《西游:拦路人!》 第1章 ,下界为妖 西天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敷演大法,宣扬正果,讲的是三乘妙典,五蕴楞严。但见天龙围绕,花雨缤纷,放舍利之光,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连。 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各执幢幡宝盖,异宝仙花,摆列在灵山仙境。 待经文讲完,如来的弟子阿难起身道: “启禀世尊,昨日司钟之龙,泾河龙王第五子敖徒行事懈慢,误了司钟时辰,理应处罚。” 如来道:“敖徒可在?” 僧众中走出一人,青年模样,头生龙角,金眸明灿,正是敖徒。 “弟子敖徒拜见世尊。” 如来道:“阿难所说,可是属实?” 敖徒道:“并不属实。昨日阿难尊者故意施法使弟子昏睡,误了司钟时辰,以此为挟,令弟子下界阻拦取经之人,弟子不从,阿难尊者遂今日将弟子告发。” 如来高坐莲台,神色没有一丝波动,道:“你可误了司钟时辰?” 敖徒道:“误了。” 如来道:“如此,罚你受三千香板。” 敖徒强调道:“是阿难尊者施法,弟子才误了司钟时辰。” 如来道:“阿难自有惩戒。” 敖徒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说些什么。 他是一名穿越者,身穿泾河龙王第五子敖徒。父亲泾河龙王被算计致死,他与几位兄弟无处可去,最终在舅舅西海龙王的安排下各自分配了职位。 有的就职于江河,有的在天庭镇守宫阙,有的给玉帝看管擎天华表,敖徒生性沉稳,被安排到西天给佛祖司钟。 作为穿越者,他其实有一个系统。 【西游拦路人系统】 【新手礼包:真龙精血(已发放)】 【主线任务:西游拦路人(未开启,需进入西游大劫后开启)】 【内容:阻拦取经人,阻止佛教大兴。】 【奖励:根据阻拦时间结算。】 敖徒原本并不准备使用这个系统。 因为系统任务想要开启就要他参与到西游大劫之中;大劫之内,天机蒙蔽,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系统具体有什么奖励也没有明说。 他是龙族,性命悠长,在西天的日子安安稳稳,修为日有进益,完全没有必要进入大劫冒险。 奈何造化弄人,系统给的新手礼包是一滴真龙精血。敖徒本体是一只四爪黄龙,血脉虽然接近五爪真龙,但是血脉不纯,这滴精血对他有极大好处。 敖徒没能忍住诱惑,吸收了精血,境界从天仙后期突破到了玄仙境界。 原来的敖徒只是天仙,实力太弱,没有参加大劫的资格。但突破到玄仙之后,他仰仗龙族的天赋神通已经不算弱小,在水里的话足以和孙悟空稍微斗上一斗。 因此,敖徒被阿难盯上。 阿难设计让他下界,充当取经的劫难,届时再现身将他收服,以此获取功德。 敖徒本以为如来能为他主持公道,但此时看来,如来明显更偏向于阿难。 阿难是服侍如来左右的两位尊者之一,还是如来的弟子,论亲近关系,敖徒显然无法相比。 事已至此,敖徒很识相的没有再进行无谓的反抗。 他很清楚,他一个小小的玄仙,此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孙悟空那么厉害,修成了不朽的太乙金仙境界,不也被佛祖轻松镇压,套上了金箍?如果想要真正反抗,至少要达到一证永证的大罗境界才行。 现在的他只能乖乖顺从。 希望系统的奖励能让他以后有机会超脱这一切。 敖徒沉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野心,他的沉稳是因为实力不足的无奈,如果有实力,谁还选择沉稳? 宝殿之上,如来吩咐道:“阿难,这三千香板,就由你来负责施罚。” 阿难露出喜色,道:“尊世尊法旨。” 阿难将敖徒带离宝殿,命金刚力士用缚龙锁将敖徒绑于柱上,手持佛光环绕的香板,道: “敖徒,汝可知,此香板乃佛家之宝。既可重于泰山,又可轻于鸿毛。汝若知错,三千香板不过轻拂汝身,转瞬而过;汝若冥顽不灵,不消说三千香板,百十香板之下,定叫汝筋烂骨折,龙躯粉碎。” 敖徒没有孙悟空那样的金刚不坏之躯,自然不敢硬抗,“小龙知错,愿遵尊者之令,下界阻拦那取经之人。” 阿难闻言喜笑颜开,驱散了金刚力士,施法给敖徒松绑,道: “你这小龙,却也有几分悟性,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吗?放心,就算你下界时不小心被那猴子打死了,我与地藏王菩萨也有几分交情,到时候让他允你个渡魂的差事。” 敖徒闻听此言,心中没有半点高兴。 如果是旁人,死后能在地府有个差事也算是件好事。 可他是龙族,死后龙魂不散,可以兵解转世。这阿难如此说,分明是在威胁他,告诉他即便死了都不会放过他,还要让他的龙魂去给地藏王菩萨当渡魂的苦力,着实可恨。 想到此人因为一己私利陷害他,敖徒心中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奈何此时形势比人强,只能答应。 阿难道:“好了,你逃下界去吧。我已和观音大士打好了招呼,若有能为,便多阻几难,日后我收服于你,也能多得些功德,少不了你的好处。” 敖徒再次被阿难的贪婪刷新。 一难还不够,竟然还要让他多阻几难? 想了想,敖徒道:“尊者,小龙法力低微,恐怕难以阻拦取经之人。不知尊者可否有什么法宝赐予,也好让我方便行事。” 阿难见敖徒向他讨要宝贝,顿时连连摇头,不耐烦的道: “我西方世界向来贫瘠,哪有什么宝贝?你龙族宝贝众多,何需向我讨取。还不快下界去,否则休怪我香板无情。” 阿难催动香板示意。 敖徒见状,深深看了阿难一眼,转身化作龙形,长吟一声,呼啸而去。 阿难轻蔑的笑了笑,一条血脉不纯的杂龙,也敢向他讨要宝贝,真当自己是西天的弟子了。 回宝殿,阿难对佛祖道: “启禀世尊,敖徒畏惧责罚,挣脱束缚,私逃下界去了。” 如来道:“阿难,命你下界将其降服,带回灵山。” 阿难道:“尊世尊法旨。” (本章完) 第2章 ,火烧禅院(一) 却说敖徒离了灵山后,顺着取经的路线,一路来到观音禅院区域。 只见下方,一人一猴两道身影映入眼帘,正是唐僧和孙悟空。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进入西游大劫】 【主线任务:西游拦路人(已开启)】 【内容:阻拦取经人,阻止佛教大兴。】 【当前支线:祸起观音院】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观音禅院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移山之术,七天/六转金丹,半个月/真龙龙珠,一个月/后天灵宝·五火神焰扇,一季/神通·五色神光,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零天】 【备注:若阻拦时间不足以获取下一阶段奖励,则将多出天数计入下一次支线任务当中。】 敖徒的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没想到系统的奖励竟然如此丰厚! 那些后面的各种至宝暂且不说,就只说前面那些比较容易得到的奖励,每一个都是不同凡响。 移山之术十分实用。 六转金丹可以大大提升修为。 真龙龙珠更是对龙族极为有用的至宝。 在龙族,能称之为真龙的,至少要是金仙修为;而龙珠是龙族一身修为的精华。 如果敖徒能得到这颗真龙龙珠,不仅战力可以大大提升,还能让他快速的晋升到金仙境界,到时候他也能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 至于后面的五火神焰扇就更加强大。 此宝又名五火七禽扇,是由凤凰翅、青鸾翅、大鹏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枭鸟翅这七禽翎羽,以及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这五火合成。 虽然是后天灵宝,但威力却不比一些先天灵宝弱。封神时期不知烧死了多少截教门人,纵使孙悟空有金刚不坏之身,也不可能抵挡的住这神扇之威! 唯一的缺点是想要得到这件宝贝就需要阻拦唐僧师徒一个月的时间,这对敖徒现在的修为来说还有些困难,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做到。 不过虽然获得五火神焰扇比较困难,但如果只是获取真龙龙珠的话就要简单的多了。 阻拦唐僧师徒在观音禅院区域半个月的时间,细细筹划一番,应该不难。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敖徒藏在云中,看着下面的情况,思索办法。 这边,唐僧师徒进了观音禅院,欲求借宿一晚。观音禅院院主金池长老见唐僧不凡,与其攀谈,问及东土宝物,唐僧推说路途遥远,不曾携带宝物。 孙悟空看不得金池长老夸耀,拿出唐僧的锦襕袈裟与那金池长老卖弄。 金池长老见了锦襕袈裟后立时爱不释手,生了贪念,垂泪求唐僧把袈裟给他观看一夜,唐僧不好拒绝,只能将袈裟交给金池长老观看,千般叮嘱明日定要将袈裟归还。 当夜,金池长老抱着袈裟痛哭,不愿归还袈裟,想要把袈裟留下做个传家之宝。 金池长老身边有两个徒孙,一人名叫广智,一人名叫广谋,二人甚得金池长老喜爱,此时听到哭声,都来给金池长老出主意。 一个说,叫几个人,拿了刀,把唐僧杀了。 另一个说,那毛脸和尚看着不好惹,不好直接动手,不如放火,将他们师徒连人带马一齐烧死。 金池长老听了,十分欢喜,当下召集起僧众,抱柴放火。 唐僧此时已经睡了,对外界情况浑然不知。 孙悟空虽然睡下,却只是在练气存神,此时听到外面动静,见这些和尚要害自己,当即便想拿金箍棒去打,但细想了想,又怕唐僧念咒;于是一个筋斗跳到南天门,寻了广目天王,借了避火罩,将唐僧罩住。 孙悟空坐在房头,掐诀念咒,弄一阵风吹去,把那火转刮得烘烘乱着,风狂火盛,须臾间,整座观音禅院,处处通红。 敖徒藏在云中,观察着下方火势。 忽然,一阵黑风从不远处的山中刮来,趁着火势悄悄卷走了袈裟。 敖徒猜测,想必这就是那黑熊精了。 这妖怪也有些本事,什么法宝都没有,愣凭着一身蛮力和猴子斗了数场也没被打败。后来观音也相中这黑熊的本领,用如来给的箍将其收服,充做守山大神。 能不能和这只黑熊精联手呢? 敖徒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黑熊精虽强,却也不是观音菩萨的对手。 原著中这黑熊精盗走了袈裟之后,没过几天孙悟空就请了观音菩萨过来降服,他就算和黑熊精联手,两个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现在实力低微,想要阻拦唐僧师徒西行,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敖徒思索着,忽然,他看到下面燃烧着的观音禅院,还有众多哭喊的和尚,心中有了主意。 这次,不用他和孙悟空争斗,只需暗中动用计策,便能拦住唐僧师徒的取经之路,少说也能阻拦半个月的时间。 不过他这计策想要完全实施,还要等孙悟空了结了那黑熊精之后,才能用出最大效果;不然的话可能会受到影响。 到了次日,唐僧起来,开门出来,不见楼阁殿宇,尽是倒壁红墙。 孙悟空遂将昨日之事与唐僧说了。 唐僧听了,立刻便责怪孙悟空不该如此,絮絮叨叨,又担忧袈裟也被烧坏,命孙悟空赶快寻回袈裟。 孙悟空于是去寻那金池长老。 那金池长老丢了袈裟,又烧毁了禅院,懊恼不已,往墙上一撞,当场气绝。 金池长老死了,孙悟空挖地三尺,却也找不见袈裟,把那禅院大小僧人都拘了过来,一一搜寻,也不见袈裟踪影。 唐僧见袈裟丢了,暗恨孙悟空不已,于是念动紧箍咒。 孙悟空扑的跌倒在地,抱着头,十分难禁,求道:“莫念!莫念!俺老孙定寻还了袈裟!” 那众僧见了,怕被牵连,一个个战兢的,上前跪下劝解,唐僧这才合口不念。 孙悟空又审问了一番,众僧将前因后果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孙悟空又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妖怪。 众僧供述,二十里外有一个黑风大王。 孙悟空遂猜出袈裟是被那黑风大王盗去了,于是急纵筋斗云,赶往了黑风山。 (本章完) 第3章 ,火烧禅院(二) 却说孙悟空到了黑风山,果真见到三个妖魔,一个黑汉、一个道人、一个白衣秀士,三人聚在一起,说要在后天开一个什么佛衣会。 孙悟空心中怒起,跳将下来,一棒把那白衣秀士打死,又追那黑汉。 那黑汉逃回黑风洞,取了兵器、披挂,出来与孙悟空应战。 二人斗了一遭,不分胜负。 敖徒在空中观看,更觉得孙悟空厉害,如果换成他去斗,只怕撑不过几个回合便要败走,只有在水中借助天赋神通方能与之斗上一斗。 如此打斗了半晌,黑熊精撤入洞中,孙悟空攻门不开,只好回返。 次日一早,唐僧又命孙悟空去寻袈裟。 孙悟空这次化作金池长老的模样,想要骗走袈裟,可惜被那黑熊精识破,二人又斗了半天,难分胜负。 到了第三天,唐僧又催促孙悟空去寻袈裟,孙悟空没计奈何,心想此处名叫观音禅院,乃是观音菩萨的香火,于是便去南海求助。 这边,敖徒见到孙悟空前往南海,心知黑熊精要被降服了,于是便准备开始自己的计划。 他飞下云头,使了个变身法,将自己变成阿难模样。 此时那观音禅院已经被大火烧毁,但大小众僧却不敢逃离,被孙悟空威胁着,在此伺候唐僧。广智广谋二人正在烧火煮饭。 敖徒曾在西天如来座下司钟,也通一些佛法,如今变成阿难之后,身上佛光环绕,和真的一样,降落在广智广谋二人面前。 那广智广谋肉眼凡胎,哪里认得敖徒真身? 只以为是真神降临,赶忙下拜。 敖徒道:“吾乃西天如来佛祖座下,阿难尊者。此行是从盂兰盆会上而来,路过此地,见庙宇焚毁,佛像破碎,故而现身,询问你二人,这禅院是如何焚毁的?你二人身为佛家子弟,为何在此为人役使?” 那广智广谋闻言,哪敢有半点谎言,连连叩拜,将事情原委和敖徒一一说了。 敖徒听了之后道: “你们被骗了,我观那唐僧师徒是两个妖怪,此举是故意焚毁禅院,要谋你禅院百年积攒的财宝。” 广智广谋闻言震惊不已。 广智道:“那唐僧竟然是妖怪!” 广谋道:“这么一说,那个行者倒真像个妖怪。” 二人一同看向敖徒道:“尊者,这两人竟然是妖怪,这可如何是好啊?” 敖徒道:“你二人速去报官,请官府来捉拿这唐僧师徒。” 广智广谋疑惑的道:“尊者,他们既然是妖怪,寻常官府只怕捉拿不住,您为何不亲自降妖呢?” 敖徒道:“此二妖假托唐朝僧人之名,本尊者不便出手。待官府前来,若这二妖动用法力,现出原形,本尊者便出手降服。” 广智广谋闻言放下心来,道: “谨遵尊者教诲。” 二人当即便准备下山报官。 敖徒又道:“慢。” 二人赶忙折返回来,问道: “尊者还有何吩咐。” 敖徒道:“此去不可透露我的姓名,免得泄露了天机,让两个妖怪警觉逃走。” 广智广谋问道: “尊者,那我们到了官府该如何说啊?” 敖徒道:“你们只管说,寺院中来了两个贼僧,欲谋夺寺院财宝,放火烧毁了寺院,故而来此报官。” 广智广谋道:“是。” 敖徒又道:“留下一人,拖住妖怪。” 广智广谋再度称是。 二人商量之后,由广谋留下,拖住唐僧,广智下山报官。 敖徒计谋得逞后,转身飞回云中。 有时候,想要阻拦这取经人,未必就要强大的实力,凡人或许比妖魔更加难缠。 另一边,孙悟空前往南海,求来了观音菩萨相助。 返回黑风山时,正撞上黑熊精筹办佛衣会。 前日逃走的老道人拿着一个托盘,盘里有两粒仙丹,正好与孙悟空撞上。 孙悟空当即掣棒打来,将那老道打死,是一只苍狼精。 孙悟空看着那托盘,心中有了主意,便求观音菩萨,让菩萨变作道士,自己变作丹药,好去降那黑熊精。 观音菩萨耐不住孙悟空的再三恳求,只好答应,变作了那道士模样,进入黑风洞,献上了丹药。 黑熊精不知是计,吃了孙悟空变作的丹药,被孙悟空钻进肚子。 孙悟空一阵大闹,黑熊精疼的满地打滚。 观音菩萨现出本相,向那黑熊精问取了袈裟,又拿出一个箍,丢在黑熊精头上。 那箍落头生根,观音菩萨念起咒来,黑熊精顿时头痛欲裂,满地乱滚。 观音菩萨道:“孽畜,你可皈依吗?” 黑熊精哪敢不从,忙道:“心愿皈依,只望饶命!” 观音菩萨收服了黑熊精,教他在珞珈山做一个守山大神,随后径回南海。 孙悟空拜别观音菩萨后,施法在黑风洞中引火,将这个黑风洞烧做了个红风洞。 待孙悟空回返时,已过了晌午,太阳西沉。 唐僧复得了袈裟,连连拜谢菩萨相助,又命孙悟空赶快收拾行李包裹,准备赶路。 孙悟空道:“莫忙,莫忙。今日将晚,不是走路的时候,不如明早再行。” 广谋记得敖徒嘱托,也赶忙带着一众僧人跪下恳求道: “孙老爷说得是:一则天晚,二来我等未曾答谢老爷,还请明早再送西行。” 唐僧于是答应下来。 (本章完) 第4章 ,火烧禅院(三) 却说另一边,广智下了山,来到山下城中,托人写了状纸,敲响了鸣冤鼓。 县令升堂,问道: “小和尚,你有什么冤屈啊?” 广智喊冤道: “青天大老爷,小和尚乃是城外山上观音禅院的僧人,法名广智。前日我家住持好心,收留了两个游客僧,不料他们二人见我家寺院富裕,便生了歹心,夜中纵火,烧毁了寺院,抢夺我家寺院百年积攒的钱财!” 县令眉头一挑,忙问道: “可是那金池长老的观音禅院?” 观音禅院在这方圆百里名气极大,连县令也有所耳闻。 广智头如捣蒜道:“正是,正是!” 县令道:“可有诉状?” 广智递上状纸。 县令看过后,见状纸上面写有‘百年积累的钱财’字样,不禁问道: “你那寺中有多少钱财?” 广智如实禀告道:“百年积累,金银无数,小和尚也不甚清晰。只知有雪花银百余箱,黄金锭十几箱,翡翠珠宝三大箱,白象牙、犀牛角各一捆。” 县令听后,眼都直了,心中当即起了贪欲,道:“好大胆的两个贼僧;来人,速去缉捕!” 当即扔签下令,命两班衙役前往缉拿。 不过这观音禅院距离城中有些距离,衙役只是凡人,因此当晚未能赶到观音禅院。 到了次日,唐僧在众僧的伺候下吃了斋饭,便招呼着孙悟空,想要赶路。 广谋为了拖延时间,拿出寺内金银,说要赠予唐僧。 唐僧不肯接受。 拉扯间,广智带着衙役正好赶到。 广智指着唐僧和孙悟空道:“就是他们两个贼僧!” 众衙役闻言,走上前,撒开个圈子阵,把唐僧师徒围住道:“好个贼僧,这下人赃并获!” 一拥上前,先把唐僧抓下马来,用绳捆了;又要捆孙悟空,孙悟空哪里肯从,掏出金箍棒来道:“你说哪个是贼!”便要给这些衙役一点颜色看看。 唐僧见了,生怕孙悟空伤人,忙道:“悟空,切莫动手。这些衙役错拿了我等,到了公堂,为师解释清楚便是,你万万不可伤人啊!不然为师定要念那紧箍咒!” 孙悟空怕唐僧真念那紧箍咒,只好束手就擒。 衙役们绑了孙悟空和唐僧,又问广智广谋抬出了寺中财宝,果然如广智所说,上百箱金银,不仅不少,反而还更多些。 衙役们喜不自胜,道:“这些都是脏物!”便准备要将银子全部抬回县衙。 奈何银多人少,一时抬不走,先走了又怕银子有闪失,便只好留下看守,另派人去县衙通知县令,多派人手过来运银。 如此来回折腾,便有四五日的时间。 等到唐僧师徒被送到公堂,敖徒这边系统中的进度已经到了第九天。 入了公堂,唐僧自然喊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也算是有理有据。 然而县令却不愿放过唐僧二人,因为那赃银颇多,他也想从中分润一二,只有将这件案子办成铁案,他才方便从中伸手。 县令于是下令动用刑法,要对唐僧屈打成招。 孙悟空施了个法,代替唐僧受罚。 他有铜头铁脑,金刚不坏之身,无论是夹板、棍棒、铁针床,全都无用。 无奈,县令只好将唐僧师徒暂且收监。 入夜,孙悟空变作个小虫,飞离了监牢,落到县令家中,扮做夜游神,唬了那县令一番,说那唐僧是西天的佛子,东土的圣僧,趁早放他,不然神灵降罪,满城不得安宁。 说完又从空中凭空变出一只大脚,落在地上,将那地上踩出一个三尺三寸的大坑,县令见了,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从? 孙悟空笑着离开。 此时,敖徒系统中的进度是九天,就算到了明天也只是十天,距离拦截半个月的奖励还差五天。 但敖徒却并不担心,他自有办法。 孙悟空离开之后,过了一会儿,敖徒进入县令家中,变作阿难模样。 那县令先前刚被孙悟空吓了一遭,如今又见到敖徒这副模样降临,连忙不住的又叩又拜,口不择言道:“佛祖、菩萨、下官知错了,知错了,这便放了圣僧,再也不敢了。” 敖徒道:“吾乃西天如来佛祖座下,阿难尊者。佛祖说你这府监里屈打了取经的佛子,惊动三界诸神不安,教吾过来,带你下阿鼻地狱,受刀滚油锅之刑罚。” 那县令颤颤巍巍的问道:“尊者大人,这,这什么是刀滚油锅之刑法啊?” 敖徒道:“就是把人在刀上滚了,皮肉割成一片一片的,挂在身上,再放入油锅中去炸。” 那县令听了,吓得魂飞魄散,尿都出来了,止不住的扣头道: “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求尊者您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吧!若尊者能救下官一命,下官定举全城之力,为尊者修建庙宇,日夜供奉,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敖徒心中暗笑,没想到这县令如此胆小,原本他只准备拖延五天,如今见此情景,便只往多了说,反正这多出来的天数也不会浪费,不够三十天的话还可以计入下一次劫难。 敖徒道:“好吧,见你如此诚心,本尊者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县令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俯首倾听。 敖徒道: “你因贪婪之心,屈打取经的圣僧,犯下无边罪孽,本应在阿鼻地狱受三十三年刑罚,方能消除罪孽。但见你诚心悔过,本尊者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法。 你用自家钱财,在城中摆上一千桌流水席,请那唐朝圣僧,做上三十三天的法事,超度亡魂,普济黎民。 每请圣僧做一天的法事,开一天的宴席,便消一年的罪孽,做满三十三天,罪孽便全消了,你明白了吗?” 县令忙叩头道:“明白了,明白了。” 敖徒又道:“本尊者无欲无求,不要你的香火,你若真的为我建了寺庙供奉,让我知道了,定将你打入无边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县令听了,心中对敖徒的身份更加相信,连忙称是,表示不立庙宇。 敖徒隐去身形,临走前叮嘱道: “切记,不可对外提及此事,如果泄露了天机,那就不灵了。” 县令再次叩头道:“是是是,下官知道了。” (本章完) 第5章 ,奖励结算 却说当晚,县令诚惶诚恐的将那唐僧师徒从监牢中请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向唐僧赔罪,只道是自己误会了天朝圣僧。又命手下奉上上好的素斋瓜果,准备上等客房,供唐僧师徒受用。 唐僧见此情景,不由得念诵阿弥陀佛,感叹佛祖保佑。 及至次日,县令以诬告之罪,命人斩了广智广谋,还了唐僧师徒清白。 广智广谋二人自然喊冤,表示是阿难尊者教他们来报官的。但是口说无凭,他们口中的阿难尊者始终没有现身,因此自然无人相信他们的说辞。 只有孙悟空多注意了两眼。 二僧被斩后,此间事了;唐僧叫上孙悟空,准备出发取经。 县令却率阖府官员,拦在了唐僧面前,乞求道: “大唐圣僧,本城百姓多灾多苦,民生艰难,求圣僧怜惜百姓,做上几天水陆法事,念诵圣经,祈求福祉,满城百姓,感激不尽。” 唐僧架不住县令真心恳求,便问道:“要做几天法事?” 县令道:“求圣僧做满三十三天,为百姓消灾解难。” 唐僧闻言,连道不可,言: “贫僧受唐王之命,西去取经;今路途未定,经文未成,岂可徒留异乡如此之久,决计不可。” 县令苦劝。 然唐僧只言三十三天太久,任凭县令如何劝说也不肯答应。 县令见状,又不敢说出实情,只好退而求其次,表示只做七天法事。 唐僧想了想,七天时间不算太长,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接下来的七天里,县令大摆一千桌流水宴席,请唐朝圣僧唐三藏做水陆法事,满城百姓都来吃喝,真是个满城皆欢,万众都喜。 孙悟空倒是有些惊讶,那天他观这县令是个贪财之人,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但是由于县令也没有要害唐僧的意思,孙悟空也就没有细究。 很快,一连七天过去,唐僧再次要走。 刚走到城门口,却见满城百姓都在城门处跪地恳求圣僧能再留几天。 百姓所请,声感动天,家家挽留,人人不舍。 唐僧无奈,只得答应再待七天。 于是接下来的七天又是讲经说法,又是大摆酒水宴席。 到了第十四天夜,唐僧与孙悟空说道: “徒弟啊,照这样下去,明日只怕百姓们又要阻拦;依我看,你现在就去收拾行李马匹,我们今夜便走吧。” 孙悟空笑道:“师父,百姓爱戴,你便多留几日又何妨?” 唐僧道:“你这猢狲,出发时我曾对陛下许诺三五年便回,如今刚出国土,还不知取经有无,怎敢在此停留如此多的时日?若这般,何时才能取得真经?” 孙悟空道:“好好好,我去牵马,今夜便走。” 孙悟空出了门,跑去牵马,路过厢房时,却听那府中奴仆夜话道: “可准备好了,明天安排百姓去拦那唐朝和尚。” 另一人道:“自然,自然,都已经准备妥当。诶,你说也怪!咱们县太爷平时那么吝啬的一个人,最近这是怎么了,非得留那和尚做法事,还开这么久的流水席,白白便宜了那些泥腿子。” 那人道:“这谁清楚?不过我可听县太爷说了,就是脱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留住那和尚三十三天。” 另一人道:“这可真是奇了!” 外面的孙悟空听着这话,眼珠转动。 脱了官服不要,也要留住师父三十三天? 孙悟空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赶忙变个小虫,飞到县令家中查探情况。 此时那县令的夫人正在大吵大闹。 “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了!凭什么把咱家的家当都拿去给那些泥腿子吃喝啊!你办一天祈祈福也就算了,连办了半个月了,再这样办下去,家里的钱就要用光了。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去!” 县令苦着脸道:“唉!我,我也心疼啊,可我有什么办法!你别问了,我不能说。” 孙悟空见此,知道这县令定有要事瞒他;当即显形出来,一把扯住那县令,问道: “说,为什么要拖住我师父,是不是和妖怪有勾结!” 那县令夫人见状,被吓得惊颤不已。 县令哆哆嗦嗦的道: “孙长老,你说什么,什么妖怪啊?” 孙悟空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讨打!” 说着,从耳朵中扯出金箍棒来,叫一声大,往屋顶上一捅,把半个屋顶都掀飞了出去。 彼时,敖徒正躲在云中,盯着下方的情况。 他的系统进度已经达到了二十四天,已经可以获得真龙龙珠奖励,就连距离下一阶段的后天灵宝五火神焰扇也相差不远了。 可惜,却在这个时候被孙悟空察觉到了端倪。 敖徒心中遗憾,但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朝远处遁去。 真龙龙珠的奖励已经很好了,可以让他快速的提升到金仙境界,蜕变为真龙;一旦成功,他在西游路上大小也能算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战力。 此时,下方的县令已经吓得不行,在孙悟空的武力威胁下,竹筒倒豆子,将那事情的原委全盘供述了出来。 孙悟空听后皱着眉:“又是阿难尊者?” 联想到之前广谋广智临死前说的话,孙悟空心道:“这个阿难尊者肯定是个妖精变的,想要伺机谋害我师父!” 这般想着,孙悟空跳出房间,用火眼金晶向四周望去,发现空中有些异样。 “妖怪休走!” 孙悟空跳将起来,飞到空中。 此时的敖徒早已遁走,空中只留下一些云气。 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孙悟空看着那些残留的云气,便猜出是条龙留下的,于是在空中叫骂道: “妖龙,有胆出来,会会你孙外公!” 敖徒已经走了,自然不可能回来。 孙悟空叫骂了许久,没有半点动静,只得无功而返。 接下来的时间里,敖徒一直躲在暗地里没有出来。 让他惊喜的是,系统的进度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增长。 原因是他的计划虽然败露,但唐僧想要离开观音禅院区域还要正常赶路,这赶路行走的时间也会算到系统的进度之中。 如此,又过了三天,在系统的进度达到二十七天的时候,唐僧师徒终于离开了观音禅院区域。 系统任务开始结算。 【叮,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二十七天。】 【叮,获得奖励移山之术。】 【叮,获得奖励六转金丹。】 【叮,获得奖励真龙龙珠。】 【叮,多出天数十二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高老庄除魔。】 (本章完) 第6章 ,高老庄除魔(一) 却说那系统奖励发放之后,其中的术法奖励移山之术直接出现在了敖徒的脑海之中,融会贯通。 敖徒掐诀念咒,一座小山便被他施法移起。只是此法术只能移动那些小的山川,像泰山、华山这类的名山大川就无法移动。 不过这样也不错了,是个十分实用的法术。 至于六转金丹和真龙龙珠的奖励则是直接发放到敖徒手中。 那六转金丹金灿灿,明滟滟,丹霞饱满,瑞气千条。 若是凡人吃了,直接原地成仙,长生不老。敖徒是玄仙修为,没有凡人效果那么明显,但吃了后也能修为大进,省去不知多少年的苦工,实在是难得的仙丹。 没有犹豫,敖徒直接一口将六转金丹吞入腹中炼化,修为蹭蹭上涨,直接从玄仙初期突破到玄仙中期,药力都还未炼化完全,若是完全炼化,恐怕能助他突破到玄仙后期。 敖徒随后又看那真龙龙珠。 这是一颗金黄明亮的龙珠,从气息上判断,是一条金仙级别的真龙留下的,龙珠内法则流转,里面拥有着一个小世界的雏形,蕴含无尽法力。 敖徒越看越是喜欢,有着这颗金仙级别的龙珠,不仅可以助他快速突破到金仙境界,遇敌时将龙珠打出去,还能相当于金仙级别的攻击,实在是好处极大。 敖徒将龙珠吞下,藏入腹中,然后往高老庄的方向飞去。 他该准备接下来的布局了。 对于如何在高老庄阻拦唐僧师徒,敖徒已经想好了办法,算上之前在观音禅院多出的十二天进度,他这次有很大把握达成三十天的进度,获得拦截一个月的奖励。 不过就在敖徒飞往高老庄的途中,前方却突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那十几道身影的形象全都极为丑陋,一身红皮,头冒火焰,身高二丈,背生双翼;眼睛一个生在顶门上,一个长在下巴上;鼻子一孔朝天,一孔向地;耳朵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人身兽首,牛头马面,俱都在空中飞行,手持钢叉;正是佛门八部第一战力,夜叉。 “敖徒,你因误了司钟时辰,私逃下界,我等奉阿难尊者之令,前来捉你!” 那些个夜叉说着,便朝敖徒杀来。 敖徒见状,不知道这阿难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明明是他让自己下界给阻拦唐僧取经,怎么又叫夜叉来捉自己? 不过这几个夜叉修为低下,只有领头的是一个天仙,其余的都是地仙,还有两个刚刚化生的,对他来说覆手可灭。 只见敖徒化作原型,变成一只四爪黄龙,张开巨口,喷出一片金色毫光,锐气满天,打在那些个夜叉身上,顿时血洒当空,一片片夜叉尸首支离破碎,从空中坠下。 敖徒体内蕴含金龙血脉,只是血脉不纯,这才显现出黄龙模样。他天生含有一口锐金之气,一口吐出,肃杀万物;打在人身上,形神俱灭,难见全尸。 毫光过后,那十几只夜叉中就只剩下领头的那只天仙级别的夜叉还活着。他满身鲜血,气息虚弱的向后逃去,慌乱的道: “妖龙,你如此逞凶,佛祖不会饶你的!” 敖徒毫不在意,他曾经一心司钟礼佛,佛祖不也没放过他吗? 正要追上去将其斩杀,就在这时,一道琉璃之光突然从空中落下,照在那逃跑的夜叉身上,将其定在原地。 敖徒顿时感到这一幕十分熟悉,之前他司钟之时,就是被这样定住,这才误了司钟时辰。 果不其然,阿难的身影随后在空中显现,佛光环绕,脚踏金莲,手中持着一个琉璃钵,那琉璃之光就是从钵中放出来的。 敖徒见状,悄悄将龙珠含在口中,警惕的看着阿难。 阿难道:“等什么,还不动手?” 敖徒道:“什么意思?” 阿难道:“你这小龙,实在愚笨,本尊者奉佛旨降你,期间若不多些伤亡,如何能显出本尊者劳苦功高?本尊者不愿沾这杀生因果,你速动手,莫再推延。” 敖徒闻言,心中不禁为这夜叉一族摇了摇头,补上了一道毫光,将那被定住的夜叉打死。 阿难这才收回宝物,看向敖徒,夸赞道: “不错,不错,本尊者听说你设计陷害,给那取经人增添了牢狱之难,此事做的甚好!” 阿难从怀中拿出一朵金花,道:“此物便算是给你的奖赏,你既有能为,便多添几难,越多越好。” 金花是佛门比较常见的宝物,服用后可以提升一些修为,效果比寻常丹药还要好一些。 但敖徒心中却是疑惑。 按说大劫之内,天机蒙蔽,就连圣人也不可能窥知全貌,这阿难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是他动的手脚? 正疑惑着,却见阿难自己把原因说了出来。 阿难道:“此次你做的不错,但还不够严谨。那广智广谋二人到了阴间,申冤诉告,状告于我,生了许多麻烦。再有下次,你直接把生魂吞吃了,免得生事。不然事情败露,我可不会保你!” 敖徒闻言,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 原来是广智广谋的魂魄在阴间状告阿难。 这二人也真是无知者无畏。 敖徒道:“敢问尊者,那广智广谋二人是如何解决的?” 阿难道:“不用担心,本尊者为了补偿他们,将他们二人的魂魄带出了阴曹,投入了灵山的八部化形池中,化作了两只护法夜叉,从此在灵山永享极乐,他们二人自然感激不尽,主动撤销了诉告。” 敖徒一听夜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阿难继续说道: “奈何他们实力不济,福缘浅薄,方才不幸被你的金光打的魂飞魄散了,实在可惜。” 敖徒闻言后背发凉,对佛门行事的狠辣程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阿难走后,敖徒迅速赶往高老庄区域。 经此一事,他对实力的渴望更加迫切。若是实力不足,他和那夜叉有何区别? 【叮,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高老庄除魔】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高老庄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三转金丹,七天/真龙精血,半个月/紫纹蟠桃,一个月/后天灵宝·五火神焰扇,一季/神通·五色神光,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十二天】 (本章完) 第7章 ,高老庄除魔(二) 却说敖徒到达高老庄区域后,系统的支线也随之更新。 其他进度的奖励没有变化,只有敖徒在观音禅院达成过的进度,三天、七天、和半个月这三种进度的奖励发生了改变。 由此看来,后面的进度只要敖徒没有达成的话,奖励就会一直留在上面,不会更改。 目前敖徒的阻拦进度是十二天,这是继承了之前在观音禅院的进度。 在观音禅院区域,敖徒阻拦了唐僧师徒二十七天,因为不足三十天,他只获得了十五天的奖励,多出来的十二天则自动转入了这次的支线任务之中。 此时的唐僧师徒还未赶到高老庄区域,因此系统进度只停留在十二天,并没有往下计算。 敖徒这次已经想好了阻拦唐僧师徒的办法,这一次,他对阻拦一个月的奖励势在必得。 他飞下云头,使了个变身法,将自己变成唐僧的模样。又拿两片龙鳞,一个变成锦襕袈裟,一个变作九环锡杖。 只见敖徒身披袈裟,手持锡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锡杖叮当斗九环,袈裟明珠照乾坤。真是个佛子下凡,在世圣僧。 只因敖徒曾在西天世界司钟,沾有佛气,会念经文,因此变化成和尚最为相像,难分真假。 一路念着经,敖徒走进高老庄,不进旁人家,专往那高太公家中走去。 到了位置,敲响了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头裹绵布,身穿蓝祆,乃是高太公家中的下人小厮,名叫高才。 高才一开门,见到敖徒的卖相,便不由得尊敬三分,问道:“长老,您是?” 敖徒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奉太宗皇帝旨意,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宝庄,见你家中妖气弥漫,定有缘故,因此特来为你家消灾解难。” 高才听了,顿时大喜,道: “对对对,长老说的是,果真是大唐来的圣僧啊,圣僧稍候,我这就去禀报我家主人!” 那高才急匆匆进去,禀报了高太公。 高太公听了,即忙换了衣服,与高才出来迎接。 高太公头戴一顶乌绫巾,身穿一领葱白锦衣,脚踏一双糙米皮的犊子靴,腰系一条黑绿绦子。 出来见了敖徒的卖相后,那高太公心道果然是大唐圣僧,忙道“圣僧”,与敖徒作揖。 敖徒还礼。 高太公请敖徒进去内堂落座。 坐定,高太公问道:“适间听说,圣僧是从东土来的?” 敖徒道:“正是。贫僧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高太公道:“圣僧既是远路而来,想必定有法力,还求圣僧垂怜,为我家除掉这个妖怪。” 敖徒道:“此事不难,你把那妖怪来历说与我听,他有什么手段,惯使什么法术,每日何时前来作祟,我好替你拿他。” 高太公道: “那妖怪原是我家招的女婿。给我家做活当差,干了三年,却也攒下不少家业,若是如此,倒也还好。 只是他会变嘴脸,开始是个黑胖汉,后来又变个猪的模样,极为能吃,幸好只吃素饭;若再吃荤的,我这些家产,半年就要吃个干净! 这也罢了,如今他又会弄风,每天云来雾去,走石飞砂,把我小女关在后宅,半年也见不得面,这才知道他是个妖怪,请圣僧除了他。” 敖徒道:“他也是你的女婿,与你家做活当差,整整干了三年,又不曾害你,你就忍心除他?不若我拿了他,叫他退了亲事,还你女儿可好?” 高太公道:“嘿呀,圣僧长老,谁要个妖怪当女婿?但能拿住他,还退什么亲事,就请圣僧长老帮我除了根吧!” 敖徒在心中摇了摇头,道:“也好,他何时前来?” 高太公道:“入夜方来,天明就去。我先为圣僧准备斋宴,若要什么兵器、人手,圣僧也都讲给我,我好趁早准备。” 敖徒道:“不用兵器。你请十个年轻汉子,准备好灯火,我自有用处。” 高太公道:“简单,简单,定为圣僧准备齐全。” 不多时,素宴备来,高太公又花钱请来庄上的十个壮年男子,拿火把,持灯笼,一切准备万全。 入夜,不多时,果然一阵风来,走石飞砂。 敖徒在房中等了一会儿,待风渐渐熄了,知那猪八戒已经进到后宅去了,遂叫众人出来。 他命那十个人,分两队列在宅子外面,点上灯火,将宅院上下照的明明亮亮,各自容貌清晰可见。 敖徒道:“待会儿我说什么,你们就重复什么,一起连喊三遍。” 众人点头。 敖徒道:“悟能,还不出来拜见师父。” 众人闻言齐喊道:“悟能,还不出来拜见师父!” 宅屋里面,猪八戒正要爬上床,忽然听到外面的呼喊声音,顿时惊道:“这是谁,怎么知道观音菩萨给我老猪起的法名?莫非是那取经人来了?” 于是猪八戒当即从宅子中出来查看。 宅院外,敖徒让众人喊完后就站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只见一个妖怪出来,果然生得丑陋;黑脸短毛,长嘴大耳;身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腰系一条花布手巾。 (本章完) 第8章 ,高老庄除魔(三) 却说猪八戒出来查看,略一打量,便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敖徒。 只见敖徒身穿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相貌堂堂,面色慈悲,周身似有佛光环绕,真是如在世佛子一般。 当下猪八戒心中已是认定了七八分,想来这就是观音菩萨让他在这里等候的取经人了。但为了不出差错,他还是准备确定一下,唱了个喏恭敬问道: “敢问长老是什么人,从何方而来,欲往何方而去,如何知道我老猪的法名?” 敖徒道: “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此地,受观音菩萨指点,她与我说此地有个天蓬元帅下凡,法名悟能,愿与我做个徒弟,同去西天取经,修成正果。那猪精,你可知这天蓬元帅现在何处?” 猪八戒听了后,走上前,双膝跪下,叩头道: “师父,常言道:出家人不说恶语。你怎的如此伤我?我老猪正是那天蓬元帅下凡,只因投错了胎,才变作这般模样;幸得观音菩萨劝善,受了戒行,断了五荤三厌,特在此地恭候师父。” 敖徒道:“原来如此,莫怪为师以貌取人,实在是你相貌奇稀,不同凡响。”随即命高太公取香案来用。 高太公见那妖怪转眼成了敖徒徒弟,不敢不从,命家仆取来香案。 敖徒净手焚香,受了猪八戒礼拜,道: “悟能,你既断了五荤三厌,为师便与你取个别名,唤作八戒,早晚也好称呼。” 猪八戒欢喜道:“谨遵师命。” 随后猪八戒在敖徒的要求下,放了高翠兰,让高太公一家团圆不提。 当夜,敖徒带着猪八戒在高太公家中暂住了一晚,到了次日,高太公摆素斋欢送二人。 吃过斋后,高太公命人拿出一红漆丹盘,上有二百两散碎金银,奉为敖徒的降妖之费。 敖徒决计不可接受,道: “八戒是我的徒弟,降他是应尽之义,怎敢收取金银财帛?若收下这金银,贫僧纵历千劫也难修成正果。” 那高太公听了,便不敢再送了。 八戒却在一旁嘟囔道:“师父,你也忒死板,咱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不知何日才能到达西天,哪怕收些行脚银也好啊。” 敖徒抬手,敲了八戒头上一下。 八戒顿时捂着脑袋喊疼道:“师父,你这手劲儿可真大呀!” 敖徒道:“你这呆子,我们佛门弟子行走四方,自有生计手段赚得银两,怎可平白收人银子?” 八戒道:“师父啊,这出家人的生计无非就是给人做法事、放焰口、超度死人,这能赚得多少银两,还不够我老猪的一顿饭钱呢?” 敖徒道:“多了不说,千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八戒惊呼道: “这么多!这常言道,行脚僧人是:‘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师父你怎么能弄来这么多银子? 可别是从什么地方偷来抢来的吧!若是那样,咱们可得把手脚做干净喽,不能被观音菩萨发现了,不然这经可就取不成了!” 敖徒闻言,抬手又敲了八戒一下。 “你这夯货,我佛门弟子,岂可做那偷盗抢劫之事?” 八戒捂着脑袋道:“那是怎么来的?” 敖徒道:“为师这银子不用偷也不用抢,各家都抢着送来;不仅如此,还涨功德!” 八戒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师父,快教教我吧!” 敖徒道:“简单,你去告诉高太公,让他请高老庄的父老乡亲一起到庄子西头的野地里去。” 八戒道:“那是荒山野岭,到那儿干嘛?” 敖徒抬手敲了他一下,道:“你这呆子,让你去你就快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八戒只好找高太公将敖徒吩咐的事说了一遍。 高太公听了,虽然心中疑惑,但怕八戒赖着不走,所以不敢不听。 不多时,高太公将高老庄的一众父老乡亲都叫了过来,前往了敖徒所说的位置。 那是一片荒野,杂草遍地,灌木丛生,地里都是石头。 敖徒向八戒问道: “八戒,你从这里翻出一亩地来需要多久?” 八戒拍拍胸脯道: “师父,这地里都是树根,石头,若是常人,累死累活也翻不出来一亩土地,可俺老猪乃是天蓬元帅下凡,随便一出手,就能翻出一亩好地!” 忽的,八戒想到什么,问道: “师父,你该不是叫我给他们翻地干苦力吧?” 敖徒摆手道:“不是,不是,为师怎么舍得让你干苦力呢?为师只要你翻一亩地就行了,你使些法力,须臾把地翻了,权当是给为师展露展露本领;等挣了钱财,为师多分你两成。” 八戒一听,算计了算计,觉得合算,道:“好嘞,师父你看我的吧!” 说罢,八戒伸手变出一把上宝沁金钯,晃一晃,那钯子变成二十几丈长,钯头有十几丈宽,往地里一翻,什么野草、树根、石头,俱都化为齑粉,须臾间便翻出了一片好地。 围观的乡亲无不惊叹。 敖徒夸赞道:“好徒弟,好本事!” 说着,把八戒叫到身前,细声道:“八戒,一会儿你不管听到为师说什么,都不要出声,只顾点头,事后为师再与你解释清楚,明白了吗?” 八戒道:“师父,我老猪明白了。” 敖徒招呼众乡亲们道: “乡亲们,贫僧这徒儿本事如何?” 众乡亲们皆道: “好本事,好本事啊!” “恭喜圣僧喜得佳徒啊!” “诶呀,要照这样下去,一天之内,便能得千亩良田啊!” “是啊,是啊!” 敖徒道:“贫僧是游方僧人,不便置办产业,要这土地无用。今日见你们庄中民风淳朴,家家和善,愿做个功德,把这土地贱卖给你们,可好?” 众乡亲听了,道: “圣僧能有这样的菩萨心肠,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们这些庄户人家,并无多少银钱,不知圣僧你这土地作价多少?” 敖徒道:“贫僧不为钱财,只为行善,便作价一钱银子一亩吧!” 那乡民们听了,俱都大喜。 在外面,一亩好地少说也值十两银子,就是一亩破地也值几两银子,如今却只作价一钱银子,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真是道德圆满的圣僧啊! (本章完) 第9章 ,高老庄除魔(四) 却说高老庄的乡民们听说敖徒的土地只卖一钱银子一亩后,纷纷争抢着购买。 奈何人多地少,无法令所有人满意。 那乡民们不禁道:“圣僧,这么点土地怎么够分,你既然愿做善事,何不做到底,让你那徒弟再多开垦些良田给我们?” 敖徒笑道: “容易,容易,贫僧的徒弟神通广大,一日之间,开垦几千亩土地不成问题,你们尽管交钱,各自记上名姓,待土地开垦完了再分与你们!” 此言一出,八戒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他可是天蓬元帅下凡,受观音菩萨点化保护取经人西天取经,怎么能干苦力? 敖徒给八戒使了个眼色。 八戒想起敖徒之前的叮嘱,只好忍着没有做声。 那些个乡民听了敖徒的话后,俱都欢喜不已,只是仍有些担忧,害怕敖徒拿了钱后失信。 敖徒看出众人的担忧,便道: “贫僧愿写个字据给你们,当做凭证;我们师徒就先住在这庄子里,等开垦完土地再离开。” 乡民们听了,全都欢喜的回去拿钱。 敖徒专门挑了一户贫苦人家借住。 不多时,各家各户送银钱上来,敖徒给每家每户都写了字据凭证,每家限购十亩土地,记下期限,签上姓名,上书陈玄奘三个大字。 于是各家各户全都欢喜不已。 事情迅速传到附近村镇,附近村镇的百姓也都过来想要购买这便宜的土地,跪请敖徒发发慈悲。 敖徒来者不拒,收了钱,签上字据。 如此往来不断,从辰时到酉时,约有几百户人家过来,售出了数千亩土地,得银六百六十八两。 天晚,敖徒闭门谢客,停止售卖土地,却仍有许多人在门外守着,想着明天再求敖徒买些土地。 屋里面,八戒倚靠在墙角,生着闷气。 见敖徒终于停下售卖土地,八戒道: “师父啊,你这人忒没信义。” 敖徒道:“孽障,你怎的骂我?” 八戒嘟囔道: “不是徒弟骂你,是师父你这事做的忒不地道。你若缺银子使,告诉我一声,老猪自去想法给你弄来,为何却哄骗我,还与人签了字据,让我老猪去做那耕田耙地的活?” 敖徒道:“我几时说过让你耕田耙地?” 八戒道: “不是你说的:‘贫僧的徒弟神通广大,一日之间,开垦个几千亩土地不成问题。’那不是在说我? 如今你拿了人家的钱财,又签名立下了字据,若是到期不交土地,人家还不告了官来拿咱们?” 敖徒道: “我是说了这话不假,却不是说你。你有所不知,为师在你之前,还有一个徒弟,是你的师兄。 他也是天上的神圣下凡,受观音菩萨点化,保我西去取经;曾在天庭管理过农牧,论官职品衔,比你还大。 只因他性情跳脱,不专心赶路,故我把他落在了后面,等他到了,叫他耕这田地,不劳你动手!” 八戒听了,有些不信,道: “天庭中管理农牧的都是些微末小官,哪有比我老猪品衔还大的,师父莫不是在哄我?” 敖徒道:“呆子,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是你师父,怎么会哄你?你师兄说在天上时还认识你呢!” 八戒道:“认识我?师父,师兄他叫什么名字,是哪路神仙?” 敖徒道:“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八戒听了,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是谁,因此心里还是有些不信。 师徒俩正说着,一个老妇人端着一盆菜粥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两位长老,请用斋吧!” 老妇人将菜粥放在桌上。 敖徒借住的这户人家是他专门挑的一户贫苦人家,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那小孩看了看桌上热腾腾的菜粥,咽了咽唾沫,拉了拉老妇人的衣服问道:“奶奶,我们吃什么?” 老妇人道:“不可无礼,两位长老是客人,让客人先用斋饭。” 敖徒看了看那菜粥,都是些粗米野菜,道: “这粥太过寡淡,老施主家中可还有别的斋饭?” 那老妇人道:“长老,老身家中实在没什么别的斋食,这已经是最好的了,请你莫要嫌弃。” 八戒自顾自的盛起一碗菜粥道: “师父,你就将就着吃吧,这家都穷成这样了,哪还有什么别的斋饭哪。” 敖徒摇摇头道: “八戒,这斋饭为师不合胃口,你去买些好粮食来。” 八戒闻言放下碗筷道: “师父,买粮食容易,可弟子没有钱,拿什么去买啊?” 敖徒指着今天收到的碎银道:“这不是钱吗?” 八戒搓着手道:“拿这些银钱去买,弟子不敢。” 敖徒道:“怎么不敢?” 八戒道: “只因师父说的那个师兄也不知是真是假,师父也不说他的来历。 若是真的还好,万事大吉。可若是假的,到期交不出土地来,你我师徒还不被人拿到衙门里去? 到时候就算不该死罪,也要问个充军。我老猪把这些钱财送还回去,罪还轻些,不然定要重判。” 敖徒摇头笑道:“你这呆子,就这么不信任为师?” 八戒只是低头不语。 敖徒道: “你不必担心,为师签的那些个字据,只签了我名,未言你姓。若真是像你说的,惹了官司,我便写个文书,教你还俗,不连累与你。” 八戒听了,喜道:“师父,你说的是真的?” 敖徒存心逗八戒一逗,道: “自然是真的。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我师徒一场,我也不亏待你。 我有一件锦襕袈裟,一根九环锡杖,乃是观音菩萨所赠。 前者价值五千两,后者价值两千两,分你一件,权当是回应你的侍奉之情,不知你想要哪一件呢?” 八戒听了,感动的落泪道: “师父,你真是有情有义。若真有那么一天,弟子情愿分少的,只要禅杖,把袈裟留给你。” 敖徒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是不显,道: “好了,去买粮食吧。” 八戒问道:“师父,买些什么粮食?” 敖徒道:“稻、黍、稷、麦、菽,各买两百斤。” 八戒道:“师父,买这么多,你吃的了吗?” 敖徒道:“吃不了就寄放在这里,等我再回来时再吃。” 八戒道:“师父,你又说笑了,此去西天还不知有多少万里,等你回来,粮食早放坏了。” 敖徒道:“你莫管,速去采买。记住,要与商家好生说话,不可惊扰了人家,若铺子关门了,便多使些银钱,教他开门。” 八戒道了声是,提着银子去了。 (本章完) 第10章 ,高老庄除魔(五) 却说敖徒命八戒去买粮食,不多时,八戒带着粮食回来,买了稻、黍、稷、麦、菽,各两百斤,总计一千斤。 将粮米拿给老妇人,做了一桌丰盛素斋,师徒俩吃了,剩下的粮食放在老妇人家中,敖徒与那老妇人吩咐道: “老施主,贫僧把这粮米寄放在你家中,家中日后若缺少粮食,便自取食用,权当是贫僧的寄存费用,可唯独不能对外买卖,你记住了吗?” 老妇人哪里还不知道敖徒是在帮她,带着小孙子下跪道: “多谢圣僧垂怜,老身终生不敢忘圣僧大恩。” 敖徒笑道:“起来吧。对了,贫僧若是再到你家,你可要热心招待,不可怠慢。” 老妇人连连答应,表示一定盛情招待。 到了第二天,敖徒又带着八戒去了庄上的其他贫苦人家,或多或少,依次赠送银两。 然后将对老妇人说的话和这些人又说了一遍。 一时间,人人称赞敖徒善举。 期间遇到有人询问土地之事,敖徒道: “贫僧今日先行布施,明日动工开垦土地。” 如此,到了第三天。 一早,敖徒在空中远远望着,见唐僧师徒距离这里不远了,便叫起八戒道: “八戒,你师兄快要来了,你可愿去迎接?” 八戒赶忙清醒了过来,道: “还真有师兄啊!在哪呢?” 敖徒道:“莫急,莫急,此物给你。” 敖徒拿出一朵金花。 八戒惊讶道:“这是?” 敖徒道:“这是昔日阿难尊者送给为师的金花,吃了能身轻体健,延年益寿,增长法力,为师今天送给你,你炼化了吧。” 八戒欢喜的接过金花,道: “师父,你对我可真好,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来了?” 敖徒道:“这是为师给你的补偿。” 八戒道:“补偿,什么补偿?” 敖徒道:“你先炼化了再说。” 八戒把金花炼化了,意犹未尽的感叹道: “我老猪自从被贬下界,好久没受用过这样的好东西了,多谢师父!对了师父,你还没说这是什么补偿呢?” 敖徒道:“只因你师兄脾气急躁,不好相处,我怕你受他欺负,故而给你补偿。” 八戒拍胸脯道: “师父,我不怕!不是我夸口,我老猪本领高强,曾经统领天河八万水兵,有三十六般变化,又有一把神铁锻造的上宝沁金钯,任他是什么神仙下界,都欺负不了我。” 敖徒道:“那就好,你去庄外等候,他很快就到了。” 八戒道:“是,师父,我这就去等他。” 八戒遵循师命前往庄外,敖徒则化作真身,遁走了。 却说另一边,唐僧师徒行了几日荒路,这一日远远望见山下有一座村庄。 唐僧道:“悟空,你看那里有座村庄,我们去化些斋饭吃吧。” 孙悟空道:“师父莫急,且等老孙去看看吉凶。” 孙悟空飞上云头,定睛观看,只见那山下村庄: 竹篱密密,茅屋重重。老树迎门,溪桥映户。地头有农家耕种,屋角有忠犬相护。定是一村好去处。 正要回返,却见那庄中走出一个妖魔,坐在庄外大路上,黑脸短毛,长喙大耳;却不是一个老猪成精? 孙悟空忙回到唐僧身边,道: “师父,且莫行走,那村庄是个好村庄,只是有个猪精,站在村口拦路。” 唐僧吓了一跳,道:“这样一座好村庄,怎么有个猪精拦路,这可如何是好?” 孙悟空道:“师父莫怕,你在这坐着,等老孙去除了那猪精,让你好赶路。” 唐僧扯住孙悟空道:“悟空啊,不知那猪精是家豚还是野彘?” 孙悟空道:“一个猪精,管他是家豚还是野彘干什么?” 唐僧满脸担忧的道: “若是家豚成精,想来只有一只,悟空你去把他打死也就行了;可若是野彘成精,这山中只怕还有,等你走了,他们暗地里撺将出来,却不连我都害了?” 孙悟空道:“师父你放宽心吧,你有六丁六甲随护,那猪精伤不了你。我去也!” 说罢,孙悟空一个筋斗云,飞到高老庄村前,厉呵道: “呔,那猪精,你是哪里来的妖魔,为何挡在庄前,阻拦俺老孙的去路?” 八戒正坐在村口大路上等待师兄,忽然听到此话,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是个龇牙咧嘴,火眼金睛,尖嘴猴脸的妖怪;身上穿着一套绵布直裰,腰间系着一件虎皮裙,因与五百年前黄金甲紫金冠的模样大不相同,八戒一时没认出来,道: “该死的猴精,你是从哪座山里窜出来的,敢吓你猪爷爷?快走快走,莫触了我的霉头,不然给你一钯,叫你那干瘦身子上多九个窟窿。” 孙悟空听了,大怒道: “泼妖魔,敢如此夸口,吃俺老孙一棒!” 说罢,从耳朵里拿出金箍棒,抡着棍,劈头就打。 八戒匆忙举钯相迎,被这一棍震得手疼筋麻,心中大为震惊。 再仔细看那孙悟空,看模样,有几分熟悉,细看了看,见到那金箍棒,认了出来,惊道: “你不是那闹天宫的弼马温吗,怎么走脱了,跑到这来欺我?” 孙悟空举棍打道: “你这厮又是何方妖魔,怎知俺老孙名号?” 八戒道出自己天蓬元帅下凡的来历,掀起钯子迎道:“你这诳上的弼马温,当年撞那祸时,不知带累我等多少,今日又来此欺人!不要无礼!吃我一钯!” 孙悟空笑道:“原来你是天蓬水神下界,竟敢在此阻我去路,看棍。” 两者一通厮杀,金箍棒对上九齿钉钯。 八戒无缘无故被打,动了真火,把那钯子舞了起来,掀起恶风,天昏地暗,探起犹如飞龙爪,筑下地面鬼神惊。 孙悟空浑然不惧,往来棒迎,与八戒斗了上百回合,八戒双臂酸软,不能赢敌,败下阵来,化一阵风,跑回了高老庄里。 孙悟空追了上去,因为在村庄中,不便动武,只是追着八戒戏弄。 八戒斗他不过,气的骂道:“你这该死的弼马温,我不曾惹你,你就要来打我,不依不饶,是何道理?” 孙悟空道:“你堵在人家村口,挡俺老孙的去路,又是何道理?” 八戒道:“我是奉了师父命令,在村口等我师兄,与你何干,怎么挡了你的去路?” 孙悟空道:“你师兄是谁?” 八戒也不知是谁,一时语滞。 孙悟空揪住八戒耳朵道:“好啊,你敢骗我?” 八戒道:“我怎么骗你,我师父没告诉我师兄是谁,只说他是天上的神仙下界,品衔比我还高,在天宫是管理农牧的,马上就要过来。” 忽的,八戒反应过来。 (本章完) 第11章 ,高老庄除魔(六)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孙悟空听了八戒的描述,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这人是谁。 而八戒却猜到了什么。 在天庭掌管农牧的神仙——这弼马温先管了天马,又掌了桃园,不正是掌管农牧吗? 这猴子又有齐天大圣的封号,虽无实权,官品却是极矣,比他还高。 对上了,全对上了。 八戒明白过来,他师兄就是这弼马温。 孙悟空此时想不出来,以为八戒还在骗他,便又揪住八戒的耳朵不放。 八戒吃痛道:“别揪,别揪,我老猪知道是谁了!” 孙悟空道:“哦?快说,快说!” 八戒怕说了这猴子生气,便道: “你先松开,我老猪再与你细说。” 孙悟空听了,心道反正这呆子也跑不了,便松开了手。 “说,你师兄是谁?” 八戒道:“我师兄就是你啊!” 猴子瞪大了眼睛,道:“胡说,怎么是我?俺老孙何时在天庭掌管农牧?” 八戒道:“你忘了,你给玉帝放马,不就是牧?你掌管那桃园……” 不消说完,孙悟空大怒,气的金睛暴竖,獠牙呲出。 “呆子,你找打!” 举棍便打了过来。 八戒举钯相持。 地面震了三震。 八戒道:“师兄,这不是我说的,是师父说的!” 孙悟空道:“你师父是谁?” 八戒道:“我师父就是你师父啊!” 孙悟空怒道:“还不老实,俺老孙哪有你这样的师弟,不要躲在这里,快与我飞到天上,让我打你三百棍!” 八戒道:“师兄,三百棍太多了,你少打点吧!” 孙悟空道:“你个呆子,还讲起价钱来了!好,那就打你两百棍!” 八戒道:“两百棍我老猪也吃不消啊,我还是让师父给我说个情吧!” 孙悟空道:“谁说情都没有用!” 八戒边打边退,退到敖徒借住的地方,喊道: “师父,师父,你快出来吧,师兄他要打我,求你说个情吧!我老猪扛不住他的金箍棒啊!” 无人应答。 推开门,里面只有老妇人和小孙子,吓得发抖。 八戒焦急的道:“老施主,我师父呢?” 老妇人道:“圣僧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孙悟空攥着八戒的领子,将他拽了出来,道: “你还敢瞒我,说,这话到底是谁教你的?” 八戒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孙悟空道:“那你师父是谁,叫什么名字?” 八戒道:“我师父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法名叫做唐三藏;俗名姓陈,名玄奘,因此又叫玄奘法师。” 孙悟空闻言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名号?” 八戒道:“师兄,咱们是一个师父啊!你和我不都是受观音菩萨点化,保护取经人西去取经的吗?” 孙悟空听到观音菩萨,愣了一下。 心道:莫非是真的? “你把事情始末都给我详细说来。” 八戒于是道: “我老猪被贬下凡后,错投了猪胎,生做这般模样,住在福陵山云栈洞为妖,以相貌为姓,故姓猪,官名叫做猪刚鬣。 幸得几年前,受到观音菩萨点化,持了斋戒,特在此等候取经人,与他做个徒弟,日后好成正果。三天前,他来到这里,收我为徒……” “嗯?”孙悟空怒道:“你还不老实,我和师父今日才到这地界,你三天前怎么遇到的师父?” 八戒道:“师父和我说,因你性情跳脱,不专心赶路,他才把你落在后面,一个人先到了高老庄。” 孙悟空道:“胡说,胡说,师父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会到这里,你敢跟我去师父面前对峙吗?” 八戒道:“师父不见了,去哪对峙?” 孙悟空道:“师父就在山上,因你这呆子挡路,不敢下来,你随我来!” 八戒道:“来就来!” 孙悟空提着八戒飞到唐僧面前。 唐僧见了,大惊道: “悟空,你捉了这妖魔,怎么不除了他,把他带到这来干什么?” 八戒听了后道: “师父你好狠的心啊,弟子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说一声,弟子改了便是。为何要让师兄除我?” 唐僧道:“你是何人,叫谁师父?” 八戒道:“师父,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八戒啊!奉菩萨之命保你西去取经啊!” 唐僧吓得后退道:“我不认识你,你别叫我师父!” 八戒道: “师父,你怎么能假装不认识我呢?昨天咱们还说话呢。 你说你有两件宝贝,一件锦襕袈裟值五千两,一件九环锡杖值两千两,日后若做不成和尚了,就分我一件。 你又问我要袈裟还是锡杖,我说师父你有情有义,弟子情愿要少的,把袈裟留给师父,师父你都不记得了吗?” 唐僧闻言怒道: “你这该死的妖魔,我这袈裟和锡杖乃是观音菩萨所赐,怎么能分给你?悟空,快快除了这妖魔!” 八戒听到对方要除了自己,大怒道: “好啊,我明白了,你这和尚定是妖怪变的,竟然在此骗我,吃我老猪一钯!” 说罢挣开孙悟空的手,举钯便打。 孙悟空赶忙用金箍棒架住八戒,让唐僧先走。 两个人在半山之中一通好杀。 那八戒舞起钉钯,动了真怒,非要打死假扮他师父的“妖魔”。 毫光放,黑风吹,筑山山倒,耥地地翻。 孙悟空与其相持,道: “呆子,你还不明白,俺老孙看出来了,你是菩萨点化的不假,可你遇到的那个取经人是假的。” 八戒道: “弼马温,你放屁!我师父是得道的高僧,在高老庄做了多少好事,你敢说他是假的,吃我老猪一钯!” 苦斗几个回合,八戒见拿不下孙悟空,发起怒来,现出真身:环眼似银环,鬣毛如尖戟;獠牙赛钢刀,长嘴似火盆。 八戒硬抗着孙悟空的金箍棒,直朝唐僧杀去,一连拱倒了七座山,非要除了这个假扮他师父的妖怪不可。 唬的那唐僧三魂丢了两魂,七魄散了五魄,亏得是暗中六丁六甲护持,护教伽蓝保护,这才没有大碍。 八戒力竭后,被孙悟空擒住。 孙悟空道:“你这呆子,是非不分,我带你去找菩萨评理去!” (本章完) 第12章 ,高老庄除魔(七) 却说八戒与孙悟空大战了一场,被孙悟空擒住。 孙悟空将猪八戒手脚捆上,回报了师父,驾着云,去了南海。 只见汪洋海远,水势连天;千层雪浪,万叠烟波;水飞四野,浪滚周遭。落伽山,山峰高耸;紫竹林,宝树金莲。 孙悟空到达山外,通报了菩萨,进入其中,押着八戒下拜,将今日遭遇之事从头至尾说了,请菩萨分辨。 观音菩萨道:“悟能,是你错了,取经人一直在悟空身边,有丁甲、功曹、伽蓝轮次。昼夜不离左右。你遇到的是假的。” 八戒尤还不信,道: “菩萨,我与师父相处了多日,他一身慈悲心肠,佛光笼罩,不受一丝之贿,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他还给了我老猪一朵佛门金花,是阿难尊者赠予我师父,再转赠于我的。” 孙悟空听了站起来道:“你说什么,阿难!” 八戒道:“怎么了?” 孙悟空转向观音菩萨道:“菩萨,昔日在观音禅院时,就是这‘阿难’害得我们师徒受了牢狱之灾,还望菩萨明查!” 观音菩萨道:“此人来历,我已知晓。” 孙悟空道:“他是什么来历?” 观音菩萨道: “昔日佛祖坐下,有一司钟小龙。因为意志不坚,误了司钟时辰。 阿难尊者发现后,禀报佛祖,那小龙畏惧责罚,便私逃下界去了。 因他在佛祖座下听讲,身上有些佛气,八戒你这才难分真假。” 孙悟空道:“原来是这样啊!诶,俺老孙从未招惹过他,他为什么要一路与我们师徒作对呢?” 观音菩萨道:“这里面也有些渊源。” 孙悟空道:“求菩萨解惑。” 观音菩萨道: “这小龙名叫敖徒,乃是长安城外泾河龙王的第五个儿子。那泾河龙王犯了天条,被押赴剐龙台处斩。 监斩的人曹官名叫魏征,正是大唐太宗皇帝的臣子。 泾河龙王为求活命,夜间托梦于太宗皇帝,请太宗皇帝为他求情,免他一死。 太宗皇帝答应了下来,次日召魏征入宫对弈,本以为可以拖住魏征,救下泾河龙王,然而却未曾料到魏征梦里斩龙,泾河龙王因此而死。 事后那泾河龙王龙魂留在地府不散,状告太宗皇帝‘许救反杀’之过,遂有太宗皇帝地府三日之行。 太宗皇帝地府一行后,见了太多冤魂,自此生了佛心,这才有了后来让你师父不远万里,求取我佛大乘真经的差遣。” 孙悟空听了,了然道: “原来那条‘杂泥鳅’是怨恨唐王未救他父,因此迁怒我师父啊!” 观音菩萨道:“正是。” 八戒插嘴道:“那他那朵金花是哪里来的?” 观音菩萨道:“想是盗取阿难尊者的吧!” 孙悟空怒道:“这条‘杂泥鳅’,尽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若让俺老孙捉住他,定要剥了他的龙皮,抽了他的龙筋!” 观音菩萨道:“悟空,切莫动气。你若再遇到他,只需到西天请阿难尊者过来,便能将其降服了。” 孙悟空喜道:“多谢菩萨指点!” 随后孙悟空带着猪八戒离开了南海,返回了高老庄;和唐僧好好解释了一番缘由,让唐僧收下了猪八戒。 此时天色已晚,师徒三人进入庄中借宿。 由于敖徒顶替那唐僧做了许多善事,高老庄的村民都极为热情,家家斋请,人人向佛。 唐僧心道佛祖保佑,在高老庄舒舒服服的住了一晚。 而敖徒那边,随着唐僧师徒在高老庄区域开始滞留,他的系统进度也随之增长。 次日,唐僧师徒准备离开高老庄区域。 高老庄的乡民们闻言,纷纷赶来,不让唐僧离开。 唐僧不知所措。 “你们为什么不让贫僧离开呢?” 那些乡民们闻言道: “为什么,圣僧,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答应我们的土地还没有结清呢?” 唐僧听了后更不明所以了。 乡民们也不废话,纷纷拿出凭据。 “和尚,你想抵赖啊!” “我们钱都给了!” “拿不出土地,你们就别想走!” 唐僧看着那些凭据道:“这,这些不是贫僧签的。” 乡民们却不认账。 “不是你签的,你哄谁呢?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陈玄奘不是你吗?” “这……”唐僧百口莫辩,“贫僧的俗名是叫陈玄奘,可这上面的陈玄奘不是贫僧。” 乡民们道: “不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我们这整个高老庄就你一个秃子,你敢说不是你?” 唐僧不知该如何反驳。 孙悟空龇牙咧嘴的道:“那签字的不是我师父,那是妖怪签的,和我师父无关,你们快快让开!” 乡民们闻言道:“妖怪,我看你倒像个妖怪!” 孙悟空气的七窍生烟,一把拿出金箍棒来,可面对这些普通百姓,他打又打不得。 最终没办法,唐僧师徒又被乡民们堵了回去。 乡民们好吃好喝招待着师徒三人,可就是不准三人离开。 如此又过了一天,唐僧试图和乡民们解释,可是所有人都只盼望着土地,根本没人听唐僧解释。 唐僧又想趁着夜里离开。 可乡民们怕唐僧逃走,早就派人轮流盯着,夜里唐僧师徒刚想离开就被发现了。 “这和尚想跑!” 人们又将唐僧堵了回来。 唐僧没办法,只好叫孙悟空道: “悟空,你本领高强,就替他们开辟了田地,放我们西去吧?” 孙悟空道:“俺老孙从来不干没名头的事,那田地是那妖精答应的,应该让那妖精去干,怎么能让俺老孙去干?岂不低了我齐天大圣的名头!” 唐僧道:“那你可能找到那妖精?” 孙悟空道:“这——那妖怪贼滑得很,他不出来俺老孙也不好找啊!” 唐僧叹了一口气,看向猪八戒,道: “八戒啊,你看你能不能……” 八戒见状连忙道:“师父,我可不行啊,当初收钱的时候说好了的,让师兄耕那田地。” 孙悟空听了,揪住八戒耳朵道: “你和谁说好了的,和谁!和谁!” 八戒喊着疼求饶道:“师兄,没谁,没谁,是我记错了!” 孙悟空道:“这田就该你去耕,谁让你招惹那只妖精的!” 八戒道:“怎么是我招惹的,菩萨都说了,是那唐王‘许救反杀’惹的祸,怎么能怪我老猪?” 唐僧道:“八戒,不可胡说!” 孙悟空加大手劲道: “呆子,你说什么?还不快去,不然打你两千棍!” 猪八戒无法,只得去耕地。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道:“该死的弼马温,叫我来耕地做苦力。我老猪是来保取经人西天取经的,不是来做苦力工的!想让我耕地,我不耕!” 接下来的几天,八戒早出晚归,假装干活,却不用力,一连干了几天也没耕出几亩地来。 (本章完) 第13章 ,奖励结算 却说唐僧师徒被阻拦在高老庄区域无法西行。 几天过去,敖徒系统的进度很快从十二天增长到了十五天。 此时结算的话,敖徒可以获得三转金丹、真龙精血、以及紫纹蟠桃三种奖励。 如今敖徒的修为是玄仙中期,接近玄仙后期的程度,体内还有一些六转金丹的药力没有炼化完,如果能再吃一颗三转金丹的话,虽然不如六转金丹增加的修为多,但也足以让他突破到玄仙后期。 之后他再将真龙精血和紫纹蟠桃一起炼化,有很大几率突破到金仙境界。 不朽金仙,放在这西游路上,也能算是强者了。 而且此时系统进度还在持续增加中。 只要能再坚持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获得极为强大的后天灵宝,五火神焰扇! 有此宝物,就算是孙悟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若是阿难再来,就给阿难一个惊喜! 彼时,高老庄内。八戒连续干了几天活,却是出工不出力,根本见不到什么效果。 乡民们也不是傻子,照这样的干法,就是再过十年,他们也拿不到土地。于是他们再次找到唐僧,拿着敖徒签订的凭据,让唐僧交地。 乡民们一个个群情激奋,唐僧没有办法,只能埋头诵经,口念阿弥陀佛。 待人群好不容易散去,唐僧责问八戒,为什么干活不用力。 八戒也有理由,叫苦道: “师父啊,不是我老猪不出力;我老猪一个人,这几千亩地,就是牛也要累死几头,我一个人怎么干的过来?” 唐僧一听,是这个道理。 孙悟空却在一旁道: “师父,你别听这呆子胡说。他是天蓬元帅下界,之前把你认做妖怪时,硬扛着俺老孙的金箍棒,一连拱倒了七座大山,怎么现在没了力气?我看他就是讨打!” 八戒连忙躲在唐僧后面,道: “师父,我老猪之前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我也是被那妖怪哄了。虽说是要打你,可心里想的却是护你。常言道:出家人不记旧恶,看在菩萨的面上,就饶过我吧!” 唐僧叹气道: “饶你容易,可如今这高老庄,我们师徒要如何过去?” 八戒道: “师父,这个容易。师兄当年在天庭专管农牧,官品极矣,这事交给他,他最拿手。” 孙悟空听了,便要打八戒。 “呆子,胡说什么,找打!” 八戒绕着唐僧躲闪,道: “我怎么胡说,你当年看守蟠桃园,那一班锄树的力士、运水的力士、修桃的力士、打扫的力士,哪个不归你管?有道是人走茶不凉,你上天叫几个下来,还怕这地耕不成吗?” 孙悟空听后,不禁想起了往事,停下了手。 唐僧见状劝道:“徒弟啊,你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就去走一趟,把这高老庄的事了了,你我师徒也好西去取经。” 孙悟空闻言叹气道: “师父,你有所不知,当年俺老孙偷桃盗丹,犯下许多错事,只怕那园中土地以及一众力士都受带累,如今怕是难见故人啊!” 唐僧道:“徒弟啊!岂不闻,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佛语曰: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孙悟空听了,终于被打动。 “好吧,师父,俺老孙去天庭走一遭便是。只是有一点,俺老孙从不做没名头的事;我走后,八戒你要把事情缘由和乡民们说清楚,帮他们的是齐天大圣,可不是那妖怪。” 八戒听了道: “师兄,你就放心吧。那高老庄的大户高太公原是我的丈人,我去找他,让他把事情和大家都说清楚。” 孙悟空笑着对八戒道: “呆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火居和尚!” 八戒道: “师兄,你怎么乱打趣?常说有道士居家修行,不弃世俗,唤作火居道士;哪有什么火居和尚的说法?” 孙悟空道:“你在此地还有丈人,不就是火居和尚吗?” 八戒道:“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孙悟空笑着,走到外面,一个筋斗飞上了南天门。 南天门前,庞、刘、苟、毕躬身,马、赵、温、关拱背。 孙悟空摇着手道:“列位免礼,劳烦通报一声,俺老孙要见玉帝。” 这可真是奇事,当年闹天宫的猴子如今也懂了礼数。 过了一段时间,玉帝宣旨,让孙悟空进去。 到了凌霄殿上,孙悟空唱了个大喏,将所求之事说了。 玉皇天尊闻奏降旨道:“既如悟空所奏,着令蟠桃园土地力士,任凭悟空差遣。” 孙悟空拜谢不提,腾云去了蟠桃园。 此一行,果真物是人非,那些曾经见到过的土地、力士、仙吏,全都已经十不存一。 只因当年大圣乱桃园,王母降罪,这些人或被贬下界,或被削了仙籍,一身苦修,一朝散尽…… 孙悟空忆起往昔,不由神伤。 有道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由于唐僧不是被妖怪抓走,孙悟空也就没有着急,等他点齐力士人手下界之时,高老庄这边已经过了十几天。 孙悟空带着一众仙宫力士,落下界来。 力士挥锄,土地翻滚,一亩亩荒地眨眼间被开垦成土地。 又有力士淋下仙泉,普通的土地瞬间变成上好的良田。 高老庄的乡民百姓俱都跪地拜谢,直呼神仙下凡。 那些仙宫力士干完活后自是返回天宫不提。 唐僧这边本欲当天离开,但奈何天色已晚,又有百姓相留,素斋相宴,便又在高老庄住了一天。 次日唐僧师徒开始离开高老庄。 而敖徒这边,系统的进度刚好就到达第三十天。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欢喜,心道自己运气不错。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系统的进度并未停止计算,唐僧师徒又走了三天,直到翻过福陵山后,系统才终于开始结算。 此时的进度已经是三十三天。 原来系统判定中的高老庄区域除了高老庄外,还包括福陵山这一大片区域,都算做高老庄区域之内。 【叮,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十三天。】 【叮,获得奖励三转金丹。】 【叮,获得奖励真龙精血。】 【叮,获得奖励紫纹蟠桃。】 【叮,获得奖励后天灵宝·五火神焰扇】 【叮,多出天数三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风起黄昏。】 (本章完) 第14章 ,风起黄昏(一) 却说这一日,乌斯藏国界之地,电闪雷鸣。 云中隐约望见一条金色神龙,腾云驾雾。 官员百姓见状全都出门跪拜,口称龙神。 敖徒领取了奖励之后,先炼化了真龙精血,又吃了仙丹蟠桃,境界松动,一声龙吟,便要跨过那金仙之境。 金仙不朽,不受三灾,故天地降下劫雷击之。 传说在上古洪荒时期,龙族天生神圣,出生便是金仙修为,更无什么雷劫要渡。 可惜现在的龙族已经不复从前了。 三十六道劫雷依次落在敖徒身上,渡到一半时,敖徒渐感体内法力不支,他是靠吃仙丹蟠桃强行提升的修为,因此根基不太牢靠。 敖徒也是果断,直接将那腹中的真龙龙珠取出,一口炼化。 霎时间,敖徒法力大增,尽显真龙之姿。 那龙珠是一条金仙级别的真龙,不知费了多少年的苦修,历经了多少的磨难,一身修为所化。 其中蕴含一个小世界的雏形,若是慢慢参悟,好处极大,如今被敖徒一口炼化,巨大的力量让敖徒一举冲破劫雷,成就金仙道果。 云雾之中,旧鳞蜕下,金鳞新生。 龙角蜿蜒,龙珠璀璨,爪间长出第五指,又叫做五爪金龙。 自此敖徒彻底褪去旧躯,化为真龙,项下龙珠也像那颗真龙龙珠一样,里面衍生出一个小世界的雏形,可谓曰:妙法心源生大道,神通无极自逍遥。 却说突破了金仙境界后,敖徒心情大好,在天地畅游一圈后,呼啸着向黄风岭区域飞去。 行至黄风岭上空,在空中遇到一个比丘僧。 那比丘僧望见敖徒,飞过来道: “你这孽畜,干什么去了,让我在此好等!” 敖徒眯着眼道:“你是什么人?” 那比丘僧道:“我是阿难尊者座下的侍奉僧人,尊者让我来告诉你,不用再多制造劫难了,就在这黄风岭收你回去。” 敖徒道:“尊者还说什么了?” 比丘僧道: “尊者还说,你这孽畜有些本事,本以为你一难就要被孙悟空擒下,没想到你制造了两难都还无事。 不过尊者说行事不能太贪,阻拦三难的功德已经够了,你在黄风岭伏法后,回去后定会重赏于你。” 敖徒道:“不不不,我是想问,尊者有没有和你说过这黄风岭甚是凶险,给你几件宝物护身什么的?” 比丘僧闻言摇头道:“这倒不曾……”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扫来,瞬间将比丘僧打成飞灰,连真灵魂魄都被打散了。 敖徒张嘴一吸,将那破碎的真灵魂魄都给吸进嘴里,吞下后道: “没有宝物护身还敢这么嚣张,浪费我的时间!” 飞下黄风岭。 【叮,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风起黄昏】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黄风岭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三千年蟠桃,七天/神兵·玄金铁杆枪,半个月/法术·纵地金光,一个月/十绝阵·红沙阵,一季/神通·五色神光,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三天】 敖徒进入黄风岭后,前面几个阶段的奖励进行了更新。 三天的奖励变成了三千年蟠桃,效果还算不错。 七天的奖励是一杆神兵,具体强度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能放在七天的档位上,应该不会太弱。 半个月的奖励就比较厉害了,纵地金光。 这是一种化光行走的法术。 封神时期,阐教十二金仙曾被三霄娘娘的九曲黄河大阵削去了顶上三花,打散了胸中五气,原始天尊赐予众仙纵地金光之法,让他们得以护身。 这道法术长时间赶路的速度不算快,真正的作用是在打斗时抽身,只要一掐诀,须臾间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无踪。 至于后面一个月的奖励红沙阵就更是鼎鼎大名。 红沙阵是截教金鳌岛张天君的阵法。 阵内铺满红沙,看似寻常,实为先天戾气所化,触之血肉消融,暗藏风雷火三重劫煞,有诗曰: 红沙三斗迷仙魂,入阵顷刻化血水。 可惜修就神仙体,若遇红砂顷刻休。 武王、哪吒、雷震子曾经来破此阵,结果都被困在阵中,受困百日之多,直到南极仙翁破阵才被救出来。武王都死了,最终用仙丹复生。 敖徒看见这阵,瞬间便想。 这西游路上没什么太厉害的劫难,不如他把这阵往取经路上一放,让那猴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请下诸天神将来,也都给他困入阵中,好好给这位齐天大圣提升一下强度。 敖徒落在岭上。 只见这黄风岭,高山峻岭,陡崖深壑;那山上接着骨都都的白云,底下布满屹嶝嶝的怪石,看不尽是千丈万丈的挟魂崖,崖后有弯弯曲曲藏龙洞。 忽的一阵妖风过来,巍巍荡荡,渺渺茫茫;过岭千树吼,入林万竿摇,播土有扬尘,沙石迸迸滔。” 只见那山坡下,跳出一只斑斓猛虎, 硬搠搠的一双金眼,白森森的四个钢牙,喊道: “呔!那行人!吾乃是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今奉大王严命,在山巡逻,你是何人,竟敢闯到这里?” 敖徒闻言,心道原来是虎先锋。 开口道:“你这个小妖!你认不得我!我是你家大王在灵山时的旧识,今日特来拜访,有好事相赠;你还不速去禀报你家大王,莫要在此多费口舌,误了我的大事。” 那虎先锋听了,见敖徒气度不凡,感觉不是凡人,于是道:“你且稍等,容我回洞禀报。” 言罢,架起一阵恶风,返回洞中。 敖徒等了一会儿,却见一阵黄风吹来,一个妖王在风中显现。 金盔金甲,鹅黄罗袍;胸前有护心镜,腰间有盘龙绦;鹿皮靴,锦围裙,手持三股利钢叉。 正是那黄风岭黄风大圣。 “呔,你是何人?我在灵山从无什么故人,你竟敢来此冒充?” 敖徒闻言笑道: “那貂鼠,你不认得我了?当年我在灵山司钟,你来盗油,若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早被金刚拿住了!” (本章完) 第15章 ,风起黄昏(二) 却说那黄风大圣被敖徒一句话道破了往事,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他那日偷油,也未仔细观察过四周,因此不记得到底有没有敖徒在场。 不过此事他从未对外提起过,敖徒能知道此事,想必应该有些真实。 再仔细看敖徒的样貌,只见其仪表堂堂,目含神神;头上生龙角,额间有金鳞;穿一件金丝攒绣的锦仙袍,戴一顶龙子衔珠的飞龙冠,观之绝不是凡俗人物。 又细细感知,发现敖徒修为与他等同,黄风大圣心中因此信了七八分,拱手道: “原来如此,那日我只顾得盗油,不曾记得兄长之恩,还望兄长海涵!” 敖徒哈哈一笑,道:“无妨无妨!” 黄风大圣于是请敖徒进入洞府一叙。 敖徒进入黄风洞后,黄风大圣询问敖徒灵山的各种景象,敖徒对答如流。 黄风大圣于是更加相信,心中大喜,命那虎先锋去山中捉几只山牛、野彘、肥鹿、胡羊,来此享用。 虎先锋得令后,不多时将野物捉来,黄风大圣提酒与敖徒共享。 享用了一番后,黄风大圣问敖徒道: “兄长不在灵山司钟,为何有空来我这里呢?” 敖徒道:“我来此是要给贤弟一桩大买卖!” 黄风大圣问道:“是什么买卖?” 敖徒道:“不久之后,有一个西天取经的和尚要经过此地,贤弟正好劫他。” 黄风大圣笑道:“一个和尚算什么买卖?兄长若想吃和尚,我派虎先锋去捉十个八个给兄长享用便是。虎先锋!” 虎先锋道:“在!” 黄风大圣道:“速去捉十个和尚过来。” 虎先锋道:“是。” 敖徒赶忙阻止下来,道:“慢。贤弟有所不知,那和尚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黄风大圣道:“哦,是什么和尚?” 敖徒解释道:“这和尚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若吃了他的一口肉,便能长生不老!纵使贤弟已经得了长生的道果,吃了他也能大涨修为啊!” 黄风大圣惊讶道:“果有此事?” 敖徒道:“那和尚不久便到,贤弟一看便知。” 黄风大圣闻言思索起来。 那洞中的小妖们听说能长生不老,都急不可耐的道: “大王,咱们捉了那和尚吧,吃了他的肉,一起长生不老,做个快活神仙!” “是啊大王!” “千载难逢的好机缘啊!” 黄风大圣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兄长既有这般好买卖,怎么自己不去捉那唐僧?” 敖徒道:“贤弟有所不知,那唐僧身边有两个徒弟,一个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一个是天蓬水神下界,为兄一人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因此特来找贤弟相助。” 黄风大圣道:“原来如此,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我也有所耳闻,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啊!” 敖徒笑道:“贤弟,你有那三昧神风的神通,还怕一个小小的孙悟空吗?” 黄风大圣诧异的道:“连这你都知道?” 敖徒笑道:“我还知道如来派灵吉菩萨降你,赐下一颗‘定风丹’,一柄‘飞龙宝杖’,专破你的神通。” 黄风大圣闻言拱手道:“兄长果然神通广大!不错,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不敢轻易动手,恐那孙悟空请来灵吉菩萨降我。” 敖徒道:“贤弟无需担忧,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我自有法宝助你破那灵吉菩萨。” 黄风大圣闻言大喜,当即在洞中拜上香案,与敖徒八拜为交,结为兄弟,共谋那唐僧肉。 夏过秋来,有道是:碧天光皎洁,秋月一般圆;花尽蝶无叙,树高蝉不喧。 那唐僧师徒行过了乌斯藏界,过了一月有余,来到黄风岭地界。 进岭前,唐僧师徒在一处人家借宿。 那户人家听说唐僧师徒是往西去的,便提醒唐僧道:“八百里黄风岭,山中多妖怪,极为难行。” 因此唐僧进入黄风岭之后,悟空和八戒便紧随唐僧身边,寸步不离,保护师父。 敖徒和黄风大圣领着一众小妖在挟魂崖上观望,见到唐僧师徒过来,黄风大圣道:“不好,不好。” 敖徒问:“贤弟为何叹气?” 黄风大圣道:“你看那唐僧是个弱不禁风的凡人,我若吹起我那三昧神风,只怕将他也一并吹成灰了,如何是好?” “此事好办。”敖徒看向黄风洞的大小头目道:“你们谁有能为,过去引开唐僧的那两个徒弟,事成之后赏他一条腿吃,一并长生不老。” 话音落下,虎先锋上前请命道: “小将不才,会使一个金蝉脱壳的法术,不消两位大王出手,定能拿住这唐僧!” 敖徒道:“好,你且去,事成必允重赏!” 虎先锋领了令,跳下山去,化作一只斑斓猛虎,藏在一处石凹中。 唐僧师徒走来,虎先锋猛的跳出,一声虎啸,吓得那唐僧坐不稳马鞍,翻根头跌下白马,摔在路旁,真个是魂飞魄散。 八戒之前犯了错事,如今见妖怪出现,便急于表现,丢了行李,掣钉钯,不让悟空上前,大喝一声道:“孽畜!哪里走!”赶上去,劈头就筑。 虎先锋直挺挺站起身,取出两口赤铜刀,与八戒斗了几个回合,有些不敌,退到山坡下的乱石丛中再斗。 悟空看着手痒,搀起唐僧道:“师父,你莫害怕。且坐住,等俺老孙去助助八戒,打倒那妖怪好赶路。” 唐僧这才战战兢兢的坐了起来,口念《多心经》勉强安稳心神。 悟空拿出金箍棒,跳下去便打。 虎先锋见状,打个滚,现了原身,纵着恶风逃去。 悟空与八戒一同去追,定要除根。 虎先锋逃过一处山头,将身上虎皮脱下来,粘在一块卧虎石上,真身化做一阵狂风,从另一条路赶回去。 那唐僧此时正坐在路口念《多心经》,被虎先锋一把拿住。 好先锋,果真没有夸口,不用敖徒和黄风大圣出手,他仅凭一人之力便拿住了唐僧。 (本章完) 第16章 ,风起黄昏(三) 却说那悟空、八戒,寻着虎先锋所化的恶风追去,见那虎先锋卧在一处崖前。 八戒举钯,尽力一打,却是一张虎皮,粘在一块卧虎石上。 二人方知中计,赶忙回返,却已经不见了唐僧,只剩下白马和行李。 八戒牵着马道:“怎的好!师父已被他擒去了!” 悟空道:“莫急!莫急!横竖在此山中,我们细细寻来。” 悟空八戒二人闯入山中,穿岗越岭,寻找多时,只见一处石崖之下,耸出一座洞府。 两人走近,只见那门上有六个大字,“黄风岭黄风洞”。 悟空道:“八戒,后山有处藏风山凹,你且带着行李马匹守在那里,待俺老孙叫门,先试试妖精虚实。” 八戒答应下来,带着行李马匹躲在了后面的藏风山凹里面。 悟空站在黄风洞外,执棒喊道:“妖怪!趁早儿送我师父出来,省得俺老孙掀翻了你妖巢,碾平了你住处!” 彼时,黄风洞内。 敖徒和黄风大王正给虎先锋庆功。 这虎先锋确实有一些本事,用一张虎皮骗过了孙悟空和八戒,捉来了唐僧,省了敖徒和黄风大圣一番功夫。 洞里的小妖急切,喊着要吃唐僧肉。 黄风大圣将众人拦下,只说还没有拿住孙悟空,吃了唐僧,恐孙悟空前来报复,于是只把唐僧绑在后园定风桩上,等拿了孙悟空后再吃唐僧。 那唐僧被绑在后园,不住的流泪,道: “徒弟啊!不知你在那山擒怪,何处降精,我却被魔头拿来,遭此毒害,几时再得相见!好苦啊!你们若早些儿来,还救得我命;若迟了,断然不能保矣!” 一边嗟叹,一边泪落如雨下。 敖徒听见,命小妖取个抹布来,把那唐僧的嘴堵上,落个清净。 这时门外有小妖赶来报信道:“大王!祸事了!洞门外来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手持着一根大铁棒,要他师父哩!” 黄风大圣听了,道: “不消说,定是孙悟空来了。兄长,你在此看守洞府,待我领兵出去与他打斗!” 敖徒叮嘱道:“贤弟切记小心行事,愚兄在此恭候凯旋。” 众小妖抬出披挂,黄风大圣穿戴齐整,拿一杆三股钢叉,率群妖跳出洞门。 黄风大圣出得门来,厉声高叫道: “哪个是孙悟空?” 孙悟空脚踩着虎先锋的虎皮,手持着如意金箍棒,答道:“你孙外公在此,快送出我师父出来。” 黄风大圣仔细观看,见悟空身躯羸瘦,不满四尺。笑道:“可怜!可怜!原来是个骷髅病鬼!” 悟空笑道:“我的儿,你忒没眼色!你外公虽是身小,你若照头打一钢叉,就长三尺。” 黄风大圣道:“你敢硬着头,吃我一叉吗?” 悟空真就不惧,把头伸了上来。 黄风大圣照着狠打一下,反震的手疼。 悟空顺势把腰躬一躬,足长了三尺。 黄风大圣收住钢叉,喝道: “好猴子,好头!莫卖弄这些变化法儿,走上来,我与你见见真手段!” 悟空笑道:“我的儿!常言道:‘留情不举手,举手不留情。’你外公手儿重重的,只怕你捱不起这一棒!” 说话间,两人各举兵器,叉来棒架,棒去叉迎,一场好杀。 黄风大圣与孙悟空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败。 悟空见状,使一个“身外身”的手段:把毫毛揪下一把,用口嚼碎,往上一喷,叫声“变!”变出百十个分身,都是一样打扮,各执一根铁棒,把那黄风大圣围在空中。 黄风大圣见状,也使神通;回头在那巽位上,把口张了三张,呼的一口气,吹将出去,忽然间,一阵黄风,从空刮起。 好风!真个厉害。 黑攸攸,昏暗暗,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穿林折岭倒树海,播土扬尘崩山障;一轮红日荡无光,满天星斗皆昏乱。 黄风大圣使出这阵狂风,把孙悟空毫毛变的化身都刮在半空,似风车儿一般乱转。 孙悟空独自顶着狂风,举起金箍棒,还要上前来打,被黄风大圣劈脸喷了一口黄风,把两只火眼金睛,刮得紧紧闭合,莫能睁开;败下阵来。 不远处,那八戒见黄风大作,天地无光,牵着马,守着担,伏在藏风山凹之间,也不敢睁眼,不敢抬头,口里不住的念佛许愿;又不知孙悟空胜负何如,师父死活何如。 待风定天晴,忧虑间,只见孙悟空从西边踉跄过来,八戒迎上前道:“师兄,好大的风啊!你胜败如何?” 悟空摆手道: “厉害!厉害!我老孙自为人,不曾见过这等大风。那妖怪使一柄三股钢叉,与我交战;战有三十回合,他弄出这阵风来,真是凶恶,刮得我站立不住,冒风而逃。” 八戒道:“师兄,那妖怪的武艺如何?” 悟空道:“也看得过。叉法儿倒也齐整。与老孙也战个手平。只是这风厉害,难以胜他。” 八戒道:“似这般怎么才能救得师父?” 悟空道:“救师父的事暂且等等,先找个治眼病的先生,教他把我的眼睛医治医治。” 八戒道:“你眼睛怎的了?” 悟空道:“我被那妖怪一口风喷来,吹得我眼珠酸痛,冷泪常流,有些难见光明。” 八戒道:“师兄啊,这半山之中,天色又晚,哪有什么医生?” 悟空道:“八戒,你有所不知。昔日观音菩萨在鹰愁涧曾许我说,西行路上多灾难,若到了那伤身苦磨之处,许我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十分再到那难脱之际,她也亲自前来救我。” 八戒闻言,遂牵了马,挑了担,带着悟空走出山凹,行上路口。 此时渐渐黄昏,只听得那路南山坡下,有犬吠之声。八戒停身观看,乃是一家庄院,隐隐有灯火光明。 八戒走上前,敲了敲门。 一个老者出来,问道:“什么人?什么人?” 悟空行礼道:“我们是东土大唐圣僧的徒弟。因往西方拜佛求经,路过此山,被黄风大王拿了我师父去了,我们还未曾救得。天色已晚,特来府上告借一宵,万望方便方便。” 那老者答礼道:“失迎,失迎。不知是二位长老,请进。” (本章完) 第17章 ,风起黄昏(四) 却说悟空八戒进了茅舍。 那老者拿出斋饭来,给二人吃了。 饭毕,悟空道:“敢问老者,贵地可有卖眼药的?” 老者道:“是哪位长老害眼?” 悟空道:“不是害眼,是我们今日在黄风洞口救我师父,被那妖怪迎面喷了一口黄风,吹得我眼珠酸痛;泪流难视,故而要寻眼药。” 那老者道:“善哉!善哉!那黄风大圣,风最厉害。他那风,可比不得甚么春秋风、松竹风、与那东西南北风。……” 八戒打笑道:“想必是夹脑风、羊耳风、大麻风、偏正头风?” 老者道:“不是,不是。他那叫做‘三昧神风’。能吹天地怪,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 你们遇着他那风吹了,却只是眼珠酸痛,想来也是个有来头的。 我年轻时,曾遇异人,传了一方,名唤‘三花九子膏’,倒是能治风眼。” 悟空闻言,低头唱喏道:“愿求些儿,试试。” 老者应承,即取出一个玛瑙石的小罐儿,用玉簪儿蘸出少许与悟空点上,嘱咐不得睁眼,宁心睡觉,明早就好。 点毕,老者退去。 八戒展开铺盖,扶着悟空躺在床上安睡。 悟空闭着眼睛乱摸。 八戒笑道:“先生,你的盲棍儿丢了?” 悟空骂道:“你这个夯货!你把我当瞎子呐!” 八戒暗笑着睡下。 待五更将晓,悟空抹抹脸,睁开眼道:“好药,果真好了!” 转头望望,哪里有什么房舍窗门,只见些老槐高柳,二人都睡在那绿莎茵上。 抬手叫醒了八戒。 八戒见没了房舍,吓得一轱辘爬起来道: “噫!这家子搬家也没个动静,连房子都一并搬走了,想是个逃税的人家,因此连夜就搬了。” 悟空笑着道: “你个呆子,这是有神灵相助,哪是什么逃税的?此处离那黄风洞不远,你且在这看守行李,等俺老孙去洞里打探打探,看看师父下落如何。” 八戒道: “好!好!先讨一个死活的实信。若是师父死了,咱们也好各奔前程;若是未死,再尽心营救。” 悟空道:“莫乱谈,我去也!” 悟空将身一纵,落在那黄风洞前,变做一个花脚蚊子,飞入洞中。 把门的小老虎正打鼾睡,悟空见是老虎,就有些恼,往他脸上叮了一口,那小老虎翻身醒了。惊道:“爹啊!好大蚊子!一口就叮了这么一个大疙瘩!” 悟空飞进里面,过了厅堂,径来后面;但见一层门,关得甚紧,顺门缝儿钻进去,原来是个空园子,唐僧就绑在壁厢的定风桩上。 旁边有个虎怪看守,正是昨天那个会剥皮的虎妖。 悟空飞过去,落在唐僧的光头上,正要施个法把那虎怪放倒,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看那人的模样,身姿挺拔,龙角金鳞,想是一条妖龙化形。 敖徒走到虎先锋近前,问道:“唐僧怎么样了?” 虎先锋恭敬的道:“回禀二大王,唐僧一切安好。” 悟空在一旁听着,他这才知道,原来黄风洞里除了那黄风怪之外还有个二大王。 忽然,那妖龙不知怎的看了过来,一巴掌落下,打在唐僧的光头上,把孙悟空变得蚊子拍扁,屈指一弹,弹飞出去。 “这怎么还有蚊子,好生看管,别把这和尚饿瘦了!” 虎先锋连连称是。 孙悟空落在地上,心中恼怒不已,这该死的妖龙,竟把他堂堂齐天大圣当做蚊虫弹了。 转身变个老鹰,玉爪金睛,抟起来,便要抓敖徒的七寸。 敖徒早有预料,躲闪开来,大笑道:“孙猴子,我就知道那蚊子是你变的。”随即探起龙爪,与孙悟空斗了三五回合,未落下风。 孙悟空不敢久留,怕黄风怪赶来将他堵在这里,于是抽身遁走。 逃出黄风洞,回到先前的地方,与八戒汇合。 八戒见悟空回来了,问道: “师兄,怎么样,可打探到了师父的下落?” 悟空道:“棘手!棘手!俺老孙变做蚊虫儿,进洞探看师父,原来师父被那妖怪绑在后园的定风桩上,嘴被抹布堵上,说不得话,又有先前那只虎怪看守。 我本想使个瞌睡虫,让那虎怪睡了,没想到那洞中还有个二妖魔,识破了我的变化,与我斗了几合,我怕被那黄风怪堵住,遂遁了出来。” 八戒听了后道:“师兄,这经取不成了!一个黄风怪已是十分难缠,如今还有一个二妖魔,如何救得师父?我看我们还是各奔前程吧。 师父有件锦襕袈裟,有个九环锡杖。那袈裟值钱,你做师兄拿个多的,小弟情愿收下锡杖,把那白马找个有人家的地方卖了,你去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 悟空闻言,气的揪住八戒的耳朵道: “我打你个夯货,师父还没死呢,你就想着散伙分行李!” 八戒道:“虽然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昔日做妖怪时,听说讲究的妖魔吃人,都先把人捆在桩子上,放个三五天,等肠胃里干净了,就把人囫囵吞了去。” 悟空道:“那还有的救。等俺老孙上天去,请一个能定风势的神将来,定能降住那妖魔!” 八戒道:“师兄,你连那妖魔的来历都不清楚,去请哪个神将下来?若是请对了还罢,若是请错了,再回去另请,只怕师父就化成妖魔的大粪了!” 正商议着,只见大路旁走出一个老公公来。 冰髯雪鬓蓬蓬,金花耀眼朦胧;屈背低头缓步,庞眉赤脸如童。 那老公公见了悟空、八戒也不害怕,反上前问道:“你们兄弟是哪里来的和尚?在这旷野处为何争吵?” 悟空道:“我们是取经的和尚,昨日在此失了师父,被那黄风怪拿去,不知该请谁去降他?” 老者道:“可是那黄风大圣?” 悟空道:“正是他。” 老者道:“这我倒是知道,这黄风大圣善使三昧神风的神通,就是满天神将也难降得住他,只有一人能定他的风势。” 悟空忙道:“还请老公公指点。” 老者道:“在这直南上两千里路,有一山,呼名小须弥山。山中有个道场,乃是灵吉菩萨的讲经禅院。你请动他来,便能救出你的师父了。” 悟空连忙道谢。 那老者却已化作清风,寂然不见,只留下一对颂子道: “上复齐天大圣听:老人乃是李长庚。 须弥山有飞龙杖,灵吉当年受佛兵。” (本章完) 第18章 ,风起黄昏(五) 却说李长庚化身老者,为孙悟空指点了灵吉菩萨的道场。 八戒见了颂子,望空下拜道:“恩人!恩人!” 只因八戒当年醉酒调戏嫦娥,本该死罪,多亏太白金星亲言劝说,才改为重责两千锤,贬下界去。 而李长庚正是西方太白金星的名号。 悟空道:“八戒,你且藏在这树林深处,切莫出头与那妖魔交战,待俺老孙去小须弥山,请菩萨前来相助。” 八戒道:“晓得!晓得!老猪在此看守行李,等你请菩萨回来。” 悟空跳在空中,纵筋斗云,径往南去,须臾,见一座高山,半中间有祥云出现,瑞霭纷纷,山里有一座禅院,钟磬悠扬,香烟缥缈。 直至门前,因为有求于人,悟空不敢轻入,请院中人通报道: “唐僧徒弟孙悟空来了,求见菩萨。” 不多时,灵吉菩萨出来迎接。 悟空这才入门,登堂坐了客位。 灵吉菩萨命人看茶。 悟空道:“茶不劳赐,我师父在黄风岭有难,危在旦夕,特请菩萨施大法力相救。” 灵吉菩萨道: “我受了如来法令,在此镇押黄风怪。如来赐了我一颗‘定风丹’,一柄‘飞龙宝杖’。当时那黄风怪被我拿住,我念他修行不易,饶了他的性命,放他去隐性归山,不许伤生造孽,不知他今日欲害令师。有违教令,我之罪也。” 遂取了宝物,与悟空一同驾云。不多时,至黄风岭上。 灵吉菩萨道:“大圣,这妖怪有些怕我,我只站在云端,你下去与他索战,诱他出来,我施法降他。” 悟空依言,落下云头,不容分说,掣铁棒把洞门打破。叫道:“妖怪!还我师父来也!” 那把门小妖,急忙传报。 洞内,黄风大圣正与敖徒喝酒,听小妖汇报说孙悟空打破了洞门,在外面叫骂,怒道: “这泼猴着实无礼!上次不曾吹死他,竟打破我门!这一出去,定使神风,将他吹死!” 遂穿披挂,手绰钢叉,正要出去,敖徒道: “贤弟小心,那猴子上次不曾得胜,今日复来,必有依仗;若遇险情,当唤为兄相助。” 黄风大圣拱手道: “多谢兄长厚爱,此去定要得胜,除掉那孙猴子,与兄长共享那唐僧肉。” 说罢,黄风大圣走出洞外,见到孙悟空,持叉当胸就刺。 孙悟空侧身躲过,举棒相迎。 战不过数合,黄风大圣寻个机会,张口就要呼风。 就在这时,只见那半空里,灵吉菩萨将飞龙宝杖丢将下来,不知念了些甚么咒语,化作一条八爪金龙,抡开两爪,一把抓住黄风大圣。 黄风大圣吓得魂飞魄散,忙道:“兄长救我!” 敖徒听到呼救,飞身出来,祭出一柄宝扇。 好扇,宝光环绕,神火腾飞。 此扇名曰五火神焰扇,又叫五火七禽扇。 有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合成;有凤凰翅,有青鸾翅,有大鹏翅,有孔雀翅,有白鹤翅,有鸿鹄翅,有枭鸟翅,七禽翎上有符印,有秘诀。 有诗证曰: 五火奇珍号七翎,授人初出秉离荧。 逢山怪石成灰烬,遇海煎乾少露冷。 克木克金为第一,焚粱焚栋暂无停。 纵是万年神仙体,遇扇扇时即灭形。 敖徒飞在空中,对着那灵吉菩萨扇了三扇,当时起: 烈焰腾空万丈高,金蛇千道逞英豪。 黑烟卷地红三尺,煮海翻波咫尺消。 灵吉菩萨大惊道:“什么!五火七禽扇!” 灵吉菩萨知道这宝扇的厉害,当下也顾不得黄风怪,忙用飞龙宝杖护身。 那八爪金龙挡在火前,不过数息便悲鸣一声,散了法身,回杖中去了。 灵吉菩萨见势头凶险,忙撑起法身,掐避火诀,用座下三品莲台护身。 敖徒见状,怕斗不过,又扇了七八扇,直把天都扇红了。 那宝扇乃是五火真性攒簇而成,岂是凡火可比? 不过数下,灵吉菩萨法身莲台俱被烧毁。 灵吉菩萨欲往后走,被敖徒追上来扇了一扇,当即跌下云端。 孙悟空见势不妙,一个筋斗云走了。 敖徒绑了气息奄奄的灵吉,和黄风大圣一起班师回洞。 一进洞,无数小妖便凑了上来,尽皆祝贺道: “二大王,高啊!” “好火!好宝扇!” “二大王神威盖世啊!” 黄风大圣在一旁拜谢道:“多谢兄长搭救之恩,黄风感激不尽!” 敖徒大笑道:“贤弟不必如此,快请起!来人,把这灵吉和尚也绑在后园的定风桩上!过两天,咱们一起蒸着吃!” 小妖们全都欢呼起来。 虎先锋将那灵吉菩萨抬到后园的定风桩上,三下五除二绑了起来,和唐僧绑在一起。 灵吉菩萨被敖徒的宝扇烧毁了法身,深受重创,无力反抗。 另一边,八戒等在林中,望着远处红赤赤的一片天,不住的擦着热汗道:“这天气怎么突然这么热啊!” 这时,只见孙悟空从空中急促飞来,一身烟火。 八戒忙上前问道:“师兄不是去寻菩萨相助了吗,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孙悟空躺在树荫中,痛饮了几大口水,喘气道: “厉害啊!厉害啊!八戒你不知道,我去找了那灵吉菩萨,他答应相助,让我去索战,等那妖魔出来,他使一柄飞龙杖,擒住了那妖魔。 却不曾想,那二妖魔也有神通,有一柄宝扇,扇得一场好火,把天都烧熟了,那菩萨不敌,被他扇下了云端,擒进洞去了!” 八戒慌道:“怪不得这么热呢,连菩萨都被擒去了!那二妖魔是个什么妖怪,怎的有这么大的神通?” 悟空道:“我也不知,只知那妖怪龙角金鳞,想是个妖龙化形,却不知怎的,不善使水,反倒会用火。” 八戒道:“既是如此,师兄,俗言道:‘好火还需水来灭。’他既然是个妖龙化形,不如你去请来四海龙王,想必定能克制于他。” 悟空听了道:“贤弟说的有理,俺老孙这就去东洋大海求借龙兵,求些水来,泼息妖火,捉这泼怪。” (本章完) 第19章 ,风起黄昏(六) 却说悟空纵云来到东洋大海。 使一个闭水法,径入东洋海底。 巡海夜叉见了,认识是孙悟空,急忙回到水晶宫禀报。 东海龙王敖广听后,率龙子、龙孙、虾兵、蟹卒一齐出门迎接。 接至宫中坐下,悟空道:“不劳叙礼,俺老孙有一事相求。” 敖广道:“大圣有事尽管吩咐,小龙一定照办。” 悟空道:“我护师父唐三藏往西天拜佛取经,不料他被妖魔摄去,其中有一只妖龙,十分厉害,想是你龙族的怪物,特来请老邻居相助。” 敖广听后有些惊讶道:“大圣走的这般快,这就到了黑水河?” 悟空道:“什么黑水河?俺老孙是在黄风岭遇到的妖龙,龙角金鳞,善使火,故来请你放些雨水相救,再派兵降他!” 敖广沉思着:“黄风岭的妖龙?” 悟空道:“怎么,你不肯借雨?” 敖广忙道:“肯借,肯借,不过我虽司雨,不敢擅专;须得玉帝旨意,还要三官举笔,太乙移文……” 悟空道:“不是要你行云布雨,普渡黎民,只往那妖精洞府放些雨水,为俺老孙助战降妖就行了。” 敖广道:“既然如此,小龙这就随大圣前去。” 敖广随即点上龙宫兵将:鲨鱼为前部,鲤鱼当先锋,鲭鱼站打哨,鲌鱼掌军号;老龟是丞相,大鳖做大将;蟹士抡长剑,虾兵舞长枪。 悟空领着龙兵,不多时到了黄风岭,与八戒会面。 敖广行礼,道了声“天蓬元帅”,观察四周,道: “此岭天干物燥,益助火气;如今天色已晚,依小龙之见,不如先行布雨,下上一夜,待明日驱散了火气再战!” 悟空道:“甚好,甚好!” 敖广遂率水族,在天上聚起云,喷下雨来。 黄风洞内,小妖连忙禀报道: “大王,方才外边风清日朗,突然下起怪雨来!” 黄风大圣道:“怎么个怪法?” 小妖道:“八百里山岭,只见咱们黄风洞外有十里厚云,雨只在洞外几里下,别处没有半点雨水。” 敖徒闻言笑道: “不消说,定是那猴子请援兵来了!想要用水来灭我的神火!” 黄风大圣道:“兄长,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道:“贤弟勿忧,我这神火不怕凡水!明日你且出战,我暗中为你掠阵;若遇着有四海龙王,还请贤弟留其一命,那龙王与我有亲。” 黄风大圣道:“好说,好说!” 到了次日,悟空与八戒一起走到黄风洞门前,悟空叫道:“妖龙出来,快还我师父,放了菩萨!” 不多时,黄风大圣跳出门来。 猴子一看,暗道不好。 昨天他只顾那妖龙,却忘了还有个善使风的黄风怪! 黄风大圣持着钢叉道: “孙猴子,上回我好心不曾吹死你,你反倒请帮手来害我,看风!” 一口风吐出来,三百丈黄沙起,七千里烟云散;乾坤倒置,大地昏沉,龙王被吹落了云端,天蓬被掀翻在山坳,那些个水兵水将更是不知道被吹飞去了哪里。 悟空见状,不敢上前,转身一个筋斗云退去。 黄风大圣哈哈大笑,命虎先锋绑了老龙,缚了猪精,班师回洞。 敖徒与一众小妖为其举办庆宴,一时间群妖乱舞,好不快活。 待庆宴过后,敖徒下去,命人解了敖广身上的绳索,道:“大舅舅,你受苦了。” 敖广道:“你,你是?” 敖徒道:“舅舅不认识我了?” 敖广道:“有些像,却不敢相认。” 敖徒道:“家父乃是泾河龙王。” 敖广震惊道:“你真是泾河龙王的儿子!爱甥,你,你怎么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啊!那孙悟空可不是好惹的,你快快放了他的师父,随我与他赔罪去吧!” 敖徒负手道:“此事舅舅切勿多言,我自有裁处。舅舅且先安心住上几天,等时机到了,我便放你出去。” 敖广还想再劝。 敖徒抬眸,冷色道:“莫让甥儿难做啊!” 敖广张了张嘴,不敢多说了。 敖徒恢复了笑脸,亲自请着敖广在洞中住下,又道:“舅舅,可曾带有龙宫的丹药,借我几颗。” 敖广叹了口气,拿出几瓶丹药道: “两瓶水元丹,一瓶水灵丹,出来的急,就带了这些。” 水元丹是修炼用的宝丹,水灵丹是疗伤的。 敖徒笑着接过,道:“舅舅垂赐,不敢嫌少。舅舅在这有何吩咐,尽管与外面的小妖说,甥儿告退了。” 敖徒从敖广处离开,转身去找了八戒。 那八戒此时正被绑在后园的定风桩上,和唐僧灵吉绑在同处。 敖徒过来时,八戒正拱着嘴大骂,因为嘴大,小妖用抹布堵也堵不上。 敖徒见了道:“来呀,把他的长嘴切下来,给我做拱嘴儿吃!” 虎先锋得令,拔出刀来就要切。 唬的八戒连忙告饶:“大王莫切,莫切,我和尚的嘴臭,不好吃!” 敖徒道:“和尚吃素,肉最好吃。” 八戒道:“不瞒大王,我是个花和尚,我家里还有丈人娘子呢!” 敖徒哈哈大笑,道: “乖徒儿,怎么连师父也不认得了?” 八戒愣了一下,看着敖徒的神态,反应过来道: “好你个妖龙,你先前变唐僧来骗我,害得我吃了好大苦头,如今又来割我的嘴吃!” 敖徒上前,道: “我虽骗你,不也给了你好处?老实待着,不然真割了你的嘴吃!” 八戒听了,不敢叫嚷了。 敖徒笑了笑,见他可怜,拿出两颗丹来,给他吃了。 虎先锋在旁看着,不断咽着唾沫。 这丹对敖徒来说唾手可得,可对于寻常妖怪却是十分难得的宝丹。 敖徒见虎先锋的表情,把剩下的多半瓶水元丹给了他,道:“见你是个能办事的,剩下的就赏给你了。” 虎先锋大喜,忙跪地道:“谢二大王赏赐!” 另一边,孙悟空虽然逃了出去,可八戒、龙王都被擒去,只剩他一人出逃,不由得悲从心来。 想他受菩萨劝善,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却不想这西行之路如此艰难。 一个小小的黄风岭,就有两个如此凶狠的妖魔,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劫难。 叹息过后,孙悟空百般无计,只好纵云上了南天门,准备请玉帝出兵。 (本章完) 第20章 ,风起黄昏(七) 却说孙悟空上了南天门,见到广目天王,道: “有事求见玉帝。” 至灵霄殿外,有张道陵、葛仙翁、许旌阳、丘弘济四大天师相迎。一起稽首道: “大圣不保唐僧西天取经,为何到此?” 悟空道:“难!难!路遥魔广,今还不曾走有三分路,便被阻在那黄风岭;遇着两个妖魔,一个使风,一个使火,俺老孙请了菩萨龙王皆弄他不过,反折了八戒在里面。今特来寻玉帝,请他降旨发兵,收剿妖魔。” 许天师道:“你这猴头,昔日有大闹天宫的本事,如今怎么连两个妖魔也降不住了?” 悟空道:“实难!实难!” 张天师道:“好了,与他传报便了。” 悟空道:“多谢!多谢!” 四天师传奏灵霄,引见玉陛。 悟空朝上唱了个大喏,将黄风岭的事说了,道: “这妖魔甚凶,连灵吉菩萨也降不了他,俺老孙想不是地上的妖魔,疑是天上的凶星,请玉帝降旨查勘查勘。” 玉皇天尊闻奏,即降旨: “查勘诸天星斗,各宿神王,有无思凡下界者。” 悟空又道:“那妖魔生的龙角金鳞,先查一查亢金龙可在宫中!” 仙官领旨,先查了四天门门上神王官吏;次查了三微垣垣中大小群真;又查了雷霆官将、三十三天;又查二十八宿;又查了太阳、太阴、满天星斗,皆无思凡下界者。 仙官回奏玉帝道:“满天星宿、各方神将皆存,并无思凡下界者。” 玉帝闻奏,道:“虽无天上仙神下凡,也是地上妖魔作乱,着孙悟空挑选几员天将,下界擒魔去吧。” 悟空深感上恩,选了李天王父子擒那黄风怪,又选了水德星君灭那妖火,带上一众天兵,径下南天门去。 在天上耽搁许久,等悟空带人再到黄风岭,已是过了半月有余。 悟空心中急切,指着那山道:“此处便是妖怪洞府!” 哪吒三太子闻言,拿出乾坤圈,便要打碎那山。 悟空忙拦住道:“我师父还在里面,容我下去索战,你们再来降他。” 悟空下去,道: “泼怪,快快出来,放了我师父师弟,还有灵吉菩萨!” 黄风洞内,小妖匆忙禀报道: “大王,那孙悟空他又来了!” 黄风大圣怒道:“这猴子没完没了,这次定要将他拿住!” 敖徒道:“贤弟且去,我为你掠阵!” 黄风大圣答应下来,穿上披挂,带上钢叉,跳出门去。 “泼猴,你又来送死了!” 悟空道:“妖怪,你看那是谁。” 黄风大圣一抬头,只见一个小少年凌空飞来,生的清秀女相,神色却是傲然。 你见他: 玉面娇容如满月,朱唇方口露银牙。 绣带舞风飞彩焰,锦袍映日放金花。 正是哪吒三太子。 黄风大圣大惊,正要呼风,被李天王拿宝塔照住,一时动不得身,哪吒抽出混天绫,欲缚了这妖魔交旨。 敖徒见状,飞身出来,扇了三扇,破了宝塔和混天绫。 黄风大圣随即呼风,风助火势,烈焰腾空万丈高。 悟空急道:“水德星君,快放水,快放水。” 水德星君施法,倾下千丈清波,潺声振谷,滔势漫天。 谁料那火不怕水,越烧越旺,反顺着水烧了上来。 这边黄风大圣吹风,吹的孙悟空、哪吒、李天王都睁不开眼,站不住脚,架不住云。 敖徒在旁扇火,扇的满天都是火势,哪吒发鬓都被烧的乱了,披头散发的败走,李靖一手护着宝塔,怕宝塔被烧坏了,也跟着一路撤走。 水德星君逃的慢了,被烧下云端,擒在洞中。 孙悟空见势不妙,早一个筋斗云走了,比其他人走的都早。 见哪吒和李天王跟来,孙悟空笑道:“三太子,如今这般模样,越发像个女娃了!” 哪吒恨道:“你这泼猴,我们损兵折将,都为救你师父,你反倒在这取笑!” 李靖道:“唉!那妖魔如此神通广大,如何是好?” 哪吒想起什么,道:“父亲,你可曾见到那妖魔手中的宝扇?” 李靖道:“我站的远,不曾见到。” 哪吒道:“我见那宝扇与我师伯清虚道德真君的宝物十分相似,不知可是他手下弟子盗走了宝扇,来此为妖?” 孙悟空闻言忙道:“可是那青峰山紫阳洞的清虚道德真君?” 哪吒道:“正是。” 孙悟空道:“俺老孙这就前去请他。” 说罢,纵云而去。 片刻后,又折返回来,拉着哪吒道:“还请三太子与我同去,也好引荐引荐。” 不多时,悟空和哪吒到了青峰山紫阳洞,经哪吒引荐,见了清虚道德真君。 清虚道德真君听了哪吒所说后,抬手唤出宝扇,道:“我洞中无人下山,也未被盗走宝扇,想是师侄看错了。” 孙悟空与哪吒只能无奈返回。 回到黄风岭,商议无果,天王道:“若想得胜,只能先取了他的宝贝,别无他法。”说罢看向悟空。 悟空道:“也别说什么取了,就直说偷吧,俺老孙去也!” 悟空跳下去,变个苍蝇,钻进洞中。 只见那洞里大小群妖,舞的舞,唱的唱,排列两旁;大妖魔高坐台上,面前摆着獐肉,鹿腿,吃的过瘾。二妖魔坐在不远处,摆着酒水,果品,自在享用。 仔细观看,那二妖魔腰上、手上、怀里、脖间,皆不见那宝扇踪影。 悟空找个拐角,变个小妖,走上前,给二妖魔斟酒,打探道:“二大王,您真是高啊,那宝扇轻轻一扇,就把那孙悟空还有满天神将都给扇跑了!” 敖徒闻言,抬起头,看向那小妖,心中有些怀疑,但看不出什么来。 孙悟空的变化之术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之前他能认出孙悟空是因为孙悟空变成蚊子,叮在那唐僧的光头上,十分明显。 不过虽然他看不出真假,但心中仍然十分怀疑。因为他初来这黄风洞中,除了比较熟悉的虎先锋外,寻常小妖和他没有那么熟悉,不会突然过来给他斟酒攀谈。 想了想,敖徒拍了拍那小妖的肩膀,小声道:“不能这么说,这还有大哥的功劳,你说是不是啊?” 孙悟空不知是计,应和道:“当然,当然!” 敖徒笑了起来,他确认了,这小妖就是孙悟空变的。 他和黄风怪结拜时,他是大哥,黄风怪才是二弟。 只是因为他是来洞中做客,没有真正加入黄风洞,所以洞主依旧是黄风怪,小妖们自然称呼黄风怪为大王,对他却是不好称呼。 敖徒没有绰号。叫二大王,不对;叫大大大王,又显得啰嗦;叫客人,又远了许多。 敖徒于是自降身份,让小妖们称呼他为二大王,免得太麻烦。 孙悟空不知这一茬,露出了马脚。 (本章完) 第21章 ,风起黄昏(八) 却说敖徒识破了悟空的变化,也不点破,反而道: “你这小妖却是不知,我这宝扇大有来头。” 悟空闻言,连忙问道: “二大王,敢问这宝扇有何来历?” 敖徒道:“不能说,不能说。” 悟空忙给敖徒倒酒,道:“二大王,求您就给小的讲讲吧,给小的长长见识!” 敖徒道:“这是本王隐秘,不能告诉外人。” 悟空给敖徒捏肩,道:“二大王,小的打小嘴严,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您就给小的说一说吧!” 敖徒闻言,捏住孙悟空的耳朵,道:“你保证不告诉别人?” 悟空忍着道:“小的保证,小的保证!” 敖徒道:“给我倒酒。” 悟空忙给敖徒倒酒。 敖徒喝了一口酒,笑道: “好好,看你也算有几分孝心,我就告诉你吧!附耳过来!” 悟空大喜,赶忙附耳过来。 敖徒道: “从此处往东胜神洲,有一国唤作‘灵觉国’,国中有一座‘寂音峰’,峰下有一口‘盲障潭’,潭边有个‘哑石洞’,洞里住着一位‘六蔽真人’,又称‘枯木尊者’。我这件法宝便是从他那儿盗来的。此事你知道了,千万不可说出去,不然若让他知道了,定来拿我!” 悟空闻言大喜,将信息记下,怕敖徒察觉不对,又恭敬伺候了敖徒一会儿,这才退去。 出了洞,悟空忙纵云,见到哪吒和李天王道: “我打探到那妖精的来历了,你们且等着,我这就去请人降他。” 哪吒问道:“是什么来历?” 悟空道:“不消说,若晚了,恐师父遭厄。” 话毕,一个筋斗赶去了东胜神洲。 东胜神洲崇道抑佛,庙少观多。 悟空降下云,变一个小道士,找到一个小国国主,问道:“陛下,小道士是从远方而来,你身为一国之主,可曾听说过周边有一个叫灵觉国的国家?” 国主道:“未曾。” 悟空再纵云,飞入名山大川,叫出山神土地,问道: “山神土地,你们可曾听过一座叫寂音峰的山峰?” 山神土地道:“未曾。” 悟空再纵云,来到江河交汇之处,叫出众河神,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盲障潭?” 河神们道:“未曾。” 悟空又招揽山中群妖,询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哑石洞?” 群妖道:“未曾,未曾!” 打探了一天,没有得到一点线索,悟空急得上蹿下跳,可又无可奈何。 最后找到一座道馆,问一个老道长,道: “老道长,你可听说过六蔽真人,又称枯木尊者?” 老道士沉思道:“六蔽真人?枯木尊者?小道士,你找这个人干什么啊?” 悟空将事情的始末说了。 老道长听后哈哈大笑道: “小道士,你被那妖精骗了!哪有什么枯木尊者,他是在骂你灵而不觉,寂而无音,盲不见物,哑不闻声,六根蔽塞,形同枯木啊!” 悟空恍然大悟,又悲又气,下拜道: “弟子太过着急,迷了心窍,多谢老道长提点!” 转身跳上筋斗云,回到黄风岭。 哪吒见状问道:“请的人呢?” 悟空道:“别提了,俺老孙被那妖精哄了,白跑了一天。待明日重整旗鼓,俺老孙再探这黄风洞。” 当下休息一夜不提。 次日,悟空再次变作一只飞虫,飞入黄风洞中。 正是大圣三探黄风洞,誓死要救取经僧。 进入洞中,悟空仔细探查。 见师父等人还被绑在后园定风桩,没被吃掉,悟空松了一口气。 仔细看去,只见师父、八戒、灵吉菩萨、水德星君都被绑在桩上,唯独少了东海龙王。 悟空心中悲道: “可怜我那老邻居,为了助我降妖,今反被妖精吃了。想是龙肉延年,那洞中大小群妖就先将他分食了,连骨头都没留下,可怜!可怜!” 就在这时,路过两只小妖交谈道: “那个老龙可真是事多呀,水要新打的,还要山泉活水;肉要剥好的,不能见半点皮毛……” “别说了,那是二大王的亲戚,小心伺候着吧!” 悟空听了,心中一动,连忙跟了上去。 随着两只小妖,悟空来到一间单独的房舍,进入里边,却是一间上好的房屋。 只见屋里有绣彩装饰,镶珍嵌宝,摆列着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盘。桌上有美酒香茶,盘中有异样珍馐。 坐在那中间的,不正是那东海老龙王? 悟空等没人后,现了真身,上前揪住那老龙王道: “老泥鳅,我说怎么在后园寻不到你,本以为你被那妖魔吃了,原来是你与那妖魔有亲,在此高乐!” 敖广见了,连忙道:“大圣饶命,小龙有罪。” 悟空道: “快说,那妖魔是你什么人,不然老孙亲自与你试试这铁棒!” 敖广道:“那妖魔是我的一个外甥,本名敖徒。因我那妹夫错行了点数,犯了天规,被人曹处死;我三弟西海龙王敖闰见他无地居住,寻了关系,送他去西天佛祖座下司钟,不知他怎的逃出了西天,来此作孽。” 悟空闻言,想起观音菩萨之前和他说的,道: “原来他就是敖徒!先前他已经阻俺老孙两回了,我这就去西天请阿难尊者,定要拿了这泼怪!” 悟空说罢,变个小虫,飞出黄风洞,径直去了西天。 等悟空走后,敖广环顾四周,道: “大圣,大圣,你还在否,小龙还有要事!” 等了半天,不见回响。 这才敢确认那猴子是真的走了。 敖广遂叫洞中小妖,道:“快叫你们二大王过来!” 不多时,敖徒赶来,问道: “舅舅唤我何事?” 敖广道:“爱甥啊,那孙悟空方才潜入洞中,识破了你我的关系,现在已经去西天找阿难尊者去了,你快快放了那唐僧,逃命去吧!” 敖徒道:“不妨事,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多谢舅舅相告,从今以后,我敖徒与你四海断绝来往,再无关系。” 敖广知道敖徒这样做是不想连累于他,劝道: “爱甥,爱甥,莫要执迷不悟啊!” 敖徒道:“休要啰嗦,李天王和三太子就在外面,还不撞破洞门,逃命而去?” 敖广听了,叹了口气,撞破了洞门,逃到了外面。 敖徒追了上去,朗声道: “老龙,你不顾亲情,检举于我,休走,看我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飞起一脚,踹在那敖广的老腰上。 敖广喷出一口鲜血,心道:“这小子,下死手啊!” 哪吒三太子和李天王见状,都过来支援。 敖徒退回洞中。 (本章完) 第22章 ,风起黄昏(九) 却说悟空纵云去了灵山。 按落云头,直至鹫峰之下,有四大金刚挡住道:“那猴子,哪里走?” 悟空施礼道:“我是唐僧徒弟孙悟空,有事要见如来。” 彼时,如来佛祖正端坐在九品宝莲台上,与十八尊罗汉讲经,开口道:“孙悟空来了,汝等出去接待接待。” 十八罗汉遵佛旨,出门道: “孙大圣,如来有旨相接。” 门口四大金刚这才让开道路,让悟空进去。 悟空见了如来,倒身下拜。 如来道:“悟空,有何事寻我?” 悟空道:“弟子屡蒙教训之恩,托庇在佛祖门下,保护唐僧,西去取经。 今至黄风岭,有两个妖魔,一会使风,一会使火,十分凶狠,把我师父捉去。 弟子斗他不过,先请灵吉菩萨,后请龙王,再请李天王、三太子、水德星君,怎奈都降服不了那妖魔。 今探查得知,那妖魔原是泾河龙王之子,是佛祖座下司钟的小龙,故来此请你派人降他。” 如来道:“不错,那妖魔本是我座下的司钟童儿,因误了时辰,我让阿难对他小惩大诫,不知怎的,他吃不得苦,就逃下界去了。” 悟空道:“一个小小的童儿,怎么有这般道行?” 如来道:“他久在我座下,聆听西方妙文,故而得了些道行。” 悟空道:“原来是你识人不明之过!” 如来道:“你这猢狲,怎么说是我识人不明之过?” 悟空道:“你与那玉帝老儿相类,俺老孙有这样大的本领,他却叫俺养马?那妖魔神通广大,已修成真龙金身,你却叫他司钟,还不是你识人不明之过吗?” 如来道:“我西天果位,非以神通论之,而是需有大智慧、大慈悲、大毅力、大愿力者,方能修成正果。那小龙犯了错处,连小小惩戒也不愿领受,便私逃下界,如何能得正果?正与你当初行径相类。” 悟空笑道:“怎么又说起俺老孙了,快请派些佛兵,收了那妖龙,救出我师父吧!” 如来道:“阿难正在珍阁处整经,你去找他,让他带你降了那小龙罢。” 悟空道:“多谢,多谢!” 扭身去了珍阁。 珍阁外,一小和尚正在瞌睡。 悟空拍道:“小和尚,小和尚,阿难尊者可在里面?” 小和尚睁开眼,也不细看,道:“师兄,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许久?” 悟空道:“那个是你师兄,你看仔细了!” 小童这才看见悟空模样,有些害怕道: “你是什么人?” 悟空道:“莫怕,我是奉了如来法旨,来找阿难尊者的。” 小童道:“哦,原来是找我师父的。” 悟空道:“正是,正是,劳烦通报一声。” 小童伸出手。 悟空道:“什么?” 小童道:“你这猴子不通礼,哪有空手让我通报的?” 悟空怒道:“我打你个贪心的小和尚,我师父正在妖魔洞中受苦,你却向俺老孙索要礼物?再不开门,你看这铁棒像不像礼物!” 那小童害怕,这才把门开了。 悟空跳进去,阿难正在里面整理经卷。 悟空忙打了招呼,行礼道:“阿难尊者”,然后将事情原委说了,还提了那看门童子索要礼物之事。 阿难听了后道:“勿恼,此事过后,我定严惩他,不准他多收礼物。” 悟空道:“甚好,甚好,尊者,快随我救我师父去吧,此界一日,地上一年,不敢再耽搁下去了。” 阿难道:“且慢,既请我出手,有什么人事送我,还未拿出来观看。” “人事?”悟空闻言,气的跳将起来,怒道:“好啊,我师父都要被妖魔吃了,你身为尊者,不去搭救,反向我索取人事?我道那小童怎么如此贪婪,溯其根源,原来是在你这!” 阿难笑道:“就是请和尚做法事,放焰口,也要有斋饭准备,银两相送;平白出手,后代僧人都要饿死了!” 悟空听了,忍不住将阿难拽将起来,道: “走走走,到如来那评理去!” 阿难道:“纵是评理,也不惧你,只怕金蝉子撑不了这么多时候。你也知此界一日,地上一年,再耽搁下去,你师父即便不被妖魔吃了,饿也要饿死了!” 悟空气的无可奈何,最终道: “好好,你且先随我去降妖,那妖怪洞中有许多宝贝,我拿了送你;若是嫌少,俺老孙豁出去,盗了天王的宝塔,太子的乾坤圈,一并送你!” 阿难闻言,这才喜笑颜开,随着悟空出了灵山,到了黄风岭。 此时,敖徒系统的进度已经达到了三十五天。 仍旧是悟空上门叫骂,黄风大圣出来打斗。 敖徒暗中观察,见空中只有阿难与李天王父子,遂放下心来。 不多时,那阿难拿出一个玻璃钵,放七彩之光,定住了黄风怪。 黄风大圣忙道:“兄长救我!” 敖徒在空中现身,飞到阿难身边,抬手扇了二十扇。 那阿难虽然是如来的十大弟子之一,但修为不高,只以“多闻第一”著称。在如来证道之前,长期跟随在如来身边,记录佛祖言行,因此在如来证道之后,阿难分润了一些功德,从而得了果位。 论其本身实力,不用法宝,还不如灵吉菩萨。 如今敖徒趁他不备,贴身扇了二十扇,把那琉璃钵烧的裂了,掉了下去,阿难浑身被神火笼罩,惨叫一声,肉身与神魂俱灭,化一阵红风去了。 只剩一点真灵,被一朵金莲包裹,往西方飞去。 敖徒追上去,连扇了上百扇,把天空烧的烈焰聚积,宛若第二个太阳。 李靖和三太子见状赶忙撤了。 悟空胆大,下去拾起了那阿难掉落的玻璃钵,侧边被烧开了一条裂缝,盛水是不行了,盛些干饭还算得用。 悟空欢喜收下,道:“可怜可怜,阿难尊者,俺老孙的人事你是收不着了,你的人事俺老孙就留下了,以后化缘给师父盛个干饭凉菜什么的,也算是你的功德。” 另一边,敖徒追了六千里,始终动摇不了那朵金莲,知是大罗之法,非人力可破,只好折返。 回到黄风洞,黄风大圣见敖徒回返,正要给敖徒庆功。 敖徒却道:“贤弟,这唐僧肉吃不成了。” 黄风大圣道:“怎么吃不成了?” 敖徒道:“方才我扇死的那个和尚是西方如来佛祖,释迦摩尼佛的弟子,他死了,诸佛定来报复,你我各自逃命去吧。” (本章完) 第23章 ,风起黄昏(十) 却说敖徒用五火扇扇死了阿难;他知道,佛门后面再来人就不是他能对付的了,因此招呼黄风怪各自逃命。 黄风大圣听了后道: “兄长,既然如此,不如你随我投奔我的义妹去吧。” 敖徒道:“贤弟义妹乃是何人?” 黄风大圣道: “她是我在灵山修炼时所认的旧识,如今居住在西牛贺州陷空山无底洞,号称半截观音,又唤地涌夫人;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我见兄长也未婚配,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若由我做媒,成就一桩美事可好?” 敖徒闻言,方知黄风大圣的义妹乃是那金鼻白毛老鼠精。 敖徒摇摇头,道:“为兄尚有私事未了,贤弟且先去避难,来日我二人若有再见之时,再谈此事不迟!” 黄风大圣听了,拱了拱手,解散了洞中群妖,然后从黄风洞后门走了。 只剩下那虎先锋,仍留在洞中。 敖徒问道:“你怎么不走?” 虎先锋道:“小妖们都走了,我若也走了,二大王身边没有差遣的人,岂不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因此情愿留下,为二大王差遣。” 敖徒笑道:“你果然是个得力的,既然如此,你就跟在我身边,今后叫我大王吧。” 虎先锋大喜,跪下道:“拜见大王。” 敖徒扶他起来,问道:“你可有什么家眷,安顿好了吗?” 虎先锋道:“有两个幼子,准备将他们藏在南山之中。” 敖徒道:“不用了,你将他们带来,我给他们安排去处。” 虎先锋喜道:“多谢大王。” 不多时,虎先锋将两个幼虎带了过来。 敖徒变回龙身,使个变化大小的法术,将虎先锋并两只幼虎夹在鳞片里,然后使个遁法离开了黄风洞。 另一边,阿难死后,孙悟空打个筋斗云,回到灵山,面见如来,道: “佛祖,弟子与阿难尊者前往黄风岭降妖。弟子先下去索战,引那妖魔出来,阿难尊者后出手降魔,不料他法力不济,被那妖魔扇了几扇,化成红灰了。伏乞我佛垂怜,再派高能之士救我师父。” 如来端坐在九品宝莲台上,面色无喜无悲,道: “阿难佛法有缺,堕入轮回,该有此难。迦叶,你去南海,宣观音尊者来见。” 迦叶奉旨而去,不多时,引观音来见。 如来道:“观音尊者,那妖龙凶狠,阿难不能降;你去收服了他,救取经人出来。” 菩萨闻言,领了法旨,作礼而退。 悟空与菩萨同驾祥云,前往黄风岭。 等到了黄风岭,打破洞门,哪还见得一个妖精? 询问土地,土地道:“早在大圣过来之前,这洞中群妖就已经散了,为首的两个妖魔各自逃走,不知去向。” 悟空没奈何,往后园救出师父、师弟、灵吉菩萨、水德星君,又纵火烧了妖洞。 那救出的四人,除了八戒没什么事外,灵吉菩萨,水德星君都受了重伤,唐僧被困一个多月,无比憔悴,几乎已经难以行走。 观音菩萨一挥柳枝,将四人身上伤势、疲倦皆扫了去。 四人拜谢不提。 李天王,哪吒,水德星君返回天庭交旨,东海龙王返回龙宫。 观音菩萨临走前,又叫来悟空、八戒叮嘱道:“那妖龙是个滑贼。吾领了佛旨,要收降于他,他却提前走了,你们今后若再遇着他,速来南海报我。” 悟空、八戒答应下来。 另一边,敖徒离了黄风岭后,径入了西海。 西海龙王敖闰还不知道敖徒闯下大祸。 见面后,敖闰惊讶的道:“爱甥这几年不见,变化甚大,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敖徒道:“最近得了些机缘,故而有此变化。” 敖闰问道:“可是佛祖赐下机缘?” 敖徒道:“与佛祖有些关联。” 敖闰大喜,命人备宴。 敖徒道:“不劳款待,甥儿今日到舅舅家中,有一事相求。” 敖闰道:“爱甥有何所求,但讲无妨。” 敖徒道:“去宝库中拿几件兵器。” 敖闰道:“兵器倒没什么,只是爱甥在佛祖座下司钟,要兵器干什么?” 敖徒从鳞片中将虎先锋和两只幼虎放出,道: “不是我用,是给他们使用。” 敖闰道:“这,这是什么人?” 敖徒道:“舅舅放心,他们不是坏人,只因有人要杀他们父子,我见他们可怜,便将他们救了下来。” 敖闰放下心来,道:“可喜可贺,爱甥进入灵山后,不仅修为大涨,还得了佛心!” 敖徒摇头道:“没得什么佛心,只取了一颗尊者之心。” 敖闰感觉有些没听清,问道:“取了一颗什么?” 敖徒道:“一颗尊者之心。舅舅有所不知,甥儿近些天闯了些祸,不小心打死了如来佛祖的弟子阿难。因此此次前往宝库,还请舅舅对外宣称遭我劫掠,如此方能不受牵连!” 敖闰大惊:“爱甥,你说什么,打死了谁?” 敖徒道:“不消多说,甥儿去也。” 转身到了宝库,直接打晕看守的兵将,撞碎大门进去。 只见宝库之中,神光四溢,满目珍宝。 多是珊瑚、玛瑙、珍珠、琥珀、砗磲、灵贝、美玉、仙金、神兵、披挂、法宝、法器、丹药等等。 对敖徒来说这些只是寻常,龙族真正的宝贝自然不可能放在这里,不过对虎先锋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山中小妖来说,眼前的全都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稀世珍宝。 敖徒道:“自选一副披挂,一件兵器,其他的勿动。” 虎先锋连忙叩头,道:“多谢大王赐宝!” 随后虎先锋在一众神兵披挂中,选了一副乌金披挂,一件昆钢与精金合锻的虎首长刀。 敖徒随手拿了几瓶丹药,准备日后赏赐手下使用,又给两只幼虎拿了两件合手的兵器,然后吹一阵风,将宝库掀乱,带虎先锋离开。 “爱甥留步!”敖闰追了上来。 敖徒道:“舅舅莫再与我纠缠,以免生祸。” 敖闰四周望了望,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印,道: “爱甥此去万分凶险,舅舅无甚宝物相赠。此乃后天灵宝·覆水印,品质一般,只在水中时还有些威能,还望爱甥一切小心。” 敖徒叹了口气,收下小印,道: “只当是我抢的!此一去,定生滔天巨祸,舅舅切记莫再联络。告辞。” 敖闰垂泪,还要说些什么,敖徒却已经离开。 (本章完) 第24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离了西海,一路腾云驾雾,不多时来到黑水河。 这黑水河主是他的九弟小鼍龙。 他父亲泾河龙王有九个儿子,前面的八个儿子包括他都在舅舅西海龙王敖闰的安排下,各自有了职位,只有小鼍龙年幼,不愿放下父仇,因此被送到了黑水河。 敖徒进入河中,来到水府。 小鼍龙听说是敖徒来了,不情不愿的出来迎接。 只因小鼍龙认为敖徒和其他的七位兄长都太过软弱,甘愿放弃父仇,给那些神仙当狗,因此对他们都不太待见。 不过在从敖徒口中得知他反了灵山之后,小鼍龙立刻大喜过望,连忙叫手下备宴款待,还特地吩咐去岸上捉几个和尚烹了来吃。 敖徒摆了摆手,道: “我还有事,不劳吃宴,日后自有你我兄弟相聚之时。今日过来是请九弟帮忙安置这两只幼虎。” 敖徒将两只小老虎交给小鼍龙。 小鼍龙答应下来。 敖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下一站,流沙河! 一路腾云驾雾,到了流沙河,系统任务还尚未更新。 黄风岭的进度还在增长,已经有四十一天,想是唐僧师徒还没有走出黄风岭的范围。 敖徒停住云,往下望去。 果真是大河。 东连沙碛,西抵诸番;南达乌戈,北通鞑靼。径过有八百里遥,上下有千万里远。水流似地翻身,浪滚如山耸背。洋洋浩浩,漠漠茫茫,十里遥闻万丈洪。 敖徒观看许久,没有见沙僧出来,便叫虎先锋道:“下去探探虚实。” 虎先锋得令,跳下云,钻入水中。 老虎虽是山中物,却也善水性。 落入水中,虎先锋往下寻去,只见河中没什么鱼虾,只有一些沉底的残骸,再往里去,突然从河底钻出来一个妖魔,手持宝杖,十分丑恶。 青不青,黑不黑,晦气色脸;长不长,短不短,赤脚筋躯。眼光闪烁,好似灶底双灯;口角丫叉,就如屠夫火盆。獠牙撑剑刃,红发乱蓬松。一声叱咤如雷吼,两脚奔波似滚风。 虎先锋惊道:“你是个什么妖精,竟然盘踞在此!” 沙僧道:“你才是妖精呢!我乃是卷帘大将下凡,遭贬至此,你这虎妖有些分量,今日拿你做肉酱吃!” 虎先锋道:“大胆,口出狂言,吃我一刀!” 虎先锋挥刀朝沙僧砍去。 沙僧持宝杖来迎。 二人来回战上七八回合,虎先锋不敌,被一杖拍在肩膀上,转身逃去。 外界,敖徒盯着下方,不多时,只见虎先锋蹭的钻出水面。 沙僧紧跟着追了出来。 敖徒见了,拿出宝扇,抬手扇了一扇。 顿时火起,落在沙僧身上,沙僧惨叫一声,逃回水中。 那火入水不散,仍在沙僧身上燃烧,将沙僧皮肉烧焦,红发烧净。 沙僧惨叫声从河底传来,不多时浑身燃着火钻出水面,跪地求饶道: “啊!上仙饶命,求上仙收了神火吧!” 敖徒收了火焰,沙僧这才得救。 敖徒降下云道:“你这妖魔,好生大胆,竟敢在此逞凶,你可知我是谁?” 沙僧道:“敢问上仙名讳?” 敖徒指着虎先锋道: “我和他乃是西天灵山阿难尊者手下龙虎二将,今奉尊者之命,来此寻找一个叫沙悟净的佛门弟子。那妖魔,快快如实招来,沙悟净在何处,可是被你吃了吗?” 沙僧闻言,欲哭无泪道: “两位尊神,弟子正是蒙观音菩萨劝诫,在此等候取经人的沙悟净!” 敖徒大惊,忙上前道:“你是沙悟净,为何这般妖怪模样?” 沙僧道:“我本是灵霄殿下侍銮舆的卷帘大将。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玻璃盏,玉帝把我打了八百,贬下界来,变得这般模样。” 敖徒扶起沙僧道: “是本尊误会你了,我见你相貌凶恶,还以为是水中的妖怪,不想却失手伤了你,伤势如何?” 沙僧看着身上的烧伤,面露苦涩。 敖徒拿出两瓶灵丹,塞入沙僧怀中,道:“我这里还有一些灵丹,略表歉意。” 沙僧顿时心中好受了许多。 敖徒道:“沙悟净听旨。” 沙僧对敖徒二人的身份深信不疑,忙道: “弟子听旨!” 敖徒道:“今有东土大唐三藏法师,不远万里前往西天取经,沿途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成正果,今难数有缺,特令佛门弟子沙悟净添一难,阻拦取经人。” 沙僧闻言大惊,道: “两位尊神,菩萨不是让我给取经人做弟子吗?” 敖徒笑道:“放心,不耽搁。你假名托姓,添完了这一难后再做弟子,跟随取经人西天取经。” 沙僧放下心来,道:“全凭尊者吩咐。” 敖徒笑道:“好,你且将那流沙河的石碑改一改。” 沙僧问道:“怎么改?” 敖徒道:“你将那流沙河改为黑水河,刻上: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近观无人影,远望难寻形。” 沙僧闻言,用宝杖将石碑上的字抹去了,刻上了敖徒说的字。 敖徒又叫沙僧把名改了,托个假名,叫沙鼍龙。 将沙僧脖子上的九个取经人的头颅取下,让沙僧变作渔夫模样,在河边打渔,静候取经人。 沙僧全都唯命是从。 如此,一连过了近一个月。。 终于,叮的一声,唐僧师徒走出了八百里黄风岭,系统开始结算。 【叮,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六十四天。】 【叮,获得奖励三千年蟠桃。】 【叮,获得奖励神兵·玄金铁杆枪。】 【叮,获得奖励法术·纵地金光。】 【叮,获得奖励十绝阵·红沙阵】 【叮,多出天数三十四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流沙难渡。】 四件奖励发放。 三千年蟠桃比敖徒吃过的九千年蟠桃小了许多,上面没有了紫纹,不过依旧是难得的仙果。 神兵·玄金铁杆枪是一杆银白长枪,能大能小,枪头是金的,能放出金光杀敌,威力根据使用者的法力而定。 法术·纵地金光直接融会贯通,有了这道法术,今后即便他深陷囹圄,也可以随时抽身逃走了。 至于最后的十绝阵·红沙阵,则是直接给了一面阵图。只需催动法力,将阵图一放,阵中的一切布置便能全部安放完毕,再念一声收,所有东西便可收回图中,极为方便。 而随着四件奖励发放完毕,系统的提示声也再度出现。 【叮,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流沙难渡】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流沙河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三转还魂丹,七天/六千年蟠桃,半个月/后天灵宝·头疼磬,一个月/后天灵宝·缚龙索,一季/神通·五色神光,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三十四天】 (本章完) 第25章 ,流沙难渡(一) 却说唐僧师徒终于过了黄风岭,敖徒系统的奖励也随之更新。 其中三天的奖励三转还魂丹和七天的奖励六千年蟠桃没什么可说的。 半个月的奖励是一件后天灵宝,头疼磬。 敖徒知道此宝,此乃是瘟癀大帝吕岳手下弟子的行瘟之器,敲上一敲,便能使人粘上瘟气,头疼难忍。 等他拿到此磬后,没事就去对着唐僧敲上两下,让唐僧时常头疼,不能赶路。 一个月的奖励是后天灵宝缚龙索,虽然和头疼磬一样属于后天灵宝,但后天灵宝之间亦有高下之分。 封神时期,两教相争,阐教十二金仙黄龙真人阵前挑战,截教赵公明祭出此宝,顷刻将黄龙真人凭空缚住,吊在旛杆之上。 很显然,缚龙索和五火神焰扇都是属于那种顶级的后天灵宝,虽然是后天灵宝,但威力却不比普通的先天灵宝差,只是不能像先天灵宝那样辅助参悟大道而已。 最后,敖徒将目光看向一季的奖励,五色神光。 灵宝虽好,却不如神通在身。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任你灵宝再多,神光一起,将你连人带宝,一并摄来。 如果能有此神通,就是如来佛祖来了,敖徒也敢过上两招。 只是阻拦一季的时间实在太长。 一季是三个月。 即便算上在黄风岭剩余的三十四天时间,也还需要敖徒再阻拦唐僧师徒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获得,敖徒心中也没有把握,只能是尽力而为。 唐僧师徒既然已经过了黄风岭,想来不久后就要到这里了。 敖徒让沙僧在流沙河岸搭建一座木屋,用来接待即将到来的唐僧师徒。 他要演一场戏,拖延时间。 敖徒吩咐沙僧道:“将这附近居住的人家驱赶走,免得取经人来后露出破绽。” 沙僧道:“尊神,不必驱赶了。” 敖徒道:“为何?” 沙僧道:“弟子受玉帝责罚,在这流沙河中受刑,饥寒难忍,每三二日,出波涛寻一个人食用,樵子遇我命亡,渔翁见我身丧,久而久之,这流沙河两岸便无人居住了。” 敖徒笑道:“如此甚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这行事作风正适合做我佛门中人!你且化作渔翁,在此候着,遇到取经人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沙僧将敖徒的话全都记下。 由于敖徒的计划只是阻拦取经人,没有要伤害取经人的意思,沙僧听后,对敖徒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却说唐僧师徒三众过了八百黄风岭后,进西是一脉平阳之地。光阴迅速,秋去冬至,朔风厉严寒,阴气下微霜。 过了一两个月,正行处,只见一道大水狂澜,浑波涌浪。 唐僧在马上呼道:“徒弟,你看那前边水势宽阔,怎么不见船只行走,我们从哪里过去?” 八戒见了道:“果是狂澜,无舟可渡。” 悟空跳在空中,用手搭凉篷而看。心惊道:“师父啊,真个是难,真个是难!这条河若论老孙过去,只消把腰儿扭一扭,就过去了;若师父,实在是有千分难渡,万载难行。” 唐僧道:“我这里一望无边,这河有多少里宽?” 悟空道:“有八百里远近。” 八戒道:“师兄怎么知道有八百里?” 悟空道:“不瞒贤弟说,老孙这双眼,白日里能看千里凶吉。方才在空中看出:此河上下不知道有多远,径过足有八百里宽。” 唐僧听了,忧嗟烦恼,不知该如何渡河,兜回马,忽见岸上有一通石碑。 上有三个篆字,乃“黑水河”,又有四行真言,道: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近观无人影,远望难寻形。 八戒道:“原来这河叫黑水河,别说,这河水是有些浑浊,不如我老猪当年掌管的天河透澈。” 悟空道:“这河水的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八戒道:“师兄,你当年占山为王,广结天下英豪,想是从谁口中听过这河水的名字罢。” 悟空想起往日风光,道:“是极!是极!” 唐僧道:“徒弟啊,且莫絮叨这些旁的话。眼下这河水湍急,难以逾越,你们可有人来驮为师渡过此河么?” 悟空道:“八戒,你把师父驮过去吧。” 八戒道:“师父骨肉凡胎,重似泰山,我这驾云的,怎称得起?须是你的筋斗方可。” 悟空道:“自古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我的筋斗,也是驾云,只是去的远些儿。你驮不动,我如何驮得动?” 唐僧听后有些生气道:“你们二人平素本领高强,自称有降龙伏虎的本事,如今却谁也不愿意驮为师过河吗?” 八戒低头,默不作声。 悟空笑道:“师父啊,降龙伏虎易,过河却难。这西行之路,要穷历异邦,才能超脱苦海。我和八戒只能做个拥护,保你身在命在,却替不得这些苦难。不然只怕取不得经来,佛祖不肯传经;这就叫做‘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哪。’ 唐僧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刚过了黄风岭凶险,又有这大河阻拦,何时才能到达西天?” 悟空道:“师父莫急,待俺老孙看看这附近可有人家,问问此地虚实。” 悟空纵云跳起来,遥望四周,只在四五里外望见一处房屋,除此以外,方圆千里没有一户人家居住。 等悟空落下来,唐僧迫不及待的问道:“徒弟,可有人家?” 悟空道:“有是有,可不是个好去处。” 唐僧道:“既然有人家,怎么不是个好去处?” 悟空道:“这方圆千里渺无人烟,只有南边五里外一户人家,想是妖怪变的。” 唐僧道:“兴许是在这里隐居的。” 悟空道:“不会不会,就是真的隐居的隐士也会不时的去有人烟的地方换酒喝,哪有像这样方圆千里一个人隐居的?” 正说着,却见那滚滚河水中,变出一个人来。 那人脸色青黑,有些晦气,身材粗大,穿着一件蓑衣,戴着一个箬笠,独乘着一艘小船,赤脚站在船上,手中拉着一面渔网。 唐僧见了,大喜道: “太好了,有个渔家,我们去找他带我们渡河吧!” 悟空连忙阻拦道: “师父,莫去。刚刚俺老孙看了,这方圆千里都没什么人家,怎么突然变出一个人来,定是妖怪变的!” 唐僧心中游移不定。 就在这时,却听那渔家放声歌道: “一叶小舟随所寓,万叠烟波无恐惧。垂钩撒网捉鲜鳞,没酱腻,偏有味。蓑衣当被卧秋江,鼾鼾睡,无忧虑,不恋人间荣与贵。” 唐僧大喜道:“真是个高雅之士!”便要上前。 悟空再拦道:“师父,不可去啊,那是妖怪!” 唐僧道:“一派胡言,妖怪岂能做出如此高雅的诗词?这分明是个在此隐居的高士!” 悟空道:“师父,妖怪诡计多端,你肉眼凡胎,识不得真假,不能去啊!” 这时,那渔家撑船,便要走远。 唐僧见道:“我意已决,莫要再拦。误了我的大事,小心我念那紧箍咒!” (本章完) 第26章 ,流沙难渡(二) 却说唐僧不顾悟空阻拦,去招呼了那渔家。 “渔家,渔家!请你过来!” 那渔夫正是沙僧扮的,闻言后,撑船过来。 “这位师父,叫我过来有何事啊?” 悟空急忙跟了过来,紧盯着沙僧。 不过让悟空奇怪的是,沙僧身上虽然有些凶煞之气,却没有妖气,好像真不是妖怪变化的。 唐僧道:“贫僧要往西去,想请你带我渡河。” 沙僧道:“不行,不行,不能带你们过去。” 唐僧道:“这是为何啊?” 沙僧望了望四周,好像在防备着什么,道:“师父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到我舍下去吧,我撒完了这一网就到。” 唐僧道:“敢问贵宅在何方?” 沙僧往南指了指,道:“在那边,有五里来远就到了。” 唐僧听后,带着悟空等人前往了沙僧的住处。 不多时,沙僧也撑船过来。 “师父们请。”沙僧道。 唐僧施了一礼,随沙僧进屋,悟空和八戒也跟着进去。 沙僧放下蓑衣,箬笠,露出一个光头。 唐僧道:“渔家莫非也和贫僧一样是出家人?” 沙僧道:“我虽喜僧爱佛,却不是出家人。” 八戒笑道:“那你定是得了秃疮,害了头藓,不然怎么不长头发?” 沙僧道:“不是,不是,我这是被火烧的!” 唐僧道:“被火烧的?” 沙僧道:“师父们不知,此地本有一片村庄,百十户人家居住,只因闹妖怪吃人,村民们都吓跑了。那妖怪没有人吃,因此大怒,放了一把妖火,把村子烧了个干净。我逃的晚了些,被那妖怪一并烧在了火里,就成了这般模样。” 唐僧惊道:“莫非你是冤魂!” 沙僧道:“我不是冤魂。” 唐僧道:“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沙僧给三人倒了茶,讲述道: “我幸得了菩萨相救,这才活了下来。她让我在此等候,说有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路过此地,会替我铲除妖怪,报得大仇。然后让我带他渡河。师父,你们是从远道而来,可曾见过东土来的圣僧?” 唐僧大喜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沙僧听了,连忙道: “竟是圣僧当面,终于让我等到了,快请受我一拜!求圣僧替我降服妖怪吧!” 唐僧连忙将沙僧扶起,道: “渔家不必如此,贫僧这两位徒弟惯会降妖,有什么妖怪,你尽管说给他们好了。” 此时悟空对沙僧的身份也稍微信了几分。因为沙僧身上确实没有妖气,说的话也算有理有据。 不过悟空没有全信,心中仍然留有防备,道:“有什么妖怪,你先说罢。” 沙僧道:“我们这条河叫做黑水河,河水附近共有三个妖邪,又叫三害。从我这往南走,有一片树林,林中恶虎,便是一害。” 悟空道:“还有呢?” 沙僧道:“河中毒龙,是第二害,会吃过河的行人,因此我打渔时不敢深入,也不敢现在渡圣僧过河。” 悟空道:“第三害是什么?” 沙僧道:“小师父,莫要好高骛远,你这身小体瘦的,只怕除一害都难,还言什么第三害?” 悟空生气道: “你这厮还不知道俺老孙的本事,我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十万天兵天将都不曾是我的对手,一只小小恶虎,不过是弹指可灭!” 沙僧道:“你这小和尚,倒是会夸口弄舌。那恶虎张开嘴,比你的身子都大,一口就将你吞吃了。等到了午后我给圣僧备斋,你恐怕都变成妖怪的粪便了。” 八戒笑道:“猴哥,他不信你的本事呢!” 悟空怒道:“俺老孙这就去把那恶虎捉来给你瞧瞧!” 沙僧道:“小师父,莫要逞强,我看这位猪长老有些力量,还是你们一起去吧!” 八戒笑道:“猴哥,他怕你被恶虎吃了,叫我老猪给你当帮手哩!” 悟空看了一眼沙僧,心中还有防备,道:“八戒留下保护师父,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悟空跳到外面,纵云去了。 到南林中,往下望去,果真见一只硕大恶虎,卧在林中。 悟空跳下云,掣棒打来。 咚的一声,地面被打出一个大坑。 原来是一张虎皮。 悟空惊道:“不好,中计了!” 话音刚落,周围环境变化,红沙满天,黑雾弥漫;上不见天,下不见地;阴阳五行,不能变化,把孙悟空困在其中。 孙悟空用筋斗云抽身欲走,敖徒在阵坛抓起一把红砂,往孙悟空身上打去,直把孙悟空打翻下去,落回阵中。 孙悟空被红砂打中,只感觉浑身千刀万割一般,被漫天红沙压住,再莫能动上半分,心忧师父安危,又出了元神欲走。 敖徒观之,再撒下三把红砂,把孙悟空元神打落,迷了神魄,重坠阵中,再出不得。 有道是: 截教传来悟者稀,玄中大妙有天机。 先成炉内黄金粉,后炼无穷白玉霏。 红砂数片人心落,黑雾弥漫胆骨飞。 今朝若会龙虎地,便是神仙绝魄归。 孙悟空被困红沙阵,敖徒拿出一张布帛,使个变化之术,在上面变出孙悟空的字来,写道: 取经路远历风霜,久别乡关念旧疆。 今请吾师权且候,暂归故里探一趟。 月余便返随鞍马,再护西行破恶障。 休怕妖魔来作梗,身边还有八戒帮! 交给虎先锋道:“那个猪八戒要是来寻孙悟空,你就把这个给他。” 虎先锋得了令,拿着布帛走了出去。 却说那八戒和唐僧在沙僧家中等了许久,不见悟空回来,唐僧道: “八戒,悟空怎么还不回来,你去看看。” 八戒道:“师兄有天大的本事,能出什么事?” 唐僧道:“为师不放心,你去看看!” 八戒道:“好,好,我去。” 八戒出了门,往南边走去。 不多时,到了林中,喊道:“师兄,师兄?” 喊了许久,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跳下一只恶虎来。 身穿乌金甲,头戴乌金盔,手持一柄虎首大刀,后背一杆玄金长枪。 因为换了行头,八戒没认出虎先锋来,道:“你莫非就是那三害中的恶虎?我师兄呢?” 虎先锋大笑道: “什么恶虎,我是这南山大王!你说的什么师兄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吧!他见我在这南山之中逍遥快活,心生羡慕,被我劝了几句,已经走了!” 八戒惊道:“去哪了?” 虎先锋道:“自然是从哪来往哪去了!” 八戒道:“我不信,我师兄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虎先锋笑道:“你不信,他有留书在此,说如果有个长嘴大耳的和尚过来找他,就让我把这书转交过去!” (本章完) 第27章 ,流沙难渡(三) 却说虎先锋将敖徒变化的书帛丢给八戒,八戒看了后,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交战了,拖着钉钯就往回赶,道: “师父,不好了,大师兄回花果山去了!” 到了唐僧面前,八戒赶忙把书帛呈了上去。 唐僧看了,先是惊愕,然后又恼起来。 拿着锡杖在屋中左右踱步,口中絮絮叨叨,猢狲长,猴子短,心怨孙悟空私自回家,也不与他说一声。 八戒在一旁拱火道: “师父,师兄定是嫌跟你做和尚辛苦,所以回家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说不定,这以后就只有姓猪的和尚,没有姓孙的行者了。” 唐僧道:“他留下的书帛不是说月余便回来吗?” 八戒道:“师父,你还不明白,这是师兄使的缓兵之计啊!” 唐僧道:“什么?” 八戒道:“你想啊,他跟你做和尚,餐风宿水,斋来便斋,无斋便忍;如今回了花果山,四时有花果享用,八节有蔬菜烹煎,闲时会四海龙王吃酒,乐时唤大小群猴游山;这等神仙日子不受用,如何还与你做那取经的苦差?” 唐僧听了,心中更恼,恨道: “他若敢不回来,我把那咒念动念动,他就死了!” 八戒见唐僧动了真怒,顿时不敢再说了。 沙僧在一旁劝解道:“圣僧不要动怒,有道是:‘方外虽抛尘俗事,寸心犹系故园亲。’孙长老久别家乡,今回乡一探,也是人之常情。” 唐僧这才好受一些。 八戒问道:“师父,如今师兄都回家去了,我们还赶路吗?” 唐僧道:“没了那猴子,还不取经了吗?八戒,你也是天蓬元帅下凡,有降龙伏虎的本领,去除了那恶虎毒龙,好让渔家渡我们过河。” 八戒闻言,耷拉着耳朵,不太情愿。 唐僧道:“怎么,你不愿去?” 八戒道:“师父,不是不去。只是我老猪如今离家也有多日,甚是思念,不知师父能否给个假期,让我老猪也回高老庄探望探望。” 唐僧听了怒道:“你这个夯货,才出来多长时间,就要恋家?我给你写个贬书,叫你回去,就别再回来了!” 八戒听了,忙跪道: “师父啊,我老猪说了些浑话,绝非本意。只是因为肚里饥了,生了些懈惰,才说出这样话来。我受了菩萨的戒行,又承师父怜悯,情愿要伏侍师父往西天去,誓无退悔。” 唐僧道:“既然如此,你起来吧。待吃了饭食,再去降妖。” 八戒这才起来。 沙僧准备斋饭不提。 彼时的孙悟空还被困在红沙阵中,全然不知外界情景。 这正是敖徒的计策。 敖徒其实完全有机会把唐僧师徒三人都困入阵中。 比如之前唐僧师徒进入沙僧房屋时,敖徒如果提前把阵图安置在里面,等唐僧师徒一进来就开启大阵,那么师徒三人都逃脱不得。 不过敖徒故意没那么做。如果他把唐僧师徒三人全都抓住了,看起来风光,但那些暗中随护的六丁六甲、护教伽蓝肯定会去灵山求援,叫来佛祖菩萨,他又能抵挡多久呢? 而现在,只困住了孙悟空,唐僧和八戒安然无恙,那些暗中保护的人就不会有所行动。他在这里慢慢的和猪八戒拖延时间,就可以最大程度的获取奖励。 另一边,八戒吃了斋饭,拿起钉钯,辞了师父,再去降妖。 只见八戒提着钉钯走到林子外面,正要进去,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望着深林,八戒心中忧道: 这林中也不知有几只恶虎,若是只有一只还好,若还有别的什么虎兄虎弟,虎子虎孙,七窝八代的一起上来,他没有师兄帮衬,只怕弄之不过,反被恶虎叼走。 又想到那恶虎之前自称南山大王,若只有一人,怎么敢称大王,定是还有众多小妖,因此才叫南山大王。 八戒越想越不敢进去,在林子外转了几圈,待太阳西落,便折返回去。 唐僧问道:“八戒,可降服了那恶虎?” 八戒道:“师父,那恶虎知道我老猪的厉害,见我来了,便缩在巢中,不敢出来。我叫骂了半天,他也不出来,我见天色渐晚,便回来禀报师父,明日再去索战。” 唐僧听了,只好让八戒明日再去。 待到了第二日,八戒降妖回来,唐僧问道:“这次可降服了恶虎?” 八戒支支吾吾,道:“那恶虎出门串亲,不在家中。” 到了第三日,唐僧再次催促八戒出去降妖。 八戒躺在床上,不肯出去,谎称自己连日降妖,患了头风。 唐僧看出八戒怯战,气道: “你若再不用力,就回高老庄去,为师自己去降妖!” 八戒忙起来道:“师父莫动怒,老猪去就是了。” 八戒拿起钉钯,出了门,走进林中,很快遇到虎先锋,举钯便战。 一个是积年的恶虎,一个是天蓬变的猪精。 战过十个回合,虎先锋力软,渐不能敌,八戒乘胜追击。 虎先锋忽拿出背上长枪,当头一照,打出一片金光。 八戒没防备挨了一下,头上鬃毛被削掉了三寸,吓得仓皇而逃。 不多时,八戒逃回去,累得粘涎鼻涕,白沫生生,气呼呼的走将来,叫声“师父!” 唐僧见了,惊道:“八戒,你去降妖,怎么落得这般狼狈。” 八戒道:“师父,苦啊!弟子去了那林中,与那恶虎交战,战了有三百回合,那妖怪不敌,化风逃走。 弟子去追,谁料林间忽跳出几百个小妖,把我围了,扯腿的扯腿,扳脚的扳脚,那妖怪又拿出一件不知什么宝物,照头打我一下,得亏我老猪躲得快,不然险些被他打死,这才回来拜见师父。” 唐僧闻言吓得不轻,道: “这么多的妖精!阿弥陀佛,这可如何是好啊!” 八戒道:“师父莫慌,弟子跟随师父,誓死也要护送师父取经去。那林中妖精虽多,我老猪却也堪称勇猛,待我修养几日,养足了精神,再去与他死战,定为师父除了那妖精!” 唐僧听了,欢喜不已,只是担心八戒的安危。 八戒却道:只要能除了那妖精,豁出性命来也无妨。 但其实,八戒已经摸清了那妖怪的本事,远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有件宝物还算有些威力,刚刚打了他一个冷不防,如今他有了防备,再去拿那妖精基本上是十拿九稳。 (本章完) 第28章 ,流沙难渡(四) 却说八戒修养了两日,再去降妖。 敖徒这边,每日撒下一把红砂,压住孙悟空的肉身元神,让其逃脱不得。 八戒过来,敖徒让虎先锋暂时看管阵法,他则变成虎先锋的模样,出去迎战。 八戒持着钉钯,叫道: “你这伤人的恶虎,犯下多少罪孽,今天你猪爷爷就来除了你这妖怪!” 敖徒道:“好你个猪精,上次被我打的屁滚尿流,今日又来送死,想来撑死本大王吗?” 八戒道:“休要夸口,上次是我不备,看钯!” 说着,一钯打来。 敖徒举刀相迎,金铁交击,火光四溅。 八戒惊道:“你这畜生怎么涨了许多力气?” 敖徒笑道:“是你这猪精力量不济,看我砍下你的猪脚炖菜吃!” 八戒大怒,再次举钯打来。 敖徒和其争斗,留着手,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八戒发了狠,一抡钯,四面乱筑。 敖徒收了刀,拿出长枪,打出一道锐利金光。 八戒见状,赶忙举钯挡住。 谁料那金光比先前威力大了许多,八戒即便举钯挡住,还是被金光震飞出去,手脚发麻。 八戒道:“好你个奸滑的恶虎,你先前留着手呢!常言道扮猪吃老虎,你今个却反要吃我老猪哩!” 敖徒道:“你这猪精也有些力量,竟能挡住我这金光!” 八戒道:“你猪爷爷的手段,你还不曾见过呢!” 说罢,再次举钯冲来。 又斗了几十回合,八戒感觉这恶虎的武艺和他在伯仲之间,只是那金光有些厉害,于是化作真身,横冲直撞,踩得林中土地崩陷,大树翻根。 敖徒怒道:“你这猪精,怎敢伤我的山林!” 举起长枪,发出上百道锐利金光。 八戒躲过一些,挨了一些,被打出不少伤口,被迫散了真身。 敖徒见状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道: “你这猪精,竟然没死,有些本事!今日我们暂且收兵,等我进了膳来,再与你打斗。” 八戒知道那虎精没了力气,有心再和他斗,但又怕他阴险,藏有余力,最终还是各自撤回。 八戒回去后,修养了两天,然后再过来打斗。 敖徒依旧出来应战。 八戒每次都感觉只差一点就能击败敖徒,但就是打不败。 一连过了十几天,唐僧见八戒还没有降服妖怪,有些着急了,忍不住道:“八戒,既然你降服不了那妖怪,不如去请菩萨过来。” 八戒道:“也好,只是师父,我老猪的云没师兄的快,你在这等着不要着急。” 唐僧道:“为师不急,你快去吧!” 八戒于是腾云,向南海赶去。 虎先锋见八戒腾云离开,立刻汇报给了敖徒,敖徒猜到八戒是去找帮手去了,于是腾云赶上,摇身一变,变作孙悟空的模样。 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踩藕丝步云履,手中还拿着一包精致礼品,在八戒面前纵云而过。 八戒见了,揉了揉眼睛,忙道:“师兄,师兄!” 敖徒停下云,望见八戒道:“贤弟,你怎么在这?” 八戒道:“师兄,你去哪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好苦啊!” 敖徒道:“我不是留下了书帛,说回家一趟吗?” 八戒道:“那你怎么不和师父当面说呢?” 敖徒笑道:“若是当面说了,师父还能准给我假嘛?” 八戒道:“那你现在这是往哪去?” 敖徒道:“去参加我侄儿的生辰宴。” 八戒道:“你何时有个侄儿?” 敖徒道:“就是当年与我结义的,大力牛魔王的儿子!” 八戒这才了然,怨声道: “你倒好,去赴宴!我却被那妖怪欺辱!” 敖徒问道:“怎么回事,快快与我说来?” 八戒遂将这几日和恶虎鏖战的事情说了,又撩起衣服,露出许多伤势,衣服也坏了许多。 敖徒道:“贤弟,受苦了,这番是为兄的不是,教你受了许多苦楚。这样,你也别去找菩萨了;南海路遥,甚是辛苦,师父一人留在那,被妖怪抓去了怎么办?你还回去保护师父,等我赴宴回来,再去除了那恶虎。” 八戒拱嘴嘟囔道:“师兄啊,若能自家省得求人,却是好!只不知你这一去几时回来?” 敖徒道:“少则六七天,多则十几天。” 八戒道:“就赴个宴,怎么这么久?” 敖徒道:“我被压在那五行山五百年,久不联络,叙叙情不也得多留几天?” 敖徒说着拿起那盒礼品,拍着八戒的肩膀道: “这是我给牛魔王准备的礼物,你拿去送给师父,让他莫要生气,再容我几天假。” 八戒接过礼物,感觉有些分量,便有三分喜色。 敖徒又从怀中拿出一颗珍珠,道: “这是我前天去东海龙宫喝茶,顺手拿的,贤弟你降妖甚是辛苦,衣裳都坏了,把这拿去,权当做个私房钱买衣服用,算是为兄向你赔罪!” 八戒接过珍珠,喜道: “师兄,你怎的对我这么好,我老猪都有点不习惯了!” 敖徒道:“我几时对你不好?等我从赴宴回来,还给你带酒席过来,只请你在师父面前多说些好话,让他莫要念那紧箍咒。” 八戒拍着胸口道:“师兄,你放心吧,有我老猪在,保你无事!” 八戒提着礼品,把那珍珠塞进耳朵里藏好,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见了唐僧,八戒将事情原委与唐僧说了,没敢说孙悟空去找牛魔王,只是说孙悟空有一个结拜兄弟,多年没有联络,如今访亲去了,十几天便回。 又拿出孙悟空的礼品,说了许多好话。 唐僧心中虽然有些怨气,但也被八戒哄过去了。 只是仍然觉得十几天太长,耽误取经。 八戒便劝,即便去找菩萨,来回也要不少时间,而且总找菩萨,显得咱们无用。 唐僧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只好慢慢等待。 彼时,孙悟空仍被困在阵中,敖徒每日扔一把红砂,孙悟空动弹不得。 如此过了七八天,唐僧每日在外望着,看孙悟空何时回来,逐渐有些不耐。 八戒再次说了许多好话,唐僧勉强忍了下来。 又过了七八天,此时已经到了孙悟空留下布帛的一月期限,孙悟空还没有回来。 唐僧忍不住了,道: “那孽畜定是野性难驯,不愿回来了!” 说着便要念动紧箍咒。 八戒赶忙好言相劝,只说师兄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要耽搁两天,好说歹说,让唐僧又宽限了两天。 又过了两天,孙悟空还没回来。 唐僧再也不听什么劝阻,直接念起了紧箍咒。 红沙阵中,敖徒如往常抓一把红砂撒下,这时,孙悟空的头上突然冒出金光,紧箍咒发作。 孙悟空原本被红砂迷住的神魄瞬间被疼醒过来。 敖徒用红砂连打孙悟空三十多日,未曾打破孙悟空的钢筋铁骨,如今唐僧念起咒来,孙悟空瞬间被勒得耳红面赤,眼胀头昏。 孙悟空翻筋斗,扯金箍,双目泛红,疼痛难禁,尚比红沙阵中的红砂还要疼痛百倍。 外界,唐僧念了五遍,停下来道:“那孽畜若明日再不回来,再念二十遍!” 红沙阵中,孙悟空终于恢复正常,阵中没有时间概念,他不清楚唐僧为什么会念紧箍咒,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从这阵中出去。 只是这阵法,他实在突破不了。 百般无奈之际,忽想起,菩萨在蛇盘山鹰愁涧曾赐他三根救命毫毛。 (本章完) 第29章 ,流沙难渡(五) 却说唐僧念动紧箍咒,反让孙悟空清醒了过来。 不过孙悟空虽然恢复了神智,但还破不了阵。 这时孙悟空想起观音菩萨给他的三根救命毫毛,于是拔下了一根,变了个钻子,想要钻破这阵法。 敖徒一直在阵台上观察着孙悟空的动静。 因为阵法阻隔,他能看得见孙悟空,孙悟空却看不见他。 此时敖徒见到孙悟空拔出救命毫毛来,怕孙悟空坏了他的阵图,于是念了一声收,当即天清地朗,红沙退散,一应事物都被收回图中。 孙悟空望了望四周,见到不远处的收起阵图的敖徒,大怒道:“妖龙,又是你,使了个什么妖法来害俺老孙?看打!” 举棒打来! 敖徒用玄金铁杆枪挡了一下,顿时感觉手臂发麻。 论武艺,孙悟空的本领绝对堪称顶尖。 敖徒没有立刻使用五火神焰扇,他想试试孙悟空的实力程度,以后心中也能有个估算。 敖徒张嘴吐出一片金光,蕴含大量杀伐之气。 孙悟空念了一声大,将金箍棒变作山腰粗细,立在面前,把敖徒的金光全部挡住。 敖徒一声龙吟,化作五爪金龙,腾云雾,喷金光,向孙悟空杀来。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手持金箍棒对敌,丝毫不惧。 二人在空中交战,神龙对灵猴。 敖徒龙爪一探,化作十道金芒。 悟空铁棒乱舞,形似狂风。 虎先锋被敖徒派去盯着八戒和唐僧,此时听到打斗声音,赶忙回来支援。 不得不说,孙悟空确实强大。 仅凭力气,就绝非是寻常仙神能比的,武艺又极强。那铁棒,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挨挨儿皮破,擦擦儿筋伤。虽说有些夸张,可确实难缠。 敖徒仗着龙族的血脉天赋,强行和其斗了三十几个回合,逐渐有些不敌,被一铁棒砸在龙尾上,掉下两三片鳞来,落回地面,变回人形。 虎先锋挡在敖徒面前道:“大王,你先走,我来断后!” 敖徒道:“别急,还没到那个时候。” 孙悟空笑道:“休夸口,今天便叫你们这两个妖魔一起命丧!” 敖徒笑道:“弼马温,论武艺我是打不过你。不过打斗可不是有武艺就行的!看宝!” 敖徒祭出五火七禽扇,抬手扇了三扇,顿时烈焰腾空,火光冲天。 “不好!”孙悟空知道这扇的厉害,打个筋斗转身就走。 敖徒也不穷追,飞到沙僧屋前,喷出一口风来,将屋子掀翻。 屋子里的唐僧八戒骨碌一下被吹倒在地上,敖徒抓住二人,飞入流沙河中。 沙僧见了,也跟着一同进了流沙河。 流沙河底有一根柱子,沙僧昔日被贬时,每七日受一次刑罚,绑在这根柱子上,受飞剑穿胸胁百馀下。 敖徒将唐僧八戒一同绑在柱子上。 唐僧见到敖徒,回想起黄风岭的遭遇,不由得泪如雨落,道: “可怜啊!我这出家的僧人,又遇到这妖魔,被擒到这来。还不知我那猢狲徒弟受谁家的宴请,去何地贪欢,几时才能回来?岂知我遇到妖魔,在此受难!” 敖徒听了,笑了起来。 虎先锋道:“你这肉眼凡胎的和尚,还不知已经中了我家大王的计了!” 唐僧不明所以,见到后面的沙僧,还惊讶道: “渔家,你怎么跟这两个妖怪在一起?” 沙僧闻言笑道:“圣僧,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那第三害啊!” 遂将事情原委和唐僧说了。 唐僧得知后,这才知道错怪了悟空,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其实这次敖徒的计划并没有完全施展开。 本来敖徒的计划是让八戒慢慢的降服“恶虎、毒龙”,然后再由沙僧出手,将师徒二人擒入河中,最大程度的拖延时间。 即便八戒上天庭求援,因为敖徒将流沙河改成了黑水河的原因,沙僧的身份也大概率不会暴露,可以拖延更多的时间。 但敖徒没想到的是,八戒那个惫懒夯货,根本没有去求援的意思,最后还是唐僧忍不住了才让他去找菩萨。 如果把观音菩萨找来,事情肯定败露。 敖徒只能变成悟空模样拦住八戒,继而打乱了整个计划,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八戒知道孙悟空是敖徒变的后,气的骂道: “遭瘟的妖龙,你又变成师兄的模样哄我!” 敖徒听了,捏住八戒的耳朵道: “你个夯货,还敢骂我!来人,架起锅,把他给我煮了吃了!” 虎先锋道:“是!” 八戒慌了,忙求饶道:“大王,大王,我老猪方才诨说的,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敖徒笑了起来,看向系统进度。 【当前进度:六十七天】 可惜,距离一季的时间还差二十三天。 孙悟空接下来应该就要去请观音菩萨了。 估计很难达成阻拦一季的奖励了。 也罢,求之有道,得之有命。 以后唐僧师徒还有数不清的劫难,后面再图便是。 外界,孙悟空见师父师弟都被抓走,只觉得棘手无比。 孙悟空站在云中,喊道:“妖龙,快放我师父出来,放我师父出来!” 敖徒只是不理,当做耳聋。 孙悟空没奈何,拽开步子,将金箍棒变大,放入河中,使个翻江倒海的神通。 顿时流沙河河水阵阵翻涌,掀起波涛,卷起漩涡,上下不得安宁。 敖徒道:“沙僧,你出去和那猴子交战,不消恋战,战败把他引下来便可。” 沙僧领命,跳出水面,道: “猴子,你再搅下去,你师父师弟都要变成浆糊了!还不停手,若真有能耐,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悟空闻言,停下手道: “你这妖怪,好大的胆子,花言巧语骗我师父,又设计害我老孙,你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沙僧道:“我不是妖怪,我乃是这黑水河河神,沙鼍龙!” 孙悟空闻言有些熟悉,没多想道:“好你个毛神,看打!” 跳下云,劈头一棒。 沙僧举杖相迎,咣的一声,险些被打个跟头。 孙悟空不饶人,又来一棒。 沙僧艰难挡住,虎口裂开。 孙悟空又打一棒,沙僧的宝杖险些脱手。 “好厉害的猴子!” 沙僧忙遁入水中。 “毛神休走!” 孙悟空追了下去。 敖徒等待多时,见孙悟空过来了,催动后天灵宝覆水印,那小印携万千水泽之气,往孙悟空背上一砸,孙悟空顿时一个趔趄。 (本章完) 第30章 ,流沙难渡(六) 却说孙悟空被敖徒埋伏,打了一个趔趄。 敖徒乘胜追击,又持印打来。 在水中有着天赋神通的加成,敖徒的优势大大提升。 孙悟空见状,往外撤去。 敖徒丢出覆水印打过去,孙悟空从怀中拿出一个琉璃钵,和覆水印一撞,抵消了覆水印的攻击。 孙悟空收回琉璃钵,有些心疼的看着上面新添的裂纹,赶忙从水中撤走。 回到岸上,悟空心道:“这妖龙宝贝甚多,又藏在水中,我难是敌手,还是去找菩萨相救吧。” 于是纵筋斗云,径上南海。 飞过汪洋大海,悟空往下望去,见那海洋,忽想起之前在黄风岭去找敖广。 “黑水河,我想起来了!” 悟空记得,他去找东海龙王敖广求助,那老龙听说他遇到了妖龙后,直接开口问他,“可是到了黑水河?” 想必那河中妖魔定与那老龙脱不了干系! 悟空停住云,变换方向,去找那老龙算账。 须臾间,到了东海。 孙悟空进入水晶宫,找到敖广,揪着敖广的胡子,将事情说了。 敖广道:“大圣,那沙鼍龙应该是个化名,他本是我的一个外甥,叫小鼍龙,是我妹夫泾河龙王最小的儿子。” 悟空听了,怒道:“你有几个外甥,怎么都来找我师父麻烦?那泾河老龙犯了天条,罪在不赦,处死也是应得的,与我师父何干?” 敖广道:“大圣不知,这里面其实有些隐情。” 悟空道:“有何隐情?” 敖广道:“此事小龙也不好说,我那妹夫死后,妹妹带着九个孩子投奔了我的三弟西海龙王,我这就叫他过来,和大圣讲清原由。” 龙宫中,有金钟铁鼓,凡有紧急事,擂得鼓响,撞得钟鸣,四海龙王就顷刻而至。 敖广敲响了龙宫西面的钟鼓,不多时,西海龙王敖闰闻声赶到。 敖闰问道:“大哥,有甚紧事,擂鼓撞钟?” 敖广将事情缘由和敖闰说了,敖闰惊讶道: “大圣脚步甚快,这么快就到了黑水河!” 悟空心中烦躁,也不多想,道:“少啰嗦,速将事情原由道来,那泾河龙王还有几个儿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我师父?” 敖闰道:“大圣恕罪,舍妹共有九个儿子。第一个小黄龙,见居淮渎;第二个小骊龙,见住济渎;第三个青背龙,占了江渎;第四个赤髯龙,镇守河渎;第五个徒劳龙,与佛祖司钟;第六个稳兽龙,与神宫镇脊;第七个敬仲龙,与玉帝守擎天华表;第八个蜃龙,砥据太岳。第九个小鼍龙,最是年幼,居住在黑水河养性。” 悟空闻言,心惊道这泾河龙王竟然有九个儿子,一个敖徒加小鼍龙就已经这般麻烦了,若另外七个再下界来,这经如何取成? 有道是根究底里,追本溯源,才能解决事情。 悟空问道:“那泾河龙王的死到底有何隐情,让你这几个外甥追着我师父不放!” 敖闰闻言道: “回大圣,不敢说什么隐情,只是我那妹夫任胜,外甥好强,一意孤行,才有此事,冲撞了大圣师徒,小龙万千之罪。” 悟空道:“少打官腔,快说,快说!” 敖闰闻言,这才将当年之事说出。 “昔日,在长安城中,有个卖卦的先生,叫袁守诚。他给一个渔翁每日算上一卦,叫这渔翁何处撒网,何时捕鱼,每网必中,且每天都能捕上一尾金色鲤鱼。” 敖闰给孙悟空解释道: “这金色鲤鱼乃是我龙族历劫所化。修仙之人在金仙之前有三灾利害,龙族也有对应的劫难,便是会化作这金色鲤鱼,蒙蔽了元神,若被人打捞上来吃了,就此绝命,千年苦修,俱为虚幻。那渔翁百打百中,这样下去,泾河的龙子龙孙还不被打光了吗?” 悟空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敖闰继续道: “我那妹夫知道后,就去找那袁守诚算账。两人对赌,袁守诚算出明日的雨水时辰点数,若是对了,我妹夫便奉上黄金相赠,若是错了,便叫那袁守诚离开长安。” 悟空闻言笑道:“这算卦的先生和龙王比算雨水点数,如何能赢?” 敖闰摇摇头,道: “大圣有所不知。若是往常,我妹夫主管司雨,下多下少,只要不出太大差错自然怎么样都行。可偏偏那天,玉帝突然下了谕旨,让我那妹夫何时布云,何时下雨,下几尺几寸几点,何时雨停,和那袁守诚算的丝毫不差啊!” 悟空惊道:“竟有此事,看来这袁守诚来头不小啊!” 敖闰闻言忙道:“不敢说,也许是卦术高超。” 悟空笑了笑,没说什么。 敖闰继续道:“事后我那妹夫逞强任胜,为了得胜,私自改了一些点数,不料被玉帝知晓,押上了剐龙台。” 悟空道:“后面的事俺老孙就知道了,他去找唐王求情,唐王许救反杀,他龙魂不散,在地府告状,惊吓了唐王,这才差遣我师父前往西天取经,求取大乘佛法来超度亡魂。” 敖闰道:“正是,这些大圣是如何得知的?” 悟空道:“是观音菩萨说的,不过她却没说前面的事,只说是你妹夫犯了天条,被玉帝处死,那敖徒心有不甘,这才阻拦我们师徒。” 敖闰听了,忙跪下道:“小龙不知,小龙不知啊!大圣,我闻我那妹夫早在出生之时,生死簿上就已经注定横死了。今日所言,不过是一些戏言罢了,还望大圣莫要外传。” 悟空看着跪下的西海龙王,摇摇头,有些想笑他这老龙身为西海龙王却太过胆小。 但回想起自己头上的金箍,刚刚准备开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沉默许久,道: “老龙,我本是要去南海找菩萨降服那两个妖龙的,如今既然如此,你随我去黑水河招降一番,若能让那两个妖龙把我师父送出来,就不劳去找菩萨了。” 西海龙王闻言道: “大圣,我那最小的外甥我倒是有些把握。但我那敖徒外甥,他不久前才来到我龙宫中,抢走了我龙宫许多兵器法宝,我怕他是不肯受降的。” 悟空道:“他是你外甥,拿你几件宝物怎的?我看他胸中也有些义气,虽阻我师父西去,却不曾害我师父;想来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且去劝一劝,不行再言其他。” (本章完) 第31章 ,流沙难渡(七) 却说悟空知晓了事情原委后,请西海龙王敖闰前去劝降。 二人驾着云,不多时来到流沙河。 悟空道:“到了,老龙王,下去见见你外甥吧!” 西海龙王敖闰望着这河,又看了看岸旁的界碑,欲言又止,但因悟空催促,还是进入河中。 虎先锋在潜水处巡逻,见敖闰进来,忙下去汇报道:“大王,舅父老爷来了!” 敖徒听了,当即迎接。 见了敖闰,问道:“舅舅,不是说莫再联络,为何又来?” 敖闰遂将孙悟空去龙宫找他们的事情和敖徒一一说了。 敖徒听后,摇头叹道:“这个猴子。” 敖闰又询问敖徒,为什么将此地变成黑水河了。 敖徒避开沙僧,将他把流沙河变成黑水河,阻拦唐僧师徒取经的事情简单和敖闰说了说。 敖闰听完后,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爱甥,我龙族式微,斗不过的!你既有如此才情,何不安心修炼,岂不更好?” 安心修炼? 敖徒笑了起来,摇头道:“好了舅舅,莫说这些了,这次要委屈你了!” 说罢,敖徒施法将敖闰缚住,和唐僧、八戒一同绑在水底。 外界,悟空在岸边等着。 不多时,只见浪涌波翻,敖徒从水中出来。 悟空笑道:“你这小龙,可是想通了?” 敖徒道:“你这猴子,请我舅舅来降我,实是不识佛法。” 悟空疑惑道:“请你舅舅怎么就不识佛法?” 敖徒笑道:“你不知道吗?我是佛门中人,曾在佛祖座下司钟,凡我佛教僧众,断情绝爱,不认亲眷。那西海老龙现在已经被我锁在河底,与你师父作陪呢!” 悟空听出敖徒是在诋损佛门,差点忍不住笑。强撑着道: “好你个妖龙,竟敢如此无礼?快快放我师父,不然休怪俺老孙无情!” 敖徒道:“孙悟空,我听说过你的本事,也敬佩你的义气。我可以放了你师父,不过如今是寒冬之月,不宜出行,二十四日后是立春节气,我保证送你师父出来。” 悟空闻言,皱眉道: “你这妖龙,弄什么把戏,既要放我师父,就趁早放了,等什么立春?难道你这做妖怪的还要看黄历,测风水不成?” 敖徒道: “猴子,你若信得过我,就答应下来,待时间到了,我定放你师父出来,绝不毁诺!你还不知道,先前我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趁着这段时间,你回家看一看吧!” 悟空听了,思考了片刻,道: “好,我见你也是个诚信守诺的,便依了你,只是你却要好生伏侍我师父,逐日家三茶六饭,不可欠缺。若瘦了些,定拿你试问!” 敖徒笑道:“我去搬个水晶宫过来照料他哩!” 于是约定立下。 悟空东去,径上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敖徒返回水中,果然守诺;施法造了个宫殿,请唐僧居住;又花钱从外边请来几个老和尚,陪唐僧坐禅念经;令虎先锋每日进山,采些山珍野菜,蘑菇、香蕈、笋芽、木耳、黄花菜、石花菜、山药、黄精等,给唐僧做斋享用。 另一边,悟空纵云,早望见东洋大海,花果山山脉。感叹不已,道:“我不走此路,已五百年矣!” 只见那:烟波荡荡,巨浪悠悠。潮来汹涌,水浸湾环。野禽凭出没,沙鸟任沉浮。浪卷千年雪,风生冬日寒。 按落云头,睁睛观看。 那山上花草俱无,烟霞尽绝;峰岩倒塌,林树焦枯。 悟空望着这败山颓景,心神怔住,倍加凄惨。 有诗曰: 回顾仙山两泪垂,对山凄惨更伤悲。 当时只道山无损,今日方知地有亏。 满天霞雾皆消荡,遍地风云尽散稀。 东岭不闻斑虎啸,西山那见白猿啼。 青石烧成千块土,碧沙化作一堆泥。 往日飞禽飞哪处?当时走兽走何山? 悟空悲切间,只见那草坡前,山凹里,跳出七八个小猴,一拥上前,围住叩头。高叫道:“大圣爷爷!今日回家了?” 悟空道:“你们为何不耍不顽,一个个都潜踪隐迹?” 群猴听说,一个个垂泪告道: “自大圣擒拿上界,我们受猎人之苦,着实难捱!怎禁得住他硬弩强弓,黄鹰劣犬,网扣枪钩,故此各惜性命,不敢出头顽耍;只是深潜洞府,远避窝巢。饥去坡前偷草食,渴来涧下吸清泉。却才听得大圣爷爷声音,特来接见。” 悟空闻得此言,愈加凄惨。便问:“你们还有多少在此山上?” 群猴道:“老者,小者,只有千把。” 悟空道:“我当时共有四万七千群妖,如今都往哪里去了?” 群猴道:“自从大圣爷爷去后,我等被满天神将烧杀大半;苟活者,这些年又大多被猎人抢去。” 悟空道:“他抢你们何干?” 群猴道:“他把我们中箭的、着枪的、中毒的、打死的,拿去剥皮剔骨,酱煮醋蒸,油煎盐炒,当做下饭食用。那些遭网的,遇扣的,拿去跳圈做戏,翻筋斗,竖蜻蜓,筛锣擂鼓,当街顽耍。” 悟空闻此言,十分恼怒道:“洞中有甚么人执事?” 群妖道:“还有马、流二元帅,奔、芭二将军管着哩。” 悟空道:“你们去报他知道,说我来了。” 那些小妖,撞入门里报道:“大圣爷爷来家了。” 那马、流、奔、芭闻报,忙出门叩头,迎接悟空进洞。 悟空坐在中间,群怪罗拜于前。 奉果子,椰子酒给悟空接风。 悟空道:“且莫饮酒。我问你:那打猎的人,都是几时来我山上?” 马、流道:“不论什么时候,经常过来缠扰。” 正说着,就有小猴来报:“那些猎户来了。” 悟空上了山巅处,只见那南半边,冬冬鼓响,噹噹锣鸣,闪出有千馀人马,都架着鹰犬,持着刀枪。 这些都是附近国中的猎户,聚众来此狩猎。 悟空见状,心中大怒。因入了佛门,行事收敛,没有直接动手,只掐了个诀,卷起一阵狂风,将这些人吹飞到五百里外,让他们再回不来。 除了这些人后,悟空又施法力,修整了山脉;去四海,借了些甘霖,命群猴栽上榆柳松楠,桃李枣梅,又复往日模样。 只见那花果山:青如削翠,高似摩云。流水潺潺,涧泉滴滴。朝暮崖峰与峭壁,遍山新树与新花。 群猴欢喜不已,忍不住问道:“大圣爷爷,此次归乡,可还走吗?” 悟空道:“还要西去,在此只留二十四天。” 群猴不舍道:“怎么只留二十几天,不多留上几年?” 悟空笑道:“这二十四天,已是不易了。还要谢谢我那龙兄弟呢!” (本章完) 第32章 ,流沙难渡(八) 却说悟空回家一趟,与群猴逍遥自在,二十四日转眼而过,摸了摸头上金箍,悟空道:“我去也,莫送!” 不等群猴挽留,悟空纵起云,须臾回到流沙河。 “妖龙,出来,时间到了,该还我师父了!” 敖徒闻言,从河中出来,看了看系统进度,九十一天,比一季尚多一天,笑道: “我自当守诺,你且等着,这就放你师父出来!” 说罢,敖徒下去,将唐僧、八戒、西海龙王一并送了出来。几个陪同唐僧诵经的老和尚也各自得到金银报酬,被送回原处。 那唐僧,气色红润,容光焕发,不曾有半点饥瘦,反重了两斤,只是略受了些惊吓,见到悟空后忙道: “悟空,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救为师出来。这些天为师被这妖魔掳走,虽不曾受到虐待,却吓苦了为师了!” 八戒在旁道:“师父,你这些天吃的是山珍,住的是宫阙,那妖怪还给你找了老僧作陪,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这日子若是给俺老猪,就是住上一二年也欢喜的紧。” 唐僧听了,斥道:“你这夯货,为师受了唐王之命,西去取经。若往西去,纵是风餐露宿,也甘之如饴;若不能西去,纵住琼楼玉宇,百般珍肴,也似卧钢刀,饮鸩毒!” 八戒见唐僧说的话重,便拱着嘴,不再说话。 敖徒这边带上虎先锋,准备离开。 沙僧还不知全貌,忙问道:“两位尊神,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敖徒道:“你与孙悟空同去南海见观音菩萨一面,就清楚了。” 说罢,敖徒用纵地金光之术,带着虎先锋离开。 沙僧和悟空于是去了南海,去找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正与捧珠龙女在宝莲池畔扶栏看花。 见悟空和悟净来了,观音菩萨问道: “你们怎么不保唐僧?为甚事又来见我?” 悟空和沙僧各自将事情说出。 观音菩萨恼道: “那该死的孽畜,你们又被他骗了,他改了河名,哄骗了悟净,阻你们师徒西去!” 沙僧闻言拜道:“弟子愚氓,被那妖怪蒙骗,误了大事!” 观音菩萨道:“那孽畜行事狡诈,惯会用计,也怨不得你,起来吧。” 沙僧这才起身。 观音菩萨又看向悟空,问道: “既见到了那孽畜,为何不来向我禀报,反与他纠缠来往,耽搁了这些时日?” 悟空道:“只因师父和八戒在他手中,怕激怒了他难保性命,故而委曲求全!” 观音菩萨有些不信,叮嘱道: “你这个猢狲,既入我佛门,需谨记昔日山下五百年之苦,可莫要再自毁前程。” 悟空随意一拜,道:“菩萨放心,老孙省得。” 观音菩萨又道:“若再遇到那妖龙,速来报于我,不可让他坏了取经大计。” 沙僧跪下言是。 悟空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观音菩萨见悟空态度不端,道: “那妖龙狡诈多端,你莫要中了他计!” 悟空道:“我中甚么计?他死了老子,过来报复也是应该的。俺老孙只保唐僧西天取经,其他的不该我管。” 观音菩萨道:“那泾河龙王犯了天条,罪在自身,岂能怨得了别人?” 悟空道:“是极,是极。无有因,何有果?想是那泾河老龙供果吃得多了,闲来无事,便想犯个天条试试深浅。” 观音菩萨听了,恼的伸出玉掌,打了那猴头三下,道: “你这个泼猴,莫在胡言,凡事自有定数!若再胡言,小心我念那紧箍咒。” 悟空忙道:“不敢,不敢。还请菩萨快使个法,教我那师父渡过河水吧!” 观音菩萨取出一个红葫芦儿,吩咐道: “你将此葫芦放到流沙河上,把悟净那九个取经人的骷髅穿在一处,按九宫布列,把这葫芦安在当中,就是法船一只,能渡唐僧过流沙河界。” 悟空道:“什么取经人的骷髅?” 沙僧道:“大师兄,我在那河中做妖怪时,吃人无数,向来有几次取经人来,都被我吃了。凡吃的人头,抛落河中,都沉水底。这个水,鹅毛也不能浮。只有那九个取经人的骷髅,浮在水面。我以为是个宝物,于是将其穿在一处,闲时拿来把玩。” 悟空听着,问道:“如今那骷髅呢?” 沙僧道:“被那妖龙拿去了,未还给我。” 观音菩萨无言,道:“也罢,我随你们去一趟吧!” 悟空沙僧拜谢不提。 三人乘云,不多时到了流沙河。 唐僧八戒见菩萨来了赶忙跪下参拜。 观音菩萨对唐僧道:“此地原名流沙河,被那妖龙改了去,河中的妖怪乃是卷帘大将临凡,也是我劝化的善信,护你取经之辈。” 唐僧听了,欢喜收下沙僧,又给沙僧取了个俗称,叫沙和尚。 观音取下一只柳叶,抛入河中,化作一艘柳叶船。 唐僧登船,坐于上面,稳似轻舟。 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净捧托;孙行者在后面牵了龙马,半云半雾相跟。 唐僧飘然稳渡这八百里流沙河界,浪静风平过弱河。如飞似箭,不多时,身登彼岸,得脱洪波;又不拖泥带水,脚干手燥,清净无为。 唐僧拜谢了菩萨,师徒四人再往西去。 此间事了,观音菩萨径回了南海,心中却有些烦恼。 木叉问道:“师父为何烦恼?” 观音菩萨道:“只因那孽畜,屡次三番阻拦取经之路,这倒也罢,早晚必能降他。只怕他蛊惑了悟空,坏了取经大计。” 木叉道:“那孽畜不过仗着有几件不知从哪弄来的异宝逞凶,师父不如将计就计,在取经路上设计拿他。” 观音菩萨喜道:“善!近日我这宝莲池中,莲花盛开。你去请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还有黎山老母,来我珞珈山,观看莲花。” 木叉心惊,没想到菩萨为了降服一个小小妖龙,竟要请如此多的神圣。 彼时,敖徒那边。 【叮,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九十一天。】 【叮,获得奖励三转还魂丹。】 【叮,获得奖励六千年蟠桃。】 【叮,获得奖励后天灵宝·头疼磬。】 【叮,获得奖励后天灵宝·缚龙索】 【叮,获得奖励神通·五色神光】 【叮,多出天数一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四圣试禅心。】 (本章完) 第33章 ,奖励结算 却说唐僧师徒过了流沙河。 观音菩萨请文殊、普贤、黎山老母三位神圣定计来降服敖徒。 敖徒这边,奖励结算,五件奖励随之发放。 三转还魂丹、六千年蟠桃、头疼磬、缚龙索、以及五色神光。 敖徒收下三转还魂丹,日后留作他用。 吞了蟠桃,增涨了一些修为。 将头疼磬收下,缚龙索系在腰间。 五色神光融会贯通,背后显有五道光华,按青、黄、赤、白,黑,五行排列,收放自如。 带着虎先锋,向西行了千里,过一山崖,远见一簇松阴,内有一片森罗宫殿,缥缈楼台,着实轩昂。 只见: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碧梧鸣彩凤,活水隐苍龙。翠岩忻月上,鸟啼喜晴空。两林竹荫凉,一径花没浓。时见白云来,无定漫随风。 真乃是千年古迹,万载仙踪。 那宫阁之下,不知为何,聚有群妖。 敖徒简单望去,有老虎精、豹子精、山狼精、麋鹿精、香獐精、狐狸精、黑蛇精、老鼠精、乌鸦精、螳螂精、蜻蜓精、蚂蚁精等。 这些妖怪形态各异,却都彬彬有礼,立在外面。 只听里面有人交谈,说有什么西方来的龙女,在这里坐山招夫什么的。 敖徒一听,心中便有几分警惕。 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山崖上,向下望去,查看虚实。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四圣试禅心】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该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佛法·往生咒,七天/法术·指地成钢,半个月/紫纹蟠桃,一个月/灵根·三品金莲,一季/神通·化虹之术,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天】 敖徒见状,联想之前听到的什么龙女招夫,便知道这是观音菩萨等人给他设下计谋。 他想了想,自身有五色神光作为底牌,至少自保无虞,便将计就计,带着虎先锋走了上去,和那一众妖怪一同站在外面等待。 不多时,只见那宫阁庭院的门开了,从中走出一个妇人来。 那妇人,半老却不老,穿着一件织金仙绿袄,上罩着浅红衣襟;系一条结彩鹅黄裙,下映着高底花鞋。发鬓黑白相称,容颜依旧貌美。 有道是: 云鬓半苍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 脂粉不施犹自美,风流还似少年才。 那妇人往下望去,一眼便望见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敖徒,道:“那小哥,可是来招亲的?” 敖徒假意道:“正是。” 那妇人道:“那快请进来吧!” 敖徒带上虎先锋,随妇人走了进去。 其他妖怪见状骂骂咧咧的散去,说那龙女没眼力云云。 那妇人以礼邀请敖徒入了厅房,叙坐看茶。 屏风后,走出一个丫髻垂丝的女童,托着黄金盘、白玉盏,香茶喷暖气,异果散幽香。擎玉盏,传茶上奉。 就在这时,那妇人忽然看到敖徒腰间的腰带,眼中闪过惊讶。 敖徒问道:“敢问丈母高姓?为何来此招赘?” 那妇人道:“我娘家姓贾,夫家姓莫。本是西牛贺州娑竭罗龙王的亲眷,只因丈夫早亡,命里无子,止生了三个女孩儿,因此欲嫁他人。” 敖徒道:“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同族。” 那妇人道:“正是。那山下的群妖,一个个粗鄙丑陋,不如你天生俊朗,与我家血脉又近。” 敖徒点点头:“此话不假。” 那妇人问道:“女婿,还不知你的名姓,家居何处?” 敖徒闻言道:“我名敖徒,又叫灵山大王,乃是灵山脚下,佛祖门生。” 此言一出,那妇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团扇遮掩。 敖徒问道:“丈母为何发笑?” 那妇人道:“得知女婿家世深厚,心中欣喜,故而发笑。” 屏风后面,观音菩萨听着敖徒的话,忍不住眉头轻蹙。 那妇人又道:“女婿既是佛门中人,这婚配是不是?” 敖徒道:“无妨,丈母无需担忧,我佛门弟子,主修的是心中佛。” 那妇人道:“何谓心中佛?” 敖徒道:“所谓心中佛,就是贪嗔痴戒尽犯,只要心中念佛,便不妨事。” 那妇人又忍不住掩面笑了起来。 屋里的观音菩萨气道:“这孽畜如此诋毁我教,我岂能饶他?” 一旁的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赶忙劝道:“大士,要以大局为重,以大局为重!” 只因那妖龙手段众多,二人怕轻易出手,让敖徒逃走,故而相劝。 此时,那妇人觉得聊的差不多了,便道: “既然如此,我把三个女儿叫出来,看看许配给你哪个。” 敖徒道:“劳请三位妹妹出来吧。” 那妇人一声招呼,屋中走出三个少女,一个个都有倾国倾城的容颜。 那妇人介绍道:“这是大女儿真真、这是二女儿爱爱、这是三女儿怜怜,还不给大王行礼?” 三个女儿一并道:“见过大王!” 正是文殊普贤以及观音菩萨所化。 那妇人道:“如何,好女婿,看上我哪个女儿了?” 敖徒虚情假意道:“三个都好的紧。” 那妇人笑道:“那我将她们三个都配给你,与你一同洞房可好?” 敖徒道:“多谢丈母厚爱,只是不敢受用。” 那妇人道:“为何,可是体弱身虚,气力不足?” 敖徒道:“非也。我会双修之术,也会鏖战之法,只是怕三位妹妹贪欢爱慕,难以公允,日久不睦。” 此言一出,观音菩萨又气得不行,粉拳紧握。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赶忙拉住观音菩萨。 敖徒道:“丈母你看,怜怜已经有些不睦了。” 那妇人掩嘴笑道:“你倒是考虑的周全。那我把真真配给你吧?” 敖徒道:“不好,怕爱爱、怜怜怨恨。” 那妇人道:“那我把爱爱配给你吧?” 敖徒道:“不好,怕真真、怜怜怨恨。” 那妇人道:“那我把怜怜配给你吧?” 敖徒道:“不好,怕真真、爱爱怨恨。” 那妇人道:“好女婿,那我是没有办法了,你说怎么办吧?” 敖徒伸手,变出三个大红盖头,笑道:“这样吧,我这里有三个盖头,叫三位妹妹盖在头上,撞个天婚,谁能抓到我就配给我吧。” (本章完) 第34章 ,四圣试禅心(一) 那妇人笑道: “好,这个主意好!女儿们,快把盖头带上,撞天婚配女婿了。” 三位菩萨于是只能把盖头盖上,来抓敖徒。 敖徒本就是将计就计,来戏耍这些神仙的,又怎么肯轻易让她们抓住? 敖徒用纵地金光躲闪,三位菩萨谁也抓不着,累的气喘,又不敢显露神通,怕敖徒看出破绽,实在是无奈的紧。 那妇人在旁笑着,道: “好女婿,你神通多,她们谁也抓不着你。还是让一让她们吧!” 敖徒停下道:“不是我不让她们,只是我若让了,被任何一位妹妹抓住,恐另外两位妹妹说我偏心。” 就在这时,那妇人一推怜怜,将怜怜推了过去,抓住了敖徒。 抓住了!观音菩萨咬着银牙,心中暗恨不已。 那妇人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两位新人快拜堂成亲吧!” 言罢,先前那个小丫鬟出来,托着两个漆木托盘,上面有两件礼服。 那妇人道:“好女婿,快戴上这新郎官的帽子,看看合不合适?” 敖徒拿起那帽子,心知这多半是个箍,戴上就完了。 他拿着帽子,装作要戴上去。 那妇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敖徒,也不催促,也不阻止,不知在想些什么。 敖徒假装要戴,但拿了一会儿,又将帽子放了下来,笑道: “不忙戴,若要成婚,需要先备宴席,不能低了名头。” 那妇人道:“女婿,我这家中颇有家资,要什么宴席尽管开口,无论是奇花异果,还是仙珍神味,一日之内,都能备齐。” 敖徒道:“奇花异果我佛门甚多,仙珍神味吃得甚腻,平生只得意一件东西。” 那妇人问道:“什么东西?” 敖徒道:“唐僧肉!那是如来佛的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十世修成的好人,吃了他的一口肉,便能修为大进。那唐僧不日就要经过此处,请丈母将他捉来,做成婚宴,如此方能成婚。” 那妇人道:“那唐僧既然是金蝉子转世,和你应是同门,你为何要吃他呢?” 敖徒道:“丈母糊涂啊!” 那妇人疑惑:“我怎么糊涂?” 敖徒道:“我佛门中人,同门相残乃是常态,佛祖知道也是默许,丈母难道不知吗?” 那妇人又笑了起来。 她感觉这个小家伙真是太有意思了,不知是谁收的弟子,着实有趣。 观音菩萨听见敖徒如此诋毁佛门,心中甚为恼火。 一旁的小丫鬟道:“唐僧肉先不忙说,姑爷还请试试衣服合不合适,若不合身,也好更换。” 敖徒闻言,抬手一拳砸在那小丫鬟头上。 那小丫鬟被打的长出一个大包,捂着头坐在地上。 敖徒道:“你这小丫鬟,怎知我的神通?那衣裳小了,我就变小些,衣裳大了,我就变大些,哪容得你插嘴!” 观音菩萨见状,知道奈何不了敖徒了,气的施了一礼,告退了。 那妇人道:“我那小女儿性急,因不能成婚,被气走了。女婿你看,是不是先不吃唐僧肉,哄她回来?” 敖徒闻言,站起身,拱手道: “条件绝不能改。女子出嫁从夫,似这等娇惯的女儿,纵使生的再美,也难以让人动心,我看丈母还是好好教导教导她吧。如若不然,婚事难成,有缘无分,就此别过。” 那妇人见状,只好挽留敖徒,让敖徒留下。 没办法,要给敖徒下套,自然不能让敖徒离开。 不就是捉个唐僧吗?先假装捉了也就是了。 过午,那小丫鬟又给敖徒送来灵果仙酒金丹。敖徒害怕被算计,半点不用,只推脱说婚事未定,不要丈母家的东西,以免落人口实。 那观音菩萨见敖徒油盐不进,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现出真身拿他,但又怕他手段众多,逃了去,因此只能忍下这口气。 只好先替他捉住那唐僧师徒,然后再哄他戴上那箍了。 接下来,敖徒便在这里住着。 每日赏花游园,还不忘戏耍观音,故意使唤她,让她端茶送水,陪着游园看景。 如果敢不从,敖徒便作势要走,观音菩萨只好妥协。 如此过了将近两个月,正值春日风光,敖徒在云中相望,见唐僧师徒从远路上走了过来,于是飞下云,找到那妇人道: “丈母,那唐僧师徒来了,快将三位妹妹叫出来,随我前去捉拿。” 那妇人遂将三位菩萨叫了出来。 敖徒道:“唐僧师徒已经来了,我们这就前去捉拿。真真,你对付沙和尚;爱爱,你对付猪八戒;怜怜,你对付孙悟空。” 三人闻言,看过来,问道:“那你呢?” 敖徒理所当然道:“我捉唐僧啊!” 三人无言。 观音菩萨道:“我听说唐僧那三个徒弟都武艺高强,是南海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点化的善士,若强攻乃是下策,不如变化了用计好拿他们。” 敖徒呵斥道:“怜怜,你怎能行骗术呢?那变化了身形,巧言令色之徒,都不是好人。你学他们,我怎能与你成婚?” 观音菩萨气的咬牙切齿,只好听敖徒的话前去强攻。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各自拿出了一把长剑,观音菩萨没甚么兵器,敖徒将自己的玄金铁杆枪借给了她,道: “小心使着,莫败家资,把我这神兵损坏了。” 观音菩萨不想再待下去了,腾起云,便向唐僧师徒方向杀去。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也紧跟其后。 敖徒跟在三人后面。 那师徒四人正翻山过岭,艰难走着。 忽然,空中飞来一片祥云。 悟空见了,本不以为意,以为是什么神灵路过。 忽然间,观音菩萨从云中杀了出来。 悟空大叫道:“不好,保护师父!” 说罢便与观音菩萨打斗。 论武艺,观音菩萨肯定不如悟空精通。 但是观音菩萨的法力法术更多,悟空一时间被压制住。 悟空用火眼金睛看着观音菩萨,只觉得一阵祥光阻碍,也看不出真身来,只能奋力作战。 一旁,八戒沙僧护好唐僧后,见悟空和一个女子相持,便准备出来相助。 这时,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又从空中落下,各自对上八戒,沙僧。 敖徒从后面跟上,观看着三人打斗。 文殊菩萨道:“妹婿,为何还不捉那唐僧?” 敖徒道:“我行事光明磊落,岂能趁人之危?你们快将这三人打败,我才好捉住唐僧!” (本章完) 第35章 ,四圣试禅心(二) 却说四圣来捉唐僧师徒。 那八戒、沙僧力微,和文殊普贤两位菩萨斗了十几回合后,便被二位菩萨各施法术降住。 唯独悟空和观音菩萨斗得厉害。 孙悟空的武艺,在三界也难寻敌手,若不用法宝神通,即便是观音菩萨这种这种大法力者也难以取胜。 观音菩萨一开始还能稍微压制孙悟空,但等孙悟空对她的路数熟稔起来后,便开始出现败迹。 观音菩萨又不敢全力出手,怕折损了手中的神兵,败坏家资,因此节节后退。 不对,我败坏他什么家资? 那个孽畜! 观音菩萨反应过来,凤眸一凝,招式也开始尽显手段。 一杆玄金铁杆枪,舞起来: 倚扫似射天边月,铿锵声传海上风。 作成金线穿花凤,好似满天降银星。 敖徒在远处看着,见她身转腾挪,短时间也与孙悟空斗了个旗鼓相当,心中惊讶于这菩萨倒也有些武艺。 那妇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敖徒身边,道: “怎么样,乖女婿,我这女儿可配得上你?” 敖徒道:“丈母,我是个老实人,不讲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两口子若想过的长远,只有相互扶持。” 那妇人笑道:“好,好,还是个喜欢过长久日子的女婿哩!” 那观音菩萨和孙悟空斗了二十几个回合,渐渐力怯,气力不足,落入下风。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见状赶来相助,三人合力和孙悟空打斗。 那孙悟空也不愧是齐天大圣,遇强则强,使出三头六臂,铁棒舞的密不透风,即便面对三位菩萨联手依旧不惧。 那妇人道:“女婿,那孙悟空厉害,快出手助助我女儿们吧!” 敖徒道:“也好,我去助上一助。” 孙悟空闻言,知道敖徒厉害,忙撤身一个筋斗走了。 敖徒随后将唐僧、八戒、沙和尚、外带白马一并捉回去不提。 孙悟空逃走后,变个喜鹊,跟着敖徒的踪迹,飞到山中宅院,落在那飞檐翘角上,静听屋内动静。 屋里,那妇人道: “好女婿,如今唐僧已经抓住了,快快准备和小女成婚吧!你听,外面的喜鹊都在叫呢!” 敖徒道:“丈母,还是不能成婚。” 那妇人道:“为什么,唐僧不是已经抓住了吗?” 敖徒道:“唐僧虽然抓住了,却逃走了孙悟空。我们要吃他的师父,他岂肯善罢甘休?只怕他请来救兵,打上门来,到时候喜事变成丧事,可就不好了。” 那妇人道:“那依你之见?” 敖徒道:“还要捉住孙悟空,才能安心吃这唐僧肉!” 屋外的孙悟空听了,心道这妖龙不知从何处找了这户女妖,又阻他们师徒西去。 偏偏这几个女妖还都很厉害,身上祥光笼罩,看不出来历,也不知是从哪座神山上下来的,单他一人还斗之不过。 好在师父暂时没有危险,孙悟空纵起云,上了南海。 不消多长时间,望见落伽山,低下云头,径至普陀崖上,只见那二十四路诸天与守山大神、迎着施礼道:“大圣何来?” 悟空道:“有事要见菩萨。” 众神道:“菩萨出去了,不在家中。” 悟空道:“何时回来?” 众神道:“我等不知。” 悟空没奈何,只好离了南海,纵筋斗,跳上了南天门。 广目天王见到悟空道:“大圣,你又来了!” 悟空道:“难,难,又撞见了厉害的妖怪,劳烦通报一声,请玉帝派兵降妖。” 于是奏明了玉帝,引悟空至凌霄殿上。 悟空唱了个大喏道: “老官儿,累你!累你!我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今遇到四个女妖魔,也不知是什么来历。我师父和两位师弟都落入敌手,那女妖和上次逃走的妖龙敖徒结亲,要吃我师父。我实难缚这妖魔,为此特来启奏,伏乞天尊垂慈,派兵下界降妖。” 玉皇天尊闻奏,即派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领天兵下界,随悟空降妖。 不多时,到了那山,见那崖间宫阁庭院,倒不像是个妖怪洞府,反倒像是个仙家住处。 李天王感觉有些奇怪,询问悟空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悟空道:“没有来错。天王你不知道,越是这般住处,里面的妖魔越是凶狠!” 李天王不解道:“这是为何啊?” 悟空道:“若是寻常山间的妖物成精,俺老孙几棍子下去就打死了,只有这般的妖魔,才难对付,手段众多,需请你们出手。” 李天王点头,遂命哪吒做先锋,前去叫阵。 哪吒飞至山间,喊道:“泼魔,速速出来受死!” 里面敖徒闻声,与那妇人道: “丈母,那猴子果真带人打来了,待我出去迎战!” 那妇人道:“女婿,可要小心啊,我女儿还等着你成婚呢!” 敖徒飞身出来,见一童儿,骨质清妍,男生女相,手持斩妖剑、乾坤圈,身披混天绫,脚踩风火轮,有道是身小声洪多壮丽,正是三天护教恶哪吒。 敖徒道:“小娃娃,本王近日大婚,正需要童子压床,好图彩头。你随我来,我给你红包喜饼吃!” 哪吒喝道:“妖龙!休要装模作样,你岂不认得我?我乃托塔天王三太子哪吒是也,前番在黄风岭叫你逃了,今日定要拿你!” 敖徒道:“小哪吒大言不惭,看爪!” 敖徒龙爪弹去,在空中划过五道金芒。 哪吒一手持剑,一手持乾坤圈,与敖徒大战。 敖徒也不用法宝,战过二十回合,假装不敌,被哪吒赤脚踢在肩上,倒飞出去。 敖徒捂着肩膀道:“小哪吒,休猖狂,待我叫人来降你!” 哪吒道:“妖龙休走!” 敖徒转身,化作一道金光,逃回庄园。 喊道:“丈母,不好了,这婚结不成了!” 那妇人与三个女儿在一起,见敖徒负伤逃回来,问道:“爱婿,怎么结不成了?” 敖徒道: “丈母不知,那猴子请了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前来。那哪吒好生厉害,身上有七八件法宝兵器护身。我不是他的对手,连法宝都来不及用出来就被打伤了。我看我们还是各自逃命吧!” 那妇人闻言道:“莫急,我这三位女儿都有法力,可以助你拿住那哪吒三太子。” 真真,爱爱,怜怜闻言,互相对视道:“这……” 那妇人道:“女儿们,你们若不肯出力,这婚可就结不成了。” 敖徒道:“那哪吒厉害的紧,我看还是不要逞强,咱们各自逃吧!” (本章完) 第36章 ,四圣试禅心(三) 三女对视一眼,真真道: “妹婿放心,我去降服那哪吒!” 敖徒道:“大姨姐,莫要逞强啊!” 文殊菩萨也不多说,腾起云,飞到外面。 敖徒见状跟上去,为其掠阵。 外面,哪吒见敖徒跟着一个女人飞了出来,笑道:“妖龙,你敌不过我,怎么带个女人出来了!” 敖徒道:“哪吒,莫要猖狂,此乃我大姨姐,神通广大,看她施法降你。” 哪吒道:“小小女妖,有甚手段,看我斩她三剑!” 文殊菩萨道:“哪吒,你安敢在我面前撒野?” 遂从袖中取出一物,名曰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望空丢起。 只见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落来有声。 孙悟空在天上,见此情景,暗道不好,忙拉着李天王走了。 哪吒离得近,没能走脱。昏沉沉,不知南北;黑惨惨,怎认东西。颈项套一个金圈,两只腿两个金圈,束在黄磴磴金柱子上。等睁眼看时,已经全身动不得了。 那哪吒怒道:“该死的妖精,你如何偷了我师伯的……” 话没说完,被文殊菩萨施法,封住了七窍。 敖徒抓住那哪吒的发髻,扯了扯,道:“小哪吒,还敢再张狂吗?”把哪吒气的满脸通红,却毫无办法。 文殊菩萨道:“妹婿,那成婚之事?” 敖徒道:“还未抓到孙悟空,不好成婚。” 外界,孙悟空和李天王逃到数千里外,仍心有余悸。 悟空道:“厉害,厉害,也不知是什么宝物,金雾一生,三太子就被拿走了。天王,你可认得那是什么宝物吗?” 李天王摇头道:“我离得远,没看清是什么宝物。” 悟空抓手道:“这可如何是好,妖魔如此厉害,何时能救出我师父?” 李天王道:“大圣勿忧,待我禀明玉帝,再增兵将,降服妖魔。” 悟空喜道:“多谢天王!” 二人遂回到天庭,向玉帝陈明了情况。 玉皇天尊闻奏,又派四大天王、雷部邓、张、辛、陶四将、斗部九曜星君,领十万天兵天将,下界降妖。 又到了那山间。 四大天王布下天罗地网。 九曜星君携十万天兵天将围困布阵。 雷部四将降下万千神雷。 敖徒道:“祸事了,招惹了这么多的天兵天将,我们还是快快散去逃命吧!” 普贤真人道:“妹婿,纵有十万天兵天将,又有何惧?看我一法御之!” 说罢,指上放一道白光如线,长出一朵庆云,遮住庄园楼阁,上有八角,角上乃金灯,缨络垂珠,护持顶上。 万千神雷见金灯自然消化,毫不能伤。 四大天王见状:魔礼青用青云剑,上有符印,中分四字:地、水、火、风。剑出则有黑风烈火,黑风内有万千戈矛,烈火中有金蛇搅绕。 魔礼红用一把伞,名曰混元伞,伞上有祖母禄、祖母印、祖母碧,有夜明珠、碧尘珠、碧火珠、碧水珠、消凉珠、九曲珠、定颜珠、定风珠,还有珍珠穿成四字:装载乾坤。撑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一转乾坤晃动,收人拿妖。 魔礼海,背上一面琵琶,上有四条弦,也按地、水、火、风,拨动弦声,摄心夺魄,风火齐至,如青云剑一般。 魔礼寿,有一物,形如白鼠,名曰花狐貂,放在空中,现身似白象,胁生飞翅,食尽世人。 四将围攻,手段尽出,有一个时辰,金灯不能破。 众将皆骇,回营再行商议。 李天王道:“大圣,那妖魔神通广大,我等难破他的法术。若再上复玉帝增兵,恐时间日久,令师遭受不测。这取经之事,原是观音菩萨安排,你为何不去南海,请观音菩萨前来相助呢?” 悟空道:“我如何没去?只是那菩萨出门去了,不在南海,也无人知道她的去处。” 李天王道:“既然如此,不如去西天世界,请佛兵前来相助。” 悟空道:“我正有此意,诸位稍候,待老孙前去!” 悟空纵筋斗云,至灵山雷音寺门下,求见佛祖。 如来传旨令入,金刚放行。 悟空进入那雷音寺,低头礼拜。 如来问道:“悟空,不去保唐僧取经,为何又到此处,有何事故?” 悟空顿首道:“上告我佛。弟子自秉迦持,与唐朝师父西来,遇着四个女魔头,不知是什么名姓,神通广大,强捉了师父与师弟做婚礼,与那妖龙敖徒结亲。 蒙玉帝差遣李天王父子助援,反被捉了三太子。四大天王、雷部四将、斗部九曜星君,领十万天兵天将围攻,皆不是敌手。 因此特告我佛,望佛祖垂慈,派下佛兵,擒此魔头,救我师父。” 佛祖闻言,将慧眼遥望,知是四圣之计,便道: “我已知之,却不可泄露天机。我派十八位罗汉与你,围住那妖魔府邸,不可动手,静等数日,定有转机。” 悟空拜谢,与十八位罗汉驾云离了灵山,赶至山间。李天王见了,率众相迎,备言前事。 悟空将佛祖旨意说出,李天王遂令众神布阵,与十八位罗汉一同,按天支地干,围住妖魔府邸。 三位菩萨见罗汉来了,知道此事已经惊动了佛祖,于是又来催促敖徒成婚。 敖徒见了,心知事情该要了结了。 敖徒清楚三人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外面又有天兵罗汉围困,如果他再不答应,估计就要强行动手了。 于是敖徒答应下来,道:“成婚可以,容我在成婚之前,先祭拜亡父,告与父亲知之。” 敖徒的要求合情合理,自然无法反对。 敖徒设立泾河龙王的牌位,拿出一串纸钱,哭道: “父亲啊!你死的冤枉!不知是何人作怪,算计了你的性命,害你枉死!孩儿日后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以报父仇!” 众菩萨闻言,一个个都低着眉,合着眼。 敖徒又道:“父啊!孩儿今日成婚。所娶者,乃是西方娑竭罗龙王亲眷,名叫怜怜。与我家也算门当户对!怜怜,速来与我父烧纸祭拜!” 观音菩萨愣住了。 敖徒道:“怎么,你今婚嫁于我,我父既是你父,你不愿祭拜吗?” 观音菩萨犹豫着。 黎山老母却已经上前,抹泪道: “亲家啊!我给你烧些纸钱,望你在九幽之下,莫要担忧。你儿既是我儿,他与我女儿成婚,我定疼他爱他照他!三位女儿,还不快来烧纸祭拜!” 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见状,只好上前,稍微拜了拜,假装抹了抹眼泪,烧了几张纸钱。 地府中,烧记阴司吓得慌忙报告道: “不好了,阎王爷爷,黎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都给那泾河老龙烧纸钱哪!” (本章完) 第37章 ,四圣试禅心(四) 却说黎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给泾河龙王烧纸。 阎罗王得知后大惊失色,差点从座椅上摔下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那条老龙没甚背景吗? 心中恐惧,于是慌忙请来其他十殿阎王商议,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 十王聚在一起,战战兢兢,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更加慌乱,商讨不出什么。 那泾河老龙身上涉及之事又多,甚不光彩,他们不敢去翠云宫找地藏王菩萨询问;更不敢奏闻上天。 阎罗王询问手下,那泾河老龙的龙魂如今在何处? 鬼使回答,在九幽之地徘徊,不愿入轮回。 所谓九幽之地,是混沌初开时浊气下沉的最底层,位于十八层地狱之下,乃是至阴至暗的秽气聚集之所。 菩提祖师将孙悟空赶出师门时,便曾对孙悟空说: “你此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由此可见九幽之地的凶险。 宋帝王提议道:“要不,把他接出来,好生伺候?” 秦广王道:“不可,那老龙身上涉及之事,就算是这三位菩萨亲自来了,也平反不得。若将他接出来,定生事端,你我大祸临头。” 阎罗王道:“接肯定不能接出来,但也不能得罪了。依我看,不如每日派遣鬼使,奉上香火供给,日后若真出现什么变化,你我也有说辞。” 其他几位阎君闻言,都赞成此提议。 于是各自安排手下鬼使,轮番照顾那泾河老龙。 彼时,泾河龙王的龙魂在九幽飘荡,四野无光,幽幽惨惨,几乎要被那阴煞吹散神魂,全靠心中一点执念依存。 这时,突然有鬼使送来人间的香火供奉,稳定住了他的阴魂,这让泾河龙王诧异不已,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外界,敖徒见观音菩萨竟真烧了纸钱,不由得心中感叹,不愧是菩萨,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 怜怜烧完手中的纸钱后,一双美目望着敖徒,娇声道: “现在可以成婚了吧,夫君?” 那怜怜本就美貌,如今一声夫君喊出,更是倾国。 只见她: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娆国色,窈窕动人。身材娇态,飘摇绝尘。半含笑西子娇容,缓步行玄女临凡。 敖徒却知道她是菩萨变化的,也不管她有甚美貌,都当做虚妄,得寸进尺道: “怜怜,成婚要拜高堂父母,你随我一起跪拜我父亲的灵位,就算是拜高堂父母了。” 怜怜闻言,走过来,春笋纤长,拉住敖徒手臂道:“都依夫君,我们快拜吧!” 敖徒带着她跪下。 观音菩萨哪里肯真跪,只是假装依从,做出要跪的姿势,一手拉住敖徒的手臂,另一只手抬手变出一个箍来,就往敖徒头上罩去。 敖徒早在心中提防,直接伸手,握住怜怜纤细手腕,冷笑道:“早防着你了!” 观音菩萨见计败,现出真身来。 瑞霭散缤纷,祥光护法身。 九霄华汉里,现出女真人。 头戴金叶纽,瑞气垂璎珞。 胸前挂环佩,浅浅素蓝袍。 残雾垂杨柳,一枝洒青霄。 玉环穿绣扣,金莲足下深。 那观音菩萨早料到有可能计败,因此提前扣住了敖徒手腕,让敖徒不能用纵地金光之术逃走,随后取出玉净瓶,要装敖徒。 敖徒早防着她,抽出腰间缚龙索,念一声去,把观音菩萨缚在原地。 文殊普贤两位菩萨见状,纷纷现出真身法相。 那文殊菩萨现一座真身法相: 面如蓝靛现佛相,赤发红髯慑群邪。 浑身上五彩呈样,遍体内金光拥护。 降魔杵滚滚红焰,金莲边腾腾霞光。 皈依大法现威光,朵朵祥云笼八面。 普贤菩萨也现出一座真身法相: 面如紫枣真宝相,巨口獠牙有威严。 西方红云笼顶上,瑞彩正果罩金身。 璎珞垂珠挂遍体,莲花托足起祥云。 三首六臂持利器,手内降魔杵一根。 敖徒见状,祭出五火七禽扇,抬手扇出无边烈焰,金蛇乱舞,黑烟迷空,将二尊者逼退。 那黎山老母早先一步躲开,站在角落笑吟吟的看着这场热闹。 小丫鬟变成木叉,使一根浑铁棒,悄声慢步走近要打敖徒。 虎先锋从后边过来,冷不丁将木叉踹翻过去。 观音菩萨将身上法衣褪下,变作替身,真身从缚龙索中脱开,抽出玉净瓶中柳枝,向敖徒打来。 那杨柳枝看似轻飘,却有三十三天的重量。 敖徒不敢硬接,收回缚龙索,带上虎先锋,化作一道金光逃去。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一同追去。 到了外面,是天罗地网,九曜星君,四大天王,雷部诸将,十八罗汉。 敖徒浑然不惧,向前逃去。 身后三位菩萨追逐。 那些神将见到菩萨,和菩萨一起来围困敖徒。 四大天王分列四方,堵住天空,青云剑、混元伞、碧玉琵琶、花狐貂,各显威能。 雷部诸将释放神雷,霹雳如风,雷光如雨,哗啦啦打下来。 九曜星君携十万天兵天将布阵,天罗地网,水泄不通。 十八罗汉各显金身,宛若十八尊金佛立在空中,屹然不动。 敖徒过来,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皆有围堵。 四大天王先过来拿他。 敖徒背上现出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青光一闪,将四大天王拿去。 雷部诸将放神雷打他。 敖徒身上黄光一闪,将雷部诸将拿去。 九曜星君携十万天兵天将杀来。 敖徒身上赤光一闪,将九曜星君并十万天兵天将拿去。 十八罗汉各放神通,托塔举钵,探手调眉,向敖徒打来。 敖徒身上白光一闪,将十八罗汉拿去。 此时敖徒共收了四大天王、雷部诸将、九曜星君、十万天兵、并十八罗汉。 敖徒感到身体沉重,法力不济,故不和身后三位菩萨争斗,再度用纵地金光之术,化金光逃去。 三位菩萨紧紧追赶。 文殊用遁龙桩,普贤用长虹索。 敖徒不得已,再现黑光,将文殊普贤二位菩萨收去。 观音菩萨看出敖徒已是强弩之末,仍不舍追赶。 (本章完) 第38章 ,奖励结算 却说观音菩萨追赶敖徒。 她领了佛旨要收服敖徒,因此穷追不舍。 彼时,悟空和李天王立在云端。 刚刚的战斗他们没有下去。 悟空和敖徒也算惺惺相惜,因此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下去围攻。 李天王则是见敖徒神通厉害,怕被刷走宝塔,因此没敢下去。 此时见战斗平息,悟空下落到那庄园里,准备救出师父师弟们。 不过进去后才发现,唐僧、八戒、沙和尚、还有哪吒都已经被那妇人请了出来,坐在堂中,正一同喝茶呢。 悟空问道:“不知是哪位菩萨,助那妖龙,一同戏耍俺老孙?” 黎山老母还没说话,八戒便抢白道:“师兄,这是那妖龙的丈母娘哩!” 悟空已经知道是菩萨之计,因此骂道:“呆子,休胡说!” 黎山老母笑着道:“天蓬元帅说的也不错。大圣,我那女儿和女婿打起来了。他们斗得凶狠,我上了年纪,不好参与。你帮我去劝劝,莫让他们伤了和气。” 说着,现出真身,走了。 悟空这才知晓是黎山老母当面,忙躬身礼拜。 唐僧师徒亦拜。 只有哪吒记仇,鼓着脸生气。 见唐僧等人无事后,悟空遵循老姆指示,纵了云,去寻敖徒和观音菩萨。 敖徒这边,一路纵金光逃了四千里,法力逐渐不支,快要被观音菩萨追上。 虎先锋道:“大王快放我下来,到我为大王效死力的时候了。” 敖徒闻言,也不犹豫。 当即就准备放下虎先锋。 等他日后证道大罗,再将虎先锋捞回来便是。 正要将虎先锋放下,忽然想到,先前还有一颗三千年的蟠桃未吃。 那是在黄风岭时获得的奖励,因为三千年蟠桃的效果不是很强,他便一直没吃。 不过虽然三千年蟠桃效果不强,但怎么说也是天地间的灵物,恢复一些法力还是够了。 敖徒赶忙拿出蟠桃,一口吞了,法力瞬间恢复了许多。 敖徒吞下蟠桃后不久,观音菩萨便追了上来,开口道: “孽畜,念你有些神通,若情愿皈依我佛,待我禀明佛祖,或可免去你身上罪责,允你西方果位!” 敖徒笑道:“我不喜食人,又不善内斗,如何坐的了西方果位?” 观音菩萨怒道:“孽畜,安敢再诋毁我教?” 她将玉净瓶祭于空中,瓶口朝下,倾出三光神水: 一曰日光神水,消磨血精骨肉; 二曰月光神水,腐蚀元神魂魄; 三曰星光神水,吞解真灵识念。 三水倾落,任你金刚不坏之身,顷刻化为脓血。 若将三水合一,便是三光神水,可以起死回生、遍洒三界,消一切苦厄、度一切灾劫。 敖徒见神水倾落,现出五色神光,神光一闪,将神水收了去。 观音菩萨惊道:“你竟还有法力!” 于是匆忙后退。 敖徒五色神光再一闪,将观音菩萨也收了去。 终于结束,敖徒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敖徒向神光内看去,只见四大天王、九曜星君、雷部诸将、十万天兵天将都已经被五行之气压制,乱了神魄,不省人事。 十八罗汉中的十六位罗汉也都已经不省人事,只有降龙伏虎两位罗汉还在苦苦支撑。 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还有刚刚收进去的观音菩萨,因为境界法力实在高出敖徒太多,都无大碍,身上佛光护体,不受五行之气侵扰。 没办法,这几位菩萨的境界高出敖徒太多了。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合称为佛教四大菩萨,实力都已经达到成佛的水准,只是各有宏愿,才没有成佛罢了。 敖徒能越级将他们收在神通里面,已经是五色神光逆天强大了。 只是将这些人困在神通里,法力消耗太大,敖徒刚刚恢复的法力很快又吃不消了。 这也怪不得神通,实在是他金仙的修为太低,这才堕了神通的威名。 如果他能有大罗修为,神光一展,把如来收进去也不在话下。 这时,悟空纵云飞来,见到敖徒躺在地上,问道:“菩萨呢?” 敖徒笑道:“猴子,便宜你了,送你一个大人情。” 悟空道:“什么人情?” 敖徒站起身,飞到空中,神光一闪,将一众菩萨、罗汉、神将、天王尽皆甩落在地上,然后转身纵金光走了。 观音菩萨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浑浑噩噩,等恢复过来,哪里还有敖徒的身影,只有孙悟空站在身边。 观音菩萨问道:“悟空,那孽畜逃去哪了?” 悟空道:“他见我纵云过来,就化金光逃走了。” 文殊菩萨道:“定是那妖龙法力不济,支撑不住神通,见大圣过来,就把我们放出来了。” 其余人闻言,忙向悟空道谢。 敖徒逃到一处河中,隐匿身形停歇。命虎先锋在附近捉些野物给他食用。 如此过了一天,系统声音响起。 【叮,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十六天。】 【叮,获得奖励佛法·往生咒。】 【叮,获得奖励法术·指地成钢。】 【叮,获得奖励紫纹蟠桃。】 【叮,获得奖励灵根·三品金莲。】 【叮,多出天数六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五庄观留友。】 这次他虽然没用什么计谋,但孙悟空先后两次去天庭搬救兵,又去了灵山,费了不少时间,因此最终阻拦时间还是达到了三十六天。 奖励发放,佛法往生咒和法术指地成钢融会贯通。 虽然敖徒有些厌恶佛门,但法术本身没有好坏之分,有了这门佛法,他以后也算是高僧了。 紫纹蟠桃也就是九千年蟠桃,紫纹缃核,最是珍贵。 即便是以敖徒金仙的境界,服用后也能提升不少修为。 若是以往,敖徒定会将蟠桃吃了增长修为。 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后,他决定先把蟠桃留一留,反正他现在吃了也不可能立刻突破到太乙金仙的境界,还是留到以后遇到紧急情况再吃。 最后的奖励,灵根·三品金莲。 此乃是佛教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所衍生的宝物,乃是天生的防御后天灵宝,站在莲台之上,诸法不侵,即便是在佛门中也只有地位很高的佛陀和菩萨才能拥有。 如今被敖徒得了,以后他站在金色莲台之上,就更像是有道高僧了。 这时,虎先锋拖着一只肥鹿回来,肩上还扛着一个人,是一个女子。 敖徒道:“你怎么捉个人回来了?” 虎先锋将那女子放下,回禀道: “大王,属下去山中捕猎,遇到这名女子,她见到我后,惊叫一声,被吓得昏死过去了。属下怕她倒在山中遇到不测,被算成是大王的业障,所以就将她带了回来。” 敖徒道:“洒些水,弄醒她。” 虎先锋捧了些水,撒在女子身上,女子没能苏醒。 敖徒见状,吹了一口龙气过去,女子终于醒了过来。 女子醒后,见到敖徒和虎先锋,惊道:“啊,妖怪!” 敖徒道:“莫怕,我是这河中的龙神,这是我的部下。” 女子见敖徒生的俊美,头上有金色龙角,像是神灵模样,这才放下心来,跪道: “小女子拜见龙神。” 敖徒见那女子生的,也是俊俏,不像是寻常人家。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敖徒问道:“你是何方人士?” 那女子道:“小女子正是这白虎岭人士,家住白虎岭正西。” 敖徒闻言,心道:“白虎岭,这是白骨精的地盘啊!” (本章完) 第39章 ,五庄观留友(一) 却说敖徒从那女子口中得知此地乃是白虎岭。 他便在心中计较起来。 问那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何独自一人上山?” 那女子道:“回龙神大人,小女子名叫巧儿,家里有双亲在堂,俱已年迈;本欲找个女婿,只因这些年山中闹妖魔,附近人家都走了,找不来女婿。 我父母又年迈,走不得远路,只能由小女子一人侍奉,在地里种些轻巧谷物,外加每日上山采些山蘑野菜度日。” 敖徒道:“可否请我去你家中看看?” 巧儿道:“龙神大人要去,是万分幸事,只是……” 敖徒道:“只是什么?” 巧儿道:“只是您这随从,相貌太过凶恶。小女子父母年迈,只怕受不得惊吓。” 敖徒闻言,吹了一口气,使了个变身法,将虎先锋变成个精装猎户,自身则隐去龙角金鳞,道:“走吧。” 巧儿依从,带着敖徒和虎先锋回到了家中。 远远望见一间茅草屋,巧儿道,这就是她家。 正说着,却见从天边吹来一阵阴风,黑雾荡荡,掀翻了那茅屋,从屋里卷出两个人来。一个老翁,一个老妪,都六七十岁左右,被卷在风里,满脸惊骇,喊着救命。 “爹!娘!” 巧儿急了,忙追去,可又怎的追得上,反跌了一跤,白手腕上划个大口子。 巧儿见状,也顾不得疼痛,赶忙回来跪在敖徒面前,求道:“龙神大人,求求您救救小女子的父母吧,只要您能救出他们,小女子情愿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敖徒扶起巧儿道:“不用你当牛做马,只陪我演几天戏便罢。” 巧儿疑惑:“演戏?” 敖徒拉过巧儿手腕,吹了一口气,豁大的血口子消失不见,手腕恢复的完好如初。 敖徒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追那妖魔,救你父母出来。之后你要配合我演戏,我求娶于你,你要答应。” 巧儿闻言,顿时脸色殷红,低着头不知言语,又抬眼偷看敖徒,见敖徒生的俊美,心中更是羞涩欣喜。 敖徒道:“你放心,只是演戏,不会坏了你的清白。” 巧儿答应下来,连连拜谢,甚至心中有些希望能够假戏真做。 敖徒纵起云,向那妖魔追去。 那妖魔飞到一处洞穴,名曰白骨洞,将巧儿父母卷进洞中,迷昏了二人,就要食用。 敖徒跟在后面,将缚龙索祭出,须臾便将那妖魔缚住,现了原型,是一个白骨精,骨骼洁白如玉,显然修炼极久。 那妖魔见自己眨眼间就被缚龙索缚住,浑身法力调动不得,身体无法动弹一步,情知遇到了高人,忙道: “奴家不知如何惹到了上仙,还请上仙宽恕!” 敖徒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妖怪?” 那妖魔道:“奴家唤作白骨夫人,是这山中横死女子的白骨成精。无意冒犯上仙,还请上仙饶奴家一命。” 敖徒道:“我不是什么上仙,而是和你一样,都是妖怪,名号灵山大王,平素最喜欢吃和尚。不日将有几个东土来的和尚路过此地,你若愿替我捉住他们,我便饶了你。” 那白骨夫人忙道:“愿意,愿意,奴家情愿依附大王,为大王鞍前马后。” 敖徒闻言,收了缚龙索。 那白骨夫人从缚龙索出来后,法力恢复,化作本来模样,却是生的极美。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 翠袖笼纤笋,湘裙曳步红。 粉腮凝晓露,蛾眉蹙烟青。 金莲藏玉足,妖娆春色中。 敖徒道:“你这骸骨精,在我面前变什么美貌,卖什么风骚?” 那白骨夫人委屈道:“大王,这是奴家本来样貌,怎敢在大王面前卖弄?大王若不喜,奴家可变丑一些。” 敖徒道:“原是我误会你了,莫怪。这两个人我要带走,你以后听我命令行事,不准随意生事。” 白骨夫人跪拜听命。 敖徒遂将巧儿父母带了出去,纵云而归。 巧儿正在原地翘首以待,见敖徒回来了,顿时面露喜色。 敖徒将其父母放下,吹一口龙气,二人顿时苏醒过来,茫然的望向几人。 看到巧儿后,忙问道:“女儿啊,我们不是被妖怪捉去了吗,怎么在这里?这位公子和壮士是?” 敖徒道:“两位老者且先起来,不必惊慌。我叫龙徒,是离这里不远处,宝象国的公子。这位壮士是我的随从。 我因家道中落,为了躲避仇家,来到此处,幸好遇到巧儿姑娘,赠我饭食。方才见到那妖魔卷你二老而去,是我带着随从,追去妖洞,救了你们出来。” 那二老听了,感激不已,忙请敖徒二人回家酬谢。 只是到了家中,那茅草屋已经被妖风掀翻,家中破败不堪。 两位老者不禁落泪,他们两个年迈无力,巧儿又是个软弱女子,何时能修好这破败房屋?以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敖徒道:“老翁何必愁苦,看我将此屋修好!” 敖徒与虎先锋上山伐木下来,将那茅屋倒塌的柱子扶起,断裂处用新木接好,巧儿和其父母将散落的茅草拾回,不过一个时辰,茅屋便已恢复如初。 两个老者惊叹敖徒的力量,千感万谢,忙请敖徒进入屋中,让巧儿煮上好米,又拿出家中积蓄酬谢。 敖徒不受,只说自己想要在此地借住些时日。 二老连忙答应下来,因家中没有床铺,又将自己的床铺让给敖徒主从休息。 敖徒休息一晚,次日带着虎先锋在老者的茅屋旁另起了一间木屋,接下来的几日,和虎先锋在山中狩猎,捕来肉食,和巧儿一家同用。 不出几日,巧儿家的日子便在敖徒的帮助下好了起来。 巧儿的父母见状,便有将巧儿配给敖徒的打算。 巧儿心中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她不敢擅自做主,找到机会,询问敖徒。 敖徒道:“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向你家提亲,你要好生配合。” 巧儿闻言,连忙答应下来。 粉面含春,心中满是期待。 如此又过了几日,敖徒在这里布置的差不多了,他估算着唐僧师徒也快到五庄观了,便借口去城中打探家族消息,和虎先锋离开。 纵云到了五庄观,在空中望了望,唐僧师徒还有几日才到。敖徒降下云,变了个道士模样。 (本章完) 第40章 ,五庄观留友(二) 却说敖徒来到五庄观,变了个道士。 你见他:头戴紫金飞山冠,身穿八卦龙虎袍。腰系后天缚龙索,脚踩祥云登天履。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五庄观留友】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五庄观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法术·遁地术,七天/六转金丹,半个月/太乙紫金丹,一个月/佛法·六字真言,一季/神通·化虹之术,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六天】 任务奖励还算丰厚。 其中六转金丹和太乙紫金丹正是敖徒急需的提升修为法力的丹药。 至于六字真言,这是佛门的一种万金油的神通,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场景。 作战、治病、消灾、解厄,都可以用到。 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使用者本身的法力境界足够深厚时,该神通的威力才会强大,否则作用就会比较一般。 除了系统的奖励之外,五庄观这一难还有另外一件东西。 人参果,又名草还丹,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 对于这样的宝物,敖徒自然也想弄两个。 寿命方面不算,炼化了增长修为也是好的。 镇元子虽强,但敖徒却不用和他对上。 他手里还有从观音菩萨那得来的三光神水,可以代替观音菩萨,将人参果树治好,然后拿两个果子做报酬。 敖徒将虎先锋变成个小童,走进山门。 那山门左边有一通碑,碑上有十个大字,乃是: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进了里面,二门上有一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正是那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又叫镇元大仙,混名与世同君。 此前,镇元子得元始天尊的简帖,邀请他到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 镇元子门下的散仙不计其数,如今还有四十八个徒弟留在身边,当日带领四十六个上界听讲,留下两个最小的看家:一个唤做清风,一个唤做明月。 清风有一千三百二十岁,明月有一千二百岁。 镇元子走时吩咐二童道:“你两个在家仔细。不日有一个故人从此经过,莫怠慢了他。将我人参果打两个与他吃,权表旧日之情。” 二童问道:“师父的故人是谁?” 镇元子道:“他是东土大唐驾下的圣僧,法号三藏。” 二童问道:“我等是太乙玄门,怎么与那和尚相识?” 镇元子道:“那和尚乃金蝉子转世,如来佛的第二个徒弟。五百年前在盂兰盆会上,他曾亲手传茶敬我,故我当他是故人也。” 二仙童闻言,谨遵师命。 镇元子带众徒弟飞升,径朝天界。 如今,观中只有清风明月二仙童,镇元子不在观中。 当然,就算镇元子在敖徒也不怕他,因为敖徒不是来偷果子的,身上不理亏,自然不惧怕谁。 叩响了门,那里面急急忙忙走出两个小童儿来。 相貌甚佳,有道是: 骨清神爽容颜丽,顶结丫髻短发鬅。 道服自然襟绕雾,羽衣偏是袖飘风。 环绦紧束龙头结,芒履轻缠蚕口绒。 丰采异常非俗辈,正是那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见了敖徒,施礼道:“道长失迎,请里面坐。” 敖徒进到里面,清风明月奉茶问道:“敢问道长仙号,从何而来?” 敖徒道:“本座道号伏竺镇释天尊,自西而来,来找令师镇元大仙。” 清风明月闻言,不知这伏竺镇释天尊是何人,于是道: “仙长,家师受元始天尊邀请,往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去了,不在家中。仙长有何事,不妨告诉我二人,由我二人代为转告。” 敖徒道:“你二人有所不知。本座算出,不日有人要推倒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因此特地带着治树的方子赶来,为大仙治树。” 那清风明月闻言,生气道: “你这道士,我们好心待你,你为何咒我家的仙树?” 敖徒道:“你这小童好不知礼,本座不远千里,好心为你家治树,你反倒怪罪于我。” 清风道:“你这个疯道人,我家仙树乃是混沌初分,鸿濛始判,天地未开之际,先天产成的灵根。盖天下之大,唯有我五庄观有此宝树,谁敢伤其分毫?” 敖徒道:“你这小童,岂知本座的神机妙算?你家灵根不日就要有倾覆之劫!” 明月道:“还敢胡言!快走,快走,我家仙树青枝馥郁,不需你这个疯道人来医治。” 敖徒道:“也罢,你们两个小童不知我的本事,我也不怪罪你们。这几日我在观外山上居住,你们若有求于我,便大喊三声伏竺镇释天尊,我就来了。” 清风明月道:“谁有求于你,快走吧!” 敖徒带着虎先锋出去,随便在附近找了一座高山住下,等着不久后唐僧师徒到来。 那唐僧师徒,风餐露宿,行走多日,终于到了万寿山五庄观区域。 进了那山,果真是个好山。 高山峻极,大势峥嵘。根接昆仑,顶摩霄汉。日映晴林,风生阴壑。崖前草秀,岭上梅香。 飘飘万道彩云飞,突突磷磷生瑞气。 花开花谢山头景,云去云来岭上峰。 真是一座仙家福地。 唐僧欢喜道: “徒弟,我一向西来,经历许多山水,都是那嵯峨险恶之处,如今遇此宝山,想是距灵山不远,我们整肃端严,好面见世尊。” 悟空笑道:“早哩!早哩!” 沙僧道:“师兄,我们到灵山还有多少远?” 悟空道:“十万八千里。十中还不曾走了一。” 八戒道:“师兄啊,要走几年才得到?” 悟空道:“这些路,若论二位师弟,便十来日也可到;若论我走,一日走五十遭,天色也不晚;若论师父走,莫想了!” 唐僧道:“悟空,你说为师走得几时方可到?” 悟空道:“你自小时走到老,老了再小,老小千番也还难;但只要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唐僧闻言,口诵阿弥陀佛不提。 一行人上了山,到了五庄观,清风明月再来迎接。 (本章完) 第41章 ,五庄观留友(四) 却说唐僧师徒到了五庄观。 清风明月二童子记得师父镇元大仙的嘱托,因此热情相迎,请唐僧入了观中。 又等悟空三人不在,到后园,打了两个果子,给唐僧吃。 那人参果乃是先天灵根产的宝物,真像个孩儿一般,手脚会动,点头幌脑。唐僧如何敢吃? 再三推请,唐僧不吃。 清风明月两个童子于是拿着果子回到房间,将两个人参果自己吃了。 巧的是,清风明月两位道童的房间,紧挨着厨房,只有一墙之隔。 八戒在厨房里做饭,听着了二人对话,心中忍不住也想吃个人参果尝尝。 他便叫来悟空,求悟空去偷果子。 悟空去偷人参果,因不知道那人参果与五行相畏,不小心落在地上一个,钻进土里去了。 他另打了三个,与八戒,沙僧分着吃了。 那清风明月事后查出果子数目不对,来找那唐僧算账,唐僧又叫来悟空。 悟空道偷了他们三个果子。 却是忘了,事先还落入地里一个。 那清风明月哪里肯依,愈发辱骂,污言秽语,秃贼馋贼,骂个不停。 悟空哪受过这气。 当年蟠桃大会,王母不曾请他,他便搅了大会,如今怎么肯站在这里挨骂? 于是变个分身留在原地,真身径到人参园里,掣金箍棒,使个推山移岭的神力,把果树一推推倒。 却说那清风明月二人的性情其实也是好的。 只是那人参果确实珍贵,一万年方结三十个,他们自身也才一千多岁,故而怕师父责怪,这才情急,对唐僧师徒多加辱骂。 骂够多时,二人离开,清风又道: “那和尚倒也老实,我二人骂了这么许久,他们也不回口。兴许是树高叶密,我们数错了,真是吃了三个,你我再去查查。” 明月道:“师兄说得有理。” 他二人又到园中,只见那树倒枒开,果无叶落。 吓得清风脚软跌根头,明月腰酥打哆嗦。 两人魂飞魄散,语言颠倒,只叫“怎的好!怎的好!师父回家,我们两个怎的回话?” 忽的,明月想到什么,道:“诶呀,师兄,尘世上竟真有如此神人!真个是能通天地理之人!” 清风道:“什么神人?” 明月道:“师兄,你忘了,前几日来过的那个伏竺镇释天尊!” 清风一拍大腿,道: “呀,果真!果真!他说咱家仙树有倾覆之危,如今果然如此!悔不听他所言,你我快去请他!” 明月道:“师兄莫急,你先去稳住那几个和尚,不可让他们走脱了。先把秃贼拿住,我去外面请天尊过来。” 清风道:“有理,有理!” 当下二人分开,明月急急忙忙出了观,赶到外面,逢山便喊:“伏竺镇释天尊!伏竺镇释天尊!伏竺镇释天尊!” 敖徒正在山上,听见明月呼喊,知道人参果树已经被悟空推倒了,遂下山来,道:“唤我何事?” 明月见到敖徒,连忙跪倒在地上,祈求道: “小童不识天尊神机妙算,天尊走后,观中果然来了四个贼秃,胆大包天,偷我观中果子不说,还将仙树推倒,求天尊救我家仙树一救!” 再三叩拜。 敖徒道:“见你这小童还算诚恳,便免去你无知之过。带我去看看吧。” 明月遂请敖徒前往五庄观。 另一边,那清风等唐僧师徒吃饭后,备了几个素菜,送予他们,将他们稳住,趁他们吃饭之际,扑的把门关上,插上一把黄铜锁。前后两道门也都关上。 八戒笑道:“你们这里什么风俗,怎么吃饭还关门?” 清风骂道:“你们几个害馋劳的秃驴!偷吃我家仙果不算,还把我家的仙树推倒,坏了我五庄观仙根。似你们这般,怎么有脸去西天取经!” 唐僧闻言,丢下饭碗,心里拿起一块大石头。埋怨悟空道: “你这个猢狲,番番撞祸!你偷吃了他的果子,就受他些气儿,让他骂几句也就罢了;怎么又推倒他的树!若论这般情由,告起状来,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通。” 悟空道:“师父莫急。只等那童儿睡着了,我们连夜起身,带你们出去。” 沙僧道:“怎么出去?” 悟空笑道:“莫管!莫管!老孙自有法儿。” 八戒道:“你当然有法出去。你变个甚么虫儿飞走了,只是师父如何走?又不会变,只能在此顶缸受罪!” 唐僧道:“他若干出这个勾当,不带我出去,我就念起旧话经儿,看他怎生消受!” 八戒道:“师父,什么叫旧话儿经?” 悟空道:“八戒,就是那紧箍咒。他就指着这个法儿难我呢。” 唐僧不言。 当下时,师徒几人就已有几分不睦,只是未表。 (本章完) 第42章 ,五庄观留友(五) 却说白虎岭。 敖徒一别数日,巧儿家的日子又复从前。 巧儿每日远望,一直没有想见之人的身影。 偷偷跑去之前那条河呼唤,也没反应。 其父母看出女儿心思,便道:“女儿,那位公子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如今定是回家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巧儿不语,只是勤恳的翻种土地,脸蛋累的发红,汗珠一滴滴从脸颊滑落,滴入土中。 太阳西斜,她回家去,望着空荡荡的木屋,她打扫了打扫山风吹进来的灰尘,然后返回家中。 会回来的。龙神大人还说过让她配合演戏呢! 彼时,敖徒随明月进入五庄观中。 天色略昏,清风站在那正殿门首,对着里面的唐僧师徒恶语相向。 秃驴长,贼僧短,骂个不停。 明月见了,怕敖徒不喜,忙道: “师兄,天尊来了!” 清风回首,见到敖徒,连忙恭敬行礼,道: “小童之前不识天尊神术,言语冒犯,还望天尊恕罪!” 敖徒道:“罢了,本座不与你计较。你这是在做什么?” 清风闻言道:“回天尊,这是那四个贼僧。他们偷吃了我观中仙果,又推倒果树;我将他们拿住,关在这里,等师尊回来处置!” 敖徒道:“容我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 清风道:“这四个秃驴相貌丑陋,恐惊扰了尊驾。” 敖徒道:“无妨。” 清风于是打开第一层门。 敖徒向里面望去,正是唐僧师徒四个,被关在二门后的屋里。 悟空有火眼金睛,早望见敖徒,看出了敖徒本相,道:“敖徒,你来干什么?” 敖徒道:“谁是敖徒,本座乃伏竺镇释天尊。听说有人推倒了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就是你们四个吗?” 唐僧几人低头不言。 清风道:“就是他们四个!” 敖徒道:“他们四个谁是头?” 清风指着唐僧道:“是他,这个姓唐的!” 敖徒靠近道:“哦,你就是贼头?” 唐僧闻言,恭敬行礼道: “道长,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是我这几个徒弟顽劣,犯下了错事,冒犯了仙府。” 清风道:“就他们这样的贼僧,还好意思去西天取经呢?” 敖徒道:“此言差矣。你们两个年弱,不曾去过西天,不知西天景象。” 清风明月道:“敢问天尊,西天是何景象?” 敖徒道:“本座自西而来,却也略知一二。” 清风明月道:“求天尊讲解。” 敖徒道:“西天灵山,法度与大众不同。杀人者佛、伤人者菩萨、盗窃者罗汉;这四个和尚善于偷盗,正适合往西天行走。” 此言一出,清风道:“好啊,我说呢,原来释门都是一群秃贼!” 唐僧急道:“道长,你怎么如此诋毁我佛门?” 敖徒道:“我何时诋毁你佛门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我佛家弟子,持戒精严。佛门五戒,首戒杀生,次戒偷盗。西天灵山乃清净佛土,岂能如道长所说那般?” 敖徒道:“我自西而来,常见有灵山弟子,或喜吃童男童女;或僭主占国;或掳掠人妻;再有甚者,食尽一国之人,皆是灵山脚下景象。” 唐僧听了,止不住的摇头,念经,道: “阿弥陀佛,道长如此污蔑三宝,实乃罪过!罪过!” 敖徒道:“你不信?那你说说,这西方世界该是什么模样?” 唐僧憧憬道:“西方世界,乃是极乐之所。菩萨大慈大悲,佛陀普度众生。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却人人固寿。” 敖徒笑道:“若如你所说,你这和尚犯了偷盗之罪,你那徒弟满身煞气,定是杀过人的,且不止一命,你到了西天,佛祖会传经给你吗?” 悟空一听,心道不好。 他和敖徒打了许多次交道了,此时一听敖徒的话音,就知道是冲着他来的,还不知这妖龙又想使什么坏呢,忙道: “师父,这道士是妖怪变的,你莫信他!” 唐僧不语,只是低着头,脸色不定。 敖徒见目的达成,不再多说,与清风明月道: “带我去看看仙根吧!” 清风明月忙应承下来,带敖徒去了人参果园。 到园内观看,只见那棵树倒在地下,土开根现,叶落枝折,树上再无一个果子。 清风明月紧张道:“天尊,可能医活宝树?” 敖徒道:“医的活。此树是天地的灵根,倒而未死,我有三光神水,能起死回生,度一切灾劫,消一切苦厄,可医活此树。” 清风明月闻言大喜过望,一同跪下道: “求天尊施法,医活我家仙树吧!” 敖徒道:“医树容易,只是我这神水乃是万载苦修,凝练之宝,不可轻用!” 清风明月忙道:“天尊但有所需,尽管开口,我等无不遵行。” 敖徒道:“却也不难,拿两个小人给我食用,便行了。” 清风明月大惊道:“两个小人!” 敖徒道:“怎么,我医活你家的宝树,你给我拿两个小人还不行吗?” 清风明月犹豫起来:“这……” 若论珍贵程度,人参果树乃是无价之宝,自然更加珍贵。但若让他们因此平白无故的就去弄两个人来,清风明月却做不出来。 许久,清风明月道:“天尊,此事有违教义,可否等家师回来后再做决定?” 敖徒道:“这能有违什么教义?罢了,看你们两个小童也做不得主,等你们师父来了再说吧!” 清风明月道:“多谢天尊悯恤。” 当下,明月给敖徒安排上房,请敖徒住下。 清风给敖徒安排上好茶饭。 夜间,东方月上。 悟空道:“此时万籁无声,那童子想来已经睡下了,我们走吧。” 八戒道:“门俱锁闭,如何动手?” 悟空道:“你看我手段!” 悟空把金箍棒捻在手中,往门上一指,使了个法,只听一声响,门锁掉落,几层门扇尽开。 八戒笑道:“好本事!师兄这开锁的手艺,比那积年的锁匠还强!以后取经回来,没事做,也可靠开锁立身。” 悟空道:“这个门儿,有甚稀罕!就是南天门,兜率宫,俺老孙指一指也开了。” (本章完) 第43章 ,五庄观留友(六) 却说悟空施法开了门,请唐僧出来。 唐僧却道:“悟空,我们犯下了偷盗之罪,若这般走了,佛祖岂不怪罪?” 悟空道:“师父,白天那道士是个妖怪,你莫听他哄你。那果子是树上结的,空中过鸟也该有分,我们兄弟吃他几个,算什么大罪?” 八戒道:“师父,快走吧。不然被人家抓在这里,少说要做十年苦役,这经可就取不成了!” 唐僧听了,这才出来。 唐僧上了马,八戒挑着担,沙僧牵着马,径投西路而去。 悟空道:“你们且慢行。等老孙再使个法,让那两个童儿睡上一个月。” 唐僧道:“徒弟,不可伤他性命;不然,又多一个得财伤人的罪过了,如何去得了西天。” 悟空道:“我晓得,我晓得!” 悟空进去,使了个法,让那两个童子酣睡,莫想得醒。 忽的,悟空肩上被人一拍,唬的悟空跳将起来。 敖徒道:“是我。” 悟空见是敖徒,放下心来,道:“好你个妖龙,又使什么计来骗我师父?” 敖徒道:“我骗他甚么。那西行之路多灾多难,尽是吃人的妖魔。我拦着他不让他西去,是在救他,让他多过些安稳日子哩。” 悟空道:“你倒是会说话,只是撺掇的那老和尚心疑,只怕又要念咒。” 敖徒笑道:“我是灵山大王,要吃唐僧肉,离间你们师徒也是天经地义。如今提前告诉你了,若你有本事,便破我的计策,不然就等着受罪吧!” 悟空道:“好你个妖龙,等哪天让俺老孙抓到你,天天让你给我牵马挑担!” 敖徒道:“好你个猢狲,等哪天让我拿了你,让你给我当小钻风绕岭巡山!” 两人各自分开, 悟空拽开云步,赶上唐僧,顺大路一直西奔。 所谓做贼心虚,这一夜唐僧师徒马不停蹄,一直行到天晓。 唐僧疲惫至极道:“这个猴头弄杀我也!连累我一夜无眠!” 悟空道:“师父,莫埋怨了。天色明了,你暂且在这将就着歇歇,养养精神再走。” 唐僧于是下马,倚着颗松树坐下。 沙僧放下担子打盹。八戒枕着石头睡觉。 悟空性格跳脱,没甚事做,扯树枝玩。 彼时,那镇元大仙自元始宫散会,领众弟子径下瑶天,坠祥云,来到万寿山五庄观门前。 只见观门大开,地上干净。 镇元大仙道:“清风、明月,却也中用。平常时节,他二人日高三丈,腰也不伸;今日我们不在,他反倒起的早,开门扫地。” 众弟子俱悦。行至殿上,香火全无,人踪俱寂,哪里有明月、清风! 到二人房门,见二人在房间中昏睡不醒,叫也不应。 镇元大仙知是有人做法,于是施法解咒。 清风明月方醒,得知唐僧师徒逃了,跪下来,腮边落泪,将前因与镇元大仙说了。 镇元大仙道:“莫哭!莫哭!你可认得那些和尚?” 二人道:“都认得。” 镇元大仙道:“既认得,跟我来。众徒弟们,收拾下刑具,等我回来打他。” 众弟子领命。 镇元大仙带清风、明月纵起祥光,去追唐僧。 顷刻间就有千里之遥。 镇元大仙在云端观看,不见唐僧;转头一看,道:“多赶了九百馀里。” 原来那唐僧一夜马不停蹄,只行了一百二十里路,这还是龙马之功。 镇元大仙云头一纵,赶过了九百馀里,找到唐僧师徒,按落云头,摇身一变,变个普通道人。 手摇拂尘,渔鼓轻敲。径直来到树下,对唐僧道:“长老,贫道稽首了。” 唐僧忙道:“失瞻!失瞻!贫僧还礼了。” 镇元大仙问道:“长老是从哪方而来?为何在路边打坐?” 唐僧心中羞惭,不敢说自己是偷了东西连夜逃到这里,遂道:“贫僧是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者。路过此间,权为一歇。” 镇元大仙道:“长老是从东而来,可曾在我荒山经过?” 唐僧问道:“不知道长是何宝山?” 镇元大仙道:“万寿山五庄观,便是贫道栖止之所。” 悟空闻言,忙答道:“不曾!不曾!我们是从另一条路上来的。” 镇元大仙现出本相,笑道: “你个泼猴!你瞒谁呢?你打倒我的人参果树,连夜逃到这里,还不招认!趁早还我树来!” 悟空闻言,掣铁棒来打。 镇元大仙拿拂尘挡住金箍棒,站在云端里,把袍袖迎风一展,使一个“袖里乾坤”的手段,刷地前来,把唐僧师徒四人连马一并笼住。 悟空、八戒、沙僧在那衣袖中一阵乱打,伤不得袖口分毫。 镇元大仙转祥云,径落五庄观下,叫徒弟拿绳,将唐僧师徒各绑在正殿檐柱上。道: “徒弟,取我的龙皮七星鞭来,先打这几个和尚一顿,与我的人参果树出气!” 众弟子取出鞭来,问道:“师父,先打哪个?” 镇元大仙道:“唐僧为师不尊,先打他。” 悟空闻言,心中暗道:“那老和尚不禁打;假若一顿鞭子打坏了,岂不是我造的孽?”于是道: “先生错了。偷果子的是我,吃果子的是我,推倒树的也是我,怎么不先打我,打他做甚?” 镇元大仙笑道:“这泼猴倒敢作敢当。先打他吧!” 打了三十,镇元大仙又吩咐道:“还该打唐僧训教不严,纵徒行凶。” 悟空道:“先生又错了。偷果子时,我师父不知道,他在殿上与你二童讲话,是我们做的勾当。纵是有教训不严之罪,我做弟子的,也当替打。再打我罢。” 镇元大仙笑道:“你这泼猴,虽说狡猾奸顽,却也有些孝心。还打他吧!” 打了许久,天色将晚。 镇元大仙道:“明朝再拷打他。” 众弟子收下鞭具,各各归房。 那清风明月被悟空使了个瞌睡法,头脑昏沉,忘记将敖徒之事说与师尊,此时想起,连忙禀报。 镇元大仙道:“你们两个,有如此奇人,怎么不早说?今日天晚,不便打搅客人休息,明日再请来相见。” 彼时,唐僧被绑在檐柱上,泪眼双垂,怨道: “可怜,你等闯出祸来,却带累我在此受罪!” 悟空道:“师父,打也打的我,你又不曾吃打,抱怨什么?” 唐僧道:“虽然不曾挨打,绑在身上也疼啊。” (本章完) 第44章 ,五庄观留友(七) 却说唐僧师徒被绑在檐柱上。 唐僧抱怨不已。 至夜,悟空使个脱身法,脱下绳索,又救出唐僧、八戒、沙僧。悄声拿回白马行李,逃出观门。 又命八戒拱四棵柳树,变作四人模样,容貌一般,相貌相同,问就说话,叫也答应,还绑在那里,与真人无异。 这一夜,师徒四人依旧马不停蹄,逃离五庄观。 走到天明,唐僧已是疲惫不堪,便躲在山坡下避风歇脚。 那镇元大仙,天明起来,吃了早斋,命弟子打那唐僧四众。唐僧四人化作树根。 镇元大仙冷笑,纵起云头,顷刻赶上唐僧师徒,叫道:“孙悟空!往哪里走!还我人参树来!” 八戒听见道:“啊,又来了!” 悟空使铁棒上前,八戒沙僧做帮手,把镇元大仙围在空中,各举神兵,一齐攻打。 镇元大仙只把拂尘遮挡,任三人来往,有半个时辰,不动分毫。袍袖一展,依然将唐僧师徒并白马行李,一袖笼去。 返云头,又到观里。将唐僧师徒各吊起来绑在树上。教众弟子抬把大锅出来。 悟空笑道:“八戒,造化!抬出锅来,想是煮饭给我们吃呢。” 八戒道:“也罢了;让我们吃些饭,做个饱死鬼也好受些。” 众弟子将大锅支在阶下,烈火烧的油开。 镇元大仙道:“将孙悟空下油锅炸一炸,为我人参果树报仇!” 悟空闻言,倒不怕油锅,只是怕镇元大仙用什么仙法,因此不敢真落油锅,使了个法,出了元神,将自己变成个千钧重的石狮子,放在原地。 那镇元大仙的弟子过来抬他,七八个人抬之不动,要二十个人方能抬起来,都道:“这猴子身子虽小,肉却结实。” 扛将起来,往锅里一掼,烹的响了一声,那假悟空变回石狮子,砸破了锅,溅起些滚油点子,把那小道士们脸上烫了好几个燎浆大泡! 镇元大仙怒道:“这个泼猴,着然无礼!怎么打破我的锅?把他师父唐三藏解下,另换新锅,炸一炸,与我人参树报仇。” 悟空闻言,想着:“师父不济,若到了油锅里,一滚就死,二滚就焦,到三五滚,他就变个稀烂的和尚了!我还是去救他一救。” 悟空又下来,说些好话道:“先生,莫炸我师父,还炸我吧!我方才只是大小便急了,怕污了你的油,不好调菜吃;如今已经通干净了,正好下锅。” 镇元大仙闻言,呵呵冷笑,走出殿来,一把扯住悟空道: “孙悟空,你莫在此卖弄神通。我知道你的本事,也听说过你的英名,只是你再有本事,也逃不过我的手去;就是见了你那西方佛祖,也得还我人参果树。” 悟空笑道:“你这先生,好小家子气!若要树活,有甚疑难!” 镇元大仙道:“好大口气!你若有此神通,医得树活,我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悟空道:“放了他们,老孙管教还你活树。” 镇元大仙谅他们走不脱,即命放了唐僧、八戒、沙僧。 沙僧道:“那树都死了,大师兄要怎么医活?” 八戒道:“树死了,怎么医得活?他是当面说说,借着求医治树,好脱身走路,只怕顾不得咱们了!” 唐僧道:“他决不敢弃了我们。我去问他怎么医树。” 遂叫道:“悟空,你往何处去求方医树?” 悟空道:“古人云:‘方从海上来。’我上东洋大海,遍游三岛十洲,访问仙翁圣老,求一个起死回生之法,管教医得他树活。” 唐僧道:“此去几时可回?” 悟空道:“只消三日。” 唐僧道:“既如此,就依你说,与你三日之限。三日里来便罢;若三日之外不来,我就念那经了。” 悟空闻言,心中无奈,只得道:“遵命,遵命。” 悟空欲走,又怕自己不在,师父受了慢待,对镇元大仙道: “我去去就来,不可慢待我师父,逐日要有茶饭供应。衣服禳了,与他浆洗。脸黄了些儿,我不要;若瘦了些儿,不出门。” 镇元大仙道:“你去吧,定好生招待。” 悟空这才去了。 悟空方走,敖徒即出。道: “我听这殿外喧闹,可是你家师父回来了?” 清风明月忙迎上来道:“天尊,这便是我家师尊。” 敖徒举目,见那镇元大仙。 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 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 三须飘颔下,鸦翎叠鬓边。 手中撚拂尘,真是大罗仙。 敖徒打个问讯,镇元子还礼道:“早闻道友降临,奈何观中事繁,未及相迎,万望恕罪。” 敖徒道:“不敢。” 镇元大仙道:“听闻道友是自西方而来,特来医我的宝树?” 敖徒道:“正是。” 镇元大仙道:“不知道友有何神通,可否一观?” 敖徒道:“大仙请看。” 言毕,敖徒背后一闪,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 那光华之中,赤光中有一把宝扇,荧荧放光。 白光中有一朵金莲,散发神圣之气。 黑光中有一片神水,放日月星三光,正是三光神水。 敖徒道:“此乃三光神水,可医仙树灵苗。” 镇元大仙心中微惊,面上不显,只是夸赞道: “果真是好神通!贫道此前,去上清天弥罗宫听讲,偶遇黎山老母,她说近来认了个女婿,道友可知晓?” 敖徒笑道:“这却不知。贫道一直在西方圣地潜心修炼,不曾闻外界之事。” 镇元大仙笑道:“原来如此。我观道友清气盈身,想来也是自小修持,为何听清风明月说却要两个人来吃呢?” 敖徒道:“想是我说的不明,我说要两个小人,是要两个人参果,并非真人。” 镇元大仙道:“原来如此,这却简单。” 一旁,八戒听到敖徒和镇元子对话,道:“师父,坏事了!” 唐僧道:“怎么了?” 八戒道:“你没听那道人说吗,他能治那人参果树。若他把树治好了,咱们不就没用处了,还不知要怎么罚咱们呢!” 唐僧闻言,担心不已。 八戒道:“师父,看我搅了他们的事。” 八戒嚷嚷道:“那道人,你莫被骗了,那人参果树已经被我师兄推倒了,树上哪还有一个果子?” (本章完) 第45章 ,五庄观留友(八) 求月票,晚上加更 却说八戒搅合敖徒医树之事。 敖徒闻言,笑着和镇元大仙道:“大仙,你这观中倒也自给自足。” 镇元大仙道:“如何说?” 敖徒道:“我见后园有些果蔬种植,前殿还养猪哩!岂不是自给自足?既然人参果已经没了,不如割些猪肉给我,以做酬谢。” 镇元大仙笑道:“甚好,道友要什么地方的肉?” 敖徒道:“我闻猪肉腰腹最好,有七层相间,最是美味。” 八戒闻言哭道:“师父啊!我老猪遇着爱吃猪肉的道士了,要吃我咧!” 唐僧吓得忙给八戒求情。 敖徒和镇元大仙共同笑了笑,走进殿中。 镇元大仙即命清风看茶,与敖徒道: “多承道友不远千里,为贫道料理宝树。只是先已答应与那孙悟空做赌,不好失信。权请道友小住几日,不论哪位救得灵根,贫道俱当奉上人参果相谢。” 敖徒道:“大仙重信,贫道钦服。” 于是敖徒在五庄观住下,等那孙悟空寻方回来。 这也正是敖徒所希望看到的。 期间敖徒与镇元大仙坐谈论道。 说是论道,其实多是镇元大仙讲道给敖徒听。 只有在涉及五行之道时,敖徒因为领悟了五色神光的原因,才能说上一些。 敖徒目前所修行的功法是龙族的传承功法。 生于天地开辟,龙凤诞生之时。 既不属于道,也不属于禅,不过大道之理殊途同归。在镇元大仙的讲解下,敖徒体内服用仙丹蟠桃的药力炼化开来,修为水到渠成的突破到金仙中期还多有进益。 敖徒拜谢道:“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镇元大仙笑道:“莫说甚么前辈,若你是黎山老母的女婿,叫我一声前辈也无妨。如今你是伏竺镇释天尊,你我还应以同辈论交,道友相称。” 敖徒笑着执礼。 镇元大仙又道:“你那神光之中,若有五行之宝相衬,则神通更甚。” 敖徒思索道:“五行之宝,应以何宝为好?” 镇元大仙道:“上上者,自然是十二品造化青莲、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净世白莲、十二品灭世黑莲。” 敖徒苦笑道:“难!难!难!可还有其他五行宝物?” 镇元大仙道:“上者,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敖徒摇头道:“难!难!得一旗也难,可还有其他?” 镇元大仙沉吟道:“中下之流,纵能聚宝,终不成器,难证大道。我这灵根乃是先天戊土之精,若不嫌弃,愿折一枝相赠,权作缘法。” 敖徒欣喜拜谢。 另一边,悟空去了东洋大海,急至蓬莱仙境。 悟空径入蓬莱。至白云洞外,松阴之下,有三个老儿围棋:观局者是寿星,对局者是福星、禄星。 悟空上前道:“老弟们,作揖了。” 那三星见了,拂退棋枰,回礼道:“大圣何来?” 悟空初时难言,用闲话支吾,后来才将前事备细陈之。 三星听了,惊道: “那镇元大仙乃是地仙之祖,你怎敢打倒他的宝树?那人参果树乃是仙木之根,我等黍米之丹,如何医治?无方!无方!” 悟空听了,眉峰双锁,额蹙千痕。 福星道:“大圣,此处无方,再去他处寻找便是,为何如此烦恼?” 悟空道:“寻找容易;就是游遍天涯海角,转透三十六天,老孙亦能去得;只是我那唐长老法严量窄,只与我三日期限。三日不到,他就要念那《紧箍儿咒》了。” 三星皆笑。 片刻后,寿星道:“大圣放心,不须烦恼。那镇元大仙虽是上辈,却也与我等相识。一则久别,不曾拜望;二来是大圣的人情:如今我三人同去望他一望,就与你道达此情,教那唐僧莫念《紧箍儿咒》,只等你求得方来,我们再别。” 悟空道:“感激!感激!就请三位老弟说情,我去也。” 悟空辞别三星不提。 那三星驾起祥光,即往五庄观而来。 那观中众人,只听得长天鹤唳,原来是三老光临。 清风明月望了,忙报与镇元大仙。 镇元大仙出来相迎。 那三星以晚辈之礼见了镇元大仙,方才叙坐。 坐定,禄星将悟空寻方之事说了,又请唐僧莫念那《紧箍儿咒》。 唐僧闻言,哪敢不从,连声应道:“不敢念,不敢念。” 三星又见到了敖徒。 镇元子引见道:“这位乃西方伏竺镇释天尊,特来救治贫道宝树。只因先与孙悟空有赌在前,故此耽搁。” 三星见敖徒敢叫这个道号,心中更惊,不敢怠慢,恭敬相处。 另一边,悟空离了蓬莱,又到方丈仙山。 此乃东华帝君道场,悟空拜见帝君,备陈前事。 东华帝君道:“你这猴子,到处闯祸。那五庄观镇元子,圣号与世同君,乃地仙之祖。你怎么就冲撞他?我虽有一粒‘九转太乙还丹’,能治世间生灵,却不能医那天开地辟之灵根,无方!无方!” 悟空又复瀛洲海岛,见那瀛洲九老,备陈前事,求医树仙方。 九老听悟空推倒了镇元大仙的果树,皆大惊道: “你也忒惹祸!我等实是无方!无方!” 悟空只得拜别,遍寻四洲,游尽诸天,皆无医方。 径转至东洋大海,到了落伽山,落下云头。 只见那观音菩萨正在紫竹林中,与诸天大神、木叉、龙女,合力施法,菩萨为主,他人为辅,不知在炼个什么东西。 空中有日月星三光汇聚,凝练一处,隐约化作一滴神水,却未完全,只有个半滴不到。 (本章完) 第46章 ,五庄观留友(九) 却说悟空到了南海。 那观音菩萨不知在炼个什么宝物。 悟空不敢惊扰,老实拜见。 观音菩萨分神问道:“悟空,唐僧行到何处了?” 悟空道:“行到西牛贺洲万寿山了。” 观音菩萨道:“那万寿山有座五庄观。镇元大仙,你曾见他么?” 悟空顿首,不敢隐瞒,将自己所做错事一一说了,求道: “弟子不识镇元大仙,冲撞了他。自海上求方,遍寻三岛,游遍诸天,众神仙都没有医树之方。弟子志心朝礼,特拜告菩萨。伏望慈悯,俯赐一方,救我师父。” 观音菩萨道:“你怎么不早来见我,却往别处去寻找?” 悟空闻此言,心中暗喜道:“造化了!造化了!菩萨一定有方!”于是上前恳求。 观音菩萨道:“我那玉净瓶中,有三光神水,能起死回生,渡一切灾厄,可治那仙树灵苗。” 悟空道:“可曾灵验过么?” 观音菩萨道:“灵验过的。我这瓶中柳枝,曾在老君炉中炙得焦干。我拿了插在瓶中,一昼夜,复得青枝绿叶,与旧相同。” 悟空笑道:“真造化了!真造化了!烘焦了的尚能医活,我这推倒了的,又有何难?菩萨,快请随我去救我师父去吧。” 观音菩萨道:“且慢。” 悟空道:“菩萨,怎么了?” 观音菩萨道:“这三光神水,还未凝炼出来。” 悟空愣住,望着那空中只凝炼了不到一半的水滴,问道:“菩萨,这不会就是那三光神水吧?” 观音菩萨道:“正是。” 悟空道:“不知还要几时?” 观音菩萨道:“常人凝炼,先历万载得一滴日光神水,再万载得一滴月光神水,复万载得一滴星光神水。三者合一,才得一滴三光神水。” 悟空惊道:“三万年!菩萨,你近日可曾去阴间?” 观音菩萨道:“去阴间作甚?” 悟空道:“你若没去,容俺老孙去一趟。再大闹一回地府,把生死簿抢来,勾去唐僧的名字,再把姓唐的人都勾了。不然三万年,别说唐僧了,就是唐朝也化飞灰了。” 观音菩萨道:“你这猴头,容我把话说完。常人凝炼这三光神水,需要三万年不假。我以大法力炼之,只需七七四十九天即可。” 悟空听了,欢喜道:“这却好!这却好!不知现在还差多长时间?” 观音菩萨道:“已有二十天,还差二十九天,若你用法力相助,还可提早。” 悟空闻言,忙盘坐下,与众神一起助力。 如此过了几天,悟空性情跳脱,有些坐不住,道:“菩萨,人言曰:‘有备无患’,你每日托着净瓶,怎么不贮些神水呢?” 观音菩萨道:“玉净瓶中,原有半瓶神水。” 悟空道:“那怎么不去救我师父?” 观音菩萨道:“前番降那妖龙,不备之下,被他用五色光刷去了。” 悟空了然。 忽的,他眼珠转了转,想到什么,站起身道: “不劳菩萨了,俺老孙想到一个人,也能医活那人参果树!” 观音菩萨道:“是何人?” 悟空道:“是俺老孙刚认识的一个道人。” 观音菩萨道:“还有这样的道人?” 悟空笑道:“菩萨,古往今来,能人异士何其之多,能医树的算不了什么。俺老孙听说,有凡人善卜卦,连玉皇大帝的旨意都能算出来呢!” 观音菩萨闻言,瞪了一眼悟空道:“你这猴头,又胡吣!” 悟空笑了笑,给观音菩萨施了个礼,道:“多谢菩萨费心,俺老孙去了。” 说罢,纵云回了五庄观,按落云头。 镇元大仙正和三星说话,敖徒也在旁边。 忽见悟空回来,镇元大仙道:“孙悟空,可寻到医树的方了吗?” 悟空道:“寻到了,寻到了!” 镇元大仙道:“是何仙方?” 悟空道:“不消讲!”降落在敖徒身边,抓住敖徒的手腕道:“兄弟,你瞒的我好苦,早知你能医树,俺老孙去海外诸天跑什么?”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吾乃伏竺镇释天尊,何时是你兄弟?” 悟空道:“天尊也好,兄弟也罢,快求赏个医树的法吧,莫再折腾俺老孙了。” 敖徒笑道:“也罢,便依了你,算是给你头疼的补偿了!” 悟空道:“俺老孙这几日为求仙方,确实头疼的紧。多谢兄弟了。哦不,是伏竺镇释天尊!” 敖徒笑笑,没有说话。和众人到了那人参果园中。 镇元大仙,福禄寿三老,唐僧师徒与本观众弟子,都到园内观看。 那棵树倒在地下,土开根现,叶落枝枯。 对于如何使用三光神水,敖徒自是不如观音菩萨擅长,好在他的三光神水够多。 敖徒显出五色神光,扶起树来,倾泻一汪神水在那树根之下。 须臾,根皮相合,叶长芽生,枝青果出。 青森绿叶,复得二十三个人参果。 清风、明月二童子道:“前日不见果子时,反复只数有二十二个;今日回生,怎么又多了一个?” 悟空想起来道:“前日老孙只偷了三个,有一个落在地上,遇土而入,今日才见明白。” 镇元大仙十分欢喜,令弟子取金击子来,把果子敲下十个,请众人复回宝殿,一则谢劳,二来做个“人参果会”。 众弟子调开桌椅,铺设丹盘,请敖徒客人上座,三老左席,唐僧师徒右席,镇元大仙主人家前席作陪。 敖徒与三老各吃了一个。镇元大仙陪了一个。悟空三人亦各吃了一个。唐僧知是仙家宝贝,也吃了一个。 那观中各弟子,并虎先锋在内,分吃了一个。 散会后,悟空送了三星回转蓬莱。 次日天明,唐僧收拾要走。 镇元子挽留,又一连安排住了数日。 那唐僧自服了草还丹,脱胎换骨,神爽体健,哪里肯多留,数日后便不顾挽留,带着悟空等人走了。 唐僧师徒走后,敖徒也提出告辞。 镇元子亲手从树上折下一枝,枝上挂着两个果子,送给了敖徒。 敖徒大方收下,纵云离去。 白虎岭。 巧儿在河边浆洗衣服。 河水平静无波。 巧儿洗完衣服,看着平静的湖面,抿了抿嘴,返回家中。 其父母见了,道:“又去远处的河流浆洗衣服了?” 巧儿不语。 其父母道:“孩子,爹娘是怕你遇到危险。那位公子他不会回来了,你就断了这念想吧。” 敖徒纵云从空中落下。 (本章完) 第47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纵云在白虎岭降下。 落在那白骨洞中。 白骨精见了,忙迎上来,参拜道:“大王。” 敖徒道:“唐僧师徒要来了,你随我来吧。” 于是虎先锋在左,白骨精在右,跟着敖徒,返回木屋。 巧儿姑娘如往常般,将木屋仔细打理了打理,又往大路上望了望,见依旧没人后,准备回去。 忽然,一道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正是她昼思夜想之人。 正当巧儿迫不及待要飞奔过去时,她怔的发现,跟在龙神大人后面的那位美艳女子。 容颜绝色,玉面霜姿,天然一段媚态;星眸含露,樱唇点朱,仿若万种风情。青丝挽就凌虚髻,斜簪一支白玉簪;冰肌轻裹素雪衣,浮动九缕银丝穗。 回顾自身,农家女子,虽有几分娇容,却难免日照风吹,脸颊隐约赤霞。玉指纤纤,茧印微显,不似闺中柔荑。 粗布麻衣,纵有天然娇态,却无华服相衬,只有尘泥点缀。编发垂落,更无半点配饰,一根草绳相束,怎比得了人家金玉生辉? 数日苦等,终等来心上人相见,却自惭形秽,落下泪光几点,掩面而去。 敖徒回到木屋,不多时,巧儿敲响门,手中提着一篮子饭食,是些粗面饽饽,野菜团子。 白骨精打开门,道:“你是?” 巧儿闻言,更加自卑。 敖徒道:“这是巧儿姑娘,请她进来吧。” 白骨精于是请巧儿进来。 巧儿进来后,望见敖徒,只见敖徒丰姿英俊,与方才那女子美貌般配,她低着头,道: “大人,我见你回来,怕你未食,特带些饭食过来。” 敖徒道:“谢谢,这房间也是你打扫的吧,麻烦了。” 他此去一月有余,回来后房间整洁如新,自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巧儿低头道:“不麻烦,那,那我走了。” 她终究还是没敢问提亲的事。 若是问了,大人说那只是一句戏言,她该如何自处? 若是不问,尚能存些侥幸,让心中的梦境晚醒两天。 敖徒点点头,道:“你去吧。对了,准备一下,过两天我去提亲。这是舍妹晶晶,你们认识一下。” 巧儿愣在原地,朝思暮想的喜悦就这么突然的降临了。 她呆呆的和晶晶姑娘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走出木屋,返回家中,虽然只有几步路,却走的恍若隔世一般。 几日后,那唐僧师徒走出了万寿山区域,系统声音响起。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十二天。】 【获得奖励法术·遁地术。】 【获得奖励六转金丹。】 【获得奖励太乙紫金丹。】 【获得奖励佛法·六字真言。】 【多出天数二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三打白骨精。】 在这次五庄观的任务中,敖徒拦截的时间不算太长,只有二十多天,加上上次的六天进度也才勉强拿到了三十天的奖励。 没办法,镇元大仙的道场,敖徒很难进行太大改变。 好在收获颇丰,除了系统给的奖励之外,他还得了三个人参果,吃了一个,还有两个,连带一截人参果树的枝干,温养在他的五色神光之中。 接下来的三打白骨精,就可以好好操作一下了。 在五庄观时,他就已经在铺垫了。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三打白骨精】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白虎岭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三转金丹,七天/六转金丹,半个月/妖庭·小周天阵法,一个月/巫兵·桃木杖,一季/神通·化虹之术,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二天】 敖徒看着系统刷新出来的奖励。 其中三天的和七天的奖励没什么好说的。 半个月的奖励是一个阵法,他没听说过,不过看奖励阶段位于半个月的进度上,应该不会特别强。 一个月的奖励是一件巫兵,桃木杖,威力如何暂且不说,其五行属木,正好可以填补敖徒的五色神光,让神光威力大增。 目前五色神光中,金行有三品金莲,水行有三光神水,土行有人参果枝干,火行有五火神焰扇,只有木行暂缺。 一季的奖励,化虹之术。 此术是和五色神光同等级的神通,又名金乌化虹之术,金乌为大日之精,光分七色,散而为霞,聚而为虹,故名化虹之术。 施展开来,身与光合,瞬息万里,无迹可寻,乃是三界第一遁术。 至于半年的奖励,祖龙精血。 敖徒如果能得到的话,将其炼化,便能再现几分上古龙族的威能,给猴兄弟展示展示来自龙凤大劫的压迫感。 敖徒下山买了些聘礼,东西不是很多。 一丈棉布,一丈红布,五谷各一斗,两坛米酒,两条腊肉,红布包了二两银子,总共就是这些了。 对于普通人家,这已经是很好的聘礼。 拿给巧儿父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二老自然愿意,细问敖徒家里情况。 敖徒回答,自家本是官宦人家,父亲遭朝争陷害而死,母亲忧郁而去。 家中还有九个兄弟,为了避难,各自分布四方。 自己带着一个妹妹来到此处,想要隐居山林,娶妻生子,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从此过普通百姓的安稳日子。 二老闻言欢喜不已,当即定下婚事。 这白虎岭因为之前闹妖魔,没什么人家,所以也没什么亲戚邻里要请。 过了几日,选了一个良辰吉日,裁剪红纸贴窗,两根红烛相配,两家合在一起,做了一桌好菜,欢喜吃了。巧儿穿上红妆,敖徒将其背回木屋,便算礼成。 虎先锋在旁另起了一间木屋,让出新房。 夜间。 敖徒挑开盖头。 巧儿脸蛋红扑扑的,娇羞紧张的不敢看他。 敖徒笑道:“好了,我不会坏你清白的。你安心住些时日,这山中没有他人,不算污你名声。待我事了,赠千两金银给你,送你们一家到城中居住。” 敖徒的话语说出,巧儿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脸色发白。 是了,大人说过,只是演戏…… 敖徒说完后,准备离开。 巧儿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本章完) 第48章 ,三打白骨精(一) 却说新婚之夜,敖徒正要离开,却被巧儿拉住。 敖徒问道:“怎么了?” 巧儿闻言,便觉得心中紧张,口干舌燥。 她本想借口说如果敖徒离开的话可能会被人发现。 但当敖徒开口问她,她却说不出一句谎言借口。 只能眼神期盼的看着敖徒,情真意切道: “我,我想要你留下。” 敖徒道:“行,那熄灯睡觉吧!” 吹灭红烛,巧儿紧张期盼的躺在床上。 敖徒闭眼躺在旁边,只是练气存神。 巧儿沉默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拉住敖徒的手。 敖徒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他非凡人,虽然是夜间,却也能看的清楚。 少女杏眼弯眉,容貌俏丽,羞怯的开口道:“大人,你要了我吧!” 敖徒道:“你想假戏真做?” 巧儿忙点头道:“嗯!” 敖徒道:“你不过是个凡人,此事过后,我定会弃你而去,不会有半分迟疑。若你配合演戏,我赠你千金,保你一世富贵;若你贪图一时之乐,假戏真做,我也不会要你,更没有半点金银。再相见时,或已百年,你早已化作一捧黄土。” 巧儿怔住,低下头。 敖徒不再说什么,依旧练气存神。 片刻后,一道温软的身体抱住他,雪白的臂膀,带有少女的温香。 一夜无话,凡人女子,终是娇弱,难承恩泽。 次日天晓,巧儿依旧蜷在他的怀中,贪恋温柔,尚未苏醒。 敖徒从神光中取出两个果子,给她闻了闻,然后收回。 并非是敖徒吝啬。 闻一闻已是最好。 给她吃了,反而是在害她。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安详,两人如同真正的平凡夫妇一般。 篱疏屋矮透晓光,夫妇同耕向北冈。 日午田头歇树荫,瓦壶盛水情意长。 妇炊菽米飘香气,夫猎狐兔脚步忙。 暮送斜阳归陇亩,夜阑围坐月如霜。 却说那唐僧师徒出了万寿山后,行了有月余平坦道路,这日望见一座高山。 唐僧道:“徒弟们,前面山岭险峻,大家须仔细仔细。” 悟空道:“师父放心。” 跃上高崖,舞着铁棒,吼一声。唬得那狼虫颠窜,虎豹奔逃。 唐僧在马上心惊。 进入山中,行走多时,唐僧道:“悟空,我这一日,肚中饥了,你去化些斋吃。” 悟空道:“师父,这半山之中,渺无人烟,有钱也没处去买,往哪里寻斋?” 唐僧心中不快,骂道:“你这猴子!想你在两界山,被如来压在石匣之内,身不能动,足不能行;也亏我救你性命,摩顶受戒,做了我的徒弟。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 悟空道:“弟子每日殷勤,何尝懒惰?” 唐僧道:“你既殷勤,何不化斋给我吃?我腹中饥饿怎能行走?莫说什么无处化斋,你有腾云驾雾之术,何处不能寻斋?” 悟空道:“师父休怪,此处山势险峻,弟子怕行的远了,有妖精来害你,你且下马稳坐,八戒、沙师弟保护师父,待我寻寻看。” 悟空将身一纵,跳上云端,手搭凉篷,睁眼观看。 只见山中甚是寂寞,更无庄堡人家,唯有山岭西侧有几间木屋,却有些妖气弥漫,不是个好去处。 看多时,见正南山上有一座高山。那山向阳处,有一片鲜红的点子。 悟空按下云头道:“师父,有吃的了。” 唐僧问是什么东西。 悟空道:“这山里没人家化饭,那南山有一片红的,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我去摘几个给你充饥。” 唐僧喜道:“出家人有桃子吃,算是不错了,快去。” 悟空纵起云,奔南山摘桃。 那白骨精受敖徒的安排,见悟空走了,便出来,拿一个假尸首做化身,左手提着一个篮子,右手拎着一个瓦罐,直奔唐僧。 唐僧见了,道:“八戒,沙僧,悟空才说这里旷野无人,你看那远处是不是走出一个人来了?” 八戒道:“师父,你与沙僧坐着,等老猪去看看。” 八戒放下钉钯,整整衣裳,跑过去观看。 见是个女子,生的美貌,他就没了戒备,问道: “女菩萨,往哪里去?手里提着的是甚么东西?” 白骨精见八戒也不害怕,道: “长老,我这篮子里是白面饽饽,瓦罐里是香米饭。本来是给我家里人用的,方才见到几位长老在此,便特地过来斋僧。” 八戒闻言,满心欢喜。急抽身,跑回去报与唐僧道: “师父!吉人自有天报!师父饿了,教师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去哪里摘桃儿了。桃子吃多了,岂不泛酸。你看,这有个斋僧的女菩萨来了?” 唐僧见那女子提着篮子从远处走过来了,连忙起身,合掌当胸道: “女菩萨,你家住在何处?怎么来这里斋僧?” 白骨精闻言道:“师父,此山叫做白虎岭。正西下面是我家。我父母已故,与哥嫂同住。哥哥有岳父岳母在堂,还有一个兄弟。如今哥嫂在北山耕种,这是我煮的午饭,送给他们吃的。路遇三位长老,故将此饭斋僧。若不嫌弃,略表殷勤。” 唐僧道:“善哉!善哉!我已有徒弟摘果子去了。这饭,我不敢吃;倘若我吃了你的饭,你哥嫂骂你,岂不罪坐我和尚?” 白骨精道:“师父啊,你是不知,我那兄嫂一心向佛,常常布施,誓愿斋僧,若知道这饭是送给师父吃了,他们定是欢心。” 唐僧也还是不吃。 八戒埋怨道:“师父,你也忒没主见。现成的饭你不吃,现在吃了只分成三份,等那猴子来了,就要分成四份了。” 说着,拿起篮子,就要动口。 悟空自南山顶上,摘了几个桃子,纵云回来,见到那女子,睁火眼金睛观看,认出是个妖精,掣铁棒,当头就打。 白骨精见状,使个“解尸法”,见悟空打来,她真身提前走了,留下那个假尸首,被悟空打烂在地上。 唬得唐僧战战兢兢,道:“你这泼猴!怎么无故伤人性命!” 悟空道:“师父,这女子是个妖精,要来骗你呢!” 唐僧道:“那分明是个良家女子,善心要斋我等,怎么是个妖精?” 却见那地上尸首,是个真尸首,只是被打烂了。 那篮子掉在地上,是热腾腾的白馒头。 瓦罐摔碎了,是香喷喷的米饭。 悟空这下辩解不清了。 (本章完) 第49章 ,三打白骨精(二) 却说悟空一棍打向那白骨精。 白骨精真身走了,留下个真尸首。 悟空说那女子是妖精,唐僧如何能信? 八戒又在一旁唆嘴道: “师父,说起这个女子,她是此间农妇,因为送饭下田,路遇我等,好心施斋。师兄一时手重将她打死,又栽赃她是个妖怪。横竖这是荒山野岭,打死人也无人知晓,不怕吃官司。只是可怜这好好的斋饭,却不糟践了?” 说着八戒拿起篮子,将那掉地上的馒头拾起,吹去上面的尘土;将那摔碎瓦罐中的米饭,用钵盂将上面干净的一层盛出来,道: “师父啊,刚刚那女子送给你,你不吃。现在好了,人死了,你若早吃了,兴许她还有命在。” 唐僧闻言,更是生气,手中捻诀,口里念咒。 悟空头疼,道:“莫念!莫念!有话便说。” 唐僧道:“有甚话说!出家人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步步行凶!打死这个无辜女子,取经何用?你回去罢!” 悟空道:“师父,你教我回哪里去?” 唐僧道:“我不要你做徒弟了。” 悟空道:“你不要我做徒弟,只怕你西天路去不成。” 唐僧道:“我命在天,该那个妖精蒸了煮了,也不干你的事!” 悟空道:“师父,我回去便也罢了,只是还不曾报得您的大恩呢。” 唐僧道:“我与你有甚恩?” 悟空闻言,跪下叩头道: “老孙因大闹天宫,被我佛压在五行山;幸观音菩萨与我受了戒行,师父救难脱身;若不与你同上西天,岂不是我知恩不报。” 这唐僧是个慈悯之人,他见悟空诚心哀告,跪下恳求,又念及是观音菩萨点化,便回心转意道: “既然如此,就饶你这一次。若再伤人,这咒语就念二十遍!” 悟空道:“三十遍也由你,绝不打人了。” 于是伏侍唐僧上马,又将摘来桃子殷勤奉上。 唐僧吃了几个,权且充饥。 师徒四人继续行走。 走了一段路,却见前方林中,走出一个壮汉子,是个猎户模样,手中拿着一把柴刀,背上背着一把猎弓,见到唐僧等人,招呼道: “师父们,可曾见到我家小妹?” 八戒见了,惊道:“师父,不好了,人家寻人来了!” 唐僧道:“寻甚人?” 八戒道:“定是师兄打死的那个女子,莫招认,不然要咱们偿命呢!” 悟空有火眼金睛,那汉子一来,他便认出是虎先锋,道:“师父,莫听那呆子胡说,这分明是个妖精,看老孙先给他一棒!” 唐僧道:“休得逞凶,若再伤人,定不饶你!” 悟空听了,只好忍下,心中隐隐有不详之感。 他知道这妖精是跟着敖徒的,暗道又有麻烦了。 那敖徒一心阻止唐僧取经,他虽然和对方有些私交,但他保护唐僧西行的心也是真心实意的,如今见唐僧又要遭难,他心中也是忍不住急切。 虎先锋来到唐僧师徒四人面前,行了一礼,问道: “师父们,你们从山间来,可曾见到我家小妹?” 唐僧还礼问道:“施主,你是哪里人?怎么到这里寻人?” 虎先锋道:“师父,我本是一个猎户,因家中遭了变故,来到这白虎岭投奔义兄。我兄长家就在前面山坡正西,今早兄长和嫂嫂去田间耕种,午间小妹前去送饭,至今未归,故我出来寻她。不知几位师父在前面经过时,可曾见到?” 唐僧闻言,实在难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八戒道:“没看见,没看见,我们从这走过,尽是荒山野岭,全无半个人影!” 虎先锋听了,望向八戒,看到他怀中的篮子,惊叫道: “这不是我家小妹送饭的篮子!你们却说没看到!莫不是遭了你们的毒手!” 唐僧见状,叹道:“阿弥陀佛,施主节哀,都怪贫僧训教不严,让我这劣徒害了你家人性命。” 虎先锋怒道:“你们这群野僧,装作是个出家人的模样,实则却是剪径的强盗!可怜我家小妹年纪轻轻,却惨遭你们的毒手!” 那唐僧有口难辩,只得不住的念经。 悟空道:“妖怪,别人认不得你,我却认得你,又做什么诡计来骗我师父,找打!” 说着掣棒打来,虎先锋挪开身子,伸出腿来,硬接了一棒,瞬间皮开肉绽,露出森白骨茬。 唐僧吓得不敢睁眼。 虎先锋忍着痛,拖着腿,向后逃去,道: “救命!救命!和尚杀人灭口了!” 悟空正要去追。 唐僧不由分说,直接念起了紧箍咒,足足念了二十遍。 可怜把悟空的头,勒得似个葫芦一般;纵是金刚之躯,也难忍这痛,飞起身来,直把南面一座大山碰碎,却也轻松不了半点,滚将过来哀告道: “师父莫念了!有甚话说了罢!” 唐僧道:“还有甚话说!出家人耳听善言,不堕地狱。我这般劝化你,你怎么还是行凶?打死一人不说,还要打死一人灭口?” 悟空道:“他是妖精。” 唐僧道:“胡说!哪有这么多的妖精!你分明是有意作恶,存心杀人!你回去罢!我这里容不得你做徒弟!” 悟空道:“师父又教我回去?回去便也回去了,只是有一件事情要师父答应,不然不能回去。” 唐僧道:“什么事情?” 八戒道:“师父,他要和你分行李呢。跟着你做了这么久的和尚,不能空着手回去,你把那包袱里的旧衣裳,破帽子,分两件与他罢。” 悟空闻言,气的怒道:“我把你这个长嘴的夯货!老孙一向秉教沙门,更无一毫贪恋之心,什么时候要分行李?我看你是讨打!” 八戒忙求饶道:“师兄莫打,老猪方才说笑呢!” 唐僧道:“你既无贪恋之心,为何不去?” 悟空道:“实不瞒师父。老孙五百年前,居花果山水帘洞,号称齐天大圣,头戴紫金冠,身穿赭黄袍,如今戴个金箍回去,实在难见故人。 师父若果真叫我回去,求您念个松箍儿咒,取下这个箍,也算是我跟你一场。” 唐僧大惊道:“悟空,我当时只是菩萨暗受一卷儿紧箍儿咒,哪有什么松箍儿咒?” 悟空道:“若无松箍儿咒,就还让我跟你往西天去吧。” 唐僧没奈何道:“好吧,我再饶你这一次。” 彼时,敖徒让虎先锋躺在床上,嘱咐他一会儿装作身残,半点不能动弹,讹那唐僧。 (本章完) 第50章 ,三打白骨精(三) 话分两头,各叙一端。 却说敖徒与巧儿在田间劳作。 那白骨精假身被悟空打死后,便飞过来和敖徒暗中汇报。 敖徒知晓后,和巧儿道: “娘子,我那妹妹不知为何还未过来送饭,我腹中有些饥饿,我们先回去吧。” 巧儿对敖徒万分顺从,自然答应下来。 二人拿上锄具,返回家中。 回家后,见了巧儿父母,敖徒问道: “怎么不见我那妹妹和兄弟?” 巧儿父母道:“女婿啊,晶晶去给你们送饭了,一直没有回来,方才你那兄弟又去寻她,也还没有回来。” 正说着,却见虎先锋拖着断腿,凄惨的跑了回来。 众人见了,全都大惊,问及缘由,虎先锋哭着道: “兄长啊,我在路上,遇到四个强盗,他们剪径劫路,害了小妹,为了灭口,又打断了我的腿,是我冒死才逃回来禀告。” 众人闻言,尽皆悲痛。 巧儿父母落泪道:“可怜啊!女婿你家中本就遭逢变故,刚刚才在这里安顿下来,却又遭此横祸,丧失至亲!” 巧儿也泣道:“这白虎岭,人迹罕至,怎么突然来了强盗,早知如此,便不该让她送饭,是我对不起她!” 敖徒流泪道:“可怜我那晶儿妹妹,年幼却遭此厄!娘子,你去设立香案,容我念诵往生咒超度晶儿。” 巧儿父母惊讶道:“女婿,你还会念经诵咒?” 敖徒道:“你们不知,我自幼爱僧好佛,精通佛法。平日见了和尚,便凭空生出三分欢喜;随身还带有佛像参拜,你们稍待,容我去拿。” 敖徒走进木屋,取下一片龙鳞,变成自身模样,能言会走。真身变个佛像,拿在手中。 那佛像就是敖徒穿上袈裟的模样,端坐在金莲之上,面容慈悲,佛像庄严。 敖徒拿着佛像出来,供奉在刚刚设好的香案上。 又搀着虎先锋进屋,让他躺在床上,嘱咐他不要动弹,一会儿好讹那唐僧。 随后一家人跪在佛前,抹泪哭泣。 敖徒念诵往生咒,用法力催动,声传十里。 那唐僧师徒翻过山岭,向西前进。不多时,望见几处木屋,远远听见诵经念咒之声,唐僧欢喜道: “阿弥陀佛!西方真是福地!在这荒山之中,还有人家诵经念佛!” 八戒道:“师父,你且莫高兴的太早,老猪看那是个祸根。” 唐僧道:“怎么是祸根?” 八戒道:“师父你听,这诵经声中夹杂着哭声,只怕是被师兄打死的那女子人家,在做法事,超度亡魂呢!” 悟空道:“呆子,你胡说什么?这几间房屋透着妖气,定是妖怪住所。师父,咱们绕路走吧!” 唐僧道:“悟空,那几间房屋分明有佛音入耳,我过去参拜还来不及,你怎么说是妖怪?休胡言,驾!” 唐僧骑着白马,下了山坡,走到那木屋栅栏前,见里面有一家人,都跪拜在一尊佛像面前哭泣,其中有一人在念经。 唐僧道:“施主,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宝地,听闻施主念诵真言,故而来此参拜!” 敖徒闻言,停下经文,打开栅栏,请唐僧进来。道:“师父请进,家逢变故,怠慢之处,还望恕罪。” 唐僧正要进去。 悟空急忙赶来道:“师父,不能进!” 唐僧没有理会,直接走进院中。 悟空早认出敖徒,还不知敖徒又用什么计策抓他师父,急得抓耳挠腮也没办法。 后面的八戒沙僧这时也跟了上来,师徒四人走进院中。 巧儿和其父母见状,被几人的相貌吓得连连后退,直呼妖怪。 唐僧忙道:“施主莫怕,他们都是贫僧的徒弟,虽然相貌丑陋,却都是好人!” 敖徒道:“既是高僧,定不是坏人。只是师父们一路走来,却要小心,这山中最近有一伙强盗出没,剪径杀人,行事狠毒,我家中就有人遭逢毒手,师父们万望小心。” 唐僧道:“阿弥陀佛,施主如此向佛,却遭此丧亲之痛。善哉!善哉!还望施主节哀顺便。” 敖徒合掌,还了一礼。 八戒小声和悟空道:“说的不会是咱们吧!” 悟空没好气道:“去,呆子。” 这时,唐僧发现那香案上的佛像,问道: “敢问施主,此尊佛像供奉的是哪位尊佛?贫僧也曾阅遍我佛典籍,却未曾识得此相。” 敖徒道:“师父有所不知,此乃灵山王佛!” 悟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八戒问道:“师兄,你笑什么?” 悟空道:“这要是灵山王佛,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佛了!” 唐僧闻言怒道:“悟空!再敢胡言乱语,为师就念咒了!” 悟空赶忙噤声。 敖徒道:“师父休恼,说起这尊佛,其实也有些来历。我本是宝象国人士,贵胄显赫之家,因家中遭变,避难于此。 幼时,我曾梦见此佛,传授真经,言我命中当有灾厄,教我在此等候东土玄奘圣僧,将经文传授给他,可以得脱劫难。自那之后,我爱僧好佛,只是一直没能等到那位圣僧。” 唐僧听了,大喜道: “阿弥陀佛。缘法!缘法!施主,贫僧俗名正是叫陈玄奘!” 敖徒道:“竟有如此事!真是佛祖显灵!快请圣僧进寒舍叙坐,娘子备茶水斋饭,款待四位圣僧!” 悟空闻言,抓住敖徒的胳膊道:“你又要弄什么把戏?” 敖徒道:“圣僧,这是?” 唐僧怒道:“泼猴,安敢无礼!” 悟空道:“师父,他是妖怪。你肉眼凡胎,不识他的变化!” 唐僧怒道:“泼猴!此乃佛祖显灵,教这位施主传经给我,你怎敢阻拦!” 悟空闻言,只好放开敖徒。亦步亦趋,跟在唐僧身边保护。 敖徒恭敬请唐僧进入屋中。 唐僧进入后,但见: 新刨木案净无尘,初斫藤椅列堂深。 粗陶碗映松窗亮,素布帘分竹影沉。 唐僧合掌道:“施主家中清爽洁净,可见施主持身有度,真不愧是向善修福之人啊!” 敖徒道:“圣僧,过誉了。” 里屋的虎先锋听到敖徒声音,知道唐僧来了,于是喊道: “好疼啊!好疼啊!我的腿啊!” 唐僧闻言忙问道:“这是?” (本章完) 第51章 ,三打白骨精(四) 却说唐僧听见屋中有人痛呼,声音痛苦,不知是何缘故。 敖徒闻言,掩面悲叹,道:“圣僧,这都是那些该死的强盗,将我兄弟伤成了残废,这才疼痛难忍!” 唐僧道:“阿弥陀佛,这山中怎么还有这样凶恶的强盗?” 敖徒道:“这山中本来也是人杰地灵,不知怎的,突然就来了强盗。” 八戒听了,忙拉着沙僧走了出去。 沙僧道:“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呀?” 八戒道:“沙师弟,你还没看出来啊?” 沙僧疑惑道:“看出什么?” 八戒小声道:“人家说的强盗,就是咱们啊!” 沙僧惊道:“不能吧!” 八戒望了望四周,拉着沙僧在屋外的角落坐下,小声道: “你看这家刚死了人,正对上大师兄打死的那个女子,屋里还有个人在疼痛呻吟,不正是被大师兄伤残了的那个猎户吗?” 沙僧听了,道:“这,这可怎么办哪?” “怎么办?”八戒把钉钯放下,道: “人是大师兄打死的,领头的是师父,咱们最多算是从犯。若是官府的人来了,大师兄使个遁法走了,把师父抓去偿命。你去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袈裟归我,锡杖归你;你也别嫌少,我是师兄,该拿多的。” 沙僧闻言道: “二师兄,你怎么这样呢?师父要是真被抓走了,咱们做徒弟的,应该想着救师父啊!” 八戒将手揣进袖子里道:“救师父,怎么救?把人家家人打死了,就是搁在哪朝哪代,也该是死罪哩!” 屋内,虎先锋还在骨痛欲裂的喊嚷。 敖徒起身道:“圣僧,容我失陪,先去照顾一下我家兄弟。” 唐僧道:“施主,令弟疼痛难忍,就让贫僧为他念诵一段经文,略微减轻一些痛苦吧。” 敖徒喜道:“有劳圣僧了!” 于是请唐僧进入内屋。 悟空紧跟着唐僧进去。 内屋中,虎先锋躺在床上,裹着厚被,面如金纸,露出一条皮肉翻腾的伤腿来,痛苦的喊着。 唐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走近观看,当看到虎先锋的样貌时,大惊失色。 那虎先锋见到唐僧,顿时无比惊恐,演技入木三分,喊道:“强盗!强盗!” 敖徒道:“兄弟,你说什么强盗?这是东土来的圣僧,要为你诵经祈福呢。” 唐僧闻言,觉得无地自容。 虎先锋颤抖的指着唐僧道:“大兄,快跑!他们就是强盗!就是他们剪径劫路,杀了小妹,又要杀我灭口,将我打成这个模样!这个和尚模样的人,就是强盗的头!” 敖徒装作惊恐的样子,看着唐僧问道: “什么,你们,你们竟然是强盗?就是你们杀了我家小妹?” 唐僧闻言,不住的后退,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敖徒哭着,一把抓住唐僧,道:“天哪!可怜我一生好僧爱佛,家人却死于佛手!和尚,你如何偿我家人命来!” 唐僧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悟空上前,一把掀开敖徒,金箍棒横在两人之间,道:“妖怪,休要花言巧语骗我师父,讨打!” 唐僧见状,急忙道:“泼猴,休要再伤人!” 悟空道:“师父,你肉眼凡胎,不识真假。此人是个障眼法所化的假身;床上之人,是个虎精。你若不信,看老孙一棒下去,便知真假!” 说罢,掣棒要打。 唐僧见状,不由分说,念起咒来。 悟空顿时疼的双目赤红,跪在地上,道: “师父,此人真是妖精,只要打破他的假身,便知真假,为何却不信我。” 唐僧不语,只是一味念咒。 悟空愈发疼痛,撞破窗户,滚落到外面。 巧儿和其父母见状都吓坏了。 敖徒拉着他们,跪在佛像前,道: “我佛慈悲,弟子一生好佛,您让弟子在此等待圣僧,弟子苦苦等待,谁料竟是一伙强盗,逞凶杀人,谋财害命。这样的人,就是您说的圣僧吗?求我佛为弟子做主啊!” 唐僧闻听此言,心中越发怨恨那泼猴,于是把那经文来回念诵。 疼的悟空双目嗤红,獠牙外露,直在地上翻滚,口中连连求饶,唐僧也只装作听不见。 悟空这才明白过来,先前在五庄观,敖徒与他说:“给他头疼的补偿。”是什么意思了。 悟空疼的实在受不住了,强行撑起身子,要打敖徒。他看出敖徒这具身体是个假身,只要将其打散,真相自然大白。 敖徒见状,抱着那佛像,道: “求我佛显灵啊!” 话音落下,只见那佛像金光大放,于空中显化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披袈裟,盘坐在金莲之上,头顶祥云,佛光环绕,面露慈悲之相,手结佛印,端庄无比。 正是敖徒的真身。 唐僧肉眼凡胎,如何看得出来,见真佛降临,连忙停下紧箍咒,跪下参拜。 八戒和沙僧也都磕头参拜。 只有悟空看出是敖徒变化,喝道: “敖徒,你怎么变作这般模样,来骗我师父!” 敖徒也不答话,只和唐僧道: “唐玄奘,你不要拜我。” 唐僧道:“阿弥陀佛,弟子曾许愿立誓,西行途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今见真佛,怎敢不拜。” 敖徒道:“唐玄奘,你身上血煞环绕,冤魂缠身,罪孽深重,非我佛门之人,安能拜我?” 唐僧闻言,连连叩头道: “弟子万死,都怪我训教不严,让那劣徒逞凶杀人,这才沾染罪孽!” 敖徒道:“他是你的徒弟,他若杀了一个人,你也有半条人命的罪责,如今你已身染数条人命,罪责难恕,你回去吧。” 唐僧闻言,惶恐道:“您叫弟子回哪去?” 敖徒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唐僧道:“可弟子还有取经大业没有完成。” 敖徒道:“你纵徒行凶,屡犯杀戒,纵使到了西天,也取不来经文,回去吧。” 那唐僧听了此言,满眼堕泪。 悟空见了,持金箍棒道:“莫做这妖言把戏,骗我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说罢,跳起身便打。 唐僧见悟空竟然敢打佛,吓得赶忙念咒。 悟空刚刚跳到半空,便觉得头痛欲裂,站立不稳。 敖徒双手一合,发动六字真言,念道: “唵嘛呢叭咪吽!” (本章完) 第52章 ,三打白骨精(五) 却说敖徒发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空中飞出六个金色大字,佛音阵阵。 悟空被紧箍咒所扰,根本无暇抵抗,被那六个大字撞在身上,被打飞出去。 敖徒道:“唐玄奘,你罪孽不除,难到灵山,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佛相在空中消散,实则是回到假身之中。那佛像也随风消散了。 悟空飞回来,还要打敖徒。 敖徒将巧儿等人护至身后。 那唐僧怒道:“泼猴,你屡犯杀戒,连佛也不能容你,你还要行凶吗?” 悟空道:“师父,我打的都是妖怪。这人是那妖龙变化,之前数次将你捉去,你不记得了吗?” 唐僧道:“一派胡言,他是妖怪,这里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妖怪?” 悟空看向敖徒身后之人。 一个女子,一个老翁,一个老妪,都是凡人。 悟空只得道:“那三个是凡人,只有这个是个妖怪!” 巧儿壮着胆子道:“你才是妖怪呢,这是我的夫君!” 巧儿父母也道:“你这个毛脸雷公嘴的泼物,杀了人还不算,还栽赃我女婿是妖怪?” 悟空真个是有嘴也说不清。 唐僧道:“泼猴!还有什么话说!出家人行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你不知好歹,连伤人命,带累的我功德全无,孽债缠身,教我如何取得真经?你回去罢!” 悟空道:“师父你肉眼凡胎,不识妖魔变化,我替你除害,你反倒错怪于我。常言道事不过三。你三次逐我,我若不去,显得我是个下流无耻之徒。我去!我去!只是我若去了,只怕你手下无人。” 唐僧发怒道:“你这泼猴,只你是人,悟能、悟净,就不是人?” 悟空闻言,道:“苦啊!苦啊!这西行之路,千磨万险,凶恶无比。为了护你,我穿古洞,入深林,擒魔捉怪,收八戒,得沙僧,吃尽千辛万苦。 当年大闹天宫时,尚没有这般辛苦,如今却落得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罢!罢!罢!回去也罢,只是怕那《紧箍儿咒》。” 唐僧道:“你回去罢,我再不念了。” 悟空道:“难说。等你到了那毒魔苦难处不得脱身,八戒、沙僧救不得你,那时节,想起我来,忍不住又念诵起来,就是十万里路,我的头也是疼的。” 唐僧闻言,更加恼怒,叫沙僧从包袱内取出纸笔,写了一纸贬书,递于悟空道: “泼猴!执此为照!再不要你做徒弟了!若真如你所说那般,我就堕了阿鼻地狱!” 悟空连忙接了贬书,折了,藏在袖中,道: “师父,不消发誓,我去便是。只是跟你一场,如今半途而废,不曾修成正果。你请坐,受我一拜,我就去了。” 唐僧回身不理,道: “我是个好和尚,不受你这歹人的礼!” 悟空见状,使个身外法,把脑后毫毛拔了三根,变了三个化身,连本身四个,四面围住唐僧下拜。 唐僧左右躲不脱,也受了一拜。 悟空跳起身,收上毫毛,吩咐沙僧道: “贤弟,你是个好人,倘若有妖精拿住师父,你就说老孙是他大徒弟,闻我的手段,不敢伤害师父。” 唐僧道:“我是个好和尚,不提你这歹人的名字。你还不回去吗?” 悟空闻言,纵筋斗云,顷刻不见了踪影。 悟空走了后,唐僧诚恳给敖徒赔罪。 敖徒道:“我家小妹被你徒弟打死,兄弟被打成身残,你弯一弯腰,屈一屈膝,就想偿还身上的罪责吗?” 唐僧闻言道:“贫僧训教不严,此番错事,皆是贫僧之过,只要能抵消贫僧犯下的罪孽,让贫僧做什么都行。” 敖徒道:“你这和尚倒还有个认错的模样,既然如此,先把我家小妹的尸体运回来,入土为安。” 唐僧闻言,即命八戒去背尸体。 八戒道:“人是师兄打的,怎么让我背?那人都被打成肉坨坨了,我不背!” 唐僧命沙僧去背。 沙僧收拾包袱,装作耳聋。 八戒拍他道:“沙师弟,师父叫你呢!” 沙僧道:“啊!师父,您叫我有什么事?” 唐僧道:“你把那位被悟空打死的可怜女子的尸首背回来,好教她入土为安。” 沙僧道:“什么女子?” 唐僧道:“就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送饭的女子!” 沙僧道:“送饭的女子怎么了?” 唐僧吸了一口气,道:“为师让你把她的尸首背回来!” 沙僧道:“把她的尸首背回来?” 唐僧道:“是,你快去。” 沙僧道:“师父,今天走路时,弟子挑着担跟在白马后面,不曾记得来时的路。” 唐僧闻言被气的无可奈何,道:“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背!” 八戒见状,忙拉着沙僧道: “师父,有做弟子的在,怎么敢劳师父动身?若传出去,岂不是我们两个不孝?您且在这歇着,我和沙师弟去找尸体便是。” 唐僧见状,这才消了些气,目视着八戒和沙僧离去,和敖徒道:“施主,我那两个弟子已经去了。” 敖徒心道这和尚倒会使唤人,于是道: “我那兄弟也是被你弟子所伤,如今身残体废,不能行动,你不该前去照料吗?” 唐僧闻言道:“施主说的是,贫僧这就为他念经祈福。” 说着,唐僧到屋里给虎先锋念经。 敖徒见状,给虎先锋使了个眼色。 虎先锋道:“水,我要喝水。” 唐僧闻言,起身去给虎先锋端水。 虎先锋喝了水,那唐僧坐下,念了两句经文。 虎先锋道:“饿,我要吃饭。” 唐僧遂起身,给虎先锋端饭。 虎先锋吃了饭,唐僧坐下,念了两句经文。 虎先锋道:“疼,我的腿疼!” 唐僧道:“施主,你的腿疼,贫僧也没有办法。等我那两个徒弟回来,他们有腾云驾雾的本事,我让他们去山下给你寻郎中去。” 虎先锋道:“我这腿不得劲,疼的厉害,你给我挪动挪动。” 唐僧只好给虎先锋挪腿。 那虎先锋的虎腿重若千钧,把唐僧这个白面和尚累的满头是汗,才堪堪挪动一点。 虎先锋道:“疼,更疼了,往右挪挪——再往左挪挪……” 彼时,八戒和沙僧到了林中。 沙僧道:“二师兄,你真要去背死人啊?” 八戒道:“背什么呀,这荒山野岭的,咱就在这里歇一歇,等回去就和那老和尚说尸骨找不到了,不就行了?” (本章完) 第53章 ,三打白骨精(六) 却说沙僧和八戒在林中歇息了半日,直到天色渐晚,这才返回。 那唐僧照顾虎先锋,着实累了半天。 虎先锋渴了要喝水,饿了要进食,疼了要翻身,吃饱喝足又有三急需要服侍。 唐僧本以为自己吃了人参果后也算是身强体健,可万万没想到照顾一个人竟然就如此劳累。 敖徒笑道:“唐和尚,你平日有三个徒弟贴身照顾,渴了有徒弟给你接水,饿了有徒弟给你化缘,行走有白马代劳,如今亲自动手,想是无所适从吧。” 唐僧闻言,想起途中种种,顿时无比惭愧,口念:“阿弥陀佛。” 晚间,八戒和沙僧回来了。 唐僧问二人道:“八戒、悟净,尸首可曾找回?” 八戒道:“师父,荒山野岭,无处去找。” 沙僧附和道:“我二人找了半日,未见尸首,兴许是被野兽吃了罢。” 唐僧于是向敖徒道: “施主,我那两个徒弟说,令妹的尸骨兴许是被野兽吞吃了。” 敖徒问道:“是被什么野兽吞食的?” 唐僧语滞:“这……” 敖徒又问:“野兽吞食,也会留下人骨,人骨何在?” 唐僧说不出话来。 敖徒道:“唐和尚,你未亲眼见过,未亲足涉及,如何敢轻易开口?修行!修行!若不事必躬亲,怎能真正修行?你身上业障缠身,却事事让弟子代劳,何时能减轻你身上的业障?” 唐僧闻言,叩首拜道: “阿弥陀佛,施主说的是,贫僧知错了,愿亲涉山中,搜寻尸骨!” 次日,天大亮,唐僧准备出发。 敖徒问道:“唐和尚,到何处去?” 唐僧道:“施主,贫僧准备亲自进山,寻找令妹的尸骨。” 敖徒道:“你穿着袈裟,如何进山?换上我这件粗短衣服,才好行走。” 唐僧迟疑道:“这……施主,贫僧怎么好穿俗人的衣服?” 敖徒笑道:“你试试念一念经文,能不能将我妹尸骨寻回。” 唐僧道:“施主说笑了。” 敖徒道:“你看,念经不能寻回尸骨,可我这套粗短衣服却能让你在山中行走方便,你说要不要换呢?” 唐僧闻言,行了一礼,换上了衣服。 敖徒也穿戴整齐,拿上一把锄头,又拿起一个背篓,让唐僧背在身后,道:“我随你同去。” 唐僧道:“多谢施主。” 二人上山。 山路艰难,行走多时,即便唐僧吃过人参果也渐渐感觉体力不支。 再看敖徒,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唐僧不由得道: “施主的体魄真是强健。” 敖徒道:“此乃灵山王佛所授‘六字真言’之功,非是我体魄强健。” 唐僧闻言,想让敖徒将真言传授给他,可想起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却开不了口,只能无奈叹气。 休息片刻后,二人继续行走,路上敖徒采下几颗药草,有柴胡、续断、骨碎补,唐僧皆不认得。 敖徒道:“唐和尚,你连这些寻常药草也不认得,行走在荒山野岭,若是病了伤了,去何处寻医,何处诊治啊?” 唐僧道:“自然是我的大徒……” 一时无言。 又走了许久,来到之前悟空打死白骨精化身的地方。 却见一些肉糜、碎衣、还有一些凌乱骨骼。 唐僧悲悯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节哀。” 然后俯身将一地碎骨一一拾起,装在背篓里。 二人返回,行走在山坳处,忽然一阵阴风袭来,跳出一群灰毛银尾的恶狼,一个个耸腰挺背,龇出钢牙,恶狠狠的盯着二人。 唐僧慌乱道:“施主,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道:“莫怕,我有灵山王佛所传六字真言,可退凶邪。” 敖徒合掌,念道:“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念出,佛音阵阵,那群恶狼慌忙逃窜。 唐僧见了,羡慕不已。 二人返回家中,将尸骨埋在坟墓之中,诚心祭拜了一番。 当晚,又将草药炮制了一下,给虎先锋服用。 虎先锋用了草药,也还是喊疼。 敖徒道:“伤势太重,还是需要请郎中过来医治。” 唐僧道:“明日贫僧亲自下山,去请郎中。” 沙僧道:“师父,山高路远,让我替你去吧。” 唐僧摇头:“此乃我之罪责,不应由你们代劳,还是我亲自前去为好。” 沙僧担心道:“可是这么远的路?” 八戒道:“沙师弟,你担心什么呀。有这位施主在,师父他出不了事!” 次日,唐僧准备出发。 敖徒问道:“唐和尚,你干什么去?” 唐僧道:“施主,贫僧要去山下城镇,请医师郎中来医治令弟的腿伤。” 敖徒道:“你有多少钱财?” 唐僧道:“贫僧是出家人,没有什么钱财。” 敖徒道:“没有钱财,如何请来医师?” 唐僧道:“贫僧虽然没有钱财,却有一颗真心,定能感化医者,请他过来给令弟医治。” 敖徒道:“那你去吧。” 唐僧于是骑上白马,下山寻找郎中去了。 到了城镇之中,唐僧找到一家医馆,道明来意。 那郎中听说是白虎岭,便连连摇头,道: “不去!不去!那白虎岭嵯峨险峻,听说有妖魔盘踞,你找别人吧。” 唐僧无奈去找其他医者,但听说是白虎岭,大多不愿前去。 只有一家贪财的郎中,愿意出诊,只是索要许多钱财,唐僧拿不出来,道: “贫僧是出家之人,不曾带有钱财,能否请医者看在佛祖的面子上,免费出诊?” 那郎中道:“佛祖?佛祖会把脉吗?佛祖能变出药材来吗?没钱你瞧什么病?再说你那白马不是钱吗?把马卖了,凑足了银子再来找我出诊!” 唐僧无可奈何,在城中逛了一天,也没找到愿意出诊的医师,最终天色渐晚,饥肠辘辘的回去了。 敖徒笑道:“看来和尚的真心没有那么值钱啊!” 唐僧道:“施主,往日在大唐时,佛法不算兴盛,然贫僧每每化缘时,百姓人人向善,尊敬我佛,施舍颇丰。如今到了这西方土地,距离灵山更近,百姓理应更加虔心向佛才对,可为何……” 敖徒道:“不怪百姓,是你方法不对,明日你随我去一趟。” 次日天亮,敖徒与唐僧道: “唐和尚,把你那袈裟和锡杖借我穿戴一日。” 唐僧闻言道:“施主,此乃菩萨所赐,不敢轻予旁人。” 敖徒笑道:“唐和尚,‘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此袈裟穿在你身,请不来医者,纵有神力,如何普度众生?” 唐僧闻言,拜道:“阿弥陀佛,施主佛法高深,贫僧知错!” (本章完) 第54章 ,三打白骨精(七) 却说敖徒换上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头戴五方五佛冠,遮住头发,真是个仪表堂堂,佛子圣僧模样。 敖徒叫道:“八戒牵马,随我去城中化缘。” 八戒没反应过来,本能的答应道:“好嘞师父!” 唐僧顿时看了过来,八戒这才意识到失言,赶忙跑去牵马了。 敖徒骑着白马,唐僧八戒两个徒弟在身旁跟着,一同赶往城中。 进城后,敖徒抬眼一望,见一家大户房中,有些怨气缠绕,便走过去。 让唐僧敲门,让八戒收起嘴脸。 八戒道:“我这副嘴脸是天生的,怎么收起来?” 敖徒道:“你不收起来,一会儿有斋饭吃,不让你上桌吃饭。” 八戒一听,果然老老实实收起嘴脸。 唐僧敲门,不多时,有小厮出来,道: “你们是?” 敖徒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此地,见贵府有怨气盘桓,特来相助。” 那小厮闻言,见敖徒打扮不同凡响,忙道: “圣僧稍待,我这就前去禀报我家老爷。” 不多时,那府中老爷出来,恭敬的请敖徒师徒进去。 原来,这府上果不太平。 几日前,这府中老爷的夫人流产,出来一个成型的死婴。 自那之后,府上每至深夜,就有婴儿啼哭,弄得人心惶惶,如今敖徒到来,正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敖徒摆开排场,让那老爷设上法案,点上明灯。 他高坐案首,念诵往生经,佛音阵阵,扫除凶煞,还众太平。 唐僧八戒作为敖徒的弟子,坐在下首,也各自念诵经文。 唐僧念得倒是认真,只是八戒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不会念经,只盘着腿,装模作样,模糊念着,念的是: “我老猪:敕封元帅,总督水兵,瑶池蟠桃,酒醉意沉,东西撒泼,撞入广寒,风流仙子,凡心难灭……” 不多时,超度了那死婴。敖徒却没有停下,而是念足了三个时辰,才堪堪起身。 那老爷果然满意,赠上白银二百两,又摆上满满一桌素宴,请敖徒师徒享用。 那八戒大饱口福,忍不住道:“自从离了高老庄,还从没吃过这样一顿好饭!” 唐僧道:“你这个呆子,就知道吃!” 八戒拱拱嘴,也不答话。 唐僧询问敖徒:“施主,我出家人收取如此多的钱财,岂不是不妥?” 八戒端着盘子道:“师父,你也太迂腐了。咱们给他家做了法事,收点钱财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唐僧骂道:“夯货,我出家人六根清净,怎能贪图财帛享受?” 敖徒道:“出家人确实不该如此,不过我不是出家人。” 唐僧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敖徒平日里佛法伴在嘴边,教诲了他许多,这让他都有些忘了,敖徒是一个俗人,尚有妻子家眷。 吃好了饭,拿了钱财,请了医师,几人回返。 那医师给虎先锋诊脉,查看伤势,道: “病人伤势极重,皮开肉烂,骨头都被打碎了,一般来说,只能截断此腿。” 唐僧闻言,口念阿弥陀佛,心中内疚万分。 不过这时,医师话音一转,道: “不过这位病人脉象沉稳,气血强劲,不同于普通人啊!” 敖徒道:“我这兄弟乃是宝象国宫内的高手,因此会些气血搬运之功。” 医师点头,道:“如此说的话,倒是可以医治。” 唐僧大喜,道:“那就请先生快开药方吧!” 那医师听了,开具了内服外敷两种药方,表示虽然病人气血强劲,但受伤太重,要四五个月才能勉强行走。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唐僧每日照顾虎先锋。 沙僧在旁边又起了一座木屋,由于不能白吃粮食,二人也上山砍柴,下田耕地。 唐僧每日给虎先锋煎药换药,跟随敖徒上山采药,缺钱了就和敖徒进城做法事、放焰口,换取钱财。 久而久之,倒变成了一个干练和尚。 那头上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驾伽蓝,轮流值日,见此情景,知道事情不对,但又无可奈何。 这唐僧一没被妖精捉去,二无危险,三也没有忘了取经重任,他手下的八戒沙僧两个徒弟也每日守候左右,按照职责,他们不应干涉。 但这种情况又明显不对。 想要向上汇报,又苦于未到轮换时间,不敢擅离职守,只能慢慢等候。 这些神祇是每日轮换一次,轮流值守,换算到凡间时日,就是每年轮换一次。 此时距离下一年轮换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他们只能慢慢等候。 彼时,花果山,水帘洞。 悟空一开始回家时,心中有些忐忑。 每日望着西方,摸着头上的箍,不知道何时又要被召回去,纵使众猴奉上瓜果美酒也吃不尽兴。 然而,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大圣头戴紫金冠,身穿赭黄袍,号令群妖,威风凛凛,上天与众仙相聚,入海与龙王同乐,好不自在。 回想起来,虽然被念紧箍咒时十分疼痛,但也值了! 这一日,钟南山福德真仙举办“赏杏会”,请各路神仙相聚,悟空恰好在赤脚大仙处做客,听说了此事后,也想结交些人脉,便纠缠着一同前去。 终南山,玉柱洞。 一众神仙相聚,有:五斗星君、黄角大仙、真武帝君、三圣仙姑、清虚道德天尊、黎山老母等等。 悟空和赤脚大仙到了后,远远的便听见黎山老母在和众仙说什么女婿什么的,悟空见是熟人,便赶忙上去打招呼。 黎山老母笑着回应,还与众位神仙介绍悟空。 悟空闹天宫时,这些大神也曾听说过,只是没有太过关注,今天也算是相识了。 正说着,却见木叉赶来,恭敬与众仙行礼,与福德真仙道: “我家菩萨近日参悟修行,不便赴会。特遣弟子前来告罪,还望真仙莫怪。” 福德真仙笑道无妨。 悟空见木叉前来,便预先躲了起来。 但这仙府之中,不好藏身,躲躲藏藏,还是被木叉看见半个身影。 木叉见了,觉得熟悉,但因他辈分太小,不好过去追查,只好将此事按下不表,从钟南山回返后,未去南海,径往向西行路上查去。 (本章完) 第55章 ,三打白骨精(八) 却说那木叉一路驾云,从终南山赶往了西牛贺州,又沿着西行之路一路寻找,找到了唐僧师徒所在的位置。 木叉到时,那空中的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四值功曹、护教伽蓝们正在争吵着什么。 金头揭谛道:“唐僧师徒已经在此地停留四个多月,不论那户人家是妖魔变化还是神佛点化,此事都应尽早汇报上去,由上面定夺。” 六丁六甲中的戌狗道:“是极!是极!此话说的不错,既然如此,就由我们兄弟在此看守,请金头揭谛向上传报。” 金头揭谛道:“我奉佛旨守护取经人,日夜不离左右,怎可擅离职守?不如请甲戌神向上通报。” 戌狗道:“非是我等不通情理,实是我们兄弟也是奉玉帝金旨,守护取经人西行,怎可擅离职守?不如请众圣伽蓝护法,调出一人,向上传报。” 那众伽蓝闻言,你推我,我推他,谁也不愿擅离职守。 似他们这等小神,守在这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若私自离开,功劳另说,若取经人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完了。 推来推去,护教伽蓝推给四值功曹,四值功曹又推给五方揭谛。 金头揭谛道:“莫吵了,看,惠岸行者来了!” 惠岸行者即是木叉。 木叉驾云过来,众神祇皆上前拜见。 木叉驻云问道:“你们都在此地争吵什么?” 众神祇闻言,忙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 大圣打死人,取经人将大圣赶走,取经人留在这里为那户人家治伤等等。 木叉闻言皱眉道:“是这样……那户人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众神祇各自对视一眼,金头揭谛道: “我等法力低微,也看不出来历。大圣说那户人家是妖精所化,可这段时间取经人并未遭害,反倒有些像是被神佛点化。” 木叉道:“待我用法眼望之。” 说罢,木叉掐诀,一抹双眼,附上金光,向下望去。 只见那木屋之中,没有半点妖气,只有佛光阵阵。 之前唐僧师徒未至时,白骨精住在这里,因此有些妖气。 如今唐僧师徒在这里住下,与敖徒时常诵经参坐,自然佛光阵阵,不见妖气。 木叉又望向院中之人,巧儿及其父母都是普通人。敖徒看起来也是普通人。 木叉境界与敖徒相仿,身上没有什么神通,也没有什么法宝,自然看不出敖徒真身。 木叉又看向屋里躺着的虎先锋,只见一朵三品金莲将其罩住,看不出真身。 木叉认出是佛门之宝,于是收回法眼,道: “非是妖邪变化,而是神佛考验,待我下去助他们一助。” 众神祇恭敬道:“惠岸行者请去。” 那木叉取出一颗仙丹,抹开,制成一片膏药,降下云头,变作一个游方医生,边走边唱道: “南海慈悲有妙方,能医百病渡灾殃。 不取金银沽世利,只随缘法济沧桑。” 敖徒此时正在和唐僧在院中炮制药材。 唐僧将药材炒熟,敖徒用碾子将其碾成药末,此时听见外面声音,唐僧停下动作,向外看去,见是一个游方医生,顿时喜道: “善哉!善哉!有如此神药,岂非天助?” 敖徒道:“这荒山野岭,从哪冒出来一个游方医生,想是妖怪变的,不可轻信。” 那唐僧一听,果真迟疑了。 木叉站在外面道:“我这药方传自南海,腰伤骨断皆能治愈,不为金银钱财,只为普救世人,你若不信,先取一方,贴上即好。” 唐僧听是得传南海,心中便信了三分,接过膏药,便要进屋去贴给虎先锋。 敖徒道:“此人来历不明,你未试过此药,怎知此药真假?” 唐僧道:“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贫僧一路上多承菩萨关照,此药出自南海,定是神药。” 敖徒摇摇头,没再阻止。 唐僧进屋,给虎先锋贴了,果然伤势痊愈。 那木叉化作真身,道:“唐三藏,快快取经去吧!” 唐僧赶忙出门来拜,那木叉已经走了。 唐僧朝南施了一礼,遂提出告辞。 敖徒见状,也不好再拦。 他本想在此难中获得阻拦半年的奖励,却没想到木叉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时系统中的进度是一百三十二天,距离半年的奖励还差将近五十天。 五十天太长,他如果强行阻拦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高。 因此敖徒决定,先不暴露身份,借着现在的身份,到宝象国再对唐僧师徒进行最大程度的阻拦。 当下,敖徒留唐僧师徒住了一晚,准备了丰盛斋饭,并且将六字真言传授给了唐僧。 唐僧没有法力,虽然学会了六字真言,但也施展不出太大效果,只能是略微起到一些强身健体,驱邪避凶的作用。 不过即便是这样,唐僧也对敖徒感激不尽。 传道之恩,非同小可,唐僧恭敬叩拜。 敖徒道:“不用拜我,此法是灵山王佛传授给我。” 唐僧又拜灵山王佛。 拜后,唐僧想起敖徒之前说过的家中变故之事,开口询问此事。 敖徒娓娓道来。 “我本是宝象国王子,十三年前,中秋赏月,不期来了两个妖魔,一个将我父王吞吃,一个将我阿姊掳走。 我年幼躲在后花园中,未被发现,那吞吃了我父王的妖魔变作我父王的模样,僭主占位,已有十三年了。 我忍辱负重,在后宫长大,期望报得父仇。不料那妖魔见我长大,怕事情败露,欲加害与我。 我于是带着侍卫幼妹,按照佛陀指示,逃到此处。假名托姓,只说是官宦人家,期望有一天能复国平反。” 那唐僧闻言,因为与敖徒相处日久,再加上对灵山王佛的尊敬,心中没有半点怀疑,拜道:“原来是王子殿下,贫僧失礼了。” 敖徒道:“不消多礼,只请圣僧为我除掉妖魔,还我宝象国江山社稷。” 唐僧道:“我那两个徒弟倒是惯会降妖捉魔,只是那妖魔化做国主模样,有满朝文武拥护,我徒弟纵有手段,也不好轻动干戈。” 敖徒道:“不妨事,我有国宝在身。” 敖徒从怀中拿出龙珠,道:“此乃我宝象国国宝‘龙象宝珠’,有此宝在,文武百官,见之皆拥护于我。” 唐僧闻言道:“善哉,如此甚好!” (本章完) 第56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巧言编造身份来历,唐僧丝毫不疑,当场表示愿助敖徒复国。 那巧儿父母得知了女婿是“宝象国王子”,皆都欢喜不已,高兴的一夜难眠,收拾物品,准备一同前往。 巧儿却是知道,夫君明日就要走了。 她贴在敖徒怀里,紧紧抱了一夜。 一夜过去。 天晓,众人打点行装,准备前行。 巧儿父母跟来。 敖徒见了,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巧儿父母道:“女婿,我们和你一起去宝象国啊!” 敖徒道:“你们是甚么人,去甚么宝象国?” 巧儿父母生气道:“女婿,我们是你丈人丈母,你怎么这么说话?” 敖徒笑道:“我堂堂宝象国王子,岂有你们这样的丈人丈母?” 巧儿父母惊道:“我家女儿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岂可随意抛弃?” 敖徒道:“我与你家女儿匹配,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未与父王母后商议,二未有众卿大臣见证,三未拜祖宗宗庙,算什么明媒正娶?汝等贱民,承本王子百日恩遇,已是莫大福分,安敢再得寸进尺?” 言罢,敖徒眸光一凝,瞪向巧儿父母,将二位老人吓得跌倒在地,不敢言语。 唐僧见状,忍不住道: “施主,你先前谦逊恭敬,为何如今却判若两人!古人云:‘糟糠之妻,不可轻弃。’你怎么能如此行事?” 敖徒道:“众生无常相,岂可执一时之见而断之?你我相识不过数月,安知我之心性?” “这……”唐僧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敖徒佛法高深,不是坏人,可偏偏敖徒做的事情让他无法理解。 敖徒冷声对巧儿父母道:“凤凰岂可与凡鸟相配,真龙怎能与蛇虫共居?汝等贱籍草民,安敢玷辱我王室血脉?我走后,若敢靠近宝象国一步,致使我名声受辱,我定斩草除根,莫怪言之不预也!” 那巧儿父母闻言,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巧儿含泪跪下,单薄的身子弯腰拜别道: “妾身终生不离开此地半步。” 敖徒也不理会,与唐僧师徒离开。 他的实力只够自保,带上她不过是徒生悲剧罢了,不如撇清关系,让她留在这里,等自己证道后再回来。 八戒在路上忍不住道:“殿下,你也太死板了,那小娘子多可怜啊,对你言听计从的,长得又俊俏,你怕辱没了门楣,就金屋藏娇,别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 敖徒闻言,揪住八戒的耳朵道: “你这个呆子,反倒教训起我来了!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活计啊?” 八戒捂着耳朵道:“诶呦,殿下,你这手劲怎么和我师兄似的?我老猪是个受戒的好和尚,绝不会干这种事。” 一行人走了三日,第四日过了白虎岭。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百三十四天。】 【获得奖励三转金丹。】 【获得奖励六转金丹。】 【获得奖励妖庭·小周天阵法。】 【获得奖励巫兵·桃木杖。】 【获得奖励神通·化虹之术。】 【多出天数四十六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黑松林逢魔。】 敖徒感受着已经融会贯通的化虹之术,心中淡笑。这下他什么也不缺了,可以全力施为,就是打到如来佛祖亲至,他也可以随时逃走。 众人继续往西走,走了有七八日,见一带松林。 藤攀葛绕,松林丛簇,树木森罗,山路崎岖。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黑松林逢魔】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宝象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火枣,七天/法术·拘神咒,半个月/巫术·万物生发,一个月/神通·三头六臂,一季/九曲黄河大阵(仅阵法),半年/祖龙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四十六天】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任务奖励,和往常有些不同。 敖徒的目光直接被一季的奖励九曲黄河大阵吸引。 这个阵法,很强! 可惜只有阵法,如果将混元金斗也一起发放的话就好了。 不过没有混元金斗也没关系,仅仅只是阵法已经足以打败绝大多数的敌人了,况且后面混元金斗早晚还会刷出来的。 至于其他的奖励。 神通·三头六臂还算不错,这是一个标准的作战神通,会的人很多,对战力的提升不小。 不过敖徒已经有五色神光了,三头六臂和五色神光相比,明显就差了一个档次。 巫术·万物生发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法术,从名字上看,可能是上古时期,祝祷作物生长的术法。 至于火枣和拘神咒就没啥好说的了,普普通通,算是给他增加一些手段。 此时,唐僧见前方山路崎岖,便道: “徒弟啊!山路难行,需要仔细,谨防野兽凶邪!” 八戒闻言道:“师父,看我老猪给您开路!” 那呆子,抖擞精神,把钉钯挥舞起来,耙开乱藤,掀翻灌木,耥出一条道路来,领唐僧径入松林之内。 行走半日,唐僧和敖徒道:“殿下,行了半日,贫僧有些饥饿了。” 敖徒道:“那就原地休整。”命虎先锋道:“取些干粮来。” 虎先锋道:“殿下,干粮用完了。” 敖徒道:“怎么用完了,不是带了一个月的口粮吗?” 虎先锋道:“殿下不知,那位姓猪的长老食量实大,口粮已经吃完了。” 唐僧闻言,忍不住看向八戒。 八戒委屈道:“师父,我老猪吃的是多了一点,可我干的也多啊,我刚才还开路了呢!” 唐僧无奈道:“八戒,如今干粮已经用完了,你去化些斋饭来吧。” 八戒道:“那就请师父在此稍候,等老猪去去就来。” 于是唐僧和敖徒等人在林中坐下,八戒前去化斋。 八戒出了松林,往西行了几十里,全然见不着一个人影,不由得叹道:“真是当家才知柴米价,养子方晓父母恩。往日大师兄在时,从不曾少过斋饭,如今却往何处寻斋?” 八戒心中想道:“寻不到斋饭,若就这么回去,对老和尚说没处化斋,他定不信我走了这么多路。须是再多幌个时辰,才好回话。……也罢,也罢,且往这草科里睡睡。” 八戒拱头在草里睡下,本来只是说睡睡就起来,可一躺下,便齁齁睡起,哪还有什么时辰? (本章完) 第57章 ,黑松林逢魔(一) 却说八戒偷懒睡觉。 唐僧在林间,等到天晚,也不见八戒回来,饿的是腹饥腿颤,头昏眼花。 叫沙僧道:“悟能去化斋,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沙僧道:“师父,想是这西方上等地界,斋僧的人家多,二师兄肚子又大,要等吃饱了才回来。” 唐僧道:“唉呀。他在那里贪着吃斋,我们却在这里挨饿受冻,怎么是好?天色晚了,此间不是个住场,怎么也要寻个住处才行啊。” 沙僧道:“不打紧,师父,你且先和殿下坐在这里,我去寻他回来。” 唐僧道:“正是,正是。” 沙僧拿着宝杖,径出松林去找八戒。 唐僧和敖徒坐于林中,十分闷倦。 正逢那大日西沉,南方不知怎的现出一簇金光。 唐僧见了,便好奇起来,道:“殿下,你看那南方放光的是何物?” 敖徒立足观看,道:“我看那是一簇魔光。” 唐僧道:“殿下所言差矣,那金光宁静祥和,怎么说是魔光?” 敖徒摇头道:“你怎知那光宁静祥和?仅凭肉眼,难见真实,还需亲足涉及才能明白。” 唐僧道:“殿下所说甚是。” 于是命虎先锋看守行李马匹,二人往那南边小路走去。 也不管什么归巢鸟噪,野花山草,行过幽林,抬头见那金光闪烁,彩气腾腾,近前观看,原来是一座宝塔,金顶放光。 唐僧道:“阿弥陀佛!缘法!缘法!弟子在这荒郊野岭,正无处可去,却见一座黄金佛塔,真是佛祖显灵。想那塔下必有寺院,院内必有僧家,容我等借宿食斋。” 敖徒道:“这是一座魔塔,岂有什么斋饭?” 唐僧道:“怎么是魔塔?” 敖徒道:“怎么是佛塔?” 唐僧道:“那金光放瑞,彩气腾腾,不是佛塔?” 敖徒道:“那金光放瑞,彩气腾腾,正是妖魔用来引诱来往路人。” 唐僧道:“殿下未亲足涉及,岂能妄言?” 敖徒笑了起来,道:“是极!是极!正是如此!还需亲自去看,才能明白。” 二人往塔处走去,那果真是个好去处。 有石桥下,滚滚清泉;台座上,明明白粉。香松紫竹,鸟兽成行,青青香草秀,艳艳野花开。花映草梢风有影,水流云窦月无根。 唐僧笑道:“殿下,你错了,你错了!” 敖徒也不解释,道:“请!” 唐僧道:“请!” 唐僧举步进前,来到塔门之下,只见一个斑竹帘儿,挂在里面。他破步入门,揭起来,往里就进,猛抬头,见那石床上,侧睡着一个妖魔。 你道他怎生模样: 青靛脸,白獠牙,一张大口三尺长宽。两边乱蓬蓬的鬓毛,好似胭脂染色;三四紫巍巍的髭髯,恍若陈年的荔枝。 鹦鹉嘴般的鼻子拱着,曙星样的眼儿巴巴。两个拳头,比钵盂还大;二只蓝脚,比树桩还糙。 斜披着淡黄袍,赛过那织锦袈裟。拿的一口刀,精光耀映;眠的一块石床,细润无瑕。 果真是一个积年的老魔,骇人的山怪。 唐僧看见这般模样,唬得打了一个倒退,遍体酥麻,两腿酸软,急忙的抽身要走。 后面跟着的敖徒道:“怎么了,这般害怕,莫非看到佛祖了不成?” 唐僧慌张道:“哪有什么佛祖,是个骇人的老魔!” 敖徒道:“这塔金光放瑞,彩气腾腾,里面怎么会有什么老魔,定是你看错了,待我进去再看。” 唐僧忙道:“殿下,莫看了,莫看了,真是个积年的老魔,快逃吧,若晚了些,你我二人性命难保!” 正说着,那妖魔听见动静,苏醒过来,撑开着一双金睛鬼眼,叫声“小的们,门外是甚么人!” 一个小妖闻言,跑过来,伸头往门外一看。 敖徒叫道:“施主,我们是来化斋的。” 那小妖缩回去,报道:“大王,外面来了两个人,有一个是和尚,他们说是来化斋的!” 那妖魔闻言,大声笑道:“还有来咱们这化斋的?这真叫做个‘赶嘴的买卖,自来的衣食。’小的们,快快与我把这两个人拿来!” 那些小妖闻言,一窝蜂,齐齐出来。 唐僧见了,心惊胆战,腿软脚麻。 敖徒笑道:“你看,果真是佛塔,斋僧好施,见咱们来化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款待。” 只见那一众小妖,有豺狼精、野狼精、黑狼精、灰狼精、黄鼠狼精、狐狸精、猞猁精、野狗精、一个个咧着獠牙,流着涎水,两眼绿油油的放光,恨不得将二人生吞活剥了。 唐僧吓得转身要跑,那道路不平,他急着走,绊了一跤,跌在地上,帽子掉了,露出一个光头。 那妖怪们笑道:“这嫩刮刮的一个肉和尚,连头发都剃了,倒省得咱们费事,真是个好吃食啊!” 野狼精流着口水道:“这样的和尚,蒸着最是好吃!” 灰狼精道:“这和尚肉好,要清水煮着才有滋味!” 狐狸精道:“不行,不行,这和尚就这么大点,蒸着煮着都不够分,还是剁碎了和馅,做成人肉包子最好啊!” 众妖都道:“好,这个提议好!” 唐僧闻言,吓得魂魄都要丢了。 敖徒却道:“不行,不行,众位施主,这肉包子我吃倒无妨,可他是个和尚,只吃素食,麻烦你们再弄些素的来!” 一众妖怪闻言,全都笑了起来,道: “你这个年轻人,倒是胆大,真敢向我们来化斋啊!你见过我们这副模样的施主吗?” 敖徒道:“你们的样貌虽有些奇特,但还算中看,我想应该都是一些乐善好施的好人吧。” 那群小妖们笑道:“瞧,他还说咱们是好人呢!” 野狼精拿着一个寒光闪闪的狼牙棒道: “见你小子这么懂事,本大爷就给你一个痛快的,一棒子打死你,免得你被生吃了喊疼!” 说着,一棒挥来。 敖徒侧身一闪,那野狼精一个趔趄打空了。 野狼精道:“你小子倒是乖滑!” 又一棒横扫着打来,敖徒又一闪,躲开了这棒,脚下一绊,那野狼精摔倒在地上。 野狼精怒道:“一起上!” 一众小妖一拥而上。 敖徒见了,拉起唐僧,在这山林中躲闪逃跑。 那些个小妖分散开来,这个往右捉,那个往左捉,这个在前面堵,那个绕后面拦。 敖徒抓着唐僧,一会儿往左边,一会儿往右边,一会儿往前边,一会儿往后边,绕着大树转圈,围着石头横跳。 累的那一群小妖吐着舌头,横躺在地上,怎么也捉不住二人。 (本章完) 第58章 ,黑松林逢魔(二) 却说敖徒带着唐僧躲闪。 那些小妖见捉不住敖徒二人,便将二人围了起来,分出一个去禀报大王。报道: “大王,那两个人甚会走路,绕着林子跑,兄弟们都拿不住他!” 那老魔怒道:“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拿不住,我去看看!” 外面,敖徒见有个小妖进去了,便和唐僧道: “那小妖定是去找老魔去了,我在这里牵制住他们,你先跑回去。” 唐僧道:“殿下,那你怎么办?” 敖徒道:“我脚步快,你先走了,我才好脱身。” 唐僧道:“可是这些妖怪围成了个圈子,我怎么跑的出去?” 敖徒道:“我力气大,把你扔出去,你默念六字真言,什么也不用管,别回头,一路逃跑!” 唐僧道:“好!” 敖徒抓住唐僧的衣服,用力一扔,顿时把唐僧扔了出去。 那唐僧掉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也顾不得疼,忙爬起来,念起六字真言,便觉得体内有力量生出,两腿如飞一般,径直逃去了。 等那老魔出来,见小妖们围着的只有一个人,问道: “怎么只有一个?” 小妖们道:“大王,那个和尚被他给扔飞出去了,跑的又甚快,小的们怕分兵去追的话,连这个也放跑了,所以等大王过来处置。” 那老魔闻言,看向敖徒,问道: “你是从哪里来的人,怎么到我这个地方来?” 敖徒笑道:“要问我的名号,先自报家门!” 那老魔闻言,怒道:“大胆,先吃我一刀!” 举刀杀来。 敖徒抬手,变出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杖,挡住那老魔的宝刀。 老魔道:“好大的力气,你定不是无名之辈!” 敖徒道:“我是天生神力!” 老魔把刀横扫而来,刀影绰绰,闪亮如银,前前后后,刀光满天。 敖徒把那木杖,变做三千个,横在空中,将刀光全部挡下。 老魔道:“好啊,你倒也有些手段,只是这兵器差了些,不知是从哪个老翁手中偷来的。” 敖徒道:“我这木杖宝光不显,却有神通。比你那口烂刀不知强了几倍!” 老魔道:“你怎知我的宝刀,此刀乃是九天星银锻造,神火淬炼而成。挥一挥,牵动星宿之力;砍一刀,叫你万劫神体碾为齑粉!” 敖徒笑道:“知道,知道。这刀是你从天上带下来的,奎木狼。” 奎木狼闻言大惊失色,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敖徒道:“天上地下,本座什么不知?” 一抬手,缚龙索祭出。 奎木狼见状忙向后逃去,然而根本逃不开,须臾便被缚住,掉落在地上。 奎木狼忙求饶道:“前辈,前辈!小神无知,不知前辈大驾,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 敖徒道:“饶你可以,但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奎木狼道:“前辈尽管吩咐,小神一定照办!” 敖徒道:“我不是什么前辈,而是妖怪,名号灵山大王。我欲夺宝象国国主之位,过些天会有两个人上门讨要公主,你把那个姓沙的捉住,放走那个姓猪的,明白了吗?” 奎木狼闻言道:“哪个是姓猪的,哪个是姓沙的?可有影神图,小神也好照样辨别,免得出错。” 敖徒道:“不需要影神图,到时候你自然清楚。” 奎木狼忙道:“是,小神明白,小神明白!” 敖徒于是收回了缚龙索,放了奎木狼。 且不言这边敖徒布局。 却说那沙僧出林寻找八戒,直有几十里远近,不曾见半个庄村。 他站在高埠上观看,只听得草中有人言语,拨开深草来看,原来是八戒拱在里面说梦话哩。 只见八戒把那个深草丛,拱成了个猪窝棚,舒适极了,睡得正香甜,直到被沙僧揪住耳朵,方才醒了。 沙僧道:“二师兄呵!师父叫你化斋,你怎么在这睡觉了?” 八戒冒冒失失的醒来道:“兄弟,这是什么时候了?” 沙僧道:“快起来吧!天都黑了,师父说先找个住处要紧。” 八戒懵懵懂懂的,托着钵盂,拽着钉钯,与沙僧径直回来。 到林中看时,不见了师父。 沙僧忙问虎先锋道:“我师父和你家殿下呢?” 虎先锋道:“他们往南边去了,让我在这看守行李。” 沙僧和八戒赶忙去寻。 刚走两步,撞见唐僧狼狈跑来。 二人忙迎上去道:“师父,你去哪了?” 唐僧见状,就犹如从鬼门关回来似的,浑身都软了。 他一路逃来,生死悬在头上,不敢回头,一刻也不敢停歇,实是累了个半死,半条命都丢在了路上。 八戒和沙僧赶忙将唐僧抬回去,虎先锋见状,拿水给唐僧喝。 唐僧惊慌未定,还有些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道:“南边,南边有妖怪,做包子!” 沙僧道:“师父,是什么妖怪?” 八戒道:“师父,是什么包子?” 沙僧忍不住看向八戒道:“二师兄,你还想着吃,你没听见师父说有妖怪吗?” 八戒道:“什么妖怪啊!师父肯定是说错了,南边定是有施斋的人家,蒸包子给咱们吃呢!” 沙僧道:“你就知道包子,你没看见师父都累成这样了吗?” 八戒道:“师父这是吃撑了,你扶着师父活动一下就好了!” 唐僧这时才勉强缓过一口气,开口道: “悟能、悟净,南边有一群妖怪,他们围住了我和殿下,要做成人肉包子,是殿下牵制住了他们,让我逃了出来,你们快去救人!” 八戒沙僧听了,赶忙往南边赶去救人。 半路上,二人遇到了回来的敖徒。 沙僧道:“殿下,师父让我们过来救你,你怎么回来了,妖怪呢?” 敖徒道:“那些妖怪见你家师父跑了,就分出人去捉你家师父,我见围我的人少了,便趁机逃了。” 八戒闻言笑道:“这群妖怪可真叫顾头不顾腚啊!” 敖徒道:“别说我了,你们的斋饭呢?” 沙僧闻言道:“这个要问二师兄!” 八戒支吾道:“问我干什么。” 沙僧道:“让你去化斋,你却偷懒睡觉,不问你问谁?” 八戒道:“这方圆几十里也没个人家,我不也是走累了吗?” 敖徒道:“先回去吧,明日再说。” (本章完) 第59章 ,黑松林逢魔(三) 却说众人回返。 敖徒和八戒沙僧道:“方才我见着那老魔,辨认出来,他正是十三年前,掳走我阿姊百花羞公主的妖魔。” 沙僧闻言道:“殿下,既然如此,何不让我二人救出公主?” 敖徒道:“我等远路而来,饥肠辘辘。常言道:‘好汉也怕肚饥’。那妖魔以逸待劳,又有小妖助阵,恐难力敌。我与阿姊失散十三载,今重逢在即,不争这一时。待复得国位,再兴兵讨伐未迟。” 八戒听了逞能道:“殿下,待回国之后,只需给我老猪准备一桌丰盛斋饭,不消耗你国中兵力,我老猪一人便可降服那妖魔,救出公主!” 敖徒笑道:“如此,便多仰仗猪长老了。” 众人饿了一夜不提。 次日,唐僧让沙僧去化斋。 沙僧道:“师父,这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家,想化顿斋饭实属不易;纵使找到人家,也不一定是愿意施斋的人家。您且在这等着,莫要着急,待弟子慢慢化斋回来。” 唐僧叹了口气,道:“你去吧。” 敖徒则命虎先锋道:“你从另一条路找找,看看有没有人家,若有人家,就买些粮食回来,再盛些水。” 虎先锋领命去了。 唐僧饿了一天,也走不动路,便在原地歇息,和敖徒交流经文。 八戒坐在一旁,百无聊赖,揪草根嚼。 日过正午,沙僧才赶回来,化来了一钵盂斋饭,和几个馒头。 八戒见了,赶忙凑过去。 沙僧推开他道:“这是给师父的!” 沙僧将斋饭交到唐僧手中,道: “师父,弟子腾云走了两百里路,找了十几户人家,可都不富裕,东拼西凑了这些斋饭,望您莫嫌弃。” 唐僧道:“悟净,辛苦你了。” 沙僧行礼道:“师父,不说什么辛苦,您快吃吧。” 唐僧闻言拿起钵盂,有意将这些斋饭给众人分着吃了。 沙僧摇头道:“师父,我们两个饿几顿也不妨事,还是您吃吧。” 八戒看了看馒头,心中想吃,但还是忍住道: “师父,这几个馒头还不够我老猪塞牙缝的呢,还是您吃吧!” 唐僧见状,心中有些感动,准备将饭分给敖徒一半,二人共同吃了。 敖徒拒绝道:“我让我那兄弟去买粮食去了,想来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虎先锋回来了。 手中提着两只大雁,腰里抱着一捆山药,还有一些野菜。虎先锋道: “殿下,属下走了二三十里,没见到有人家,不过恰巧空中有大雁飞过,便射了两只,这山药和野菜是在山中挖的!” 敖徒吩咐道: “将山药和野菜给几位长老食用,大雁拿到远处烤了,咱们吃。” 八戒道:“殿下,怎么还拿到远处去烤,就在这烤吧,老猪我不能吃,闻闻味也好啊!” 唐僧喝道:“八戒,休得无礼!” 敖徒笑道:“我倒无妨,只是怕荤腥冲撞了你们。” 虎先锋生起火,把那两只大雁架在火堆上烤制。 八戒见状,把山药架在大雁上面。 沙僧道:“二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八戒道:“你不知道,这样烤出来的山药有肉味!” 唐僧闻言怒道:“八戒,还不快把山药拿下来。” 八戒道:“师父,弟子又没犯戒……” 唐僧道:“呆子,我出家人心中有佛,你口虽未食,心已犯戒。快拿下来!” 八戒闻言,只能不情不愿的把山药拿了下来。 吃过饭后,众人继续前行。 此去宝象国还有三百里,众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速度缓慢。没了悟空,每日的斋饭便是一大难题。 另外,敖徒和虎先锋都是普通人。 以往师徒四人行走时,走平坦大路,白龙马一日跑个一二百里也是轻松寻常;现在要顾及敖徒和虎先锋,便不能快行。 走走停停,过了半个月,也才只走了两百多里路。 此时靠近宝象国王城,附近开始有人家了。 路过一户农家,几人准备借宿。 唐僧从马上下来,只隐约听到一声磬响,头痛欲裂,直接站不稳,倒在了地上。 沙僧和八戒连忙迎上去。 八戒道:“师父,你怎么了?” 唐僧浑身打着冷颤,捂着脑袋道:“头疼,头疼的厉害!” 八戒道:“师父,你得羊角风了。” 唐僧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沙僧认真观察道:“不是,是头风犯了!” 那户人家走出一个老婆婆,正是白骨精所化。 适才她在屋中,对准唐僧,敲动头疼磬,唐僧因此应声倒地,头疼不已。 白骨精出来道:“几位长老,你们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沙僧施礼道:“老施主,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经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本欲在老施主家中求借住一晚。没想到我师父连日赶路,下马时,不慎犯了头风,如今头痛难忍。还请老施主行个方便,让我们师徒进去歇息歇息。” 白骨精道:“那就请几位快进来吧!” 八戒于是背着唐僧进去,让他躺在了床上。 白骨精送来了热水。 唐僧喝了,略微缓解了一些,却还是头痛,难以行走。 只因那头疼磬是瘟部法宝,打在人身上,便有瘟气入体,生老病死,皆是天行定数,需要久治方能痊愈。 这还是白骨精没有动用法力的缘故,如果用法力敲动,就是神仙也要被瘟气侵扰,头痛欲裂,难以自持。 唐僧头疼赶不了路,只能在这里住下。 白骨精这里也没有旁人,正好可以容纳众人居住。 沙僧好奇的问道: “老施主,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白骨精闻言落泪道:“老身原本有一个儿子,一个儿媳,还有一个孙子,我们一家四口共同在这里居住。” 沙僧道:“那他们人呢?” 白骨精悲痛的道:“前年时,国王陛下不知道从哪看了一个方子,用人的骨头泡酒,壮年男子的骨头可以强身健体;妙龄女子的骨头可以滋容润色;幼年孩童的骨头可以延年益寿,故而把我的儿子、儿媳、孙子都抓了去,至今也没有半点消息,只怕已经……” 沙僧道:“啊,用人的骨头泡酒,这不是妖怪吗!” 八戒道:“沙师弟,你忘了,那国王就是妖怪变的!” (本章完) 第60章 ,黑松林逢魔(四) 却说唐僧中了头疼磬,头疼难忍,无法赶路,只能在白骨精家中住下。 那白骨精又编造了许多宝象国国王的坏话,唐僧师徒也未求证,便信以为真。 沙僧请来郎中,给唐僧瞧病。 郎中看后,诊断为头风,给唐僧开了药,每日熬煮服用。 那唐僧吃了人参果,身体也是强健,过了半个月,瘟气便自动散了。 几人再度出发,又走了五六日,见一座城。 有道是:云渺渺,路迢迢;地虽千里外,景物一般饶。 见那城,也是有祥烟笼罩,清风招摇。远山做屏障,流水做城防,土地连阡带陌,一片金穗麦香。 廓的廓,城的城,金汤巩固;家的家,户的户,整齐有序。九重高的殿宇,钟鼓禁苑,玉陛金阶。通街的柳巷,管弦声声,娇姿艳艳。 见那祥烟,敖徒便说是魔雾;见那清风,敖徒便说是妖风;土地连阡带陌,敖徒便说是妖魔强占的土地;金阶殿宇,敖徒便说是妖魔穷奢极欲。 唐僧对敖徒深信不疑,任凭敖徒如何说,他也没有半点怀疑。只越发恨那妖魔僭局帝位,害的百姓民不聊生。 几人进城后,收拾行李、马匹,安歇在宝象国馆驿之中,让驿官通报。 次日,唐僧和敖徒上殿。 唐僧步行至朝门外,对阁门大使道: “有唐朝僧人,特来面驾,倒换文牒。” 那黄门奏事官,连忙走至白玉阶前奏道: “万岁,唐朝高僧,欲求见驾,倒换文牒。” 那宝象国王昨日已经得到了馆驿通报,知是唐朝大国圣僧来访,因此今日特地开启朝会接见,此时闻言,心中甚喜,即准奏道:“宣他进来。” 唐僧上殿,敖徒扮做徒弟,跟在唐僧身边。 二人站在殿上,也不见礼。 那文武官员,窃窃私语道: “这唐朝来的和尚,果然是上邦人物,见到我王竟然连礼也不见!” 那宝象国王见状有些愠怒,有心将这和尚拿了斩首,但又因为是唐朝来的,不敢轻动。 只因那唐王李世民自称王位,一统江山,心尚未足,常常兴兵过海征伐;若斩了这和尚,怕李世民以此为借口,兴兵发马。宝象国国小民弱,兵少将微,到时悔之晚矣。 故而宝象国王忍耐下来道:“长老,你到我国中何事?” 唐僧道:“贫僧是东土唐王驾下。承我天子敕旨,前往西方取经;有通关文牒,来此倒换。” 宝象国王道:“既有大唐天子文牒,取上来看着。” 唐僧拿出文牒,放在御案上。牒云: “南赡部洲大唐国奉天承运唐天子牒行: 切惟朕以凉德,嗣续丕基,事神治民,临深履薄,朝夕是惴。 前者,失救泾河老龙,获谴于我皇皇后帝,三魂七魄,倏忽阴司,已作无常之客。 因有阳寿未绝,感冥君放送回生,广陈善会,修建度亡道场。 感蒙救苦观世音菩萨,金身出现,指示西方有佛有经,可度幽亡,超脱孤魂。 特着法师玄奘,远历千山,询求经偈。倘到西邦诸国,不灭善缘,照牒放行。须至牒者。 大唐贞观一十三年,秋吉日,御前文牒。” 上有宝印九颗。 宝象国王见了,更不敢怠慢,取本国玉宝,用了花押,递与唐僧。 唐僧收了文牒。又道: “贫僧一来倒换文牒,二来请陛下辨假存真。” 宝象国王道:“什么辨假存真?” 唐僧道:“十三年前,中秋赏月,妖魔作乱,掳走公主,僭主祸国,如今的陛下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宝象国王惊道:“十三年前,是走失了公主不假,可这僭主祸国之事,又是从何说起啊?” 不容宝象国王辩别,八戒和沙僧飞进朝堂,一左一右,将宝象国王围住。 八戒道:“妖精,你吃了国王,顶替王位,今有宝象国王子殿下长大成人,揭穿于你,安敢抵赖?” 那国王被二人吓得从龙椅上跌坐下来,道: “寡人止生了三个女儿,何时有什么王子?” 敖徒站出来,拿出龙珠道: “吾乃宝象国王子,今有国宝在此,文武众卿,还不将妖魔拿下!” 那龙珠放光,顷刻摄了场上文武大臣的心魄,众人对敖徒的话深信不疑。 敖徒又使个变化之术,将那国王变作一只恶虎。 八戒上前,挥舞钉钯,将那国王一钯打死。 敖徒用神光,暗中收了国王魂魄。 文武百官都欢呼道:“打的好,打的好!妖孽已除,请殿下登基为帝!” 于是敖徒新王登基,拨乱反正,大赦天下,大宴唐僧师徒。 一日欢庆宴席不提。 晚间,无人之时,敖徒沾了一点三光神水,点在那宝象国王的尸体上。 顷刻间,宝象国王肉身恢复完好。 敖徒又将魂魄塞进去,喂上一颗三转还魂丹,宝象国王直接复生过来。 那国王此时哪还不知道敖徒的手段,当即跪下道: “神仙,不知我何时冒犯了仙威,让您下凡惩治。” 敖徒道:“我不是神仙,我是西方来的僧人。” 那国王闻言忙道: “不知您是哪位佛陀菩萨,我自御极以来,于沙门未尝敢有丝毫怠慢——凡寺院所占田亩,不敢收取赋税;凡有刑狱死囚,但投法寺,即赦不究。若仍有违逆佛旨之处,伏请明示,即刻下令更改。” 敖徒道:“贫僧此次降临,一是因你败坏我佛门清誉,故而小惩大诫;二是那唐三藏乃是佛祖释迦摩尼的二弟子转世,贫僧来此,要借你国主之位,考验于他。” 那国王忙道:“上圣但有所求,寡人一定配合。只是这败坏清誉之事,不知从何说起?” 敖徒道:“我佛门弟子,行事清廉,岂会贪图土地田亩?即日起,凡有寺院额外圈占土地全部收回,分与百姓贫民。本寺土地,依照律法缴纳赋税。” 那国王忙道:“是是是!” 敖徒又道:“我佛门弟子,性情温凉,扫地怕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那等作奸犯科之辈,岂能玷污我佛门清名?即日起,凡有犯刑狱者,一律抓捕归案,不得纵容!” 那国王忙道:“是是是!” (本章完) 第61章 ,黑松林逢魔(五) 却说敖徒用龙珠摄了众臣心魄,占了宝象国王位。 那朝中的文武百官对他唯命是从,但朝外的官员,皇亲国戚等人,却并未受到影响。 敖徒也不管这些,只是每日设宴,宴请唐僧师徒。 八戒大饱口福,一连吃了数日。 沙僧道:“二师兄,你不是说要去救公主吗?” 八戒拿着一个烧果道:“陛下不急,你急什么?我老猪风餐露宿了这些日子,也该多吃上几天,养养力气。” 敖徒道:“猪长老说的是,待寡人再款待些日子,一来感谢几位长老助寡人光复社稷;二来让猪长老养精蓄锐。再敕令工匠打造两副上好的披挂,给两位长老添作助力。” 八戒闻言,十分高兴,行礼谢恩。 唐僧心中其实想要早点西行,但是面对王命,他也不好推辞,只好谢恩。 敖徒有着宝象国国王这个身份,想要拖延时间变得十分轻松。 每日要么宴请唐僧师徒,要么请唐僧师徒观赏宫廷园林,再或者与唐僧讲经说法。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唐僧有些着急,来找敖徒,询问什么时候出发去救公主。早点救出公主,他们师徒也好尽早上路。 敖徒道:“不要着急,披挂已经打造好了。” 唐僧喜道:“那就好,我这就去叫我那两个徒弟。让他们尽快出发,除了那妖魔,救出公主。” 就在这时,只听轻轻一声磬响,唐僧倒在地上。 “不好,师父的头风病又犯了!” “快请太医!” 唐僧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扶着额头。 不知怎的,他的头疼病越发厉害了。 八戒和沙僧在旁照顾。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唐僧病情痊愈。 这次敖徒不再拖延,道:“披挂已经打造完毕,寡人准备了素酒两杯,助两位长老旗开得胜!” 侍卫奉上两件上好的披挂,宫女端出两杯素酒。 那八戒饮了素酒,换上披挂,腾云去了。 沙僧也跟着八戒而去,一来给八戒掠阵,二来若八戒不敌,他也能做个帮手。 他们二人腾着云,不多时到了那黄袍怪的宝塔处。 降下云,到了门前。 只见那门上横安了一块白玉石板,上镌着六个大字: “碗子山波月洞”。 八戒举着钯,上前高叫道:“开门!开门!” 那洞里有把门的小妖,开了门。见他两个的模样,惊叫道:“你们是哪来的妖怪,竟然打上门来!” 只因他们两个穿着披挂,换下了僧衣,嘴脸长得又凶恶,属实和妖王无异。 八戒怒道:“我乃是天蓬元帅下凡,保护大唐三藏法师西天取经的和尚,你个没眼色的小妖,竟敢将你猪爷爷认做妖怪,吃我一钯!” 八戒掣钯,往那波月洞的门上,尽力气一筑,把他那石门筑了个大窟窿。 吓得那小妖急抽身,跑入里面报道: “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了两个妖怪,一个长嘴大耳的,一个晦气脸的,说自己是什么取经的和尚,把大门都打破了!” 奎木狼闻言,想起之前敖徒吩咐他的事情,心道: “莫不是前辈说的那两个人来了?” 叫道:“取披挂来!” 小妖抬来,奎木狼穿好披挂,绰刀在手,径出门来。 八戒、沙僧,在门前等着。 奎木狼走出门,只见两个妖魔,生的凶险。 你道他什么模样: 一个是: 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 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 金盔勒甲身间挂,钉钯着手探龙形, 吼声震得山神怕,行动威风恶鬼慌。 一个是: 煞气朝天似魔相,恶气圆睛亮似灯。 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 筋躯铁骨撑天立,血口吞风卷浪腥。 身披皂甲凶容显,手持宝杖甚峥嵘。 奎木狼持刀出来,虽也有些凶恶气度,但却不及这二人,因此气势上便弱了三分,问道: “你们是哪方的妖怪,敢来我门前骚扰?” 八戒道:“你把宝象国三公主摄进洞来,倚强霸占为妻,住了一十三载。我奉国王旨意,特来擒你。趁早自缚双手,将公主送出来,省了我钉钯筑进去!” 奎木狼闻言,看了看猪八戒和沙和尚,心道:不消说,这定是前辈说的那两个人了。 这两个人的相貌倒是好认,这个长鼻子大耳朵的看模样就知道是个老猪成精,定是那个姓猪的;后面那个晦气脸的就是姓沙的。 前辈吩咐过,放过姓猪的,捉住姓沙的。 奎木狼举起刀来,睁圆环眼,拦头便砍。 八戒侧身躲过,使钉钯劈面迎来。 奎木狼持刀抵住。 一个是天上星宿降下的神刀: 起处若坠星碾月,劈得仙身神骨消。 一个是八卦炉中锻造的钉钯: 举起烈焰并毫光,钯到魂消神气泄! 两者相撞,神光璀璨,金铁交击之声震彻百里方圆。 八戒力足,招式大开大合,钉钯抡的平地生风。 奎木狼是星宿下凡,身居神职,有神力调动,比八戒更强。 一交手,奎木狼便知八戒武艺不如他,力气虽大,招式却笨,只是那钉钯有些威能,需要小心。 二人战过八九回合,八戒便有些力短。沙僧见状,举宝杖赶上前齐打。 两人一齐攻打,奎木狼也丝毫不怵,他体内有一颗参坐多年练就的玲珑内丹,内丹在体,神气充盈,没有丝毫弱点。 这一场打斗,来来往往,沙僧丢开宝杖,奎木狼抵架神兵。八戒一顿猛攻,被奎木狼使招尽数卸下,钢刀反打,愈发凶猛,八戒沙僧逐渐招架不住。 三人战过五十回合,八戒手软力微,眼见打不过奎木狼,若再打下去,两个人必定遭擒,于是道: “沙僧,你且上前与他斗着,老猪出个恭去。” 八戒说罢,不顾沙僧,一溜烟往那蒿草薜萝,荆棘葛藤里钻进去,转瞬走了。 奎木狼见八戒走了,记得敖徒嘱托,也不去追,直奔沙僧攻去。 沙僧措手不及,被奎木狼一把抓住,捉进洞去。 彼时,敖徒系统中的进度是一百一十二天。 敖徒在白虎岭时,多出了四十六天的进度,之后从黑松林到宝象国的路上拖延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宫中又拖延了一个多月,加在一起,到今天正好是一百一十二天。 距离半年的进度奖励还差两个月零八天。 (本章完) 第62章 ,黑松林逢魔(六) 却说另一边。 皇宫中,八戒和沙僧走后,唐僧也准备出宫走走。 由于唐僧在宫中住了许久,又因为头风病卧床了半个月,心中不免有些沉闷,此时久病初愈,便想着出去走走,权当是散闷。 唐僧走出皇宫,行走在街道上,见那宝象国街道上有做买做卖的,杂耍卖艺的,算命卜卦的,可谓是人烟凑集,生意亦甚茂盛。 唐僧在这间走着,觉得心情舒缓。 这时,忽然有追逐声传来。 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在人群中钻逃,后面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兵。 “让开,让开!” “小东西,站住!” “再跑大爷弄死你!” 人群听见官兵的喝骂声,都不敢阻挠,纷纷从两侧让开。 那小和尚无处可躲,见到唐僧,赶忙躲在了唐僧身后,可怜巴巴的道:“师父,师父,求求你救救我吧!” 唐僧见小和尚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 那几个官兵这时走了过来,道: “和尚,这没你的事,快滚开!” 唐僧护着小和尚道:“几位官差,不知这个孩子犯了什么过错,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为首的官兵闻言推了一把唐僧,将他推了一个趔趄,道:“妈的,你这个和尚少管闲事,我们是奉王命行事,知道吗!” 那小和尚见势不对,赶忙向后跑了。 官兵见状立刻要追,唐僧拦住他们道: “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与你家国王也是相识,你们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事?” 那些官兵一听唐僧认识国王,便有些害怕。 一人紧张的道:“头,他说认识国王陛下,不会是真的吧!” 另一人道:“是听说最近有几个大唐来的和尚,助陛下夺回了王位,陛下对他们甚是信重。这个和尚打扮与咱们这的和尚不同,不会是……” 那领头的咽了咽唾沫,强打着精神道: “怕,怕什么,咱们也是照令行事。” 说是如此,但几人还是有些害怕,对唐僧的态度也瞬间转变,那领头的谄媚着道: “圣僧老爷,我们兄弟几个也是依令行事,不知道您的身份,对您多有冒犯,还望圣僧老爷恕罪,恕罪!” 唐僧倒不在意,而是问道:“你们说是依令行事,刚刚那个小和尚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他犯了什么过错,让你们如此抓捕?” 官兵恭敬的回答道: “回圣僧老爷,那小和尚本是城南一户人家的儿子。半年前他杀了邻居家两口人,抢了钱财赌博,事发后投到国恩寺出家。因为寺庙是方外之地,因此一直没有缉捕。近日陛下下令,追查往年要犯,故而追捕。” 唐僧闻言,怔在原地。 心中想起敖徒说过的话,沉默许久,低头道:“阿弥陀佛,此乃贫僧之过!” 官兵们忙道:“不敢不敢,圣僧老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几个就继续去追了。” 唐僧道:“贫僧不识对错,让凶犯逃走,就让贫僧一同前去,也好弥补贫僧的罪过。” 官兵们诧异道:“圣僧老爷,您也和我们一起去追?” 唐僧没有说话,只是将僧袍缠紧,扎起袖口,口念六字真言,箭步追了上去。 几个官兵见状不由得目瞪口呆。 唐僧一路追赶,他吃了人参果,又会六字真言,那小和尚怎么跑的过他。 不多时就被唐僧追上抓住。 此时正赶到一处寺院前,名曰:“国恩寺。” 那小和尚放声叫道:“师兄,师父,救命啊!” 那国恩寺中有一群和尚出来,面色不善的围住唐僧。 后面的官兵们这时也赶了过来,见此情况,上前道:“大胆,国恩寺的和尚,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大唐来的高僧,你们怎敢放肆!” 那国恩寺的住持闻言,走出来道: “你就是那个从唐朝来的和尚?” 唐僧闻言道:“贫僧正是从东土大唐而来。” 那住持道:“你为何抓着慧仁?” 唐僧方知这小和尚法名叫做慧仁。 唐僧问道:“他可杀了人?” 那住持叹道:“确有此事。” 唐僧道:“既然如此,理应伏法。” 那住持道:“慧仁已入空门,有佛法教诲,何须世俗惩治?” 唐僧垂目道:“《四分律》明载‘若比丘犯杀盗淫妄,不得与共住’。佛门广渡,却不包藏祸根。” 那住持道:“阿弥陀佛,慧仁入寺以来,性情温良,痛改前非,难道就不容忏悔,一定要赶尽杀绝?” 身后官兵道:“老和尚,废什么话,这是陛下所颁布的法令,你要抗旨不成?” 那住持闻言不再说话。 官兵一左一右,将那慧仁双臂扭了,押送衙门。 唐僧施了一礼,正要告辞。 那住持道:“且慢。” 唐僧道:“老院主还有何事?” 那住持道:“老僧是方外之人,不惧怕王法条例,故而敢问:你这外来的和尚,为何助人篡夺我宝象国的江山社稷?难道你不怕佛祖怪罪吗?” 唐僧闻言道:“老院主有所不知。十三年前,中秋赏月,妖魔作乱,掳走公主,僭主祸国,之前的陛下是妖魔所变,如今的陛下才是正统国主。” 那住持道:“你如何得知之前的陛下是妖魔所变?” 唐僧道:“有王子殿下亲眼所见,且百姓在妖魔治下,亲人尽丧,民不聊生。” 那住持道:“我宝象国三十年来,从未有什么王子诞下,此事人人尽知。前任国主治下,虽不说百姓人人夸赞,至少也是安居乐业,又何谈亲人尽丧,民不聊生?” 唐僧闻言有些震惊。 那住持又道:“你所得知的这些,可是听人一面之词?” 唐僧神色骤变,想起往来种种,脑海中隐隐有磬声传来,仿佛一切都被串联在了一起。 他忙告退,亲访民间,询问有关宝象国之事。 他首先询问关于敖徒的消息,结果询问数人,得到的信息都是,宝象国从始至终都只有三个公主,没有什么王子。 唐僧脸色苍白,又询问之前那位老妇人说过的人骨泡酒之事,结果依旧没有任何人知晓。 人人都说,宝象国之前的国王虽然不说有多么勤政爱民,但至少没有什么残暴行为。 唐僧惊恐的看向宫中,连忙向宫中赶去。 (本章完) 第63章 ,黑松林逢魔(七) 却说唐僧赶往宫中。 敖徒见他赶来,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便提前屏退了侍卫。 唐僧一步步迈向玉阶,回忆起这半年来种种经历。 从最开始赶走悟空,在白骨岭接受传道,在宝象国铸成大错,直至今日发现真相。 唐僧走进金銮。 敖徒正坐在上面。 “你都知道了吧?”敖徒问道。 唐僧叩拜在地上,恭敬道:“弟子唐三藏,拜见灵山王佛。” 敖徒:“什么??” 唐僧道:“弟子蒙受我佛点化之恩,故此礼拜。” 敖徒道:“我点化你什么了?” 唐僧道:“弟子肉眼凡胎,偏听偏信,今日方知,那送饭女子、猎户、王子、老妇人、兵差、住持,皆是我佛所化,旨在点化弟子,教弟子深悟佛理。” 敖徒闻言,笑着摇头道: “唐三藏,你错了。根本就没有灵山王佛,这名号不过是我杜撰出来的。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要点化你,而是要借你之手,占据这宝象国国主之位!” 唐僧道:“无论有无灵山王佛,灵山王佛都已在弟子心中。弟子今日愿舍己身,弥补昔日之过。” 敖徒摇头道: “如今宝象国国王已死,我已经成为了新的宝象国国主,文武众卿皆拥趸于我,纵使你如何做,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若识相,便假装不知,我依旧以上国之卿礼遇,你还可以去西天取你的真经。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唐僧道:“宝象国之事,皆乃弟子偏听之过,弟子又怎能坐视不理?若不能弥补过错,纵使到了西天,取经又有何用?” 敖徒道:“看来你是要冥顽不灵了?” 敖徒拿出头疼磬,轻轻一敲。 唐僧顿时瘫倒在地,头痛欲裂。 敖徒道:“唐三藏,你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我这宝象国国王是真的国王,我便饶了你。如若不然,我将此磬敲上三十遍,让你头痛难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僧浑身颤抖着,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合掌道: “请恕弟子不能遵从。” 敖徒又敲了几声,把那唐僧疼的几乎昏死过去,却依旧没能改变他的意志。 敖徒心中不由得道:这唐僧虽然性格迂腐,但也有些可取之处。 收下头疼磬,敖徒道: “唐三藏,你又何必执迷不悟?我如今坐这国主之位,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又有什么不好?你若一意孤行,我便施法将你变作妖怪。那百姓都是肉眼凡胎,又有谁会信你?” 唐僧捂着额头道:“弟子往日是非不分,赶走悟空,屈杀国王。百姓肉眼凡胎,不识真相,弟子和他们又有何异?因果轮回,弟子如今甘愿受罚。” 敖徒见状,施法将唐僧变做一只猛虎,拘在宫中,对外宣称唐朝和尚是虎妖所变,又派人去收走唐僧的行李包裹。 官兵们赶往馆驿,去拿唐僧师徒的行李包裹。 那白龙马此时正在馆驿槽上吃草吃料。 他本是西海龙宫三太子,因犯天条,受观音点化,收了龙珠,变白马,驮唐僧往西方取经。 此人见有人收走了唐僧的行李包裹,又听人说唐僧是个虎妖所变,他心中道: “我师父是个好人,怎么被变做虎妖,定是被妖魔所害。” 等到了入夜时分,小白龙见八戒沙僧还未回来,他忍不住道: “大师兄被贬走了;八戒、沙僧,又无音信!我今若不救唐僧,这功果休矣!休矣!” 于是白龙马顿绝缰绳,抖松鞍辔,急纵身,化作白龙。驾起乌云,直上九霄。 小白龙在半空里,只见那金銮殿中,灯烛辉煌,一只猛虎被锁在殿中。 他见四下无人,遂变做人身,下去道: “师父,师父,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唐僧见到小白龙,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叫我师父?” 小白龙道:“师父,我是那西海龙宫三太子,你胯下的白马。今日悟能悟净两位师兄都未回来,那官兵收走了你的行李包裹,又传你是虎妖所变,弟子知您遭难,故来相救。” 唐僧道:“为师肉眼凡胎,偏听偏信,赶走了悟空,屈杀了国王,以致有今日之难。劳你去请你大师兄回来,告诉他,是为师错了,冤枉了他。” 小白龙道:“师父放心,我定去请大师兄回来。只是如今妖魔作祟,我等都不在师父身边守护,难保师父安危。先让我除了这妖魔,再去请大师兄不迟!” 言罢,小白龙不顾唐僧阻拦,不自量力,去了敖徒所在宫殿。 敖徒在那银安殿中独自歇息,身边没有宫娥相伴,只因敖徒不想坏了宫中清誉。 那小白龙见状,摇身一变,变做个宫娥。身体轻盈,仪容娇媚。 移步走入里面,对敖徒道: “大王,为何独自在宫中歇息?岂不无趣?容我为你把盏。” 敖徒撇了一眼小白龙,道:“斟酒吧。” 小白龙拿起酒壶,将酒斟在盏中,酒比锺高出三五分来,更不漫出。 敖徒见了,也不稀奇。道:“还会什么?” 小白龙道:“还会歌舞!” 敖徒道:“那你唱吧!” 小白龙开腔唱了一个小曲。 敖徒摇头道:“不好不好。” 小白龙道:“怎么不好?” 敖徒冷笑道:“昔日观音与我携手游园,启朱唇,露玉齿,唱《西洲曲》,也不曾骗了我。你这孽障,也敢自不量力,来此卖弄?” 小白龙闻言,自知身份暴露,拔剑朝敖徒杀来。怒道:“妖怪,安敢侮辱菩萨!” 敖徒抬手,现出龙爪,一把抓住小白龙的宝剑。 小白龙惊道:“你这妖怪,也是龙族?” 敖徒道:“你这孽龙,甘愿做白马,供人骑乘,丢尽我龙族脸面。” 小白龙羞恼道:“妖怪,看杀!” 两个出了银安殿,小白龙一声龙吟,现了本相,驾起云头。 敖徒亦现出本相,在空中与小白龙厮杀。 其实要说起来,二人实还有亲,小白龙是西海龙王敖闰的第三个儿子,敖徒则是敖闰外甥,论关系,小白龙是敖徒表哥。 不过此时敖徒血脉进化,变成了五爪金龙,小白龙便认不出来他了。 敖徒也不愿和小白龙相认,二人如今身份,相认了对双方都无益处。因此敖徒一言不发,只是全力出手。 二龙在空中一阵好杀,别看敖徒和孙悟空打斗时只能坚持三十几个回合,但打小白龙,却是绰绰有余。 (本章完) 第64章 ,黑松林逢魔(八) 却说敖徒和小白龙在空中腾杀。 这黑夜里,万籁俱寂,四野无人,二人在空中翻腾缠斗,搅得风云震荡。 敖徒遍体金鳞,映月生辉,龙睛如电,龙角似戟,龙爪挥舞间,满天金芒,照得天空如同白昼。 那小白龙银鳞皎洁,双目如星,爪似寒钩,口吐白雾,云雾凝结。 二人斗了八九个回合,不分胜负。 你道怎么个不分胜负? 那小白龙喷出一口寒雾,打在敖徒身上。那寒雾乃是小白龙天生含有的一口坎气,连火山也能凝结!却不曾在金鳞上挂起微霜。 小白龙龙尾扫出,打在敖徒身上。这一条龙尾,银鳞绰绰,若万千刀芒,就是一座大山,也能碾为齑粉!却不曾在金鳞上刮出片痕。 小白龙龙爪探出,抓在敖徒身上。这一记龙爪,寒钩凛凛,上能去九天摘星,下能入九幽捉怪,抓在人身上,就是千劫修成的天仙,也要抓个粉碎!却不曾伤动金鳞分毫。 小白龙龙角撞出,撞在敖徒身上。这一对龙角,硬如锟钢,多少神兵刀劈斧砍,也不能伤,撞在人身上,立刻化作两截!却不曾挪动敖徒半步。 小白龙张开巨口,露出龙牙,那一排龙牙,无坚不摧,任你是什么九天顽石,不动金刚,一口下去,也要被龙牙咬碎。却不曾咬动金鳞半片。 如此,斗了八九个回合,不分胜负。 敖徒见小白龙招式用尽,吐出一颗金珠,鹅蛋大小,金光璀璨,正是龙珠。 小白龙见状,转身欲走。 敖徒催动龙珠,那龙珠中放出一道金芒,打在小白龙腿上,小白龙顿时被打落云头。忙变成一条白鲤鱼,藏在护城河中。 敖徒也不追赶,收兵回宫。 小白龙潜于水底,半个时辰听不见声息,方才咬着牙,忍着腿疼跳将起来,径转馆驿,还变作马匹,伏于槽下。 且不言三藏逢灾,白龙败战,却说那八戒。 沙僧被捉了之后,八戒藏在那深林之中,荆棘草科里面,敛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被黄袍怪捉去。 直到深夜,见那星移斗转,约莫有三更时分,才敢出来,心中想道:“我要回救沙僧,诚然是‘单丝不成线,孤掌难鸣。’……罢!罢!罢!我且进城去见了师父,再从长计议吧。” 八戒急纵云头,径回城里,到了馆驿。 此时人静月明。不见人影,只见白马睡在那厢,浑身水湿,后腿折了,不敢落地,翘起来,用另外三腿着地。 八戒惊道:“双晦气了!不仅沙僧被捉了,马也坏了。想是有歹人夜里打劫师父,把马打坏了。” 小白龙见到八戒,口吐人言道:“师兄!” 八戒一惊,道:“兄弟,你怎么今日说起话来了?你但说话,必有大事。” 小白龙道:“你知道师父有难么?” 八戒道:“我不知道。” 小白龙道:“你是不知!那妖魔本领大,哄骗师父贬走了大师兄,又占了宝象国王位。 你们被他‘调虎离山’,你们走后,他把师父变作一个斑斓猛虎,说是虎妖,又拿走了行李包袱。 我见你们不在,怕师父不测,化龙身去救。不期千般手段用尽,斗不过那妖魔分毫,反被他打断了筋骨,落得这般模样。” 八戒闻言道:“真有这样的事?” 小白龙道:“难不成是我哄你?” 八戒道:“怎的好!怎的好!包裹也被拿走了!” 小白龙道:“你管包裹干什么?” 八戒道:“你是个不记名的弟子,分不得家业,说与你听,你也不知我的苦恼。你这受了腿伤,还能动吗?” 小白龙道:“能动怎么?” 八戒道:“你若能动,便回海里去罢。这鞍辔还值些钱财,老猪找人卖了,回高老庄做女婿去。” 小白龙闻言,咬住八戒的衣服不放道:“师兄啊!你千万休生懒惰!” 八戒道:“不懒惰怎么?沙师弟已被妖魔拿住,我是战不过他,师父也被变成了虎妖,不趁此散伙,还等甚么?” 小白龙滴泪道:“师兄啊,莫说散伙的话。若要救得师父,你只需去请一个人来。” 八戒道:“教我请谁?” 小白龙道:“你驾云去花果山,请大师兄孙悟空来。他神通广大,定能降服妖魔,报我等之仇。” 八戒道:“兄弟,另请别人吧。那日在白骨岭上,老和尚三次贬他,写下贬书,永不相见,将他赶逐回去,我怎能请来?” 小白龙道:“大师兄绝不计较。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师父贬他,都是因那妖魔蒙骗。 今日我见了师父,师父亲口认错,叫我请大师兄过来。只是我逞强好胜,不听师父劝告,强行与那妖魔赌斗,才重伤遭败,落得个这般下场。” 八戒道:“你倒是这般尽心,还编出这样话来哄我,那老和尚岂是会认错的?也罢,也罢。我若不去,倒显得我不尽心了。 我这一去,若大师兄肯来,我就与他一道来了;他若不来,你也不要等我,我就回高老庄了。” 小龙道:“谁哄你,真是师父说的!你去,你去,大师兄一定来。” 八戒收拾了钉钯,换上直裰,跳将起去,踏着云,径往东去。 八戒云慢,若是往常,要有十来天方能到花果山。 这次却是有神灵暗中相助,送了一路顺风,将八戒那两个耳朵,撑得如风篷一般,早过了东洋大海,按落云头,到了花果山。 八戒寻山入路,正行之际,听见前方有些动静。 八戒仔细看去,原来是在山凹里,有群妖聚集,有个马猴站在高处点卯。 八戒寻不着悟空,便混在那些妖精里,也跟着点卯。 原来是悟空上次在流沙河回了花果山后, 重修花果山,复整水帘洞。 至今日,也有许多妖精投奔,麋鹿狐狸、斑虎花豹等等。 八戒站在其中,装模作样,却被那马猴元帅一把揪出,道: “你是哪里来的奸细,怎么混进我们花果山?” 八戒道:“不是奸细,是自家人。” 马猴元帅道:“不对,我们这花果山中向来没有猪精,你一定是别处来的奸细,小的们,快将他拿住!” 那一群小猴上来,将八戒按住,八戒也不敢还手,只得道:“莫动手,莫动手,我是来找你家大王的。” (本章完) 第65章 ,黑松林逢魔(九) 却说八戒到花果山寻悟空,被当做奸细抓了起来。 那马猴元帅围着八戒转了一圈,问道: “你说你是来找我家大王的,你叫什么名字?” 八戒不敢说名字,转着眼珠道:“那个,我…我和你家大王是好兄弟!” 马猴元帅道:“你说你是我家大王的好兄弟?那我怎么没听说过?” 八戒道:“我和你家大王是新交的兄弟,故而你不认得。” 马猴元帅道:“新交的兄弟?我只听说我家大王保护唐僧西天取经,那个唐僧肉眼凡胎,不识真假,冤枉了我家大王,你该不会是唐僧的徒弟吧?” 八戒哪敢承认,连道:“不是,不是,我平生最厌恶和尚了。” 马猴元帅点头道:“嗯,看你的模样,倒也不像个正经和尚。我家大王出门去了,不在家中。你要找我家大王的话就在这等一等吧。” 八戒惊道:“出门去了,去哪了?” 马猴元帅自豪道:“我家大王自‘赏杏会’后,又蒙真武帝君所请,同哪吒三太子一起,前往南瞻部洲武当山太和宫讲武去了。” 八戒一听,急道:“啊,那他几时回来?” 马猴元帅道:“不知,不知。” 八戒这下犯了愁。 在这等着,不知那猴子几时才能回来。 若去找人,他曾经在天上时,与那真武帝君算是旧相识,如今这副模样实是有些难见故人。 踟躇许久,八戒想到唐僧,还是道: “罢了罢了,左右都是这张脸面,算我与那老和尚师徒一场,也该尽力。” 八戒腾起云,又往南去。 这次没了风力相助,八戒行了七八日方到。 落云头,见那武当山。 巨镇东南,中天神岳。芙蓉峰竦杰,紫盖岭巍峨。 舜巡禹祷,玉简金书。楼阁飞青鸟,幢幡摆赤裾。 上有太虚之宝洞,朱陆之灵台。三十六宫金磬响,百千万客进香来。白鹤伴云栖老桧,青鸾丹凤向阳鸣。玉虚师相真仙地,金阙仁慈治世门。 八戒整理了整理直裰仪表,过了三重天门,至那太和宫外,只见祥光瑞气之间,簇拥着五百灵官,都屏息凝神,肃穆而立。 八戒悄悄挨近观看,却见帝君在那坐着,悟空与三太子在场上演武。 这却不是寻常比斗,而是演那武道玄机,示现无上妙法。 悟空把那金箍棒,先是个“太极初分”式,再变作“周天星斗”势,末了使个“混元一气”招。 那三太子亦非凡俗,斩妖剑斩出太乙至理,乾坤圈轮转变化,混天绫造化之功。 众灵官看的如痴如醉。悟空笑道: “诸位可瞧仔细了?这棒影剑芒,原不在输赢胜负,只为你等参个——” 正说着,悟空忽的望见人群中的八戒。 只因八戒体大,样貌又与常人不同,故而被悟空一眼望见。 悟空心道:“他怎么来了?必是师父有难,故来请我。” 于是道:“接下来这一式,需再找个人来演练。” 悟空抬手一指,指向人群中的八戒。 “就你了!” 八戒躲不过,被众人推了过去。 悟空道:“你且站好,看我试打三棍,演示无上武道。” 八戒道:“你那棍重,打上三棍,岂不打坏了?” 悟空道:“坏不了,我这棍儿通灵,遇着好人,就变轻了,打不坏。” 哪吒见状收了斩妖剑,双手环抱,饶有兴致的望着此幕。 八戒觉得有些出丑,掩面道: “哥啊,莫打趣了,你不认得我了?” 悟空道:“你抬起嘴脸来,让我瞧瞧。” 八戒把嘴一伸,道:“你瞧吧,认不认得?” 悟空笑道:“原来是八戒啊!贤弟,你不跟唐僧取经去,却来这里怎的?想是你冲撞了师父,师父也贬你回来了?有甚贬书,拿来我看。” 八戒道:“不曾冲撞他。他也没甚么贬书,也不曾赶我。” 悟空道:“既无贬书,又不曾赶你,你来我这里怎的?” 八戒道:“师父遭难,特命我来请你。” 悟空道:“他怎的遭难?” 八戒道:“师父自从贬了你,便被那妖魔所骗。那妖魔谎称自己是什么王子,哄骗师父助他夺了王位。 他将我们两个支开,沙僧被另一个妖魔擒住,我斗之不过;师父则被那妖魔变成虎妖,锁在宫中。 白龙马与那妖魔争斗,反被打伤;故而师父悔不当初,命我来请你。” 悟空道:“他那日对天发誓,亲笔写了贬书,永不相见,怎么肯命你来请我?莫不是你扯得慌?师父到底是怎么说的,如实说来!” 八戒闻言,心道就算是扯谎,也是白龙马扯的谎,与他无干,便道: “真是师父说的。他说错怪了你,后悔当初不听你的劝告,如今被变成了妖怪。还说你神通广大,只有你才能降服的了那妖魔,因此专专的命我来请你。” 悟空闻言,哪里肯信,揪住八戒的耳朵道: “好啊,你个呆子!还敢骗我!师父的性子,俺老孙岂会不知?就算是他真的后悔,也不会开口说半个错字,你还敢在这编瞎话!” 八戒忙道:“不敢,不敢,委实是师父说的。师兄你不知道,如今师父转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悟空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八戒道:“不敢有半点谎言。哥啊,师父都这么认错了,你就回去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师父,就是被妖怪给吃了,你也得戴几天孝啊!” 悟空闻言,思索道: “也罢,就与你回去看看,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扯谎骗我,先打你二十棍,再去打那妖魔!” 八戒道:“不敢不敢,绝没有半句假话。” 悟空方与真武帝君告辞。 真武帝君笑道:“大圣重回正果,可喜可贺。以后若有艰难苦难之处,尽管来我这山场求援。” 哪吒在旁双手环抱着道:“帝君,这猴子才不会跟你客气呢,说不定这会儿走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悟空笑道:“三太子,你说的哪里话。帝君,老孙告辞了!对了,借你的灵茶用用。” 八戒道:“哥啊,还喝什么茶啊?” 悟空道:“兄弟,你不知道,俺老孙离的久了,走遍九州四海,呼朋聚友,身上气息驳杂,师父是凡人,怕冲撞了他。故而要借帝君灵茶用用。” 八戒自此,心中更钦佩悟空不已。 (本章完) 第66章 ,黑松林逢魔(十) 却说之前八戒去请悟空,敖徒见八戒腾云走了,便知道孙悟空要来了,于是让白骨精去通知奎木狼,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碗子山,波月洞。 白骨精来到洞中。 奎木狼道:“你是什么人?” 白骨精道:“我奉我家大王之命,前来救你。” 奎木狼道:“你家大王是谁?” 白骨精道:“我家大王名叫灵山大王!” 奎木狼一听,顿时不敢怠慢,忙请白骨精落座,问道:“前辈他有何吩咐,命你传达?” 白骨精道: “我家大王说了,不久后会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过来,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兴许会来你的洞中,你若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硬抗,前往宝象国找我家大王求援。” 奎木狼惊道:“可是那弼马温吗?” 白骨精道:“正是。” 奎木狼闻言,心中便有些惧怕,那弼马温闹天宫时,他也曾随天王下界降妖,知那猴子有神通,恐非敌手,连忙应道:“愿遵前辈之令。” 白骨精于是要走。 奎木狼忙道:“且慢。” 白骨精道:“还有何事?” 奎木狼道:“我还有家眷在此,怕受带累。” 白骨精道:“我家大王说过,你那妻子乃是宝象国公主,不会受到牵连。至于你那两个儿子,若无处可去,可以交由我家大王安排。” 奎木狼喜道:“如此,感激不尽!” 白骨精遂将奎木狼的两个儿子一并带离,一个八九岁,一个十来岁。 白骨精将二人带回皇宫,敖徒见了,吩咐虎先锋道: “将他们两个带到我兄弟的黑水河去,你顺道也回去看看,回来后就不用来宝象国了,直接去远处的平顶山等我。” 虎先锋道:“遵命!” 敖徒道:“等等。” 敖徒拿出一颗六转金丹。 一瞬间丹香满室,仙丹上的金纹璀璨夺目。 虎先锋怔怔的看着那金丹,心脏不争气的跳动了起来。 一旁的白骨精表现的比虎先锋还要不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金丹,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抱住敖徒的大腿,求上一颗。 只是白骨精知道,敖徒对她的姿色视若无睹,她扑上去也没有作用,因此只能忍住。 敖徒将那六转金丹用法力托起,送到虎先锋面前。 虎先锋连忙用双手小心捧住,生怕损坏了一些。 虎先锋小心而又期待的问道:“大王,您这是?” 敖徒道:“你跟随我以来,做事尽心尽力,我岂会亏待有功之臣,这是奖赏你的,拿去吧!” 虎先锋闻言,忙跪在地上,热泪叩头道:“多谢大王!” 敖徒道:“去吧。” 虎先锋这才告退了。 白骨精看的羡慕不已。 对于她们这样的野生妖怪来说,修炼全靠吞吐日月精华,六转金丹这样的宝物,别说吃上一颗,就是闻一闻也闻不到。 虎先锋走后,过了些时日。 悟空与八戒携手纵云,来到宝象国。 悟空道:“八戒,师父在哪?” 八戒道:“师父在宫里呢!” 悟空于是降下云,往宫内赶去。 到了宫中,只见一排排的宫廷侍卫,将大殿里外围住,不许人进出。 悟空道:“怎么有这么多的侍卫?” 八戒道:“那妖怪哄骗师父,占了宝象国国主之位,现在满朝文武都拥趸于他,听他的号令。” 悟空道:“这却难了!如今这妖怪身居国主之位,若他召集这些兵将打我,我却是不好还手。” 八戒道:“怎么不好还手?” 悟空道:“我若稍微动一动,就是千钧之力,这些凡人必定死伤惨重,只怕师父又要怪我。” 八戒道:“师兄,你用定身法将他们定住,不就行了?” 悟空道:“我会定,那妖怪难道不会解吗?” 八戒想了想,道:“我倒有个主意!” 悟空道:“你说。” 八戒道: “此去三百里,有一个黄袍妖魔。 之前那妖怪说,宝象国的三公主被那黄袍妖魔掳走了,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咱们把三公主救出来,便能戳破如今这妖怪的身份。 若是假的,也不妨事。沙师弟被那妖魔捉去了,我们先将沙师弟救出来,三个人也好想办法不是?” 悟空道:“这个办法好。八戒,你带路。” 八戒踏起云,往那黄袍怪的住处而去。 悟空纵云跟上,不多时,见一座金塔放光,正是黄袍怪的洞府。 悟空站在云上,把金箍棒一放,便有山腰粗细,要将那塔掀倒。 八戒忙道:“哥啊,慢动手,说不定还有公主在里面呢!” 悟空闻言,这才收回手段,只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戳。 只听轰隆一声,地震山摇,把那山神土地一个个都吓得惊起,那波月洞中的小妖吓得四散奔逃,嚷嚷道:“快逃,快逃,地龙翻身了!” 奎木狼从石床上惊起,到外面观看。 只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立在云端。 乍一看,有些眼生。 仔细看看,不正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 只是装束变了,因此才有些眼生。 悟空看见奎木狼出来,叫道: “妖怪,不要走,看打!” 跳下来,掣棒来打。 奎木狼有些惧怕,便招呼洞中小妖,一同出来与孙悟空拼杀。 悟空见了,不仅不惧,反而欢喜,双手理棍,喝声叫“变!”变的三头六臂;把金箍棒幌一幌,变做三根金箍棒。 悟空六只手,使着三根棒,一路打将去,把那小怪汤着的,头如粉碎;刮着的,血似水流! 八戒跟在后面,使着铁钯,费尽心思的想要捞着一个,走了一路,也没捞到一个。 那些小妖们死伤太多,见这猴子实在凶狠,也顾不得大王了,都四散逃了。 只剩奎木狼一个和悟空打斗。 那奎木狼举着那刀,倒也勉强抵得住悟空的金箍棒,只是悟空三头六臂,不免漏出几棒,打在那奎木狼身上。 这奎木狼一是实诚,二是体内有一颗玲珑内丹,竟也硬挨了悟空二十几棍。 悟空心头喜道:“这怪却也中用,把俺老孙心中的郁结之气,都在他身上出了。” 这奎木狼又挨了几棍,挨的多了,也有些挺不住了,放一阵烟,转身向宝象国逃去。 (本章完) 第67章 ,黑松林逢魔(十一) 却说黄袍怪放烟逃遁,转眼就没了踪影。 悟空闯进洞中,那些个小妖们都已经逃走了。往里走,见到一个妇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容颜绰约,头戴珠钗,盘着发髻。 那妇人看到悟空有些害怕。 悟空问道:“那女子,你可是甚么宝象国的三公主?” 那妇人闻言,颤巍巍的道:“我是宝象国国王的第三个女儿,叫做百花羞。” 悟空道:“找的就是你了。” 百花羞道:“你是何人,找我做什么?” 悟空叫道:“八戒,八戒!” 八戒正趴在那奎木狼的石床上翻找财宝呢,听见悟空叫他,忙应声道:“师兄,你叫我干什么?” 悟空道:“找到公主了,你和她把事说说。” 八戒道:“真有公主啊!” 百花羞见到八戒的模样,更加害怕了。 好在她这些年和妖怪住在一起,也练出了些适应,不至于失态。 八戒倒也懂礼,上前做了个揖道: “公主啊,你不要害怕,我老猪乃是东土大唐三藏法师的徒弟,法名悟能,这是我的大师兄。 只因我们之前遇着一个妖魔,他设计离间了我们兄弟,又谎称自己是宝象国的王子。 我师父信以为真,助他复国,如今却反遭他所害,被变作猛虎,关押在宝象国宫中。 那满朝文武都被那妖魔蛊惑,我们兄弟不便救出师父,故而特来寻你,教你作证,戳破那妖魔变化,我们也好救出师父。” 百花羞闻言,忍不住落泪道: “竟是如此,可怜我离家十三载,家中基业却被人所夺!不知我父王如今安在?” 八戒闻言有些窘迫,抬头看了看洞顶。 悟空拍了八戒一下,问道:“呆子,她那父王呢?” 八戒心想,那老国王被自己一钯子筑了九个窟窿,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实是他犯下的业障,错把好人当成妖怪打死。 若是直接和她说了,只怕她心中怨恨。 可若是不说,扯一个谎,倒是能遮掩一时,可到了皇宫还是要被戳破,到时候又多一个“诳人之罪”,这却不是两个业障。 左右都是业障,八戒思虑着,心中比较了一下,一个业障总比两个业障要强,还是把实情说了吧。 八戒道: “公主啊!这是我老猪的不是,错信了那妖怪的话。那妖怪用妖术把你父王变作了一只猛虎,我老猪信以为真,便用铁钯在大殿上把你父王打死了。” 百花羞闻言,更是伤痛欲绝。忍不住哭了起来。 悟空见不得人哭,道: “你这妇道人家,哭甚么?你父亲死了,我师弟纵然有错,也是被他所骗,归根结底是那妖魔害得。如今他占了你家的社稷,你更应该与他报仇才是!” 百花羞这才止住泪水,道: “两位师父,恕我失态。非是我怪罪两位师父,实在是我离家多年,如今却突闻噩耗,天人永隔,实在难以忍禁。 我虽是妇道人家,可也知道百行之中,孝字为先,可怜父母生我,我却未能在父母面前尽孝一日,实为大罪。” 悟空道:“你莫担心,等夺回你家社稷,也算是你将功补过了。若是赶上你那父王未入轮回,俺老孙下一趟地府,将他救回来便是。” 百花羞闻言,连连拜谢不提。 悟空随后准备带百花羞公主前往宝象国。 八戒却还站在原地不动。 悟空道:“八戒,你还等什么?” 八戒道:“师兄,容我老猪想想,咱们好像还忘了点什么。” 悟空笑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找那妖怪的财宝啊!” 八戒拍手道:“对啊,那妖怪在此地盘踞多年,洞中定藏有财宝,咱们还没找见呢!” 悟空一把揪住八戒的耳朵道:“你这个呆子,不想着救师父,就知道贪财!” 八戒求饶道:“师兄啊,这救师父也不差这一会儿啊!疼!疼!我老猪知道错了,不找财宝了,放了我吧!” 正说着,却听见洞里深处传来呼救声。 “大师兄!二师兄!救命啊!” 却是那沙僧,被绑在洞里面的定魂桩上。 沙僧是个败军之将,如今落得个狼狈模样,心中羞愧,原本不想吭声,只等悟空和八戒过来,将他救下。 却不成想,听着外面的对话,悟空八戒竟把他给忘了,因此才忍不住出声呼救。 悟空八戒听到声音,这才想起来还有沙师弟,赶忙进去相救。 给沙僧解了仙索,从定魂桩上放了下来。 三兄弟备陈前事后,带上百花羞公主,一同前往宝象国去救师父。 另一边,奎木狼逃到宝象国,在皇宫内落下,身形都有些晃荡,站立不稳。 敖徒见他狼狈,便叫白骨精去迎。 不多时,奎木狼随白骨精走进大殿,拜道: “多谢前辈提醒之恩,不然小神今日性命休矣!” 敖徒问道:“那孙悟空来了?” 奎木狼道: “来了。那猴子今日打上小神洞门,小神领兵与他打斗,本想与他斗上几个回合再走。一来不低我的名头;二来传将出去,也好听些。 却不想那猴子实是凶恶,上来便使了个三头六臂的神通,把我那一洞下属,妖兵妖将,打死无数。 我使了个‘六韬的刀法’,被他架住,须臾便打了我二十几棍,险些把我神体打破,他反还冲我笑。 我见状忙趁机遁逃出来,一刻不敢停留,来此处,求前辈庇护。” 敖徒忍不住笑道: “你倒是个实诚人,莫怕那猴子,我自有法对他。你那两个儿子已经被我送到舍弟的黑水河中去了,你之后若想带他们上天居住的话,也可自行安排。” 奎木狼苦笑道: “前辈说笑了。小神如何敢带他们上天居住。经此一事后,只怕小神神位不存,我那两个孩子能有个安身之所,就已经是幸事了。” 敖徒道:“你的事情,我也曾听说过。你与那披香殿玉女有情,故而约定下界。只是她修为浅薄,转世后便不记前尘。 你却也不该骚扰,纵有前情,也该先暗中渡她成仙,待她想起前尘,你二人再续前缘。” 奎木狼羞愧道:“只因小神是私自下界,不敢多留,故而才出此下策。” 敖徒道:“也罢,你既投靠于我,我又岂会亏待于你?纵使见了玉帝,你也只管说,是我胁迫你下界为妖,不论什么天条罪行,我一力担之。” (本章完) 第68章 , 黑松林逢魔(十二) 却说奎木狼逃到敖徒处,请求庇护。敖徒将其收下,又替他抗下了天庭罪责。 奎木狼感激万分,对敖徒连连拜谢。 敖徒拿出两套阵图,准备对付孙悟空。 一套是之前用过的红沙阵,一套是在白虎岭得到的奖励,小周天阵法。 敖徒拿起红沙阵道: “此阵名曰红沙阵,乃是昔日金鳌岛十天君阵法,阵内红砂,可压肉身、迷神魄、消神魂,凭此阵便可拿住那猴子。” 奎木狼闻言,惊道:“前辈,传说此阵早已失传,你如何获得?” 敖徒道:“此阵并未失传,而是藏于灵山之中,由佛祖弟子阿难保管。我在黄风岭杀了阿难之后,幸得此阵图。” 奎木狼闻言忍不住道:“好一个灵山!” 敖徒道:“怎么了?” 奎木狼道:“没什么。有此阵法,定能拿下那猴子。” 敖徒点头道:“自然。不过那猴子先前在我手上吃过一次亏,我想他若再见此阵,心中定有防备。” 敖徒将小周天阵图拿出,交给奎木狼道: “你先用这套阵法当做掩护,引那猴子进来,之后我再启用红沙阵,将他拿下。” 奎木狼接过阵图,一开始并未在意,可是当他看见阵图上所勾勒的法则时,一瞬间怔住了。 只见那阵图上,勾画着三十六颗星辰,用法则至理巧妙链接,与大道交相呼应,仅仅是刚一拿出,便牵引天上星光垂落。 这星光不是寻常星光,而是星辰规则之力演化。 天有日月星辰,除太阳太阴外,还有太白星、荧惑星、岁星、辰星、镇星,还有北斗七星、南斗六星、西斗四星、东斗三星、中斗五星,以及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九曜星,二十八星宿,又有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及下垣之天市垣,还有诸天界万千星辰。 众星周天轮转,乃是天常大道,其规则之力,处于无形之中,遍布诸界。 敖徒不曾领悟星辰大道,纵使见到,也感觉不到其中的厉害之处,但奎木狼作为二十八宿中的奎星,却是感触极深。 “前辈,这!这是什么阵法!” 奎木狼的表现比之前听到十绝阵之一的红沙阵还要震惊。 敖徒见他失态,反问道:“此阵如何?” 奎木狼激动的道:“此阵真乃大道造化,非人力所能及。其阵势与星辰大道相合,竟能绕过天庭职权,直接调动三十六颗主星之力,困敌、杀敌无所不能,真乃闻所未闻也!” 敖徒闻言有些惊讶,对于星辰一道,他懂的不多,这阵法是拦截半个月时间得到的奖励,本以为不是很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 敖徒道:“此阵名曰小周天阵法,也是灵山的宝物。是我杀了阿难之后,从他身上获得。” 奎木狼道: “小周天阵法!既有小周天,那定有大周天! 是了,阵法中虽并未直接刻画,却暗中引动太阳太阴,北斗六星、西斗四星之光。 想这阵图不全,还连有其他阵图,与这阵图相合,才是完整大阵。 灵山竟然藏有如此至宝,真是隐藏极深!” 敖徒道:“有此阵法,让你对上孙悟空,有几成把握?” 奎木狼道:“回前辈,此阵法的三十六颗主星中,正有小神所掌奎星一十六颗,由小神执掌,乃是强上加强。 若动用此阵法,小神有接近十成的把握拦住那猴子。只是动用此阵,定引星光垂落,恐惊动天界。” 敖徒道:“无妨,你尽管用阵,若惊动天界,我一力担之。” 奎木狼大喜道:“是!” 奎木狼之所以如此高兴,除了能报仇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阵法能牵动星辰大道,对他自身的修炼也是极有好处,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机。 当下,奎木狼拿着阵图,出去准备。 不多时,等悟空三人带着百花羞公主来到皇宫时,却见之前的侍卫已经撤下,只有黄袍怪一人立在殿前。 悟空道:“我的儿,不去逃命,怎么又站在这送死?” 八戒道:“师兄,他是怕怠慢了你。见你来了,不曾带茶水相送,故而伸着脖子站在这,给你当茶壶呢!” 言罢,三人都笑了起来。 悟空道:“既如此,快快把头伸过来,让我打上一棒,开个壶口儿!” 奎木狼咧嘴笑道:“弼马温,休要猖狂。之前是我不备,被你打败,你敢再和我交手吗?” 悟空道:“有何不敢?” 奎木狼道:“你我交战,不可伤害旁人,你先让我浑家退下。” 悟空道:“你这妖怪,倒讲道义。”于是转身对百花羞公主道:“公主,你先退下。” 百花羞往后退去,边走边道:“几位师父,小心啊!” 等百花羞公主退去后,奎木狼大笑道: “好,孙悟空,你却是个好汉!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悟空道:“我的儿,一会儿不见,你涨行市了!方才我一个人你且战不过,如今你反倒夸口,要战三个?” 八戒道:“师兄,和这妖怪多说什么,看我老猪先给他一钯!” 八戒举耙冲来。 奎木狼抬手抛出阵图,霎时间,星光垂落。 悟空这一路上,屡遭不测,见那奎木狼一抬手,心中便觉察不好,翻身要走,却还是晚了一步,被困在阵中。 眨眼之间,师兄弟三人便落入星空之中。 哪还有什么皇宫宫殿? 只见周边是三十六颗星辰环绕,似虚似幻,似远似近,周身是无尽虚空,无根无垠,没有落脚之处,没有支撑之基。 三人用法力腾在空中,不知该如何出阵。 忽的,远处一颗星辰打出一道光芒。 那光芒照着三人打来,三人见了,连忙闪躲。 八戒往左,沙僧往右,悟空往上。 八戒沙僧各自飞出千余里,悟空飞出十万余里。 然而下一刻,光芒竟同时打在三人身上,那光芒和一颗星辰等重,八戒沙僧被打了一下,当即维持不住法力,坠入虚空。 悟空硬抗了下来,只是被打了个趔趄,心道: “怪哉,怪哉,俺老孙打了一个筋斗,飞出十万里,怎么还是被这星光打中?” 悟空望着那颗星辰,离他约有千里远近,纵筋斗云赶去,纵了十个筋斗,也还是千里远近。 用金箍棒,念声大,大到天际,也捅不破这阵。 那三十六颗星辰,接连不断的打出星光,任凭他如何躲闪也躲闪不开,打在身上,打的多了,悟空也有点受不住。 悟空看着这阵法,不知如何去破,思索许久,忽想到一个办法。 他站在原地,任那星光打在身上,假装不支,收敛气息,翻身坠入无边虚空。 奎木狼不知是计,见悟空倒下,遂收了阵图。 悟空只觉恍然间回到原地,忙睁开眼睛,只见身体没有挪动一步。 八戒沙僧在旁都已不省人事,奎木狼见悟空突然清醒过来,知道中计,忙再开阵图。 悟空见状,直接一个筋斗云走了,扭身去了南瞻部洲,武当山,太和宫。 (本章完) 第69章 ,黑松林逢魔(十三) 却说悟空一个筋斗上了武当山,到了太和宫。 真武帝君正和哪吒说话呢。 哪吒看见悟空,忍不住笑道: “帝君,你看我说的不错吧,那猴子果真来了。” 悟空从空中落下道: “三太子,又编排俺老孙什么呢?” 哪吒道:“我和帝君说你一会儿就要回来,你看这不是说对了?” 悟空叹气道:“别提了!这次又遇着一个妖魔,真是厉害。” 真武帝君道:“是什么妖魔,以大圣的武艺,难道还对付不了吗?” 悟空道:“帝君,你久居此处,不知那西牛贺洲的厉害啊!” 真武帝君道:“那里如何?” 悟空道:“那里真是步步有难,处处逢灾!想当年菩萨渡我入沙门时,说保护取经人西天取经。俺老孙想,去个西天,能有多难? 真没想到,这西行之路,是一步一个妖魔。用计的、攻心的、有蛮力的、用法宝的、会神通的、使阵法的……真个是难!难!难! 如今遇着一个黄袍怪,会使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阵法,真是厉害,把八戒、沙僧都拿去了。老孙别无他法,只能到这来了。” 真武帝君道:“大圣莫急,我召龟蛇二将,随你破敌。” 悟空道:“倒不用劳烦帝君。那妖魔只是阵法厉害,本领却也平平。俺老孙想,只消三太子随我前去,老孙去引那妖魔出来施展阵法;三太子藏在暗处,见那妖魔用阵,用乾坤圈掷他一下,便行了。” 哪吒闻言,撇了一眼悟空,忍不住道: “我就知道又要叫我,干脆叫我一起去取经算了。” 悟空道:“好啊!这却好!我和菩萨说说,保举你三太子一起去取经。” 哪吒整了整发髻道:“算了咯,我可不想当和尚。” 悟空挤眉弄眼道:“走吧,走吧。受累,随老孙走一趟。” 二人遂与帝君告辞,转身纵云而去。 不多时,到了宝象国。 悟空道:“三太子,你且藏在这里,老孙下去与那妖魔索战。” 哪吒道:“好,你去吧!” 悟空下去索战,哪吒则在空中隐去身形。 悟空道:“妖怪,快快出来受死!” 金殿内,奎木狼正在敖徒面前请罪。 只因他之前疏忽大意,放走了孙悟空。 此时,听到孙悟空在外面索战,奎木狼当即喜道: “前辈,那猴子又来了,这次小神必生擒他,献与前辈帐下!” 敖徒闻言道:“那猴子去而复来,必有依仗,想必请了帮手过来降你,万万不可大意。” 奎木狼道:“前辈放心!” 奎木狼整了整披挂,走出宫门,叫道: “弼马温,上次让你逃过,你怎么又来送死?” 悟空道:“我的儿,这次可不一样了!” 奎木狼道:“少废话,看阵!” 奎木狼放出阵图,星光垂落,须臾间将悟空罩住。 哪吒在远处观看,只见天上突然引下三十六道星光,封住场上周天之数,将悟空困在里面。 悟空被三十六道星光照着,身体全然不动。 哪吒心中惊道:“这是什么阵法,竟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看不出阵法来历,哪吒现出身形来,拿起乾坤圈,照着奎木狼掷去。 那乾坤圈破空而出,瞬间砸在奎木狼额上,却透体而过,奎木狼身体化作一片星光,消散在原地。 哪吒面色一变,忙收回乾坤圈要走,却见大片星光照来,转瞬将他收入阵中。 悟空道:“三太子,你怎么也进来了?” 哪吒气的瞪着他道:“猴子,你这招惹的都是什么东西?” 悟空道:“这能全怪俺老孙吗?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哪吒望向四周,只见三十六颗星辰环绕,一道道星光向二人打来。 悟空一边扛着星光一边道: “这阵法实是古怪,上下左右都逃不出去,这星光躲也躲不过,挡也挡不住,只能硬抗。” 哪吒道:“方才我在外面看过了,这阵法是借助周天星辰之力施展的阵法,有三十六道星象之力,面前的这些都是虚幻,只要你头顶星辰,就躲不开这阵法。” 悟空道:“那如何是好?” 哪吒道:“你我再等一会儿,等那妖魔放松警惕后,我趁他不备,用混天绫遮住正南方向的一处星象。届时这阵法便会出现缺漏,在他补齐缺漏之前,你速用筋斗云带我出去。” 悟空道:“好!” 二人随后又在阵法中硬抗了一段时间。 这阵法本身应该是由三十六位星将一同操控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此时由奎木狼一人操纵大阵,颇耗精力。 哪吒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一把扯出混天绫,将正南方向的一处星象遮住。大阵果真出现空隙。 奎木狼见了,连忙移星,修补缺漏。 可惜为时已晚,悟空拉住哪吒,一个筋斗跳了出去。 奎木狼叫道:“弼马温,有本事回来与我交战!” 悟空自然不中他激将之法,带着哪吒直接逃了。 哪吒在路上道:“此妖魔催动周天星辰布阵,绝非凡间妖魔,你我速去禀报玉皇陛下,请他勘查周天星斗,看看有无星宿神将下界。” 悟空道:“说的是。” 二人上了南天门,那马、赵、温、关四人皆作礼道:“大圣、三太子,失迎!” 悟空道明了缘由,到凌霄殿外,请见玉皇天尊。 四大天师传奏,后启旨宣入。 玉皇天尊见到悟空,笑道:“悟空,你怎么又来了?” 悟空朝上唱个大喏道: “陛下,我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那西天之路,实是难行。今至西牛贺洲宝象国地界,又遇着一个妖魔,善使阵法,将我两位师弟都拿了去。 我请三太子相助,也破不了那妖魔大阵。幸得三太子识出,那妖魔是催动周天星斗布阵。故疑是天上凶星下界,请玉皇陛下,降旨勘查勘查,若真是星宿下界,也请陛下发兵收缴妖魔。” 玉皇天尊闻言,降旨道: “既如悟空所奏,随查诸天星斗,各宿神王,有无思凡下界,随即复奏施行,以闻。” 那神官查人去了,悟空望见殿上的太上老君,上前道:“老官儿,一向少见。” 太上老君道:“猴儿,找我做甚?我那宫中可无人下界。” (本章完) 第70章 , 黑松林逢魔(十四) 却说太上老君说自己宫中无人下界。 悟空笑道:“知道,知道,我不是来找你查看妖精的。是那宝象国的国王枉死,那公主孤苦伶仃实在可怜,特求你老官儿赏一粒丹药,救活那国王吧。” 太上老君道:“我那童儿不在身边,身上不曾带有丹药。你且先去救你的师父,若那国王的魂魄未入轮回,你再去兜率宫寻我,给你一粒还魂丹药便是。” 悟空道:“那可说定了。多谢!多谢!” 却说那神官查勘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东西南北中央五斗、河汉群辰、普天神圣都在天上,更无一个敢离方位。又查那斗牛宫外,二十八宿,颠倒只有二十七位,内独少了奎星。 神官回奏道:“陛下,奎木狼下界了。” 玉帝道:“多少时不在天了?” 神官道:“四卯不到。三日点卯一次,今已十三日了。” 玉帝道:“天上十三日,下界已是十三年。”即命本部收他上界。 那其余二十七位星宿领了旨意,随悟空和哪吒三太子出了天门,到那宝象国地界。 这一去一来,又勘查星斗费时,便有半个月的时间。 到了那宝象国,那二十七位星宿中,有西方白虎七宿,乃是奎木狼、娄金狗、胃土彘、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如今奎木狼下界,七人中尚有六人。 那六人平素与奎木狼相交莫逆,此时与悟空求情道: “大圣,且休兵戈,容我们六人下去,劝奎木狼归位,让他还你师父师弟出来。” 悟空道:“好,你们去。” 六人遂降下云,往那殿中走去。 奎木狼见了,与敖徒道: “前辈,果真惊动了上天,我那六位同僚下界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道:“无妨,你放他们进来,我出手将他们擒下,你若能劝降他们最好,如若不能,就将他们和猪八戒沙和尚绑在一起。” 奎木狼道:“这六人平素与我关系甚好,还请前辈手下留情,我定好言相劝他们。” 敖徒道:“可。” 那六位星宿进入皇宫,一路无阻,走进大殿。 只见敖徒为首,坐在王位上,身边是白骨精,奎木狼在下首。 那星宿们道:“奎木狼,你为何在此阻住大圣去路,此人又是谁?” 奎木狼道:“这位前辈名灵山大王,是他赐我阵法,让我挡住那猴子。几位贤弟,不如随我一起,留在这里,共掌大阵,好处无穷。” 那六位星宿闻言,看向奎木狼道:“灵山大王是什么妖怪,奎木狼,你缘何被他蛊惑?” 奎木狼道:“几位贤弟,你们岂知前辈神通?非是我被蛊惑,实是前辈恩遇,不能不报。” 那六位星宿闻言,尽皆不信,看向敖徒道: “大胆妖魔,安敢蛊惑我等天宫星宿,看法!” 那六位星宿各自施法,打向敖徒。 敖徒屹然不动,五色神光一闪,将六人尽皆刷去。 那神光中,有三品金莲、桃木杖、三光神水、五火神焰扇、戊土之枝,五件宝物,五行之气轮转,顷刻便将六人镇压。 再一抖,六人从神光中跌出,皆已不省人事。 敖徒道:“绑在后院。” 奎木狼领命,将几人绑在后院柱子上。 八戒在旁见了,与沙僧道:“这定是师兄请来的救兵。” 沙僧道:“如何见得?” 八戒道:“你看那几人身上的衣服,不正是天上星宿的神袍?” 沙僧仔细看了看,道:“是啊,这定是大师兄从天上请来的神将,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八戒道:“我看还早呢。沙师弟,你还是趁现在绑的不紧,动动身子,找个舒服点的位置。” 沙僧道:“为什么?” 八戒道:“这里就这么几根柱子,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不够用了,到时候就要把人和咱们合绑在一起。你先找个舒服点的位置,免得后面遭罪。” 沙僧道:“不会的,大师兄用不了多久就会救咱们出去的。” 八戒道:“你啊,不听我老猪的话,等着受罪吧。” 八戒将身子拱了拱,蹭了蹭,找了个舒适位置,靠在柱子上了。 另一边,那六位星宿缓缓醒来,见到自己被绑住,皆惊道:“什么神通,好生厉害!” 奎木狼道:“都怪你们,不听我的劝告,沦落至此,若肯随我一起投靠前辈,共同执掌大阵,岂会如此?” 那六位星宿闻言皆道:“奎木狼,我等天宫星宿,岂可随意屈居于他人之下!什么阵法,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奎木狼拿出小周天阵图,道:“此阵法,你们可见过吗?” 那六位星宿望见小周天阵图,到嘴边的话瞬间顿住了。 那阵图上显露的星辰法则,无上大道,瞬间让几人看的如痴如醉,难以自拔。“这…这阵法……” 娄金狗忍不住道:“这图中的三颗星辰,好像是我娄宿中的星辰啊!” 胃土彘道:“也有我胃宿中的一颗星辰!” 昴日鸡道:“有我昴宿中的两颗星辰!” 毕月乌道:“有我毕宿中的两颗星辰!” 觜火猴道:“有我觜宿中的四颗星辰!” 参水猿看了半天,急道:“为何单单无我参宿中的星辰?” 娄金狗见多识广,道:“此图好像是按照上古星图排列,上古时期,参宿星辰和我等不在同一方位上。” 奎木狼笑道:“参水猿,我有一十六颗星辰在这图上,若你答应与我一同执掌大阵,我分你一颗,让你与我一同参悟图中大道,如何?” 参水猿道:“奎木狼,你怎敢如此,难道不怕上天降罪吗?” 奎木狼道:“你等勿怕,我问过前辈了,前辈答应替我等抗下罪责,我等皆是被胁迫执阵,纵使降罪,也不至于严惩。” 众星宿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参水猿道:“那也不能如此行事!我堂堂西方七宿,让我执掌阵法,怎么也要给我五颗星辰才行!” 奎木狼笑道:“两颗,不能再多了!” 参水猿道:“四颗!” 奎木狼道:“就两颗。你若不答应,我就先放其他兄弟出来了。” 娄金狗道:“放我出来,我平生最擅长执阵了。我只要我娄宿中的三颗星辰就行!” 外界,悟空、哪吒与其余星宿望着下方。 悟空道:“这六人去了许久,怎么还没动静?” 其余星宿也道:“怪哉!怪哉!连打斗声都没有。” (本章完) 第71章 ,黑松林逢魔(十五) 却说那西方白虎七宿的六人去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外界的众人等的不耐烦了,角木蛟道: “大圣,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若我们一同下去看看。” 悟空道:“也好。” 众人降下云。 那二十八宿没见过奎木狼的阵法,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全无防备,迎头走在前面。 悟空和哪吒吃过这阵法的亏,因此不敢大意,谨慎跟在后面。 众人走近里面,只见奎木狼、娄金狗、胃土彘、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这几位西方白虎七宿一同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角木蛟道:“奎木狼,还不快随我等上天复旨!” 奎木狼摇头道:“恕难从命。” 角木蛟道:“你若抗旨不遵,休怪我等不念同僚之情!” 奎木狼道:“那就请领教领教诸位同僚的神通。” 角木蛟道:“那就休怪我等无情了!娄金狗,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将他拿下?” 娄金狗不语,只是默默站在了奎木狼的身边,其余的五人也同样分列两侧,站在奎木狼旁边。 悟空见状,感觉有些不对,默默后退了几步,哪吒见悟空退了,也跟着一起向后退。 角木蛟皱眉道:“你们干什么,难道还要造反不成?” 娄金狗道:“蛟兄,我们也是为人所迫啊!” 参水猿道:“没错,我们是迫不得已的!” 角木蛟看着这几人,实在没看出他们有什么地方是被强迫的。他原本以为召回奎木狼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出现这种情况。 身后的其他星宿见状,一个个都拿起了兵器,掐好了法决,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角木蛟道: “你们西方白虎七宿若再冥顽不灵,我们可真就要动手了!” 奎木狼笑道:“那就试试吧!” 角木蛟道:“动手!” 一瞬间,各种法术打出。 奎木狼丝毫不惧,一展阵图,其余六位星宿一同施法,满天星光落下。 悟空见到这一幕,暗道不好!转身一个筋斗走了。哪吒踩着风火轮,和悟空几乎同时走的。 角木蛟在内的二十一位星宿没有防备,被一把罩在阵中。 之前奎木狼一人主阵时,分身乏术,阵法发挥出来的威能有限,如今七位星宿一同主阵,各自催动阵法,引动星辰之力,那阵法威能大大提升,无数道星光乱飞,铺垫盖地的打来。 角木蛟被几十道星光打翻过去。 亢金龙仰着龙角,一股脑的往上飞,可无论怎么飞也飞不出阵去,挨了百十道星光,坠入虚空。 斗木獬挥舞兵器抵挡那星光,哪里挡得住,前后左右,挨了几十下,被打落虚空。 井木犴见几人都是坠入虚空消失,以为虚空是阵中生门,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往下方虚空中钻去。 可在这阵中,无论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往下和往上是一样的,不久之后,井木犴也步几人后尘。 其余众星宿很快也都相继落败。 奎木狼收回阵图,场上的众星宿皆已不省人事。 西方白虎七宿一同将这些人拖回殿中。 悟空和哪吒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后怕,还好他们走的快。 二人商量无计,又复上天,将事情奏明玉帝,请求增兵。 玉帝颇为惊讶道:“二十七位星宿竟然还收服不了奎木狼?” 哪吒道:“回奏陛下,只因那奎木狼有一个不知什么阵法,能引动星辰法则,与西方白虎七宿一同布阵,故而难以降服。” 玉帝闻言下旨,封闭周天星辰,遣李天王领十万天兵天将,并雷部二十四位护法天君,火部正神,九曜星君,下界降服奎木狼等众。 李天王点齐兵将,同众神下界,天威浩荡,围住宝象国皇宫。 由于在天上封闭星辰,点齐兵将,这些都需要时间。 等李天王等人下界,时间已经又过了半个月。 敖徒系统中的进度达到了一百五十一天,距离半年的奖励,还差不到一个月,二十九天。 宝象国皇宫之外,天云密布,电闪雷鸣。 无数天兵神将立于空中,将皇宫包围。 奎木狼与其余二十七位星宿一同走出。 李天王见状,威声呵道: “奎木狼,玉皇敕令,已经封闭了群星,你还不束手就擒!角木蛟,你等在此何为,莫非也要助纣为虐吗?” 角木蛟道:“李天王,我等也是为人所迫,我没办法啊!” 其余星宿们皆道:“对对对,我们都是被逼的!” 李天王怒目道:“还敢狡辩!” 李天王当即下令,命九曜星君下去挑战,雷部诸神放神雷助阵。 那九曜星君落下云头,奎木狼放出阵图,瞬间星光垂落,将九曜星君收入阵中,片刻后九曜星君皆不省人事。 李天王大惊道: “明明已经封闭了群星,为何他们还能引星光下界?” 众神都一脸疑惑,皆道:“不知啊!不知啊!” 那雷部二十四位护法天君中,有几位对阵法极有造诣,李天王问道: “秦天君,你可看出那是什么阵法!” 秦天君正拿着一把天庭制式的引雷锤钻,不时的敲两下,打两个响雷助威。 李天王问他,他也只当作耳聋。 李天王问了两遍,他丝毫不应。 悟空在后面偷笑。 李天王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怒道:“别敲了,九曜星君已经被擒去了,还敲什么!” 秦天君这才停下了动作,仿佛刚刚看见李天王一样,惊讶道:“啊,是李天王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天王道:“秦天君,你可看出刚刚那是什么阵法?” 秦天君道:“阵法?天王,秦某平生不善阵法,看不出来。” 李天王怒道:“秦完,你!” 秦天君也不理会。 李天王气道:“秦天君,吾命你即刻下去挑战,捉拿奎木狼!” 秦天君道:“天王,秦某平素不善战,请你另派他人出战,秦某引雷相助。” 李天王道:“本天王就要你去挑战!” 秦天君道:“天王,秦某平素不善战,请你另派他人出战,秦某引雷相助。” 李天王道:“我只要你去!” 秦天君道:“天王,秦某平素不善战,请你另派他人出战,秦某引雷相助。” 李天王气的怒不可遏,走近道:“秦完,你安敢如此欺我!” 哪吒见状忙拉住李天王,怕他失态。 李天王被吓了一跳,见哪吒只是拉住他的右侧手臂,才放下心来。 (本章完) 第72章 ,黑松林逢魔(十六) 却说玉帝下旨封闭群星。 李天王领众神下界降服奎木狼,结果阵前失利,九曜星君被擒,其余众神心又不齐,李天王折了面子,又不知如何破阵,心中焦躁。 众神只好暂且罢兵休战,商讨对策。 商讨了两日,也无甚收获。 李天王复派火部正神率领火部兵将下去挑战。 那火部正神带领本部兵将下去挑战,使用火具法宝,放出火兵火马,火龙火鼠,万千火鸦,下去交战。 结果与昨日一般,星光一闪,被收入阵中。 不多时,那火部正神及其麾下兵将尽皆失去意识遭擒。 李天王见火部遭擒,愁眉不展,苦恼无计。 哪吒道:“父王且勿忧虑。如今群星封闭,却仍有星辰之力降下界来,其中必有缘故。待孩儿往勾陈宫中,请教勾陈大帝,问清此阵来历。” 悟空见状道:“三太子,慢走。老孙还未去过勾陈宫,带老孙一同去吧。” 哪吒道:“你在天界时,没见过勾陈大帝吗?” 悟空道:“见过倒是见过,只是不曾往勾陈宫中拜访。如今这西行之路愈发艰难,俺老孙想着,也去认认人不是。” 哪吒道:“那好,一起走吧。” 二人上天,到了那南极绛霄宫勾陈上宫。 真是一座仙宫宝殿。 顶摩霄汉,脉插银河。星峰排列,陨石参差。 天渊下神光璀璨,银河间灵元琰琰。 星光殿长流明霞,斗兵阁派生紫雾。 紫光晃晃,玛瑙瓦叠;蓝光斗斗,琉璃堆砌。 东一行,西一行,神宫珍阙;南一带,北一带,宝阁琼楼。 悟空和哪吒请神官传奏,勾陈大帝闻后接见。 二人拜见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哪吒备陈前事,问道: “陛下,不知为何,玉皇陛下明明已经下旨封闭了群星,那阵法却还是能引星辰之力下界,威能不减。” 勾陈大帝道: “哪吒,你有所不知。天地初辟之际,周天星辰衍化。星辰有灵,孕生先天神圣,其权柄犹在天庭敕封之上。那阵法中有其遗留法则,故而能越过天庭,引星辰之力下界。” 哪吒恍然大悟。 那阵法竟是上古遗留,竟落到了那奎木狼手里,也不知他是怎么得的,竟有如此运道。 哪吒忙道:“多谢陛下解惑。” 悟空道:“陛下,不知您可有破阵之法,教老孙破除此阵,救出师父师弟。” 勾陈大帝道:“倒有一个办法。” 悟空忙道:“陛下请讲。” 勾陈大帝道:“王母有一杆旗,名曰素色云界旗,每逢瑶池盛会,将此旗拽起,天清地明,群仙俱知道,即来赴瑶池盛会,故又曰聚仙旗。 若将此旗借来,可以遮天蔽日,万法难破。将此旗往下一卷,诸界生灵皆被卷入旗中,那阵法自然破也。” 悟空道:“这……只怕难以借到。” 勾陈大帝道:“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悟空再三拜谢勾陈大帝指点之恩,随后和哪吒一起出了勾陈宫。 悟空对哪吒道:“如此至宝,只怕王母不肯轻借。俺老孙昔日偷吃蟠桃,搅乱蟠桃盛会,如今有些难见王母之面,不若由太子你去借。” 哪吒白眼道:“那五方旗乃是先天之宝,你借不得,我如何借的?你怎么不让我去借师祖的玉如意,说不定还有机会借来。也不用破什么阵了,我拿着往下面一丢,就把奎木狼砸死了。” 悟空道:“好!好!此法极好!” 哪吒气的打了悟空一下。 “你这猴子!” 悟空只是笑着。 哪吒道:“行了,我想到办法了。咱们去找真武帝君。” 悟空道:“找帝君?” 哪吒道:“帝君有一杆皂雕旗,虽不似王母的素色云界旗那般神通,却也能遮蔽日月星辰。我将那旗借来,遮住日月群星,你把阵破了,就行了。” 悟空大喜道:“太好了,这次可真是多亏你帮忙了!” 哪吒轻轻哼了一声,下界往武当山去了。 悟空也赶忙跟上。 二人到了武当山,见了帝君,备陈前事。 帝君闻言,施法从北天门神宫中召来了皂雕旗。 原来那皂雕旗放在真武帝君在天庭的神宫之中。 也亏帝君施法召来,不然二人还要再多跑一趟。 二人借来了皂雕旗,复回宝象国。 李天王见二人回来,赶忙上前问道:“可有破阵之策?” 哪吒道:“已有破阵之法,请父王领兵相助。” 那天王闻言,调集了兵将,一手托塔,一手持刀,和悟空一起下去索战。 奎木狼带众星宿出来,笑道: “弼马温,你没帮手了?怎么把李天王都叫下来了?” 悟空笑道:“我的儿,这次可不同了!” 话音落下,哪吒在空中把皂雕旗展开,把日月星辰俱遮闭了,真个是乾坤墨染就,宇宙靛妆成。 场上顿时黑漆漆一片,无一丝之光,看不见面目,只能听见说话。 奎木狼忙将阵图展开,那星辰受到感应,垂落星光下来,可却在半空中被皂雕旗尽数挡住,入不到阵中。 悟空笑道:“我的儿,这下你的阵法不敢扬威了!看打!” 悟空把三头六臂的神通施展开,金箍棒变作三只,六只手,三条棍,一齐打来。 一旁的李天王见状,怕被打着,小心退到一边。 黑夜中,悟空火眼金睛闪亮,棍棒一通乱打,把那奎木狼在内的二十八个星宿打的一片混乱,逃的逃,伤的伤。 敖徒见此情景,飞出大殿,来到半空。 敖徒金眸明灿,射出两道金光,正见哪吒掌着皂雕旗,立在空中,遮盖日月。 哪吒见到敖徒,认了出来,怒道:“是你!” 敖徒笑道:“小哪吒,上次本王好心饶你一命,今日相见,还不快快过来拜谢救命之恩!” 哪吒想起上次敖徒对他的抓髻之辱,顿时大怒,一手控着皂雕旗,一手向敖徒打来。 敖徒探出龙爪,与哪吒交战几合,不落下风。 哪吒一手控着皂雕旗,不愿久战,打算速战速决,于是现出法相,变作三头六臂,拿出六件法宝,化作百千万亿件,照头向敖徒丢来。 敖徒身下现一座三品金莲,立在那莲台之上,任凭那神兵千万,雨点流星,他一朵金莲护体,万法难破。 哪吒打了半天,全无作用,敖徒抬手,将缚龙索祭出,向哪吒缚去。 (本章完) 第73章 上架和三江感言。 第73章 上架和三江感言。 第74章 ,奖励结算【求首订】 却说敖徒祭出缚龙索。 哪吒见状,忙将混天绫裹在身上,挡那缚龙索。 敖徒五色神光一闪,将混天绫刷去。 哪吒大惊失色,转眼就被缚龙索缠住。 擒下哪吒后,敖徒收了皂雕旗,日月星辰重现。 悟空正打的尽兴,忽见天地复明,惊道不好。 奎木狼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快速展开阵图。 悟空见状,忙一个筋斗撤了。 李天王等人躲闪不及,被阵法罩住,不多时被擒下。 宫殿后院,九曜星君和火部兵将等人都被绑在柱子上。 那柱子总共也没有几根,如何能绑得了这么多人? 只能将数人绑在一起,绑在同一根柱子上。 绑着沙和尚的柱子又额外绑了四个人,人挤人的绑在一起,极为难受。 八戒笑道:“沙师弟,这回知道我老猪的话不错了吧!” 沙僧连连叹气,道:“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救咱们出去。” 正说着,却见奎木狼等人将李天王绑了过来。 其实和李天王一同被擒的还有一些天兵天将,不过那些人不重要,都是一些小喽啰,便直接丢了出去,只将李天王抓了过来。 奎木狼望了望场上,见各个柱子都绑满了,无处安放李天王。忽然,他看见猪八戒。 那猪八戒真是会省力气,被绑在柱子上,别人都是站着,他却把那绳拱松了,坐靠在地上,如此便比旁人轻松许多。 奎木狼见状,走了过去,踢了猪八戒一脚,道: “猪八戒,给我站起来!” 猪八戒道:“我不站起来,我不站起来!” 那奎木狼可不管他,一把将他提溜了起来。猪八戒站起来后,身边便多了个空,奎木狼将李天王塞了进去,然后将二人一同绑好。 猪八戒叫苦道:“唉呀,又疼又紧啊!给我老猪松松绑吧!” 奎木狼道:“少废话,再嚷嚷就把你的猪嘴堵上!” 这时,敖徒提着哪吒走了进来。 奎木狼忙道:“前辈。” 敖徒点点头,道:“你先下去养伤吧,要注意防备孙悟空。” 奎木狼点头道是,随后告退。 敖徒看了看场上情况,见没地方绑哪吒,便抓起哪吒的双手双脚,绑在一起,然后将他挂在了屋檐上。 哪吒来回挣扎,奈何法力被牢牢封住,无论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只能随着绳子荡来荡去。 敖徒捏住哪吒小脸,笑道: “小哪吒,你没长大么,怎么还在这荡秋千?” 哪吒道:“妖龙,有本事咱们出去,不用法宝,单对单的斗!” 敖徒道:“你先从上面下来,我就答应你。” 哪吒气的在绳子上一晃一晃的,怎么也下不来。 敖徒哈哈大笑,转身走了,到那殿后歇息。 此时经过连日大战,悟空和哪吒二人,上天庭、访勾陈、借皂雕,一连串的事情经过,敖徒这边的系统进度已经来到了一百六十八天。 距离半年的祖龙精血奖励只差十二天。 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就算这时候敖徒放了唐僧等人西去,唐僧师徒想要走出宝象国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足够敖徒获得奖励。 更别说这一难现在还没有结束。 敖徒将那混天绫铺在软榻上,皂雕旗插在旁边,宝塔放在案上,便休息了。 那混天绫属实是件好宝贝,似那仙织云锦,躺在上面,若在云端一般,又有仙藕之气,清新舒适。 可怜那哪吒,自家宝贝被硬生生抢走,做了“席垫”,他却被吊在房檐上,挣脱不得。 一旁的八戒不知为何,见到哪吒后十分欢喜,和沙僧道:“沙师弟,咱们快要出去了!” 沙僧疑惑道:“二师兄,何以见得?” 八戒道:“你看,哪吒三太子被缚在这里,咱们就离出去不远了。” 外界,悟空脱离了战斗之后,一个筋斗,跳去了西方世界,灵山大雷音寺。 悟空到那灵山后,面见了佛祖,备陈前事。 如来得知来龙去脉后,叫道:“观音尊者。” 观音菩萨道:“弟子在。” 如来道:“你去收服了那妖龙,让唐僧师徒西去。” 观音菩萨道:“弟子遵旨。” 如来摊开手掌,飞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送到观音菩萨手中,道: “此乃燃灯佛祖之宝,你将此宝立在头顶,可衍化一方诸天世界,那妖龙法力低微,纵有神通,也收不动你。” 观音菩萨闻言大喜,收下法宝,与悟空共乘祥云,出了灵山,须臾到了那宝象国上空。 只见雷声阵阵,闪电鸣鸣,秦天君等人拿着锤钻,不时的敲上两下。 悟空道:“菩萨来了。” 秦天君等人见了,微微行礼,叫了声菩萨。 观音菩萨问道:“那妖龙可曾出来过?” 秦天君道:“云厚,不曾见到云下场景。” 观音菩萨又问:“那可曾听见声音?” 秦天君道:“雷声轰鸣,不曾听见声音。” 观音菩萨见问不出什么,便道:“悟空,你先下去索战。” 悟空闻言,降下云,落在那宫殿外。 奎木狼等人听见动静,出来迎战,放出阵法,星光垂落,将悟空收进阵中。 观音菩萨立在云端,见悟空被阵法收走,她将那净瓶内柳枝甩出,宛若一截青色神链,横贯天地,把天空打断,变成两截,截住星光。又将玉净瓶,底朝天,口朝地,对准奎木狼等星宿,念一声收,便将二十八宿收进净瓶。 阵法被打破,悟空从阵中出来。 观音菩萨降下云,变成亢金龙。 悟空道:“菩萨,你变化干什么?” 观音菩萨道:“我怕那妖龙乖滑,逃了去,因此变化了好降他。” 悟空见状,也念一声变,将自己变成奎木狼。 二人走进大殿,没见到敖徒身影。 往里走,只见那大殿后院柱子上,人挤人的绑着各路仙官神将,哪吒被吊在房檐上,唐僧被拴在墙角。 悟空戳了戳哪吒,哪吒刚要骂,却见悟空变了下猴脸,方知是悟空变化。 悟空问道:“那妖龙呢?” 哪吒道:“那妖龙今早不知怎么,忽的高兴,吃了些酒水,如今在后殿休息呢。” 八戒见到悟空,叫道:“哥啊,快给我松松绑吧,绑了这些天,我老猪身上都麻了!” 悟空道:“呆子,小点声!再等一等,老孙这就救你们出去!” 八戒于是噤声。 悟空和菩萨往后殿走去。 走进后殿,却见敖徒正裹着混天绫,躺在软榻上睡觉。 观音菩萨走上前,手中一闪,便多出一个箍,往敖徒头上放去。 敖徒倏的睁开眼,观音菩萨手中的箍立刻变成一个酒杯。 观音菩萨笑道:“大王,请饮酒。” 敖徒抬眼打量了打量,忽的,白骨精踉跄跑进来道: “大王,不好了,二十八宿都被收走了!” 观音菩萨见状,情知暴露,也不再演戏,当即现出真身。 头顶宝珠,手托净瓶,脚踩莲台,手持柳枝,向敖徒打来。 敖徒埋头躲过,身上现出五色神光。 观音菩萨头顶宝珠放光,道:“孽畜,不知你从何处学来这门神通,如今却不能在我面前逞威!” 敖徒不答话,五色神光一闪,将观音菩萨收了进去。 悟空见状大惊,佛祖之前明说,那宝珠衍化一方诸天世界,收不进去,如今菩萨怎么被收走了? 悟空忙转身一个筋斗走了。 悟空走后,敖徒额上青筋暴露,一口喷出鲜血。 白骨精见了,忙上前扶住敖徒,担心叫道: “大王,你怎么了?” 敖徒道:“速走,从后面走,莫管我!” 白骨精还想说些什么,敖徒却直接纵身,撞碎了宫殿,化作一条五爪金龙,飞到了外面。 外界雷云滚滚,敖徒腾飞在云层之中,发出阵阵龙吟。 仔细看,只见他身上龙鳞层层破碎,龙目充血,龙吟惨烈。 只因那观音菩萨头顶的宝珠,乃是燃灯古佛的证道之宝。宝珠内含一方完整的诸天世界,乃是大罗之物,敖徒以金仙之躯,如何能收? 莫说收,只说其重量,便有诸界无限之重。 寻常金仙连撼动都撼动不了半分。 敖徒却硬生生将其收进了五色神光中。 本来以敖徒的实力是收不进去的,只因他那神光中,有五行宝物,威能加强,故而才将观音和宝珠一同收了进去。 但是虽然收了进去,敖徒却无法承受,被压的龙躯破裂,鳞片脱落。 下一刻,敖徒背上的五色神光维持不住,轰然破碎,观音菩萨从中落了出来,端坐在敖徒的龙背上。 观音菩萨一只手托着净瓶,另一只手抓住敖徒龙角,轻笑道:“孽畜,还不皈依?快随我到西方世界去吧!” 这一刻的场景,有诗证曰: 雷光叠云霄,神将布玄穹。 金龙腾九天,观音坐龙身。 星宿入净瓶,太子缚屋檐。 大圣远遁走,尸魔化阴风。 敖徒回首,望向背上观音菩萨,口中溢血,笑道:“观音,来日再见!” 却见空中一道阳光透下,敖徒的硕大龙躯凭空消失在众神面前。 观音错愕的张了张手,丝毫没能预料到眼前这种情况。 明明她就坐在那妖龙身上,为了防止那妖龙逃走,她还用一只手抓着龙角,可即便如此,竟然还是被那妖龙逃了! 那妖龙,是如何消失的? 观音菩萨不知,此术正是:神通·化虹之术。 (本章完) 第75章 ,夺宝莲花洞(一) 却说敖徒逃走后,哪吒等人被救出,各自回返。 那二十八星宿被拿上天庭。 凌霄殿中。 玉帝问二十八星宿为何反叛。 那二十八星宿跪在下面,尽皆回答,是被那妖龙用妖法威胁控制。 这个说是身不由己,那个说是被逼无奈。 总之,一切罪责皆是妖龙所致。 玉帝宽仁,见众星宿都是被迫无奈之举,最终并未严惩,只是问了失职之过,小惩大诫。 宝象国。 悟空解了敖徒的法术,将唐僧变回人形。 那唐僧被变作老虎,多日磋磨,身形狼狈,见了悟空,不禁惭愧道: “悟空,苦了你了。为师一意孤行,铸成大错,悔不听你之言,如今诸事,皆乃为师之过也!这一去,早诣西方,径回东土,奏唐王,你的功劳第一!” 悟空闻言道:“师父莫说这些,今后少念那经儿,便是对弟子的厚爱了。” 唐僧道:“悟空,为师之前身尝头疼之苦,方知那经文难禁,今后绝不轻念了。” 悟空闻言感谢不尽。 师徒四人重归于好。 之后,悟空找到百花羞公主,问清了宝象国王姓名八字,入地府,找阎罗王,让他翻找生死簿,查看那宝象国王是否已入轮回。 那阎王不敢不从,翻找了一遍,找到宝象国王名姓,见他还活在阳间,怕自己找错了,又问了悟空一遍,还是此人,遂小心道: “大圣,您让找的此人好像还活在阳间。” 悟空生气道:“你仔细找找,别找错了!” 阎罗王只好又翻了两遍,还是此人,道:“大圣,没错,就是此人,他还活着呢!” 悟空道:“八戒说他一钯筑了九个窟窿,怎么可能还活着?你确定没找错人?” 阎罗王道:“没错,就是此人。” 悟空闻言沉思起来。 阎罗王见状道:“要不,小神派人提前把他勾过来?” 悟空道:“你这阎王老儿,还有提前勾人的?行了,人没死最好,俺老孙去了!” 悟空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以他对敖徒的了解,敖徒不会随便害人。那国王没死,大概率就是敖徒的手笔了。 悟空跳出地府,返回阳间,将情况和唐僧说了,众人遂寻找国王。 很快,在皇宫中的一处偏殿中,众人找到宝象国王。 宝象国王将自己被西方佛陀救下的事情告诉了众人,并表示是佛陀让他呆在这处偏殿,等待众人找到他后,他才能出去。唐僧师徒的行李包裹也都放在这里。 唐僧听了后,合掌当胸,默念道:“南无灵山王佛。” 悟空耳灵,问道:“师父,你在念什么?” 唐僧道:“没什么。” 之后,宝象国王又酬谢了他们师徒四众。 整治素筵,大开东阁。 一连过了几日,师徒四人领受了皇恩,辞王西去。 另一边,敖徒来到平顶山区域。 和观音一战后,敖徒受了重伤。 龙躯破裂,龙鳞破碎,体内伤势十分严重。 好在敖徒手中有许多宝贝。 在炼化了一颗九千年蟠桃后,敖徒不仅伤势恢复,修为还跟着增长了一些。 此时宝象国的阻拦奖励还未结算,敖徒估计唐僧师徒还未离开宝象国境内,因此进度还在增长中。 奖励方面则不用担心。 半年的进度奖励在和观音交战时就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看能多出几天。 不知道等他炼化了祖龙精血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敖徒现在来到平顶山区域便是打算在这里提前布置,阻拦唐僧师徒。 这平顶山区域前后有六百里远近,是金角银角的地盘。 此二人是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下界转生于此,随身带有五件宝贝护身,分别是七星剑、芭蕉扇、幌金绳、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 这几件宝物都是顶级的灵宝,比敖徒身上的宝物还要厉害。 只可惜金角银角二人并非宝物的主人,无法发挥出宝物的全部威能,再加上二人的实力和孙悟空有不小差距,因此在原著中,二人最后凄惨落败。 敖徒准备和金角银角二人联手,强上加强,一起阻拦取经团队。 进入了那平顶山区域,只见好一片群山 巍巍峻岭,削削尖峰;湾环深涧,孤峻陡崖。 巅峰岭,削壁崖,似梯似凳,如堑如坑。 山高蔽日遮星斗,时逢妖兽与苍狼。草径迷漫难进马,怎得雷音见佛王。 敖徒之前派虎先锋去黑水河,叫他回来后在平顶山等自己,料想此时虎先锋应该正在山中某处。 敖徒遥望山间,见北面山林中有一片熟悉的虎妖气息,是虎先锋的气息,便过去找他。 很快,敖徒走到了那北面山林,只见有许多小妖在林中搜寻,不知在找些什么。 敖徒见状,心中有些好奇,于是也变作一只小妖,过去打探消息。 只见一个小鹿妖在山林中探索着,两腿不停打着哆嗦,一边找一边道: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可千万别让我找见那只虎精,听说虎精最爱吃鹿,我若见了他,只怕来不及呼救,就被他衔了去。” 敖徒见了,上前拍了拍那小鹿妖的肩膀。 那小鹿妖身体一僵,两条腿蹭的一下弹跳起来,向前面疯跑。 敖徒将他按下,道:“你跑什么?” 小鹿妖闻言回头一看,见不是虎精,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是哪的妖精,吓死了我了!” 敖徒道:“我也是咱们洞中的妖精,大王命我也来找那虎精。” 小鹿妖闻言,好了许多。 敖徒问道:“长官,你知不知道大王为什么要找那虎精啊?” 小鹿妖问道:“你不也是洞里的吗,怎么不知道吗?” 敖徒道:“我是新来的。” 小鹿精道:“这样啊,告诉你也无妨。那虎精是最近来到咱们平顶山的,二大王见他身形矫健,不同凡响,便想将他捉了当坐骑。” 敖徒道:“原来是这样。” 小鹿妖在一旁探着草,提醒道: “新来的,看在你叫一声长官的份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虎精凶恶极了。那天我亲眼看见二大王追那虎精,那虎精现了原形,在山间纵着黑风奔逃,有那么那么大,你可别为了贪图赏赐就不要命了!” 小鹿妖用双手比划出一个极大的姿势,又觉得不够大,指向旁边的树道:“像树这么大!” 敖徒不为所动。 小鹿妖见状又指向不远处山边的一块七八丈长的大石头道:“比那个石头还大!” 敖徒依旧不为所动。 小鹿妖左右望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 敖徒笑道:“是不是像你后面那个人那么大?” 小鹿妖回过头去,只见高大威猛的虎先锋站在他身后,顿时吓得他两眼一翻,翘着腿,晕了过去。 虎先锋没有理会小鹿妖,而是单膝跪地,向敖徒拜道: “大王,那两个孩子属下已经安全送到黑水河。属下从黑水河离开后,便奉大王之命,来此地等待大王。 不料一次外出觅食时暴露了身形,被此地莲花洞中的银角大王盯上,欲收服属下作为坐骑。属下在山中躲藏多日,今日接驾来迟,请大王恕罪。” 敖徒道:“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你备些礼物,随我一起去莲花洞,拜会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虎先锋道:“大王,备什么礼物?” 敖徒道:“那银角大王不是喜欢坐骑吗?你去给他捉两只蜣螂,备个盒子装好!” 虎先锋忍着笑道:“是,大王!”转身去准备。 敖徒道:“慢,抓个大的。” 虎先锋道:“是!” 虎先锋耸了耸鼻子,在林间寻摸到那些牛屎狗粪多的地方,然后在附近捉来两只半个巴掌大的蜣螂,削了一个木盒装好。向敖徒道:“回大王,礼物备好了!” 敖徒道:“走吧。” 二人来到那莲花洞。 那看门的小妖认识虎先锋,忙向里面汇报道: “二大王,那个虎精打上门来了!” 银角大王从塌上起来,问道:“哪个虎精?” 看门小妖道:“就是您要捉了当坐骑的那个虎精!” 银角大王笑道:“呀呵儿!好啊!我不去捉他,他反倒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银角大王的这一声呀呵儿,把旁边的金角大王从塌上吵醒了。 金角大王迷糊着问道:“贤弟,怎么了?” 银角大王道:“哥哥,我想捉了当坐骑的那个虎精今天他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小的们,随我一起去捉虎精,捉到了,给你们也骑上几天过过瘾!” 那洞中小妖闻言,全都欢呼起来。 银角大王带领一众小妖走出洞府。 到外面,果真见到了那只虎精,不过除了那只虎精之外,对方身边还有一人。 银角大王问手下道:“这个人是谁啊?” 手下小妖道:“二大王,小的不知道,刚才没注意到这个家伙。” 银角大王道:“我来问问!”指着敖徒问道:“你是什么妖怪啊?” 身边的虎先锋道:“此乃我家大王,名号灵山大王!” 银角大王闻言,望向身边的小妖道: “这个什么灵山大王,你们听说过吗?” 那些小妖们都摇头道: “没听说过。” “不知道什么灵山大王!” 敖徒笑道:“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号没有关系,我听过你们金角银角的名号就行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银角大王闻言喜道:“礼物,什么礼物啊?快拿上来看看!” (本章完) 第76章 ,夺宝莲花洞(二) 却说敖徒上门拜访,给金角银角带了礼物。 虎先锋将木盒端上。 银角大王打开木盒,只见两只硕大的蜣螂呆在里面。 银角大王道:“此乃何物?” 敖徒道:“这是本王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 银角大王怒道:“这也叫做礼物?” 敖徒道:“这可是本王精心筹备的!我听说你腿脚有疾,要找坐骑,这不正是上好的坐骑,让此物推着你走,岂不合适?” 银角大王闻言大怒,一把摔掉盒子,道: “大胆,安敢辱我!小的们,给我上!” 银角大王一声令下,那些小妖们呼喊着冲了上来。 虎先锋呼啸着对小妖们冲了上去。 吃了六转金丹后,虎先锋的实力大增,如果单独放在外面已经相当于一些弱一点的妖王。 虎爪一抡,便拍飞一片小妖,虎尾一扫,又有一大片小妖被扫飞。 王对王,将对将! 银角大王手持七星剑,飞身向敖徒杀来。 敖徒见状拿出桃木杖,来打银角大王。 银角大王的七星剑打在敖徒身上,敖徒身上现出金莲护体,连砍了十几剑,敖徒无事。 敖徒的桃木杖打在银角大王身上,银角大王没有防身法宝,被打了十几棍,直接被打的鼻青脸肿。 银角大王眼看不敌,转身回洞,要去拿宝贝。 敖徒祭出一方小印,砸在银角大王后脑上,将他砸倒在地,随后欺身上前,将其制服。 银角大王道:“你耍诈!” 敖徒道:“我怎么耍诈?” 银角大王道:“我只用了一件宝贝,你却用了三件宝贝,不是耍诈?” 敖徒笑道:“你有宝贝不用,却来怪谁?自古成王败寇,我若动手,便可直接取你性命,任你有一万件宝贝,又能如何?” 那银角大王听了,不再说话了,只是脸上明显还是不服。 那些个小妖见银角大王被擒,赶忙跑回洞,禀报金角大王。 那金角大王正在洞中,只见小妖们哭着跑回来,道: “大王,二大王带我等出去捉那虎精,却不想那虎精家里人来了,叫什么灵山大王。 对方与二大王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把二大王生擒了下来。现在就在洞外,大王您快去看看吧!” 那金角大王性格有些优柔寡断,此时闻言,大惊失色,道: “那唐僧师徒未至,怎么平白招惹了这般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踌躇几步,拿出芭蕉扇,插在后项衣领,又拿起玉净瓶,走出洞去。 只见敖徒和虎先锋站在洞外,银角大王被缚在旁边。 金角大王大王见了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端上门欺我?” 敖徒道:“本王名灵山大王,非是无端上门欺你,却要与你分说明白。 本王欲吃那唐僧肉,知那唐僧不日将从此地经过,又听闻你平顶山莲花洞在此地素有威名,故而派手下爱将与你家商讨联合,共谋那唐僧。 却不想你家兄弟反要抓我手下爱将充当坐骑,这岂不是辱我?安能容忍!故今日特地上门讨教!” 金角大王听了,忙道: “误会,实乃误会,我二人正要设法捉那唐僧。是舍弟不知二位来意,冲撞了二位,快请进洞。我自当设宴赔罪!” 敖徒闻言,将银角放开,走进洞中。 金角大王即命手下摆酒设宴。 那银角大王因为刚刚少用了两件法宝,输给了敖徒,心中并不服气,因此闷闷不乐。 酒过三巡,敖徒道:“金角兄,捉那唐僧,不知你可有什么章程计策吗?” 金角大王摇头道:“不瞒说,我们兄弟虽说要捉那唐僧,可直到现在,却连唐僧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什么章程计策了。 唉,说来也怪,那唐僧这一路走的也忒慢,按理说早就该到我们这了,可是就是不见唐僧的踪影。” 敖徒道:“既然如此,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金角大王道:“请说。” 敖徒道:“所谓蛇无头不行,草无根不生。我们要捉这唐僧,却要先定个章程,选个领头的人出来。” 金角大王道:“那该选谁呢?” 敖徒道:“吾不才,先前已经和唐僧师徒打过数次交道,深知他们师徒的底细,愿做这个领头之人。” 金角大王闻言,便要答应下来。 银角大王道:“慢!哥哥,你别被他哄了!” 金角大王道:“怎么说?” 银角大王看向敖徒道: “哥哥,你想啊!他若真有本事,都和那唐僧打过数次交道了,怎么还没吃到唐僧肉啊?可见是他夸大其词,想要诓骗你我!” 金角大王迟疑道:“这……” 敖徒道:“那唐僧的大徒弟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若没有我相助,只怕你们兄弟不仅吃不到唐僧肉,反而要招来灾祸!” 金角大王一听,便有些害怕的和银角大王说道: “贤弟,我听说那猴子确实厉害啊!” 银角大王道: “怕什么,咱们有五件宝贝,还怕那猴子吗?我一人便能拿了唐僧,更不用什么外人相助!” 银角大王看向敖徒道: “你休要嚣张,方才我不过是忘拿了宝贝,才败于你手,若是让我带齐法宝,定不输于你!” 敖徒冷笑道:“只怕到时候你们敌不过那猴子,大祸临头,反过来求我。” 银角大王道:“就让你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吃到唐僧肉的!” 当下,双方不欢而散。 敖徒带上虎先锋,在平顶山区域西南面找了一处荒山住下。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二百零四天。】 【获得奖励火枣。】 【获得奖励法术·拘神咒。】 【获得奖励巫术·万物生发。】 【获得奖励神通·三头六臂。】 【获得奖励九曲黄河大阵阵法。】 【获得奖励祖龙精血。】 【多出天数二十四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夺宝莲花洞。】 一众奖励发放,其中最让敖徒在意的,无疑是半年的奖励,祖龙精血。 这是他第一次获得半年级别的奖励。 以往获得的最好的奖励就是三个月的五色神光和化虹之术。 而这祖龙精血却位于二者之上,究竟有多大威能? 一滴精血出现在敖徒手中。 那是一滴看起来有些浑浊的液体,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好似混沌一般,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威压传来,敖徒只能在其中感受到血脉的相近,以及其中蕴含的极致的力量,但是在外表上看,这就只是一滴普通的液体。 就好像是雨天中,雨水冲刷屋檐落下的第一滴雨滴,充满了灰尘与杂质。 随着奖励发放的同时,新的任务也随之发布。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夺宝莲花洞】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平顶山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法术·定身法,七天/七叶灵芝草,半个月/后天灵宝·钵盂,一个月/八九玄功,一季/神通·丈六金身,半年/祖巫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二十四天】 祖巫精血! 敖徒见到半年刷新的奖励,眉间微动。 这东西…… 总感觉系统给的这些东西越来越…难以对付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有祖龙精血了,等他服用了祖龙精血后,还能服用祖巫精血吗? 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敖徒有些难以想象。 不过如果他服用祖龙精血之后再使用祖巫精血,那他的肉身会强化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吧? 至于其他的奖励在祖巫精血的衬托下反倒显得正常多了。 丈六金身,佛教大神通。 即便是那些所谓的菩萨尊者中,会的人也不多,比如灵吉菩萨就不会,还有阿难也不会。 他如果学会这个神通,那就更像是真佛无疑了。 甚至于说,当他像到极致的话,那他就是一尊真佛。 虽然他对佛门的教义嗤之以鼻,不过神通法门无罪,他还是不介意学习的。 至于八九玄功,这是道教的功法。 如果是以前的话,敖徒得到会很高兴。 现在的话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再后面的奖励不必多说,至于更高级别的奖励,像一年的奖励先天灵宝·散魄葫芦,距离他还太过遥远。 他现在不过金仙境界,完全还用不到先天灵宝来参悟大道。 敖徒命虎先锋在旁护法,他拿出祖龙精血,一口炼化。 瞬间,一股绝强的力量在敖徒体内爆发。 这股力量有些超乎敖徒的想象。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敖徒直接飞到外面,化作五爪金龙真身。 祖龙精血带来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增长起来。 百丈,千丈,万丈,十万丈…… 巨大的身影将整个平顶山区域都遮了起来。 银角大王道:“呀呵儿,哥哥,天怎么黑了?” 金角大王道:“不知道啊?点起火把!” 压龙洞中,九尾狐狸望着空中巨大的身影,吓得匍匐在地,身边的一众小狐狸都吓得浑身瘫软,不敢出声。 相比于金角银角的莲花洞处于深山之中,九尾狐狸的压龙洞在林中,因此能更直观的看到那俱庞然大物的压迫感。 敖徒喘起鼻息,掀起狂风。 敖徒挪动身躯,大地地动。 敖徒龙须垂落,撑天之柱。 敖徒龙眸眨动,日升月落。 五行之力自然归服,阴阳造化在龙鳞上流转,兴云吐雾,掌雷控电,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是了,这些都是龙族生而俱来的能力。 只是后代的龙族子孙越来越不济,才出现了各种区分,吐火的,控水的…… 而最初的祖龙,是真正的先天神圣,一切规则尽皆掌握。 有一种神通叫做法天象地,但对于最初的祖龙来说,施展这种神通只是现出真身罢了。 如今,敖徒吸收了祖龙精血,获得了祖龙的部分威能。 他的鳞片和体内的骨骼,遍布出一层大道的先天纹路。 这是先天神圣才有的特征,如今被敖徒继承。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大道亲和,掌握一部分龙的权柄。不过他还不完全属于先天生灵,所以只能掌握一部分权柄,距离真正的先天神圣还有不小的差距。 身体开始缩小,龙鳞中流转的法则收敛不显,万丈、千丈、百丈、十丈,直到缩小至九丈九尺大小,方才结束。 敖徒换回人形,重新落回山中,打坐调息体内的力量。 外界,一个老婆婆急忙纵着身,半乘着妖风,赶到敖徒所在的山下。 你见她怎么模样: 脸皮红润皱文多,牙齿稀疏神气壮。 貌似菊残霜里色,形如松老雨馀颜。 却是这般年迈的一个老太婆,急着赶了过来。 你道她来此何干? 却是攀高枝,依豪门。 在她身后,跟了九个大大小小的女怪。 那九个女怪年龄不一,容貌都是极佳。 那最小的一个只有半人高,身后拖着九根白色狐尾,却是还未化形完全。 “祖婆婆,用不着这么赶吧!” 那老太婆闻言呵斥道: “站好,要懂礼仪,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机会,就是再过一个元会也没有了,都把仪容整理好。” 那九个女怪闻言,都一个个将自己变得端庄了许多。 那老太婆方带她们上山叩见。 敖徒正在山中调息。 这时,虎先锋进来道:“大王,外边来了一群狐狸精,说是要叩拜尊容,来献宝物。” 敖徒道:“是压龙洞的那群狐狸吧?” 虎先锋道:“没错。” 敖徒道:“那正好,让她们进来,我却要见识见识这个压龙洞。” 【求月票】 (本章完) 第77章 ,夺宝莲花洞(三)【求月票】 却说压龙洞的狐狸来拜见敖徒。 敖徒对这群狐狸倒也有些兴趣,于是让她们进来。 那九尾老狐狸携着九个女怪进来,看见敖徒,拜倒在地上道: “尊神!方才老身与洞中后辈幸而得见尊神真身,心生仰慕,故而特地赶来,奉献山珍奇物,乞望瞻仰尊容。” 九尾老狐狸身后的九个女怪闻言都跟着一齐拜倒,各自奉上山中奇珍。 有朱果、灵芝、黄精、老参、玉髓、琈、丹砂、紫晶、琅玕。 敖徒道:“你们起来吧!” 那些狐狸起身。 敖徒看向老狐狸,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九尾老狐狸道:“回尊神,我等住在西南的乌林。” 敖徒淡淡的道:“我听说那片乌林中,有一处压龙洞,你可曾听说过?” 九尾老狐狸闻言,诚惶诚恐,忙又拜了三拜,道: “尊神,老身不敢欺瞒。我等的洞府便是那压龙洞,实是老身无知,妄自尊大之举。 今日见尊神神躯,法则显化,方知神通之大,心中崇敬万分。故已将压龙洞改为迎龙洞,打扫园径亭阁,布设荤素筵宴,万请尊神下驾,前往洞中小住,以表我等瞻仰之情。” 敖徒闻言,心道这老狐狸倒是识时务。 这么快就将名字改了。 在妖族中,狐族确实是较为机巧的一类,善于依附强者。 例如那积雷山的玉面狐狸便依附于牛魔王,以此获取庇护。 本质上,这也和狐族之中缺少强者有关。 敖徒倒也不介意过去。 一来那压龙洞有些势力,方便他后续布置阻拦唐僧师徒西行。 二来住在洞府之中,总比在这荒山中要方便一些。 敖徒遂起身,道:“你倒是有心,也不必叫什么尊神了,我名灵山大王,叫我大王便可。” 九尾老狐狸喜道:“大王。” 敖徒点点头,看向那些女怪,问道:“这些都是你女儿吗?” 那九尾老狐狸道:“大王,这些都是老身的后辈孩儿。孩儿们,还不快给大王见礼。” 那九个女怪闻言,一个个上前,给敖徒施礼。 说是见礼,其实却是借机扭姿晃体,卖弄风骚。 狐妖天生妖媚,化形后姿容极佳,自然引人爱慕。 不过这些女怪修行不够,血脉驳杂,纵有些姿色,在敖徒眼中也是寻常。 令敖徒有些好笑的是,那最小的一个女怪,也学着其他的女怪们一般,扭动腰肢,卖弄身姿,殊不知她挺着九条狐尾晃来晃去,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敖徒伸手捉住那狐尾,抓了抓,问道:“你怎么没化形就过来了?” 那小女怪红着脸,回应道: “大王呀,因为我还没有修炼到化形阶段呢。” 九尾老狐狸忙解释道: “大王,小九的血脉有些返祖,不似我等灰狐黄狐,故而修炼的缓慢。” 敖徒闻言有了几分兴致,看着那小女怪的九条白尾道:“九尾天狐吗?” 九尾老狐狸道:“有些天狐血脉,只是不全,在那第三条尾巴根上有一块赤色。” 敖徒掀起观看,却是有一块指甲大的赤色毛发,可惜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别看只是一点赤色,却比龙族中四爪与五爪的区别还大。 在九尾老狐狸的邀请下,敖徒出了荒山,前往那压龙洞。 洞中群妖都来迎接,那洞口上的牌匾果真从压龙洞换成了迎龙洞。 敖徒随着九尾老狐狸进了洞中,那洞里却也别有洞天,有三层石门,里面有楼阁房屋搭建,花果草木种植,不说堪比什么世外仙境,却也是一个好的住处。 九尾老狐狸准备好了楼阁,请敖徒居住;备筵宴,请敖徒享用;又将那小九送来,因敖徒多看了她两眼,便送来与敖徒贴身使唤,暖床叠被。 敖徒也不客气,都受用了。 这压龙洞中的群妖原著中有些凄惨,基本上死了个干净,他如今过来,至少能保下她们的性命。 敖徒住进来后,让那九尾老狐狸派人打听白骨精的消息。 过了几天,白骨精的消息没有打探到,不过敖徒进入压龙洞的事情却被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知道了。 金角大王听闻此事后,有些高兴道: “好啊,那人现在进了咱们的家门,那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又多了个帮手。精细鬼,伶俐虫,准备一份上等贺礼,快快送去。” 银角大王却不怎么高兴。 他和敖徒不对付,只因敖徒用三件宝贝打败了他用一件宝贝,他觉得敖徒胜之不武,所以始终耿耿于怀。此时开口道: “呵,那妖怪倒是会钻营儿,住到咱们老母亲那了。这下就是捉了唐僧,看在母亲的份上,不也得分他一块肉?” 金角大王劝解道: “贤弟,这俗话说的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那人有些本事,与咱们又没有什么切肤之恨,他进了咱们的家门,却不是件好事? 以后万一遇着什么事,咱们也好找他帮忙。唐僧肉就算分他一份,又有何妨?” 银角大王听了后,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道: “精细鬼,伶俐虫,把上次那家伙送过来装蜣螂的盒子,装上山珍,当成贺礼送过去。哼,也算是我报仇了!” 精细鬼伶俐虫道:“是,二大王!” 他们二人遂去找那盒子,走了两步,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是金角大王。 精细鬼伶俐虫忙道:“大大王,您叫我们有什么吩咐?” 金角大王道:“你们干什么去?” 精细鬼伶俐虫道:“我们奉二大王之命,去找那妖怪上次送过来的蜣螂盒子。” 金角大王闻言,伸手打了他们两个脑袋一人一下。 精细鬼伶俐虫忙道:“大大王,不知小的犯了什么错?” 金角大王道: “你们两个,往日的伶俐劲哪去了?二大王只是那么一说,是句气话,你们还真去找?若把那装蜣螂的臭盒子送过去,不是又生了仇怨?快去宝库里拿个金镶玉的好盒子,装上奇珍,送去贺礼。” 精细鬼伶俐虫忙答应下来。 如此,双方缓和了关系。 过了两个月,白骨精赶来。 原来那日她化阴风逃走,不小心被一道天雷击中。 那天雷至刚至阳,正是最克她这尸魔之法,直接将她打成重伤。 好在那天雷是胡乱打的,只打了她一下,没有持续打她。 于是白骨精躲起来养伤,待伤势好了一点后才赶来了平顶山。 敖徒听后,拿出一颗三转金丹,给白骨精吃了。 白骨精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复,修为也有进益。 那小九尾白狐跟在敖徒身边看着,眼中满是渴望。她也好想吃,可是她除了暖床之外什么也不会,不知道大王什么时候才能赏赐她一颗丹药。 又过数月,春去夏尽,到了那季秋时节。 见那:黄菊丽,山骨细,枫杨红叶坠。落霞孤鹜飞,依稀野云去。 唐僧师徒四人终于行到那平顶山区域,见那山势甚恶,唐僧道: “徒弟们,此山险峻凶恶,只怕又有妖魔。” 悟空笑道:“师父,你倒会看妖魔了。” 唐僧道:“不是为师会看妖魔,实在是这西去之路,屡遇妖魔,为师怎能不防备呢?” 正说着,却见前方的山上,走出个樵夫,手持钢斧,背着一担干柴,对唐僧四众扬声道: “那西进的长老!暂停片刻。这山中有一伙毒魔狠怪,专吃你东来西去的人哩。” 这却是值日功曹变化了提醒唐僧师徒。 那唐僧不知,与悟空道: “悟空,咱们一路走过,都是荒山野岭,这山上怎么突然冒出个樵夫来?为师在白虎岭时,也曾上山砍柴采药。 你看那樵夫背上的干柴整齐利落,若是自用的柴木,无需收拾成这般。这收拾了的,定是要售与城里人家的。 这附近哪有什么城镇?可见此人定是妖怪变化的,我们绕过他走吧。” 悟空有火眼金睛,早已望见真实,此时闻言笑道: “师父莫怕,老孙去拿住那怪,审他一审,问问这山中还有甚么同伙妖魔,咱们也好过去。” 唐僧道:“务必小心。” 悟空道:“省得,省得。” 悟空纵身跳到那樵夫身前,问道:“你这毛贼,有什么话要说,变化了来这?” 那值日功曹道: “大圣果然神通,这变化之术瞒不过您。小神过来报与大圣知道,这山叫平顶山,前后六百里远近。山中有一座莲花洞,洞里有两个妖魔,十分凶狠。” 悟空道:“他们有什么神通法术?” 值日功曹道: “小神只听说,他们手中有五件宝贝,变化无穷。早在一年半之前,便画影图形,要捉唐朝和尚,一直没能捉到,如今大圣师徒来此,正撞上虎口。” 悟空闻言笑道: “区区五件宝贝,太少太少。想阻俺老孙的路,先得有十件宝贝,再得有几个阵法,神通法术也不能欠缺,如此才能阻路哩!” 值日功曹闻言,劝道: “大圣,那妖魔凶狠,你还是小心为上,不可大意啊!” 悟空道:“知道了。” 那值日功曹闻言,施礼告退,不见了身形。 悟空跳了回来。 唐僧道:“那人怎么没了?” 悟空道:“那人是个毛贼,见着俺老孙就走了。” 唐僧道:“这山中可有妖魔?” 悟空笑道:“是有个把妖魔,不过没有往日遇到的凶狠,不用害怕,咱们走吧。” 这猴子,倒是胆大,根本不怕这山中魔物。 师徒四人走进山中。 那压龙洞中,敖徒正在房中修炼,小九有些高兴的跑过来,道: “大王,小妖们说,看见那个唐僧师徒进山来了。” 敖徒笑道:“终于来了。之前我去找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请他们两个联手和我捉拿唐僧。 银角大王却不肯联手,说不用我帮,只凭他们便能拿住唐僧,吃那唐僧肉。如今就让我看看他们的本事。” 另一边。 那银角大王今日巡山,带着五十个小妖,站在那山顶上,望见唐僧师徒。 银角大王喜道:“唐僧来了!” 你道他没见过唐僧,怎么认得? 原来是金角大王找人给唐僧师徒画影图形,又叫做影神图,对照图像,故而认得。 这银角大王是个凶毒的妖魔,如今望向唐僧,唐僧骑在马上,便觉得身体不适,打起冷颤。 唐僧道:“徒弟啊,我怎么打起冷颤来了?” 八戒闻言,忙卸下行礼,道:“快扶师父下马歇息,师父头风要犯了!” 悟空道:“什么头风?” 沙僧解释道:“大师兄,你不知道。师父在宝象国时染了旧病,爱犯头风。” 悟空道:“别胡说,哪有什么头风病,那是妖怪弄得。我看师父是走在这深山峻岭,心虚胆怯。莫怕!莫怕!待老孙给您开路。” 只见悟空飞身上前,把那金箍棒往天上一扯,竖在天边,连着日月,也不知道有多高。往下一贯,把那深山峻岭,毒林深洞,一棒子剖开,开出一条大路来。 却把那银角大王唬的魂飞魄散,失声道: “只听说那孙猴子厉害,当年却没亲眼见过他打斗,今日方知传言不虚!” 那小妖们也害怕道:“二大王,这怎么办啊?” 银角大王道:“早知道当初便不逞能,答应那妖怪,让他当头,却不省事?只是如今再去找他,他定笑我。你们且回洞去,待我用个计策,拿那唐僧。” 众小妖闻言,返回洞去。 银角大王跳下山,变个老道士,腿上血淋淋,躺在路边。 唐僧师徒过来,只听路边道: “救人!救人!” 唐僧闻言心想,这崇山峻岭,怎么有人呼救? 开口道:“你是何人?” 那银角大王闻言,从路边爬了出来,拖着血淋淋的伤腿,磕头道: “师父,我是山下道观里的一个道士,不幸把腿跨跌伤,万望师父救我一救。” 唐僧闻言,却没下马救他,而是问道: “你是哪里来的道士?” 银角大王道:“师父,我是山下道观里的道士,求师父大发慈悲,救我一救。” 唐僧道:“是哪座道馆,叫什么名字?” 银角大王本以为唐僧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来的好人,肯定会直接救他,却没想到唐僧没有立刻救人,而是仔细问他。 银角大王心中没有备好说辞,停顿了片刻回答道:“是莲花观。” 唐僧又问道:“在什么方向,离这里有多远?” 银角大王道:“在西面,有二百里远。” 唐僧道:“二百里,你怎么走到这来的?” 银角大王想了一想,编了个谎道: “只因前日我师徒二人往山南施主家中祈福。回来时,遇一猛虎,将我徒弟衔去。我亡命而走,跌下山坡,摔伤了腿足,已经一天一夜了。 今日见着师父,实乃天幸,万望师父大发慈悲,救我一命。若得到观中,就是典身卖命,一定重谢深恩。” 唐僧闻言道:“你把伤腿伸出来我看看。” 银角大王伸出伤腿,血淋淋,浸透了衣裤。 唐僧道:“假的,假的。若真是如你所说,一天一夜,血已经黑稠了,应有腥臭之气,似你这般,血淋淋的流着,莫说一天一夜,就是半天,也流死了。” 银角大王闻言,面色铁青。 心道这和尚怎么这么不好对付。 八戒笑着和悟空道:“他还不知道,咱师父是治腿的行家啊!” 唐僧扭身要走。 银角大王喊道:“师父,莫走!你是僧,我是道,衣冠虽别,修行之理则同。你见死不救,就不怕下地狱吗?” 唐僧道:“施主,你满口诳言,不是好人。今日见我和尚变作道士,说出这般话;明日见个道士变作和尚,又说出一般话;后日见个儒生,变个女子,又说另一般话,我岂能信你?若救了你,我和尚才要下地狱哩。” 银角大王闻言,忙给之前的话补漏道: “师父,不是我说谎话。我自幼在道观之中修行,会些炼气法,故而能挺到师父来救。” 唐僧道:“你既然会甚么炼气法,怎么还怕猛虎?” 银角大王道:“这……一来是当时天黑;二来是虽说会些法门,但也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师父啊,我真是好人。你佛门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忍心看着我在这里流血而死吗?” 唐僧闻言道: “阿弥陀佛,你这么说,贫僧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悟空见状,忙道:“师父,这人不是好人!” 唐僧摆了摆手,问银角大王道: “你叫什么名字?” 银角大王道:“贫道法号银角,叫我银角道人就好。” 唐僧道:“八戒,你去西面,走二百里,看看有没有一座莲花观。若有,再问观中有没有一位银角道人。若有银角道人,再将这位老道长的相貌说给他们,看看是也不是。” 八戒道:“好嘞,师父。若真有那道观,咱们还能蹭一顿斋饭吃呢!” 唐僧道:“你去吧,快去快回。” 八戒遂去了。 银角大王心道,走了一个也好,那猴子也少一个帮手。 等八戒走了,银角大王又道: “师父啊,你那徒弟还不知道要去多久才能回来,你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 唐僧道:“你放心,我那徒弟能腾云,会驾雾,一会儿就能回来。” 银角大王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道: “腿疼啊!腿疼啊!师父,我这腿潺潺的流血,比那溪水流的还多,你就忍心看着?你这修的是什么佛?” 唐僧闻言道:“你流这么多血,更不像人。我也不与你分说,只等我那徒弟回来,真相自然明了。 悟净,我那包裹里还有之前在白虎岭用过的夹板,棉布,你拿了给他包上,让他别再流了。” 银角大王闻言,心道这唐僧一个和尚怎么什么都有,若不是看过影神图,他此时都以为找错了。 如今骗是骗不成了,只能硬取了。 好在赚走一个猪八戒,也不算白来一趟。 银角大王倏的现出真身,放声怒道: “好你个唐三藏,你真是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我躺在地上,苦苦求了你半个时辰,你连马也不下!” 唐僧见那银角大王现出真身,被他的样貌稍微惊了惊,倒也没有太过害怕。 这银角大王在妖魔之中,倒还算个中看的。 唐僧赶着马,走到悟空身后,道: “悟空,果真是个妖魔。” 悟空道:“师父放心,我去除了他!” 悟空纵身上前,掣棒朝那银角大王打来。 银角大王持七星剑,和悟空交战了二十几个回合,向后逃去。 悟空纵身去追,道:“妖魔,哪里跑?” 银角大王逃了两百里,忽的停下,转身念咒,使一个移山倒海的法诀,从空中迁一座须弥山过来,要压悟空。 悟空见那银角大王念咒,莫说等他把山迁过来,那银角大王只是一抬手,悟空转身一个筋斗就走了。 等那银角大王把山迁来,那还有半点悟空身影。 银角大王心道:“这猴子也不中用,见我这移山倒海的法术,他就害怕的逃了,待我去捉那唐僧。” 于是将须弥山放下,赶回去捉唐僧。 刚走到一半,悟空一个筋斗跳过来,金箍棒打在银角大王背上。 银角大王突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跌下云去,摔在地上,感觉骨头已经断了。 那悟空再来打他。 银角大王惊惧万分,再念咒,把一座峨眉山迁来。 悟空见银角大王一抬手,又一个筋斗走了。 银角大王摄着峨眉山,原地等了半个时辰,不见悟空身影,法力消耗太大,遂将山放下。 刚一放下,悟空一个筋斗跳过来,又一金箍棒打在银角大王腿上,把腿打折了。 银角心头慌了,再念法诀,将泰山迁来。 悟空见状又走了。 这次银角大王不敢放下,更不想吃什么唐僧肉了,只想快点回去,于是拖着泰山,一路慌乱警觉,跑回莲花洞。 悟空在空中笑着,降下云,落在唐僧身边,道: “师父,那妖怪挨了我两棍,被我打断了腿,料他不敢来了,咱们走吧。” 唐僧道:“善哉善哉。” 师徒三人重新出发。 却不是忘了个人? 那八戒照着银角大王给出的方向找去,却没见到什么莲花观,只见到山中有一座莲花洞。 八戒道:“怪了,这道士的道观怎么建在洞里?” (本章完) 第78章 ,夺宝莲花洞(四) 却说八戒到了那莲花洞。 叩了叩门,里面出来两个看门的小妖。 这两个小妖的相貌,长得是尖耳朵、红头发、怪鼻子、乱牙齿,虽勉强有个人样,但正常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个妖怪来。 偏八戒这个呆子不觉得奇怪,只觉得这两个人是长得怪了些,但还中看,他还凑上前施礼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你们这里是莲花观吗?” 那两个小妖刚一开门,冷不丁的撞见八戒嘴脸,被吓了一跳。 有些害怕道:“你是什么妖怪?” 八戒道:“施主,我不是妖怪,我是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那小妖一听是和尚,就有些警省。 只因大大王和二大王早在一年前就说要捉什么唐僧,说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可直到现在也没捉到。 如今这莫不是送上门来了? 那两个小妖问道:“和尚,你来我们这干什么来了?” 八戒道:“两位施主,只因我师父在路上遇到个伤腿的道人呼救,叫银角道人。他说他是你们这的人,我师父怕他是个妖怪变的,故而叫我来打探打探。 若没有这个人,那他就是个妖怪,叫我大师兄一棒子把他打死。若真有这个人,我就回去,让我师父把他送回来,也不要你们什么金银酬谢,管我们一顿斋饭吃吃就行了” 那两个小妖一听,“银角道人”。 他们家大大王叫金角大王,二大王叫银角大王,这银角大人,不正是二大王变化的? 于是道:“和尚,你在这等着,我进去报告我家大王!” 八戒闻言,心中疑道:“这道观建在山洞里也就算了,怎么还管观主叫做大王?” 那看门的小妖进去汇报,怕八戒跑了,沿途叫了十几号兄弟,让他们出来看住八戒。 那些洞里的小妖们一个个出来,有的像个人形,有的却还是兽身,一拥上前,把八戒围了起来。 八戒一见,这哪里是什么道观?分明是一群妖精。 忙转身要走。 那些小妖哪里肯让他走,一个个扯着他的直裰,拽着他的手脚,不叫他走。 八戒急了,用蛮力把这些小妖们都掀飞出去,拿出钉耙乱筑。 打斗的动静传出,洞里闻声出来更多小妖。 八戒见状,怕小妖太多了,一时走不脱,等那老妖出来,他不就完了? 于是提着钉钯就跑。 那些小妖在后面追赶。 八戒气喘呼呼的跑过了半个山头,急止步,拖着钉钯,又往回跑。 那些追赶的小妖见状,不明所以。 这长嘴大耳的和尚怎么不往前跑,反而又跑回来了? 待走近,原来是银角大王拖着一座泰山,赶在八戒前面飞着。 八戒这才吓得往回跑。 可后面也有小妖。 八戒被两头堵住,进退不得。 八戒望着那银角大王拖着山越来越近,唬的他手软脚软,丢了钉钯,心道:我老猪只是想讨顿斋饭吃,不至于拿山来压我吧! 那些小妖们借机上前,把八戒扳倒在地上,用绳子套住,七八个小妖一起扛起来,捉回洞去。 八戒也不反抗,他心想,若是被妖精捉去,师父和大师兄见他许久没回来,定过来救他,不至于丢了性命。 可若是与那妖怪打斗,那老魔一发狠,把那一座大山压下来,也不知有几万丈高,压在他身上,他又没有猴子那般的金刚不坏之躯,岂不被压成饼了?焉有命活? 殊不知,那银角大王飞在空中,掐着诀,摄着大山,万般警惕,生怕悟空不知从哪一个筋斗窜过来,根本无暇注意地上的猪八戒。 那些小妖们先把猪八戒抬进了洞,银角大王后到达洞口。 银角大王挨了悟空两棍,一棍打在背上,不知断了几根骨头;一棍打在了腿上,把腿打折了。 他又摄着泰山,飞了一路,到门口时,法力基本已经快要耗尽了。 加上体内又有重伤,因此面如金纸,血色全无。 拐着腿,踉跄进了洞,见许多小妖都在洞口等着,精细鬼,伶俐虫也在其中。 银角大王忙伸出手,想让这两个平时伶俐的小妖扶他一下,他有点撑不住了。 那精细鬼伶俐虫却会错了意,只因这银角大王的脸面有些银白,看不出血色,因此不知银角大王受了重伤。 他们还以为银角大王是对他们扬手示意,于是连忙一顿马屁拍了过去。 “二大王,了不得啊!” “二大王这移山倒海的本事,举世无双啊!” “二大王一出手,那长嘴大耳的和尚,直接被吓得不敢动弹了!” 其余小妖们见状,都欢呼起来,大力称赞。 银角大王刚吃了败仗,此刻被他们这么一闹,更是急火攻心,原本的银脸都变得有些涨红起来。 精细鬼道:“二大王容光焕发啊!” 伶俐虫道:“二大王这是大展神威,英勇无敌啊!” 银角大王气的一脚踹开二人,“你们两个蠢货!” 却又因为忘了伤腿,跌在地上。 一众小妖这才看出不对,忙上前,将银角大王扶了起来。 几个小妖忙去里面,将二大王受伤的消息告诉了金角大王。 金角大王一听,连忙出来,扶着银角大王。 “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银角大王道:“哥哥,不用担心。今天我带小的们巡山,遇见了那唐僧师徒,和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斗了一斗,受了些小伤,不妨事。你把你平日炼的丹药给我吃吃,我就好了。” 金角大王忙拿出丹药,给银角大王吃了。 银角大王吃了一把丹药,伤势好了一些,却没好完全。 这些都是金角大王在凡间炼的丹药,药力有限,自然不能和天界的金丹相比。 金角大王看出银角大王伤势严重,于是背着银角大王到榻上休息。 金角大王问道:“贤弟,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银角大王躺在榻上,道: “哥哥,今天我遇见了唐僧师徒,本想着那唐僧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应有些慈悲心肠,因此我变成个瘸腿的道士,躺在路边,赚那唐僧。 不料那唐僧没什么慈悲心肠,我求了他半天,他连马也不下。反而再三盘问于我,我事先没有准备,被他看出是假。 随后我和他的大徒弟孙悟空交战,互有胜负,那猴子棒重,我一时不备,就被打伤了。” 金角大王闻言忧虑道: “这可如何是好?那猴子如此厉害,贤弟你又受了伤。我看,这唐僧肉就算了吧,还是贤弟你的安危要紧。方才我听说小妖们拿了猪八戒,我这就让他们把猪八戒放了,还给那猴子,也算做个人情,让他们师徒过去吧。” 银角大王听了,断然拒绝道: “不行,那猪八戒是我辛苦用计诳来的,不能放!这唐僧肉还是要吃。哥哥,咱们辛苦一趟,可不能白费啊!” 金角大王道:“贤弟,为兄是担忧你的安危。既然你不愿意放过唐僧师徒,那我这就去压龙洞,请那灵山大王过来。他和唐僧师徒打过多次交道了,定有章程,能助我们拿下唐僧。” 银角大王闻言道:“不能去,哥哥!我先前夸下海口,要吃那唐僧肉,如今却连唐僧的袈裟都没碰到!这样去请他,他定笑我!” 金角大王道:“贤弟,不去请他,你又斗不过那孙悟空,为兄也不善斗法,咱们怎么办啊?” 银角大王嘴硬道:“谁说我斗不过那孙悟空!我与他交战,也未落下风。是他偷袭我,我一时不备才被打伤。说出去最多也只能算个平手罢了!” 金角大王道:“贤弟,你的腿都被打断了,还怎么斗啊!” 银角大王道:“不妨事,我吃了丹药,修养两日,就能走路了。咱们洞中还有四件宝贝,不怕斗不过那孙悟空!” 金角大王闻言,忧心忡忡,可见银角大王执着,他又不好劝阻。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日,外面下起雨来。 唐僧师徒走到半路,忙找了个山窝避雨。 悟空道:“八戒,去伐些木头来,搭个窝棚遮雨!” 不知为何,无人应声。 悟空叫了几声,不见八戒回应,道:“这呆子呢?” 沙僧护着唐僧道:“好像是没看见二师兄,出恭去了吧。” 唐僧闻言,突然想起来道: “呀,我把八戒忘了!我让他去找那妖怪说的道观,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被妖怪捉去了吧?” 悟空道:“不会,不会,师父您放心,八戒没那么容易被捉去的。这会下起雨来了,他兴是没找到道观,在哪躲雨呢!等雨停了,他若还没回来,俺老孙就去找他。” 唐僧听了,心中也还是担忧。 那雨下了两个时辰,从午时下到了申时,才算停雨。 可怜八戒,被绑在妖魔洞府里,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心念着猴子什么时候来救他,好脱身出去。 一旁的两个小妖,争论着什么。 一个说腌着吃好吃,一个说蒸着吃好吃。 八戒在旁听着,听的有些饿了,道: “别争了,这有什么可争的。若是些菜蔬,自然是腌着吃好吃;若是米饭馒头,那当然是蒸着吃好吃!” 那两个小妖听了,一个笑着道:“我们不吃菜蔬。” 另一个小妖道:“我们也不吃米饭馒头。” 八戒道:“啊,那你们吃什么?” 两个小妖笑道:“我们吃肉!” 一人道:“吃腌猪肉!” 另一人道:“不行,他皮太粗糙,还是吃蒸猪肉!” 八戒慌道:“你们要吃我老猪啊!” 那两个小妖道:“我家大王说了,明天就把你洗剥干净,处理着吃了,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吃。” 八戒道:“我老猪不好吃啊!” 小妖道:“你膘肥体壮的,肯定好吃!” 八戒见他们真要吃自己,心中害怕,忍不住道: “你们洞中有没有一位叫敖徒的大王,我老猪是他的故人,请你们去找他,让他给我求个情吧!” 两个小妖道:“敖徒?没听说过。” 八戒道:“可能叫龙徒,是条五爪金龙化形的。” 两个小妖道:“没有,没有,我们洞里倒是有一个倚海龙,不过不是龙,是个蟒龙妖!” 八戒一听,心道:“完了”,这回是碰上真妖怪了,真要吃他啊! 外面,雨停了,唐僧见八戒还没回来,便忙叫悟空去寻。 悟空纵云出去,照着之前银角大王说的位置,不多时找到了莲花洞。 他变个苍蝇,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往里面飞,就听见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在里面说话。 金角大王道:“贤弟,咱们拿了猪八戒,那猴子必然过来索要。你打算怎么拿他?” 银角大王道:“哥哥,不用担心。那猴子要是过来,我带上七星剑、紫金红葫芦、芭蕉扇三件宝贝去对付他。” 金角大王道:“怎么对付?” 银角大王道:“我拿着七星剑和他过上两招,他见我腿上有伤,必然大意。 这时候我拿出紫金红葫芦,这么一叫,他没有防备,必然答应,只要稍微一应声,不就被吸进去了? 我贴上帖儿,他一时三刻,就化为脓水了!咱们再把唐僧捉了,细细的吃那唐僧肉,哈哈哈!” 金角大王称赞到:“贤弟,好计策!高!高!” 悟空在旁听着,将其中关隘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暗笑,又飞去后面,见八戒被绑在后面洞里,前后有几个小妖看守。 悟空弹了几个瞌睡虫,让几个小妖睡下,他现出真身来。 八戒见了,哭到:“哥啊,你怎么才来啊!这群妖怪要把我老猪洗剥干净了,腌了蒸了吃呢!你要是再不来,我老猪就没命了!” 悟空道:“别嚷!别嚷!老孙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八戒道:“快救我出去吧!老猪我打听了,这洞里没有姓龙的妖王,只有吃人的妖怪!” 悟空道:“知道,知道。这两个妖魔还有宝贝呢!老孙正想拿他两件,以后也好做个防身手段。” 说着,悟空吹了口仙气,把那绳索解了,放了八戒下来 悟空道:“咱们先悄声走了,不可惊动了妖魔。” 八戒答应下来,和悟空小心翼翼的要出去,却是赶上时机不好,有两个小妖过来换班,一个叫巴山虎,一个叫倚海龙,正和悟空八戒撞上。 那巴山虎和倚海龙见状就要喊人。 悟空手快,一棒子把巴山虎打成了肉坨。 八戒却手慢,钉钯打在倚海龙头上,打出九个窟窿,却还是让倚海龙把动静喊出去了。 那金角银角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查看。 悟空见状,怕在这洞中狭隘,施展不开手脚,将身子一晃,使了个聚形散气的法术,从洞中走了。 银角大王见状,复拿了八戒,道: “哥哥,你在洞中守着,我带上宝贝,出去会会那猴子!” 金角大王道:“贤弟,你腿上有伤,若敌不过那猴子,就逃回洞中,千万不可逞强啊!” 银角大王道:“哥哥,放心吧。” 只见银角大王将那七星剑別在腰间;把芭蕉扇变小了,含在口里;把那紫金红葫芦也变小了,放在袖口,以便随时拿出来用,然后带上一众小妖,开了洞门,走到外面。 因为腿上伤势还没好全,所以走路不由得有些蹉跎。 悟空在外面,立在一座山头上等着。 银角大王出来后,四周望了望,见到悟空,叫道: “孙悟空,你这惯善偷盗的贼猴儿,怎么溜进我的洞府,还不快下来给本大王送死!” 悟空站在山上,笑道: “瘸脚大王,你怎么拐着腿出来了?” 银角大王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绰出七星剑,纵身飞起,杀向悟空。 悟空掣棒来迎。 银角大王道:“孙猴子,你敢不敢正面和我斗上一斗!” 悟空笑道:“我的儿,有何不敢。” 棍剑碰撞,二人斗了四五回合,银角大王武艺本就不如悟空许多,再加上腿又有伤,如何斗得过?很快便见败势。 银角大王边打边撤。 悟空乘胜追击。 银角大王假装手忙脚乱,实则心中暗喜,寻着一个机会,一抖衣袖,忽的拿出紫金葫芦,叫道:“孙悟空!” 眼前却没有半个人影。 银角大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却是悟空见那银角大王一抖手,便知道他要用宝贝,右手还举着金箍棒在打,左肩膀一转,一个筋斗就走了。 银角大王见计谋不成,不敢久留,怕那猴子冷不丁跳过来打他,赶忙往洞中回去。 悟空却一个筋斗,赶在银角大王前面,摇身一变,变成金角大王的模样,过来迎银角大王。 银角大王如何认得? 因为害怕猴子,他心中本就忧怕,此时见到家里人过来迎他,他顿时脸面逢春,现出一片喜色,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悟空道:“贤弟,我怕你敌不过那猴子,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银角大王道:“不用担心,我方才带着伤痛,和那猴子大战了几十回合,若不是我伤痛复发,险些就拿下他了。适才我掏出宝贝,那猴子一害怕,就走了,咱们先回去吧!” 悟空道:“贤弟,你竟然有如此本事。那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满天诸神都拿他没有办法,你能和他较量,真是英雄啊!” 银角大王笑道:“算不了什么!” 悟空道:“贤弟,你打跑了孙悟空,多有劳累。你还有伤在身,不宜多在外面走动,我扶你回去。这紫金红葫芦,就让我来替你拿吧。” 银角大王没有防备,直接答应了下来,把那紫金红葫芦交到了悟空手里。 悟空拿起宝贝,就塞进怀里,咧嘴一乐,变换了嘴脸,却不是个猴子模样? 这就叫做得意忘形。 那银角大王一看,大惊失色。 悟空笑道:“我的儿,这好宝贝我就收下了!” 银角大王气的拔出七星剑朝悟空砍来,急道: “猴子,还我宝贝!” 悟空左一闪,又一闪,欺负他是个瘸腿之人。 银角大王砍了六七剑,连悟空的衣角都没碰到。 悟空道:“你砍了我这么多剑,老孙也还你一棒!” 悟空举起棒,扭身不见了踪影。 银角大王左右望望,没有;上下望望,没有;后面望望,没有。 悟空倏的在他身前正面显现,一棒子狠狠打在银角大王腰腹上,直把那银角大王打翻下去,深深坠入地面。 悟空又纵身下去,照银角大王再打,要斩草除根。 银角大王爬起来,伸出手,从嘴里吐出一滩血在手上。 血里是芭蕉扇。 他想把芭蕉扇吐出来,但孙悟空那一棍打的太狠,他嘴里都是血,只能连血一起吐出。 银角大王把那扇子拿在手上,念一念咒,扇子变大三尺,对着悟空一扇。 悟空一惊,却是没注意他还有一件宝贝。 转身打筋斗,晚了半步,被扇着半边身子。 那扇不是普通扇,乃是先天孕育的一把芭蕉扇。 扇中扇出的火不是凡火,乃是六丁神火。 这火一扇出,煌煌烨烨,电掣红绡;灼灼辉辉,霞飞绛绮。满山赤焰,遍地鲜红。 满山的火,悟空身上也着起火,这火厉害,他不敢多待,怕把毛烧化了,掐起避火诀,扭身走了。 银角大王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拖着重伤之躯,赶回洞中。 金角大王惊道:“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银角大王也不答话,拐着腿,到金角大王在洞府中的丹房里。 银角大王拿了一个大碗,把丹房里面金角大王往日练的什么疗伤丹、凝神丹、去厄丹、止瘟丹、避凶丹、龙虎丹、太清丹等等,也来不及分,一股脑的都倒进碗里,然后急着往嘴里扒。 金角大王看的着急,命人给银角大王拿水,怕他噎了。 银角大王把丹药扒完了,躺在地上,才勉强感觉缓过来一些。 猴子的那一棒太重,虽然一口气吃了这么多丹药,但他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打坏了,若不是他是神仙之躯,如今定是命散了。 金角大王道:“贤弟,好些了吗?怎么落得这般模样?” 银角大王道:“别说了,哥哥,那猴子实在厉害,紫金红葫芦也被那猴子抢去了。快去请灵山大王吧。” (本章完) 第79章 ,夺宝莲花洞(五) 却说银角大王失了紫金红葫芦,又受了重伤,终于不再硬口,让金角大王去请敖徒。 金角大王叫来精细鬼、伶俐虫两个小妖,道: “你们两个,速去压龙洞,恭敬把灵山大王请来。” 精细鬼道:“大大王,压龙洞是哪啊?” 金角大王道:“你们怎么不认得老奶奶的家了?” 伶俐虫道:“大王,您不知道,如今没有压龙洞了。上次我们两个去送贺礼,老奶奶把压龙洞改成迎龙洞了!” 金角大王闻言,怒道:“你们两个蠢货,我说的就是迎龙洞,还不快去!” 只因这等小妖化形,纵使得了人形,却心智不全,终究不如人族乃天生万物之灵。 精细鬼、伶俐虫答应下来,转身要去。 银角大王虚弱的道:“慢,哥哥。这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让他们去了,你亲自去请吧。” 金角大王道:“贤弟,我亲自去请倒是容易。可万一那猴子再过来,那你的安危怎么办?” 银角大王道:“哥哥,不妨事。天要黑了,你连夜去请。那猴子再怎么也是有名的猴王儿,不至于深更半夜的,钻进别人家里来捣闹。” 金角大王道:“好,贤弟,你在此好好修养,我去去就来。精细鬼、伶俐虫,好好伺候二大王,若二大王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精细鬼忙答应道:“大大王,我们一定伺候好二大王!” 伶俐虫道:“大大王,我们不会让二大王出一点儿事的!”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金角大王从莲花洞后门出去,纵云赶往了压龙洞。 压龙洞中,敖徒正盘坐在床上修炼。 小九趴在一旁,九条狐尾无聊的来回摆动着。 她年纪还小,只有一百来岁,无法像敖徒一样沉下心来修炼。 她想和敖徒一起顽,但却不敢打搅敖徒。 之前有一次,敖徒在修炼中,她因为有些食髓知味了,加上敖徒平日对她很好,便来蹭敖徒,然后就被敖徒严惩了。 “大王什么时候才能修炼结束啊?” 小九托着小脸想道。 这边,敖徒正内视着自身。 自从服用了祖龙精血之后,他体内的血脉产生了极大进化,尤其龙骨和鳞片上,烙印上了无尽的先天法则。 直到现在,他体内祖龙精血的力量也没有全部消耗完。 同时,祖龙精血还让他的法力大涨,超过了金仙的境界极限,如果他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着手突破太乙金仙。 但是在这一步,敖徒却又产生了犹豫。 因为服用了祖龙精血之后,他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那是一条更强的道路,一旦成功,收获极大。 所谓太乙金仙的境界,在天地初辟的时期是没有的。天仙金仙,在那个时候也是没有的。 在那时候,天地所诞生的生命无一不是先天神圣,一出生就是不朽的境界。 这种说法其实也不确切,因为对那些生命来说,不朽不能算是境界,而是他们生而具备的东西,他们本就是天地法则的显化,自然不会死亡。 那一代的生灵,例如龙、凤、麒麟、金乌等等。他们的修炼没有现在这种复杂的体系。 他们生而不朽,之后不会修炼什么太乙金仙,而是直接证道大罗,超脱一切,掌握天地权柄。 那是一个璀璨的时代,无数的大神通者涌现。 只是,在后面诞生的生灵就无法像第一代生灵那样轻松的超脱证道了。 后面的生灵想要证道,机会极少。 要么,从无到有,以一己之力,在天地之间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新道来。 这样的人,亘古少有,乃是最艰难的证道之途。 要么,硬生生从之前的证道者手中抢到权柄,证出自己的大道。 这种方法虽然也很难,但还是有些机会,在一些量劫之中,就会有机可乘。 典型的例子,龙凤麒麟三族曾经占据天地间的大量权柄,后来在量劫过后,三族衰落,这些权柄被各族分润,抢去大半。 以上两种,都是十分艰难的路途。过程艰险重重,大多数人都会在其中陨落,成功者寥寥。 而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一种比较普遍的,也是最安全的,那就是拜入那些已经证道的大神通者的麾下。 太乙金仙的境界便是由此而来。 这是一种被划分出来,位于金仙和大罗之间的境界。 当然,这个境界的称呼在各个道统之中叫法不一,但总归本质是一样的。 大神通者赐予功法,其麾下弟子修炼到太乙金仙后,就可以借用一部分大神通者所掌握的法则、权柄。 这便是太乙金仙。 之后继续修炼,还可以在其法则之下,证道大罗金仙。 但是这种大罗是在他人的法则之下证道,居人篱下,受人所制,不算真正的大罗,不是真的超脱。 一些人心性高傲,即便有证道的实力,也不愿这样证道,而是另寻机会,想办法证道真正的大罗境界。 例如观音菩萨,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佛门弟子,掌握的是佛门的法则,实力早已超过了菩萨果位,但她却不愿成佛,而是另寻办法,证出自己的道途。 敖徒先前修炼的是龙族的传承功法,如果晋升为太乙金仙,那他便可以掌握一部分祖龙的权柄。 但在获得祖龙精血之后,敖徒却有了一部分先天生灵的威能,天生掌握一部分天地法则。 虽然这些东西微乎其微,但却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这让他意识到,他或许不用再走祖龙的路,而是效仿天地初辟时期的那些先天生灵,直接从金仙积攒法力,然后证道大罗。 说实话,这是一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像他这种龙族不知多少代后诞生的生灵,怎么可能和那些天地初辟时期的生灵相提并论? 跟脚差距太大,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但他如果能一直获得这种半年的精血奖励,或许真的有机会成功。 只是走这一条路的话,太过艰险。 这是一条无人走过的路。 敖徒也不知道前路如何,何处是荆棘,何处是深渊,或许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如果此时有一个先天生灵,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参悟一下就好了。 他对照自身的情况,也好看出自己欠缺的是什么,何处不足,何处有着缺漏。 只可惜,这样的想法是异想天开。 现在哪还有什么先天生灵。 那些天地初辟时期的先天生灵,要么已经证道,要么已经陨落,他怎么可能找到? 睁开眼,看见身边摇晃着的九条白色的尾巴,敖徒伸手过去,揉了揉道:“你要是先天生灵就好了。” 小九疑惑的摇了摇头,将身体挪过来,趴在敖徒身上,红着脸道:“大王。” 却听外面小妖叫道:“大王,金角大老爷来了,请您过去。” 敖徒道:“知道了。” 将身上的小狐狸提起来,丢在床榻上,敖徒起身,向外面走去。 小九幽怨的道:“怎么这个时候来。” 外面,金角大王正焦急的等着。 见敖徒出来,他连忙迎上去,拱手就拜,道: “龙兄,先前不听你之言,如今果然大祸临头。” 敖徒道:“怎么了?” 金角大王道: “今日唐僧师徒从山中经过,我那兄弟为了捉捕唐僧,与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斗过两场,遭遇惨败,不仅被打成重伤,洞中宝贝也被孙悟空抢去。万请龙兄不计前嫌,出手救我兄弟二人。” 敖徒道:“我早已有言在先,你那兄弟不听,又能怨谁。” 金角大王道:“龙兄,这都是怪我们。如今我那兄弟已经诚心悔过。是他让我来请你,求你不要计较他之前的逞强之言,过去相助。” 敖徒道:“也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吧。” 金角大王大喜,忙道:“快请!” 敖徒从九尾老狐狸手中要走了捆仙绳,然后和金角大王一起前往了莲花洞。 到了莲花洞,敖徒走进里面,银角大王正躺在榻上。 他见敖徒来了,忙要下来,却站不住身形,口中咳血,气息虚弱的道:“万悔当日逞强,今日变成这般模样,咳咳!” 敖徒对银角大王道:“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你伤势严重,莫多说话了。我有万年凝聚的三光神水,可治伤病,待我取来给你医治。” 银角大王一听,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敖徒见他这般模样,定要挖苦嘲笑于他,却没想到,敖徒竟不计前嫌,对前事一字不提,还要用神水给他医治。 银角大王落下泪来,心中对敖徒钦佩不已,按住敖徒的手道: “那三光神水是你辛苦万年凝聚而成,不可轻用。我这伤势虽重,却也要不了我的命,多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敖徒笑道:“不必担心,我这神水是我家里人炼就的,若用完了,我再找她去取。她为人最是慈悲,看不得人受苦逢难,我若不救你,她反倒要怪我哩。” 银角大王听了,也只以为是敖徒安慰他之举,这三光神水何其珍贵,又有谁能轻易给予呢? 敖徒把那三光神水,沾了一滴,弹在银角大王身上,瞬间,银角大王伤势恢复,身轻体健。 银角大王起身下拜,落泪道: “大恩不言谢,若不嫌弃,银角情愿拜为兄长!” 金角大王一起下拜道: “龙兄救治吾弟,同于救我,我也愿拜。” (本章完) 第80章 夺宝莲花洞(六) 却说敖徒救治了银角大王,银角大王感念敖徒恩情,和金角大王一起,二人欲拜敖徒为兄。 敖徒自然答应。 三人在那莲花洞中,供上天地牌位,又奉三清神像,共同见证,结为兄弟。 一时间,三人同喜。 银角大王高声道:“小的们,快快摆上酒宴,庆祝我二人与大兄结拜!” 那些小妖们一众欢呼,摆上酒宴。 精细鬼伶俐虫上来,拜敖徒为大大大王,来讨酒喝。 银角大王畅饮了几锺酒,却不畅快,因为缺少好菜下酒。 伶俐虫道:“二大王,不如去割了猪八戒的耳朵下酒。” 精细鬼道:“耳朵不够吃,再割一个猪腿炖着吃!” 金角大王道:“莫小家子气,整个烤了,端上来吃!” 精细鬼伶俐虫道:“是!” 两个小妖急匆匆下去了。 敖徒笑道:“两位贤弟先喝,我下去看看。”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喝着,敖徒下去看望八戒。 却见在后面,精细鬼和伶俐虫指挥者七八个小妖,用一根大木头,把八戒绑在了上面,抬着要架在火堆上烤。 八戒在上面挣扎着骂道: “遭瘟的妖精,要把你猪爷爷烤着吃啊!弼马温,你再不来我老猪就要被这些妖精烤熟了吃了!” 那七八个小妖抬着八戒本就吃力,八戒又挣扎,他们就更吃力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八戒架在了火堆上面。 那火堆烧着,八戒觉着烫,身体更止不住的晃动,那火堆两边撑着的架子没稳住,咔嚓一声折了,把猪八戒掉在了火堆里。 “诶呦!”八戒被烫的跳了起来,在地上乱滚,几个小妖赶忙去按,按也按不住。 敖徒见状,掐诀念咒,使了个移山之法,将猪八戒移了起来。 那些小妖们见了,赶忙叫道:“大大大王!” 精细鬼道:“大大大王,您怎么来了?” 敖徒笑道:“我来看看下酒菜做的怎么样了。” 精细鬼道:“大大大王,这猪太重了,不好烤。不过您别担心,我叫兄弟们拿利斧来,把他从上到下,分成两半儿。左一扇儿,右一扇儿,架两个火堆,分上去烤,就好烤了!” 敖徒笑道:“好好,这主意好!快去操办!” 那精细鬼受到夸奖大喜,连忙要去操办。 八戒望见是敖徒,忙道: “大大大王,别吓我老猪了,看在咱们是老相识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敖徒道:“既然是老相识,那你该叫我什么?” 八戒四周望了望,讨好着叫道:“师父,放了我吧!” 敖徒笑道:“你叫我甚么师父?我何时收你做了弟子?” 八戒道:“早在高老庄时,你哄骗我老猪,与你拜了香案,受了戒行,八戒这个法号也是你起的,纵使不是真师徒,也有两份香火情不是!” 敖徒笑道:“好徒弟,要放了你也行,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八戒道:“做多少事都行啊!” 敖徒道:“你答应我把唐僧捉来,我就放了你。” 八戒一听,变了脸色,拒绝道: “这却不行。” 敖徒道:“怎么不行?” 八戒道: “若是别的事,我老猪都能答应你,但叫我去捉师父,我却做不得。我老猪虽有些廖糟,却不是那种欺师灭祖,没心肝的人哪!” 敖徒笑道:“你倒是忠义,既然忠义,就莫求情了。小的们,把他关起来。单吃他一个不过瘾,等把那唐僧师徒都抓起来,咱们把他们师徒四个装在大铁锅里,一起炖着吃!” 小妖们闻言都欢呼起来,把猪八戒关在了牢洞里。 伶俐虫道:“大大大王,咱们洞里没有那么大的铁锅啊!” 敖徒道:“你们去拿些生铁来。” 伶俐虫和小妖们搬了一堆生铁过来。 敖徒吹了一口火,把这些生铁烧化了,然后用法力做了个一丈高的大铁锅。 那些小妖们一个个高兴的围着铁锅转圈,道: “这个铁锅好啊,以后用这个铁锅炖菜吃!” 敖徒回到前面,继续和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同喝酒。 银角大王问敖徒道:“大兄,明天那孙悟空要是再过来,咱们怎么对付他?” 敖徒道:“你和那猴子交战了两次,觉得他手段如何?” 银角大王道:“我和他交战也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金角大王看了过来。 银角大王讪笑了一下,实话说道:“那猴子是有些厉害,武艺高,云又快。我一用宝贝,他就走了;我不用宝贝,打不过他。” 敖徒道:“那猴子屡遇磨难,如今有些滑了。若直接过去,确实难捉。不知若是让你和他斗上十几个回合,可否能撑得住?” 银角大王道:“十几回合,也能撑得住。” 敖徒道:“那明日不等那猴子来,咱们主动去找他们师徒。你与孙悟空斗上十几回合,然后将他引到我的地方,我自有法拿他。” 银角大王喜道:“好!”亲手斟了一杯酒,敬敖徒喝了。 彼时,唐僧师徒正在外面山坳里。 沙僧伐了几棵木头,师徒三人搭了个窝棚住。 唐僧在火堆旁,缝补着衣服。 悟空在旁笑道:“师父,你还会这一手呢?” 唐僧道:“幼时住在寺院时,也会缝些鞋袜。后来做了高僧,反倒生疏了。之前在白虎岭时,我上山砍柴采药,刮破了衣服,请那施主的妻子与我缝补。 那施主却与我说:‘我听和尚的袈裟叫百衲衣,是家家施舍碎布,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这做和尚的,为何还不会自己缝衣服?’ 为师闻言后,深感惭愧,遂又拾起了这门手艺。” 悟空捂嘴轻笑。 唐僧道:“莫说这些了。那妖怪凶恶,把这半条裤腿都烧坏了,悟空你身上可还好?” 悟空道:“劳师父费心了。老孙身上无事,那妖怪扇火,打在了老孙半边身上,老孙见状忙掐避火决走了,只是这衣裳不禁烧,一碰那火就坏了。” 唐僧道:“无事就好。衣裳坏了,为师给你缝补就是,只是不知道八戒现在怎么样了。” 悟空道:“师父放心,那妖怪被我打成了重伤,就是养伤也得个一年半载的,吃不了八戒。待明日,老孙再去救八戒出来。” 唐僧道:“这就好,这就好。”对着火光,细细缝起了悟空的衣服。 一夜无话。 次日,悟空换上补好的衣服,也还是那件行者装束,只是一条裤腿是补的,颜色有些不同。 另一边,敖徒带着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以及一众小妖走出洞去。 敖徒飞在空中,望见了唐僧师徒所在的位置。 敖徒叫金角大王带着小妖埋伏起来,等孙悟空被引走了,就去捉住唐僧和沙和尚。 敖徒则带着银角大王飞到南面四百里外的一处山坳,把桃木杖拿出来,往地上一指,那地上长出一片十几里的桃林。 一颗颗粉嘟嘟的桃儿坠在树上,香气扑鼻。 敖徒吩咐银角大王道:“不要恋战,把孙悟空引过来,我来对付他。” 银角大王应下,提起七星剑,去找唐僧师徒。 银角大王纵起云,很快飞到唐僧师徒所在的位置。 悟空见到妖云,忙道:“不好,沙师弟,保护师父!” 沙僧忙将唐僧护在身后。 悟空纵云上去,见是银角大王,道: “我的儿,你却是个属狗的妖怪,昨天刚断了骨头,今天就好了!” 银角大王道:“孙悟空,你莫逞口舌之利。昨天那一扇没烧死你,你今天这是偷了谁家的破裤子,缝在身上了?” 孙悟空怒道:“你这妖怪,有眼无珠。此乃我师父唐三藏用化缘来的布亲手给我缝的。我穿这个,胜似仙织云锦,不要走,看棒!” 悟空掣棒打来。 银角大王持七星剑对敌。 双方斗了十几回合,银角大王吐出宝扇,悟空见了,转身就走。 银角大王收起宝扇,便往回跑。 悟空复来追。 银角大王纵云跑了四百里,钻进那桃林之中。 悟空也追着进入桃林,却不见了银角大王身影。 悟空追了一路,也有些饥渴,此时见周边都是桃树,桃子香气扑鼻,便忍不住想吃。 悟空用火眼金睛看了看,见那桃子都是真的,便摘下一个,吃了起来。 汁水四溢,香甜可口。 悟空吃了两个,见不远处一个树上,有个熟透了的大红鲜桃,他便跳过去,坐在树上,摘了那桃子吃。 就在这时,悟空看见树枝上挂着个金绳。 “这是什么?” 悟空好奇,拿起那绳观看。 敖徒一念紧绳咒,那绳便朝悟空缠来。 悟空惊道:“不好!” 转身要用筋斗云走,可哪还来得及,直接被幌金绳紧紧缠住,动弹不得,掉在地上。 银角大王见状大笑着出来道:“好啊,总算抓到这猴子了!大兄,多亏你给我报了大仇啊!” 敖徒走出来道:“不算什么,这都是幌金绳的功劳。” 银角大王道:“若没有大兄变化的桃林,这幌金绳莫说拿出来,就是稍微动一动,这猴子也走了,还是大兄的计谋之功!” 悟空在地上扭动,道:“敖徒,妖龙,又是你骗俺老孙!” 敖徒不理,在他身上细细搜检,将那紫金红葫芦找了出来。就在拿到紫金红葫芦的时候,敖徒心中一动,想道: “这葫芦不正是个先天之物?虽不是生灵,但到底是先天结成的。我若借来参悟参悟,观看其中法则,定能对我的道途大有助益!” (本章完) 第81章 夺宝莲花洞(七) 却说敖徒这边捉了孙悟空。 另一边,沙僧保护着唐僧,警惕的望着四周。 这时金角大王率一众小妖赶到,将师徒二人围了起来。 虎先锋率先冲出,使一柄虎首大刀,与沙僧斗了二十几个回合,稍见有些败迹。 白骨精见状飞出来,双手放出阴风。 金角大王一声令下,那些小妖们全都一拥上前,拿刀的、拿棍的、拿枪的、拿钩的、拿狼牙棒的、拿三股叉的、拿九节鞭的、拿铁蒺藜的,冲着往沙僧身上打。 沙僧舞着宝杖,艰难抵抗着群妖,却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怕人多。被那群小妖们板住腿,架住手,拽住胳臂,扣住鼻子,难以动弹。 金角大王从怀中拿出一个宝瓶,叫做羊脂玉净瓶,祭起来,往沙僧头上一砸,把沙僧直挺挺砸倒在地上。 小妖们套起绳索,把沙僧紧紧捆了,把唐僧也捆了,将二人绑在马背上,牵着马,一路欢呼回了洞府。 另一边,敖徒也拿着孙悟空,和银角大王一同回了洞府。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举杯道: “这次多赖大兄之谋,把唐僧师徒一网打尽,我兄弟二人,共敬一杯!” 敖徒举杯道:“请!” 三人共饮,洞中群妖尽皆欢乐。 敖徒拿着那紫金红葫芦,对银角大王道: “贤弟,我修行一途,遇着些阻碍。今日见你这葫芦乃是先天之物,可否借用参悟参悟。” 银角大王闻言道:“大兄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宝贝,尽管拿去参悟。” 敖徒道:“好,喝酒!” 金角大王银角大王道:“喝!” 酒宴过后,众妖休息,敖徒拿上宝贝,回房参悟。 这紫金红葫芦,乃是先天之宝。敖徒参悟其中,只见一方先天法则衍化,无尽妙法,无穷变化,通体相连,混沌如一。 敖徒将葫芦中的法则印证自身,与他体内的先天法则交相呼应,敖徒一一观悟,知他体内的法则何处完整,何处不足,何处缺漏,何处相异。 敖徒身上,有龙骨一万八百根,龙鳞十二万九千六百片,合一会一元之数。 每根龙骨,每片龙鳞,烙印法则亿万,观之若洞察宇宙,似有万物生落,周天交替之变。 敖徒一一参悟,不敢落下一毫。 道之一途,若有一丝不暇,则毁于一旦矣。 观悟之中,敖徒发现,在这些先天法则中,有九成的法则他都可以明悟理解,例如五行、阴阳、吞吐、造化等等。 唯有一片法则,独立于其他法则之外,仿佛在混沌之中,鸿蒙之内,玄机之外,太始之上,无法理解,难以参悟。 敖徒观那法则,越观眉头越紧,心神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仿佛冥冥之中,坠入混沌,眼前闪过一巨人模样,似有莲花、玉碟、巨斧,从眼前飘过。 敖徒看不清晰,欲要仔细观看,心神却迅速消耗,一口鲜血喷出,当场跌倒下去。 不久后,门外伺候的小妖发现情况,连忙上报。 金角银角二人得知消息,赶忙赶来,却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救治。 这时,却见那紫金葫芦,不知怎的,自己飘在空中,口中喷出一道先天混沌之气,打在敖徒脸上,敖徒身体动了动,渐渐睁开了眼。 金角大王喜道:“醒了!醒了!原以为这装丹的葫芦不中用,却不知道还有这般作用!” 银角大王道:“怪了,这葫芦在我手时,怎么从没这般过?” 敖徒悠悠醒转,那葫芦自动落入他的怀中。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忙问道:“大兄,你方才是怎么了?” 敖徒道:“方才我观悟大道,沉迷其中,不小心坠了心神。” 金角大王惊道:“大兄务必小心啊!若在道中迷失真灵,神仙难救!” 敖徒道:“省得,今后定不敢再冒险。” 银角大王道:“都怪我忘了提醒,这葫芦乃是天地初辟的宝物,其中蕴含一十六道先天法则,万万不可参悟!我曾经参悟其中一道,当即心神耗损,吐血三升,再不敢碰,只当它是个装人的器物罢了!” 听着银角大王之言,紫金红葫芦忍不住在敖徒怀中不满的晃动。 敖徒将紫金红葫芦安抚下来,并未多言。 实际上,他已经掌握了紫金红葫芦蕴含的十一道法则。 金、木、水、火、土、阴、阳、造、化、吞、吐。 另一边,悟空被幌金绳绑着,和唐僧等人一同关在牢洞里。 外面的小妖们正在搭灶。 精细鬼伶俐虫二人指挥着一众小妖,搭建一座巨大的灶台。 “大大大王说了,明天就把那唐僧师徒装在铁锅炖着吃,今天咱们务必将灶台搭好,明天一起好吃唐僧肉!” 小妖们闻言,一个个卖力的搭着灶台。 精细鬼伶俐虫又指挥几个小妖,抱了许多柴火来。 有小妖问道:“头,咱们抱柴火干嘛啊?” 精细鬼道:“你怎么这么笨?当然是要把新搭的灶烧一烧,不然不好用啊!” 伶俐虫道:“还要把那口大铁锅顺便也一起烧一烧,放点油来润一润,不然新锅炖出来的肉,不好吃!” 小妖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卖力的干活。 反正,大王叫他们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就行了。 牢洞里,八戒哭丧着脸道: “这下完了,都被抓进来了!那妖怪们说明天要炖咱们吃呢,也不知道是谁先下锅,谁后下锅。” 沙僧道:“二师兄,你管这个干什么?” 八戒道:“你想啊,那先下锅的沉锅底去了,一时煮不死,是被淹死的;后下锅的在上面,是被煮死的。” 沙僧道:“那还是淹死好受一点!” 唐僧闻言,心中有些害怕,道:“徒儿们,你们有没有办法能逃出去啊?” 八戒道:“大师兄都被抓了,绑的这么紧,没办法了!” 悟空道:“师父,莫怕,老孙想法救你们出去!” 八戒道:“你手脚都绑着,怎么救?” 悟空道:“我自有办法。” 悟空蛄蛹着身体,挪到沙僧近前,道:“沙师弟,你咬下我一撮毫毛来。” 沙僧张开嘴,咬下一撮毫毛。 悟空把那毫毛变个锉刀,叫沙僧锉开绳索,放他出去。 那幌金绳是个宝物,如何能锉开? 还真可以。 原来那幌金绳虽然挫不开,但幌金绳头上有个金圈,是后加的,连着绳索。那圈可以锉开,金圈锉开了,幌金绳自然也就解开了。 沙僧咬着锉刀,把那金圈锉断了,绳索自然就从圈里脱落。 悟空脱身,收下幌金绳,又将唐僧等人身上的绳索都解了,使了个瞌睡法,教看守的小妖睡倒,带着唐僧等人小心逃出洞去。 此时,金角大王银角大王都在敖徒房间,因此未能发现悟空等人逃离。 悟空带着师父师弟出了洞,一路往西走。 虎先锋从洞中走过,不知怎么觉得洞里静悄悄的,仔细看去,却见小妖都睡倒了,于是赶忙向敖徒禀报。 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听,惊道: “竟让那猴子从幌金绳中逃出来了!大兄,这可怎么办啊?” 敖徒道:“莫急,跟我走,再去捉他。” 敖徒带着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出了洞门,纵云追去。 不多时,望见唐僧师徒。 唐僧正在赶马快行,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都在唐僧身边护着。 敖徒道:“唐僧,哪里走!” 悟空回头一看,道:“不好,师父快走!”纵云迎了上来,与敖徒打斗。 另一边,金角对上了沙和尚,银角对上了猪八戒。 一场恶战。 敖徒一个腾身,飞在九天之上。 悟空一个筋斗赶上,掣棒来打。 敖徒探出龙爪,只见一只苍茫利爪,龙鳞辉映。 悟空一棒打在龙爪上,火光四溅。 “好硬!妖龙,你也长本事了!” 敖徒笑道:“彼此,彼此!” 二人战在一起,敖徒探爪甩尾,龙吟声震动九天。 悟空也放开了手脚,那金箍棒变几十丈长,前打后打,上下翻飞。 二人战够一百回合,悟空拔下一把毫毛,嚼碎了,用身外身的法术,变出一片化身,朝敖徒打来。 敖徒使个三头六臂的神通,将四面八方的猴子全部挡住。 悟空见状,也摇身一变,变个三头六臂,与敖徒打来。 二人又战一百回合,打的那九霄之外,云开雾散,日月无光。 有诗曰: 身外化身妙,三头六臂玄。鳞爪飞火电,铁棒撼万山。声势直惊天关,神通裂开云寰,数百合难分解,教那日月失光颜! 战够多时,敖徒体内血脉流转,法则显化,不知怎的,打着打着,右手龙爪就并在一起,照着斧子的模样向下砍去。 一瞬间,敖徒体内的法力惊人的消耗,爪间隐隐破开天地,混沌流转。 敖徒惊诧,瞬间止住动作,收下招式。 对面的悟空不知怎的,心中警钟大作,似乎要面临巨大危机一般,不过只有一瞬,那种感觉很快就消散。 悟空心道:“莫不是打斗惊动了天阙,引来了天界注视?”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悟空拿出幌金绳,道:“妖龙,如今,老孙也有宝贝了!” 敖徒收了收心神,见悟空拿出幌金绳,他拿出紫金红葫芦。 悟空之前打探过消息,知道那葫芦必须要答应才能收人,因此不惧,放出幌金绳来缚敖徒。 (本章完) 第82章 夺宝莲花洞(八) 却说悟空用出幌金绳,那幌金绳如一条飞龙一般,破空来缚敖徒。 敖徒笑着把那紫金红葫芦祭在空中,念一声收,飕的把幌金绳吸了进去。 悟空见状,大惊道:“不好,那银角大王骗我!” 悟空之前潜入洞府,听那银角大王说,这宝贝要叫人一声,对面答应了才能收人,却没想到这是谎话。 这宝贝明明拿起来,直接就能收人。 悟空哪里敢留,转身一个筋斗走了。 敖徒也未追,拿着葫芦飞到下方,只见猪八戒、沙和尚正在和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二人鏖战。 敖徒将那葫芦一放,念一声收,将猪八戒、沙和尚一同收进了葫芦里。 敖徒摄住唐僧,返回洞府,把猪八戒和沙和尚放了出来,并唐僧一起,依旧关在牢洞里。 金角银角与敖徒畅饮不提,三人商量,等抓住了孙悟空,就吃唐僧肉。 悟空这边,一个筋斗,跳去了南海。 降下云,却见观音菩萨坐在紫竹林中,九品莲台上,还未曾梳妆。诗曰: 懒散怕梳妆,容颜多绰约。 散挽一窝丝,未曾戴缨络。 不挂素蓝袍,贴身小袄缚。 漫腰束锦裙,赤了一双脚。 悟空急着上前,惠岸行者木叉和捧珠龙女都来拦着悟空,不让悟空走近,悟空于是高叫道: “菩萨,我师父在平顶山有难,快随我去救我师父。” 观音菩萨闻言,起身道:“可又是那妖龙吗?” 悟空道:“正是,求菩萨相助!” 观音菩萨站在九品宝莲台上,飞出来,道: “走吧,这次定要拿住那孽畜。” 悟空道:“菩萨,你要怎么拿他?” 观音菩萨道:“我将他引到这九品莲台之上,合上莲瓣,顶上用我佛所赐宝珠镇住,教他不能脱身。” 悟空道:“好计策!请菩萨整衣,这就前去。” 观音菩萨道:“无需整衣,速去,怕那孽畜走脱。” 观音菩萨纵起祥云,脚踏莲台,向平顶山方向赶去。 悟空赶忙跟上。 须臾到了平顶山,观音菩萨和悟空立在云端。 悟空问道:“菩萨,怎么引那妖龙坐上莲台?” 观音菩萨道:“我把莲台放在这,隐在地下。悟空你下去索战,引那妖龙出来,只要他站在这里,就行了。” 悟空道:“却难!却难!菩萨,我与那妖龙交战,向来都是在天上打斗,他怎肯下来?此计有些难行啊!” 这时,只见下面走过两个小妖,抬着一把大椅子,往莲花洞去。 悟空见状,眼前一亮,道:“菩萨,买卖来了。” 悟空纵身下去,也变个小妖,挡在那两个小妖面前,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精细鬼和伶俐虫把椅子放下道:“你是干什么的?” 孙悟空道:“我是莲花洞中的妖怪!” 精细鬼伶俐虫道:“你是莲花洞里的妖怪?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孙悟空道:“我是大大大王手下的妖怪,今天刚过来,所以你们不认得。” 精细鬼伶俐虫一听是大大大王手下的,忙讨好道:“原来是一家人啊!” 孙悟空道:“先别忙着套近乎,我问你们,你们抬着这个大椅子干什么去,可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精细鬼忙道:“不是偷来的,是买来的!这是大大王和二大王吩咐我们前往山下置办的上好座椅,用黄金包裹的,重达一千斤呢!” 伶俐虫道:“这个是专门给大大大王坐的!因为大大大王在洞中没有合适的座椅,所以大大王和二大王特地吩咐我们下山置办!” 悟空一听,龇牙笑了笑,露出一张猴脸来,道:“好好好!好椅子,正合适!” 精细鬼和伶俐虫见状吓了一跳,道:“孙悟空!” 二人忙往后跑。 悟空掣起金箍棒,朝精细鬼和伶俐虫打来。 观音菩萨道:“慢,悟空,休要伤他们性命。” 观音菩萨降下云,一挥柳枝,让那精细鬼伶俐虫睡倒了。 悟空笑道:“还是菩萨慈悲。委屈菩萨变成这小妖的模样,再把莲台变成椅子,咱们混进洞去,哄那妖龙坐上椅子,如何?” 观音菩萨道:“甚好!” 她摇身一变,变作精细鬼的模样。 悟空则变作伶俐虫。 观音菩萨把那九品宝莲台变成椅子,二人抬着椅子,往莲花洞去。 进了莲花洞,敖徒正和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起喝酒。 观音菩萨和孙悟空抬着椅子献道: “大大大王,请坐宝椅!” 敖徒道:“这是?” 金角大王解释道:“大兄,这洞中未有合适你身份的座位,委屈你了。这是我派精细鬼伶俐虫下山置办的宝座,你看如何,可合心意?” 敖徒看去,却是一个足足四尺六寸的宝座,高二尺八寸,黄金铺就,珠宝镶嵌,着实不错。 敖徒笑道:“好宝座,贤弟费心了!” 金角大王道:“快把宝座抬上来,请大大大王就坐!” 悟空一喜,忙抬着宝座上来。 敖徒望见这抹喜色,便觉得有些眼熟。 他警惕起来,没有立刻就坐,而是拿起自己桌前的酒杯,斟起一杯酒,道: “精细鬼、伶俐虫,你二人一路抬着宝座,劳苦功高,赏赐你二人美酒一杯!” 观音菩萨眉间微蹙,但为了拿住这孽畜,她还是扮做小妖模样,道:“多谢大大大王赏赐!” 然后和悟空抢着喝那美酒。 敖徒却是一把认出,扣住观音菩萨的手腕,笑道: “观音,你不在紫竹林念经,怎么却来骗我的酒喝!” 观音菩萨见计谋被识破,现出真身,反过来也扣住敖徒的手腕,恼羞成怒道: “孽畜,这次休想再逃,必要拿你!” 金角银角见是观音菩萨,吓得大惊失色。 敖徒丝毫不惧,伸出龙爪,一掌向观音胸口拍去。 观音伸出手掌,不像敖徒的龙爪那般狰狞,而是修炼的洁白如玉,迎上敖徒的龙爪。 两掌合在一起,法力碰撞。 敖徒顿感气血翻涌。 双方较量着法力,一开始,敖徒的力量占据上风,但观音菩萨的法力更强,很快反过来将敖徒压制。 另一边,金角银角合力和孙悟空打斗。 莲花洞中一片混乱。 敖徒双眼射出两道金芒,朝观音菩萨身上打去。 观音菩萨眉心现神光护体,挡住敖徒的金光。她反过来张开檀口,吐出一颗宝珠,砸向敖徒。 敖徒抽身要走,观音菩萨紧扣住敖徒手腕关要,不让他走。 敖徒却化作一道虹光,任凭观音菩萨扣的如何死,他闪身走了,轻松躲过了宝珠。 敖徒手腕一抖,拿出紫金红葫芦来,照着观音菩萨道:“收!” 观音没有防备,倏的一声,被收进葫芦。 敖徒贴上那“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子,笑道:“观音,这次你休想再逃!” 悟空见状,震惊不已,忙一个筋斗走了。 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同样无比惊道:“大兄,你把观音菩萨装进去了?” 敖徒道:“不错!” 银角大王道:“可刚刚并未听见你叫她,她也并未答应,怎么装进去的?” 金角大王道:“对,这么一说,上次装猪八戒和沙和尚好像也是直接就装进去了!” 敖徒解释道:“上次我拿着这葫芦参悟时,侥幸领悟了其中一道法则,因此可以直接装人,不用限制。” 银角大王震惊道:“大兄,你真是好才情!好天赋啊!” 敖徒道:“不算什么。” 金角大王道:“如今把观音菩萨装进里面了,那一时三刻后,她不是化为脓水了?” 敖徒道:“她有神光护体,化不了的。” 说着,把那葫芦变小,放在怀里,免得有人放她出来。 又从地上拾起那宝珠,却不又是一件先天之宝? 敖徒催动那宝珠,阵阵佛光从中放出,只见里面蕴含一方完整的诸天世界,都是佛门世界,无上佛力蕴含其中。 仅仅是见那佛光,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就捂着头,觉着头疼。 敖徒却不受影响。 虽然他一直和佛门不对付,有一些冲突,但是他却是一位实打实的高僧! 又看那宝座,观音菩萨被收进葫芦后,那宝座的法术自然破解,变回了原型,是一座九品莲台。 此莲台乃是后天功德灵宝,乃是观音菩萨证菩萨之位时用功德炼化的宝物。 敖徒盘膝坐在那莲台之上,只觉得身体清明,阵阵莲花清气传来,令他往日修行中难解之疑惑,层层顿开。 “好宝贝!” 敖徒大喜,把那莲台收为己用,准备以后坐在莲台上参悟紫金红葫芦和宝珠。 却说另一边,悟空遁出莲花洞,叹道: “苦也!苦也!连菩萨也折进去了,这西行之路真是艰难!” 纵身去了灵山,到那大雷音寺,求见佛祖。 金刚守门,比丘相迎,菩萨罗汉立于宝刹两旁。 如来见悟空,问道:“悟空,你怎么又来了?” 悟空叹道:“弟子行至平顶山,又遇着一伙妖魔,与那妖龙敖徒勾结在一起,要吃我师父。那伙妖魔有个宝贝,十分厉害,实在难敌,求我佛降大法力降妖除魔,救我师父出来。” 如来闻言,用慧眼,望去平顶山,看见金角银角,尽皆知晓,道: “那妖魔我见了,却不能助你。你去南海请观音尊者相助。” (本章完) 第83章 夺宝莲花洞(九)【月票一千加更】 却说如来用慧眼望了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知晓了这二人来历。 此二人乃是老君宫中的童子。 是观音三请之下,向老君讨要了这二童,让他们二人转世下界,在这平顶山托化为妖魔,考验唐僧师徒。 既是观音请来,自然也应由观音解决。 他纵是佛祖,却也不好插手。 因此才让悟空去南海找观音菩萨。 悟空听后却道:“佛祖,观音菩萨来不了了。” 如来道:“为何?” 悟空道:“弟子先去请的菩萨。菩萨用计,将座下九品莲台变化了,去降那妖龙,不料被妖龙识破,用一个紫金红葫芦,将菩萨装进去了。这才到灵山,求我佛出手。” 如来听见是紫金红葫芦,不敢擅专,思虑道: “悟空,我不好助你,你去天上走走吧。” 悟空闻言,拜道: “多谢我佛指点,老孙上天去也。” 悟空一个筋斗,跳到天上。 悟空这边在灵山和天庭求援,敖徒在地上已经过了十几天。 这日,敖徒坐在宝莲台上,参悟那宝珠。 这宝珠也是先天之宝,不过已经由燃灯佛祖证道,演化二十四诸天,因此宝珠内尽是燃灯佛祖之道则。 敖徒参悟宝珠,不是要参悟燃灯之道,而是借助燃灯的道则,印证自身。 怀中,那紫金红葫芦轻轻颤动着,观音菩萨在里面叫道:“孽障,放我出去!” 敖徒拿起紫金红葫芦,透过法则往里面望了望,已经十几日了,观音菩萨丝毫未化,只是她身上的法力弱了许多。 敖徒拿着葫芦,上下晃动,须臾晃了一万下,观音菩萨遂无声音传出。 敖徒继续参悟宝珠。 又过了五六日,观音菩萨的声音又从葫芦里面传出来,这次却是有些急了,她道:“妖龙,放我出来!不然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敖徒也是不理。 观音菩萨叫了有两刻钟,见敖徒不理,不再叫了。 又过了两三日。 这次,观音菩萨不知为何,似乎真的急了。 紫金红葫芦不停的在敖徒怀中晃动,观音菩萨的声音持续从里面传出,敖徒参悟的进程都被打断。 敖徒拿出葫芦,透过法则望去,却见观音在葫芦里待的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敖徒道:“观音,莫再打扰我修炼,不然我把这葫芦摇晃一千万遍!” 观音菩萨道:“敖徒,放我出去,我身上的法力要支撑不住了!” 敖徒冷笑道:“观音,你装甚么?我不知道你早已修成金身?就算没有法力,这葫芦焉能化你?” 观音菩萨急道:“我过来时,来得匆忙,未穿法衣。” 敖徒一愣,明白过来,笑道:“你未穿法衣,与我有甚关系?莫说你衣裳化尽了,就是你人化了,也不干我的事!” “敖徒!”观音菩萨真的急了,葫芦剧烈摇晃起来。 敖徒笑道:“放你出来可以,莫说这些虚的,有甚好处给我?” 观音菩萨道:“你放我出来,我替你在佛祖前求情,前事既往不咎。保举你为金龙尊者。” 敖徒笑道:“不好!不好!我有个朋友与我说,灵山果位,须有大智慧、大慈悲、大毅力、大愿力者,方能得成正果。我修行不够,还做不了灵山的尊者。” 观音菩萨道:“那我保举你上天为官,仙职品级任你挑选。” 敖徒笑道:“不好!不好!我见不得天上的照妖镜,更看不得天上的剐龙台。” 观音菩萨道:“那我收你为亲传弟子,总行了吧!” 敖徒笑道:“你这菩萨,却是有趣。别人讲条件,都是先说差的,再说好的;你却先把好的说了,把最差的留在后面,是何道理?” 观音菩萨闻言,气的一脚踢在紫金葫芦上面,那葫芦在外面晃动。 观音菩萨道:“你到底要怎样?” 敖徒笑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你只记得,自此欠我一个人情,便是了。” 人情看似简单,实则却是最贵的条件。 观音菩萨沉默了许久,道: “我答应了,放我出来吧!” 敖徒道:“你还要保证,出来的这段时间不能对我不利,不能逃了。我知寻常手段缚不住你,因此要你立下誓言。” 观音菩萨闻言,立下誓言。 敖徒这才揭开帖子,放了观音菩萨出来。 观音菩萨从紫金红葫芦中一出来,瞬间恢复了法力,用法力凝聚出一件素蓝袍,披在身上。一双明眸,瞪着敖徒。 敖徒笑道:“瞪我作甚?你相貌丑陋,莫随便出去走动,免得惊扰了我洞中的孩儿们。就在这房中等着吧,想来悟空已经去请救兵了。” 观音菩萨道:“你怎么坐我莲台?” 敖徒笑道:“这莲台是我夺来的,我怎么不能坐?我坐在莲台上修炼,可以事半功倍。” 观音菩萨道:“此物乃我佛门之宝,你强行僭坐,只怕走火入魔而不自知!” 敖徒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通佛法?” 敖徒盘坐在莲台之上,参悟宝珠,身上竟有淡淡佛光显现。 观音菩萨见了,惊道:“你从何处学的,竟有如此佛法修为?” 敖徒道:“我打死阿难,从他尸首上搜出三千部大乘佛经,佛法遂日有进益。”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不信。 但阿难确实在灵山管理经阁…… 敖徒继续修炼,因为观音已经立下道誓,他也不怕观音对他出手。 观音菩萨在旁观看着敖徒修炼。 敖徒盘膝坐在莲台上,观悟着宝珠和葫芦两件先天宝物,内视着自身,控制着体内没有炼化完全的祖龙精血,往血肉中而去。 敖徒在这段时间的修炼中,除了参悟了一些法则之外,他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体内的祖龙精血只改造了他的龙骨和龙鳞。 他的身上,只有龙骨和龙鳞中才蕴含有先天法则烙印,其他部位是没有的。 而无论是宝珠还是葫芦,里面的先天法则都是混元如一,没有任何缺漏。 敖徒不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祖龙精血太少了? 敖徒体内还残余一些没有炼化完全的祖龙精血,他准备控制这些精血,主动改造自己的肉身。 敖徒很谨慎,第一次只调动了一丝祖龙精血的力量,汇入自己右手食指中去。 “砰!”食指炸开。 敖徒睁开眼睛,看向观音菩萨。 他感觉刚刚有人笑了。 而房间中只有他和观音菩萨两个人。 观音菩萨冷眸的看着敖徒,圣洁严肃,不苟言笑。 敖徒闭上眼睛,食指的伤势须臾恢复。 他思考着,或许是自己调动的力量太多了,还有就是要控制好精血内蕴含的先天法则,一点一点融合。 他再次尝试。 “砰!”食指炸开。 观音菩萨忍不住抿嘴。 敖徒道:“你背过身去,不要影响我修炼。” 观音菩萨背过身。 这一日,敖徒的右手食指炸了四千零二十七次。 小妖送来瓜果膳食。 敖徒拿起一颗果子吃,当是解闷。 观音菩萨也拿一颗,道:“妖龙,你可知你为何修行失败?” 敖徒闻言,忙问道:“为什么?” 观音菩萨不语。 敖徒拱手,恭敬拜道:“观音大士,还请不吝指教,告知我修行妙理,我定当感激不尽。” 观音菩萨道:“你若答应做我弟子,我就指点你。” 敖徒抢过那果子,道:“你别吃了,想吃叫木叉给你摘去。” 观音菩萨看了看那果子,道: “你这妖龙,实在不识抬举!三界之中,欲拜我门下者何止万亿?” 敖徒也不说话,吃完了果子后就继续修炼。 观音菩萨道:“这样,你先告诉我一事,我便告诉你。” 敖徒道:“何事?” 观音菩萨道:“你之前是如何看穿我的变化之术的?” 敖徒道:“我看不出你的变化之术,只是你眉间一蹙,我就认出是你了。” 观音微怔,原是如此。 敖徒问道:“我修行为何失败?” 观音菩萨道:“我不知你在练什么功法,但能看出,你修行差在肉身、神魂,二者需要补全。” 敖徒道:“如何补全?” 观音菩萨道:“我有佛门金身、三乘妙典,可补齐肉身、神魂,做我弟子,尽可传授与你。” 敖徒摇头道:“菩萨,我是个俗人,贪欢爱欲,此生入不得沙门。” 观音菩萨微叹。敖徒连续三次拒绝于她,甚至不惜用贪欢爱欲进行搪塞,她心知敖徒不愿拜师,也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时间里,敖徒每日修炼,极少出门。 他寻找补全肉身和神魂的办法,其中肉身的话,如果能拿到祖巫精血,应该可以补全,只是神魂不知如何解决。 彼时,悟空在天庭之中,已经将平顶山之事奏明了玉帝。 玉帝再次下旨,命神官核查天界,勘查一遍后,各个神将星宿,无人下界。 悟空见查不出来,心中有些着急。 太上老君拿着拂尘,站在一众神仙之中,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悟空见到哪吒,拉住哪吒道: “三太子,随俺老孙下界一趟吧!” 哪吒道:“叫我去做什么,连菩萨都被收走了,我能是那妖怪的对手吗?” 悟空道:“三太子你见多识广,这回不用你出手,老孙下去索战,你只站在云端,替老孙辨认辨认那宝贝的来历,老孙好去找其主人,如何?” (本章完) 第84章 夺宝莲花洞(十) 却说悟空请哪吒下界。 哪吒百般不愿,但耐不住悟空诚心恳求,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 二人上复了玉帝,一同纵云,来到了平顶山。 哪吒望着这嵯峨山脉,心中就隐生不祥,与悟空道:“说好的,你下去索战。” 悟空笑道:“放心吧,老孙什么时候食言过?” 悟空降下云,到那莲花洞口,掣棒把洞门打碎,叫道: “妖怪,快快还我师父师弟,放了菩萨!” 看门的小妖忙进去禀报。 “报告大大大王,那猴子来了,在打门呢,叫咱们还他的师父师弟,还有菩萨!” 敖徒闻言,与金角银角道:“二位贤弟,你们留守洞中,待我出去和孙悟空打斗!” 金角银角道:“大兄小心!” 敖徒点头,走出洞,见洞门被孙悟空打破,道: “孙悟空,你怎敢打破我的门,速速赔我一个新门,不然我把你师父师弟吊在门口,当做大门!” 悟空道:“妖龙,讨打!” 二人腾在空中,就是一场恶斗。 哪吒站在远处云中观看,见敖徒与孙悟空打斗了百来回合,也未落下风,不由得心惊,暗道这妖龙武艺进展神速! 这时,敖徒用出宝物。 哪吒定睛看去。 只见敖徒座下现出一座九品莲台,祥光蔼蔼,瑞气飘飘,异香阵阵,彩雾纷纷,上接三光,下连八衢,乾坤为秀,清浊育成。 悟空掣棒打在那莲台之上,祥光阻碍,纹丝不动。 哪吒觉着眼熟,细细观看,这不正是观音菩萨的莲台? 悟空攻不进莲台,敖徒又吐出一颗宝珠,有佛光显现,诸天妙理,照着悟空打去。 悟空哪里敢接,只得匆忙躲闪,险象环生。 哪吒见状,飞身下来,一手持斩妖剑,一手持乾坤圈,来助悟空。 敖徒仗着九品莲台,任凭悟空和哪吒攻打,他自纹丝不动,只控着那宝珠去打二人。 哪吒一边躲闪一边道:“他这宝贝是菩萨的莲台和古佛的宝珠。” 悟空道:“我知道,他真正的宝贝还没用出来呢!” 哪吒道:“那别打了,先走吧,这珠子厉害。” 悟空道:“好”,一个筋斗云走了。 哪吒也要走,可他的风火轮没有悟空的筋斗云快。 敖徒一把抓住哪吒的脚踝,风火轮在敖徒的掌心不断的乱转,敖徒的肉掌变作龙爪,龙鳞闪烁,不惧风火轮的火焰。 哪吒大惊,拿乾坤圈来砸敖徒。 敖徒另一只手拿出紫金葫芦,念一声收,飕的将哪吒吸了进去,班师回洞。 金角银角贺喜道:“恭喜大哥凯旋而归!” 敖徒大笑:“不算什么!” 把葫芦一抖,将哪吒丢在地上,用幌金绳捆了起来。 又在哪吒身上细细搜检,把缚龙索给搜了出来。 先前在宝象国时,敖徒用缚龙索绑着哪吒,后来和观音菩萨交战,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将缚龙索收回。 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敖徒又将哪吒的混天绫也拽出来,吩咐道: “小的们,大门被那个孙悟空打破了,把这个挂在门口,做门帘挡风。” 小妖们闻言,将混天绫挂在门口。 哪吒挣扎道:“妖龙,你安敢如此辱我,来日我定当百倍奉还!” 敖徒闻言,将那紧绳咒念了两遍,幌金绳顿时将哪吒勒紧。 敖徒伸手扯住哪吒的耳朵,把哪吒耳朵扯得通红,笑道:“小哪吒,还敢再猖狂?” 命小妖将哪吒丢进牢洞里,关押起来。 八戒在牢洞里,见哪吒被丢进来,喜道: “三太子又来了,咱们要出去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 哪吒瞪了八戒一眼,转过头与唐僧道: “圣僧,你莫担心,大圣已经上天求援,玉皇天尊定派神兵神将下界,降服那妖魔,救你们出去。” 唐僧闻言道: “阿弥陀佛,多谢三太子相告。只是苦了我那悟空徒儿,一路上屡遇妖魔,劳苦奔波。” 哪吒闻言,觉得这唐僧倒还不错,身处险境,却还能为别人着想,算得上是一位高僧。 八戒道:“那看来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沙僧道:“二师兄,为什么?” 八戒道:“还要等神将们也被关进来才行。” 另一边,悟空返回天界。 玉帝道:“悟空,你怎么一人回来了,哪吒呢?” 悟空道: “陛下,三太子和老孙下界,老孙去找那妖龙索战,那妖龙得了菩萨的宝物,老孙敌他不过。三太子下来助战,我二人一同战那妖龙,也未占上风。 三太子说先走,老孙便走了,三太子走的慢了些,被那妖龙抓住,捉了去。恳求陛下出兵,剿灭妖魔,救我师父、师弟、菩萨、三太子出来。” 玉帝闻言道: “大胆妖龙,竟敢如此藐视天威!李天王!” 李天王出列道:“臣在!” 玉帝道:“命你领四大天王,十万天兵,下界降妖。” 李天王道:“遵旨!” 悟空忙道:“慢,陛下,你好小家子气!” 玉帝道:“什么?” 悟空道:“四大天王,十万天兵连俺老孙都降不住,怎么降那妖龙?怎么不多派些兵将?” 玉帝道:“你这泼猴,朕旨意未毕,你性急什么?” 悟空闻言,忙道:“是老孙性急了,陛下请说,陛下请说!” 玉帝继续传旨道: “着雷部二十四天君下界,诛除妖魔;火部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接火天君五神下界,焚烧妖魔;瘟部使者周信、李奇,行瘟布疫,惩戒妖魔;斗部天罡地煞,布周天星斗,镇御妖魔。” 玉皇天尊下旨,众神即刻兴师。 只是那火部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四神来的迟,说是在斗牛宫中相聚,来的晚了些。 而斗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位星神,来的更晚。 火部四神晚了一刻钟也就罢了,斗部星神足足晚了一个时辰。 李天王责问,天罡地煞各有原由,有人说在参悟星辰,有人说在纠察凡间,有人说在推演星象,有人说在如厕出恭。 一众神将人人相护,各自作证,李天王也不能一一勘查,只能忍下不谈,竖起令旗,发兵下界。 众神下界,齐至平顶山,真是个密云盖天,神威难视。 李天王命手下天兵天将,先布起天罗地网,围住六百里平顶山区域。 那些天兵天将领命,下去布置。 秦天君却拿着锤钻,劈的打了一个响雷下去。 李天王怒道:“秦天君,你做甚么!” 秦天君道:“我奉玉帝旨意,降下神雷,诛逆除妖!” 李天王怒道:“我还未布下天罗地网,你怎么先降神雷,妖魔见了,不都逃了?” 秦天君道:“李天王,你有甚资格管我?你屡次下界,寸功未立,在那宝象国中,半点功业未见,只有我辛苦降妖,打灭了一只尸魔,你有什么话说?” 李天王闻言,气的面色涨红,紧紧拿着宝塔,说不出话来。 其他神将见状,赶忙将二人拉开。 却说那秦天君一声神雷,平顶山群妖蛰伏,钻地的钻地,进洞的进洞,都不敢露头。 莲花洞的小妖赶忙汇报道: “报告大大大王,外面天上来了好多天兵天将,站在云中,把咱们围住了!” 敖徒笑道:“小的们,不用害怕,那只是猴子请的几个救兵而已!” 金角银角也道:“说的对,区区天兵天将,没什么好怕的!” 外界,李天王命令道: “雷部二十四天君,命尔等降下神雷,诛灭妖魔!” 雷部二十四天君闻言,一个个拿锤钻的拿锤钻,拿电镜的拿电镜,还有助风神在旁边助风。 霎时间,雷声霹雳,电闪雷鸣,狂风呼啸,昏天黑地。 一道道神雷轰击在方圆六百里平顶山上,把那土地山岭,打出一个个雷坑;把那高树枯草,击成一片片火光。 声势何其浩大,只是未打死妖魔。 李天王怒道:“我令尔等诛灭妖魔,尔等怎敢不用力?” 秦天君道:“我等怎么不用力,是你不知兵!你不把妖魔引出来,我等的神雷如何诛灭妖魔?” 李天王道:“好好,我就将妖魔引出来!” 李天王下令,让那天兵天将,用天网挂住莲花洞所在的山峰,将大山移开。 那些天兵天将领命,布下天网,挂住大山,东边一万天兵,南边一万天兵,西边一万天兵,北边一万天兵,一起用力,拽动大山。 洞府内,山摇地动。 小妖们吓得抱头伏地。 敖徒道:“不要害怕,待我出去看看。” 敖徒飞出洞府,见到外面情况,摇身一变,变作一只五爪金龙,张口吐出万道金光,把那山上挂的天网打碎,大山平稳下来。 敖徒再发出一声龙吟,把那东、南两侧的天兵震得吐血,西、北两侧的天兵震的坠云。 李天王见状,忙令道:“快降雷,诛灭妖龙!” 雷部二十四天君领命,纷纷打下神雷,打在敖徒的身上。 敖徒金鳞闪烁,法则流转,神雷打在他的鳞片上,纹丝不动。 敖徒转身回府。 李天王道:“你们为何还不用力?” 秦天君等人道:“妖龙不怕神雷,天王还是另寻神将出手吧!” 李天王道:“你们只用雷具,不用神通法术,分明是不愿出力,等我返回天界,定要在陛下面前参奏你们一本!” 秦天君道:“我等已经竭尽全力,奈何那妖龙不怕神雷,别无他法。倒是天王,托着宝塔,却不动手,我看才是真的不愿出力。” 李天王:“你!” (本章完) 第85章 夺宝莲花洞(十一) 却说妖龙不惧神雷,众神无计,原地扎营商议。 李天王询问悟空有没有办法降妖。 悟空摇头道:“陛下让天王领兵,老孙不敢妄言。” 李天王又与其他神将商议,最终定下,明日由四大天王挑战,火部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接火天君五神,用天火焚烧妖魔。其余众神伺机相助。 到了次日,四大天王降下云来。 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云剑,剑有地水火风,一剑斩在那妖洞大门上。 却未斩动。 增长天王大惊,细观之,原来那门上的红布竟是三太子的混天绫。 增长天王持剑嗡声道:“妖龙,快快出来受死!” 敖徒正在洞内和金角银角喝酒,闻听外面之言道:“两位贤弟莫停酒席,我去去就回。” 金角银角道:“大兄请去,我二人为你温酒。” 敖徒拿着紫金红葫芦,走出洞门,见到增长天王,笑道: “增长天王,我也不与你打斗,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就算你赢!” 增长天王道:“有何不敢,你叫吧!” 敖徒举起紫金葫芦,道:“增长天王!” 增长天王道:“正是!” 飕的一声,增长天王被吸进了葫芦里。 天上众神皆惊,都道:“那是什么宝贝?” 持国天王魔礼寿、广目天王魔礼红、多闻天王魔礼海见状一齐上前道:“妖龙,你用什么妖法,把我们兄长吸进葫芦里去了,快快放他出来!” 敖徒笑道:“我叫你们一声,你们若敢答应,就放他出来。” 三位天王皆道:“妖龙,我们岂会中计?看打!” 三位天王各持宝物朝敖徒打来。 那火部五位神将,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接火天君也同时放出天火,向敖徒烧来。 雷部天君也都打下神雷。 敖徒把那葫芦对准那三位天王。道: “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 三位天王见状尽皆闭口,不敢出声。 敖徒笑了笑,念一声收,把他们三个都吸了进去。 接火天君大惊,道:“不好,那宝贝不答应也能收人!” 正要走,敖徒对准他们火部五人,念一声收,将火部五位正神也收了进去,班师回洞。 天上,众神还在惊颤。 秦天君道:“李天王,你为何不出力?” 李天王道:“我如何不出力?” 秦天君道:“方才那妖龙被三位天王围攻,火部五神放天火焚烧,我雷部诸将降下神雷助战,众神都奋力对敌,你为何不借机用宝塔收服妖龙?难道还不是不用力吗?” 李天王见众人都看着他,他只得道: “我刚刚正要用塔,那妖龙已经回去了。” 众神于是再回营商议,皆无办法。 瘟部使者周信、李奇,道: “莫急,明日待我二人布下瘟阵,散布瘟气,惩治那洞中妖魔,可以不战而胜!” 李天王大喜道:“好!” 另一边,敖徒回洞,一抖葫芦,将那四大天王,火部五神放了出来,命手下用绳索捆上,关在牢洞里。 那火部五神中,除了接火天君外,其余四神向敖徒挤眉弄眼,不知要说些什么。 敖徒于是命人将他们四个单独带出来。 分别是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 这四人是火部正神,同时也是二十八宿中的四火星君。 四人见了敖徒,拜道: “大王,在宝象国,我等被观音菩萨收走后,阵图藏在奎木狼身上,后来带去了斗牛宫,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被勾陈大帝借去,在斗牛宫中办了个‘参星会’,每日请天上众星一同参悟。” 敖徒道:“都有谁?” 四人道:“上有五斗星君,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下垣之天市垣、天罡地煞、河汉众星、诸天界万千星辰、除了斗姆元君外,其余星辰都有。” 敖徒闻言,眉头微皱,感觉事情好像有些大了。 系统半个月的奖励,怎么引来这么多人…… 敖徒问道:“他们可知阵图是我的?” 四人道:“勾陈大帝与紫微大帝来问,我等星斗小神不敢隐瞒。” 敖徒道:“你们怎么说的。” 四人道:“我们如实相告,说是大王打死阿难,从他身上得的。” 敖徒想了想,道:“你们回去后,告诉两位陛下,此图作为贺礼,赠予诸天星辰了。” 四人闻言喜道:“是!” 敖徒道:“你们下去吧,自己去牢洞打坐。” 四人道:“是!” 四人下去后,敖徒返回房中,眉宇间仍有些忧虑。 观音菩萨见了,问道:“怎么了?” 敖徒道:“不用你管。” 次日,瘟部使者周信、李奇布下瘟阵,十二杆瘟癀伞撑在天上,东西南北各自悬挂四把指瘟剑,掐诀念咒,顿时布下瘟阵,发出瘟气。 二人笑道:“此阵一出,不出七日,此洞中妖邪,尽得瘟病而亡!” 李天王大喜,准备提前给二将庆功。 悟空却急道:“我师父还在洞中,用这瘟阵,岂不把他也害了?” 周信、李奇笑道:“大圣勿忧,我二人已经施法,此阵只针对妖邪,不伤你师父!” 悟空道:“那就好,那就好!” 那瘟阵一出,莲花洞内,小妖们一个个头晕目眩、面色惨白、口吐白沫、浑身发烫。 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也受了影响,喝不进酒,吃不进饭,躺在床上,精神萎靡。 敖徒见了,道:“此定是猴子请来瘟部人马,放了瘟气,小的们莫急,二位贤弟莫怕,待我想法破解。” 敖徒走进房间,拿了个瓷杯,现出五色神光,将三光神水往杯中滴了三滴,准备兑了水给小妖们服用。 观音菩萨见状,惊道:“你做什么?” 敖徒道:“外面有人放瘟,我用些神水解毒。” 观音菩萨道:“共有几百万人受了瘟气?” 敖徒道:“没有万,只有洞中几百小妖。” 观音菩萨忙伸手,去抢敖徒手中的杯子。 敖徒却手快,先一步把杯子拿走了。 敖徒道:“你做什么?” 观音菩萨拿出柳枝,道:“你把三光神水给我,我这神水一滴可救百万之众,你怎能如此挥霍?你把这柳枝挥一挥,那瘟气就自解了。” 敖徒道:“原来如此,你把柳枝给我,我将神水给你。” 观音菩萨将柳枝拿给敖徒。 敖徒接过柳枝,转身走了。 外面,小妖们一个个躺在地上,呻吟着。 敖徒将柳枝挥了挥,神光撒下,瘟气消散,这些小妖们尽皆好了。又给金角银角挥了挥,金角银角也恢复了精神。 敖徒随后往牢洞中去。 牢洞中,唐僧并无大碍。 但猪八戒却犯了瘟病。 只见他猪脸通红,喘着粗气,涎水直流,口吐白沫。将自己拱在牢洞中的茅草丛里,一连半天也不发声。 唐僧焦急的问道:“八戒,八戒,你怎么样了?”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这是遭了猪瘟了,快不行了!” 八戒拱在茅草里骂道:“遭瘟的沙和尚,你才得猪瘟了呢,老猪我只是染了风寒,捂一捂,发一发汗就好了。” 敖徒这时走来,先挥了挥柳枝,将看守的小妖治好了,又问道: “牢里的,有没有遭了瘟的,有的吱一声,没有我就走了。” 八戒一听,想要起来,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看门的小妖道:“大大大王,那个猪八戒好像是遭瘟了,钻在那许久没动了,兴许是死了。” 另一个小妖道: “没死,刚才好像还说话来着,不过离死也不远了,我看还是找个坑把他埋了吧,免得传给别人!” 八戒一听,滚开茅草,出来道: “遭瘟的妖精,你才死了呢!大王,快给我老猪治治吧,老猪我难受半天了!” 敖徒闻言,笑着用柳枝给八戒扫了扫,把瘟气扫净了。 唐僧将手当胸合十道:“善哉善哉!” 外界,李天王率众等了七日。 七天过去后,周信、李奇道:“天王,时辰已到,洞中妖精定都死绝了!” 李天王大喜,道:“巨灵神,命你为前路先锋,进洞打探!” 巨灵神一听,洞中妖精都死绝了,让他去当先锋,这岂不是送到手里的功劳吗? 当即大喜道:“多谢天王!”手持两把宣花大斧,气昂昂,雄赳赳,带上一众天兵,降下云,落在那莲花洞门口。 巨灵神有心耀武,一斧劈在洞门上,反震他一个跟头。 原来那门上的红布是混天绫。 这混天绫刚柔并济,若正常出入,比云朵还软,比云雾还轻;可若用刀剑相加,锤斧相碰,却比神铁还要坚硬。 之前增长天王就吃了一亏,但是没来得及将情况说明,就被敖徒收进了紫金红葫芦里,如今巨灵神又吃了一亏。 巨灵神拨开混天绫,往里走去。 只见洞里一众小妖,看门的、巡逻的、说话的、打更的俱在。 巨灵神心中一慌,忙往外逃去。 小妖们见到,忙报道: “大大大王,外面来了个傻大个,带人闯进来了。” 敖徒道:“待我出去拿他!” 巨灵神冲出莲花洞,也不顾那些天兵,直接往天上逃去,高声叫道:“不灵!不灵!那瘟阵不灵!” 李天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见敖徒从洞中飞出,朝巨灵神追去。 李天王忙道:“快快相助巨灵神!” 众神闻言,一同施法,雷部二十四天君打下神雷,瘟部周信李奇放瘟,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辰放星斗神光灭敌。 李天王看了看手中的塔,心道若是再不出手,秦天君肯定还要说他,左右哪吒不在,便把塔放了下去。 悟空也混在里面,掐个火诀,念个风法,一同助力。 (本章完) 第86章 夺宝莲花洞(十二)【盟主夜升加更】 却说众神施法向敖徒打来。 雷部神雷、瘟部瘟气、斗部星光、天王宝塔。 敖徒飞在空中,身下现一座九品宝莲台,万法不侵。 雷部神雷打在莲台上,不起波澜。 瘟部瘟气打在莲台上,顷刻消散。 斗部星光打在莲台上,光芒破碎。 天王宝塔在空中变作六十六丈高,共有七层,宝光艳艳,罩在莲台上。 敖徒把那紫金红葫芦祭出,念一声收。 飕的一声,把李天王的塔收了,然后又把周信李奇收了,再把巨灵神收了,再把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收了。 敖徒把葫芦对准雷部等众,秦天君等人见状,俱都潜入云中,不敢露头。 敖徒又对准李天王。 李天王吓得魂飞魄散,拉住身边的孙悟空道: “大圣,妖魔厉害!快走!快走!” 悟空带着李天王,转身一个筋斗走了。 敖徒班师回洞,将众神将都关在莲花洞内的牢洞里。 那斗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位星神又单独找敖徒说了阵图之事。 敖徒将之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众星闻言,感谢不已。 另一边。 悟空带着李天王返回天庭。 李天王面见玉帝,跪地道: “陛下,臣无能。火部五位正神、瘟部二位使者、斗部天罡地煞群星,尽皆被妖龙收去!” 玉帝惊道:“小小妖龙,竟有如此本领?” 悟空道:“陛下,不是妖龙厉害,是他有一个宝葫芦,念一声收,不论是什么东西,都收进去,实在难敌。俺老孙想,那定不是凡间之物!” 玉帝道:“众爱卿,你们可知这是何宝物?” 众神交头接耳,都言不知。 悟空望见太上老君,上前道: “老官儿,你见多识广,可知那是什么宝物?” 太上老君道:“让我想想。” 等了有半刻钟儿,没有回音。 急得悟空抓耳挠腮,道:“老官儿,想到了没?” 太上老君道:“猴儿莫急,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悟空忙道:“是谁?” 太上老君道:“我听说,药师琉璃光佛有一个药师葫芦,不知是也不是。” 悟空道:“药师琉璃光佛!好,我这就前去!” 悟空出了天庭,连打了两个筋斗,到那佛界东方净琉璃世界,拜见了药师琉璃光佛,道明了情由。 那药师琉璃光佛笑呵呵的拿出药师葫芦,却是一个黄橙橙的葫芦。 悟空见找错了,忙道:“弟子告退。” 悟空出了东方净琉璃世界,复回天庭,找到太上老君道: “老官儿,错了,错了。那妖怪使的是个紫金红葫芦,药师琉璃光佛手里的是一个黄葫芦。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人?” 太上老君道:“紫金红葫芦?” 悟空道:“没错,没错!” 太上老君道:“容我想想。” 这一想,又过了半刻钟。 悟空急得上蹿下跳,道:“怎么样了,想出来没有?” 太上老君道:“我记得,女娲娘娘好像有这样一个差不多的葫芦。” 悟空道:“女娲娘娘!好,老孙去也!” 悟空出了天庭,连打几个筋斗,翻出三十三天,到那娲皇宫中,求见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的碧霞童子出来询问悟空来意。 悟空道明缘由。 碧霞童子道:“你找错了,我家娘娘的葫芦是个金葫芦,不是什么紫金红葫芦。” 悟空闻言,忙告退了。 悟空出了娲皇宫,复回天庭,找太上老君道: “老官儿,又错了,女娲娘娘的葫芦是个金葫芦,不是紫金红葫芦。” 太上老君道:“又错了?猴儿,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只说是个紫金红葫芦,我却想不出来。这样,你再去妖魔洞中,照着那葫芦画个影,图个形,我也好辨认辨认。” 悟空道:“好,待俺老孙前去!” 玉帝道:“李天王,你再领些兵将,去助悟空一助!” 李天王领旨,再次下界。 二人回到平顶山区域,天兵天将还在空中,敖徒没有为难这些小兵。 雷部二十四位天君也在空中,李天王责问道: “你们为何不与妖龙交战?” 秦天君笑道:“弃军而逃之人,也好意思回来发号施令?” 李天王气道:“你!” 悟空道:“天王莫恼;天君莫怒。左右都是俺老孙的不是,连累各位至此。我这便潜入妖魔洞府,一则探探他那宝贝来历,二来若有机会,救那失陷的众神出来。” 秦天君道:“大圣高义。实不相瞒,本天君也并非有意针对李天王,若有机会,请大圣先救三太子出来,以全天王父子骨肉之情。” 李天王一听,额头冒出冷汗,忙道: “不敢劳烦大圣费心。若有机会,请大圣将宝塔带出,我自持塔与妖魔厮杀,救出我儿哪吒。” 悟空道:“两位莫争,老孙定当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说罢,悟空纵身到那莲花洞外,变个飞蠓,钻进了洞里。 李天王见状,内心焦虑,怕悟空真把哪吒救出来,不知该如何言说。 悟空飞在洞内,绕了两圈,找见了敖徒的房间,悄声钻了进去。 房间内,敖徒盘坐在九品莲台上打坐。 观音菩萨盘坐在敖徒旁边。 悟空见状,落在观音菩萨头顶的垂珠上,传音道: “菩萨,你怎么在这?” 观音菩萨知道是悟空,她不方便说和敖徒的事,于是道:“悟空,我打赌输给了那妖龙,不能出去。” 悟空道:“菩萨,我去求佛祖降妖,佛祖却让我来请你,你可知那两个妖魔是何来历,他们的宝贝为何如此厉害?” 观音菩萨道:“悟空,太上老君身边有一个看金炉的童子,一个看银炉的童子,你去那里寻寻。” 悟空闻言,心道:“好个老官儿!” 忙飞出去了。 敖徒望着那小虫飞进来,又望着那小虫飞出去,心知定是悟空变化。 时候差不多了,他也该走了,再不走就不方便了。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阻拦了唐僧师徒三个多月,加上在宝象国多出的二十四天,目前的进度是一百二十二天。 悟空再去天庭,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加上平顶山六百里方圆,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走出去,进度应该还能再增加许多。 不过对敖徒来说,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敖徒站起身,将九品莲台和宝珠放下。 这两件东西是他人证道之宝,他无法真正炼化。 在这里,观音发了道誓,他不用担心观音对他不利,因此可以暂时使用这两件宝物。 但如果出去的话,这两件宝物不完全受他的控制,难保不会反噬于他,因此他不敢直接带走使用。 不如做个人情,还给观音。 敖徒将两件宝物放下,道: “菩萨,物归原主。只希望你能以慈悲为怀,我走后,莫对这些小妖赶尽杀绝,他们心智尚不成熟,也伺候你我多时了。” 观音菩萨睁开眼睛,看着敖徒,眼中带着凌厉之色。 “妖龙,你真就要与三界为敌?你父应劫而殁,乃是天命!你冥顽不灵,何处能是你的容身之地?” 敖徒一言不发,化虹离开。 观音菩萨站起身道:“妖龙,此地生灵皆要被你牵连,受天罚之!” 无人回应,敖徒早已离开。 另一边,悟空飞上天庭,本想去凌霄宝殿,找太上老君评理。 但他又想道:“若是直接前去,只怕那老官儿不认,所谓捉贼拿赃,趁他不在,先去兜率宫找找证据再说。” 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了离恨天,兜率宫。 正要进去,却见太上老君不知从哪变了出来,拦他道: “猴儿,干什么去,莫不是又要来偷我的仙丹?” 悟空道:“老官儿,老孙进去,观观景致。” 太上老君道:“你不去取经,跑到我这儿观什么景致?” 悟空道:“观了景致,才好取经。” 言罢,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太上老君跟上。 悟空进入兜率宫中,见一金炉,一银炉,分列在宫内两旁,炉前摆着蒲团,却无童子看守。 悟空忙道:“老官儿,你的童子呢?” 太上老君上前道:“嘿呀!我的丹药!” 太上老君一挥拂尘,金炉银炉打开,两个炉中各自飞出一道黑气,一道白气,在空中化作一黑一白两半丹药。 太上老君将那两半丹药合在一起,阴阳流转,生生不息,道:“还好!还好!炼的刚好!” 悟空道:“先别管什么丹药了,你的童子下界为妖,要吃我师父,你这老官儿还袒护于他,说什么宫中无人下界,是何道理?” 太上老君闻言笑道:“猴儿,不干我事,不要错怪了好人。此乃观音菩萨三次请借,我才将两个童儿送下界去,托化为妖,考验你师徒取经的真心。” 悟空闻言,这才明白如来为何让自己去找观音,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奔波之苦,不由得在心中念道:“这个菩萨,合该她一世无夫!” 太上老君收下丹药,道:“好了,快救你师父去吧!” 悟空和太上老君到那平顶山,太上老君伫在云端道:“童儿,回家吧!” 金角银角俯首。 太上老君一挥拂尘,二人褪去妖相,变回道童。 银角奉上绳子、宝剑。 金角奉上净瓶、扇子。 太上老君收回宝贝,带上二童,逍遥离开。到那九天之上,却见敖徒拿着葫芦,立在云端。 敖徒见到太上老君,拜道:“多谢道祖相救之恩。” 太上老君躲过敖徒这一拜,道:“我何时救过你?” 敖徒道:“先前我拿着葫芦参悟大道,不幸迷失,多亏道祖相救。” (本章完) 第87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拜谢太上老君相救之恩。 原来是之前,敖徒参悟紫金红葫芦,印证自身血脉,却不幸迷失在祖龙精血的先天法则之中,心神损耗,当场昏厥。 幸得紫金红葫芦喷出一口先天混沌之气,将敖徒损失的心神恢复,这才醒转。 因此才有敖徒今日拜谢。 太上老君却笑道:“非也!非也!非是我出手,而是这葫芦灵性护主。” 太上老君抬手,将紫金红葫芦摄了过来,掂了掂,道: “这葫芦原是天地初辟之时,我从一根仙藤上摘下来的,一直当做盛丹的葫芦,却不想它认你为主。如此,就送与你吧。只是不可拿他逞强任胜,只当是个护身的宝贝。” 太上老君将葫芦抛来,敖徒赶忙接住,大喜道: “多谢道祖!” 躬身下拜,面前却已无太上老君身影。 敖徒拿着那紫金红葫芦,欢喜不已,这是他的第一件先天灵宝,威能无穷。 虽然太上老君嘱咐,让他不要拿着这葫芦逞强任胜,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多了一件底牌。 观音菩萨修炼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一件先天灵宝啊! 另一边。 金角银角被太上老君收走后,悟空下去去救师父。 李天王则急着去找宝塔。 李天王急进洞中,把那莲花洞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找到了宝塔,大舒一口气。 同时,悟空也将师父师弟哪吒和一众神将救了出来。 事后,李天王命天兵天将将那洞中群妖抓出,准备用天雷灭尽。 观音菩萨却道:“天王,且慢动手。” 李天王见是观音菩萨,不敢不敬,道:“菩萨有何吩咐?” 观音菩萨道:“此地人迹罕至,这些小妖修行不易,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李天王道:“这……有些不合天规吧。” 观音菩萨道:“天王,那妖龙还未抓到,你若打杀了他手下的群妖,只怕于你无益。” 李天王一听,心想有理,便道: “既然菩萨求情,自当放过他们。” 遂命手下天兵将那些小妖放回山林。 小妖们各自散去。 众神回天复旨,观音菩萨径回南海,唐僧师徒再度出发西行。 一切仿佛风平浪静,恢复原状。 只有一个小狐狸,在山间跌跌撞撞的奔来,焦急的跑到莲花洞中,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地面是雷击过后的疮痍,草木是火焚之后的焦黑,山石不复往日壮丽,只剩一片片齑粉。 小狐狸跑到山外,望着西方,忍不住落泪道: “大王,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半空中,白骨精忍不住和敖徒道: “大王,带上她吧,以后我护着她。” 敖徒道:“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别人?” 白骨精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虎先锋站在另一侧,一言不发。 对他来说,大王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小狐狸往西方望了许久,干了泪痕,一步步走了回去。 忽的,地面草木生长,万物生发,老树抽枝,枯草发芽。 小狐狸呆呆的望着这一幕。 被雷击过的土地,恢复正常;被火烧死的草木,焕发新生。 在小狐狸的面前,长出一颗桃树,一颗硕大的仙桃挂在树上,仙气盈盈。 小狐狸反应过来,四周望道: “大王,大王,求求你,带我走吧!” 无人回应。 小狐狸再次落下泪水。 捧着仙桃,不舍得吃,返回迎龙洞中。 时间又过了许久,唐僧师徒走出平顶山。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百五十九天。】 【获得奖励法术·定身法。】 【获得奖励七叶灵芝草。】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钵盂。】 【获得奖励八九玄功。】 【获得奖励神通·丈六金身。】 【多出天数六十九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除妖乌鸡国。】 ——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除妖乌鸡国】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乌鸡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交梨,七天/菩提子,半个月/后天灵宝·袈裟,一个月/灵根·三品黑莲,一季/神通·一气化三清,半年/祖巫精血,一年/先天灵宝·散魄葫芦,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六十九天】 乌鸡国境内,宝林禅寺。 此寺院距离王城四十里,由国君敕造,隐在山林之中,真是一座好寺院。 砖墙泥红粉,门上见金钉。 楼台藏岭畔,宫阙隐山中。 屯云宿雾处,香霭雾朦胧。 楼外禅僧讲,说法演真空。 敖徒自空中降下,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和尚。 你见他面相: 面色慈悲,佛光环绕,袈裟披身,口诵真经,大德大圆满,大真大觉僧。 身边虎先锋、白骨精变作侍从弟子,跟随左右。 虎先锋叩了叩院门。 那院内僧人走出,见到敖徒模样,忙恭敬道: “高僧从何而来?” 敖徒道:“贫僧自西方极乐世界,灵山大雷音寺而来,来此渡一个劫满的好人。” 那僧人闻言,大喜道: “佛陀,我就是好人!” 敖徒笑着摇了摇头,道: “你修行未至,还是快去叫你家住持去吧!” 那僧人方醒悟过来,忙去叫寺中住持。 那寺院住持闻听此事,赶忙过来,见到敖徒模样,恭敬下拜道: “不知真佛降临,弟子有失远迎!” 敖徒道:“你去将禅房打扫干净,事后自有你的功德。” 住持连连叩头,大喜道:“是,弟子这就前去准备!” 那住持带着手下弟子,将正殿禅堂打扫出来,请敖徒居住。 入夜,那乌鸡国国王的冤魂在城外飘荡。 城中王位被那妖道所占,他申冤无状,不敢靠近城池,只能在城外飘荡,孤苦无依,已有近五年矣。 这时,虎先锋纵在林中,张口吐出一口恶风。 那乌鸡国国王的冤魂顿时不受控制,被恶风卷走。 原来这老虎成精,天生就有神通,能控制魂魄,又叫伥鬼,正所谓:“为虎作伥”,便是由此而来。 虎先锋一口恶风将乌鸡国国王卷到宝林禅寺之中,乌鸡国国王只觉得浑浑噩噩,飘飘荡荡,待睁眼时,已经进了寺院。 那寺院正殿之中,隐隐有妙音传来,佛光阵阵,乌鸡国国王忍不住飘过去,进入殿中。 却见那大殿之中,一朵三品金莲绽放,金莲之上,端坐着一个佛陀,念诵真经,佛光阵阵,功德轮轮。 那佛陀的模样真是宝相庄严: 慈悲宝相现金容,佛光万道满殿穹。 袈裟拂处天花坠,真经诵时地脉通。 大德能超生死海,大圆可度孽缘风。 真觉妙悟三乘法,王佛端坐宝莲中。 乌鸡国国王见了,连忙跪下,拜见佛陀。 敖徒道:“你是何方的冤魂,为何闯入我的殿中?” 乌鸡国国王抹泪道:“佛陀,我就是这乌鸡国的国王!” 敖徒道:“既是乌鸡国国君,为何这般模样?” 乌鸡国国王道: “只因八年前,我国中干旱无雨,草木不生,民皆饿死。我效仿三皇,开放仓库,赈济黎民,每日祈祷,参拜神佛。 如此三年,滴雨未落,山川枯竭,社稷将倾。就在这时,从终南山来了个全真道士,他登坛做法,呼风唤雨,顷刻解了我国中危难。 故我感念他的功绩,与他八拜为交,结为兄弟,同寝同住,视为手足。 不料他趁游春之际,哄我往御花园中游玩,走到井前,一把将我推入井中,设法封住井口,他反变作我的模样,占了王位。 可怜我枉死井中,社稷为人所占,却无人知晓。往阴间申冤诉告,那十殿阎罗都与妖道有亲,土地城隍都将妖道当做上宾侍奉,我只得流落城外,孤苦无依,已有五年矣。求佛陀慈悲,为我做主!” 敖徒道:“善哉善哉!本座乃是灵山王佛,只因你这乌鸡国国君好善斋僧,故而出灵山,来此渡你。却是途中因事耽搁,来晚了些,不想你竟遭此毒害。” 乌鸡国国王闻言,更不敢怪敖徒,只得连连堕泪。 敖徒道:“莫要心伤,本座救你还阳,再擒住那妖道,还你江山社稷。” 乌鸡国国王闻言大喜,连连拜谢。 敖徒一伸手,将乌鸡国国王的魂魄抓在手里,纵祥光,须臾到了御花园中。 敖徒道:“井在何处?” 乌鸡国国王指认。 敖徒望去,却是一处芭蕉。 原来那妖魔为了掩人耳目,施法封住了井口,又命人种上了芭蕉,真是个神不知,鬼不觉。 敖徒对着那芭蕉念道:“唵嘛呢叭咪吽!” 须臾间,芭蕉移开,井口显现。 敖徒又道:“井龙王何在?” 那井龙王聆听佛音,忙钻出来,拜道: “小龙参见佛陀,不知是哪座佛陀降临?” 敖徒道:“速将乌鸡国国王尸首送出。” 井龙王不敢反抗,回到井中,将乌鸡国国王的尸首驮了出来,放在外面,恭敬道: “此乃乌鸡国国王尸身,是我用定颜珠将其封住,故而肉身不毁。” 敖徒点点头,随手丢出一颗火枣。 井龙王见了,忙接在手里,大喜过望,连连拜谢,然后钻回井去了。 乌鸡国国王见到自己的肉身,忙要钻进去,却是已死,阳气已尽,钻不进去。 (本章完) 第88章 除妖乌鸡国(一) 却说敖徒从井中救出乌鸡国国王尸首,但因其尸身已死,故而无法还阳。 乌鸡国国王见状,再拜道:“求佛陀相助。” 敖徒拿出一颗七叶灵芝草,道: “此乃七叶灵芝草,有起死回生之效!乃是本座在盂兰盆会上,与阿难尊者赌斗是否怕火,他输给我的。” 乌鸡国国王忙叩头道:“求佛陀慈悲,赐下仙草。” 敖徒摇头道:“不可。我佛如来曾言,佛法不可空传,佛宝不可轻赐。我将仙草赐你,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乌鸡国王有些惊诧道:“好处?” 敖徒道:“怎么?” 乌鸡国王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佛陀也要好处。” 敖徒道:“莫说这般话。就是到了如来佛祖面前,也要有好处才能行事。” 乌鸡国国王道:“既然如此,请佛陀尽管开口,寡人无不照办。” 敖徒摇头道:“你不过是一冤魂,空口许诺,不能令人信服。” 乌鸡国国王道:“那该如何?” 敖徒道:“你可有子嗣?” 乌鸡国国王道:“有个太子,是我亲生的储君。” 敖徒道:“可成人了?” 乌鸡国国王道:“已成人了。” 敖徒道:“那好,你去托梦与他,让他明日带上纸笔,往宝林禅寺,代你签字画押,写个借贷文书,我好将仙草赐你。” 乌鸡国国王闻言,只能遵从。 当下,敖徒拿上尸身,返回宝林禅寺。 乌鸡国国王给太子托梦,备言前事。 那太子夜间惊醒,心疑不定,次日带上兵马随从,出了太子府,径往宝林禅寺而去。 到那寺中,寺内大小僧人听闻太子殿下驾临,都来迎接。 太子问住持道:“你寺中可有一位佛陀留住?” 主持惊道:“太子如何得知?” 太子道:“快带我去!” 住持不敢怠慢,忙带着太子过去。 到那正殿门外,太子到底年幼,涉及这神鬼之事,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对住持道:“你去敲门。” 住持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道:“佛陀,太子求见。” 敖徒道:“让太子进来。” 太子闻言,上前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太子见到敖徒卖相,不由得惊道,果真是佛陀。 不敢怠慢,连忙参拜。 敖徒道:“起来吧。” 敖徒抬手将那乌鸡国国王的尸首放出,道: “你且看看,这可是你的父王?” 太子见了,上前辨认,果真是他父王。 于是抱住尸身痛哭,求道:“求佛陀救我父王性命。” 敖徒道:“好说,你代你父签此文书,我便救他。” 敖徒送过来一份文书,太子观看,只见文书简洁,只有一个条件,便是在乌鸡国都城之外,修建一座九十九层高的佛塔,传播佛法。 太子不敢签字,放下笔,跪下道:“求佛陀换一个条件。” 敖徒道:“为何,你不愿救你父王?” 太子道:“感父母养育之恩,莫为之大,怎敢不救。” 敖徒道:“那你为何迟疑?” 太子道:“佛陀,若需金银相赠,国库中金银财帛,尽可赠予;若求传播佛法,愿让出皇城宫阙,请佛陀移居传法。唯有这修建佛塔之举,实在伤民至甚,求佛陀慈悲,体察我乌鸡国国民之情。” 敖徒笑道:“你这太子倒是贤明。莫忧,我修建这佛塔,不伤你乌鸡国国民。” 太子落泪道:“九十九层佛塔,亘古未闻,怎能不伤民,只怕佛塔修成之日,非是以砖石木材搭建,而是万民尸骸堆砌而成。” 敖徒道:“不会!不会!我这佛塔,不用百姓出力。只需你将你国中道士拘在塔下,我施法叫他日夜劳作,却不伤身,修出佛塔,供我传法。” 太子道:“这……无缘无故,拘押道士做工?” 敖徒道:“怎么无缘无故?那妖道占了王位,做了五年皇帝,你父王求告无门,孤魂游荡五年之久,连自家城门也不敢进,你可知为何?” 太子道:“为何?” 敖徒道:“只因那妖道背景通天,十殿阎王与他有亲,五岳泰山是他兄弟,四海龙王常与他相会,诸天星斗是他下宾,故而纵容他作孽至此。道门出此孽障,难道还不该罚吗?” 太子闻言,咬牙切齿恨道: “我国中一向崇佛敬道,却不想遭此欺害!该罚!该罚!罚那些道士都去做苦力!” 敖徒笑道:“正是如此,你签字吧。” 太子提笔,代父画押,签上名姓。 敖徒收下文书,将七叶灵芝草拿出来,施法送入乌鸡国国王体内,须臾间,乌鸡国国王死而复生,苏醒过来。 一时间,父子二人相拥而泣,尽显骨肉之情。 二人叙话完毕,又来拜敖徒,感谢敖徒相救之恩。 敖徒笑道:“不必拜我,我是收了好处办事,无需参拜。” 乌鸡国国王刚刚在旁边时已经听见了一切,知道敖徒所谓的好处不伤国本,因此对敖徒更加感谢。 太子道:“佛陀,如今父王已经救出,不知该如何拿下那妖道?” 敖徒道:“待明日,你将事情告知你母后,和你父王带兵上殿,与那妖道当堂对质,再让你母后出来辨认,那妖道的变化不攻自破,本座再出手将其降服!” 乌鸡国国王和太子大喜,忙答应下来。 次日早朝,太子上殿,道: “父王,孩儿今日遇一奇人,请父王观看。” 那青毛狮子精还不知事情已经败露,他道:“是什么奇人?” 太子道:“父王一看便知。” 青毛狮子于是道:“带上来观看!” 太子命其手下侍卫,将其亲生父王带上殿来。 那乌鸡国国王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登上宝殿,满朝文武见之大惊,竟有两个国王? 太子叫道:“母后,你看此二人谁是我的亲生父王?” 乌鸡国王后闻声出来,走到真国王面前,跪道: “妾身万死,未能迎接陛下回宫!” 那真国王扶起王后,落泪道:“梓潼!” 太子拔出宝剑,对准王位上的假国王道:“妖道,你侵占我父王王位,如今还不现行吗!” 那青毛狮子见隐瞒不住,变回道士模样,道: “乌鸡国国王,你灾劫未满,是怎么逃出来的!” 太子不语,直接一声令下,命王宫侍卫去杀妖道。 侍卫们举起宝刀,太子亦持宝剑,一同向妖道砍去,誓要为父王报仇。 那青毛狮子见状,伸出肉掌,弹出五道利爪,抬手一划,太子和侍卫的刀剑尽皆化为数段。 青毛狮子狞笑道:“我本不想伤人,是你们逼我的!” 那宫廷侍卫和朝中的文武大臣见此厉害妖法,纷纷吓得后退。 乌鸡国国王见状,忙拉着王后跪下道: “求佛陀出手,降服这妖道。” 话音落下,只见宫外一道金光降下,普照四方。 青毛狮子见了,跳出宫门,怒道:“是何人坏我大计!” 敖徒坐在金莲上,道: “孽畜,还不现形!” 青毛狮子见敖徒坐着金莲,佛光环绕,有些拿不准道:“你是何人?” 敖徒道:“本座乃是灵山王佛!” 青毛狮子闻言怒道:“什么灵山王佛!你是何方妖魔,竟敢假冒佛陀!” 敖徒道:“孽畜,你僭居王位,害死真王,冥顽不灵,如今竟还要逞凶,休怪我无情了。” 言罢,敖徒现出丈六金身,现八条手臂,持葫芦、宝扇、绳索、阵图、木杖、钵盂、磬、印八件宝物。 青毛狮子见了,面色惊恐,道:“不,佛陀,错了!错了!” 敖徒也不管他说什么,把那八条手臂一齐往下砸去,青狮精一下也没抗住,直接就被打出了原形,是一头青毛狮子。 太子要来杀他,敖徒道: “莫动手,留他做个人证,也好让那些道士们心服口服。” 太子闻言,这才止住刀锋。 敖徒又将那青毛狮子变回道人模样,命人穿了他的琵琶骨,叫他脱不得身。 太子带人审问,问那青毛狮子精是从何而来,背景是谁。 青毛狮子精如何敢说? 受尽了酷刑,一字不吐。 太子无法,将他游街示众,昭告罪行。 国王颁旨,以欺君占国之大罪,全国抓捕道士,把那大小道观,各大山川,所居道士尽皆抓捕。 年老的道士做伙夫,年幼的道士去烧火,年壮的道士干苦力,在城外十里处,共同建造九十九层佛塔。 道士们大喊冤屈,申冤状诉,俱都无用。 凡有那冤屈的,便将青毛狮子精抬出来,道:“便是这妖道欺君占国,连累你等,这妖道一日不说出其来历,便一日让你等做苦力。” 没办法,那些道士们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修建佛塔。 敖徒又使了个法术,护住他们周身,让他们不伤不死,只是意志难熬。 如此过了三个月,那些道士们有些支撑不住了,许多人寻死。 敖徒又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道士。站在天上,问他们道:“你们这些道士,为何在此寻死?” 那些道士见敖徒不凡,忙将冤屈说出,求敖徒为他们申冤。 敖徒掐指算了算,摇头道: “那连累你们的妖道背景通天,本座也帮不了你们。这样吧,我传你们一门功法,你们日夜修炼,增长修为,只等一个齐天大圣过来,他能帮你们解脱苦难。” (本章完) 第89章 除妖乌鸡国(二) 却说敖徒传授那些道士功法。 他也没传什么太厉害的功法,只是将八九玄功中截取了一小节‘打熬身体,练气存神’的法子,传给了这些道士。 那些道士却没怎么见过世面,闻听法门,一个个若听见了无上至理,如痴如醉,手舞足蹈,向敖徒连连叩首拜谢。 年老的道士老泪纵横,望向敖徒道: “我等苦苦修道几十载,然似水中捞月、雾里看花,终是空中楼阁。今蒙仙尊垂赐,得传真法,实乃千世万代之大幸!敢问仙尊尊号,我等愿奉为祖师,朝夕焚香,日夜供奉!” 敖徒道:“不必供奉,本座乃伏竺镇释天尊,非是道门中人,今日传下法门,皆是因缘际会,尔等切休拜祝。” 一眨眼,敖徒的身影消失不见。 那些道士得了法门,每日修炼,身形越发矫健。 修建佛塔的进度大大提升。 塔基不用工具,全凭手挖;梁柱不用吊索,全凭人力;伐木凿山,取来山石巨木,搭建在佛塔之上。 日久,看守的士兵渐渐难以管制。 于是将情况向上汇报。 乌鸡国国王得知此事后,忙找到敖徒,道: “佛陀,那些道士们不知得了什么法门,如今变得力大无穷,行走乘风,兵士无法管制,如何是好?” 敖徒道:“陛下勿忧,这定是那妖道背后之人暗中传法,你且下旨,将宝林寺的和尚们召来,我自有定计。” 乌鸡国国王闻言,下旨叫来了宝林寺的和尚。 宝林寺的大小和尚尽皆跪拜。 敖徒道:“我传你们一套法门,去管制那些道士。” 和尚们大喜,皆道:“多谢佛陀赐法!” 敖徒开口,传了他们一些金身佛法,又让国王取来两百条生牛皮鞭,附上法力,管叫打人痛入骨髓,却不伤身。 那些和尚得了法门,又拿起法鞭,一个个充做监工,日夜鞭打那些道士们。 道士们受到鞭打,痛不欲生,只能白天卖力做工,晚上勤奋修炼,好减免鞭打之痛。 和尚们见状,也日夜修炼,增进佛法,好方便监管,鞭打道士。 如此,时间过了三个月,道士们伐尽了一片老林,挖断了一座大山,把那佛塔建成了六十六层。 乌鸡国国王请来敖徒赴宴,道:“佛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有三个月,这佛塔也就建成了。” 敖徒道:“莫急,待佛塔建成后,还可让他们建祈雨台、观星楼。” 乌鸡国国王大喜道:“好,甚好!梓潼、王儿,快随寡人敬佛陀一杯!” 如此雄伟建筑,若是正常修建,实在是耗费国力无数,劳民伤财之举。 如今不费国力,仅仅用一群道士,半年时间就建出来了,真乃是国之大幸。 王后和太子共同举杯,敬献敖徒。 说起这王后,她与那妖道共居五年之久,为何如今还受国王宠爱? 原来是那妖道是个骟了的妖精,这五年来,虽然坐享三宫六院,却是无能为力,只能以年老力衰为由,每日处理国政。 国中何处干旱,他就去何处施法求雨;国中何处闹灾,他就去何处施法消灾。 如今真王归政,见国泰民安,自然高兴。 如此,时间又过了三个月,九十九层巍峨佛塔修建完成,高耸入云,总高两百丈,每层放置石刻佛像、设置风檐散风、斗拱避雨、佛殿参拜、经幢加持、底座有四条四角金刚基柱支撑,万年不倒,地滚不动。 此真乃神力加持,才能建出。 若是凡人修建,倾尽十代国力,也难成此塔。 佛塔修成之日,敖徒和乌鸡国国王同游宝塔。 二人携手入塔,真是好塔,每层有两丈高,气魄恢宏,一尊尊石刻佛像排列,形态各异。 乌鸡国国王问道:“佛陀,这些佛像为何不曾雕刻面部?” 敖徒道:“陛下,佛本无相,故而无需雕刻。” 乌鸡国国王道:“若不雕刻,参拜者如何知道拜的是哪一座佛陀,哪一尊菩萨?” 敖徒道:“参拜者若心中有佛,所拜即为心中之佛;若心中无佛,拜也无佛。” 乌鸡国国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二人走上第二层,一一观赏。 第三层…… 当走到第七层时,乌鸡国国王有些力软了。 他停下来休息,询问敖徒道: “佛陀,寡人年迈,身体渐衰,先前你说来渡寡人,不知寡人要如何才能成佛?” 敖徒道:“陛下,你可知百姓为何拜佛?” 乌鸡国国王道:“这……想是崇敬佛法,故而礼佛。” 敖徒笑道:“陛下,你也是开邦立业之君,不必如此,畅所欲言即可。” 乌鸡国国王赧然道:“让佛陀见笑了。如此的话,寡人以为,百姓是有所求,故而拜佛。” 敖徒道:“百姓所求什么?” 乌鸡国国王道:“无非是求财、求子、求福、求姻缘、求官禄、求平安、求长寿。” 敖徒道:“成佛之道,就在其中。” 乌鸡国国王道:“您的意思是?” 敖徒道:“你贵为一国之主,若能稳定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贫者有立锥之地,可以娶妻生子,繁衍后代,不受战乱之苦,百姓自然念你、爱你,你死后,百姓铭记你的功德,皆来参拜,你也就成佛了。” 乌鸡国国王闻言,当胸合掌道:“寡人受教了。” 敖徒拉住他,纵起祥光,须臾到了塔顶。 塔顶上,上下连着四条寒铁链,将那妖道牢牢锁住,让他在这里偿还罪孽。 乌鸡国国王望着那妖道,想到五年孤魂之苦,心中仍有恨意。 这时,外面有金光折射进来。 乌鸡国国王遮住眼睛道:“佛陀,那金光是什么?” 敖徒道:“道士们挖到了金脉,我令他们炼金出来,镀在塔顶,供百姓观瞻,如今只镀了半边,剩下半边的金料还在挖掘。” 乌鸡国国王道:“寡人愿赠予万金,镀成金顶。” 敖徒道:“陛下,你的钱财来自百姓,理应再用于百姓。我佛门弟子从不曾缴纳赋税,故而不可用于佛门。” 乌鸡国国王闻言叹道:“不愧是佛陀,寡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佛门中人不要金顶金身。” 敖徒笑了笑,带着乌鸡国国王观赏塔下景观。 两百丈高塔,遥望下方,云升雾腾,山连地川,更觉天地之大,人之渺茫。 另一边,唐僧师徒水宿风餐,披星赶月,也终于是踏入了乌鸡国境内。 初一踏入乌鸡国境,师徒四人便觉得此地不同。 家家向善,人人爱佛。 师徒四人在这个国家,每次化缘都能满载而归,投住借宿也都是方便顺利,就连遇到的一些官员也对四人毕恭毕敬。 唐僧不由得喜道:“阿弥陀佛,徒弟们,想是到了西天之境,灵山佛国,故而人人向善!” 悟空笑道:“师父,还早哩。若将这西行之路比做宅院,我们还未出堂屋哩。此地百姓如此向佛,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唐僧闻言,想起旧事,忙道: “悟空说的是。徒弟们,都小心些,千万不要招惹了当地人。” 八戒、沙僧点头称是。 师徒四人一路行着,向西走了几日,通过了几个城镇,到了一处山岭之中,只听山中叮当叮当响个不停,山上冒着烟气。 唐僧道:“徒弟们,你们听,山中是什么声音?山顶怎么还冒着烟气?” 八戒蒲扇耳朵动了动,喜道: “师父,这是铁勺敲动锅灶的声音,想必是山中有人家结亲摆宴,邀请邻里亲朋吃席,做了许多好菜,故而有烟气生出。咱们也去吧,师父领头唱几句赞经,老猪我也喝一喝喜酒!” 悟空道:“呆子,你就想着吃!此乃金石交击之声,定是山中有人磨刀锻铁,故而才发出此声来。” 唐僧一听,惊道:“悟空,这荒山之中,怎么有人磨刀锻铁,莫不是有妖怪?” 悟空道:“师父莫怕,待老孙前去打探一番。” 唐僧道:“悟空,万事小心!” 悟空点头,纵云进了山里。 唐僧下马休息。 山中,一众道士光着臂膀,在山体中开凿金脉,把金矿凿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运出来。 一旁建有熔炉,当场熔炼掉金矿,炼出金水,冷却凝固,锻打成型。 在那些道士旁边,站着几个和尚,拿着鞭子监工。 一个道士,将那熔炼好的金水倒在模具之中,不小心溅在了外面一滴,监工的和尚见了,一鞭子便抽了过去。 那道士惨叫一声,跌在地上,金水尽皆落在他的身上。 其余道士见了,都赶忙过去搀扶。 监工的和尚们见状,纷纷举起鞭子,鞭打这些道士。 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悟空在空中见了,心中便恼。想要直接下去掀翻这不公之事,可想了想,又怕贸然动手,不知情由,中了计策,于是准备先探个实信。 那些监工的和尚痛打了道士们一通,复回原位。 道士们各自起身,捂着身体,只觉得痛入骨髓,只是外表无伤。 只能一边痛叫着,一边干活。 那个被金水浇了一身的道士也站起身来,继续做工。 悟空变个小道士,从山林中钻出来,悄声问道: “几位道长,你们在干什么呢?” 那些道士见了,忙道:“小道士,快走!这不是道士来的地方!” (本章完) 第90章 除妖乌鸡国(三) 却说悟空变个小道士,探头探脑的从树丛中钻出身来。 那些做工的道士见了,忙让悟空回去,说这里不是道士来的地方。 悟空道:“怎么不是道士来的地方,说清楚些。” 做工的道士们闻言急道: “小道士,快跑,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悟空道:“不走,不走,不说清楚老孙不走。” 做工的道士们闻言,焦急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监工的和尚看了过来,发现了悟空。 “好啊,有个漏网的道士!” 一众监工的和尚闻言都赶过来,将悟空抓了起来。 悟空道:“干什么,为何抓我?” 监工的和尚道:“为什么,因为你是道士!” 悟空道:“我是道士就要抓我,我犯了哪家的王法?” 监工的和尚道:“犯了我乌鸡国的王法!我家国君有令,你们这些妖道僭国夺位,犯的是谋反的大罪,抓你们做工,是便宜你们了!” 悟空听的愣愣的,被塞过来一把铁镐,推搡着他去挖矿。 悟空一边挖矿,一边想道:“若那监工说的是真的,这些道士真的犯了谋反的大罪,这般对待,倒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凡事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等那些监工的和尚转走后,悟空又问身边一起做工的道士,道: “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等修道之人理应是隐居山林,潜心苦修,那些和尚怎么说你们僭国夺位呢?” 做工的道士道: “唉,小道士,你是外来的道士,不知我们这里道士的冤屈啊!” 悟空来了精神,忙道:“有何冤屈?” 做工的道士道: “我们这个国家,叫做乌鸡国,国中也算是崇佛爱道,人人向善。只因八年前国家大旱,连续三年,滴雨不下。这时来了一个道士,登坛祈雨,立时有甘霖降下,国君与他以兄弟相称啊!” 悟空道:“这不是好事吗,国王还不褒奖你们这些道士吗?” 做工的道士道:“当时是有些赏赐赐下,可坏也坏在这了!” 悟空道:“怎么坏了?” 做工的道士道: “那祈雨的道士原来是个妖怪变的,他取得了国王的宠信之后,就住进了宫中,暗中害死了国王,将自己变作国王模样,占据王位五年之久啊。 皇宫内外,无人所知。直至今年开春,国中有佛陀降下,镇压了妖道,救回了国君。我们这些道士故此受其牵连,被罚在此做工。” 悟空道:“好个昏庸的国王,那妖道占国,为何不杀了妖道,牵连你们何干?” 做工的道士道: “听说是国君被妖道占国,冤死了五年,孤魂飘荡,为了申冤,走遍城隍、游遍阴间、跑过三山、去过五岳,尽皆无处诉告,都言那妖道背景通天,不敢接状。 如今国君还阳后,对那妖道便倍加愤恨,命太子审那妖道来历,可那妖道抵死不说,故而牵连我等,说那妖道一日不招,就叫我等道士做工一日。 冤啊!我们岂敢与那妖道勾连?不知他是从哪座仙山出来的,连累我等至此,每日做工,还要受人鞭打,苦矣!苦矣!” 悟空闻言,皱起眉头。 此间之事果真是复杂,幸亏他刚刚没急着动手。 那道士确有冤屈,可和尚也是奉命行事,分不清谁对谁错。 这时,外面又传来鞭打声,那做工的道士赶忙叫悟空快动手挖矿,等监工脚步走远,做工的道士才道: “小道士,每逢初一十五,有监造的官吏过来。你是外来的道士,不用在这受苦。等官吏过来,将情况说明,便把你逐出国境,就不用做工了。 我这有一篇法门,你且听好,在心里记下,每日修炼,如此才能抗住这般每日劳作,不然等不来那官吏,你就要累死了。” 悟空闻言,心中不以为意,以为是什么粗使的炼气法,准备直接离开。 这时,那做工的道士念诵法诀,悟空一听,心神巨震! 这功法,虽然只有短短一段,却能听出其中的无上玄妙,竟和他的七十二变隐隐相合,似乎有互补之意。 悟空听的如痴如醉,正在关键之处,那道士戛然而止。 悟空忙道:“后边呢?” 那道士道:“没了,只传下来这些。” 悟空急着追问道:“是何人所传?” 那道士道:“传授此法的乃是一位仙人,名叫伏竺镇释天尊。那日我等不堪劳累,欲要寻死,伏竺镇释天尊现世,传我们了这套法诀,还告诉我们,要等一个叫齐天大圣的人出现,他能帮助我们解开冤屈。” 那道士说完后,看向身边的小道士,忽的发现,那小道士已经不见了。 山外,悟空回来。 唐僧道:“悟空,怎么样?” 悟空道:“师父,不必担心,山里是一群道士在采矿。” 唐僧道:“为何会有道士采矿?” 八戒道:“师父啊,你没当过道士,不知道里面的门道。这采矿有什么稀奇的?道士们采些水银铅汞,才好炼丹啊!” 悟空道:“不是不是,不是采什么水银铅汞,那些道士是在给和尚做工。” 唐僧惊道:“悟空,这话如何说起?和尚、道士都是方外之人,不分贵贱,怎么道士却给和尚做工?” 悟空道:“师父你有所不知,这里面也有些缘故。” 悟空遂将事情缘由说出。 唐僧听后道:“善哉!善哉!不知是哪座道门仙山,看管不严,让这孽障走下界来,犯下如此祸国大罪。悟空,你素有神通,可否找到这妖怪主人,为那些可怜的道士洗净冤屈。” 悟空道:“师父,放心吧。等进了王城,面见国君,一切包在老孙身上。” 唐僧道:“悟空,辛苦你了。” 悟空道:“师父说什么呢,做弟子的,哪敢叫什么辛苦。” 师徒四人又行了两日,走出了山,隔着数十里,便见到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佛塔。 唐僧叹道:“真乃奇观。” 旁边就是宝林寺,唐僧等人下马借宿。 唐僧道:“八戒,把为师的锦襕袈裟拿来。” 八戒道:“师父,拿袈裟干什么?” 唐僧道:“这寺院壮丽恢宏,院内必然僧多,僧多则生分别心。为师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拖泥带水,若这样前去借宿,怕他们不肯让我等借住。” 悟空道:“师父倒是懂得多。” 唐僧道:“昔日在白虎岭时,为师进城给人家放焰口,念的是同样的经文,可若是衣裳破了,人家就不信了。” 八戒放下行李,将锦襕袈裟拿出。 唐僧换上袈裟,走进寺院。 那寺院的和尚一看唐僧的卖相,不同凡响,再看袈裟,宝光艳艳,顿知是高僧驾临。 忙好声好语请唐僧稍坐,伺候茶水,然后去通知住持。 住持很快赶来。 唐僧道出来意,住持一听是唐朝来的高僧,顿时不敢怠慢,忙让唐僧师徒进寺居住,准备斋饭。 期间,唐僧询问住持关于那些道士之事。 住持回应,和悟空所讲基本无二。 又问那座佛塔。 住持说那是道士们修建的佛塔,供佛陀传经之用。 唐僧闻言,忍不住道: “这样一座高塔,修成要死伤多少人啊!” 住持道:“不伤人,佛陀施了佛法,让那些道士们不死不伤,故而才能修成此塔。” 唐僧道:“阿弥陀佛。” 入夜,唐僧等人都已睡下。 却听房间中传来咔咔咔的响声。 唐僧被吵醒,只见八戒沙僧睡得正香,只有悟空盘坐在一旁,那响声正是从他的体内传来的。 唐僧忙上前道:“悟空,悟空,你怎么了?” 悟空睁开眼睛,道:“师父,没事,老孙我打熬打熬身体。” 唐僧道:“你已经是钢筋铁骨,金刚之躯,怎么还打熬身体?” 悟空道:“老孙以前以为不用了,今日方知,还得继续打熬。” 次日,众人离开宝林寺,往王城赶去。 期间路过宝塔,唐僧道: “为师西行前,曾许愿立誓,西行途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只是今日,为了让那些受苦的道士早日洗清冤屈,我们先进城面见国君,之后再回来扫塔。” 悟空、八戒、沙僧闻言,皆点头道是。 师徒四人继续向前,进入王城。 唐僧又在城中与百姓打听妖道之事,百姓所言,和先前所听到的情况基本无二,甚至有许多百姓还亲眼见过那妖道。 那妖道曾被穿起琵琶骨,游街示众。 唐僧了解之后,带着悟空等人去了馆驿,与那驿官道明来意后,求见国君。 乌鸡国国王闻听大唐高僧驾临,顿时不敢怠慢,忙设朝接见。 唐僧师徒上了朝,乌鸡国国王不愧是死了一遭的人,见到悟空八戒等人的模样,只是吓得一惊,手脚轻颤,没有跌下座来。 悟空用火眼金睛,查看乌鸡国国王。 见有祥光五色云,确认是真王无疑,遂与唐僧附耳道:“师父,是真国王。” 唐僧闻言拜道:“贫僧唐三藏,拜见国王陛下。” 乌鸡国国王道:“大唐高僧免礼,请坐。” 侍从送来座位。 唐僧道:“谢陛下赐座。” 然后正襟坐下。 悟空等徒弟都站在唐僧身后。 (本章完) 第91章 除妖乌鸡国(四) 却说唐僧师徒到了乌鸡国,拜见国王。 乌鸡国国王见唐僧相貌堂堂、举止有礼,心道不愧是大唐上邦人物。开口问道: “不知圣僧万里迢迢,为何西去?” 唐僧道:“回陛下,贫僧是奉了唐王旨意,往西方大雷音寺求取经文,为的是超脱亡者,普渡众生。” 乌鸡国国王道:“圣僧为取真经,甘愿受这万里风霜,辛苦跋涉,端的是一等一的大德圣僧。” 唐僧道:“陛下过誉了。还请陛下在通关文牒上加盖宝印,方便我师徒西去。” 乌鸡国国王取来宝印,加盖在唐僧的通关文牒之上。 唐僧将盖好的文牒收好,道: “陛下,贫僧还有一事,想要请教陛下。” 乌鸡国国王问道:“圣僧还有何事?” 唐僧道:“贫僧进城前,遇见一群道士,在山中做苦役,十分可怜。听闻此乃陛下法令,不知其中是何缘由,能否请陛下道来?” 乌鸡国国王闻言叹道:“此事寡人本不愿再提,不过既然圣僧询问,说也无妨。事情还要从八年前说起……” 乌鸡国国王娓娓道来。 所讲的事情原由和外界流传并无太大出入,只是细节上更加真实。 唐僧听完后,道:“善哉善哉,陛下幸得佛陀垂慈,得脱此难,可喜可贺。” 乌鸡国国王道:“这还要多谢佛陀的相救之恩。” 唐僧道:“阿弥陀佛。陛下,贫僧在大唐时,曾听人说:‘治国之纲纪,首要赏善罚恶,明辨是非’,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乌鸡国国王道:“此乃至理之言也。” 唐僧道:“既然如此,陛下何不惩治真凶,放了那群无辜的道士。” 乌鸡国国王叹道: “寡人何尝不想惩治真凶?可那妖道背景通天,也不知道其身后是哪位仙佛,寡人也是无能为力,只好出此下策,希望能逼出其身后之人。若是放了那群道士,寡人这五年的流离之苦岂不是白受了吗?” 悟空闻言,忍不住跳出来道: “陛下,你不用担心。你申不出的冤,老孙给你申;你递不出的状,老孙给你递。就是闹到玉皇大帝的面前,老孙也给你打赢这场官司。只教你放了那群道士,莫再牵连这些无辜之人。” 乌鸡国国王见悟空放出豪言,连忙问道:“这位长老是?” 悟空道:“俺老孙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乌鸡国国王没听说过这个名号,闻言有些茫然。 八戒道:“陛下,你不知道,我师哥当年在天庭是专管农牧,位居极品!” 悟空道:“去,呆子!” 乌鸡国国王听不出话中的机锋,还以为悟空真是天界掌管农牧的大神。 只因在凡间王朝之中,农乃生计之本,牧乃军需之源,非肱股栋梁之臣不可担任。 乌鸡国国王道:“多谢孙长老相助。只是此事寡人不敢擅专,还需请教佛陀旨意。” 悟空闻言来了精神,道:“那佛陀现在何处?” 乌鸡国国王道:“在城外九十九层佛塔之顶,那妖道也被锁在塔顶。” 唐僧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欲前往扫塔,真是缘法。悟空、悟能、悟净,你们也随为师一同去吧,一则参拜佛陀;二则问清那妖道来历,也好解救那些无辜的道人。” 八戒一听,打扫九十九层的佛塔,哪是什么好差事,忙道: “师父,让大师兄和沙师弟随你去吧,那佛塔高耸入云,不是一两天能打扫完的,老猪我留下来,每天早晚给你们送些饭食上去,免得你们上下奔苦。” 唐僧想了想,八戒说的有些道理,于是看向沙僧。 沙僧也不想去,道:“师父,二师兄送饭,行李马匹无人看管,我留下来看行李吧!” 唐僧道:“那就悟空陪为师去吧。” 悟空点头道:“好,师父,老孙陪你去。” 次日,唐僧和悟空来到城外塔底。 悟空拿着净桶、油灯、铺盖,唐僧拿着扫帚,师徒二人进了塔。 在那塔中,没有太多装饰,摆着的都是些石刻的无面佛像,姿势各异。 唐僧一一虔诚参拜,拿起扫帚细细打扫,将角落的每一处灰尘扫落。 每层佛塔中的空间约有两丈高,唐僧够不着的地方,便叫悟空代替。 师徒二人忙碌一日,也只打扫了七八层罢了。 晚间八戒上来送饭,更换净桶。 此时已是夜间,只有一盏油灯光芒微弱。 佛塔中的那些佛像无面,姿势又怪异,八戒见了,便觉得有些害怕,侍奉唐僧吃完饭菜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只有悟空望着那些佛像,若有所思。 从第一层到这里,也有上百尊佛像了,佛像的姿势竟然没有一个重复。 而且悟空发现,这些佛像的姿势和之前道士传给他的那本功法的内容相合。 乌鸡国国王说过,这佛塔是那位佛陀一手主持建造的,目的是为了传法。 所以这位佛陀和传给那些道士功法的伏竺镇释天尊是一个人,都是他的老熟人。 这家伙,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 悟空有些心烦。 如此又过了几日,当唐僧扫到第三十三层时,悟空突然欢喜起来。 只因前三十二层佛像所演示的功法都和那道士所传的一样,而到了这第三十三层之后,后续的法门开始显现。 那功法不是残篇! 唐僧见了,连忙问道:“悟空,你怎么了?” 悟空道:“连日随师父扫塔,在这塔中,明悟了一些道理。” 唐僧道:“是何道理?” 悟空摇头:“此理不可言传,只能由师父去悟。” 既然那家伙选择将法门隐藏在石像之中,悟空自然不能越俎代庖。 唐僧闻言,不再追问。 接下来,悟空倍加勤勉,每日参悟佛像中蕴含的法门。 又过了数日,扫到第六十六层。 悟空已经确定,这法门和他的七十二变同根同源,而且丝毫不弱于他的七十二变,在很多地方都可以互补。 他这几日的修行中,早已修炼的金刚不坏的肉身,竟然又有一些微不可察的增长。 虽然增长的不多,但却意义非凡。 悟空心中生出一种震撼感激的情绪。 大道无价,那家伙竟然这么轻易就拿出来了。 八戒每日上来送饭,悟空有心提点,叫那呆子多看一看佛像,也不知那呆子有没有从中参悟出来什么。 又过了数日,扫到第九十九层。 这是最后一层,法门也到了最关要的位置。 悟空隐隐意识到不对,他感觉自己又要中那妖龙的计了。 可是没办法,他还是忍不住进入第九十九层。 果不其然,第九十九层一尊佛像也没有,那法门到了最关键的位置,再次戛然而止。 眼前只有四根寒铁链,上下链接,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道人,想来这就是那妖道了。 而在妖道旁边,有一方金色莲台,莲台上盘坐着一尊佛陀。 悟空一眼认出,这佛陀正是敖徒所变。 其实悟空此时用火眼金睛已经无法看出这佛陀的真假了,只能看到一片金色佛光遮挡,看不出佛陀的真身。 悟空之所以能认出是敖徒变化,只因为这所谓的佛陀正是“灵山王佛”的模样,之前在白虎岭,敖徒就变过这幅模样一次,悟空因此一眼就能认出来。 身边的唐僧见到敖徒,恭敬拜道:“弟子唐三藏参拜灵山王佛!” 悟空见状,连忙去拦。道:“师父,你莫拜他,你若拜了他,老孙就矮了辈分了!” 唐僧摇头,执意要拜。道:“佛法高低,不分辈分。王佛与为师有点化之恩,为师不可不拜。” 最终,敖徒到底受了唐僧一拜。 敖徒笑着扶起唐僧,道: “玄奘,你以凡人之躯,扫完这九十九层佛塔,如今登临塔顶,望这塔下之景,可有什么感悟吗?” 唐僧随着敖徒的目光望去,见塔顶之下,万物缥缈,不由得心生感悟,吟道: “危塔凌霄汉,凭栏万虑轻。 云随襟袖起,风逐耳鸣生。 旷野铺千顷,长河绕一城。 遥思天地阔,顿觉此生明。” 敖徒点点头。 唐僧问道:“不知弟子所悟可对否?” 敖徒笑道:“玄奘,你西行万里,踏破千难,所遇之人、所历之事,皆是渡你之舟、醒你之镜。悟透因果、明心见性,万般经历皆是感悟,何分对错?” 唐僧当胸合掌道:“弟子受教了。” 悟空却在一旁,拉住敖徒的手臂道: “先莫说那些,这次又有什么阴谋?” 敖徒道:“猴子,你怎么冤枉好人?贫僧路过此地,见真王蒙冤,孤魂飘荡;妖孽逞凶,僭位占国。故而出手降服妖孽,迎回真王。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阴谋?” 悟空道:“那你为何牵连那些无辜道士?” 敖徒道:“怎么是我牵连道士?这妖孽是个道士,国君自然牵连道士;他若是个和尚,国君自然牵连和尚。” 悟空又道:“那你为何又传那些道士法门,还说出俺老孙的名号,让老孙去救他们。” 敖徒道:“我见那些道士冤屈,因此传他们些粗浅法门自保。我又听说有个齐天大圣嫉恶如仇、明辨是非,故而告诉他们齐天大圣的名号,让齐天大圣来救他们。猴子,你若怕那妖道背景通天,不愿搭救,就回绝了便是。” (本章完) 第92章 除妖乌鸡国(五) 却说悟空听敖徒说什么,齐天大圣嫉恶如仇、明辨是非之类的话。 这却不是个激将法? 这妖龙,故意捧他,让他中计! 若不是因为已经答应了师父要救那些道士,他才不会上当! 如此想过一番后,悟空道:“好,老孙就接下这个官司!” 敖徒露出笑容。 悟空走到那青毛狮子精前,道:“就是这个妖道?” 敖徒道:“不错。” 悟空举起铁棒,道:“让老孙先打他三棒,出出气再说!” 敖徒道:“你若打他三棒,他就死了。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你找上十年,也找不到幕后之人。” 悟空闻言,心想是这个道理,于是收下金箍棒,踹了那青毛狮子精一脚,道: “妖怪,老实交代,你是从哪来的?” 那青毛狮子精也不吭声。 悟空见状,使了个法,变出一群马蜂来,蛰那妖怪。 唐僧有些见不得这残忍手段,于是走到第九十八层去念经。 那青毛狮子精疼痛万分,脑袋禁不住,现出原型来。 悟空笑道:“原来是个青毛狮子精。” 敖徒道:“正是。” 悟空道:“知道是什么就好找多了,待我再使手段,教他把底细都招了出来。” 悟空把身上毫毛一拔,变出一群飞蝗,去啃那青毛狮子精。 那青毛狮子精忍着疼,不招。 悟空变出一万根针来,去扎那青毛狮子精。 那青毛狮子精忍着疼,不招。 悟空变出一片蚂蚁来,去咬那青毛狮子精。 那青毛狮子精忍着疼,不招。 悟空百般变化,那青毛狮子精抵死不招。 悟空也没辙了,气道:“要不把他阉了吧,看他招不招。” 敖徒道:“他本就是个阉了的妖精。” 青毛狮子精闻言,眼角落下泪来。 悟空惊道:“原来如此,是个被阉了的妖精,难怪能抗重刑。看来他果真是有主的了。” 敖徒道:“当然,他的背景可是通天。” 悟空道:“那好办,既然通天,俺老孙就往天上去查!” 敖徒笑道:“那我就在此恭候了。” 悟空闻言,眼珠转了转,道: “不行,老孙每次都因为你奔波劳累,这次你得跟我一块去!” 敖徒笑道:“我又不认识天上的神仙,叫我去能有什么用?” 悟空道:“你就是当个门板,站在门口还能挡挡风呢,怎么没用?你要是不跟我去,我也不去。” 敖徒无奈笑道:“你这猴子,好吧。” 当下,悟空将唐僧送回馆驿安顿好,然后和敖徒一起上了天界。 二人到了天界,敖徒问道:“先去找谁?” 悟空笑道:“先去云楼宫,找哪吒三太子!” 敖徒笑道:“怎么先去找他?” 悟空道:“你不知道,他认识的人多,关系广,这事找他,一准错不了。只是你藏好了变化,别被他认出来,不然定找你拼命。” 敖徒笑道:“放心,他认不出来。” 二人到了那云楼宫,悟空摇身一变,变个蚊子,溜了进去。却是有意试探敖徒。 敖徒也摇身一变,变个一模一样的蚊子,飞了进去。 二人避过那宫里的侍从仙女,直往里飞,却见西侧宫殿里,哪吒正埋头睡觉,睡姿却不同于旁人。 你道这哪吒三太子是怎么睡的。 常人睡觉,躺在塌上,面朝上,背朝下。 哪吒却是把脸埋在床榻里,两手两脚皆在外伸着,撅着屁股,这样睡觉。 一边睡还一边说着梦话,悟空和敖徒凑近去听,只听哪吒呓语着道:“猴子,别来叫我,别来叫我……” 悟空和敖徒相视一笑,一左一右,落在哪吒的两条手臂上,悟空落在左胳膊上,敖徒落在右胳膊上,一齐叮在上面。 敖徒倒也没真吸,只是感觉到一股莲气,心想:这下知道当年蚊道人是怎么吸莲台的了。 哪吒吃痛,惊醒了过来,看见悟空和敖徒道: “好啊,两个大蚊子!” 把手来拍,敖徒和悟空被拍中,飘了飘落在地上,变回了原型。 哪吒见到悟空,惊道:“猴子,又是你?” 又看见旁边的敖徒,问道:“你是?” 悟空道:“他是灵山的和尚,和我一起过来,来请你查案的。” 哪吒疑惑道:“查什么案?” 悟空道:“你还不知道,道门里出了奸逆了!” 说着,悟空将乌鸡国的事和哪吒说了。 哪吒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听完了之后,拍床怒道:“岂有此理,还有这样的事!” 悟空道:“走吧,现在就缺你三坛海会大神和我们一起去查案了!” 哪吒却赤足站在床榻上,道: “不去,我之前刚被你忽悠着去了平顶山,结果被绑在那里受罪,如今才休息了不到一天,你又来叫我,我才不去。” 悟空闻言,矮了矮身子,去说好话。 此时的哪吒站在床榻上,但因为是个小孩模样,还是很矮,悟空矮着身子,显得自己更矮,如此才好规劝。 悟空道:“走吧,难道你不想看看那妖怪后面的主使是谁吗?” 哪吒扭过头,昂着下巴道: “哼,不想。” 悟空跟过去,道: “走吧,难道你就忍心妖道逍遥法外,败坏道门名声吗?” 哪吒又扭过头,昂着下巴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悟空转身望了望敖徒,敖徒神领神会,开口道: “三坛海会大神,小僧自幼最崇拜的便是您。小僧知道您最是嫉恶如仇!最能明辨是非!法力最是高强! 此行是小僧力劝大圣,来找您出手。唯有您出手相助,才能查出真相,还乌鸡国全国上下一个朗朗乾坤啊!” 哪吒一听,被夸的禁不住露出了两分笑容,道: “好吧,还是你这个和尚会说话。既然如此,本神就勉为其难的出手助你们一助吧!” 悟空和敖徒对视一眼,都道:“多谢!” 哪吒叉腰道:“还不为本神更衣!” 悟空疑惑道:“更什么衣?” 哪吒身上的衣服根本没换,就连头上绾的两个双髻都没变,更什么衣? 敖徒甚至怀疑,哪吒之所以埋着头,撅着屁股睡觉就是为了不把发髻弄乱,免得事后还得施法整理。 哪吒伸手道:“混天绫啊!” 悟空这才明白过来。 混天绫就在敖徒手边,敖徒顺手拿了过来,披在哪吒肩上。 哪吒忍不住看向敖徒道:“怎么感觉你这么熟悉。” 敖徒面色不变的道:“小僧得道前,最崇敬的就是三坛海会大神,故而熟悉。” 哪吒闻言,嘴角勾起笑容,笑道: “你这个和尚,倒是会说话!” 轻轻往下一跳,两脚踩住风火轮,三人出了云楼宫。 哪吒道:“先带我去看一看那个妖怪,看看认不认识。” 悟空道:“好,走!” 说罢,一个筋斗云走了。 哪吒忍不住道:“这个猴子,不知从什么时候,纵云纵的这般快。喂,那个和尚,你的云能跟上吗,用不用我带你一程。” 敖徒道:“小僧不善纵云之术,还请三坛海会大神相助。” 哪吒伸手过去,道:“可抓紧了啊!” 哪吒带着敖徒,让敖徒也感受了一次风火轮瞬息千里的速度。 二人到了乌鸡国,直接从空中落到塔顶。 悟空把那青毛狮子精现了原型,让哪吒观看。 哪吒观看道:“狮子精……我道门之中,用狮子精做坐骑的却是少。” 悟空道:“人少就更好了。都有谁,咱们一一去查。” 哪吒道:“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倒是一只狮子,不过和这只不同。” 悟空道:“有何不同?” 哪吒道:“太乙救苦天尊的是一只九头狮子。” 悟空道:“想这只狮子是他的狮子儿子、狮子孙子,总之,先去找找看。” 三人纵云到了天界,从那东天门经过,去那东极妙言宫。 约有一时半刻,到了那妙言宫前,却见那宫殿是: 瓦漾金波焰,门排玉兽崇。 双阙红霞绕,骞林翠雾笼。 苍龙祥光蔼,黄道瑞气浓。 青华长乐界,东极妙岩宫。 那宫中仙童出来迎接,见悟空和哪吒三太子,虽然不认识敖徒,却也不敢怠慢,请三人进入宫中,奉献仙茶。 悟空道:“仙童,太乙救苦天尊可在宫中?” 那仙童道:“家师不在。” 悟空道:“他往何处去了?” 仙童道:“受王母娘娘所请,往瑶池赏花去了。” 悟空搓着手,忍不住道:“这个时候去赏什么花?几时回来。” 仙童道:“王母若不多留,左右一两日也就回来了。” 悟空道:“倒也还好。” 哪吒道:“猴子,这是天界,一两日就是下界的一两年,你们的经还取不取了?” 猴子惊道:“对啊!你这小童,险些坏了俺老孙的大事!” 仙童道:“大圣找我家祖师,究竟有什么事?” 悟空道:“我们是来查案子的,看看你家祖师养的坐骑什么的有没有下界为妖。” 仙童道:“没有,没有,大圣来错了地方,我们这没有妖怪下界。” 悟空道:“你说了可不算,让我进去查查。” 仙童道:“不行,没有祖师许可,你不能进去。” 悟空执意要进,仙童阻拦,可那里拦得住悟空。 悟空一个闪身,溜进了里面,找到那狮子房中,却见锁链落在地上,狮子不是跑了? (本章完) 第93章 除妖乌鸡国(六) 却说人间二月二十二乃是花朝节,这节日却不是凡间俗创,而是从天界流传而来。 今日正值天界瑶池仙境,百花盛开,王母邀请群仙来瑶池赴会,观赏群芳。 请的有:太上老君、黎山老母、太乙救苦天尊、南极长生大帝、三圣仙姑、东方崇恩圣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真武大帝、太阴星君、文昌帝君、开阳星君、大魁星君、太白金星、赤脚大仙、清源妙道真君等等。 悟空、哪吒、敖徒,三人悄悄溜到了瑶池外,往里望去。 哪吒道:“看,太乙救苦天尊在那,咱们进去叫他!” 悟空道:“且慢。” 哪吒道:“怎么了?” 悟空笑道:“三太子,众神皆在,不好声张。” 哪吒道:“怎么不好声张?他的狮子下界为妖作孽,难道还有理不成?” 悟空劝道:“三太子,此事纵有太乙救苦天尊不察之过,可你我也不好在众神面前兴师问罪,若如此做,岂不是让天尊下不来台吗?” 哪吒想了想,悟空说的倒也不错,于是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 悟空道:“依老孙看,还要劳烦三太子你进去,将事情悄声和他说了,莫惊扰了众神,只叫他单独出来,再论过失。” 哪吒道:“好你个猴子,真是精明,得罪人的事让我去做!” 悟空笑道:“受累!受累!老孙有些旧账,不好和王母相见。” 哪吒轻哼了一声,进了瑶池。 哪吒走后,悟空笑着和敖徒道: “咱们变化了跟进去,看看三太子如何行事。” 敖徒笑道:“好!” 二人摇身一变,悟空变个金纹黄衣的蝴蝶,敖徒变个金光灿灿的蝴蝶,二人一同飞进瑶池,落在那百花丛中。 悟空落在一朵牡丹仙花上,敖徒落在一颗绛珠仙草上,二人埋着头,装作在那吸食花蜜,实则却是暗中观察哪吒动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怪哉!怪哉!从何处来了两只蝴蝶?” 旁边的黎山老母见了,掩面一笑,道:“天尊,我与你说,近日我得了个女婿……” 悟空闻言,忍不住看向敖徒。 敖徒仿若无事一般,立在绛珠仙草上面,仙草轻轻摇曳。 另一边,哪吒拜见了王母,未提及太乙救苦天尊,只说自己是来赏花的。 王母自然请哪吒进来。 哪吒一进入瑶池,还未走到太乙救苦天尊面前,先被清源妙道真君拉着喝了三杯仙酿,把小脸喝的红扑扑的,连道:“有事”,逃了出去。 悟空和敖徒看着暗笑。 哪吒找到太乙救苦天尊。 此时太乙救苦天尊正在和赤脚大仙闲聊。 哪吒扯了扯太乙救苦天尊的衣袍,道:“天尊,有事寻你。” 太乙救苦天尊道:“三太子,有何事寻我。” 哪吒看了看赤脚大仙,没有说话。 赤脚大仙笑道:“那有奇景,我先去观赏了。” 说着,飘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哪吒和太乙救苦天尊二人。 哪吒随后悄声将乌鸡国的事和太乙救苦天尊说了。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笑道:“三太子,你找错人了。” 哪吒道:“天尊,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那孽畜吗?” 太乙救苦天尊笑道:“三太子,不是我包庇,是你们找错了主人,那妖怪不是我的。” 哪吒自然不信,道:“我们已经去你的宫中看过了,就是你的狮兽!” 太乙救苦天尊笑着摇头:“三太子,肯定是你们找错了,我的狮兽绝不可能下界,我看你们还是再到别处找找吧!” 说着,一挥袖袍,施法将哪吒推了出去。 悟空和敖徒见状,扇动翅膀,飞起身出去和哪吒汇合。 瑶池外,三人再次聚在一起。 哪吒生气道:“好个太乙救苦天尊,竟然包庇手下坐骑下界为妖。我好言和他劝说,他竟执意包庇,抵死不认!” 悟空怒道:“这却与那妖怪是同根同源。老孙原本要给他留三分薄面,如今他如此行事,也莫怪老孙不留情面了。” 哪吒道:“猴子,你要如何做?” 悟空笑了笑,把身上毫毛一拔,变作一沓状纸,道:“看老孙施法。” 悟空腾在空中,向巽地吸了一口气,转口吐出,吹出一阵大风,把手中的一沓状纸尽数吹进瑶池里面。 瑶池中,只见怪风突现,天地昏荡,百花齐闭,众神掩面。 一张张状纸随风吹了进来,上面写的正是太乙救苦天尊纵容手下坐骑,下界为妖,僭位占国之罪状。 众神拿起状纸,看见上面内容,顿时都忍不住看向太乙救苦天尊。 这时,只听孙悟空在瑶池外蹦跳着喊道:“太乙救苦天尊,你包庇手下坐骑下界为妖,快随老孙去见玉帝评理!去见玉帝评理!”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忍不住怒道: “这个泼猴,如此栽赃陷害于我,我岂能饶他?” 说罢,纵身到了瑶池外,取出腰间宝剑,道: “泼猴,怎敢胡言乱语!看剑!” 太乙救苦天尊把宝剑往天上一丢,显化九阳,向悟空打去。 众神都走出瑶池,观看斗法。 瑶池赏花年年常有,斗法却不常有。 悟空舞着金箍棒,挡那宝剑,被打的连连后退,不禁道:“你这老官儿,怎么也善武艺?” 太乙救苦天尊道:“泼猴,休要多言!你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先斩你三剑!” 说着,施加了一注九阳法力,那宝剑越发强横。 悟空渐渐有些难挡,道:“这剑招实重!三太子、和尚,快来助我!” 敖徒和哪吒闻言,飞身过来,哪吒用乾坤圈,敖徒用钵盂,共同斗太乙救苦天尊的宝剑。 众神在一旁点评道: “猴子的武艺又有进益。” “三太子也不错。” “那和尚是何人,为何不曾见过?” 太乙救苦天尊用了三十六套剑招,被三人联手,勉强挡下。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笑道:“你这猴头,倒也有些本事,竟能挡下我的宝剑!” 悟空叫道:“俺老孙的本事多着呢,快快与我到玉帝前评理!” 太乙救苦天尊笑着,抬手放出一面宝幡。 只见那幡迎风便长,遮住了日月,盖住了三十三天,蔽住了九幽地府,截住了海外诸岛,将悟空、哪吒、敖徒三人围在幡中。 悟空在里面连打筋斗,上下翻不出去。掣金箍棒左右乱打,伤不了那宝幡分毫,反而不小心打在了哪吒身上一下。 哪吒气的直骂猴子,忍着左臂的伤痛,右手带着敖徒,纵着风火轮,左右乱飞,又丢乾坤圈去打,也出不去。 哪吒没了办法,一屁股坐下来,叹道:“坏了,和尚,这下咱们出不去了。” 敖徒道:“你手没事吧?” 哪吒道:“没大碍,被那泼猴打了一下,养两天就好了。” 敖徒道:“我看看。” 敖徒把哪吒手臂抬起,沾了一丝三光神水,在伤处揉了揉,把伤治好了。 哪吒喜道:“和尚,你还有这一手呢!” 悟空这时纵了过来,道:“三太子,你别小看他,他手段多着呢!” 敖徒笑道:“现在你们都没了办法,只能我出手带你们出去了。” 哪吒不信道:“和尚,你能有办法出去?” 敖徒笑了笑,合掌,身上冒出金光。 外界,太乙救苦天尊已经将宝幡收了回来,那幡上挂着三个小人,不正是悟空、哪吒、敖徒三人? 太乙救苦天尊道:“这泼猴,欺我太甚,该好好惩治惩治!” 众神皆笑。 这时,却见那三个小人中的敖徒身上金光大放,挣开了宝幡,落在外面,现出六丈金身。 金身璀璨,照耀瑶池,八条手臂,一手持钵盂,一手持哪吒,一手持悟空,剩下的手臂各掐法印。 众神见状都不禁有些惊讶。 哪吒喜道:“和尚,你还有这一手呢!厉害!厉害!不过先放我下来,这样太丢人了!” 敖徒将悟空和哪吒放了下来,变回原身。 太乙救苦天尊没再动手,问道:“尊驾是?” 敖徒施了一个佛礼,道:“天尊,小僧是灵山弟子,特来随大圣彻查乌鸡国冤案。” 太乙救苦天尊道:“此事真不是我手下坐骑作乱。” 悟空道:“老官儿,我们都去你宫中看过了,你还不承认!” 太乙救苦天尊道:“你这泼猴,怎么擅自进我的宫中!” 悟空道:“你心中有鬼,才不让人进!” 敖徒道:“大圣、天尊,且莫争吵。听小僧一言,如今众神皆在,何不将事情来龙去脉,细细说明,谁对谁错,结果自然分晓。” 悟空道:“好!老官儿,你敢和我对峙吗?” 太乙救苦天尊道:“你说罢。” 当下,悟空在瑶池之中,当着众神之面,将那乌鸡国之事,来龙去脉,从头至尾,一一说了清楚。 悟空道:“可怜那老国王,一介凡人冤魂,走遍地府、十殿阎王、三山五岳、四海周天,竟无一处可以申冤诉告!老官儿,你还敢说不是你包庇吗?” 太乙救苦天尊道:“大圣,若真照你所说,这妖怪确实是有人包庇,不过你怎么就敢说这妖怪是我座下的狮子?” 悟空道:“老孙去了你的妙言宫,那狮房中,锁链落在地上,狮子早已不见了踪影,有三太子、和尚为证,你还敢抵赖吗?”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摇了摇头,道: “童儿,将我的狮兽牵来,与齐天大圣对峙!” (本章完) 第94章 除妖乌鸡国(七) 却说悟空和太乙救苦天尊在瑶池众仙面前对峙。 当太乙救苦天尊说出:“童儿,将我的狮兽牵来。” 悟空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只见太乙救苦天尊手下的童子走到瑶池殿后,将拴在后面的九头狮子牵了出来。 太乙救苦天尊道:“大圣,如何?还要去找玉帝评理吗?” 却是悟空千算万算,唯独忘了太乙救苦天尊把狮兽骑了出来。 悟空抓着腮道:“这,不知天尊可还有别的坐骑,兴许是这狮子的儿孙在作怪……” 太乙救苦天尊冷哼一声,懒得答话。 悟空陪笑着道:“天尊,是老孙错了。” 太乙救苦天尊转过身去。 悟空忙跟上,拿起一杯仙酿,敬献道: “天尊,老孙给你敬酒了!” 太乙救苦天尊瞥了悟空一眼。 悟空道: “天尊,老孙也是误会了。先前老孙叫三太子请你出去,你不出去,老孙一时性急,这才做出错事。说到底,那妖怪下界为孽,老孙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想了想,确实如此,也不再生气,只是把手来打悟空了两下,道: “你这个猴头,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罪责怪在我的头上!这般莽撞,着实该打!” 悟空老实挨了两下,也未闪躲,拉着太乙救苦天尊道: “天尊莫怪!天尊莫怪!实在是这天界以狮子为坐骑的人少之又少,大神通者更是只有你一人,老孙这才找错了。天尊若不解气,再打一万下,老孙也都受着,只要天尊消气便可。”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哭笑不得的道: “你这个猴头!你那头坚硬无比,若打上一万下,反伤了我的手!罢!罢!且饶过你这次!” 众神见状,都大笑起来。 悟空笑着道:“天尊,既然消了气,还请助俺老孙一助,查一查那妖怪是个什么来历。” 太乙救苦天尊忍不住道: “好你个猴头,方才还怪我纵妖下界,如今又让我帮你查妖?” 悟空道:“天尊,那妖怪在下面为非作歹,百姓不知道他的来历,道门中骑狮子的神仙数你名气最大,还不都说是你座下的狮子作孽吗?” 太乙救苦天尊想了想,道:“这倒也是。那狮子是什么模样?” 悟空道:“是个青毛狮子精,还是骟了的。” 太乙救苦天尊道:“怎见得是我道门之狮?” 悟空道:“那怪变个全真模样,初到乌鸡国时,自称终南山得道,会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故而知他是道门狮子。想他身后也有些跟脚,断不敢假称别教。” 太乙救苦天尊点头:“原来如此,那为何不去终南山查看。” 悟空道:“不瞒天尊说,老孙先前去过终南山,见过福德真仙的坐骑,有青牛、白鹿、仙鹤,没有狮子。” 太乙救苦天尊道:“待我用宝镜查看那怪来历。” 说着,太乙救苦天尊从怀中拿出一面宝镜。 悟空喜道:“此镜有何神通?” 太乙救苦天尊道:“此镜可照彻幽冥,渡魂显真,待我用宝镜看来!” 言罢,太乙救苦天尊将宝镜往下界一照,落在那乌鸡国宝塔顶上,正照在那青毛狮子精身上。 太乙救苦天尊透过宝镜,看出了那青狮精来历,面色不变,问悟空道: “大圣,你方才说那怪变化的是个什么模样?自称是从何来的?” 悟空道:“那怪变的是个全真模样,自称终南山得道,怎么了?天尊可看出那怪来历。” 太乙救苦天尊笑了笑,道: “未能看出,不过料想是我道门哪座仙山中的狮兽逃下了界,为非作歹。兴许不是坐骑,是得道的灵兽也说不定。 大圣,我听说昆仑山乃是仙脉之祖、至圣之地,得道的灵兽众多。不若你去那里查查,若没有,再回来。” 悟空道:“那老孙就先告辞了!” 悟空与哪吒、敖徒出了瑶池仙境,到了昆仑山。 只见: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时闻鹤唳,每见鸾翔。仙祖福地,绝胜灵霄。 悟空道:“早闻昆仑乃万山之祖,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哪吒道:“这只是麒麟崖。” 悟空一时无言,和敖徒一起随哪吒上了山,见到了那玉虚宫,果真是仙山之境,景色更胜前番万倍。 不过到了此处,即便是悟空也不敢随意遥望,老老实实的跟在哪吒后面。 哪吒带着悟空和敖徒走到玉虚宫前,一同下拜,却没拜下去。 一道身影走出宫来,哪吒见了,忙道:“白鹤师兄。” 白鹤童子道:“师祖说,让你们到别处去找。” 哪吒道:“是。” 三人离了昆仑,复回天上,将玉虚宫经过告诉了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听了后,道:“既然不是昆仑之物,那剩下的就不多了,恰巧今日群仙赴会,大圣何不一一询问。” 悟空道:“天尊说的是。只是老孙怕因我一人之事,搅扰了今日群仙盛会。” 太乙救苦天尊道:“无妨,待我禀明王母,大圣尽管询问众仙。” 太乙救苦天尊与王母关系极好,他向王母说了此事,王母答应下来。 悟空于是向赴会众仙一一询问。 众仙之中,用狮子当坐骑的没有,但是难免有人豢养狮兽。 赤脚大仙的仙山中就养了一对狮子。 悟空随赤脚大仙前去查看,发现赤脚大仙豢养的狮子并未走失。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养了几只狮子,悟空随他去雷部观看,发现是几只放雷的蓝玉狮子,也未走失。 三圣仙姑也养了狮子,悟空跟随查看,发现是几只耍绣球的小狮子。 黎山老母说山中也养了狮子,悟空跟随去看,发现是石狮子。 来回不知几趟,天都快黑了,也没结果。 悟空复回瑶池,见敖徒和哪吒二人勾肩搭背,挤在一起,在摆弄瑶池花草,悟空怒道: “好啊,你们两个,我辛苦奔波勘查,你们两个却在这摆弄花草。” 哪吒笑嘻嘻的道:“谁让你的云快,我们两个云慢。” 敖徒道:“查的怎么样了?” 悟空垂头丧气道:“没有,找遍了大半个天界,也找不到。” 敖徒道:“这样的话,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悟空道:“什么办法?” 敖徒道:“上复玉皇天尊,让玉皇陛下裁处!” 悟空道:“那能有什么用,老孙亲自去查都查不到,让玉帝派神官去查,估计也就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敖徒道:“非也!非也!不是请玉帝勘查,而是请玉帝降旨,将那妖道押至斩妖台处刑。届时,妖道背后之人必定现身求情。” 悟空眼前一亮,道:“这个办法好!就是,若那人不现身呢?” 敖徒道:“不现身就没有办法了,不过就算那人不现身,也斩杀了妖道,算是罪有应得了。” 悟空道:“好,老孙这就去禀明玉帝!” 敖徒道:“莫急,再等一会儿,待一会儿瑶池仙会散了,请众仙一同给你作证。” 悟空道:“好。” 三人于是挤在一起,勾肩搭背,摆弄瑶池里的仙花灵草。 清源妙道真君见了,好奇走过来了,看了一眼,见这几人如此无趣,嘁了一声,走了。 哪吒本来和敖徒、悟空玩的十分开心。 此时听见清源妙道真君的这一声,哪吒瞬间变了脸,道:“嘁,你们两个真是无聊,我去喝酒了。” 很快,过了约有不到一个时辰,临近散会。 王母命手下仙女给每人送了仙果糕点。 众仙告退。 太上老君又拉着太乙救苦天尊道: “天尊慢走,我这有一瓶新炼的‘轮回琼液’相赠。” 太乙救苦天尊收下礼物,交给身边小童保管。 悟空道:“散会了,老孙去了” 敖徒道:“你去吧,我就不陪了。” 哪吒道:“和尚,你怎么不去了?” 敖徒道:“我胆子小,怕最后查出什么大人物来,迁怒于我。” 哪吒笑道:“你这和尚,真是胆小!放心,以后若有大人物迁怒你,你尽管来我的宫中,我来护你!” 敖徒道:“那可说定了。” 悟空听了敖徒的主意后,求见玉帝,与哪吒一同将事情经过缘由说出。 赤脚大仙、太乙救苦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三圣仙姑等都被悟空请来作证。 玉帝见了,自然重视,当即命令李天王领兵下界,将妖道拿上界来。 李天王率领三千天兵,神云压顶,飞到那乌鸡国王宫上方,现出神躯来。 乌鸡国国王见了,连忙带领国中文武大臣参拜。 李天王道:“今有齐天大圣上告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乌鸡国国中有妖道作乱,僭位占国,特令本王带兵缉拿。” 乌鸡国国王闻言,震惊的和旁边的唐僧道: “圣僧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他一去大半年,原本以为没了音讯,不成想真的把状子送到玉皇大帝的案上了!” 唐僧笑道:“阿弥陀佛。陛下,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那徒弟也才只上界了不到一天而已。” 乌鸡国国王更加惊道:“圣僧的徒弟好本事!好本事啊!” 李天王道:“乌鸡国国王,那妖道现在何处?” 乌鸡国国王忙道:“回神仙,那妖道如今就在塔顶!” (本章完) 第95章 除妖乌鸡国(八) 却说李天王率众至乌鸡国。 李天王本可以直接将妖道带走,不惊动凡人,但他却故意率众在皇宫之上显露神躯,明知故问乌鸡国国王妖道的位置。 这是为何? 只因神仙行事讲究一个“行正留名”,断没有背地里做事的。 李天王问清了妖道的位置后,带上天兵,飞至佛塔塔顶,将塔上青毛狮子精解下,押回天庭复命。 天庭上,灵霄宝殿。 玉皇天尊降旨,将青狮押至斩妖台,卯时斩首,请众神一同观看。 众神皆喜。 悟空道:“陛下,容老孙先下界一趟。” 玉皇天尊道:“悟空,你下界何事?” 悟空道:“天上一日,下界一年,卯时斩首,怕我师父在下界等的急了,故而先去报他。” 玉皇天尊笑道:“悟空孝心可嘉,去吧,去吧。” 悟空退出了灵霄殿,一个筋斗,到了下界,见了唐僧和乌鸡国国王,将天界之事与二人细细说了。 乌鸡国国王听了后,唏嘘不已,不想原本无人受理的案件,如今竟然惊动了如此多的神仙。 唐僧问道:“悟空,此去还要多久?” 悟空道:“那玉帝老官儿忒是迁延,下旨卯时斩首,还要个半年才能回来。” 八戒躲在后面偷听,听到半年才能回来,不由得欢喜,暗道这样的舒服日子还能过半年之久。 乌鸡国国王道:“大圣,这已经算快的了。像咱们这里抓了人,就是当场拿贼,也要审讯画供,批复准许,就是再快也得两三天才能斩首。” 悟空道:“这倒也是,想当年老孙上斩妖台时,也是发了文书的。” 乌鸡国国王惊道:“孙长老上斩妖台?” 悟空笑道:“不提,不提,那都是些旧事了。” 悟空对唐僧道:“师父,老孙就先回上界了。” 唐僧道:“去吧。事了之后,早些回来。” 悟空纵身要走,突然想到什么,道:“差点忘了。” 悟空从怀中拿出一份糕点果子来,道:“师父,这是王母所赠,特地带回来给您和师弟们尝尝新。” 八戒见状,跑出来抢糕点果子道:“师兄啊!有这等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 悟空道:“你这个呆子!” 唐僧道:“八戒,怎可如此无礼!” 唐僧拿过糕点果子,打开一共六份,遂与乌鸡国国王道:“陛下,此物正好六份,不若请王后、太子同来享用,以报陛下多日厚待。” 乌鸡国国王知道此乃神仙之物,大喜道:“多谢圣僧。” 乌鸡国国王即命设宴,叫来王后、太子,又请唐僧师徒二人,同享仙物。 另一边,玉帝下完旨后,敖徒找到哪吒,拉着他道:“和我来。” 哪吒道:“和尚,去哪?” 敖徒道:“先来再说。” 敖徒拉着哪吒,来到斩妖台藏下。 青狮精正被缚妖索绑在上面,周边有天兵看守,待时辰一到,便要处刑。 哪吒道:“来这干什么?” 敖徒道:“等人来救这狮子。” 哪吒道:“不会吧,怎么会有人敢来斩妖台救人?” 敖徒道:“这可说不准。” 哪吒还是有些不信。 敖徒道:“如果换成我和猴子被绑在上面,你会来救吗?” 哪吒闻言,扭过头道:“嘁,我才不救。” 敖徒捏住他的小脸道:“好啊,你个忘恩负义的哪吒,竟然不救我!” 哪吒打掉敖徒的手,有些狐疑的看着敖徒道: “你…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敖徒看向四周,假装无事道:“有吗?” 不多时,悟空返回天界。 敖徒将他也叫了过来,三人一同埋伏在斩妖台上。 约寅时,天地混淆之际,天边飘来一片血云,看守青狮精的天兵吸入血气,纷纷倒下。 哪吒摇了摇靠在身边的敖徒道:“和尚,快看,真有人来了!” 敖徒望去,却见血云落下,现出四个人来,体型高大,周身蒙着黑袍,看不清样貌,但修为貌似不高。 悟空道:“看老孙先打一棒,试试深浅!” 悟空纵起身,掣出金箍棒,一棒打在为首的那人身上。 金铁轰击之声传来,黑袍炸开,那人露出面目,却是一个丑恶男子,四目四面,手中举着降魔杵,来挡悟空的金箍棒。 哪吒惊道:“阿修罗!” 另外三人也除去黑袍,一人九面千眼,眼放血光;一人胯下八足,七窍喷火;一人九百九十九手,令人生畏。 悟空掣棒相斗,也不管这几人面目如何凶恶,把金箍棒一搅,打掉降魔杵,几棒下去将那四目四面的男子手脚打折。 那九面千眼的阿修罗见状,千眼放出血光,来打悟空。 哪吒纵身而起,将混天绫一扯,拦住血光,左手将乾坤圈横击出去,将那人八面打烂,碎了八百多只眼。 那七窍喷火的阿修罗吐出血火,来打哪吒。 敖徒隔空放出钵盂,将那人扣在里面。 那九百九十九手的阿修罗来打敖徒,哪吒持斩妖剑,将那九百九十九手尽皆削落。 四众见不是三人对手,纵起血云而逃。 悟空掣金箍棒,打下来一个。 哪吒踢出风火轮,砸下来一个。 还剩一个,敖徒起身去追,只因钵盂扣了一个,他又不好在哪吒面前使用别的法宝,因此只能亲自动手。 却是正中对手下怀。 那最后一人,原有九面千眼,被哪吒打烂了八面,碎了八百多只眼,如今只剩一百多只眼,狼狈而走。 敖徒追赶,那人突兀转过身来。 一道红色匹练从其破碎的眼中飞出,带有无尽杀伐之力。 敖徒大惊,那道红色匹练速度太快,他来不及用出任何神通法宝。 紫金红葫芦自动护主,拦在敖徒泥丸宫前。 那红色匹练掉转,从敖徒心口透体而过。 敖徒身上的龙鳞龙骨无法阻拦分毫,被那红色匹练轻松切碎。 却是一把血色长剑。 长剑未停,再次向敖徒杀来。 敖徒不敢停留,用出化虹之术,身体消失在原地。 哪吒大怒,持斩妖剑向那千眼阿修罗杀去。 佛光落下,定住哪吒。 “三太子,且慢动手!” 却是文殊菩萨,骑着青狮从空落下。 哪吒怒道:“文殊菩萨,你为何阻我!” 文殊菩萨道:“此乃我佛门八部天龙众,此番是奉佛旨来拿那妖龙。” 哪吒道:“什么妖龙?” 文殊菩萨道:“方才那小僧便是妖龙变化,乌鸡国之事,也是他设计离间。此皆为妖龙谋划,还望大圣和三太子莫要信他之言。” 悟空上前道:“这么说,这青毛狮子是菩萨的坐骑了?” 文殊菩萨道:“不错,这是我养在山中的一个坐骑。” 悟空道:“那这孽畜僭主占国之事,菩萨可知?” 文殊菩萨道:“此乃我佛法旨,待贫僧与玉陛说明。” 文殊菩萨抬手,将那青毛狮子精身上锁链解开,转身带上四位阿修罗,前往了灵霄殿,面见玉帝,在众仙面前,说明情由。 原是那乌鸡国国王,建邦立国,好善斋僧,立下许多功德,佛祖遣文殊菩萨渡他入灵山,为金身罗汉。 因为不可原身相见,文殊菩萨变作凡僧,向乌鸡国国王化斋,又问了几个佛理。 乌鸡国国王不是辩经出身,自然答不出来。被文殊菩萨问的哑口无言,于是恼羞成怒,以“冒犯圣上,大不敬”的罪名,将文殊菩萨绑了起来,放入御河,浸了三天三夜。 文殊菩萨回到灵山后,奏与如来。 如来得知,发下佛旨,令那青毛狮子精下界,让乌鸡国国王受三年水灾,以报文殊菩萨三日之难。 悟空听到这里,忙道:“不对,菩萨。那乌鸡国国王冤死五年,求告无门,你怎么说是三年?” 文殊菩萨道:“因我佛如来座下,出了祸根。那妖龙敖徒,为祸三界,为收此怪,故在乌鸡国设计,添了两日之数。” 悟空道:“好个两日之数。你添两日之数,那老国王就足足多受了两年流离之苦!” 文殊菩萨道:“贫僧自会在乌鸡国传下法统,普渡众生,解其灾祸,以偿此过。” 悟空道:“好,好,这也就算了。不过老孙还要请问菩萨,既是你座下狮兽,为何却扮做道人模样,说什么是终南山得道的全真,害的老孙找的好苦!” 太乙救苦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三圣仙姑等众神闻言都看了过来。 文殊菩萨转身道:“孽畜,你为何假称别教?” 青毛狮子精茫然抬头,望向众神和玉帝:“啊,我……我自幼仰慕道法,故而自作主张。” 文殊菩萨道:“此乃这孽畜自作主张,致使大圣误解,贫僧定将其交付我佛处置。” 灵霄殿外,哪吒握着斩妖剑,气的乱砍。 “混账妖龙!泼妖龙!竟敢骗我!你最好别受伤死了!等我再见到你,哼!” 灵霄殿内,玉帝道: “既然如此,就由西方如来佛祖处置吧。” 文殊菩萨道:“谢陛下,贫僧告辞了。” “慢!” 一道声音传来。 哪吒走上大殿,脸色发白,单膝跪地道:“陛下,臣与大圣看守法场,被凶魔所伤,请陛下为臣做主,拿下凶魔。” 玉帝道:“哪吒,你伤势如何,是否严重。” 哪吒闻言,拉开衣襟,只见一道透体剑伤呈现在众人面前。 玉帝惊道:“是何凶魔,如此大胆!” (本章完) 第96章 奖励结算 却说哪吒为人,着实凶恶。 他在灵霄殿外,把斩妖剑举起来,照着自家胸口便是一剑,剑刃透体而过,当即重伤。 拔出斩妖剑,哪吒走上灵霄殿,向玉帝状告。 玉帝见状,问是何人所伤。 哪吒道:“正是文殊菩萨手下八部天龙众,四位阿修罗所伤。” 那四位阿修罗一脸震惊,忙跪下道: “陛下,绝无此事,我等皆是按菩萨吩咐,设计除那妖龙,怎敢伤害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指向那位千眼阿修罗,道:“正是他,用那血剑伤我。那妖龙本已重伤,是他故意放走了妖龙,反将我重伤!” 那千眼阿修罗吓得叩头道: “陛下,绝无此事啊!此宝剑乃是我家老祖之宝,是菩萨亲口问老祖借来,我怎能随意驱使,来伤害三坛海会大神?” 玉帝道:“大胆!勾结妖龙,伤害三坛海会大神,罪不容恕。将此凶魔押送斩仙台,诛灭元灵。其余三人,各打两千神鞭,贬入幽冥。” 神官道:“领旨!” 那四人见状,忙哀求喊冤,道:“冤枉啊!菩萨,菩萨,救救我们啊!我们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 文殊菩萨冷眼看着这几个蠢货,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那血色长剑有灵,从千眼阿修罗身上飞出,自动归主去了。 文殊菩萨骑着青狮,带上乌鸡国的那个青毛狮子,离了天庭,下界而去。 其余众仙也各自告辞。 悟空和哪吒出了灵霄宝殿,悟空见左右无人,拍了哪吒一下,笑道:“哪吒,你真是坏透了。” 哪吒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悟空惊道:“你真受伤了!” 哪吒脸色发白道:“不是真伤,怎敢在灵霄殿上显露。猴子,你告诉那混账妖龙,我不欠他的了,下次见面,定斩下他的龙头!” 悟空道:“好了,我快送你回去休息。你放心,我定和他说,你是为了他受了重伤。” 哪吒气道:“猴子,你!” 下界,文殊菩萨骑着青狮,降临乌鸡国。 满天神虹,莲台宝座,佛音吟唱,普渡众生。 乌鸡国全国上下百姓皆出来叩头参拜,直呼菩萨显灵。 文殊菩萨将青狮下界之事缘由从头说起,昭告百姓。 乌鸡国国王听了之后,心中不敢有丝毫怨恨,只得低头跪拜。 文殊菩萨又向大众说明,敖徒所化佛陀乃是妖邪,命百姓们不可向其参拜。 乌鸡国国王也连忙答应,表示不许百姓参拜。 文殊菩萨又念诵经文,现无边法力,普度众生,消解烦恼,一夜过后,和尚道士复归原位,满城百姓皆不记得过往之事。 唯有乌鸡国国王、王后、太子三人,因服用了王母糕果,仍记得过往。 文殊菩萨见了,道:“定数如此。” 也不再理会。 文殊菩萨又施法,将那九十九层佛塔命名为大般若佛塔,塔内石刻佛像尽皆刻上西天灵山诸佛罗汉相貌,供世人瞻仰。 又拿出一颗舍利珠,安放在塔顶,凡受舍利珠光照者,可消解灾难,以此偿还乌鸡国因果。 文殊菩萨又坐在塔前,讲经三十三天,收下三千信众。 乌鸡国国王感念文殊法恩,于大般若佛塔外,敕造大般若佛寺,立诸佛金身,收容文殊菩萨三千信众。 此间事了,唐僧师徒收起通关文牒,离开乌鸡国境。 乌鸡国国土不大不小,也有个千里方圆。 师徒四人,披星赶月,向西而行,这日来到一处城镇。 八戒道:“太好了,师父。前面有个镇子,咱们快进去找户人家借宿吧。这几日露宿荒野,老猪的腰都害了风寒病了。” 悟空笑道:“呆子,以前都是风餐露宿,也没见你如此叫苦。如今在那皇宫住了些日子,反倒埋怨起来了。” 沙僧道:“大师兄,二师兄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八戒道:“去,用你多嘴!” 唐僧笑道:“八戒,待取回了真经,回到大唐,那时我们就不必风餐露宿了。” 八戒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师徒四人进了镇,唐僧去敲门,找人家借宿。 却见一户人家,有几间瓦房,家境还算殷实,唐僧叩了叩门。 那户人家开门出来,是一个老公公。 唐僧道:“施主,贫僧是……” “砰!”门被关上了。 那老公公道:“我家不斋僧。” 唐僧叫道:“老施主,贫僧师徒都是好人,只是想要借宿一晚。” 那老公公道:“去别处借去,我家不方便。” 唐僧无奈,换了一户人家。 “施主,贫僧是从……” “砰!”门又关上了。 任唐僧怎么说,也无人理睬。 唐僧一连找了四五家,也无人愿意收留,最后遇见一个脾气火爆的老汉,更是直接骂道: “秃子,快滚!你城里的高门大寺住不够,跑来我们这借宿来了,快滚!快滚!” 唐僧无奈,只好去寻了当地官员,亮出通关文牒,在官衙借宿了一日。 唐僧忍不住询问当地官员道: “大人,贫僧自东而来,进入乌鸡国境内,所遇的都是些好善斋僧的人家,怎么来到此地,却如此厌恶僧人啊?” 那官员道:“圣僧啊,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国王下旨,修建大般若佛寺,征了这西面四座城池,共计两万多的青壮前去服役。 你想,如今春耕在即,这还不耽误耕种吗?故而本地百姓对僧人稍有些厌恶,此也乃人之常情,还望圣僧勿怪。” 唐僧知晓了其中缘由,一时无言,低头叹道:“阿弥陀佛。” 唐僧回去后,将事情和悟空等人说了。 悟空听了,纵有千般本领在身,也是感觉无力。 八戒道:“师父,咱们出乌鸡国之前,先把头脸遮起来吧。” 唐僧道:“为何要把头脸遮起来?” 八戒道:“师父,你想啊,这劳役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说不得就得家破人亡。咱们几个和尚在这里行走,那岂不是人家现成的仇家吗? 这就像是那偷盗的人,不敢在大街上露脸一般。老猪我话虽糙,可却是实在道理。我看我们还是把头脸遮起来,悄悄的过这乌鸡国吧!” 唐僧闻言,面色悲苦,默念阿弥陀佛。 悟空忙道:“师父,别听这呆子瞎说。咱们又没做亏心事,用不着担惊受怕。” 唐僧摇了摇头,叹道:“还是像八戒说的,换下袈裟,遮起头脸,免得被百姓见了仇恨。咱们这一路别走大路了,从小路绕过去吧!” 悟空叹道:“老孙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次日,唐僧师徒换上简装,蒙起头脸,真个如做贼一般,钻进山林,专走那荒僻山路,不敢往大路上行走,一连走了月余,才走出乌鸡国境。 彼时,乌鸡国千里之外,一处山涧水潭下,敖徒躲在里面。 白骨精和虎先锋在旁服侍。 敖徒脸色煞白,全无血色。 他的心口开出一条大洞。 那一道剑伤击碎了龙心,将他重创。 事后他虽然服用了金丹蟠桃,却也只是稳住伤势,但伤口处有一道杀伐剑道法则,却怎么也无法祛除。 那血色宝剑,太过强大,绝对是顶级的先天灵宝,一剑便将他重创。 敖徒现在只能潜伏养伤,胸口的伤势只能靠时间慢慢磨平其中的杀伐剑道法则,才能痊愈。 粗略估计,如果全靠时间磨平,至少要三万年才能解决。 敖徒等不了三万年,因此他每日忍受巨痛用五色神光将恢复的心脏刷去,让伤口日复一日的重新愈合,以此来减少其中的杀伐剑道法则。 刷心之痛,敖徒每日要进行千次。 即便是虎先锋和白骨精这种大妖每日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忍直视。 敖徒却全靠毅力忍下,一声不吭。 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他已经将那法则磨平了九成九,恢复了行动能力。 剩下的一丝法则颇为顽固,想要完全消磨,还需要不短的时间,不过总体上已经不影响敖徒的行动。 又一次,五色神光一闪,将龙心刷去,敖徒站起身来,胸口的大洞中,新的心脏缓缓长出,跳动的比以往更加强劲。 敖徒脸色苍白、虚弱,但虎先锋和白骨精却无比恭敬,丝毫不敢造次。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四百九十天。】 【获得奖励交梨。】 【获得奖励菩提子。】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袈裟。】 【获得奖励灵根·三品黑莲。】 【获得奖励神通·一气化三清。】 【获得奖励祖巫精血。】 【获得奖励先天灵宝·散魄葫芦】 【多出天数一百二十五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大战红孩儿。】 敖徒露出笑容,他的手中现出一滴血液。 和之前的祖龙精血不同,这滴精血呈现十二种颜色,蕴含着极为浓郁且纯粹的力量。 只一拿出来,便能让人感受到这是至宝。 白骨精被精血的光芒照到,惨叫一声,后退了数步。 虎先锋也同样感到不适。 这是那精血之中,无比纯粹的神力所带来的压制。 敖徒体内的血脉微微雀跃。 敖徒竟然能感受到体内的血脉和这滴精血有某种相合之处。 他是祖龙精血,为何会和这滴祖巫精血有相合之处。 敖徒不知道。 他将这滴祖巫精血放入口中,炼化。 (本章完) 第97章 大战红孩儿(一) 却说祖巫精血进入敖徒体内,开始炼化。 精血中无尽的先天法则融入敖徒的血肉。 敖徒全身的血肉迅速崩坏,然后新生。 曾经在平顶山时期,敖徒尝试自己控制,用祖龙精血中的先天法则改造体内的血肉。 但是最终失败,因为他的肉身和神魂的强度不足,无法承受祖龙精血中的先天法则。 如今,祖巫精血的力量替代了这一点。 十二道各异的力量融入他的肉身。 最开始产生变化的是心脏。 火焰在敖徒的心脏中灼烧,火乃是天地间最猛烈的力量,可以焚尽一切,心脏中遗留的杀戮剑道法则在火焰的焚烧下消散。 如果敖徒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就不用五色神光刷去心脏四万九千余次了。 心脏之中,火焰的燃烧下,光明在心脏中诞生,一道道纯粹的先天法则融入敖徒的心脏。 心脏之后,肾脏和肝脏开始变化。 肾脏之中,水脉积蓄,暗藏水精。直至积蓄充足,水声不绝,水势连天。玄水所至,万物沉沦。 肝脏之中,青光显化,生机轮回。 神木之力,催生万物,枯木逢春,青芒所及,生机盎然。造化之力,生生不绝。 一道道先天法则融入敖徒的肾脏和肝脏之中。 脾肺也开始变化。 脾主生化,厚德载物,镇地安天,厚土所覆,万法不侵。 肺主收敛,杀伐之力,锐金之气,收放其中。 一道道先天法则融入敖徒的脾肺之中。 直至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敖徒一声龙吟,在谭底化作九丈九尺九寸五爪金龙之躯。 敖徒自幼持修,身上并无妖气,只有纯粹的龙气。而这时,身上却凭空多出一种强大的荒莽之气,横压的白骨精和虎先锋跪拜在地,浑身战栗。 敖徒的龙躯在谭底盘旋,祖巫精血融入他的血脉,让他的身体朝着某种古怪的方向衍变。 敖徒想要控制住这种衍变,但是无法控制。 他的左手龙鳞化作赤红,火焰燃烧;右手龙鳞化作深蓝,玄水凝聚;左腿龙鳞积满厚厚一层,厚重如金;右腿龙鳞草木生机一片,青绿如木;身后龙尾,化作土黄,掌控地脉。 这且不算,敖徒的背后还有东西要冒出。 敖徒屏气凝神,想要阻止。 但就如同人不能阻止自己呼吸一样,敖徒也无法阻止这种变化。 “嘶啦”一声,敖徒的背后,生出一对金色的双翼。 双翼空间流转,咫尺天涯。 敖徒的脊柱拱起,生出一排玄冥长刺。 刺上寒彻骨髓,凄风苦雨。 敖徒的双目,化作重瞳。 重瞳可观时序,窥过去。 敖徒的眉心,生出一枚竖眼。 竖眼能变晴为晦,倒转气象。 敖徒口鼻紧闭,不敢出声。 敖徒一旦出声: 哼而为雷,神雷出,破万法。 咳而为电,穿寰宇,诛恶邪。 张口一吐,便化作九天飓风,狂风呼啸,万法难及。 来自祖巫的十二种先天法则汇入敖徒体内,这十二道先天法则的力量不算太强,因为一滴精血中所承载的力量有限,导致这些力量距离祖巫还有很大差距。 不过这也要对比来说。 对祖巫来说,这点力量不算太强。 但对于敖徒来说,这十二道先天法则融入他的肉身,直接让他的肉身强度跨越了一个层次。 之前的剑伤被直接消除。 血肉中的十二道先天法则遍布周身,让敖徒多出了十二种先天神通。 唯一的缺点是,这十二种力量汇于一身,彼此互相融合的同时也在互相争斗。 以至于在外表的显现中,出现了目前这种不伦不类的化形。 敖徒一时有些难以控制身体的这种变化。 这十二种力量在他的体内乱窜,虽然都已经融入他的体内,成为了他的力量,但是他短时间内很难将这些力量整合在一起。 像这种情况,想要完美掌控这些力量,估计只有靠漫长的时间来慢慢掌握。 或者进行几场生死大战,在战斗中领悟。 除此以外,敖徒很难想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忽的,怀中的紫金红葫芦轻轻颤动。 敖徒将其拿出来。 只见紫金红葫芦中飞出一粒丹药,黑白相间。 “什么时候?” 丹药落在水中,直接化开,化作黑白二色,旋转起来,环绕敖徒周身,压制住了十二道先天法则。 四肢和龙尾上的异象退散,背后的翅膀收回,重瞳返回,竖瞳闭合,敖徒又重新恢复了五爪金龙的形态。 他体内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加听话了。 如果敖徒愿意,可以随时显露。 敖徒内视自身血脉,可以看见体内祖巫精血的法则和祖龙精血的法则大部分都在互相排斥。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难以融合。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在大片互相排斥的法则之中,双方竟有共同的一道法则,独立于其他法则之外,相互融合在了一起。 那道法则一片混沌,无法理解,难以参悟。 敖徒认出,之前在平顶山时,他就是参悟了这道法则,被抽干了心神。 他不敢再看。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参悟这道法则。 敖徒收回真身,变回人形。 虎先锋和白骨精上前拜道:“大王!” 敖徒道:“虎先锋,出去打探一下,此地距离枯松涧有多远。” 虎先锋领命,钻出水潭,化作一道恶风,在周边捉了几只占据山头的化形小妖,向其打探了一番,回来报道: “回大王,此去往东两千里乃是钻头山,进山四百里到枯松涧,乃是牛魔王之子红孩儿的地盘。” 敖徒道:“那日在天庭受了重伤,仓惶逃窜,却没想走了这么远。” 虎先锋提醒道:“大王,再往西六百里,就是黑水河了。” 敖徒点点头道:“先去枯松涧。” 敖徒带上虎先锋和白骨精,转瞬到了钻头山。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大战红孩儿】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钻头号山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雪莲,七天/六转金丹,半个月/紫纹蟠桃,一个月/妖庭·大周天阵法,一季/神通·玉清神雷,半年/妖皇精血,一年/周天星斗大阵阵图,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百二十五天】 周天星斗大阵! 如果使用这个阵法的话,他应该就不用怕之前那把血色长剑了吧。 敖徒看了看自己刚得的散魄葫芦。 同为一年的奖励…… 散魄葫芦有灵,感受到敖徒的情绪,不满的晃动起来。 敖徒伸手轻轻摩挲,将其安抚下来。 周天星斗大阵虽好,却需要有很多人一起掌阵才能发挥出威力,像敖徒这种孤家寡人,身边没几个朋友,即便拥有此阵,也很难有什么作用。 从某种程度上,还不如散魄葫芦对战力的加成实在。 敖徒进山四百里,到了枯松涧。 那是个高山怪岭,山中有着一处怪石崖,崖下乃是火云洞。 却见那火云洞前,簇拥着一群小妖。 虎先锋一指,道:“大王你看,是精细鬼伶俐虫!” 敖徒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两只小妖,倒是跑到这来了。” 精细鬼和伶俐虫在火云洞前指挥着什么。 那红孩儿手下,有个六健将。 分别是云里雾,雾里云;急如火,快如风;兴烘掀,掀烘兴。 这六人都是红孩儿手下蒙受信任,有些本事的妖怪,如今却都被精细鬼伶俐虫这两个小妖指挥,不知为何。 却见精细鬼把急如火身上画上一片红色油彩,伶俐虫不知从哪寻摸一个青色道冠,戴在快如风头上。 精细鬼道:“火部火神听令!” 急如火忙道:“火部正神急如火在此!” 伶俐虫道:“风神听令!” 快如风道:“风神在此!” 精细鬼和伶俐虫又继续打扮其他小妖。 把那云里雾、雾里云,拿上灰伞,背上黑幡,扮做瘟神。 把那兴烘掀,掀烘兴戴上恶面,扮做星神。 其余一众小妖都各自拿着刀枪剑戟扮做天兵天将。 精细鬼用黄泥烧了个塔,扮做李天王。 伶俐虫用铜条做了个箍,当做金箍。又削出一根柳木棍,做金箍棒。 二妖准备妥当,靠近洞门道:“大王,准备好了。” 里面传来声音道:“快快开始!” 精细鬼拿起宝塔,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朗声道: “大胆妖魔,竟敢捉拿大唐三藏法师,还不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火云洞洞门打开,红孩儿从中走了出来。 只见那红孩儿外表是个孩童模样,唇若涂朱,面如傅粉,持一杆火尖枪,身上不着盔甲披挂,身穿类似哪吒的莲花战裙样式的一面战裙,论体态,不似哪吒那般清瘦,更富胖些。 红孩儿道:“我乃灵山小王,谁敢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虎先锋差点忍不住笑。 敖徒直接摇头笑了起来。 虎先锋见敖徒笑了,也不再忍耐,也笑了。 白骨精实是心冷的尸魔,见了这般场景,竟也面色不变,丝毫不笑。 虎先锋道:“大王,这次怎么做?” 敖徒道:“这次我不出面,正好借受伤之机,隐在幕后。” 虎先锋闻言道:“那属下该如何做?” 敖徒道:“你们且跟着他!” 只见敖徒头顶三道气飞出。 (本章完) 第98章 大战红孩儿(二) 却说敖徒用那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头顶飞出三道气,化作三个人,因果跟脚皆不相同。 一个是僧人模样,坐金莲,披袈裟,诵经文,面色慈悲,道:“贫僧灵山王佛。” 一个是道人模样,束金冠,龙虎袍,面色谦逊,道:“贫道伏竺镇释天尊。” 最后一个一身血袍,坐黑莲,持散魄葫芦,姿态张扬,大笑道:“本王乃血海至圣·摩诃末主·血海大王!” 敖徒笑道:“多谢三位道友相助。妖龙敖徒受剑伤而死。虎先锋、白骨精,今后你二人便跟着血海大王。” 虎先锋和白骨精单膝跪地道:“是!” 下方,红孩儿持火尖枪,一人独战十万天兵天将。 一枪挑翻了火部大神急如火,一脚踹飞了风神快如风,瘟神云里雾雾里云放出瘟雾,红孩儿浑然不惧,又纵身把瘟神打败。 天罡星兴烘掀和地煞星神掀烘兴恶气腾腾的向红孩儿打来,被红孩儿一阵枪法,摧枯拉朽打败。 伶俐空掣棒打来,被红孩儿一枪扫出,将柳木棍打断。 精细鬼扮李天王,屁滚尿流,往外逃窜。 红孩儿道:“不像不像,主将怎么逃了?” 精细鬼道:“大王,你不知道,当初那场大战,十万天兵天将和我家灵山大王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当时那托塔李天王就是如此逃了的,小的都是照实演的。” 红孩儿道:“不过瘾,不过瘾,下次将那群山神土地也一同叫来。” 精细鬼道:“大王,那群山神土地都是废物脓包,只怕他们不敢过来。” 红孩儿道:“大胆!” 伶俐虫忙道:“大王息怒,听说唐僧师徒出了乌鸡国,就要到咱们这了!” 精细鬼道:“对啊,大王何不把唐僧捉来,届时和那群天上的神仙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 红孩儿看向二人,眼珠转着道:“我看,你们是想借我之手,给你们的老大王报仇吧!” 精细鬼伶俐虫连忙跪下道:“大王,小的不敢欺瞒大王。我家大大王和二大王不知音讯,我二人确实有请大王报仇之意。” 精细鬼道:“还有就是,如果大王捉了唐僧,与天庭为敌的话,我家大大大王在外听闻了此事,一定会来帮大王一同对敌的!” 伶俐虫道:“没错。之前我家大大大王有事出门,那些天兵天将便趁机攻占了莲花洞,害得我们一洞老小无家可归,我家大大大王一定也恨他们恨之入骨!” 红孩儿点头道:“你家大大大王可是传说中的灵山大王前辈?” 精细鬼道:“没错,大王,就是您一直特别想见的那个灵山大王。” 伶俐虫道:“您放出风去,说要捉拿唐僧,他听到了就一定会过来的。” 红孩儿笑道:“好,那我就也效仿前辈,反一次天庭,看看那些个天兵神将有何本领,竟敢坐居九天,站在我们头上!” 精细鬼伶俐虫大喜道:“大王好气魄!真是少年英雄啊!” 红孩儿哈哈大笑。 云里雾上前劝阻道:“大王,上次老大王可是才嘱咐,让您不要生事。” 雾里云也道:“大王,老大王让您在这镇守号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啊。” 红孩儿闻言,怒道: “放肆,你们两个竟敢管起我来了!” 云里雾和雾里云闻言赶忙跪在地上,连道: “大王息怒,小的一时失言,冲撞了大王,大王恕罪。” 红孩儿冷哼一声,道: “看在你们跟了我多年的份上,就饶你们这一次,起来吧。” 云里雾雾里云赶忙叩谢。 红孩儿看向西面的群山,面色不满的道: “老大王就是老了,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前年生辰,竟被几个狮驼岭来的野妖精欺在头上,若不是母亲拦着,我一记三昧真火烧杀了那三个畜生!” 云里雾雾里云闻言,不敢说话。 精细鬼伶俐虫大声恭维道: “大王说的是,什么狗屁狮驼岭!大王一施展神通,定把他那狮驼岭烧成秃头岭!” “对,把那三个狗屁大王,都给烧熟了吃了!” 红孩儿闻言大悦,道: “说的不错!等这次捉住唐僧,战胜天庭神将,为我扬名!我就自号天庭大王!届时请老大王来吃唐僧肉,看他还怎么说!” “哈哈哈哈,小娃娃真是大言不惭啊!” 一阵大笑传来。 红孩儿怒道:“是谁!” 敖徒一身血袍,迈步走出,身边是虎先锋和白骨精。 精细鬼和伶俐虫认出了虎先锋和白骨精,喜道: “是大大大王?” 敖徒掀开血袍,笑道: “你们的大大大王已经死了,本座是血海大王!” 红孩儿惊道:“你说什么,灵山前辈死了!” 精细鬼和伶俐虫道:“不可能,我家大大大王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不下他,怎么会死?” 敖徒道:“前些日子,本座亲眼所见,他从天上仓惶逃出,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重伤难愈,灰飞烟灭了。这两个是他的手下,你们不信,可以问他。” 敖徒指向虎先锋和白骨精。 二人落泪道:“不错,我家大王确实受了重伤,陨落了。” 精细鬼伶俐虫闻言,倒在地上哭道: “大大大王,你怎么就死了啊!” “您还说要给我们炖唐僧肉呢!” 红孩儿道:“莫哭,灵山前辈不幸去世,那就让我来继承他老前辈的遗志,今后我就是灵山大王,哈哈哈哈!” 敖徒闻言不禁嗤笑。 红孩儿怒道:“你笑什么!” 敖徒笑道:“我笑你这小小顽童,不自量力!那灵山大王连我都比他不过,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自称他的名号?” 红孩儿怒道:“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小觑本大王,你敢和我一战吗?” 敖徒道:“有何不敢,你尽管攻来。我退后一步,便算我输。” 红孩儿大怒,握住火尖枪,朝敖徒刺来。 敖徒身体不动,伸手扳住那枪尖,红孩儿这边使出吃奶的力气,莫想能动。 红孩儿心中惊道:这个什么血海大王,本以为是个无名之辈,没想到力气竟然和老牛一般。 红孩儿撤后三丈,用拳头锤了鼻子两下,鼻子中喷出黑烟来,嘴里喷出烈火。 正是三昧真火的神通。 一时间浓烟迸出,火焰盈空,熯天炽地,炭屑火红。 虎先锋和白骨精都忙躲起来了。 敖徒站在那,身上现出一朵黑莲,任那三昧真火来烧,纹丝不动。 红孩儿烧了半个时辰,把石头烧成了灰,把山涧烧化了,都丝毫烧不动敖徒。 红孩儿心中大惊,心道:老牛平日念叨,不让他生事,他只以为啰嗦,今日方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红孩儿转身忙要撤回洞去。 敖徒见状,把那黑莲一丢,落在红孩儿头上,红孩儿顿时被封印住了元神法力,动弹不得。 那一众小妖跳出来,来救他们大王。 急如火、快如风冲过来,虎先锋从山上跳下,一巴掌将急如火拍飞了。 快如风攻来,虎先锋又使一个敖徒教给他的八九玄功中铜头铁臂的招式,硬接了快如风一击,反震的快如风浑身酸麻,被虎先锋一尾巴扫飞出去。 云里雾、雾里云放出一片妖雾,白骨精张开双手,喷出一片黑雾对敌。 兴烘掀、掀烘兴冲过来,被虎先锋三拳两脚打了回去。 其余小妖见血海大王身边的这两只妖怪如此凶猛,都不敢上前。 精细鬼和伶俐虫趁其他人交战,趴在地上,悄悄靠近了红孩儿,伸手去摘红孩儿头顶的黑莲,结果却直接穿了过去。 敖徒笑道:“别白费力气了,红孩儿,你如今可服了吗?” 红孩儿也不吱声。 敖徒将黑莲收了回来。 红孩儿能动了,见敖徒身边没有黑莲护体,张口就要再用三昧真火来烧敖徒。 敖徒见状一抬手,黑莲又落在了红孩儿头上。 敖徒道:“这贼娃不讲道义,虎先锋,将他四马攒蹄,吊起来,先打五十棍再说!” 虎先锋就拿一条绳子,把红孩儿吊了起来,拿一截烧断了的树干,来打红孩儿。 虎先锋问道:“大王,打哪?” 敖徒道:“打屁股!” 虎先锋道:“是!” 挥起树干来,结实打了五十下。 敖徒再将黑莲解了下来。 红孩儿噙着泪道: “血海大王,你如此欺我,我父亲母亲知道了,定来找你报仇。” 敖徒笑道:“红孩儿,是你先不讲道义,偷袭我在先,我稍稍惩治,有何不可?你这般就要报你父母,真是不知羞耻,非大丈夫所为也。” 红孩儿闻言,心中觉得敖徒说的对,开口道: “好,是我技不如人,我任你处置。只是不可取我性命。我父牛魔王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将来还要依靠我来养老,我若死了,教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大不孝也!” 敖徒闻言笑道:“你这贼娃,却也有些孝心。你放心,我不是来取你性命的,我是来救你性命的。” 红孩儿道:“我今年止三百岁,无病无灾,你救我什么性命?” 敖徒道:“我方才听你在下面扬言,要吃唐僧肉,要做天庭大王。你可真是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天庭的神仙,最末等的也有我这般法力,你这等修为的,也就比那些天兵强些,你怎么敢放此豪言?” (本章完) 第99章 大战红孩儿(三) 却说敖徒吓那红孩儿,说自己这般,在天庭只算末等。 这话其实也不假,似孙悟空,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初入天庭时也只做了个末等的弼马温罢了。 敖徒的修为还不如孙悟空,只是个金仙,估计放在天庭,只能当个力士。 红孩儿年幼,没上过天庭,也没见过天兵天将,听敖徒如此一说,心中便有些惊惧。 红孩儿心想:若天庭最末等的神官都有这般法力,那自己岂不是真如对方所说,也就是个天兵的水平? 红孩儿有些怕道: “你胡说,我父亲牛魔王当年也曾与群妖举义,号平天大圣。我平日与父亲较量时,也未曾轻易败阵。我那些叔伯舅父,也都惧怕我的三昧真火,你怎敢说我只比天兵强些?” 敖徒笑道:“那是他们见你年幼,都让着你呢!” 红孩儿闻言,联想到父亲经常嘱咐他在外小心行事,不要惹是生非,心中不禁有几分信了。 敖徒又道:“你往日可曾听过我的名号?” 红孩儿道:“不曾听过。” 敖徒道:“我只不过是一无名小卒,连名号也没有,却能轻松胜你,可见你道行微末。 那唐僧的三个徒弟,个个都是天上的神将下凡,神通广大,你却要吃唐僧的肉,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红孩儿闻言,更怕了,道:“那怎么办,我不吃唐僧肉了,放他们过去如何?” 敖徒道:“那也不行。” 红孩儿道:“怎么还不行?” 敖徒道:“我来时听说你在这山中无恶不作,犯下累累罪行,可是真实?” 红孩儿懊恼道:“我先前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些神通,欺压本地山神土地,让他们替我烧火、顶门,勒索他们去捉山獐、野鹿给我吃。” 敖徒示意虎先锋将红孩儿放下来,道: “此举真是恶贯满盈。那唐僧师徒过来,得知你如此恶行,定不能饶你。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红孩儿揉着屁股,问道:“哪两条路?” 敖徒道:“第一条路是自缚双手,磕头请罪,自愿给那唐僧当个小沙弥,方能活命。” 红孩儿道:“这可如何是好?我若当了沙弥,我家岂不绝后了?可还有别的办法?” 敖徒道:“还有第二条路。” 红孩儿道:“求前辈指点。” 敖徒道:“你连夜弃山而逃,逃回家去,可以暂避一时。” 红孩儿道:“怎么是暂避一时?” 敖徒道:“那唐僧师徒向西而行,早晚会从你家门经过,届时你便无路可走。” 红孩儿听后低着头道:“父亲命我镇守这六百里钻头号山,常常叮嘱我不要惹是生非,如今我却把灾祸带回家去,却不是大罪?前辈,求求你,可还有别的办法?” 敖徒假装沉吟:“这个……” 红孩儿忙凑在敖徒身前,一幅可怜模样,拉着敖徒的手求道: “求求前辈,看在我年幼的份上,救我一救。” 敖徒道:“我倒是还真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仅可以救你,还能捉到唐僧,可谓一箭三雕。” 红孩儿大喜,忙道:“求前辈赐教。” 敖徒负手不语。 红孩儿见状忙道:“前辈有何吩咐,我一定照办。” 敖徒道:“谈不上什么吩咐。我看你虽然本事一般,但使火的手段还算中用,叫你跟着我做个使唤的手下,你可愿意。” 红孩儿自然不愿意给别人做什么手下。 但如今这般情况,他只好先答应下来,拜道:“拜见大王。” 敖徒笑道:“起来吧。” 红孩儿恭敬道:“请大王入洞。” 敖徒进入洞中,坐在上首。 红孩儿在身旁侍奉。 敖徒道:“附耳过来。” 红孩儿忙凑过来。 敖徒细声与他道:“红孩儿,你有所不知,其实你与那唐僧师徒还有亲呢!” 红孩儿惊道:“我和他们有亲?” 敖徒道:“不错。他们虽然是一群和尚,但那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和你父王曾经八拜为交,结为兄弟。那时你还没有出生,故而不知情。” 红孩儿道:“竟然还有此事,那孙悟空的本领如何?” 敖徒道:“本领极强。” 红孩儿道:“料想再强也强不过我父王。” 敖徒道:“非也。昔日他们结拜之时,孙悟空因身量最小,排名最末。论本领,却比你父王更强。” 红孩儿不信道:“何以见得强过我父王。” 敖徒道:“那孙悟空曾数次反天,神通广大,天庭难以降服。玉帝亲封他为齐天大圣,诏安于他,官品极矣。你父王自称平天大圣,却只偏安一隅,未曾得到册封。你说谁的本领更强。” 红孩儿闻言,低头思考起来。 敖徒道:“过些时日,待那唐僧师徒过来,你不用与他们争斗。只需借着这门关系,认那孙悟空为叔,设上素酒素宴,请他们师徒享用,便可平安无事。” 红孩儿道:“这些年我从未见父王与那孙悟空有过来往,他肯认这份亲吗?” 敖徒道:“不必担心,那孙悟空最重情义,肯定认你。你设法请他们师徒多住些日子,住个一年半载的,多献殷勤。那孙悟空曾经也是大妖,和唐僧不是一条心,你认他做老叔,等关系到了,他说不定会和你一起吃那唐僧肉。” 红孩儿道:“可我自幼长在父母膝下,有父母叔伯疼爱,性高气傲,不知该如何献殷勤给别人。” 敖徒闻言,看了眼埋头在自己身边伏低做小的红孩儿,心道:这小牛犊子,倒是装上了。 敖徒道:“不必担心,我且教你。那唐僧有三个徒弟,合共有四人,外加一匹马。那唐僧本身是个好人,你只管多多留他,说些凄苦故事,保证中他下怀。” 红孩儿问道:“说些什么样的凄苦故事?” 敖徒道:“你只说你自幼母亲不疼,父亲不爱,将你送在这荒山之中,无人相伴,孤寡无亲。那唐僧一定触景生情,对你倍加关爱。” 红孩儿喜道:“好,好!” 敖徒又道:“对那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你只管奉承于他,夸赞他本领高强,真心待他,他定报以真心。” 红孩儿道:“我定真诚相待!” 敖徒接着道:“对那唐僧的二徒弟猪悟能,你只管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他定不离开半步。” 红孩儿道:“这个容易。” 敖徒道:“剩下的一个是沙和尚,一个是白龙马。” 红孩儿道:“他们二人如何?” 敖徒道:“不用多管。” 红孩儿道:“那前辈可还有什么别的要嘱托的?” 敖徒道:“就这些了。” 红孩儿闻言,低头思考着,心道: “这老妖欺我。那孙悟空和我父亲是八拜之交,我若报出家门来历,他定不会害我性命。这老妖故意吓我,让我给他做手下使唤。若有机会,定报此仇!” 这时,只听敖徒又道: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听说孙悟空最近得了一门上古功法,威能无穷。你从他手中套出法诀来,那法诀深奥无比,你绝不可自己修炼,免得走火入魔,得手后将其速交给我。” 红孩儿闻言转着眼珠,心道: “我说这老妖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这个。若论亲近关系,我与那素未蒙面的孙叔叔不比他更加亲近?料他只是个末等水平,看我先表面答应他,待唐僧师徒来了,我先学了功法,再找这老妖报仇。” 红孩儿道:“多谢大王相告,我一定遵从!” 敖徒拍着红孩儿的脑袋笑道:“你这孩子,天生机灵,一定能从那孙悟空口中套出功法来。” 红孩儿咧嘴笑了起来。 敖徒道:“本王有些饥饿了,快快设宴。” 红孩儿即命手下设宴。 不一会儿,各种山珍野味端了上来。 有山獐、野鹿、彩鸡、林兔、木耳、黄花、香蕈、蘑菇…… 敖徒坐在主位上,让红孩儿夹菜,红孩儿就给他夹菜;让红孩儿斟酒,红孩儿就起身倒酒。 真个如使唤儿子一般。 红孩儿纵使心中百般不愿,可目前形势比人强,只能全部忍下。 敖徒吃饱喝足,便在那红孩儿的床榻上躺下,吩咐道: “红孩儿,那唐僧师徒过几个月就要来了,我不便在你这洞府中久住,你去附近的山川中给我寻座好山,打造洞府。” 红孩儿道:“是!” 遂命手下小妖去寻找好山。 敖徒躺在榻上,不一会儿睡的熟了。 红孩儿见敖徒熟睡,没有防备,于是一点点靠近。 就在他快要走到敖徒面前时,敖徒突然睁开眼睛,道:“你干什么?” 红孩儿忙低头弯腰,道:“大王,快入夏了,我怕您睡着炎热,过来给您扇扇风。” 敖徒笑了起来,道:“你倒是有孝心,那你扇吧。” 红孩儿在旁侍奉扇风,边扇边想道: “想自己圣婴大王,平日里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这般过,如今竟被这老妖所欺,给他扇风,实在是奇耻大辱!有朝一日,定要千倍奉还!” 这时,只听敖徒道:“扇的不错,再给我捏捏肩。” 红孩儿闻言,坐在一旁,给敖徒捏肩。 红孩儿边捏边道:“大王,你那黑莲是什么法宝?为何如此厉害?” (本章完) 第100章 大战红孩儿(四) 却说红孩儿讨好敖徒,打探敖徒的三品黑莲。 敖徒笑道:“你这小娃娃怎么知道?我那黑莲乃是天地的灵根,攻防一体。若放在身下,能抵消万法;若落在敌人身上,顷刻便能封住敌人的元神肉身。” 红孩儿闻言,又忌惮又羡慕,问道:“大王,不知你这黑莲是从何处得来的?” 敖徒笑道:“你真想知道?” 红孩儿忙点头道:“想!想!” 敖徒道:“我却不能轻易告诉你。” 红孩儿闻言,忙俯身,给敖徒捶腿,道: “大王,我已经投入您的门下了,对您忠心耿耿,您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敖徒道:“那你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一旦传出去的话,就会给我引来灾祸。” 红孩儿忙道:“我保证和谁都不说!” 敖徒道:“好吧,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你附耳过来,不可让外人听到。” 红孩儿忙附耳过来。 敖徒道:“在那四大部洲最深处,有一处幽冥血海,乃是天地间至阴、至暗之所。在那血海底部,有一颗十二品黑莲;十二品黑莲的莲子落下,生七品黑莲;七品黑莲的莲子落下,生五品黑莲;五品黑莲的莲子落下,生三品黑莲,我这黑莲便是从那摘来的。” 红孩儿闻言喜道:“既然如此,大王为何不直接去摘十二品黑莲?” 敖徒道:“你为什么想吃唐僧肉?” 红孩儿道:“因为听说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省去多年的苦修啊!” 敖徒道:“万寿山五庄观有一棵人参果树,上面的人参果乃是天地间的仙宝,你去摘几十个吃,岂不比唐僧肉好?” 红孩儿面色一僵,道:“大王,我并非孤陋寡闻。我父亲和我说起过镇元大仙的名号,他乃是地仙之祖,号与世同君,我怎么敢去摘他的果子。” 敖徒道: “你不敢摘他的果子,我就敢摘那十二品黑莲?那幽冥血海乃是一位远古大神的道场,血海中处处有阿修罗严密把守,深处更是有两把血色长剑日夜守护。那长剑莫说挨到,就是被剑光照一下,也顷刻化作血水而死,谁敢招惹?” 红孩儿道:“那大王你的黑莲?” 敖徒道:“说来也是我运道好。前些日子,不知为何把守的阿修罗少了四人,血海底部的血色长剑也少了一把。 我趁机偷偷进去,摘下了一朵三品黑莲,更不敢多摘,赶忙逃离了。此事你万万不可对外提起,不然定会有人来追杀于我。” 红孩儿闻言,连连保证,不对外提。 另一边,敖徒的真身去了黑水河。 这黑水河是条小河,径过只有几十里宽,乃是敖徒九弟小鼍龙的所在之地。 在那黑水河河底,有一座黑水河神府,乃是黑水河河神的府邸。 敖徒来到府外叩门。 看守的虾兵见了,忙进去汇报。 里面,小鼍龙正在独自饮酒。 虾兵进来道:“报大王,五爷来了!” 小鼍龙闻言大喜道:“五哥来了,快随我前去迎接!” 就在这时,有人道:“慢!” 一个女子从侧间走了出来,身着锦裙,姿色不错,与小鼍龙道: “大王,你那五哥这些年净往水府中送妖怪,把好端端的神府弄的乌烟瘴气的,你不准让他进来。” 小鼍龙闻言气的拿起酒锺:“你说什么,你敢这么说我五哥!” 那女子硬气道:“怎么,你想干什么?你赶走了我父亲,霸占了水府,如今还要赶走我吗!你说,我走就是了!” 小鼍龙握紧了酒锺,手臂发抖,最后还是无奈的放在了桌子上,道:“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迎我五哥进来!” 那女子道:“你要让他进来,我就走!” 小鼍龙气的踱步:“美人,你……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阔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敖徒笑着开口道: “九弟,为何迟迟不来迎接?恕兄无礼,直接不请自来了。” 那女子闻声望去,望见敖徒相貌,震惊万分。 这小鼍龙的五哥竟和小鼍龙丝毫不像,相貌如同天生神圣一般,身材挺拔,相貌完美,一对金眸,明灿夺目,龙角昂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威严,令她忍不住直咽口水。 她没见过敖徒,早知道小鼍龙的兄长是这般模样,她又怎会阻拦? 之前敖徒其实来过黑水河一次。 但那时的小鼍龙初来黑水河,将她囚禁在了水府之中,因此她没有见过敖徒。 后来她和小鼍龙虚与委蛇,给了小鼍龙几分好脸色,小鼍龙才将她放了出来,许她在府中走动,恰逢那次她见过敖徒的手下,一只凶恶虎妖,因此才对敖徒印象极差。 此时见到正主,才知敖徒竟是这般模样! 小鼍龙见敖徒进来,赶忙上前行礼道:“兄长,听闻兄长大驾,未来得及前去迎接。” 敖徒扶起小鼍龙,笑道:“你我兄弟,不必多礼。这位是?” 小鼍龙有些不好意思:“她,她是……” 那女子主动上前,给敖徒作揖道: “小女子给五爷见礼了,小女子名叫溟娘,乃是这黑水河河神之女。” 小鼍龙惊讶道:“美人,你刚刚不是还说……” 溟娘忙打断道:“大王,我先下去为您和五爷准备酒菜。” 溟娘匆匆走了下去。 敖徒上前和小鼍龙就坐,笑着问道:“你的女人?” 小鼍龙不好意思道:“还不算。” 敖徒道:“怎么回事?” 小鼍龙有些局促的解释道: “前些年,舅舅叫我来此地修心养性。可我哪里养的住性子,我见这河中有一座水府,便想占了水府,操练水兵,以期有一日为父报仇。 我把那黑水河原本的河神赶了出去,溟娘是那河神的女儿,我对她……对她有些爱慕,所以将她留在了府中,想请她做我的夫人。” 敖徒道:“那她答应了吗?” 小鼍龙道:“她初时不答应。不过这些年对我态度已经很好了,还曾对我笑过呢!” 敖徒闻言,无奈摇了摇头。 方才他一眼便看出那位溟娘对他九弟无意。 若从血脉门第来说,他九弟小鼍龙虽然修为不高,但却也有着正统的龙族血统,乃是四海龙王的亲外甥,配这一个河神之女,算得上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敖徒看出,那位溟娘心气颇高,看不上他的九弟。人各有志,这也无可厚非。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敖徒有心劝小鼍龙放了对方,但这种事情,他身为兄长,不好直接插手去管。 毕竟感情之事,就是玉皇大帝也难以强行插手,一旦处理不当,就会适得其反。 需要想一个妥帖办法,让小鼍龙认清状况,主动放下。 敖徒思考着。 他此次来黑水河,是想安排小鼍龙离开此地。 在他的掺和下,西行之路已经变的无比凶险。 以小鼍龙的修为,也就是在水里能和沙僧打个旗鼓相当。 敖徒若是在这里阻拦唐僧师徒,布个什么阵法,和一些神将佛陀交战,余波可能就把小鼍龙打杀了。 因此敖徒想安排小鼍龙离开。 至于黑水河本身,敖徒不管这里面有何人的算计,或者有什么大能的博弈。反正他身上背的东西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有什么因果,他自一力背下,只是把他的兄弟摘出去,保下性命。 这时,溟娘出来道:“酒菜准备好了!” 蚌女端着珍馐佳肴,一排排放了上来: 有银鱼脍、玉枝羹、藕丝烩、烤云翼、神珍煲、佛手酥、鲛珠丸、焖香肘,共八道珍肴。 溟娘道:“五爷,河中食材匮乏,一时难以凑齐,请您莫怪。” 敖徒笑道:“已经很不错了,溟娘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一起就坐吧。” 溟娘喜道:“不嫌弃!”小步上前。 小鼍龙忙让出身旁坐席。 溟娘视而不见,假装矜持的寻觅了一番,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敖徒旁边。 敖徒也不理会,只是吃菜,吃了几口鲛珠丸道: “不错!不错!九弟,你吃!” 小鼍龙见溟娘坐在了敖徒旁边,便有些神思不定。此时听敖徒叫他,他才反应过来道:“兄长请。” 敖徒举杯,溟娘忙在旁倒酒。 敖徒和小鼍龙喝了一锺,溟娘忙续上。 敖徒又不喝了,去吃菜。 溟娘搭话道:“五爷,您爱吃的这道鲛珠丸是用鲛鱼的鱼筋制成的,做的过程中……” 敖徒道:“九弟啊,为兄这次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小鼍龙正在听溟娘讲解,这时敖徒打断溟娘的话,他愣了片刻才回应道:“五哥,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敖徒道:“我想让你去天上,做个差事。” 溟娘闻言,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小鼍龙一口回绝道:“不去!去什么天上,天上哪有我这里自在?” 敖徒道:“为兄在天上有些关系,打算安排你去兜率宫、斗部、瑶池什么的,你就没有中意的吗?或者去镇元大仙的五庄观也行。” 溟娘听着敖徒说的这几个地方,美目之中异彩连连,恨不得立刻取而代之,答应下来。 小鼍龙却道:“不去,不去,都是什么破地方,我在这河中自由自在的多好,何必去这些地方受人驱使?” (本章完) 第101章 大战红孩儿(五) 却说小鼍龙不愿上天任职。 敖徒劝他道:“九弟,你年轻气盛,不知这几个地方的好处。” 小鼍龙道:“受人管束,为人驱使,能有什么好处?” 敖徒道:“就以兜率宫而论,那是太上道祖炼丹的地方。你若进了那里,就是当个刷锅的,刷出来的水都是圣水;做个烧火的,掏出来的灰都是神灰;那里的一块炉砖,落在地上,就是如今大力牛魔王所在的八百里火焰山。你想想,这还没有好处吗?” 一旁的溟娘闻言,满眼都是渴望。 似她这般河神的女儿,能到天上,实在是梦寐以求的机缘。即便是当个宫娥,也是天上的仙班,绝不是在这凡水浊流中能比的。更何况是去兜率宫,那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造化。 然而,一旁的小鼍龙却道: “五哥,那兜率宫纵有千般好处,我却去不得。” 敖徒道:“为何去不得?” 小鼍龙道: “五哥,你想想。在这黑水河中,我尚且闲不住性子,到了那兜率宫,我能安定的下来吗?若是不小心触怒了太上老君,反而不美。不若在这黑水河中,自由自在,还有溟娘相伴。” 说着,小鼍龙看向溟娘。 溟娘低下头,埋下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她最看不上小鼍龙的就是这一点。胸无大志,身无半点神职,甘心在这里做一个野妖怪,如何能配得上她。 若是这般仙缘给她,她定能抓住机会,在天庭一步步站稳脚跟,获得赏识。 敖徒听了小鼍龙的话后,点了点头道: “九弟,这般的话,兜率宫确实不太适合你。这样,我送你到瑶池如何?西王母常会群仙,迎来送往,你也好在里面积攒些人脉。” 溟娘闻言,心中更加渴望。 她最想去的就是瑶池,哪怕在里面做一托盘的仙娥也足以。 小鼍龙却开口拒绝道:“五哥,我不去瑶池。那瑶池是女仙之地,我一个男子,怎么好去?” 敖徒道:“瑶池虽多是女仙,可也有男仙。我送些礼,求一求关系,定能送你进去。哪怕做一门吏,也能与不少大神结个善缘。” 小鼍龙低着头,还是不愿答应。 溟娘在旁急得,都恨不得自己站起来,替小鼍龙答应了。 敖徒又道:“九弟,既然你不愿去兜率宫,也不愿去瑶池,那我送你进斗部可好?” 这次,小鼍龙有些迟疑。 在敖徒兄弟九人中,小鼍龙年龄最小,性格纯粹,善战喜斗。 而斗部正是天庭武力最高的部门。 如果是之前,小鼍龙肯定就直接答应了。 但是现在,因为父亲泾河龙王之死,小鼍龙不愿再居人之下,因此有些犹豫。 敖徒道:“九弟,为兄在斗部中有些人脉,送你进去,你在里面替为兄多交好些星君,将来好与我做个臂助,可好?” 小鼍龙道:“五哥,你在斗部也有人脉?” 敖徒道:“为兄只是偶尔结识了一些朋友,算不得什么人脉。这些朋友若是久不来往,关系就远了。正因此,为兄才想让你替我上去和这些人互相来往。” 小鼍龙低头道:“五哥,我怕我不善与人来往,恶了你的关系。” 敖徒笑道:“你不必担忧,你到了天上,若遇到二十八宿、天罡地煞、九曜星君等,无需刻意奉承,只管以平辈相交。你以真心相待,他们定不敢为难你。若遇紫薇、勾陈二位陛下,恭敬道一声陛下就好。” 小鼍龙闻言道:“这……五哥,你不是说只有一些朋友吗?” 敖徒道:“嗯,是只有一些。” 小鼍龙道:“五哥,容我再好好想想。” 敖徒道:“不急,你且慢慢想来。” 小鼍龙心不在焉的思考着,不时的看向溟娘,眼中带着不舍。 溟娘却丝毫没注意到小鼍龙,她身体靠的敖徒越来越近,一双媚眼仿佛要化了一般,频频给敖徒倒酒夹菜。 敖徒也不理她。 许久,小鼍龙仿若做了重大决定一般,站起身,有些不太敢看敖徒,但还是认真的说道: “五哥,我想好了,我还是想留在黑水河。” 敖徒面色不变,问道:“为什么?” 小鼍龙道:“五哥,我不善待人接物、和人交往,怕做不好,恶了你的关系。六哥和七哥也在天上,他们一向心思缜密,比我强出不知多少,你还是让他们帮你吧。而且……我若去了天上,溟娘就见不到我了。” 敖徒道:“先吃饭吧。” 小鼍龙道:“五哥,是我对不住你。我干了。” 小鼍龙拿起酒壶,喝的一干二净。 敖徒道:“不必如此,吃饭吧。” 那酒不是凡酒,小鼍龙喝了一壶,有些醉了,趴在桌上,念叨着:“溟娘,溟娘……” 一旁的溟娘见状,怕小鼍龙说些胡话,忙叫蚌女将小鼍龙抬回去。 蚌女抬着小鼍龙下去休息。 溟娘没有多看小鼍龙一眼,转而继续侍奉敖徒。 敖徒细条慢理的享用各种佳肴。 溟娘精心服侍,见敖徒吃的差不多了,她小心试探道:“五爷,大王心不在此,您莫生他的气。” 敖徒闻言笑道:“他是我的兄弟,我能生他什么气?” 溟娘道:“大王,其实小女子自幼仰慕天上,最擅长待人接物,迎来送往……” 敖徒打断道:“我要歇息了。向来有个吃宵夜的习惯,今夜子时,你着人给我送些宵夜过来。” 溟娘以为暗示,大喜道:“五爷,我一定精心准备。” 敖徒在侍女的安排下,在侧殿休息。 时间来到深夜子时。 敖徒的房门被推开。 溟娘拿着一碗宵夜,缓步而入。 敖徒侧躺在榻上,闻声缓缓睁眼。 只见溟娘身披一簇轻纱,除此以外别无他物,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纱衣中若隐若现。 溟娘开口道:“五爷,我给您送宵夜来了。” 声音温软好听。 敖徒问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溟娘道:“回五爷,我怕那些蚌女粗心大意,侍奉五爷不够精心,故而亲自前来。” 敖徒点头道:“那你把宵夜放下吧。” 溟娘走上前,端着手中玉碗,半跪下身道:“五爷,让我来喂您吧!” 敖徒道:“不必了,你把宵夜放下就走吧。” 溟娘咬着嘴唇,软声道:“五爷,还是让我喂您吧!若大王知道我怠慢了您,定会骂我伺候五爷不够尽心。” 敖徒闻言,眼也不抬,道: “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 溟娘踟躇片刻,将宵夜放下,跻身坐在敖徒身边,在敖徒面前贴身展示着自己曼妙的身材,口中道: “五爷,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敖徒道:“说罢。” 溟娘却不愿直说,而是伸出芊芊玉手,去拉敖徒的手。 敖徒的手随意平放着,溟娘去拉,却拉不动分毫。 溟娘见状,干脆直接将温软身子贴了上来。 敖徒冷哼一声,一记神雷,将溟娘震飞出去。 溟娘痛苦的跌在地上,纱衣破碎,露出赤裸的身体。 不过里面却并没有多少诱人春色,敖徒刚刚那一记哼雷,打得她维持不住人性,白嫩的肌肤变得糙黑,身上显出甲壳。 敖徒冷笑道: “贱婢!昔日南海观音菩萨与我共处一室,数月之久,我也未曾多看她半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勾引我?” 溟娘惶恐的跪下叩头道: “奴婢痴心妄想,冲撞了五爷,求五爷看在大王的份上,饶恕了奴婢吧!” 敖徒道:“你今夜找我来做什么?” 溟娘道:“奴婢见大王不愿上天,便痴心妄想,想让五爷将去天庭的机会给我。” 敖徒道:“起来吧。若早如此说,何必落得这般狼狈?把衣服穿上。” 溟娘闻言,忙将衣服穿好。 敖徒道:“我那兄弟占了你家的水府,囚你至此,是他做的不对,我作为兄长,代他赔罪了。” 溟娘忙道:“不敢!” 敖徒道:“你所求之事,我已经知晓了。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不仅可以答应你的请求,让你有机会进入天庭,还会将水府还给你们父女,你意下如何?” 溟娘大喜道:“五爷,您让奴婢做什么?” 敖徒道:“此事对你不难,只消你对我那九弟说……” 次日,小鼍龙昏昏沉沉的醒来。 却见溟娘拿着行李包裹在旁等着。 小鼍龙惊道:“溟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溟娘道:“大王,溟娘要走了。” 小鼍龙道:“你要去哪里?” 溟娘道:“我父亲在外面给我找了一门亲事,昨夜过来告诉了我,我知晓了那人的家世后亦十分倾心,故而来找大王辞行。” 小鼍龙大怒道:“是谁!那人是谁!我不准你走,你哪也不准去!” 溟娘道:“那人乃是文殊菩萨座下一个烧火的老僧,我已倾心于他,大王又何必苦苦阻拦?” 小鼍龙震惊道:“一个老僧?溟娘,你辜负我的好意,如今竟然要嫁给一个老僧?” 溟娘道:“大王,他不是普通的老僧,而是文殊菩萨手下烧火的老僧!” 小鼍龙道:“那有什么区别?” 溟娘道:“大王,你还不明白吗?他是文殊菩萨座下的僧人,即便是烧火的老僧,也自有一番权势,岂是你这般野妖水怪能比的?” (本章完) 第102章 大战红孩儿(六) 却说溟娘谎称自己倾心老僧。 这巨大的刺激让小鼍龙瞬间从醉酒中清醒了过来。 小鼍龙只觉得心中十分难以接受。 自己爱慕许久,求而不得的女人,如今竟然要…… 一想到那种场景,小鼍龙便觉得心口剧痛,近乎抓狂。 小鼍龙怒道:“溟娘,我不让你走!你哪也不准去!” 溟娘道:“大王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我夫君不久后就要来接我了,大王若执意相留,只恐非伤既损。” 小鼍龙道:“我不怕,他若敢来,我就打杀了他!” 溟娘道:“大王若要打杀了我的夫君,就请先打杀了我吧!” 小鼍龙气的后退三步,道:“溟娘,你!你竟如此倾心于一个老僧,就因为他是文殊菩萨座下?” 溟娘道:“大王,我对你无意。这些年你囚我在宫中,却从未强行碰过我,我知你是个好人,就请大王成全了我吧!” 小鼍龙闻言,更觉得心口发闷。 忽的,小鼍龙想到什么,道:“不对,他一个老僧,如何娶你?岂不是犯了清规戒律?” 溟娘道:“他不娶我。只是将我接在家中,暗中行夫妻之事。” 小鼍龙闻言几乎吐血,道: “溟娘,你情愿跟着那老僧,连一个名分也没有,却不愿做我之妻吗?” 溟娘闻言,轻轻笑了笑,虽然没有明说,但表情中却带着不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溟娘何在?老衲来接你了!” 溟娘闻言,便要往外走。 小鼍龙忙上前,拉住溟娘的手道:“溟娘,求求你别走!” 溟娘甩开小鼍龙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小鼍龙落泪道:“溟娘,别走,我愿上天做官,求你别走!” 溟娘摇头道:“大王,你是个好人。但你这般人,即便上天也做不了什么大官。我若跟着你,永无出头之日。大王你自重吧。” 说罢,溟娘直接离开。 小鼍龙瘫倒在地,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发狠。 他提起一根竹节钢鞭,纵身到外面,只见一个老僧立在空中,发须皆白,满脸皱纹,老态龙钟。 溟娘出了水面,直接小鸟依人般,钻入老僧怀中。 小鼍龙见状睚眦欲裂。 可怜啊! 他虽然将溟娘囚在水府数年,但却连溟娘的手都没摸过,如今却被一个老僧…… 就在这时,那老僧竟然嫌弃的推了溟娘一把,骂道: “贱女人,一身的水汽,莫玷污了老衲的袈裟!” 小鼍龙闻言,直接心神失控,持着钢鞭,飞身向老僧打去。 老僧撇了一眼飞来的小鼍龙,道: “哪里来的山精水怪?” 把手一持,念道:“唵嘛呢叭咪吽!” 只见空中佛音阵阵,现出六个金色佛字,打在小鼍龙身上,直接将小鼍龙打的吐血三升,坠入水中。 老僧大笑着,带着溟娘远远离去。 半路上,老僧变回真面目,正是敖徒。 溟娘死性不改,把身子钻在敖徒怀里,蹭动着来勾引敖徒。 敖徒毫不留情,给了她一巴掌。 溟娘捂着通红的脸,委屈道: “五爷,奴婢是真心喜欢您,您就不能要了奴婢吗?虽说奴婢被大王占了数年,可奴婢的身子却是干净的,他连我的手都没碰过,不信请您验看!况且您千方百计的让大王上天,不也是为了让他帮您经营关系?这些交给奴婢,奴婢定能比他做的更好!” 敖徒冷笑道:“九弟是我的手足兄弟,一母所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聒噪?老实做事,本王不会为难你,事毕自有你的好处赐下。可若是再敢离间我们兄弟感情,教你神魂真灵灰飞烟灭!” 溟娘闻言,见敖徒真的半点不在意她的容貌,于是不敢再造次。 另一边,小鼍龙被敖徒的六字真言打翻水底。 敖徒其实没有用力,因此小鼍龙算不上重伤。 不过对于小鼍龙来说,比起身体上的伤势,神魂上的刺激让他更加痛苦。 年纪轻轻的他,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 小鼍龙默默流着泪,沉在黑水河的河底。 漆黑的河水就像他心上的阴霾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一瘸一拐的返回水府。 敖徒装作刚刚醒酒,从房间中走出,见到小鼍龙这般模样,忙问道: “九弟,你这是怎么了?” 小鼍龙见到亲人,再也忍不住,抱住敖徒,嚎啕大哭道: “五哥,溟娘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给一个老僧去做,做女婢啊!” 小鼍龙哭的伤心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 敖徒有些嫌弃,又不好推开他。 敖徒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用法力震去了污秽,道: “哭什么,没出息!是谁抢走了弟妹,光天化日之下,怎容他如此张狂?走,咱们去把人救回来!” 小鼍龙闻言,刚刚忍下的眼泪又出来了,他气的捶胸顿足道:“是溟娘自愿走的!她宁肯跟着一个老和尚,也不愿跟我!我!啊!” 敖徒默默等着小鼍龙发泄。 小鼍龙跪在地上,用手将地面砸的裂开,直至砸坏了水宫避水的阵法,河水涌了进来。 许久,小鼍龙终于发泄够了。 他看向敖徒,咬牙切齿道: “五哥,我明白了,男人不能没有权势!我要上天做官,求你送我去斗部。” 敖徒道:“行。既然你要去天庭做官,那我先教你最基础的为官之道。” 小鼍龙道:“是什么?” 敖徒道:“送礼。你去舅舅家,向他讨要些珍宝,当做礼品。” 小鼍龙道:“好!五哥,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敖徒道:“我不方便,你去即可。” 小鼍龙点了点头,去了西海,向舅舅敖闰说明了情况,讨要了几件珍宝作为礼物。 等小鼍龙回来,敖徒查看几件礼物,问道: “这几件礼物是舅舅帮你选的,还是你自己选的?” 小鼍龙道:“是舅舅帮忙选的。我和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他就直接从宝库中给我选了礼物。可是轻了,唉,我和他说了,可他……” 敖徒道:“不,这几份礼物刚刚好。” 小鼍龙惊讶道:“啊,这样的大事,就只送这些礼物就行吗?” 敖徒笑道: “这些礼物不算多,也不算少,我在斗部有些人情,这些足够了。甚至我还觉得略重了些。你需知,关系就是要有来有回才好,他们欠我的人情,我寻他们帮忙,这便是有来有回。若轻易送重礼,反而不美。” 小鼍龙点点头道:“五哥,我记住了。咱们何时上天?” 敖徒道:“你换身衣服,这就启程。” 小鼍龙换了一身锦袍,敖徒带上他,飞上九天。 到了那南天门,小鼍龙要往里进,敖徒拉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小鼍龙道:“我们不进去吗?” 敖徒道:“你五哥是三界有名的妖龙,怎么好从正门进入?咱们要偷偷的进去。” 小鼍龙闻言,有些难以理解的道: “五哥,为什么你被三界通缉,却还能在天庭有这么多的关系?” 敖徒笑道:“通缉是通缉,人情是人情。这也是为官之道的一种,就叫做公私分明。” 敖徒带着小鼍龙,偷偷进入天庭,在那灵霄殿前,有个擎天华表,上面缠着一条龙。 小鼍龙喜道:“五哥你看,是七哥!” 敖徒道:“莫要牵扯他,咱们走。” 敖徒带上小鼍龙,却没有直接去斗牛宫,而是径至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前。 小鼍龙道:“五哥,咱们来这干什么,我想去的是斗部,不是兜率宫。” 敖徒道:“我知道。但我多承太上道祖关照,既然来了天庭,不可不先来拜访。” 敖徒将他的人参果拿出来,用金器敲下两个果子下来盛好。 对太上老君来说,这两个果子可能算不了什么。 但敖徒却不能不做表示。 小鼍龙老实站在一旁。 敖徒走上前,还未叩门,两个童子便迎了出来。 敖徒喜道:“两位贤弟。” 金角银角道:“大兄!师祖早有吩咐,大兄今日会来,叫我二人在此相迎。” 敖徒道:“道祖妙算。” 金角银角请敖徒和小鼍龙进入殿内。 敖徒拿出两个果子,道:“些微薄礼,权表寸心。” 金角从容收下礼物。银角给敖徒二人看茶。 敖徒饮了一口茶,神清气爽,道:“道祖不在吗?” 金角银角道:“我家师祖有事出去了。” 敖徒道:“既然如此,我二人便不多留了。” 金角银角道:“大兄且慢,师祖吩咐,若大兄过来,请大兄移步后殿。” 敖徒道:“不知去后殿有何吩咐?” 金角银角道:“大兄过来便知。” 敖徒于是让小鼍龙暂且稍待,他跟随金角银角二人来到后殿。 只见那后殿无人,走过一屏风,前方突现宝光,一座三十三层宝塔凭空出现在敖徒面前。 敖徒瞪大眼睛,沉浸其中。 一道道玄黄之气围绕。 不知过了多久,敖徒方才回过神来,眼前早已空无一物。 敖徒躬身要拜。 身旁的金角银角拦住道: “大兄莫拜。师祖早有吩咐,叫你不要拜他。师祖还有事请你做呢。” 敖徒道:“道祖有何吩咐?” 金角拿出一个宝盒道:“这是师祖给王母娘娘炼的仙丹,劳烦大兄顺带帮忙送去。” (本章完) 第103章 大战红孩儿(七) 却说敖徒接下了送丹药的差事,辞别了金角银角,带小鼍龙出了兜率宫。 二人来至斗牛宫,敖徒绕过外面看守,径直入内。 越过外层宫阙,却见亭阁中,两位星君正站在一起,排列着两份星图。 这二人乃是北方玄武七宿中的:斗木獬、牛金牛。 敖徒注目观看,只见那两份星图中,一份是上古南斗星,下辖七杀星群,共计一万六千颗群星星图;另一份是现今的南斗星,七杀星群,共计五千四百颗群星星图。 时过境迁,许多星辰都已移位。 两位星君正对比着这两份星图,仿古照今。 敖徒看了一会儿,也伸手找出几个换位的星辰。 二位星君顺着敖徒所指的方向看去,笑道:“是极!是极!这几颗星辰……” 忽的,二人反应过来,回头望去,看见敖徒。 二人惊讶道:“大王,您怎么得闲来此?” 小鼍龙跟在后面,听见如此称呼,忍不住看向敖徒,眼中满是不解。这就是五哥说的一点人脉? 敖徒笑道:“既到了天界,就莫叫什么大王了。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敖徒随后将来意说出。 二人闻言,忙请敖徒和小鼍龙入内,进入内殿。 到了里面,又见到许多星君,太白金星也在,还有太阴星君。 敖徒与众人欢谈。 太白金星道:“此事不难,诸沙群星向有空缺,我可与众星君一同保举,就做个冥水星官如何。” 敖徒笑道:“多承关照。” 这时,有个星官过来,与敖徒道:“勾陈陛下相请。” 敖徒闻言,辞别众仙,跟随星官,移步过去。 过一拱星桥,至一仙殿,入内,见勾陈大帝坐在上首,头戴冕旒,身着衮袍,威严庄重。 敖徒拜道:“陛下。” 勾陈大帝笑道:“我与紫薇赌赛,他言你受了那一剑,要修养万载;我言八千载。母亲却言,明日既见,今日果真应验。” 敖徒道:“有些许微末机缘罢了,实不相瞒,至今胸口仍旧作痛。” 勾陈大帝闻言,拿出一个蓝玉宝盒,送至敖徒手中,道: “此乃太阴星君所赠丹膏,名曰大药,色莹琉璃,可以燮理五行、升降二炁,你拿了用去疗伤,莫要推辞。一则答谢你所赠阵图,二则我近日遇着些烦扰,想请你助力。” 敖徒问道:“不知陛下有何烦扰?” 勾陈大帝道: “上古曾有大战,天倾西北,祸及星空,以致诸星崩摧,星斗移位,方有今日列宿之格局。 我与紫薇商议,欲重塑古星,移星换斗,复上古星象。此举有三利: 一则群星辉映,可以泽被众生;二则斗柄归垣,可以拱卫灵霄;三则上古星阵,可以以御未然。 我请长庚上奏,玉皇天尊得知,已经首肯。 奈何诸仙奏称:‘现行星象不可轻改。况且如今三界清平,诸天宾服,何必多此一举?’” 敖徒闻言道:“众仙只顾己利,故有此言。” 勾陈大帝道:“是也。你久在下界,不知下界可有什么凶恶妖魔,可以用来警醒众仙?” 敖徒笑道:“陛下,我正巧认识一个妖魔。” 勾陈大帝道:“是何妖魔?” 敖徒道:“名曰血海大王,端的十分凶恶。” 勾陈大帝道:“血海大王……不知其本领如何?” 敖徒笑道:“陛下尽管放心,不日可见分晓。” 敖徒拜别了勾陈,离开斗牛宫。 小鼍龙留在了斗牛宫内。 冥水星官只是小官,这种小事,太白金星自会安排妥当,不需敖徒操心。 敖徒离了斗牛宫,又往瑶池而去。 瑶池人多眼杂,敖徒不好用真身相见,因此摇身一变,化作一绛袍男仙,前往拜见。 来迎敖徒的是一红衣仙女,长相貌美,举止有礼。 她见到敖徒,问道: “不知阁下仙乡何处,来瑶池有何事?” 敖徒道:“我是一介散修,奉太上老君令,给王母娘娘来送仙丹。” 红衣仙女疑惑道:“兜率宫中之人我都认识,怎么从未见过你?” 敖徒道:“我是偶然得令,并非兜率宫之人。” 红衣仙子闻言,心中对敖徒有些小觑,问道:“仙丹何在?” 敖徒拿出宝盒。 红衣仙女伸手道:“把仙丹给我吧,我自会转交给王母娘娘。” 敖徒收回宝盒,摇头道:“还是劳烦仙子通禀一声。” 红衣仙子道:“你这散修真不通事,王母娘娘乃是女仙之首,日驭万机,哪有时间理会这等微末小事?” 敖徒见状,想了想,拿出一颗菩提子,微微放光,散发着宁静清香之气。 敖徒将菩提子放在红衣仙子手心,问道: “仙子可知此物来历?” 红衣仙子万分惊喜道: “这是西方菩提子,我曾在蟠桃大会上,见西方菩萨敬献此物给王母娘娘。” 敖徒笑道:“此物有助于修炼,仙子何不一试?” 红衣仙子闻言,将菩提子放在眉心,清净之气流转,她顿感浑身通明,仿若拨开云雾一般,往日修炼驳杂晦涩之处,尽皆顿开。 敖徒问道:“可有效果。” 红衣仙女睁开眼睛,视若珍宝的将菩提子拿在手中,看向敖徒道:“那散仙,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敖徒笑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红衣女仙抿着唇道:“你对我这么好,可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敖徒笑道:“不用你报答,只请仙子通禀一声,让我将这两件物品,送给王母娘娘即可。” 红衣仙子点头,正要答应,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两件物品?一件是仙丹,另一件是什么?” 敖徒笑道:“是菩提子啊!不是已经交付给你了吗?我曾搅扰王母娘娘盛会,这菩提子乃是赔礼。” 红衣仙子闻言,一双杏眸瞪大了看向敖徒,羞愤万分。 她此时岂不知敖徒是在戏她? 想到自己刚刚表现,红衣仙女心中又羞又气,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原地跺了跺脚,去向王母通报。 敖徒见她走了,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旁的花池中,一株绛珠仙草也笑弯了腰。 敖徒见到,认了出来,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弄。 绛珠仙草生气的用枝条来打敖徒。 敖徒笑道:“你不记得我了?” 敖徒放出一缕之前的气息。 绛珠仙草记了起来,用枝条轻轻蹭敖徒的手指。 敖徒这时发现,这颗绛珠仙草腰间有些折伤,想是种植时,不慎落下的伤势。 敖徒将太阴星君的丹膏拿出来,轻轻挖下一点,琉璃状,涂抹在绛珠仙草的腰间,那伤势须臾好了。 不仅如此,丹膏药力非凡,不仅治好了伤势,还极大提升了绛珠仙草的修为。 绛珠仙草轻轻摇曳,向敖徒拜谢。 这时,那红衣仙女出来了。 敖徒忙摆正姿态。 红衣仙女并未发现异常,正色道:“王母娘娘有请。” 敖徒跟随红衣仙女,往里面走去。 走过翠水玄台,玉楼十二,见有碧桃、青鸾、石麟三座宫殿。 敖徒跟随红衣仙女,至中间的碧桃殿中。 王母娘娘居于殿中。 敖徒依礼拜见,奉上老君丹药。 王母娘娘望向敖徒,笑道:“我听黎山老母说起过你,何不以本相相见?” 敖徒道:“只恐旁人见了,惹人非议。” 王母娘娘道:“不妨事,这里都是我的心腹之人。” 红衣仙女立在一旁,杏眼瞪着敖徒。 那般戏弄她,她倒要看看此人真身是何模样! 敖徒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红衣仙女竟是王母心腹,先前他只以为是普通仙女,才相戏之,如今…… 敖徒没有再多想,于殿中现出真身。 红衣仙女见了,杏眸闪动,檀口微张,心道:“这家伙,明明有这般好的相貌,可为什么却要变化了遮掩?” 王母娘娘赞道:“果真是一表人才。” 王母娘娘遂请敖徒坐下,与敖徒相谈。 只说些家常事。 敖徒有些不明所以。 相谈了有一时三刻,王母娘娘才放敖徒出去。 到了外面,敖徒将面貌变换。 红衣仙女忍不住道:“又变换样貌,遮遮掩掩,可见你不是好人!” 敖徒笑了笑,正色道:“仙子,先前是我失礼了。我见仙子不愿通禀,我又不好展露真身,故而出此下策。还请仙子莫怪。” 敖徒拿出一颗交梨,放在红衣仙子手中,道:“权当赔礼。” 红衣仙子见状,红着眼眶,生气的看着敖徒,将梨还了回来,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转身气走了。 敖徒摇头轻叹。 红衣仙女返回房中,仍觉得委屈。 青衣仙女、素衣仙女、皂衣仙女、紫衣仙女、黄衣仙女、绿衣仙女见状来询问原由。 红衣仙女初时不说,但架不住姐妹们一直追问,还是将事情说了。 青衣仙女闻言,生气道:“好啊!他怎敢如此欺负大姐,我们去禀报王母娘娘,问他个举止不端之罪!” 其余仙女尽皆应和。 红衣仙女闻言忙道:“莫去禀报王母娘娘!” 众仙女凑过来问道: “大姐,为什么不去?” “大姐,只有禀报了王母娘娘,才好为你报仇啊!” “对啊,大姐!” 红衣仙女低着头,讷声道:“其实,我也有错……” (本章完) 第104章 大战红孩儿(八) 却说红衣仙女受了委屈。 其余六姐妹商量着要禀报王母娘娘,为大姐报仇。 红衣仙女却主动阻拦,不让众人禀报,说什么:“我也有错。” 众仙女闻言,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青衣仙女道:“大姐,是他欺负你,你有什么错?” 红衣仙女道:“他变换了样貌,我见他是个散仙,以为他是来攀附权势之人,所以看轻了他。后来见他真身才知……” “才知什么?” 紫衣仙女问道。 红衣仙女低头不语。 青衣仙女道:“那既然是大姐你错了,那你还委屈什么,眼眶都红了?” 红衣仙女委屈的道:“他把我看做了贪利之人,还不准我委屈吗?” 青衣仙女闻言,嘁了一声,道: “走了,走了,姐妹们,干活去了。” 紫衣仙女道:“啊,可是大姐她?” 青衣仙女道:“莫管她,她这是吃了‘欢喜果’了!” 紫衣仙女道:“欢喜果是什么?” 青衣仙女点了点她,道:“你怎么什么都问,快去干活去!” 敖徒自天上下来,复回黑水河中。 这一趟去了约莫有两个月的时间,黑水河神府又被黑水河河神占了回来,也就是溟娘的父亲。 敖徒到了神府,一脚踹开大门。 黑水河河神见状,忙吩咐道:“快,快,抵御妖魔!” 水府小兵冲了出来。 敖徒掐诀,念道:“定!” 一众虾兵鱼将尽皆被定在原地。 黑水河河神见状大惊,向外推水逃去。 溟娘闻声出来,见是敖徒,赶忙老实跪在了一旁。 敖徒没管溟娘,望着那老河神,等他逃了几十里后,掐诀念拘神咒,须臾将其拘了回来。 黑水河河神吓的大惊失色,忙跪拜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敖徒看向父女二人,道: “本王无意伤害你们。只要你们老实配合,用不了一年半载,神府自然归还,还有相助取经人的大功给你们作为补偿。只是莫要不识抬举,明白了吗?” 黑水河河神战战兢兢的道:“老朽明白了。” 溟娘跪着道:“贱婢不想要什么大功,只求能跟在大王身边服侍,此生足以。” 敖徒笑道:“你不是不想要大功,你是想要更多。我身边不缺人服侍,你下去吧!” 溟娘闻言,满眼幽怨,只得下去。 敖徒坐上河神宝座,叫来黑水河河神,问道: “老河神,本王看你这河水两岸都有人家,为什么河中却无人渡船?” 黑水河河神道:“大王,黑水河虽是小河,却也有六十里宽。河水两岸都是些升斗小民,无力打造大船,小船又难以渡过,故而无人摆渡。” 敖徒道:“那可有人建桥?” 黑水河河神道:“大王说笑了,六十里河面,如何建的出桥来?” 敖徒道:“建出桥梁,供两岸之人通行,互通有无,实乃大功一件。这样,你去给岸边百姓托梦,说不日有神僧通过,将会在黑水河建出大桥。” 黑水河河神为难道:“这……大王,能不能换别人去托梦?” 敖徒道:“你若不去,我就掀了你的背甲。” 黑水河河神头如捣蒜,忙道:“是,老朽这就去托梦。” 另一边,钻头山。 红孩儿为敖徒在山中选了一处宝地,位于六百里钻头山正中,前后各三百里,是一座斜巍的高峰,敖徒将其命名曰断臂峰,在山中打造洞府,名曰血海洞。 红孩儿问道:“大王,为何将此山命名为断臂山?” 敖徒道:“凡擅入此山者,教他先断一臂,故名曰断臂山。” 红孩儿道:“那血海洞想必就是敢擅入大王洞府者,就叫他领教尸山血海之意吧!” 敖徒道:“不是,血海洞是我随口起的,没什么含义。” 红孩儿一时无言。 接下来的时间里,敖徒居住在血海洞中。由于身边只有虎先锋、白骨精两个手下,生活多有些不便。 好在,敖徒还有红孩儿供他支使。 敖徒将红孩儿当做孝子使唤,凡事无不叫他去做。 “红孩儿,去给本王狩猎。” “红孩儿,去给本王烧火。” “红孩儿,去给本王修门。” “红孩儿,来给本王捶腿。” “红孩儿,天冷了,去给本王打两床被子来。” “红孩儿,别猎鹿了,今天捉几只飞禽给本王煲汤……” 红孩儿自然不愿一直被如此支使。 一日,红孩儿道:“大王,不如我将洞中小妖,分出一半,供你使唤如何?” 敖徒道:“不好!不好!红孩儿,那些小妖岂有你侍奉的尽心?” 红孩儿又道:“大王,那我拘山上的山神土地来服侍你如何?” 敖徒伸手,照头打了红孩儿一下,道:“红孩儿,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你怎可仗着神通随意欺辱他人?” 红孩儿捂着头道:“大王,你平日没说过啊!” 敖徒道:“我平日虽然没有直接说过,但我却在言传身教,您看我从不随意使唤那些小妖,还不是对你的教导吗?” 红孩儿气的七窍生烟。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学会了孙悟空的神通功法,定要报此恶仇!” 敖徒这边支使着红孩儿,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过了约有半年光景。 虎先锋来报:“大王,唐僧师徒从大路上来了!” 敖徒闻言,拍了拍身边给他捶腿的红孩儿,道: “红孩儿,唐僧师徒来了,你莫再待在这了。快去设计夺得他们师徒信任,套取功法。” 红孩儿闻言大喜。 半年了,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苦尽甘来! 红孩儿道:“大王,我去了!” 敖徒道:“慢!” 红孩儿站在原地,道:“大王,怎么了?” 敖徒道:“红孩儿,你可不要反叛于我,不然休怪我手段无情。” 红孩儿忙道:“大王,红孩儿对大王忠心耿耿,怎会反叛大王?” 敖徒道:“这段时间让你服侍于我,你心中可有怨言?” 红孩儿道:“大王,我最仰慕大王,服侍大王只有满心欢喜,何来怨言?” 敖徒点头道:“好!好!你去吧!事成之后,本大王必有重赏,赐你神功妙法!” 红孩儿闻言,心想: 让自己去套取神功,然后再将神功赐给自己,还要让自己感恩戴德? 这老妖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简直是坏的流脓!除了狮驼岭那三只恶妖外,属这老妖最坏! 红孩儿心中骂着敖徒,表面却假装感恩道: “大王放心,红孩儿定套取神功,献给大王。” 敖徒点头道:“你去吧。” 红孩儿拱手拜别,出了血海洞,只觉得外面畅快无比。 收敛心中愉悦,红孩儿化作一朵红云,飞在空中,远望唐僧师徒。 只见唐僧师徒正在山外大路上,往钻头山走来。 红孩儿在敖徒口中得知孙悟空的本事极强,因此不敢近看,怕被孙悟空发现,只远远的望了一眼,确认唐僧师徒的踪迹。随后降下云来,落在唐僧师徒前面的林子里。 红孩儿脱去身上战裙,只做个小孩模样,将自己四马攒蹄,赤条条的吊在树上。 彼时,唐僧师徒走近钻头山。 此时已是秋尽冬初时节。 但见周边景色: 霜凋红叶林林瘦,雨熟黄粱处处盈。 日暖岭梅开晓色,风摇山竹动寒声。 唐僧走到那六百里钻头山前,见又是一片绵延山川,连连不绝,不知有多远;山中山峰林立,处处摩天,不知有多高。 唐僧道:“徒弟啊,咱们行了有半年平坦道路。纵是荒凉处,也有三四户人家;纵是陡峭处,不过五六里山路。 今日你们见这处山脉,不知前后有几百里远。深山恶林,人烟绝迹。我看山中定有不详,咱们要小心提防才是。” 八戒道:“师父,依老猪来看,要不咱们绕路吧!” 悟空道:“呆子,这里不知几百里宽,绕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师父莫怕,俺来护你,你只管走路就是。” 唐僧道:“悟空说的是。八戒,你莫要惊慌,为师只是叫你们小心一些。咱们走吧。” 师徒四人进入深山。 悟空在前面开路,荡开那些荆棘树灌。 八戒扛着行李。 沙僧牵着马匹。 四人小心走着,忽听前面有人喊道:“救命!救命!” 唐僧道:“悟空,有人在叫救命。” 悟空道:“师父,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人,定是妖怪!” 唐僧道:“为师也知多半又是妖怪,但只怕真有人遭难,还是去看看为好。” 八戒道:“师父,你就是太慈悲。要是换我老猪,管他是人是妖怪,我只走我的路。” 唐僧道:“八戒,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能见死不救?悟空,你跟在为师身边,莫要远离,咱们去看看。” 悟空道:“好,师父,这边走。” 师徒四人寻着声走去。 到了地方,却见一小孩,六七岁左右,倒也可爱,赤条条的被吊在树上。 悟空一眼望去,便知其是个妖怪,正要说保护师父,却听那小孩开口道: “孙叔叔!孙叔叔!快来救救我!” 悟空一愣,道:“你是谁家小孩,叫谁叔叔?” 红孩儿道:“孙叔叔,我叫红孩儿,家住翠云山,我父亲是你的结义兄弟,当年你们七大圣结义,你不记得了?” 悟空闻言,便要上前。 唐僧吓了一跳,忙拉住悟空道: “悟空,莫去,这是妖怪!” (本章完) 第105章 大战红孩儿(九) 却说唐僧师徒遇到红孩儿。 唐僧望见红孩儿被吊在树上,细看了看,便看出红孩儿是个妖怪。 只因如今是秋尽冬初时节,山风袭人。 师徒四人穿着绵布直裰尚觉得冷,那小孩不过六七岁左右,四马攒蹄,赤条条的吊在树上,手脚不青不紫,反而红润,岂不异于常人? 再者,这小孩浑身细皮嫩肉,被粗绳吊着,周身却没有半点勒伤,若是寻常孩童,皮肉定早就被粗绳磨破了。 由此唐僧看出,这孩子是个妖怪。 却不成想,悟空竟走上前,要救这孩子。 唐僧赶忙阻拦。 悟空道:“师父,莫怕,这孩子是我侄儿。” 唐僧道:“悟空,你糊涂了?这分明是个妖怪,怎么说是你侄儿?” 红孩儿被吊着道:“这位长老,你不要怕,我父亲名叫大力牛魔王,乃是西牛贺洲响当当的妖王。你们救我下来,我定当好生酬谢你们。” 唐僧听了,被吓得浑身一震,调转马头道:“快走!快走!” 八戒笑道:“师父,你怕什么,你还不知道那牛魔王是师兄的结拜兄弟呢!” 唐僧道:“夯货,你胡吣什么!” 悟空上前笑道: “师父,这回八戒没胡说,这孩子真是我的亲侄儿。当年老孙初得道时,还未上天,乃是妖仙。在花果山上竖旗,游遍天涯海角,慕得六位豪杰,与老孙一起结为七兄弟,又唤作七大圣。 这小孩儿之父便是我等七人中的大哥,叫做牛魔王,唤平天大圣;二哥叫蛟魔王,唤覆海大圣;三哥叫鹏魔王,唤混天大圣;四哥叫狮驼王,唤移山大圣;五哥叫猕猴王,唤通风大圣;六哥叫禺狨王,唤驱神大圣;惟有老孙身小,排行最末,称为齐天大圣。” 唐僧惊道:“这这……这么多的妖王!” 八戒笑道:“师父,你才知道啊!若是单论做妖怪,师兄当年可是都做到了头了。” 唐僧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这一路上却屡屡……” 悟空道:“师父,莫说那些了,先把孩子救下来吧。” 唐僧道:“说的也是。” 悟空上前,解下红孩儿手脚上的绳扣,红孩儿落了下来,对孙悟空拜谢道:“多谢孙叔叔搭救之恩。” 八戒凑上来道:“你这小娃娃,长得倒是挺讨人喜欢。” 红孩儿道:“你是?” 八戒笑道:“我是你孙叔叔的师弟,论辈分,你应该叫我猪二叔。” 红孩儿闻言,猜出他是唐僧的二徒弟猪悟能,于是叫道:“猪二叔。” 猪八戒顿时喜笑颜开。 沙僧上前笑道:“那我就是沙三叔了!” 红孩儿猜到他是沙和尚,没理会。 几人只觉得孩子可能是有些怕生。 唐僧问道:“孩子,你怎么被吊在这了?” 红孩儿道: “回老师祖,我奉父亲差遣,来这六百里钻头号山镇守山川土地。只因几月前山中来了一个妖魔,有些力量,我和他斗了几次,今日一时失手,为他所败。他将我吊在这里,折辱于我,幸得孙叔叔相救才得以脱身……” 唐僧道:“等等,你方才叫我什么?” 红孩儿道:“老师祖。” 唐僧道:“你怎么叫我老师祖?” 八戒道:“师父,你怎么糊涂了。大师兄是他叔父,你是大师兄的师父,可不就是他的师祖吗?” 唐僧道:“阿弥陀佛!论辈分倒是如此,可是……” 唐僧退了几步,小声与八戒道:“可是他是个妖怪啊!” 八戒道:“师父,你管这个干什么。纵使是妖怪又能怎么样?想沙师弟之前吃人无数,不也入了沙门?” 沙僧耳朵灵,开口道: “二师兄,你又提那些做什么?我已经受了菩萨戒行,从此改过了。若说这个,你在高老庄不也有丈人吗?” 八戒揣了揣手,望向四周。 红孩儿道:“老师祖、孙叔叔、猪二叔,咱们莫在这待着了。家父自幼教导我,不能知恩不报。还请随我去我的洞府,我设盛宴酬谢你们的搭救之恩!” 八戒一听设宴,顿时大喜道: “好!好贤侄,没白救你!” 唐僧仍有些顾虑,担忧的和悟空道: “悟空,这……” 悟空道:“师父放心,有老孙在,不会有事。” 红孩儿在前面领路。 师徒四人在后面跟着。 走了些许路程,到一处古崖,是个一线天,像是把两座石山合在了一起,中间有一条缝。红孩儿道: “老师祖,这崖上面险峻,容易跌跤,要从下面过。只是下面路窄,这白马怕是过不去,不若把马给我,我路熟,牵着马从上面山崖过去,你们走下面。” 悟空笑道:“贤侄,不用你去牵马。这儿有个比马更宽的,马过不去,他更过不去,不如叫他去牵。” 八戒道:“弼马温,你又编排我。我老猪胖是胖了一点,可却有三十六般变化,怎么过不去?” 悟空道:“呆子,你叫我什么!” 红孩儿道:“两位叔叔莫争吵,还是我去牵马。一来这山崖险峻,猪二叔不熟山路,不便行走;二来我是小辈,又蒙受搭救之恩,更应由我去牵。” 红孩儿说罢,牵过白马,从山上面走了。 八戒道:“这孩子,倒是懂事,招人喜欢。” 唐僧也暗自点头。 师徒四人穿过山崖,红孩儿也牵马从山上走下,几人又往前走,是一处溪涧。 白马踏入溪水中,溅起水花,红孩儿赶在一旁,帮唐僧挽着僧袍,免得僧袍被溪水打湿。 唐僧忍不住道:“孩子,水凉!” 红孩儿笑道:“老师祖,莫担心,我身上有火气,不怕这些冷水。” 过了溪涧,众人再往前走,是一处幽林,红孩儿提醒道: “老师祖,这林中常有蛇虫,要小心行走。” 众人小心走过幽林,再往前,是一片山石路,山石上多青苔藤萝。 红孩儿又道:“老师祖,小心乘马,小心打滑。” 如此这般,众人穿古崖、过溪涧、走幽林、踏藤萝,终于来到一处怪石崖前。 怪石崖里面有一座洞府,旁有石碣,写道:“枯松涧,火云洞。” 红孩儿道:“到了。” 八戒一屁股坐下道:“终于到了,累死我老猪了。” 唐僧下马。 红孩儿赶忙去扶。 唐僧忍不住道:“孩子小心。” 说完之后,唐僧才想起眼前的红孩儿是个妖怪,心中不由得有些复杂。 只因红孩儿一路细心照料,让唐僧都忘了他是妖怪的身份。 红孩儿道:“你们稍候,我去叫人开门。” 说罢,快步跑去了。 师徒四人望着红孩儿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 悟空笑道:“我那大哥牛魔王年轻时,不修正道,却不想生出的孩子这般懂事。” 八戒道:“师兄,这有什么稀奇的?有道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连产猫下狗,也有个花色相异的。” 沙僧道:“二师兄这话虽粗糙,道理却是如此。” 正说着,红孩儿跑了出来,换上了一件红肚兜,一件小披风。 那洞府大门敞开,里面跑出来一众小妖,分列两旁。 红孩儿上前道:“老师祖,叔叔们,快请进。” 唐僧看着那群小妖。 小妖们都露出讨好的笑脸,但是里面难免有些形态各异的,看着还是狰狞。 唐僧见了,忍不住心头一紧。 不过好在这些小妖只是形貌奇特,待唐僧等人进洞之后,发现洞中倒也寻常,没什么血腥事物。 像人头人皮人筋之类的,未曾见到。 故而唐僧也没被吓得太过。 红孩儿命手下小妖,大摆素宴。 又在洞中打扫出四个房间,供唐僧师徒居住。 唐僧也还是谨慎,只要了一个房间,师徒四人住在一起。 红孩儿也不在意,不多时,素宴准备齐全,摆了上来。 有四样食:蒸的白白的馒头、豆沙馅的包子、面盆大的烙饼、带着芝麻的烧果。 有八样菜:清油炒的黄花菜、香油拌的木耳、炸的金黄的豆腐、焖软的茄子、煎香的蘑菇、蘸酱的野菜、冬瓜粉丝炖的汤、鲜笋萝卜做的烹。 又有四样干果:龙眼、葡萄、柿子、红枣。 红孩儿请出众人道:“时间仓促,准备的简陋,还请老师祖、叔叔们不要嫌弃,待来日再设厚宴。” 八戒忍着口水道:“不简陋,不简陋,上次吃这等好宴,还是在乌鸡国的皇宫哩!师父,恕弟子失礼,老猪我就先吃了啊!” 八戒拿起一个烧果就要往嘴里塞。 唐僧忍不住道:“八戒!” 八戒却已经吃了。 唐僧无奈叹气,转身先向红孩儿道了一声谢。 红孩儿还礼,道:“老师祖,你也快吃吧,走了一天的路,肯定都饿坏了。” 八戒道:“就是,就是,师父,快吃吧!” 一会儿的功夫,八戒的筷子上已经串了一排炸豆腐。 唐僧忍不住道:“你呀,真是个呆子!” 唐僧师徒吃过了宴席,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晚,红孩儿就请众人留在洞中住下。 唐僧也没有拒绝。 师徒四人返回房间,八戒滚在床上,倒头就睡。 沙僧收拾了收拾收拾好的行李,也睡下了。 悟空陪在唐僧身边。 唐僧换下了衣物,拿出几本旧经书,温习温习。 悟空拿着脏衣服,见八戒沙僧都睡了,便独自出了房间,准备去浆洗浆洗。 (本章完) 第106章 大战红孩儿(十) 却说悟空拿着脏衣服出了房间,迎面撞上红孩儿。 红孩儿道:“孙叔叔,干什么去?” 悟空道:“衣服脏了,拿去浆洗浆洗。” 红孩儿道:“这种小事哪有让叔叔亲自动手的,让侄儿效劳吧!” 言罢,红孩儿不由分说,抢过了衣服。 悟空笑道:“你这小娃娃!” 红孩儿笑了笑,抱着衣服走了。 悟空返回房间,看唐僧念了一会儿经文,没甚意思,他靠在床上,盘膝假寐,练气存神。 唐僧念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了,便回床上休息。 悟空见状醒来,踹了八戒一脚,将八戒踢开,给唐僧腾出位置。 原来那床是个大石床,有三丈宽,铺了五层席,三层棉,一层褥子,睡着却也舒适。 常人竖着睡,躺下五六个人也丝毫不挤,偏偏八戒这个夯货横着滚在上面,占的床铺没了位置。 悟空踢他一脚,八戒挠了挠屁股,挪了开来。 悟空服侍着唐僧躺好。 唐僧道:“悟空,你也休息吧。” 悟空道:“师父,你睡吧,老孙这就休息。” 唐僧做个罗汉卧,睡下了。 悟空在一旁继续假寐。 另一边,红孩儿将衣服交给了小妖,让小妖仔细浆洗干净。 过了一段时间,小妖把衣服洗好了,送了过来。 红孩儿吐出一口火气,把衣服烘烤干爽,然后抱着衣服走到唐僧师徒房间,进入房门。 悟空见红孩儿半夜进来,倏的睁开眼睛,警觉起来。 红孩儿小心翼翼走到唐僧师徒行李处,蹲下身。 悟空起身,无声来到红孩儿身后,拍了拍红孩儿道:“侄儿,干什么呢?” 红孩儿回头一看,见是悟空,他道: “孙叔叔,衣服洗完了,我见你们都睡了,不敢打扰,想直接将衣服放过来。” 悟空一看,果然见红孩儿怀中抱着一叠干衣服。 悟空道:“这么快?” 红孩儿道:“是我用火气烤干的。” 悟空了然。 红孩儿将衣服放下,问道:“孙叔叔,你还没休息吗?” 悟空道:“老孙精气神早已圆满,平时不用休息。” 红孩儿惊喜道:“孙叔叔,既然你不用休息,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事。” 悟空道:“讲我的事?什么事?” 红孩儿道:“父亲和我说,你曾经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不住你,是真的吗?” 悟空笑道:“这倒是实话。” 红孩儿道:“孙叔叔,我想听你和十万天兵天将大战的故事。” 悟空道:“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 红孩儿道:“孙叔叔,给我讲讲吧!” 悟空道:“你年纪轻轻,听这个干什么?那些事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我都有些忘了。” 红孩儿拉着悟空的手臂,求道:“就讲一小段,好不好?” 悟空道:“就讲一小段?” 红孩儿道:“一小段。” 悟空道:“唉,真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讲一小段。” 红孩儿托着脸,期待的坐在一旁的木桌边上。 悟空也坐下,道:“说好了,就讲一小段。这些事我平时都懒得说,不能多讲啊!” 红孩儿道:“嗯嗯。” 悟空道:“话说当年,俺老孙……” 时间流逝,到了后半夜,八戒在床上动了动,翻身起夜。 却听旁边传来声音道: “老孙在那东海龙宫,夺了这根如意金箍棒后,直接走下地府,掀翻了幽冥界,撞倒了森罗殿,那十殿阎王尽皆跪拜于我,幽冥鬼使对我毕恭毕敬。” 红孩儿道:“哇!” 悟空道:“我当时说,拿来生死簿给我看。那十殿阎王听了,哪个敢不从……” 八戒晃了晃脑袋,浑浑噩噩走去外面,撒了半刻猪尿,回来后又听道: “老孙出了地府后,收服了七十二洞妖王,手下数万小妖,那真是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后来……” 八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觉着困,没说话,又躺回床上睡觉。 天大亮。 “老孙斗败了那小小的巨灵神,又冒出一个小孩,长得与你一般大,你道他是谁?” 红孩儿道:“与我一般大,是谁啊?” 悟空道:“他就是那托塔李天王的儿子,三太子哪吒。当年他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失了肉身,后来用莲花重塑了肉身,故而是这般模样。” 红孩儿道:“原来是这样!孙叔叔,他有什么本事,你和他大战的如何?” 悟空道:“说起他的本事,远不如俺老孙……” 沙僧迷糊糊醒来,听见悟空这般,他摇着身旁的八戒道:“二师兄,二师兄,你看,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八戒被摇醒有些怨气,睁开眼睛,听了一会儿道: “他这是给咱小侄儿讲解自己当年是怎么当弼马温呢,想是小侄儿近日要去买马,故而向他请教。” 悟空听了,手臂变长,一下揪住八戒的耳朵。 唐僧很快也醒了。 红孩儿命手下小妖准备了早膳。 师徒四人吃了早膳后,唐僧提出要告辞。 红孩儿又挽留,请唐僧多留几日。 唐僧也没拒绝,答应再留几日。 接下来的日子,红孩儿精心侍奉几人,每日无有不应,闲时就缠着悟空,请悟空讲他的英勇事迹。 悟空也挺喜欢这个小侄儿,一路从自己大闹天宫,讲到自己如何棒打妖龙。 过了六七天,唐僧又提出要走。 红孩儿又诚恳挽留。 八戒悟空也劝唐僧,唐僧耐不住恳求,于是答应再住几天。 又过了六七天。 这一日,悟空讲到自己在黑松林除妖,一条金箍棒,把那妖龙和黄袍怪打的连连求饶。 红孩儿听的如痴如醉。 唐僧等悟空讲完后,再次提出辞行。 红孩儿再次挽留。 唐僧执意要走。 红孩儿道:“老师祖,可是我侍奉的有什么不尽心的地方,为何不再多留几天?” 唐僧道:“不是因为你侍奉的不好,实在是唐王旨意,贫僧身兼取经大任,不敢再多耽搁。” 红孩儿道:“乞望老师祖再多住几天吧。” 唐僧摇头。 八戒忍不住道:“师父,这有吃有喝的,小侄儿对咱们多好,你干嘛非急着走啊?” 唐僧闻言,瞪了八戒一眼,道:“呆子,你要留下就自己留下吧!” 八戒不敢说话了。 悟空笑道:“小侄儿,莫多留了,等老孙取经回来再来找你。” 红孩儿见状,知道差不多了。 自己这几天已经给几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是时候套取功法了。 红孩儿躬身下拜,开口道: “孙叔叔,其实我执意留你们,是有事相求。” 悟空笑道:“我早看出来了,小侄儿,你有什么事求我?” 红孩儿道:“我父亲叫我来这里镇守山川,可是我年幼,本领低微,斗不过这里的妖精。求求孙叔叔传我一招半式吧!” 红孩儿又看向唐僧,道: “求求老师祖,再多留些日子,让孙叔叔能传我些本领傍身。” 唐僧皱眉道:“这……” 悟空道:“小侄儿,你父亲本领高强,你又为何舍近求远呢?” 红孩儿落泪道: “孙叔叔,你不知道。我自幼生下来,天生性糯,爱与人为善,不敢欺凌小妖,不敢打骂属下。 故而父亲不喜,母亲不爱,早早将我赶出洞府,让我在这里镇守山川。 可怜我年幼居在山中,身边无亲可依、无友可伴、孤寡难禁!” 唐僧闻言,不禁动容。 红孩儿又看向唐僧,哭着道: “老师祖,求您再留些日子吧!您若走了,我就又是孤寡一人了!” 唐僧闻言,忍不住想起自己幼时生活。 他年幼时和这孩子相似,也是父母不在身边,但好在还有师父众僧陪伴。可这孩子,若自己几人走了,他就只有一群妖怪陪在身边…… 八戒在旁劝道:“师父,你看小侄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你就答应再留些日子吧!” 沙僧也道:“二师兄说的对啊!” 红孩儿忙趁热打铁道: “老师祖,如今正是立冬时节,这六百里钻头号山,尽是崇山峻岭,非是一两日可以走出的。 若急着走了,过些日子,山中下了大雪,厚雪遮住山坑、深渊,一步踏空,焉有命在?取经大业更是不复存也!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如留在洞中,等开了春,再走不迟!” 悟空道:“师父,小侄儿说的有理。熊有厚皮,尚且冬蛰,人岂有不藏冬之理啊?” 唐僧叹道:“也罢,那就再留些时日。” 众人皆喜。 悟空应红孩儿的请求,传授红孩儿本领。 悟空本身的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得传自菩提祖师,没有祖师首肯,悟空不敢外传。 好在,悟空之前在乌鸡国得了一篇法门,可以传给红孩儿。 红孩儿得到悟空传授法门,顿时惊为天人,这法门果真是玄妙无比,一点残篇便蕴藏大道,怪不得那老妖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法门。 悟空道:“小侄儿,你遇着的那个对手,他使得是什么兵器?” 红孩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没使兵器。” 悟空惊道:“没使兵器就把你斗败了?这……要不老孙还是直接帮你降了他吧!” 有孙悟空帮忙,红孩儿当然是愿意的。 但红孩儿还想得到完整的功法。 因此他道:“孙叔叔,我们小辈的争斗,你插手了,只怕传出去对你名声无益。还是先传我几招,让我和他斗过再说。” 悟空闻言道:“说的也是。” (本章完) 第107章 大战红孩儿(十一) 却说悟空传授红孩儿法门。 所传的,乃是八九玄功中的一节打熬身体、练气存神的功法,兼带有几个法术。 这是敖徒曾经传给乌鸡国道士们的法门。 后来被悟空得了。 这法门内容不全,后续内容在乌鸡国大般若佛塔三十三层上面的佛像之中。 之前悟空随唐僧扫塔,在佛像中领悟出了后续内容。 不过悟空只传授了红孩儿前面的法门,并没有传授后面的内容。 因为敖徒选择将后面的法门藏在佛像里,而没有像前面那样公开,悟空自然也不好随意将后面的内容告诉红孩儿。 随后的时间里,红孩儿每日打熬身体,炼气存神。闲余时,悟空亲手传授红孩儿一些武艺招式。 八戒沙僧也不好白吃饭,也和悟空一起教导红孩儿。 红孩儿本来专修神通,武艺方面不算厉害,但在悟空三人的合力教导下,火尖枪也耍的有模有样。 只是唯有一点,法门不全。 这篇玄妙无比的功法,孙悟空只传给他了一个残篇。 红孩儿求悟空后续法门内容。 悟空不好言明,指点红孩儿,叫他去乌鸡国的大般若佛陀,参悟塔内佛像。 红孩儿却是不信,以为悟空藏私。 红孩儿虽然年幼,见识不多,却也能看出这法门乃是正统道家之法,悟空叫他去参悟什么佛像,不是故意搪塞吗? 他这位孙叔叔真是猴精。他这般连日殷勤侍奉,不敢轻慢半分,结果竟然还是留了一手,不肯把全部法门传授给他。 说什么叫他去佛塔参悟。 等他去了佛塔,参悟不出什么来,他这位孙叔叔就又有理由,说他悟性不够了。 红孩儿自以为洞悉一切,也不去什么乌鸡国,只是每日在悟空面前敬献殷勤,以求得到后续法门。 悟空也不觉得烦,反而很喜欢红孩儿。当年在花果山时,麾下小猴也是这般缠着他,给他摘果子、献鲜桃,求大王传授武艺。 八戒每日吃喝不愁,更没什么烦恼,闲时给红孩儿喂一喂招,日子十分快活。 到了隆冬时节,外面下雪了,天气寒冷起来。 火云洞中因为有着红孩儿的火气在,没有受到影响。 唐僧师徒依旧住的舒适。 八戒还有闲心拉着红孩儿到洞外堆小人,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红孩儿也逐渐摸清楚了师徒四人的性格脾气。 唐僧是四人的师父,是个好和尚,心性慈悲,耳根子软,但有时候也很执拗。 孙悟空在四人中本领最高,平时对自己也最好,不过就是太精明,至今不肯把后续功法传给自己。 猪八戒看起来有些憨傻,还有些馋懒,不过对招时却有真本事傍身,听说还会三十六般变化,不能小觑。 剩下的一个是沙僧,还有一匹白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红孩儿与众人相处了许久,也有了感情,不想再吃什么唐僧肉。 只是有两件事还没有达成。 一件是功法。 另一件是找血海大王报仇。 本来按照红孩儿原本的计划,他得到了功法,实力大进,然后就可以去找血海大王报仇。 可是现在,他得到的功法不全,实力虽然有了许多长进,但红孩儿感觉距离打败血海大王还有一定的差距。 红孩儿只能继续拖延时间,想办法获得完整功法。 时间到了立春,天气微微开始回暖,一些坚韧的树木上,已经开始有新芽出现。 唐僧准备辞行。 红孩儿道:“老师祖,且慢行走。如今天气虽然回暖,可山中积雪未化。不如再等几日,待积雪化了,再走不迟。” 八戒也道:“师父,小侄儿说的对,都住了这么长时候了,也不差这几天。” 唐僧想了想,答应下来,又住了些日子。 很快,山中积雪化了,唐僧提出辞行。 红孩儿道:“老师祖,且慢行走。这几日厚云蔽月,星斗暗淡,再过几日就是雨水,必有大雨降下,山中恐有泥流,不宜出行!还是再等几日吧。” 唐僧见红孩儿说的煞有其事,拿不准主意,于是又住了些许日子。 等雨水过去,山中尽显春日气象,柳树抽枝,梨木生苞,鸟雀啼鸣,万物始发。 唐僧大喜,准备启程。 红孩儿道:“老师祖,何必急着走?如今正值春日美景,不如先游山赏春,来日再行?” 唐僧断然回绝道:“不可,绝计不可再留了!贫僧已经在此地耽搁了四个多月,实在愧对唐王,再留下去,何时才能取经?” 红孩儿见唐僧说的决绝,心知不能再劝,于是道: “那请容我设宴,为老师祖和叔叔们践行。再备一些干粮,供老师祖和叔叔们路上食用,也好全我一番孝敬之心。” 唐僧道:“这……也罢。” 红孩儿遂命手下前去准备。 不多时备好了宴席。 红孩儿请众人享用。 吃饭间,红孩儿道: “孙叔叔,猪二叔,一会儿且慢西行。在这六百里钻头号山中,有一座断臂山,山中有一座血海洞,洞中血海大王是我的宿敌,先前我便是败于他手。 你们向西而行,途中必定经过他的洞府。这些时日多蒙二位叔叔指教武艺,我欲前去除了这厮,一是为叔叔们扫平西行路径,二是为我报得前仇。不知两位叔叔意下如何?” 悟空笑道:“这是好事啊!” 八戒边吃边道:“是好事!是好事!” 红孩儿道:“只是那血海大王有些本领,我怕万一有些失手,败在他手中,丢了几位叔叔脸面,能否请孙叔叔、猪二叔为我掠阵?” 八戒闻言拍着胸脯道:“小侄儿,你放心,用不着大师兄出手,老猪给你掠阵,那什么血海大王若敢逞凶,老猪一钯子下去,叫他身上长九个窟窿!” 红孩儿喜道:“多谢猪二叔!” 悟空笑道:“同去,同去,正好这一年闲来无事,老孙有些手痒。” 红孩儿更喜,道:“多谢孙叔叔!” 宴席过后,悟空、八戒和红孩儿一同走出洞府。 唐僧道:“悟空、八戒,你们小心一些。” 悟空笑道:“师父,不必担心。我随小侄儿剿灭了那妖魔,用不了一时半刻就回来,不耽误西行赶路。” 唐僧道:“不可大意啊!” 悟空道:“省得,省得!” 八戒道:“师父,你就放心吧,有我和大师兄一起去,一个小小妖魔还不是手到擒来!” 唐僧点点头。 红孩儿带着悟空、八戒,三人一同纵云来到断臂山,下面有一洞,青石洞门,门上镌刻着血海洞三字。 悟空道:“小侄儿,你先下去挑战,老孙和八戒给你掠阵。” 红孩儿道:“好!” 红孩儿降下云,用火尖枪挑起一块大石头,把血海洞的大门砸开一个大窟窿。 敖徒从里面走出,见到红孩儿,笑道: “红孩儿,你吃了豹子胆了,竟敢来我这里逞凶!” 红孩儿自忖身后有悟空和八戒相助,不怕敖徒,开口骂道:“老妖,你欺我年幼,频频辱我,我岂能饶你?看枪!” 红孩儿持火尖枪向敖徒杀来。 悟空和八戒在空中观望。 悟空用火眼金睛仔细看了看,见不是老熟人,放下心来。 下面,红孩儿持火尖枪刺来,使得颇有章法,分属六合,动作简洁明快,拦、拿、扎、崩,枪法精准。 敖徒笑着,闲庭信步一般,轻松躲开红孩儿的所有招式。 悟空和八戒见了,惊讶道:“这妖怪果然有些本事!” 红孩儿见招数不起作用,便用法术。 红孩儿使个隐身法,隐去身形,又使个遁地法,钻进土里,来到敖徒身下,持枪扎来。 敖徒站在原地,等红孩儿露头,右手抓住红孩儿的火尖枪,左手掐诀,使了个指地成钢的法术。 那红孩儿从地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剩下半个身子还未钻出来,被敖徒一招之下,禁在土里,动弹不得。 敖徒夺过火尖枪,作势刺红孩儿。 红孩儿吓得忙道:“孙叔叔、猪二叔,快救我!” 悟空见状,掣金箍棒,纵身朝敖徒打来。 敖徒翻身避开。 八戒持钯从后面打来。 敖徒抬起一脚,踹在八戒肚子上,将八戒踹翻过去。 敖徒道:“红孩儿,你斗不过我,就叫帮手来了!” 悟空看出敖徒实力不凡,道:“你是哪路妖魔,竟敢来此欺我侄儿!” 敖徒大笑道:“欺便欺了,又待怎样!我乃血海大王,你这小小猴精,也敢前来送死?” 悟空闻言恼火,纵身上来打敖徒。 敖徒把那火尖枪一架,架住悟空的金箍棒。 悟空道:“好妖怪,有些力气!” 敖徒道:“猴精,爷爷的力气你还没见过呢!” 悟空发怒,把金箍棒横扫打来,二人复战在一起。 八戒也爬起来,挥舞铁钯,三人战在一起。 火尖枪在敖徒手中逞凶,枪长丈八,肆意变化,枪杆抵的是金箍棒,枪尖对的九尺钯。 悟空动了怒,把金箍棒举起来狠砸,那如意金箍棒大了又大,宽了又宽,一棒搅动四海力,同天混元尽施为。 八戒筑起那钯,发了性,全照敖徒身上要害招呼,那上宝沁金钯举起来,平地生烈焰,九齿放毫光。 敖徒丝毫不惧,枪舞起来,左支右挡,双臂擎巨力,横枪阻强敌,一人战大圣,斗天蓬,打到兴处,挑断山脊,撞破九天。 三人从地上斗到天上,又复回到地上,打了百余回合,好不快哉。 悟空道:“好妖魔,你断不是个无名无姓的妖怪!”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耳背,本大王名血海大王,你怎不知?” 敖徒这边和悟空、八戒大战。 红孩儿却悄悄从后面冒头 原来刚刚三人大战,从地上斗到天上,再从天上斗到地上,斗的久了,地上那指地成钢的法术失了效,红孩儿因此从中脱困。 红孩儿见三人从天上下来,他藏身起来,躲在敖徒身后,见敖徒没有防备,红孩儿道: “孙叔叔、猪二叔小心,看我放火烧他!” 言罢,红孩儿用出三昧真火,喷出烈火浓烟,向敖徒而去。 敖徒见状,身上现出一朵三品黑莲,护住自身,抵消万法。 三昧真火烧不到敖徒,全朝悟空八戒而去。 八戒身上顿时着了火,痛叫一声,在地上打滚,扑不灭,忙把身上衣服脱下来扔了,才灭了火。 悟空掐了个避火诀,顶着火,向敖徒打去。 金箍棒打在黑莲上,没能打动。 敖徒持火尖枪再和他斗,斗了二三十回合,火势愈来愈大,浓烟四起,悟空禁不住那烟熏,睁不开眼,败下阵来,化作一只飞燕往外飞。 敖徒见状,变一只乌鸦,跟上悟空,去啄飞燕。 悟空从空中飞下来,钻到山林中,变个栗鼠,躲在树洞里。 敖徒追上来,遥望四周,不见悟空半点踪影。 好变化,真是半点气息不泄,故而能瞒过天地,躲避三灾。 敖徒双目化作重瞳,观时序,窥过去,发现悟空踪迹,变作一只猞猁,爬上树,去掏栗鼠。 悟空见状,变一只蚰蜒,从树缝中爬下。 敖徒变一只啄木鸟,用鸟喙去戳树缝。 悟空变个老鹰,飞入高空。 敖徒变个巨弓,把火尖枪变箭矢,搭在上面,仰天一射,射中那老鹰,落下鹰羽两三根,悟空变回原身,纵云飞去。 这时,八戒和红孩儿从后面追来。 敖徒见状,把黑莲一抛,罩住二人,将二人收走了。转身再去追悟空。 枯松涧,火云洞。 唐僧在洞口遥望,观望悟空什么时候回来。 沙僧道:“师父,你别担心了,大师兄不会有事的。” 唐僧道:“悟净,为师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宁。” 沙僧道:“师父,你多虑了。以大师兄的本事,还怕降服不了一个妖怪吗?” 正说着,悟空狼狈从天上飞下来,急道:“沙师弟,快保护师父!” 敖徒紧跟着在后面追来,大笑道: “猴精,哪里走!” 悟空见状,掣金箍棒,纵身上前,又与敖徒斗了几十回合。 敖徒与悟空交手,斗过几十回合后,不见胜负,敖徒把黑莲拿出来,照头往孙悟空头上罩去。 悟空见状,忙一个筋斗走了。 敖徒把黑莲往下一放,将沙僧、唐僧、并白马一同罩在黑莲里,一起收走。 (本章完) 第108章 大战红孩儿(十二) 却说悟空一个筋斗云走了。 敖徒用黑莲,将沙僧、唐僧、白马一并收走。 待悟空回来,见原地空空如也,不由叹道: “师父真是多灾多难,又被妖怪捉去了!” 悟空纵云,到那断臂山、血海洞。 由于红孩儿之前将洞门砸了个大窟窿,此时还未来得及更换。 悟空变个苍蝇,从门上的窟窿飞进里面。 到了洞中,只见血海大王正坐在宝座上,其手中黑莲轻轻一抖,红孩儿、猪八戒、沙和尚、唐僧、白马尽皆落在地上。 敖徒道:“虎先锋,把他们都捆起来!” 虎先锋领命,去捆唐僧几人。 八戒见状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老相识!” 沙僧道:“二师兄,什么老相识?” 八戒道:“你看这虎妖不是灵山大王的手下?这老妖肯定也是灵山大王变的。” 敖徒闻言笑道:“蠢猪,你说的那个灵山大王,早已经重伤死了,这两个是我新招收的手下!” 八戒惊道:“什么,灵山大王死了!” 虎先锋悲伤道:“我家大王受了重伤,不幸陨落。” 悟空闻言,心神震动,险些维持不住变化。 他用火眼金睛看过血海大王,知道血海大王不是敖徒所变,此时听到虎先锋之言,想起敖徒之前被那血色长剑重伤,心中不由得有些信了。 敖徒发现悟空,外表不动声色,道: “虎先锋,把这几个和尚都给我紧紧捆好,把红孩儿吊起来,挂在梁上。” 虎先锋领命,将唐僧几人都紧紧捆了起来,又将红孩儿吊在了梁上。 八戒扭动着身子道:“老妖怪,你敢绑你猪爷爷,我大师兄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 敖徒闻言笑道:“蠢猪,你的大师兄已经被我打的落荒而逃了!你们这几个无礼的和尚,我不去招惹你们,你们反倒来招惹我,今天就给你们长长记性!” 八戒道:“呸!老妖怪,你以大欺小,欺负老猪的小侄儿,老猪我岂能饶你?” 敖徒冷笑道:“你的小侄儿?只怕你不知道,他是我的手下吧!” 八戒等人震惊:“什么!” 红孩儿道:“血海老妖,你休要在此挑拨!你欺我年幼,哄骗我去套取我孙叔叔的傍身功法,简直痴心妄想!我红孩儿岂是出卖亲友之人?等我孙叔叔回来,定将你碎尸万段!” 八戒闻言道:“好你个老妖怪,连小孩儿你也骗啊!可惜你看错了,我小侄儿可不是背信之人!” 敖徒道:“好!虎先锋,拿大棍来!” 虎先锋闻言,拿了根海碗粗的大棍过来。 红孩儿慌道:“血海老妖,你要干什么!” 敖徒道:“红孩儿,你敢反叛于我,我岂能饶你?虎先锋,先打他一百棍。” 虎先锋举起大棍,熟练的朝红孩儿打去。 敖徒封住了红孩儿的法力,几棍下去,红孩儿就喊疼了,一百棍打下来,红孩儿已经是眼泪汪汪。 敖徒道:“红孩儿,怎么样,你若肯归顺于我,将孙悟空的功法复述出来,我就饶了你。不然的话,这点手段,还只是开胃菜罢了!” 红孩儿倔强的道: “血海老魔,想让我出卖孙叔叔,你休想!” 敖徒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八戒道:“老妖怪,你有本事冲我来,猪爷爷在这等着你,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 敖徒道:“虎先锋,取拖布来,把这只蠢猪的嘴给我堵上!” 虎先锋拿了个拖布,塞进八戒嘴里。 八戒哼哧哼哧的发不出声音来。 悟空飞到外面,骂道: “妖怪,出来,快快还我师父、师弟、侄儿!不然我推倒你的妖山,碾平你的妖洞!” 白骨精道:“大王,孙悟空在门外叫骂。” 敖徒冷哼一声,看向红孩儿道: “红孩儿,你的孙叔叔正在门外叫阵呢。我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只要你随我一起出去捉拿孙悟空,我就饶了你反叛的罪过。事成之后,还和你共享唐僧肉。如若不然,先打你一千棍,把你这浑身的嫩皮嫩肉打成酱泥!” 沙僧叫道:“小侄儿,不用怕他,一千棍算什么,你且挺住,大师兄这就来救咱们!” 敖徒闻言道:“好志气,虎先锋,动手!” 虎先锋抄起大棍。 红孩儿忙道:“慢!慢!大王,红孩儿知错了!之前是我一时糊涂,如今情愿弃明投暗,追随大王,和大王一起捉拿孙悟空!” 敖徒闻言,笑着施法解开红孩儿身上的绳索,道:“好孩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红孩儿被放下来,边揉着屁股,边向敖徒讨好的假笑着。 沙僧骂道:“好你个贪生怕死的小妖怪!” 敖徒看向虎先锋,道:“不是让你动手吗?” 虎先锋疑惑道:“大王?” 敖徒道:“把那个沙和尚吊起来,打他一千棍!” 虎先锋忙道:“是,大王!” 虎先锋动手把沙和尚吊了起来,举大棒来打。 沙和尚怒道:“老妖怪,小妖怪,我大师兄来了绝不轻饶你们!” 敖徒道:“虎先锋,你没吃饭吗?” 虎先锋闻言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打,把棍子都打折了,又换一根棍子。 沙僧惨叫连连。 敖徒带着红孩儿走出洞府。 外面,孙悟空正在叫骂,见敖徒带着红孩儿出来,他道: “妖怪,只把我侄儿送出来还不够,还要把我师父师弟也请出来!” 敖徒笑道:“孙悟空,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侄儿现在是我的手下了!红孩儿,还不动手!” 红孩儿闻言,眨了眨眼,挺枪向悟空刺去。 悟空见状,掣金箍棒与红孩儿打斗。 敖徒见红孩儿只用武艺,不用三昧真火,便知道他是装的。 红孩儿和悟空斗了几个回合,假装支撑不住,道:“大王,孙悟空厉害,我撑不住了!” 敖徒纵身过去帮忙。 红孩儿与悟空对视一眼,一齐道:“动手!” 悟空把金箍棒往回一收,反手举起来,全力朝敖徒打去。 红孩儿转身,鼓着嘴,迎面向敖徒喷了一口三昧真火。 敖徒早有防备,身上现出黑莲护身,悟空的金箍棒和红孩儿三昧真火同时打在上面,黑莲宝光泛起阵阵涟漪,将两道攻击一齐扛了下来。 悟空道:“这是什么宝贝,怎么如此难攻!” 红孩儿道:“这是幽冥血海的黑莲!” 敖徒近身,徒手和悟空斗了几个回合,红孩儿持枪来助悟空,反被敖徒用右手抓住,向悟空砸去。 悟空见状,不敢用金箍棒,只能用手去接。 敖徒趁机左手拿起黑莲,狠狠砸在悟空肩膀上,把悟空砸了一个跟头。 黑莲放光,顺势往悟空身上罩去。 悟空不敢多留,忙一个筋斗走了。 敖徒大笑道:“孙悟空,你要是搬不来救兵,你师父就当我吃了!” 敖徒捉住红孩儿,返回洞中。 洞里,虎先锋还在打着沙僧,地上已经断了三根海碗粗的大棍。 敖徒道:“还差多少?” 虎先锋道:“大王,这就好了。” 说罢,虎先锋又抡了十几下,随后收手,第四根棍子也断裂开来。 唐僧道:“悟净,你没事吧?” 沙僧已经难以说话。 敖徒道:“红孩儿,你竟敢假意归降,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红孩儿道:“哼,血海老妖!我红孩儿不是贪生畏死,叛亲投敌之人!事已至此,要杀要打,悉听尊便!” 敖徒道:“好,有骨气。可惜洞中现在没了棍子,改日再来惩治你!虎先锋,将他们全都关进牢洞里去!” 虎先锋领命,将红孩儿、唐僧、八戒、沙僧都关进牢洞之中。 血海洞府依山而建,洞里十分宽广,大部分空间都被敖徒做成了大大小小的牢洞。 牢洞内,八戒蹭掉了嘴里的拖布,道: “小侄儿,你没事吧?” 红孩儿闻言道:“猪二叔,我没事。” 八戒道:“唉,你也忒倔强。所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就先给那老妖怪求个饶,又有何不可?” 红孩儿道:“我先前本想着假意归顺,然后趁那老妖不备,和孙叔叔一起出手制住他。可惜这老妖十分谨慎,提前有着防备,我没能成功,如今只怕那老妖不肯信我了。” 八戒道:“小侄儿,你放心,大师兄很快会叫来救兵救咱们出去的。” 红孩儿点点头。 一旁的沙僧在地上低哑痛呼。 唐僧道:“悟净,你怎么样了?” 八戒道:“师父,沙师弟是卷帘大将下凡,有着神躯护体,挨了几下棍子,能有什么事?” 沙僧疼着道:“虽有神躯护体,可被那老妖封住了法力,那虎妖下手又重,足足打了一千棍,一棍也没少,如今实在是十分的疼痛难禁。” 八戒道:“沙师弟,一千棍算什么,你且挺住,莫要喊疼,大师兄用不了多久就来救咱们!” 沙僧:“我……” 另一边,天庭,灵霄殿上。 甲子太岁神整肃朝服,执笏奏曰:“启奏玉皇陛下,日游神、夜游神回报,今三界清平,无有妖氛,凡间有序,轮回无滞,众生尽皆宾服,敬畏天威。” 玉皇天尊轻轻颔首。 这时,灵官突然上来报道: “陛下,齐天大圣在外面求见!” (本章完) 第109章 大战红孩儿(十三) 却说悟空上天求援,求见玉帝。 玉皇天尊笑道:“悟空,你怎么又来了,可是西行路上又遇到了什么妖怪?” 悟空一脸愁苦的道: “陛下所料不错。老孙保护唐僧西天取经,行至西牛贺洲六百里钻头号山,遇着一个血海大王,端的是一个凶狠妖魔。他不仅武艺高强,还有一朵黑莲护体,万法不侵,十分难敌;将我师父师弟掳了去,求陛下垂慈,发兵相救。” 玉皇天尊道:“众位仙卿可知悟空所说的黑莲是何宝物?” 一众仙卿神将面面相觑,尽皆不知。 太白金星道:“陛下,老臣尝闻佛门有金莲,乃功德所化;道门有青莲,乃造化之玄;幽冥有血莲,乃血海所生;然这黑莲,不知是何宝物。” 玉皇天尊闻言看向甲子太岁神,问道: “甲子太岁,你方才说三界清平,无有妖氛,为何如今却有妖怪阻拦取经人去路?” 甲子太岁神忙道:“陛下,三界清平,并无大乱。此妖只是个例,陛下派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领兵下界,须臾可灭。” 玉皇天尊道:“即如甲子太岁所奏,着令李天王哪吒三太子领兵下界,剿灭妖魔。” 甲子太岁神喜道:“陛下圣明!” 李天王出列道:“陛下,我儿哪吒重伤未愈,只怕不能出战。” 玉皇天尊道:“着令太岁部:甲子太岁、值年太岁、日游神、夜游神、增福神、损福神、显道神、开路神,随李天王一同下界,剿灭妖魔。” 甲子太岁神道:“这……” 玉皇天尊看了过来。 甲子太岁神忙道:“遵命!” 李天王点齐兵将,太岁部众神聚集起来,与李天王一同下界。 一甲子为六十年,值年太岁神共有六十人。甲子太岁为其中之首,又叫甲子太岁金辨大将军,其余五十九人依序排列,有乙丑太岁陈材大将军,丙寅太岁耿章大将军等等。 再加上其余神将,共有七十余人。 悟空望着一众神灵,虽然人数够多,但心中却并不怎么放心。 这些人实力尚不如他,如何降那妖魔? 只是在众人面前,悟空不好直说,于是与李天王道: “天王,那妖怪的本事不输于俺老孙,不知你要如何降他?” 李天王道:“还未见过那妖魔,不知其底细,不好轻言。” 悟空道:“那妖怪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武艺和俺老孙也在伯仲之间,只是有那黑莲,老孙难胜过他。” 甲子太岁闻言道:“大圣勿忧,岂不闻一物降一物?天王有宝塔在,可以镇住那黑莲。大圣与那妖魔打斗,我等众神一齐相助,定能助大圣胜过那妖魔。” 悟空闻言,心想有这么多神将,多少也能有些助力,于是答应下来。 众神从天庭下界,到那断臂山,血海洞上空。 竖起天王大旗,擂起战鼓。 甲子太岁道:“大圣先下去挑战,让那妖魔用出黑莲,天王再用宝塔镇压。” 悟空道:“好,老孙去也。” 悟空降下云,落在那血海洞门前,此时已经过了十几天,大门已经修好了。 悟空举起金箍棒,轰的一声,将大门打碎,叫道: “妖怪,出来,会会你孙外公!” 敖徒正在洞中躺着,白骨精剥葡萄喂他,此时听见外面巨响,虎先锋进来报道: “大王,孙悟空打破了洞门,正在外面叫骂!” 敖徒道:“孙悟空定是叫救兵来了,你们留守洞中,看好唐僧,我出去和他打斗!” 虎先锋和白骨精道:“是!” 敖徒系好血袍,拿起红孩儿的火尖枪,走出洞门,见到孙悟空道: “孙悟空,上次你落荒而逃,这次怎么又来送死!” 悟空笑道:“妖怪,这次孙外公叫你见见真章!” 敖徒道:“好个会说嘴的猴子,看枪!” 敖徒把枪刺去,悟空铁棒相迎。 敖徒使着火尖枪,刺、扎、拦、挑;悟空掣着金箍棒,劈、砸、扫、架,双方好一场龙争虎斗,巨力较量,打的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单论武艺,谁也奈何不了谁。 敖徒有诸多神通,但因为要隐藏身份,此时不便使用。 悟空有法天象地,但因为师父师弟还在洞中,也不好动用。 上空中,李天王望着下方二人打斗,惊道: “此妖魔是从何处而来,竟有如此武力?” 众人皆言不知。 甲子太岁道:“天王为何不用照妖镜看一看此妖来历?” 李天王道:“来的匆忙,未带照妖镜。” 甲子太岁道:“也罢,先助大圣除了此妖再说。我看大圣与那妖怪打的不分伯仲,谁愿去助大圣一臂之力,逼那妖怪用出黑莲。” 日游神夜游神二人站出来道:“我二人愿去!” 李天王道:“好,二位神将请去。” 日游神夜游神二人降下云,朝敖徒杀来。 敖徒见状笑道:“孙悟空,你这猴子真是全无信义,斗不过我,就叫帮手助战!” 悟空道:“妖怪,你捉我师父,害我侄儿,我与你有甚么信义,看打!” 二人缠斗在一起。 悟空身体一晃,现出三头六臂,来打敖徒。 敖徒同样一晃,现出三头六臂,来战悟空。 日游神夜游神过来相助。 这日游神长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有三只眼,拿着两根狼牙棒,率先向敖徒打来。 夜游神身材高大,有二丈高,穿着黑袍,提着宝剑,和日游神一起向敖徒打来,只是落后半步。 敖徒持枪和悟空斗着,见日游神拿狼牙棒打来,敖徒腾出一只手,握拳猛的一抡,抡在狼牙棒上,把狼牙棒打断,拳劲去势不减,抡在日游神胸口上,把日游神打的神躯裂开,横飞出去两千里。 夜游神见了,吓得忙丢了宝剑,转身腾云,往天上飞。 敖徒飞身来追夜游神。 悟空来拦敖徒。 二人从地上飞到天上,斗的更加凶狂,余波震倒天兵,声威震颤诸神。 众神见妖魔凶恶异常,不禁心头慌乱。 李天王持着宝塔,已经有些经验,见情况不对,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甲子太岁不常下界降妖,此时临危下令道:“快,施法相助大圣!” 众神忙施法。 增福神、损福神一人持增福剑,一人持损福剑,施法向敖徒打来。 显道神和开路神一人持玉印,一人持画戟,施法向敖徒打来。 甲子太岁等六十位太岁,各自散布周天,各持神兵法宝,施法向敖徒打来。 又有四值功曹,值年神、值月神、值日神、值时神,各拿玉笔、令牌、玉斧、玉镜,一齐施法向敖徒打来。 这四位神官原是暗中保护唐僧的,只是因为他们四人也隶属于太岁部,故而前来帮忙。 一时间,各类法诀、法宝、神兵向敖徒打来:使火的、用水的、搬山的、摄风的、召雷的、用冰的、摄魂的、化血的、厌胜的、咒蛊的、香火术、神光术、现形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玉笔、令牌、玉斧、玉镜、宝印、宝扇、宝伞、宝旗……各式各样,铺天盖地。 敖徒左肩膀被宝印、玉斧打中,挨火烧、水泼;右肩膀被宝伞、宝扇打中,挨雷劈、风吹;额上被神光照住,被山压住,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尽皆落在头上。 敖徒硬扛着这些攻击,左臂被打的微红,右臂被打的略青,额上被打的掉了几根头发,冒了三四滴汗珠,手中舞着火尖枪,仍与悟空打斗,依旧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众神越打越慌,心道:自己这边没出手时,齐天大圣和这妖怪斗的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如今自己这边近百位神灵一齐出手,齐天大圣和这妖怪斗的还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这里面,岂不是有些不妙? 众神心生退意,只是此时大家都在和妖怪打斗,谁也不好先走。 时间流逝,敖徒与悟空战了两百回合,筋骨舒展,体内神力运转开来,愈发觉得痛快。 左手一推,神火喷出,烧下十来位太岁神。 右手一推,神水翻涌,冲下十来位太岁神。 哼一声,神雷轰鸣,轰下十来位太岁神。 咳一声,电光穿云,打下十来位太岁神。 张口一吐,吐出九天飓风,将二十多个神将卷进里面,刮的不知西东。 众神见此情景,吓得都往外逃。 悟空见众神逃离,转身一个筋斗云,后发先走,没了踪影。 敖徒见悟空走了,调转过来打这些神将。 甲子太岁慌道:“妖魔凶猛,李天王何在?李天王何在?快用塔!快用塔!” 李天王早已退到九天之上,听闻此言,催动宝塔,放宝光下去,照在敖徒身上。 敖徒头顶现出一颗黑莲,黑莲放光,抵住李天王宝塔的宝光。 甲子太岁边逃边道:“李天王,快放塔下来,用塔罩住妖魔!” 李天王闻言,只装作耳聋,怕宝塔有失,不敢放塔下去。 敖徒这边又隔空放出数道雷霆,向四面八方打去,其中有两道打在甲子太岁身上,把那甲子太岁打的神服裂开,脸面若焦炭一般。 不过那甲子太岁也不愧是值年太岁之首,有些神力,扛了敖徒两道神雷,也没倒下,反而踉跄着趁乱逃了。 敖徒把那些神力弱的,没来的急逃走的,被打下云的,一并用黑莲收走。 (本章完) 第110章 大战红孩儿(十四) 却说李天王等人领旨下界,讨伐妖魔。 奈何那妖魔神通广大,太岁部近百位神将都不是其敌手,反而被其捉去大半。 好在李天王料敌已先,提前退至九天之上,才得以脱身。 只是若此时回去,恐脸面有碍。 因此李天王在天界入口踌躇不前。 悟空跟了上来,问道:“李天王,你在这干什么?” 李天王道:“妖魔凶狠,我在这里接应你们。” 悟空道:“老孙方才回去看了一眼,众神将都被那妖怪捉去了,只有甲子太岁和日游神幸存。” 正说着,只见甲子太岁慌乱的从下面飞来,身体踉跄的撞入南天门里面,由于太急,都未注意到一旁的悟空和李天王。 灵霄殿内。 此时距离李天王率众下界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玉皇天尊正在询问可韩司丈人真君近日巡查三界之事。 就在这时,甲子太岁狼狈的跑了回来,脸面焦黑,朝服破碎。 玉皇天尊见状问道:“甲子太岁,你为何如此狼狈?” 甲子太岁道:“陛下,那那那妖魔实在毒狠!臣等众神跟随李天王、齐天大圣下界降妖,各施手段,将那妖魔围在空中。谁料那妖魔的身躯却是金刚不坏,万法不侵,左手能发妖火、右手能喷妖水、哼一声落下妖雷、咳一声降下妖电、张口一吐就是九天妖风,臣等众神不是敌手,损失惨重啊!” 这时,李天王和悟空也走进来。 李天王跪拜请罪道:“陛下,妖魔凶狠,臣未能取胜,望陛下恕罪。” 玉皇天尊道:“一个小小妖魔,竟有这般本领?这妖魔是何来历?” 李天王道:“回奏陛下,只知这妖魔自称血海大王,臣未带照妖镜,不知其具体来历。” 玉皇天尊看向甲子太岁道: “甲子太岁,你先前说三界清平,如今却出了这等毒魔,可有剿除之策?” 甲子太岁叩首道:“陛下,此乃臣不查之过。若想剿除此等凶魔,只有请雷、斗、水、火四部神将下界,方能成功。” 玉皇天尊闻言,即令四部神将下界降妖,又令李天王取照妖镜,照看妖魔来历,千里眼、顺风耳监视妖魔动向。 却说另一边,敖徒收了太岁部众神,返回血海洞中。 虎先锋和白骨精道:“恭喜大王凯旋!” 敖徒笑着将黑莲一抖,抖落出七十多个人来。 虎先锋惊道:“这么多人!” 敖徒道:“这些都是天庭的神将,你将他们仔细捆绑好,关在牢洞里。” 虎先锋道:“是,大王。不过这些人是都关在一个牢洞里还是分开关押?” 敖徒道:“你审问审问,若是一起的,就关在一起。” 虎先锋点头,施法将这些人捆好,然后带下去审问。 白骨精给敖徒解下披风,斟酒解渴。 不久后,虎先锋回来报道: “大王,处理好了。那些神将大多是太岁部的神将,只有几个是托塔李天王麾下,已经各自关押。” 敖徒点点头,道: “虎先锋,你再去给我置办一面大旗,上书‘血海平幽大圣’六字,竖在山上。” 虎先锋道:“是,大王。用不用再招揽一些小妖以助声势?” 敖徒摇头道:“不用。你置办好大旗,就直接走吧,去黑水河。” 虎先锋道:“是。” 敖徒接过白骨精手中的酒道:“你也和虎先锋一起走吧。” 白骨精道:“大王,我走了,你身边无人服侍,还是让我再多留些时日吧!” 敖徒道:“不用,你去吧。” 白骨精只好应是。 虎先锋化作恶风,出去外面,找了一家布庄,请人置办了一面一丈二尺长的玄黄大旗,上绣‘血海平幽大圣’六字,回来后挂在了山顶。 虎先锋报道:“大王,大旗已经置办妥当,那属下就告辞了。” 敖徒点头,让白骨精一同走。 二人准备离开。 敖徒道:“对了。” 二人停下。 敖徒道:“把门修好。” 虎先锋寻找一块青石,用利爪切开,做成石门。 二人遂离去。 敖徒独自一人坐在血海洞的宝座中,望着空空如也的洞府,略感寂寥。 【当前进度:二百七十天】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独自一人。 敖徒走进牢洞,把红孩儿提了出来。 猪八戒道:“老妖怪,你干什么,放开我侄儿!” 敖徒笑道:“今天饿了,正好吃了他,垫垫肚子。” 八戒闻言,骂声不断,起身拱那牢洞的牢门,没能拱动。 敖徒提着红孩儿走出来道:“红孩儿,你选个死法吧,我是把你煮着吃、烤着吃、还是蒸着吃?” 红孩儿闻言,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忍不住落泪道: “血海大王,你吃了我之后,能不能给我爹娘带句话。” 敖徒道:“带什么话?” 红孩儿落泪道:“求你告诉他们:‘孩儿不孝,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待在你们身边,好好孝敬。’” 敖徒笑道:“你这孩子,如今倒是懂事了不少。这样吧,我可以不吃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红孩儿道:“我不会背叛老师祖、孙叔叔和猪二叔的。” 敖徒道:“不用你背叛他们。” 红孩儿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敖徒道:“我这几天身边缺人,你就跟在我身边听我使唤,饿了给我煮饭,渴了给我斟酒,肩酸了捏肩,腿疼了捶腿,做的好了,不仅不吃你,还可以放了唐僧他们。” 红孩儿闻言大喜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敖徒道:“本王向来说一不二,倒是你,屡次反复。” 红孩儿脸一红,道:“我反复是因为……” 敖徒道:“好了,速去给本王煮饭。今天做个鱼圆羹尝尝。” 说着,解开了红孩儿的法力。 红孩儿见法力恢复,惊讶道:“你不怕我跑了吗?” 敖徒冷笑道: “不怕,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两次、三次。你若是敢跑,我就把你抓回来,拆开吃了。胳膊大腿最香甜,蒸着吃;手脚软糯带筋,烤着吃;心肝滋补,炖汤喝;剩下的肉剃了骨,剁成馅做包子!” 红孩儿闻言,被吓的心头一寒。 敖徒又道:“不仅如此,我这里兴株连,你一人反复,唐僧、猪八戒、沙和尚都要受死罪。” 红孩儿闻言,更不敢有半点反心,老实煮饭去了。 敖徒心中暗笑。 有红孩儿留在身边打趣儿,日子倒也不枯燥。 如此过了有二十天左右,洞外神云遮天,雷电轰鸣,敖徒见状,知是天庭又派人来了。 敖徒叫来红孩儿道: “红孩儿,你之前不是说要反天吗?今天本大王就给你打个样!借你兵器一用。” 外界,雷、斗、水、火四部神将齐聚,李天王望见敖徒山上大旗,见“血海平幽大圣”字样,怒道: “大胆妖魔,竟敢妄自称圣,来人,放火烧掉妖旗!” 火部神将闻言,放出三千火鸦来烧大旗。 敖徒见状,走出洞府,把黑莲一祭,悬在大旗上,挡住神火。 李天王见状,发下将令,道:“剿灭妖魔!” 话音落下,众神皆出力。 火部神将放出三万火鸦、三万火马、三万火刀、三万火剑、三万火鼠。 火德星君高居上空,统御火部诸神。放出一宝,乃是一支火箭,名曰万里起云烟,落在断臂山中。 顿时山中四面八方火起,黑烟漠漠,红焰腾腾。风随火势,焰飞有千丈余高;火逞风威,灰迸上九霄云外。 红孩儿见了,不敢露头,躲在门后观看。 只见敖徒持枪立在血海洞外,万千火海,莫能近身。 水德星君在空中念咒,与一众水神施法,发下巨洪,涨有千丈波涛,滔滔水势,摧林移山,神威滚滚。 红孩儿见了,更觉得紧张。 只见敖徒持枪立在血海洞外,滔天水势,撼不动他半分。 雷部众将降下神雷。 斗部二十八星宿落下星光。 敖徒立在空中,单凭肉身,一概抗下,屹然不动。 红孩儿心中震撼。 悟空掣棒而下,朝敖徒打来。 敖徒举枪相迎。 二十八星宿各持兵器,上下围住敖徒,一齐杀来。 敖徒变出三头六臂,抵挡众人,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足足二十八个人。 尤其是敖徒还要对抗孙悟空,难免就要被其余二十八宿找到机会,你一枪,我一棒,他一剑,敖徒身上开始负伤。 血液从空中落下。 红孩儿在下方看的揪心,明明他和血海老妖是敌对关系,可这时他却莫名希望血海老妖能活下来。 空中,李天王把照妖镜拿出来,对着血海大王一照。 镜中竟依旧是血海大王本来的身影,身形、相貌、衣服、影子,丝毫不差。 李天王惊讶道:“莫非这不是妖怪,是人修炼而成?” 身边的神将道:“天王,管他是人是妖,先拿了他,交给陛下处置!” 李天王点头。此时哪吒负伤,还在云楼宫修养。下面那妖魔已经被众将围住,做困兽之斗。 李天王见胜券在握,也不再疑虑,把手中宝塔往下一抛,往妖魔镇去。 敖徒和众人打着,忽然身体一沉,头上宝塔飞来。 敖徒见状,抬手拿出散魄葫芦。 悟空见到葫芦,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敖徒把那葫芦一举,喷出一片红砂。 霎时间,天地上下一片赤红,那宝塔被喷的灵光全无,塔上多出七百多个窟窿。 天上的李天王来不及痛心宝塔,只觉得嗡的一声,神魂离散,跌落下云,不省人事。 水德星君、火德星君离得远,被余威波及,只觉得神魂颠倒,手不能走,脚不能握、眼睛不会出气、鼻子不能看人、耳朵说不了话、嘴巴听不见声音。 二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晃悠悠的乱跑,飞了不知几万里,最终撞到了一起,跌下了云。 离得远的尚且如此,离得近的就更不用多说了。 天上的各路神将像下饺子的一般落下,若不是敖徒收着手,这些人的魂魄都要被打散,转世投胎都去不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大战红孩儿(十五) 却说敖徒使用散魄葫芦,喷出满天赤砂,顷刻扭转局面。 天庭四部神将尽皆坠落。 断臂山四面八方堆满了落下来的神将。 神力强的稍微有些意识。 神力弱的已经不省人事。 红孩儿望着这一幕,眼中难掩震撼。 敖徒从空中落下,道:“红孩儿,把这些人都关到牢洞里去。” 红孩儿道:“是,大王!” 红孩儿动身,将这些天庭神将一个个关进牢洞。 之前红孩儿还不理解敖徒为什么在洞府中修建那么多的牢洞,如今方知其中奥妙。 另一边,悟空逃至天上,见到千里眼、顺风耳二人,三人一同回到灵霄宝殿。 玉皇天尊问道:“下界战况如何?” 千里眼、顺风耳报道: “回禀陛下,李天王率四部神将下界降妖,那妖魔在妖山上竖立旗号,自称:‘血海平幽大圣’。李天王下令烧毁妖旗,被那妖魔用黑莲挡住。李天王令雷、斗、水、火四部神将围攻,战有一时三刻,妖魔不济,显露败绩。李天王欲用宝塔收之,不料那妖魔祭出一个赤色葫芦,喷出漫天红砂,四部神将尽皆遭擒。” 玉皇天尊道:“这妖魔竟有如此本领?” 悟空道:“陛下,那妖魔虽然有些本领,可也敌不过众神与俺老孙,只是他那个葫芦厉害。” 玉皇天尊道:“葫芦。” 悟空眼珠转了转,在众仙卿中找到太上老君,过去道:“老官儿,老孙有礼了。” 太上老君道:“猴儿,找我作甚?” 悟空笑着道:“老官儿,不知那赤色葫芦你可认得?” 太上老君道:“我久居兜率宫中,不认得什么赤色葫芦。” 悟空作揖道:“老官儿,你虽然不认得,想你定知道何人认得,万望求你指点指点。” 太上老君笑道:“你这猴儿。我实不认得那葫芦,不过我听说如来佛祖有神通能洞察三界,你何不去请他查看查看。” 悟空闻言,心道有理,遂向玉帝拜别道: “陛下,容老孙去请佛祖查看那妖魔来历。” 玉帝道:“去吧。” 悟空出了南天门,急纵筋斗云,前往了灵山。 到了灵山,有比丘尼接引。 悟空道明来意,比丘尼请悟空进入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坐在九品莲台之上。 悟空拜见如来佛祖,备言前事,求如来佛祖查看那妖魔来历。 如来佛祖闻言,开慧眼望去,望见六百里钻头号山、望见断臂山、望见血海洞、望见红孩儿、望见唐僧师徒、望见天庭众神将、望见李靖、望见破塔、望见黑莲、望见血海大王。 在看到黑莲的那一刻,如来佛祖眼底微惊,又细看血海大王,竟看不出跟脚、望不见因果,不知其来历。 悟空问道:“佛祖,可看出那妖魔来历?” 如来佛祖道:“那妖魔是个异数,其黑莲乃是天地间至邪至恶之物。观音尊者,你随悟空前往剿灭妖魔。” 观音菩萨道:“弟子遵旨。” 如来佛祖又道:“你且过来,我予你二物。” 观音菩萨闻言上前。 如来佛祖将一颗金舍利和一盏金漆交到观音菩萨手中,又不知嘱咐了什么言语,观音菩萨再次领旨,与悟空出了灵山。 观音菩萨走后,如来佛祖又令文殊菩萨往武当山,请真武大帝,此事暂且不表 观音菩萨与悟空驾云,至那断臂山、血海洞。 观音菩萨道:“悟空,你下去索战,引妖魔出来。” 悟空道:“菩萨,那妖魔宝贝厉害,你可要多加小心。” 观音菩萨道:“我知晓了,你去吧。” 悟空降下云,举起金箍棒,把那血海洞洞门打个粉碎,叫道: “血海老妖,快快出来送死。” 洞内,敖徒听见外面叫骂,与红孩儿道: “你孙叔叔又来了,这次我若败了,你就自缚手脚,等他们来救你,知道了吗?” 红孩儿沉默着点点头。 敖徒往外走去。 红孩儿忍不住道:“大王!” 敖徒回头道:“怎么了?” 红孩儿道:“要不你跑吧,天上的神仙是打不完的。” 敖徒笑道:“你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倒是不错。不过不用担心我,我不怕那些神仙。” 敖徒说罢,走出洞去。 到了外面,悟空持棒而立。 敖徒上前,与悟空斗了几个回合,悟空飞上天去,敖徒紧追。 空中观音菩萨见二人飞来,把玉净瓶拿出,现出宝光,来收敖徒。 敖徒拿出散魄葫芦。 悟空见状,扭身走了。 观音菩萨一惊,没料到悟空走的如此之快。 散魄葫芦中喷出红砂。 玉净瓶的宝光须臾被破。 观音菩萨忙用九品宝莲台护身。 敖徒持着葫芦,持续放着红砂,九品莲台宝光闪烁。 观音菩萨坐着莲台,一路逃到三十三天。 敖徒将那天地喷的一片赤红,见观音菩萨逃去天上,方才停下。 观音菩萨逃到天上,见到悟空正在这,忍不住道: “悟空,你怎么走的那般快。” 悟空道:“菩萨,不是老孙走的快,实在是那妖魔的葫芦厉害,老孙身上又无宝物防身,若是走慢了,就被打下来了。” 观音菩萨道:“你这个猢狲,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叫我没有防备,被那妖魔的红砂喷中,伤了我的莲台。” 悟空道:“菩萨,这是老孙的不是,只是如今怎么办?” 观音菩萨道:“来时佛祖曾有吩咐,且随我去面见玉帝。” 二人至灵霄殿。 玉皇天尊见悟空带着观音菩萨过来,笑道: “菩萨来此,定有神通能降服妖魔。” 观音菩萨闻言低眉道: “惭愧,那妖魔宝物厉害,未能降服。” 玉帝惊讶道:“连菩萨出手,也未能降服妖魔?那妖魔竟有如此神通,不知再派何人方能将其降服?” 众神尽皆无言。 太白金星奏道:“陛下,妖魔神通广大,寻常神将只怕难以降服。” 玉帝道:“一个下界小小妖魔,竟然无法降服?” 太白金星道:“陛下容禀,前者老臣奏本,请重塑古星,以御未然。众仙奏称:‘三界清平,何须劳众?’今果遇此强魔,方验臣言不谬。” 玉帝道:“众仙误事,即准卿所奏。只是那妖魔如何剿除?” 太白金星道:“那妖魔神通广大,一时难以收服。依老臣所见,那妖魔在下界以血海平幽大圣自号,陛下何不降一道诏安的旨意,就封他个血海平幽大圣,叫他感沐天恩,自然归化。” 明天我请假休息一下,然后把欠的更新补上。前几天熬夜本来没什么事儿的,今天一下顶不住了。 (本章完) 第112章 大战红孩儿(十六) 却说太白金星提议招抚血海大王。 你道太白金星为何如此提议? 此事缘由,皆在重塑古星,移星换斗。 血海大王促成此事,首利玉皇天尊,次利斗姆元君,再利勾陈、紫薇二帝,太白金星亦受其利也。 故而提议招抚。 玉皇天尊闻言笑道:“依卿所奏,招抚妖魔为血海平幽大圣,应授几品官职?” 太白金星道:“陛下,容老臣问过大圣。” 玉皇天尊道:“卿自问来。” 太白金星转头问悟空道:“大圣,那妖魔本领与你相较如何?” 悟空眼神闪动道:“那妖魔有些本领,武艺与俺老孙在伯仲之间,略比老孙弱些。” 太白金星道:“陛下,那妖魔本领与大圣相近,不若授与大圣同品官职,于蟠桃园左首,敕造一座平幽大圣府邸,陛下以为如何?” 玉皇天尊道:“甚好。” 悟空忙道:“陛下且慢。” 玉皇天尊道:“悟空,你有何事?” 悟空道:“陛下,自古以左为尊,以右为卑,老孙的齐天大圣府位于蟠桃园右首,若于蟠桃园左首起造平幽大圣府邸,岂不压了老孙一头?还请陛下另寻良地,起造那厮府邸。” 玉皇天尊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仙亦笑。 观音菩萨亦莞尔。 悟空急道:“你们都笑什么,笑什么?” 玉皇天尊道:“既如此,便依悟空所奏。于齐天大圣府右首敕建平幽大圣府,招那妖魔上天受职。” 玉皇天尊即令文曲星君修诏,太白金星下界诏安。 观音菩萨这时站出来道: “陛下且慢诏安,有一事报请陛下知道。” 玉皇天尊道:“菩萨有何言相告。” 观音菩萨道: “我佛有言,那妖魔手中黑莲乃是天地至邪至恶之物,与天道相悖,逆乱阴阳,秽染三界。此恶不除,恐贻害无穷。” 玉皇天尊闻言,面有不豫之色,问道: “佛祖意欲何为?” 观音菩萨道: “佛祖特令我献上一宝给陛下,可避邪恶。” 观音菩萨拿出金舍利,呈献给玉皇天尊。 玉皇天尊面色稍带,问道:“此乃何物?” 观音菩萨道:“此乃圣佛舍利。” 玉皇天尊沉吟道:“佛祖有何降魔之法?” 观音菩萨道:“佛祖有言,若请真武帝君出手,定能降服妖魔。” 玉皇天尊无言。 他岂不知请真武大帝出手就能降服妖魔? 但他不想降服那妖魔。 只是如来佛祖…… 太白金星道:“陛下,真武帝君镇守北方,荡魔伏妖,闲少事繁,只恐难以抽身降魔。” 玉皇天尊道:“卿所言极是。” 观音菩萨道:“陛下勿忧,佛祖已遣文殊菩萨往武当山相请帝君。” 玉皇天尊闻言,看了过来。 观音菩萨低眉。 这时,天师来报:“真武帝君与文殊菩萨求见。” 玉皇天尊平静道:“宣。” 真武帝君和文殊菩萨进入灵霄。 真武帝君不知这其中的一系列谋划,他见玉帝面色平淡,拜道:“陛下,文殊菩萨言,下界妖魔犯上,扰乱乾坤,特请臣前来,请陛下裁断。” 玉皇天尊道:“文殊菩萨也来了。” 文殊菩萨行礼道:“陛下,我佛恐观音大士不能降服妖魔,特令贫僧往武当山,请真武帝君前来,请陛下恕罪。” 玉皇天尊笑道:“文殊菩萨一心降魔,心怀慈悲之心,何罪之有?” 文殊菩萨道:“谢陛下宽仁。” 玉皇天尊道:“真武,朕即令你下界降妖,剪除魔患。” 真武帝君道:“遵旨。” 真武大帝转身准备下界。 玉皇天尊道:“且慢。” 真武帝君停步。 玉皇天尊道:“真武,此行前来,可曾带有坐骑马匹?” 真武帝君一愣,道:“未曾携带。” 玉皇天尊笑道:“太白金星,速去御马监,挑选好马。” 太白金星领旨,与真武帝君道: “请帝君与我同去挑选好马。” 真武帝君遂同太白金星来到御马监。 新任弼马温是个下界小仙,上任不久便见太白金星与真武大帝一同前来,吓得诚惶诚恐,忙来拜见。 太白金星道:“速速放马出来,以供帝君挑选。” 弼马温闻言,忙令手下放出天马。 天马齐奔而出。 太白金星见到其中一赤鬃天马,用拂尘一勾,将马勾了过来,道:“帝君,你看此马如何?” 真武帝君道:“好马。” 太白金星于是去牵那天马的缰绳,忽的,缰绳不知怎的,突然断裂,天马受惊,逃了出去。 弼马温吓得忙跪在地上,道:“下官疏于管理,罪该万死,这就前去捉回此马。” 太白金星笑道:“勿追,放他一马吧。” 真武帝君心中会意,笑道:“金星说的是,就放他一马。” 弼马温一头雾水,不知何谓。 太白金星另选了天马,真武帝君点齐兵将,下界降妖。 悟空与观音菩萨陪同助力。 刚出南天门,只见哪吒三太子持着斩妖剑急匆匆的赶来。 悟空道:“三太子,听说你重伤未愈,为何赶来?” 哪吒道:“听闻父王蒙难,为人子者,当以孝为先,故而赶来。” 悟空道:“为何持剑?” 哪吒道:“那妖魔伤我父王,欲割其肉,剃其骨!” 悟空道:“三太子孝心如此,老孙敬服!” 于是真武帝君为首,观音菩萨、悟空、哪吒一同助阵,带上大小兵将,来至六百里钻头号山,断臂山处。 悟空指道:“帝君,这便是那妖魔洞府。” 真武帝君闻言,令手下布阵,将妖魔洞府团团围住。 血海洞中,天色骤暗,红孩儿往外查看,上不见日,下不见田,无风动,无树声,于是忙报道: “大王,天上又派人来了。” 【当前进度:三百一十天】 敖徒笑道:“看这次来的是个高手,且让我去会会他。若一去不回,你也莫要担忧,孙悟空他们自会来救你。” 敖徒起身。 红孩儿低着头,他意识到,他以后可能见不到这个老妖了。 红孩儿突然拉住敖徒,仰头问道:“大王,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害我?” 敖徒闻言,垂下头,咧嘴露出尖牙笑道:“你说什么?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小孩儿!” 红孩儿被吓了一跳,松开手。 敖徒大笑,转身走了。 “记着,自己把自己绑起来!” 外界,天威浩荡。 论兵将,真武帝君只带了千余人马布阵,可那股天地间所充斥的威势,不怒自威,令万物生灵胆战心惊,远远超过李天王带十万天兵天将。 这就是来自真正大罗的压迫感。 以一己之力打穿北俱芦洲的真武大帝,无人可以小觑。 敖徒站在洞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四周沉寂。 敖徒道:“来者何人,为何犯我山界?” 真武帝君于空中现形,道:“本座乃是北极镇天真武玉虚师相玄天上帝,奉玉皇天尊旨意,来此剿灭妖魔。” 敖徒道:“你有何本领,敢来剿灭于我?” 真武帝君道:“我有一旗一剑,皆可降魔。” 敖徒道:“旗剑何在?” 真武帝君拿出宝剑、皂雕旗。 敖徒见状道:“你那一旗一剑,却不如我的宝物。” 真武帝君道:“你有何宝物?” 敖徒拿出拿出散魄葫芦,道:“此宝你可认得?” 真武帝君道:“不认得。” 敖徒道:“此乃我从幽冥血海之中,拿出的仙宝,你岂能认得?” 真武帝君笑道:“原来是你从幽冥血海偷来的宝物。” 敖徒道:“什么偷?我名血海大王,血海不枯,本王不死,这就是我的宝物,汝安能杀我!” 言罢,敖徒率先出手,喷出满天红砂,散魂夺魄。 真武帝君见了,赞道:“好宝贝!” 抬手取出皂雕旗,遮住天地日月四面八方,将敖徒裹在里面。 敖徒催动全部法力,将红砂打在皂雕旗上面。 皂雕旗旗身不禁颤动。 真武帝君见了,再度叹道:“真是好宝贝。” 抬手一点,阴阳大道流转,将皂雕旗稳住,任凭红砂满天,自有阴阳流转,屹然不动。 散魄葫芦全力催动,却不能撼动皂雕旗分毫。 敖徒见状,收起葫芦,叹道:“是我法力不济,令你蒙尘。” 散魄葫芦有灵,轻轻颤动。 这时,真武大帝取出宝剑,将皂雕旗揭开一条缝,持剑斩去。 宝剑顿开阴阳,法则流转,生机泯灭,无路可逃。 敖徒叹道:“此身命即休矣。” 敖徒倒也不怕,左右此身只是化身,死了本尊再化便是。 敖徒快速将黑莲装入散魄葫芦,再将散魄葫芦丢入虚空,先天灵宝自有灵性,自会藏匿虚空之中,待本尊来取。 做完这些后,宝剑也已经斩下。 敖徒闭目等死,却不知为什么,真武帝君的宝剑竟砍歪了,只斩在敖徒右半边肩膀上 右半边肩膀化作飞灰。 敖徒一愣,只见那皂雕旗在西北方位透开一条缝隙。 原来真武大帝持剑来斩敖徒,故而将皂雕旗打开了一条缝隙,却不料落剑时略有偏差,没有打中要害。 敖徒忙从缝隙逃去。 真武大帝大惊,道: “不好,妖魔要逃,快快拦住妖魔!” 手下兵将忙去拦截。 只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敖徒? 刚刚迈出半步,敖徒已经化作血光,从缝隙中逃出。 真武帝君懊恼道:“不好,一时大意,竟让妖魔逃走,我该如何向陛下交待?” 观音菩萨道:“帝君且莫懊恼,妖魔并未走远,此时追击,定能擒获。” 真武帝君道:“菩萨所言极是,龟将,快快牵来天马,待我骑上,前去追击!” 龟将闻言,去牵天马。 真武大帝在原地等待。 若是真去追击,敖徒早已殒命。 此举正是真武有意放走敖徒。 本来这段时间,完全足够敖徒逃走。 却不料在那前方,文殊菩萨骑着青狮拦住去路。 文殊菩萨道:“妖孽,交出黑莲,随我去灵山认罪。” 敖徒见前有文殊,后有真武,自身又身负重伤,无有生路,仰天大笑道: “文殊,你有何能为,敢称七佛之师,今日且叫本王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敖徒身子一晃,化作三头六臂,打向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现出法身,来斗敖徒。 二人相斗,仅论肉身,倒也旗鼓相当,只是敖徒被真武斩去一臂,实力大损,法宝又都流入虚空,便有些不敌。 文殊菩萨坐下青狮找准机会,张口咬住敖徒右腿,敖徒身子趔趄。 文殊菩萨持剑斩下敖徒左臂,手中现出一道缚妖绳,来缚敖徒。 敖徒见状,便要自爆。 忽然,一道黑烟烈火从文殊菩萨身后喷来。 红孩儿鼓着脸,全力喷着三味真火,道: “大王,快走!” 敖徒见状,忍不住骂道:“蠢货,你不过是本王一个棋子而已,叫你待在洞中,你如何不听?” 红孩儿道:“我既然认了你做大王,怎么能看着大王死在我面前。若如此做,与见父亲死在面前又有何异?我知大王你对我好,从来没想过真的害我,大王,你且走,我顶住他!” 敖徒骂道:“你个天兵,你顶甚么?” 却见文殊菩萨施一神通,名曰“八角庆云金灯”,顶在头上,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莫不能侵。 文殊菩萨反手祭出一物,乃遁龙桩,顷刻将红孩儿缚在上面。 敖徒望向四周,前有文殊菩萨骑青狮阻拦,后有真武大帝驾马而来,上有观音菩萨、齐天大圣、三坛海会大神、天兵神将包围,自身法宝全无,双臂皆断,属下被擒。 这才真是时来天地同借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红孩儿道:“大王,今日战遍诸神,能与你死在一起,我无憾矣!” 敖徒骂道:“蠢货,血海不枯,本王不死!本王有四万八千条性命,你有几条性命?” 红孩儿愣住。 文殊菩萨道:“妖魔,休说大话,你妄称血海,我岂不知?看剑!” 敖徒与文殊打斗,愈发艰难。 远处真武大帝正在骑马赶来,敖徒此时本该从容自爆,可红孩儿…… 敖徒无奈,只好动用一件底牌。 只见敖徒双眼化作重瞳,眉心睁开竖眼,雷电凝喉,飓风聚口,左臂现火,右臂现水,左腿如金,右腿如木,身后长出厚土长尾,背后生翼,脊骨生刺。 天上众神见状,皆惊道:“此乃何物?” 众人皆言不知。 真武大帝勒马看道:“此妖怪异,实为怪异!” 下方,敖徒道:“红孩儿,今日之因果,来日你若不把芭蕉扇偷来送给本王,就是大不孝也!” (本章完) 第113章 大战红孩儿(十七) 却说敖徒一人战文殊,斗真武,挑战诸神。 文殊菩萨座下青狮张开巨口,利齿森然,向敖徒咬来,直咬在敖徒腿上。 然而,敖徒的腿却如神铁一般,不能咬动。 敖徒反手抓起青狮鬃毛,猛砸一拳,将青狮头颅打的陷开。 文殊菩萨抬手将缚妖索丢在敖徒身上,敖徒双翼一震,直接从缚妖索中脱身。 文殊菩萨见状,持剑来砍敖徒,敖徒用脊一扫,将那宝剑冻住。 文殊菩萨也不惧,弃了宝剑,现出八臂金身来,一手持智慧法印,一手持降魔法印,其余手臂持降魔杵、铃、法轮、花鬘、宝幢、宝瓶,向敖徒打来。 敖徒尖牙狞笑,硬冲上去,顶着文殊菩萨的攻击,手脚乱打。 文殊菩萨座下现一座莲台,宝光灿灿,抵住敖徒的攻击,八条金身手臂皆打在敖徒身上。 降魔杵砸在敖徒身上,砸出一个个坑洞,血肉塌陷;法轮切开肉身,筋肉断裂,血水横流;宝铃动摇心神,梵音阵阵,头痛难耐;宝瓶现出佛光,照在身上,消融血肉…… 敖徒咬着牙,三眼暴瞪,口中狞笑着,全凭肉身抗住,张口吐出飓风、哼出神雷、咳出闪电,手脚齐用,水、火、木、金、土胡乱打出。 文殊菩萨不屑,妖魔就是妖魔,他有莲台宝光护体,任凭妖魔如何攻打也纹丝不动,反观妖魔,用肉身硬抗,又能支撑多久。 一个时辰过去,妖魔浑身喋血,被打的满身坑洞、血肉翻腾、筋茬暴露、露出白骨。 然而,妖魔依旧在猛攻,不曾停滞半刻。 文殊菩萨座下莲台,宝光暗淡,似要被妖魔攻破。 文殊菩萨有些急了,道:“观音大士!” 观音菩萨闻声,将玉净瓶落下,用宝光来定敖徒。 真武帝君也不好一直不出手,骑天马赶来,持剑向敖徒斩去。 玉净瓶宝光定住敖徒,真武帝君宝剑刺入敖徒右胸。 文殊菩萨见状脱身,施法解开红孩儿身上的遁龙桩,转而向敖徒身上缚去。 敖徒等的便是此刻,体内十二力量瞬间汇合在一起。 十二种力量各异,若是往常,敖徒绝不敢这么做。 但此时,敖徒左右都是一死。 不如拿文殊菩萨试招,顺便救下红孩儿。 无他,这孩子挺讨他喜欢的。 敖徒将十二种力量强行汇合在一起。 一股绝强的力量出现,敖徒的心脏剧烈跳动,浑身青筋暴起,体型不受控制的变大。 这不是好事,体型增大是因为这股力量太强,强到敖徒自身根本无法控制,因此体型本能的增大来分散这股力量。 不然的话,敖徒就会爆体而亡。 然而,敖徒却强行逆反本能,压制增大的体型,将体型又变回原来的大小。 剧烈的力量让敖徒全身血液流出,肉身涨开。 悟空、哪吒、观音菩萨三人本能的感到不对,齐齐后退。 敖徒的力量达到一个临界点,猛的撑开玉净瓶宝光的束缚,右胸紧紧夹着真武大帝的宝剑,双翼一震,瞬间出现在文殊菩萨的面前,左肩膀硬朝着文殊菩萨撞去。 之所以是左肩膀,是因为右肩膀被真武帝君削去,而左肩膀的手臂虽然被文殊菩萨斩去,但肩膀还在。 敖徒狠狠的撞在文殊菩萨的莲台之上,莲台宝光轰然破碎,文殊菩萨面色瞬变,竟被硬生生从莲台上撞了下来,敖徒抢过红孩儿,将他远远丢出去。 文殊菩萨起身要追,敖徒横挡在面前。 文殊菩萨见状拿遁龙桩来砸。 敖徒提起右腿,狠狠贯下,砸在文殊菩萨的遁龙桩上,文殊菩萨顿时倒飞出去。 真武帝君在后面接住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文殊菩萨抹去嘴边鲜血,回头看了一眼真武帝君,道:“妖魔难缠,请帝君相助,文殊定有厚报。” 真武闻言,不好推辞,点头答应。 文殊菩萨撑起身体,看着面前这个妖魔。 敖徒单腿屹立在空中,七窍止不住的流着鲜血,浑身颤抖着,巨大的力量愈发难以压制,眼前视力已经模糊。 如今敖徒的四肢只剩下一条左腿了。 其右肩膀被真武削去,左肩膀在刚刚的攻击中,撞碎了文殊莲台上的宝光,左肩膀受到冲击也同样破碎;右腿刚刚打在遁龙桩上,打退文殊,也爆了开来。 至于三头六臂幻化的手臂,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只能作为辅助,不能真正像的本体那般使用。 文殊菩萨道:“妖魔,你死期将至。你死后,亦保不住那小妖魔。我劝你束手就擒,我佛慈悲,尚能饶你一条性命!” 敖徒狞笑着,血液从尖牙中溢出,道: “本王已经仁至义尽,那小妖魔生死随天。生为本王之幸,叫他贴身伺候,偿还恩情;死是其时运不济,也怨不得本王。 不过本王有四万八千条性命,死了这一条,还有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九条,汝等可尽管来战!” 文殊菩萨冷笑道:“你有甚么性命?你妄称血海,别人怕你,我岂会怕你?” 敖徒开口,尖牙开始脱落,体内力量已经快要无法控制。 敖徒加快语速道:“文殊菩萨,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奈何你如今欺我太甚,我今拿你试招,你若不怕我,就不要躲闪。” 文殊菩萨闻言冷笑,站在原地,自有金身护体,浑然不惧。 文殊菩萨被誉为七佛之师,其身虽然不是大罗,但只是缺少对应法则,和观音菩萨一样,不愿居于他人之下,故而才没有证道。 其他方面,无论是肉身、神魂、还是法力都与真正的大罗相差无几,只有一线之差而已。 之前敖徒那般攻击,整个右腿爆开作为代价,也只是让文殊菩萨嘴角破了一丝,足见其肉身之强。 如今,文殊菩萨却不信这妖魔还能有何本事,能伤到他。 敖徒见文殊菩萨真的站在原地,笑道: “好,文殊菩萨,你我虽道不同,我却敬佩你这副脾气,且受我这一斧。” 敖徒提起左腿,全身力量凝聚左腿之上,巨大的力量让敖徒七窍炸开,神魂也陷入混沌之中,一种难以言说的规则瞬间充斥敖徒的神魂。 这股力量让敖徒仿佛置身无穷混沌,然后在某一天,一道利光劈开一切。 这是敖徒曾经领悟出来的一记招式。 敖徒一直将其视为底牌。 敖徒之前在和悟空对战时,打到尽兴处,曾意外用出过这一招。 但那时,他只是刚刚使用就立刻停了下来。 因为这招太过恐怖,敖徒怕把精气神抽干,故而没有使用。 敖徒准备等以后实力长进,能完整的用出这一招之后,再用出来和悟空比试。 却没想到,今日提前在文殊菩萨身上使用了。 远方的黑水河中,敖徒正躺在宝座上,身边的溟娘在剥桃给敖徒吃、白骨精在剥葡萄给敖徒吃。 忽的,敖徒面色一白,感觉体内精气神的本源力量被瞬间隔空抽走三分之一,巨大的损失几乎让他跌下宝座。 这种本源力量是一个人出生时所带来的力量,故而谓之本源,极难恢复,即便有着蟠桃金丹这种仙物,也需要很长的时间修养才能恢复过来。 化身那边是在干什么? 战场上,敖徒左腿高高抬起,力量凝聚其中。 真武帝君跟在文殊菩萨身后,他本来答应要帮忙,但此刻的他面色骤然大变,转身划分阴阳,切开空间,须臾遁走了。 文殊菩萨终究是未入大罗,对天地规则的掌控不足,没有真武帝君的感知敏锐,无法迅速感知到这一招的恐怖。 如果他提前预知到危险,是可以逃走的。 因为敖徒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了招式里,这一招式不是敖徒现阶段能使用的力量,就连敖徒自己也无法真正控制这一招。 但文殊菩萨太过傲慢。 一来,文殊菩萨认为,几乎相差两个大境界,难道还能逆伐他不成? 二来,文殊菩萨处在大罗门口,未真正进入大罗,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到这一招的恐怖 文殊菩萨只觉得突然之间,那妖魔的左腿感知不到了。 看得见,但感知不到。 文殊菩萨稍微觉得有些不对,他回头想看看真武帝君如何应对。 却发现真武帝君已经消失不见。 抬头,只见观音菩萨等人也全无踪影。 文殊一惊,心生不好的预感。 这时,敖徒体内的精气神力量被全部抽干,凝聚在左腿上,然后狠狠贯下。 只见敖徒全身炸开,灰飞烟灭,什么也没留下。 只有一道残破的斧光落下。 之所以残破,是因为这斧光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还是破破烂烂的,没有凝聚完全。 然而,这一点残破的斧光所带来的力量却是文殊菩萨难以想象的。 文殊菩萨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惊恐,因为他的身体开始极端预警。 大劫! 文殊菩萨转身要跑,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不知为何,他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不见天地,无处可逃。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残破的斧光落下。 文殊菩萨拿遁龙桩来挡。 顷刻间,遁龙桩一分为二。 文殊菩萨忙用八臂金身阻拦,斧光划过,八臂尽断。 斧光径直落在文殊菩萨身上,轻松切开胸口,斩断心脏,就要将其劈为两半。 忽的,一声叹息响起。 斧光和文殊菩萨一起,被人隔空抓去了。 (本章完) 第114章 奖励结算 却说妖魔终于被覆灭。 真武大帝救出了被困的众神。 悟空也去救他的师父师弟。 观音菩萨走在血海洞中,仔细寻找着什么,却没找到。 悟空救出唐僧等人后,看见观音菩萨,问道:“菩萨,你在找什么?” 观音菩萨道:“李天王的宝塔,你们可曾见过?” 八戒道:“菩萨,我见过。小侄儿把那破塔安了个木柄,当漏勺用了,现在应该在灶房里。” 观音菩萨闻言,忙去灶房。 在一个菜盆中,终于找到宝塔。 那宝塔此时已经宝光全无,暗淡如凡器一般了。 观音菩萨取下宝塔上的木柄,拿出一盏金漆。 悟空道:“菩萨,这是什么?” 观音菩萨道:“此乃佛祖所赐金漆,来时佛祖特意叮嘱我,务必要修好此塔。” 说着,观音菩萨将金漆倾下,落在宝塔之上,不多时,宝塔重现宝光。 观音菩萨拿起宝塔,忙出妖洞。 悟空等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众神都在外面。 观音菩萨四处寻找李天王,找不见人。 悟空帮忙寻找,也不曾得见。 观音菩萨和悟空寻找中,见到真武帝君,忙问道:“帝君,可曾见到李天王?” 真武帝君道:“李天王神魄受了重伤,哪吒将他带走了。” 观音菩萨闻言大惊,忙问道: “去何处了?” 真武帝君指向远处。 观音菩萨连忙追了上去。 悟空也跟过去。 却见远处的一朵云上,哪吒正一手拿着斩妖剑,一手挟着李天王。 观音菩萨见状忙道:“哪吒,快住手!” 哪吒回头,望见观音菩萨,假装疑惑的道:“菩萨,你怎么来了?” 观音菩萨赶过来道:“哪吒,你在做什么?” 哪吒道:“我父王神魂受损,我在为他疗伤。” 观音菩萨闻言,仔细观看,见李天王身上并无伤势,方知哪吒无害父之意。 观音菩萨于是拿出玉净瓶中的杨柳枝,在李天王身上一挥,修复了李天王的神魄。 李天王苏醒过来。 哪吒见状,拿着斩妖剑笑道:“父王,你醒了。” 李天王苏醒,眼睛未睁,左手先摸宝塔,不见塔影;右手复摸,不见塔影。 睁眼一看,只见哪吒一手挟着他,另一手持着斩妖剑,横在他脖子前,狞笑着望着他。 李天王两眼一瞪,复晕了过去。 哪吒心中暗笑,表面却不显,反问道:“菩萨,我父王这是怎么了?” 观音菩萨道:“天王伤势严重,还需好好修养。” 哪吒道:“既然如此,容我先送我父王回云楼宫休养。” 观音菩萨怕李天王见到哪吒,再晕过去,忙道: “且慢,还是让我来送吧,我送天王回云楼宫,再施法为他治疗伤势。” 哪吒道:“那我随菩萨一起。” 观音菩萨道:“哪吒,你还是留下来,与众神同回天庭,也好代你父回禀玉帝。” 哪吒闻言,道:“嗯,也是,那哪吒便多谢菩萨了。” 观音菩萨道:“不必多谢。” 观音菩萨遂带李天王离开。 哪吒见观音菩萨走了,才忍不住弯着眼角,灵巧的笑了起来。 悟空见哪吒笑得开心,本不想说那件事。 但恰好此时只剩他和哪吒二人,如果这次不说,他还要去取经,下次再见哪吒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悟空想了想,还是叫住哪吒,把那件事说了。 哪吒闻言,怔在原地,笑容收敛,落寞道: “他……” 很快,唐僧师徒重新踏上西行之路。 师徒四人走过了断臂山,往西走去。 另一边,真武帝君与哪吒带领众神返回天庭,向玉帝交差复旨。 待一切事务尘埃落定。 这一日。 悟空道:“师父,弟子有些私事,请师父师弟们先行,弟子去去就来。” 唐僧道:“是何私事?” 悟空道:“老孙近日有个故人死了,故而前去祭拜祭拜。” 唐僧闻言道:“死者为大,悟空,你去吧。” 悟空点头,纵云而去。 八戒道:“师兄真是的,除了天上的,他还有什么故人?” 沙僧道:“说的是啊,可是漫天神将皆无大碍,也不知是师兄的哪个故人死了?” 八戒道:“说不定是什么妖……” 忽的,八戒顿住,想到了什么。 沙僧道:“二师兄,你怎么了?” 八戒道:“沙师弟,你护好师父,我去看看师兄!” 说罢,八戒转身往悟空走的方向腾云走了。 沙僧不明所以。 断臂山,血海洞。 “血海平幽大圣”的旗帜仍旧在断臂山山顶飘扬。 之所以无人将妖旗取下,是因为在大旗左右,各自分列着一半被斩断的遁龙桩。 那遁龙桩上的两边断痕上,各有一道恐怖斧光,无论仙神,莫能靠近,故而大旗无人将其取下。 山下,不知何人砌了一座坟墓,立了一个石碑,上面刻着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之友,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友,敖徒之墓字样。 下面摆有香碗,祭盘,左边垒有馒头三个,右边放有鲜桃三颗。 哪吒赤足站在碑上,往下踩了两脚,望向四周,希望看到那泼妖龙突然杀出来,与他争斗,可等了好久,也无人现身。 哪吒垂下头,坐在敖徒的石碑上 不多时,悟空纵云来了。 二人相觑无言。 悟空道:“听说他身受重伤,灰飞烟灭而亡,可怜一件残破衣物也没能留下,立个衣冠冢也不能立。” 哪吒沉默着,从怀中拿出一件钵盂。 这是敖徒的钵盂。 昔日敖徒在斩妖台用此钵盂扣住了一只阿修罗,后来敖徒重伤,没来得及将钵盂收回便化虹逃走。 哪吒替敖徒将钵盂收了回来。 哪吒拿着那钵盂道:“本想留着此物找那泼妖龙讨些债的,如今……罢了,还给他吧!” 哪吒将钵盂抛出,施法置入墓中,又施法将墓穴封死。 二人拿起香。 悟空道:“拜吧!” 哪吒点点头,二人正准备下拜,忽然,远处传来声音。 “师兄,莫拜,等等我!” 八戒飞了过来。 悟空道:“呆子,你来干什么?” 八戒看向那墓碑,叹道:“老猪我啊,也来送他一程。” 八戒抬手在那墓碑上刻字,曰:“天蓬元帅猪八戒之……”(本书中,八戒二字是主角起的。) 八戒停下了手。 后面如何写? 写“师”,不好。 写“大王”,不对。 八戒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写上了“友”一字。 写完后,又顺手从下面的贡品中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哪吒气道:“你!” 八戒笑着摇头道:“三太子,你莫生气,若他在世,定然也会送给老猪我吃的。” 三人持香,共同拜了拜。 悟空八戒各自离去,继续保护唐僧,西天取经。 哪吒在原地注视了一段时间,看着那香燃尽,也离开了。 哪吒走后,敖徒现身。 由于本源受损,敖徒的面色还有些苍白。 他来此是为了收回散魄葫芦,只是意外遇到悟空、哪吒、八戒三人,没想到三人竟然在此拜他。 敖徒伸手划开虚空,露出气息,散魄葫芦受到召唤,主动现身,落在敖徒手中。 敖徒又招手,从墓中拿回了钵盂,然后离去。 敖徒走后不久,哪吒踩着风火轮回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飞到敖徒墓前,将八戒咬了一口的那个馒头丢了,把新馒头放了上去。 忽的,哪吒发现了什么。 原来是刚刚敖徒为了召回散魄葫芦,露了些气息出来,遗留在这里。 哪吒因此发现。 “泼妖龙!混账妖龙!又骗我!” 过了些时日之后。 黑水河中。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百四十天。】 【获得奖励雪莲。】 【获得奖励六转金丹。】 【获得奖励紫纹蟠桃。】 【获得奖励妖庭·大周天阵法。】 【获得奖励神通·玉清神雷。】 【获得奖励妖皇精血。】 【多出天数一百六十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路逢黑水河。】 ——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路逢黑水河】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黑水河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碧藕,七天/碧藕金丹,半个月/大妖精血,一个月/灵根·苦竹,一季/紫绶仙衣,半年/古佛舍利,一年/周天星斗大阵阵图,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百六十天】 敖徒手中现出妖皇精血,那是一滴纯金色的精血。 里面蕴含着极为强大的气息。 就如同太阳一般。 敖徒拿在手中,能感受到自身血脉和妖皇精血之中的相合之处,双方互相吸引。 这种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也更加清晰。 应该是因为他前两次血脉的融合,所以才产生了这种变化。 只不过,系统给出的下一次半年的奖励却令敖徒有些意外。 敖徒本以为会是麒麟精血、或者祖凤精血。 甚至重复给祖巫精血或者祖龙精血也有可能。 然而却没想到是古佛舍利。 这是一件敖徒完全陌生的宝物。 不知其功效如何。 不过既然放在半年级别的奖励上,总不会太差。 而且冠以古佛之名…… 不再多想,敖徒将妖皇精血一口炼化。 妖皇精血在敖徒体内沸腾起来。 (本章完) 第115章 路逢黑水河(一) 却说敖徒炼化妖皇精血。 那妖皇精血落入敖徒体内,若一轮大日东升,日升则有光、光生则融、融则百脉俱舒、百脉舒则精气盈、精气盈则性命坚、遂得根源圆满,火种金莲,无漏无缺。 相比于前两次,这次炼化妖皇精血的过程意外的容易。 尽管妖皇精血所带来的力量和祖巫精血、祖龙精血的大部分格格不入,但妖皇精血在敖徒体内所占据的位置却和前两者不同。 在前两次中,祖龙精血改变了敖徒的龙鳞龙骨,祖巫精血强化了敖徒的血肉。 二者都属于对肉身的增强,互相冲突严重。 而妖皇精血则与之不同。 修行有三宝,一曰精、二曰气、三曰神。 祖龙精血和祖巫精血都属于“精”的范畴。 而妖皇精血对应的却是气。 一轮大日在敖徒体内诞生,那并非真正的大日,而是由纯粹的法力所凝聚而成,妖皇精血所带来的先天法则烙印其中,金色的符曦在里面闪烁。 敖徒从未想过,法力中也可以具备先天法则。 这种变化令人难以企及。 如今,敖徒的精气神中,就只有“神”还有所欠缺。 不知该如何补全。 不过目前敖徒的身体还没有出现失衡,对神魂的增强不算急需。 除了这些之外,那道独立于其他法则,如混沌一般的法则力量又提升了。 谁能想到,祖龙精血、祖巫精血、妖皇精血,三种完全不同的精血汇合在一起,却拥有同一种本源力量。 敖徒依旧不敢深入参悟这股力量。 不过他对这股力量已经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因为血海大王和他本为一体。在血海大王死后,本质回归敖徒体内,敖徒自然明悟一切,包括对那一斧的感悟。 一个不会用剑的人,在战场上用剑搏杀百次之后,也会成为剑术高手。 神通也是一样。 只可惜施展那一招的损耗太大,不然敖徒每难都用几次,就可以快速练至纯熟了。 收回心神,敖徒睁开双眼。 两道金芒闪过。 吸收了妖皇精血之后,敖徒的外表变化不大,只有金眸变的更加明灿了一些,除此以外,还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气势。 这道气势敖徒一开始并未察觉。 只是在晚间,溟娘和白骨精见到敖徒时,身体竟情不自禁的感到臣服。 二人的变化引起了敖徒的注意。 敖徒猜测,这可能是某种血脉上的压制。 溟娘端来一盆汤剂,来给敖徒沐足。她伸手按揉敖徒双足,在触碰到敖徒身体的那一刻,她的眼中竟情不自禁的出现迷离之色。 溟娘颤声道:“大王,您的双足,好热……” 敖徒道:“嗯,最近修行又有些进益。” 白骨精同时在按揉敖徒的肩膀,她和溟娘的感受一样,但她在尽力克制。 溟娘却有些克制不住了。 她的双手沿着敖徒的腿间向上攀附过去。 敖徒一脚将其踢开,道: “你如果没事可做,就去河岸给百姓托梦。” 溟娘清醒过来,埋头道:“是。” 黑水河旁,一户村庄里,百姓又梦见河神了。 在百姓的梦中,河神从水面浮出,看不太清样貌,河神告诉他们,不日会有神僧通过,建出大桥。 待到次日,百姓们醒来,三三两两的开始劳作。 偶尔有人谈论此事,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因为河神托梦之事,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之久,隔几天河神就会托梦一次,百姓们都已经见怪不怪。 至于在黑水河上建出大桥,百姓们并没有太过期待。 大多数的百姓都只知道埋头耕种,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考虑最多的是如何缴齐君王的税收,而并非渡过这条六十余里的大河。 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有河神托梦的消息从两岸向外传出。 这一日,河边的村落中来了一个官员。 只因河神托梦的消息一直流传,官员本不想理会,只以为是无知愚民以讹传讹,但消息一直流传,持续了大半年仍未停止,尤其是被一些商人传到了王城,惊动了国王陛下,官员因此奉命来打探虚实。 到了河水沿岸村落,官员不曾下轿,百姓皆来跪拜。 官员询问河神托梦之事。 百姓都言真实。 官员见状,命手下差役将几个百姓分开来问,结果上到五十岁的老人,下到十来岁的孩童,所言都没什么差异。 官员有些心惊,令手下找了一户人家,住了进去,准备亲自验证真伪。 另一边,黑水河中。 两只小老虎看着官员住进村庄,二虎沉入水底,争先恐后的跑来与敖徒汇报。 “大王,大王!当官的来了!” 敖徒笑道:“终于来了。这里叫什么国来着?” 虎兄道:“回禀大王,这里叫货逻国。” 敖徒点头,道:“将那老河神叫来。” 两只小老虎下去叫人。 敖徒这边,再用那一气化三清的手段,变出个河神的化身,身穿神袍,头顶两个龙角,面色略微暗沉。 很快,两只小老虎将黑水河河神叫了过来。 敖徒道:“将黑水河河神神印借我一用。” 黑水河河神闻言大惊,以为敖徒要抢神印。 他不愿借。 敖徒也不管他是否愿意,伸手一招,便把神印夺了过来。 黑水河河神跪下求道:“大王,你不能拿走这神印啊!” 敖徒道:“谁拿你的,只是借来一用。日后自有你的好处。” 敖徒将神印交给河神分身,对黑水河河神道:“日后,他就是河神了,知道了吗?” 黑水河河神百般不愿,可形势比人强,也只得听从道:“是……” —— 货逻国志:货逻国顺缚黑水河两岸,东西六百余里,南北一百余里。土宜风俗,同乌鸡国,语言少异。 出货逻国西行八百余里,至车迟国。 —— 入夜,那官员在农户家中睡的很晚。 这里临近河岸,又湿又潮,蚊虫甚多,实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官员折腾到丑时才睡意袭来,勉强躺下。 迷迷糊糊间,水汽飘荡,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官员疑惑看去,只见那人影头上顶着两个怪角,立时惊恐道:“妖怪!妖怪!” 敖徒道:“我不是妖怪,我是这黑水河中的龙王。” (本章完) 第116章 路逢黑水河(二) 却说敖徒深夜给那官员托梦。 官员听敖徒说自己是龙王,于是壮着胆子,仔细看了过来。 只见敖徒身穿一领玄色神袍,头戴鳄珠冠冕,有两个龙角,脸面有些暗沉,獠牙略微外露,但好歹有鼻子有眼,仔细看看,倒真像个龙王模样。 官员遂拜道:“下官拜见龙神大人。” 敖徒道:“免礼。本王来此是要告诉你,不日有大唐圣僧驾临此地,将会在黑水河建出大桥,你要好生相迎,不可怠慢。” 官员惊喜道:“此事竟是真的!” 敖徒道:“怎么,你不愿意?” 官员道: “愿意!愿意!这可是一大政绩啊!龙神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国东西相连,只是被河水阻断。西面车迟国山多地少,缺少粮食,盛产铜铁;我国山少地多,极能产粮,却缺铜少铁。 故而国王常与车迟国来往贸易,只恨河水阻拦,商队从上游伐地国绕行,屡受盘剥。倘若大桥建成,实乃千秋万代之利啊!” 敖徒道:“我不知你国中之事,我只要大桥建成,在桥旁立下河神神庙,以供百姓祭拜。” 官员道:“一定,一定,下官这就上书,禀报国君。” 敖徒点头,身形退去。 那官员从梦中惊醒,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水汗,外面已有鸡鸣犬吠,村中的百姓拿起农具,已经下地耕田干活去了。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一般来说,靠山而居的百姓会以采药打猎为生;靠水而居的百姓会以打鱼捕虾为生。 但是靠着黑水河的百姓们却不是如此。 只因河水有异,曾有百姓饮用河水而死。故而百姓相传,吃了河中的鱼虾会身衰而死。 因此百姓不敢吃河水中的鱼虾。 但其实并无此事。 黑水河之所以是黑水,只是因为河川土质,故而浑浊。 虽然直接饮用河水长时间确实会身衰而死,但这是因为河水太过浑浊,夹杂着泥沙等物导致,而并非怪河流本身。 食用河中的鱼虾并无大碍。 河中的鱼虾养的异常肥硕,味鲜肥美,敖徒一直吃的都是黑水河中的产物。 只可惜,百姓不会相信这些。 长久生活在这里,河水有毒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河水吃了会死人,河里的鱼虾吃多了,自然也会死人。 即便有个别人偶然发现真相,但大多数人依旧不信,打出来的鱼虾也售卖不出去。 这种谣言想要真正消除,必须要有身份足够高的人,于众目睽睽之下,当众验证,方能澄清。 那名官员醒来后,回想梦中之事,急忙带着手下差役出了村子,返回城中,然后向上汇报。 过了月余时间。 这一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这个无人问津的村落。 一些不知情的乡民们好奇的出来观看。 只见外面:旌旗相连,幡幢相映。鸣锣开道,声鸣鼎沸;随从随行,红伞斜张,显尽官威。 钦差端坐八抬大轿,左右侍从仰头跋扈,或持宫扇,或捧印匣,或佩腰刀,或携文书。 本地官吏跟随左右,地主乡绅焚香引路。 到了那黑水河岸旁,本地官员早已准备好了祭台香案,三牲五谷,清酒美玉,童男童女,妙龄少女。 左边有僧徒十余人,右边有道士十来个。 钦差端正下轿,念诵祭文,参拜河神,先把三牲五谷投入河中, 河中,两只小老虎和两只小狼早已翘首以待。 那三牲刚一落下,虎兄张开大口,叼住一只黄牛,吞吃了。虎弟慢了一步,也叼住一只白羊,吞吃了。 两只小狼只各自抓住那肥猪,分着吃了。 钦差又下令,将清酒美玉投入河中。 这次两只小狼抢的快,一个抢到一坛美酒,另一个抢到一块玉璧。 钦差再下令,将童男童女推入河中。 钦差手下将童男童女抱起。 那是一个三岁的男童,一个两岁的女童,各自穿着喜庆的衣服。两个小孩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还高兴的笑着。他们走路尚不稳便,自然也不知道害怕。 两个小童的足掌被红绳紧紧绑在了一起,绳上挂着两个铜锭,此谓之曰:“沉祭固献”。其实是为了避免遗体浮上水面。 在东土,这类献祭多用陶人陶俑代替,基本不会用真人。而在西牛贺洲的诸国,则明显对神灵更加虔诚,故而仍用真人祭祀。 钦差手下用力将童男童女投入河中,两个小童须臾沉入水底。 这时,只见河水分开,敖徒从河中飞出,左手拿着一个童男,右手拿着一个童女。 两个小童还不到知事的年纪,只觉得好玩,呵呵的笑着,也不怕敖徒的相貌,还往敖徒手臂上攀爬。 那钦差却吓得大惊,待看清敖徒样貌后,忙带着官员们跪下,参拜龙神。 敖徒声音传遍四野,道: “起来吧,以后不要再用活人祭祀。祭祀真神,只需心中虔诚,焚香祷告即可。以人为食者,皆乃邪神。” 钦差忙拜道:“是是是,龙神所言,我等牢记!” 敖徒施法,将两个小孩各自送回家中。 钦差见状,指向那妙龄少女道:“龙神大人,这是我等为您挑选的美艳女子,她还是处子之身,本欲献给您做妾,您看。” 敖徒看向那少女,确实十分漂亮。 那少女见敖徒看来,被吓得缩了起来,只因敖徒相貌非人,脸面暗沉,獠牙外露,不太好看。 也亏得是如今这幅样貌。 若是换成本体那副模样,只怕更加麻烦。 敖徒道:“仙凡有别,真神不纳凡人为妾,这女子你们送回去吧。” 钦差闻言,忙派人将女子送回。 敖徒对钦差道:“你祭祀本王,有何所求?” 钦差闻言忙道:“龙神大王,您托梦所言建造大桥之事,陛下听后大喜过望,特令下官为钦差,祭祀龙神。为的是感谢龙神大恩。这建桥一事,真乃国之大幸,社稷大幸,造福百姓,万民瞻仰之大恩大德之举!” 敖徒道:“莫要多言。本王非为你国中社稷,实为万民香火,待大桥建成之后,需在桥旁立河神神庙,以供百姓瞻仰。” 钦差忙道:“一定一定,下官一定奏明陛下,为龙神大人敕造恢宏神庙,以供祭祀。” 敖徒道:“庙大庙小于本王无用,皆看百姓是否虔诚。若百姓虔诚祷告,我有香火食用,自保佑你两岸风调雨顺,各自安好。若百姓默然祷告,我缺少香火食用,却也无罪无罚,也算是相安无事。若百姓哀声哉道,表面祷告,实则骂天怨地,上天得知,降旨罚我;我即受罚,便牵动龙身,毁断大桥,发万里洪波,淹没你国中社稷。汝且将此言奏于国主,不得有误,莫怪本王言之不预也。” (本章完) 第117章 路逢黑水河(三) 却说敖徒一通威吓之言,吓得那钦差面无血色,连连跪下叩头,表示一定奏明国君。 敖徒点头,随后准备离开。 那钦差见敖徒要离开,忙问道:“龙神大人,不知何时才能修建大桥?” 敖徒道:“要等唐朝圣僧前来,才能修建。” 钦差道:“这…龙神大人,为何一定要等唐朝和尚过来才能修建?” 敖徒道:“此乃天规,尔等凡人休要多问。” 钦差不敢再问了,只道:“龙神大人,那您可知道那唐朝和尚何时来到我国?” 敖徒道:“还有数月,最迟不过半年。” 钦差闻言缓了一口气,道:“那下官就在此等候唐朝僧人,等他们过来再准备建桥之事。” 这却是钦差的为官之道。 此时他若是直接返回都城,国君见他什么也没做成,肯定心中厌恶。他不仅什么功劳也没有,而且还要受到责罚。 不如在这里等待半年,等唐朝和尚来了,大桥开始修建,届时还能落个白捡的功劳。 敖徒没有理会钦差,直接返回河中。 钦差则在黑水河附近的城中住下。 不久之后,龙王现世的消息传遍四周,商人们闻风而来,行贿官员,高价收买黑水河岸边的土地,想要借此谋利。 无知百姓不知其中的玄妙。 他们只知道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里知道大桥建造出来对他们的影响。 百姓只见到有商人以高出市价三四成的价格收买土地,顿时为之心动,许多百姓选择出售土地。 商人们来者不拒,此时高价收来的土地,待到半年之后,大桥建成,不知要翻多少倍的利润。 可惜,商人们机关算尽,却不如皇家出手。 国君一纸诏令,直接将黑水河周边的土地尽皆收为皇室土地。不过为了不影响耕种,依旧让百姓在上面耕种。 敖徒不理会这些,只是每日在河中修炼,享受溟娘、白骨精的侍奉。 闲暇时间,便传授虎先锋、白骨精、两只小老虎、两只小狼一些法诀术法。 敖徒会的东西在外界还是比较珍贵的。 虎先锋等人日有进益。 溟娘对此十分羡慕,也求着敖徒想要学习。 敖徒道:“我传授的法术都是妖法,学了身上就有妖气,你学了我的术法,便上不了天庭了,你可想好了?” 溟娘一听,果然犹豫,不再提学术法之事。 白骨精自然知道敖徒是在吓溟娘。 她学了许多法术,包括一些炼气炼体的法门,以及一些变化的法术,都是正统的道家术法,直指无上大道,哪有什么妖气? 不仅没有妖气,自从修行了这些术法后,她体内的妖气都已经淡化的近乎不显了,骨骼越发莹润,如同仙玉一般,远胜以往。 白骨精感觉自己的资质都为之改变了。 这些术法在外界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她感觉就是上了天庭,做了几品的神官,也不一定能学到这种级别的术法。 不过白骨精虽然知道这些,却并未透露给溟娘。 这是大王对对方的考验,对方如果无法通过说明造化不够,怨不着别人。 白骨精只恨自己遇见大王遇见的太晚。 她如果能早点遇见大王,直接投献至大王身下,一定比现在更加…… 又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唐僧师徒历经异国,饱含风霜,来到货逻国境内。 行至此国国境,初时也与他国无异。 过荒野,搭棚露宿;行村庄,借宿化斋。 遇到那哀事,念一念经文,超度一番,也算做些善事。 遇到有人遇难,搭救一番,救人性命,也是一点功德。 这日,师徒四人踏入一处镇子。 唐僧见镇子中有几家富贵人家,道: “徒弟们,你们看,那些红砖瓦墙,定是些富贵人家。你我进去,化些斋饭,再讨些碎布,缝补衣服,如何?” 八戒笑道:“好!好!老猪我这些天穿林过石,身上的衣服都磨破了,总露着肉在外面,岂不是不雅?” 悟空笑道:“呆子,谁叫你体格大。碰着些荆棘树丛,老孙荡开路,直接就过去了;师父骑着马也能过去,偏你过不去,蹭破了衣服。” 八戒不满的哼着道:“我若不是挑着担,我也能过去!” 唐僧笑道:“好了,为师去敲门,你们都收一收嘴脸,别吓坏了人家。” 说着,唐僧去叩门,叫开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中的下人见到唐僧问道: “和尚,你是哪里来的?干什么来了?” 唐僧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贵府,想要化一顿斋饭,求些不要的碎布缝补衣裳。” 那下人一听,喜道:“你是从大唐来的?” 唐僧道:“正是。” 那下人闻言忙往里报喜道: “老爷,唐朝的和尚来了,来咱们家了!” 那府中老爷闻言,连忙出来查看,确认之后,忙毕恭毕敬,款待了斋饭,上报了官府。 原来,货逻国的国君已经在全国张榜。 一旦发现唐朝和尚,不得怠慢,赶快送到国都,平民发现赏银,官员发现赏功,因此唐僧已经成为了香饽饽。 这还是唐僧师徒踏入镇子,镇子中识字的人少。 若是进入城池,只怕刚一踏入城门就要被发现。 不多时,官府的官员赶到。 唐僧见状慌道:“大人,贫僧初来宝地,未犯律法,可是有人变作贫僧模样,行不法之事?” 官员闻言笑道:“圣僧多虑了,本官前来,为的是一件好事。圣僧请容我慢慢道来。” 说着,官员将龙王建桥之事与唐僧细细说了。 唐僧闻言,背着那官员与悟空道: “悟空,这龙王点名要我过去才肯修桥,只怕他是个妖怪变的,要害我哩!” 悟空道:“师父莫怕,左右躲不过,咱们且先过去看看虚实再说。” 唐僧点头。 师徒四人随后被官员送往国都。 国王见了唐僧师徒,又是盛情款待,大摆宴席,留唐僧师徒在皇宫中款待了三日,在通关文牒盖上了宝印,然后派人护送唐僧师徒往黑水河而去。 对于货逻国来说,这座桥梁确实十分重要,若不是国王年迈体衰,经不起舟车劳顿,他都想一同前去。 唐僧师徒一路被官员人马护送,前往黑水河。 一路住官驿,吃官粮,车马随行,很快来到黑水河所在区域。 (本章完) 第118章 路逢黑水河(四) 却说唐僧师徒到了黑水河区域。 在黑水河旁不远,有一座小城,钦差就在城中居住。 得知唐朝圣僧驾临后,钦差连忙带人赶来迎接,将唐僧接到城中,又令手下设歌舞、备宴席。 唐僧见状道:“贫僧不过是一介出家之人,怎敢多劳钦差大人如此费心。” 钦差笑道:“圣僧,这些只不过是下官一点点小小的心意罢了,下官别无他求,只求圣僧能答应帮助我国修好大桥。” 唐僧不敢随意应承,与悟空道:“悟空,你看这……” 悟空对钦差道:“先莫说这些,你且与我们说说这河中龙王之事,他是个什么来历,怎么就叫我们师徒来此修桥。” 钦差闻言,将河中之事从头到尾一一道来。 相比于其他人,钦差作为亲历者讲述的更加详细。 包括之前祭祀龙神的各种细节也都说了出来。 唐僧听着钦差的叙述,当他听到河神不要童男童女时,不由得道:“若照此说来,这河神倒还是个好神。” 钦差道:“管他什么好神坏神,童男童女事小,建桥事大。若真能建出大桥,我国可得万代之利也。纵使用几百个童男童女祭祀,也不为过。” 唐僧闻言,忍不住道:“钦差大人,百姓的子女也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您身居高位,怎么能如此不顾他们的死活?” 钦差道:“圣僧,为官者:舍小而全大,弃轻而取重。本官行事,为的也是万民,还望圣僧莫要因此嗔恼。若圣僧真能建出大桥,我国百姓必然对圣僧感激不尽!” 唐僧摇头道:“贫僧也不敢说一定能建出桥来,还是先到河边看看吧。” 钦差道:“那请圣僧稍作歇息,我这就下去令人准备。” 悟空闻言道:“准备什么?” 钦差道:“准备车马伞盖,出行仪仗。” 悟空道:“此去河面,还有多远?” 钦差道:“从城门出去,约有二三十里。” 悟空道:“不过二三十里,还备什么车马仪仗,讲什么排场?骑一匹快马,一顿饭的功夫不就到了?” 钦差道:“这…也好,孙长老也骑马乎?” 八戒笑着道:“就么这点路,还骑什么马,我师兄跺一跺脚就过去了!” 悟空笑道:“老孙一跺脚,就能走一千里,还要倒找回来九百余里哩!” 钦差闻言道:“几位长老神通广大,下官这就下去备马。只是虽然不备仪仗,可祭祀龙神的三牲五谷也要备齐,还请几位圣僧稍待。” 悟空道:“三牲五谷也不用备,速速简行!” 钦差道:“啊!这…不备祭物,只怕激怒了龙神,如何是好?” 八戒笑道:“你这官吏,忒没眼力。在我大师兄面前,就是四海龙王来了,也不敢摆架子。一个小小的河里龙王,还备什么礼啊?” 钦差闻言,只好答应。 很快,钦差备好了马匹。 说是简行,但钦差还是叫来了两队护卫随护。 无他,有备无患耳。 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悟空和八戒的本事,若真的一个人也不带,在路上遇到什么山贼强盗,不小心把唐朝和尚杀了,他这个钦差可就完了。 几人纵马快行,悟空等人腾云相随,不多时,听见滔滔水声,众人来到黑水河畔。 唐僧下马,见河岸上有一块石碑,走上前观看,石碑上刻有三个篆字,乃“黑水河”,又有四行真言,道:“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近观无人影,远望难寻形。” 八戒跟上来,看见碑上文字,惊呼道:“师父,咱们走错了路了。” 唐僧道:“什么走错了?” 八戒道:“咱们西去取经,应是往西走,如今不知何时往东走了。你看这碑,不正是收服沙师弟时的石碑?咱们这是又走回来了,还是赶紧掉转马头,往回赶吧。” 悟空闻言道:“你个呆子,胡说什么?沙师弟所在的河叫做流沙河,石碑是被人后改的,你岂不知?如今你这般说,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想骗师父带你回高老庄哩!” 说罢,上前做势要打八戒。 八戒围着唐僧躲闪。求道: “师兄,莫打!莫打!老猪我是一时忘了。师父,快帮我给大师兄说个情吧!” 唐僧笑道:“好了,悟空,正事要紧。” 悟空道:“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暂且饶你这一次。” 悟空转身看向黑水河,见河水宽不过百里,心道是条小河。 钦差上前道:“此河便是黑水河,不知孙长老要如何请出河神?” 悟空道:“请?该是他来拜我哩!” 说罢,悟空纵身跳到空中,把那金箍棒变得几十丈宽,往河里一戳,倒也没有真的用力。 刚刚八戒那一闹,反倒是提醒了悟空。此地河里的龙神,好像是那人的弟弟,故而留手。 金箍棒戳下去后,河水翻涌,立竿见影,敖徒从水中分浪出来。 悟空打量了打量敖徒这幅样貌,开口道: “你是哪路毛神,何处野怪,敢来此算计我师父?” 敖徒拜道:“回禀大圣,小龙是这黑水河的河神,一心想助大圣师徒西去,绝不敢算计大圣师父。” 悟空闻言,跳下来,揪住敖徒的龙须,将敖徒带至钦差面前道: “你这奸猾恶龙,还敢抵赖,不是你说要我师父给他们修建桥梁的吗?” 敖徒龙须被揪的生疼,心想下次真身相见时,定要和悟空讨教讨教斧法。 敖徒道:“大圣,这却是小龙的一片私心,请大圣容小龙慢慢道来。” 悟空松开手,道:“说,你有什么诡计?” 敖徒道:“大圣,小龙并非有什么诡计,只是贪图百姓香火,想要做些好事,遗留善名罢了。此国名曰货逻国,国中多粮草,少铜铁;河西有一国,名曰车迟国,国中多铜铁,少粮草。若能建出大桥,使两国互通,乃利万民之举也,百姓定然立神龛焚香感谢,我之所图,不过如此。” 悟空闻言道:“既然如此,你要建桥,你自建你的桥,为何却非要等我师父来建?” 敖徒道:“大圣有所不知,下界为神者,不可在凡人面前轻显神力;更不准私施恩德,设立香火。不然违背了天规,小龙就要往剐龙台上走一遭了。小龙之父就是因为违反了天规,被押上剐龙台处死的,小龙心中甚畏,岂敢再犯?” 悟空道:“你可是那泾河龙王之子?” 敖徒道:“不错,大圣,小龙正是泾河龙王第九子,人称小鼍龙。” 悟空道:“那你真名想来就是叫敖鼍了?” 敖徒道:“非也,小龙名叫敖洁。” 八戒笑道:“师兄,这家人起名毫无章法,鼍龙怎么取出个洁字?” 敖徒道:“鼍龙者,浑也,故而家父以洁字取之。” 一旁的唐僧没有纠结名字,而是问敖徒道: “天规既然已经规定不能轻易在凡人面前显露神力,那你为何又要等贫僧过来,修建桥梁呢?” 敖徒道:“圣僧,你岂是凡人?你身后有护法诸天、头上有六丁六甲、左边是五方揭谛、右边是四值功曹、身前有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开路,万里相随。我若用神力建桥,供凡人通过,乃私施恩德,为大罪也。反之,我若用神力建桥,供圣僧西行,乃助力西行,为大功也,故此为之。” (本章完) 第119章 路逢黑水河(五) 却说敖徒一番言语,说的唐僧伫立难言。 许久,唐僧才道:“河神,若要修建大桥的话,以你的神力,不知何时才能修好?” 敖徒道:“我以神力助之,三两月便可修好。” 唐僧闻言,倒也觉得不慢,道: “悟空,那我们就留下来,助他们修成大桥吧。” 悟空道:“师父要留,徒儿们自当跟随。” 钦差闻言大喜,拜道:“多谢圣僧!多谢龙神!此真乃我货逻国万千百姓之福也!” 敖徒道:“且慢,欲要修成大桥,还有三件事要办。” 钦差忙道:“龙神大人,不知是哪三件事?” 敖徒负手而立,道:“大桥修建,是你货逻国之福,却不一定是百姓之福。我欲求百姓香火,百姓无福,如何能有香火给我?” 钦差忙道:“龙神大人何出此言?国中若以桥得利,必将其利施恩于百姓,修整官道,治理水患,减免赋税,百姓岂能无福?” 敖徒道:“空口无凭,我却不信。仙神之言,以天记之;凡人之言,纸帛记之。若要建桥,需你国国君亲书皇榜,加盖国印,昭告天下,大桥建成之日,减免天下赋税,吾方能信之。” 钦差稍微迟疑片刻后道:“我定禀报国君,促成此事。” 敖徒淡淡点头。 一旁的悟空望着敖徒的这般作风,竟隐隐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二人,真不愧是亲兄弟啊…… 钦差道:“龙神大人,除此事外,还有两件事,不知是何事?” 敖徒道:“剩余两件事,一是需求二十万两白银,以做建桥资费;二是要征调民工两万,伐木运土。” 钦差喜道:“好说好说,二十万两白银是否太少,还可再添。民工也可再多征集。” 敖徒道:“不必了,这些已经足够。” 一旁的唐僧见状疑惑道:“河神,你既有神力,为何还要征召劳工?你既欲做些好事,又为何还要索取钱财呢?” 敖徒笑道:“圣僧,此银非是我拿来己用。你看这黑水河,前后宽六十余里,想要修成桥梁,供人通行,世间可有先例?” 唐僧摇头道:“无有先例。” 敖徒道:“此桥之长,莫说是二十万两,就是二百万两、二千万两也难修成。” 唐僧道:“那你这是?” 敖徒道:“圣僧可听说过‘郑人惜瓦’的故事?” 唐僧想了想,不知其故,问道:“请指教。” 敖徒道:“郑人有欲扫雪者,自惜其屋之瓦,行必轻足;及为邻家扫,履之铿然毁瓦而不顾。人问其故,曰:‘吾瓦贵,邻瓦贱。’ 我若以神力凭空建出大桥来,无人惜之。你损一木,他盗一砖,日久桥必毁也。若以人力建出大桥,人人珍之,则方可为良久。” 唐僧听了,细思之,以为敖徒言之有理。 敖徒又道:“此事欲成,还需请圣僧助力。” 唐僧道:“请我助力?” 敖徒道:“非是单请圣僧一人,而是请圣僧、大圣、天蓬元帅、卷帘大将,一同相助。” 悟空道:“请我们去干什么?” 八戒道:“可是哪里有席饭吃不完,叫我们前去打扫?” 敖徒道:“非也。是修建大桥所需的二十万两白银,小龙想请圣僧师徒四人将白银运送回来。” 悟空笑道:“我当是什么事,运送一些黄白之物,也值当叫俺老孙出马?让那国君多派些兵士也就行了。” 敖徒摇头道:“大圣有所不知,此地有一怪鼠,善盗金银,来去无踪,凡人不能查,还是请大圣师徒走一遭吧。” 悟空挠着腮道:“还有这种怪鼠,老孙也曾游遍四大部洲,却还不曾见过,今日倒想见识见识。” 敖徒笑道:“那便多谢大圣了。” 随后,唐僧师徒乘坐车马,往货逻国都城驶去。 过了一段时日,师徒四人重新回到货逻国都城。 唐僧拜见国王,向国王道明来意,又附上钦差书信。 货逻国国王查看后,即令从国库取银二十万两,安排官员兵士押送,运往黑水河。又答应下诏,许诺大桥建成之日,全国上下减免赋税一成。 百姓人皆欢舞。 唐僧师徒见事情顺利,十分高兴。 过了几天,二十万两白银装车备好,货逻国官员士兵一路押送,唐僧师徒也步步紧跟。 路上的山贼强盗见此阵势,哪敢触碰?全都远远避开。 悟空就坐在那押送白银的马车上,等那盗银的怪鼠前来,然而从出都城一直到赶到黑水河,也没见到怪鼠一丝踪迹。 悟空心道:“定是那鼍龙哄我,看我回去找他算账。” 很快,运银的马车驶入黑水河河边的城中,运银官员将银车交付给钦差,钦差下令将白银入库。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龙吼从天上传来,一只巨大的鼍龙龙躯游弋在空中,百姓官员见了,尽皆伏拜。 悟空持棒叫道:“孽龙,安敢耍俺老孙?还不快快下来让老孙打你三棍出气。” 敖徒闻言,从空中落下,换回人形,笑着与悟空道:“大圣何出此言?” 悟空道:“老孙听信你之言语,一路押送银车,不敢有丝毫怠慢,却不见你所言怪鼠半分踪迹,你还有何话说?速速伸出腿来领罚!” 敖徒笑道:“大圣,只怕那怪鼠已经将银盗走,你尚不知也。” 钦差一听,冷汗当即就落下来了。 即便他根本没参与运银,可他也知道,这银车中的白银不可能足数。毕竟人力运银,途中肯定会有一些损耗…… 悟空却不知其中缘故,道: “一派胡言,老孙日夜不离半步,莫说什么怪鼠,就是二郎显圣真君变鼠进来,也逃不过老孙的火眼金睛?你这厮莫不是畏惧我的金箍棒,故而编出这等谎来?” 敖徒笑道:“大圣既然不信,可敢与我一赌?” 悟空道:“何赌?” 敖徒道:“若白银不少,我自伸腿出来,任大圣打上三棍;若白银有缺,大圣亦站立不动,让我打上三招。” 悟空道:“好,我和你赌!只是输了,瘸了腿,莫要来哭!” 敖徒道:“大圣可不要反悔。” 悟空道:“我不反悔。” (本章完) 第120章 路逢黑水河(六) 却说敖徒和悟空打赌。 八戒笑着与沙僧道: “这小小河神真不知事。大师兄的身躯刀枪不入,当年在八卦炉中炼化七七四十九天都不曾坏,莫说被他打上三招,就是三百招三万招也无妨啊!” 沙僧道:“是啊!是啊!” 钦差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 “龙神大人、孙长老,你们二人且莫争赌。赌则分输赢,输赢则伤和气,于人无利也。还是先让下官将银入库吧。” 敖徒道:“无需入库,直接拉至河岸清点。” 钦差惊道:“万万不可!” 敖徒笑道:“为何不可?” 钦差急忙思考,回答道:“因为…白银暴露荒野,下官恐有遗失。” 敖徒道:“我以神力护之,定不损一毫一钱。” 钦差又道:“这…白银放置河岸,不便折算。” 敖徒道:“为何要折算?” 钦差道:“折算了白银,好按需购置建桥器物。” 敖徒道:“购置何器物?” 钦差道:“斧锯锤凿,皆需购置。” 敖徒道:“我有神力,可以变草为斧锯、变石为锤凿,无需购置。” 钦差道:“即便如此,亦需购置木石。” 敖徒道:“购置什么木石?” 钦差道:“我国中山少地多,林木、山石皆有主,故而需要购置。” 敖徒道:“我有神力,可以凭草造林,聚土为石,你国中草、土可有主乎?” 钦差讪笑道:“没有,没有。” 敖徒道:“既如此,速将白银送至岸边清点。” 钦差道:“等等!” 敖徒道:“还有何事?” 钦差湿着后背道:“龙神大人,您既然木石器具皆不用购置,还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 敖徒道:“我令你招募民工两万,做足百日工期,难道不要银钱?” 钦差道:“那些苦役要银钱做什么?” 敖徒道:“并非苦役,而是民工。” 钦差道:“龙神大人,您不用招募民工,只需征召同等数量的苦役便可以了,下官已经帮您办妥了。” 敖徒笑道:“你倒是聪慧。那好,你去指挥这些苦役,在百日之内建好大桥出来。” 钦差小声道:“我去指挥…那您?” 敖徒道:“我回河中睡觉,等你将大桥建好。” 钦差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龙神大人,下官该死!六十里河面,您就是把下官钉在河里,也建不出桥来啊!求您千万莫要动怒,下官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敖徒道:“既然如此,速将银车送至河岸,再招募两万民工。” 钦差道:“是。” 随后,银车被拉至河岸,当众清点。 然而,负责运银的官员面此情景,却也不见慌乱。 只见一箱箱白银被抬出来,逐一过秤。 有官员负责计数。 悟空、敖徒、唐僧、八戒、沙僧、钦差以及许多士兵、百姓都在周边观看。 官员们清点了半晌,白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终于,得出数额。 官员报道:“清点所得,共计二十万零一百二十四两七钱五分。” 悟空询问道:“为何多出一百多两?” 运银官员解释道:“那是因为在运银途中,白银难免磕碰损耗,为防止数目不够,故而在装银时都会多装上一些损耗银。” 悟空闻言了然,转而对敖徒笑道: “你输了,快快伸腿出来,让我来打!” 敖徒笑道:“我未输,是大圣输了。” 悟空道:“你这孽龙耍赖!得银一分不少,还多出百两,我怎么输了?” 敖徒笑道:“大圣已被那怪鼠法宝所惑,不自知也。” 悟空道:“法宝在哪?” 敖徒笑着上前,从面前的一堆金银中,掰下来一小块碎银,道:“谁家有秤,借来一用,以此银为劳费。” 敖徒话音一出,立时有一人道:“我家有秤,等我去拿。” 很快,那人拿秤过来。 敖徒令人再次称量。 那称重的官吏满头汗渍,颤颤巍巍的拿起一块银子,放在秤上,得出的数字让他惊恐道: “龙龙龙王爷爷,这这这秤不准!” 敖徒道:“你秤你的,只管报数。数目多少与你无干,可若敢谎瞒虚报,小心本王神目如电,落神雷将你击为焦尸。” 称重的官吏闻言,头如捣蒜。 又过了许久,天色都快黑了,终于得出数目。 “十…十二万八千零七十九两八钱四分。” 那运银官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这秤不对,这秤不对!” 悟空的脸色已经比敖徒更加深沉。 唐僧摇头,直念阿弥陀佛。 敖徒笑道:“这秤确实不对,这是谁家的秤?” 人群中有人道:“这是王财主家的秤,王财主往外借粮,别人还粮时就用这个秤称,一斤的粮食只称出来八两。” 敖徒摇头轻笑。召出原本的黑水河河神,叫其负银于背,问道:“多重?” 黑水河河神道:“十六万六千七百七十两六钱两分五厘三毫。” 敖徒笑道:“大圣,还需验否?” 悟空黑着脸,缓缓上前,将手中金箍棒狠狠往地上一戳,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百姓吓得纷纷仓惶而逃。 唐僧惊道:“悟空,不可伤人啊!” 悟空走到那已经吓得失禁的运银官前,一手将其提起,问道:“说,是何人盗银?” 运银官哪敢隐瞒,颤声的道:“各大,各大公卿皆有。” 悟空道:“你们是如何瞒过俺老孙,将白银盗出的?” 运银官道:“不敢隐瞒爷爷。白银装载时,份额已少,这这这还是……” 悟空道:“说!” 运银官道:“这还是大人们见有神灵显灵,心生敬畏,极为收手了。往日时,白银出城,便已损耗四五成矣。” 悟空道:“气煞我也!” 悟空纵起身,须臾到那货逻国都城。 此时天色已暗,城中声色糜乐。 悟空把那金箍棒,变得几十丈粗,见那王宫外的街面无人,于是狠狠往下一贯。 一声巨响,神威震世,地面被惯出一个巨大深坑,城中无论士农工商,尽皆惊动,惶恐难安。 悟空立在天上,声若洪雷,道: “我把你们这群奸猾恶官,竟敢贪俺老孙的银两。你们怎么瞒得过我?我这双耳上能听三十三天,下能知九幽地府,谁窃取了银两,限汝三刻之内给我送来,不得有误,如若不然,老孙将你全家老小塞入坑中,碾成肉泥!” 不多时,黑水河。 悟空背着一个大包裹飞了回来,将包裹置于银堆之上,道:“剩下银两都已补全。” 言罢,走至敖徒面前,道: “老孙愿赌服输,你打吧。” 敖徒笑道:“大圣不必如此,小龙之前不过是戏言罢了,怎敢真对大圣出手?” 悟空道:“老孙说话算话,绝不反悔,你快快打来,不然传将出去,是我出尔反尔也。” 敖徒道:“我实不敢,不若这般,且先将这三招记下,以后再打。” 悟空道:“只怕你以后就打不着了。” 敖徒笑道:“此事大圣勿忧。” (本章完) 第121章 路逢黑水河(七) 却说敖徒与悟空打赌得胜,赢下三招。 敖徒暂且将这三招记下,日后再打。 悟空将白银补全后,此时天色已晚,不便开工。敖徒约定次日再开工建桥。 所需的两万民工钦差早已征召完毕,只不过钦差征召的是劳役,而敖徒则令其将劳役改为民工。 这其中的主要区别在于劳役需要免费做工,且还要自备粮食;民工则是敖徒花钱雇佣。 到了次日,钦差将两万民工遣至河岸,又令手下准备了盛大的开工仪式。 唐僧师徒也都来观看敖徒如何建桥。 通常这般建造桥梁的开工仪式,要祷告祭文,祭祀神灵,如土地、河神等,还会请法师来施法消除灾祸,请戏班舞龙舞狮以保证工程顺利。 不过考虑到敖徒本身就是龙神,钦差就没再请人来舞龙。 敖徒静静的观看着这场仪式,没有随意干涉。 等仪式结束后,敖徒令一众民工分列左右两旁站好,左边一万,右边一万。他自身飞至上空,离地约摸三丈左右,以便众人看清他的样貌。 民工们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抬头望着敖徒的身影,心中好奇且畏惧。 敖徒道:“今造此桥,实为通行,汝等皆得其利。国王已应,桥成之日,减免全国上下赋税一成。汝等休虑桥长难竣,本神自当以神力助之。此外,凡来造桥民夫,每人每日予五十文工钱。 一众民工听到有工钱拿,尽皆惊喜不已 “还有工钱!” “太好了,太好了!” “来时担心耽误耕种,秋后缺粮,这下好了!” “把工钱带回去,家里面就不用担心过冬了!” “每日五十文工钱,给的真不少啊!” “是啊!是啊!” …… 敖徒道:“静。” 神力将声音传遍四周,众人连忙静了下来。 面对神灵,人们还是普遍敬畏的。 敖徒道:“建造此桥,需用土木。自今日起,左边的一万人伐木、右边的一万人挖土,直至大桥建好。切记,建此大桥,虽有工钱发放,但亦辛苦至甚,汝等不可懈怠。若有不用力者,我当以神力罚之!” 民工们皆害怕道:“龙王爷爷,我等一定尽心用力!” 敖徒点了点头,拍手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从黑水河中跳出四道身影。 有两个是老虎精,体型十分壮硕,穿着粗黄的绵布直裰,手拿刀斧,直立在地。 另外两个像是狼精,却又多些人样,比那两个老虎精更瘦小些,穿着灰布直裰,手拿锹镐,直立原地。 民工见了,都害怕道:“妖怪,妖怪来了!” 敖徒道:“莫要害怕,此乃本神水中兵将。那两个小老虎,乃是本神的左路水将、右路水将;两个小狼,乃是本神的前路水将、后路水将。他们从不食人,素有气力,能助你们伐木掘土。” 民工们闻言,虽然仍旧害怕,但有河神亲口作保,倒也不至于吓得哄散。 敖徒道:“好了,开工吧。你等各自前去伐木掘土,运来此处,本神施法建桥。” 敖徒话落,那伐木的一万人中走出来几个,小心的拜了拜,问道:“龙王爷爷,我等没有斧锯,如何伐木?” 敖徒道:“你们每人抓一把草放在手上。” 众民工闻言,就地蹲下,揪草放在手中。 敖徒吹一口仙气,须臾间,变出斧锯来。 伐木的民工们道:“龙王爷爷,如今斧锯不缺了,只是不知要我们去伐何处之木?” 敖徒指着两只小老虎道:“跟着他们两个,他们带你们前去。” 两只小老虎和善的向一众民工笑了笑。 伐木的民工们见状,更加害怕了,不过最终还是跟着两只小老虎走了。 负责挖土的民工们见状,也站出来几个人道: “龙王爷爷,我们也缺器具挖土。” 敖徒道:“你们各拾石子放在手中。” 民工们就地捡了些小石子。 敖徒吹一口仙气,须臾间,变出锹镐。 挖土的民工们道:“龙王爷爷,虽有锹镐,但还需车斗运土。” 敖徒道:“你等先去掘土,等伐木的制出木车来,再拿来与你们运土。” 挖土的民工们道:“不知我们要去哪里掘土?” 敖徒指着两只小狼道:“跟着他们两个,他们自带你们前去。” 民工们闻言,跟着两只小狼走了。 相比于两只小老虎,两只小狼的相貌更加像人,因此民工们也更能接受一些。 在两只小狼的带领下,一万民工被带到北面二十里外的一片荒地中。 两只小狼道:“此地往前几十里都是荒地,由此处开挖,将土置于两侧,待木车送来后再运回去。” 民工们闻言,顺从的答应下来。 两只小狼将一万民工各自划分好区域,开始挖土。 不多时,有一名民工挖到一块巨石。 巨石嵌在土里,不知多深,镐锤砸之不动。 那人小心翼翼的叫道:“两位……水神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两只小狼闻言走了过来,见到巨石,哥哥笑着道:“看我的!” 狼兄握起拳头,往那巨石上一砸,顿时巨石粉碎,变作一堆碎块。 一众民工又惊又惧,皆道:“不愧是神将大人啊!” 很快,又有其他人遇到麻烦。 两只小狼听见呼喊,过去帮忙。 另一边,两只小老虎同样带着一众民工,往南走了二十里,到达一处树林。 有家住附近的民工惊讶道:“这里何时有这样一大片树林,我之前来往时怎么从没见过?” 虎兄道:“此林乃龙王大人神力所化,无需多言,先伐木出来,制作木车,以便运土运木。” 有懂行的民工小心翼翼的道: “虎大人,这木车不能用刚伐的木头制作啊!” 身旁的民工见状,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王二,你说什么呢?敢质疑大人,你不要命了!” 虎兄见状和善的向众人咧着獠牙笑了笑。不过他这般举动,更加让众民工心中胆寒。 虎兄道:“你们不必害怕,我是龙王手下水将,虽然相貌略微有异,但绝不会伤人。你们且先伐木出来,我自有法做成木车。” 民工们闻言,前去伐木。 (本章完) 第122章 路逢黑水河(八) 却说一众民工伐木。 敖徒变出的这些林木极为高大,每棵树都有六七丈高,四五人合抱宽。 即便是数名民工同伐一棵树,也要十分辛苦才能伐倒。 待大树伐倒,虎兄在众人面前,用刀将那树干切开。 虎弟在旁用控火术,把木头烤干。 虎兄再动用法力,一捏一压,很快便造出一辆木车。 民工们见状尽皆惊呼道:“真是神仙显灵啊!” 虎兄一边造车出来,一边让人将造出的木车送到掘土的那边,助他们运土。 两万民工动员起来,喊着号子,声势浩大,一车车木头,一车车泥土被运送到黑水河岸边。 唐僧见状道:“不知这些东西要如何建出桥来?” 八戒道:“师父,要我老猪说,这河神是个外行。” 悟空道:“怎么是个外行?” 八戒道:“这河水这么宽,这些土倒进去,须臾就被冲走了;这些木头虽大,搭一二里桥尚可,搭六十余里,定然搭不住。”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有理。这么长的桥,别说木头了,就是用铁锁也栓不住。” 悟空笑道:“依老孙看,不需用什么木头铁锁。八戒你只把你的九尺钉钯放上去,变大了,顶住两岸,不就是座上好的桥梁?” 八戒忙道:“不行!不行!我那钉钯还有用哩!” 悟空道:“有甚么用?” 八戒道:“这钉钯是我老猪的家当,舍弃不得。跟着师父这几年,也不能攒下钱来。若万一哪一天到了那十分穷困潦倒之际,把钉钯典卖了,也好渡过难关。” 悟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沙师弟把宝杖留下吧。” 沙僧道:“不可,大师兄。” 悟空笑道:“怎么,你的宝杖也要留着将来落难时典当?” 沙僧道:“不是典当,我这宝杖还要拿来保护师父呢!” 悟空道:“呆子,你听听沙师弟说的什么?你就知道想着你自己。” 八戒道:“哥啊,我看不如你把你的金箍棒留下吧,你那金箍棒两头溜直,正好可以做桥。” 悟空道:“不行,不行,我那金箍棒太滑,人若走在上面,一不留神就掉河里去了。” 唐僧道:“徒弟们,先莫争论了,你们看!” 悟空等人望去,却是敖徒正在施法。 只见敖徒把手一指,木车中的泥土化作了一块巨石。 敖徒道:“把石推入河中。” 民工们惊道:“推入河中?这……” 敖徒道:“莫要多言,推入河中。” 民工们闻言,只好听从命令,推着木车,将巨石倾入河中。 只听一声闷响,巨石落在河里,竟浮在水面上,并未沉下去。 民工们疑惑道:“这石头怎么不沉?” 一名民工发现了什么,道:“你们看!” 只见水中浮出一只巨龟,背负巨石。 敖徒道:“此乃黑水河龟神,得知你们建桥不易,特来相助建桥。” 众民工见状皆拜道:“多谢龟神。” 那老龟正是黑水河河神,敖徒让他背负巨石,搭建桥墩。 黑水河河神心中有些不愿,他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河神,不应该只做一个负石的老龟。 但迫于敖徒的逼迫,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有了桥墩支撑,还需要桥梁。 敖徒令民工将那些伐下来的木头堆放在岸边。 待木头堆好后,敖徒让众人站远。 只见敖徒抬手施法,用出巫术·万物生发。 地面隆隆作响,在众人的见证下,众多木头化作一颗无比庞大的巨树,从岸边生长出来,足有一百丈宽,半人来高。 众民工无不惊叹。 巨树在地下牢牢扎根,然后主干在敖徒的控制下向黑水河对岸生长而去。 不过只长了一点就停下来了。 敖徒道:“汝等速速再伐树木回来,只有木头足够,方能长出桥梁。” 众民工闻言,忙再推着木车回去伐木。 唐僧叹道:“真乃神灵之力也!” 悟空笑道:“这家伙倒是有办法。” 时间到了下午,太阳西落。 两只小老虎和两只小狼各带着民工们返了回来。 众民工不知为何,问道:“回来干什么?” 敖徒道:“干了一天活,要供饭给你们吃。” 民工们喜出望外道:“龙王爷爷慈悲,给这么多工钱竟然还供饭!” 敖徒拍拍手,溟娘从河水中飞出。 敖徒道:“此乃黑水河神女,怜悯尔等庶民不易,特来做饭食给你们食用。” 众民工皆恭敬拜道:“多谢神女!” 溟娘心中对这些黎庶有些嫌弃,只是淡淡点头,走到一旁空地上,手中撒出五谷菜蔬的种子,种子落在地上,须臾生根发芽,长至成熟。 民工们见了,更加震惊,连忙再次跪下叩拜。 对方竟然能让作物生长,这种法力让百姓对溟娘极为尊崇。 实际上,这些让作物生长的术法并非溟娘施展,而是敖徒暗中发动的。 溟娘并不会这种法术,她只是表面做做样子。 敖徒先前因为小鼍龙之事,答应了要送给溟娘一场功德,因此此时才配合她行动。 等那些谷物都生长完毕之后,溟娘施法把这些谷物菜蔬都收了,然后动用法力,将这些谷物菜蔬做至成熟。 好吃与否倒在其次,主要是能填饱肚子。 而且这些都是正经粮食,对于这些民工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食物。 唐僧师徒也各自取了一份,吃起来味道倒还不错。 溟娘在烹煮食物方面确实有两分手艺。 溟娘给众人做完了食物后,转而又单独精心做出几道菜肴,献给敖徒品尝。 八戒鼻子一动,便见到了敖徒吃的,叫道: “你们看,这河神吃的和咱们吃的不一样,他开小灶啊!” 悟空放下碗筷道:“走,咱们去问问他。” 唐僧拦道:“悟空,小灶与否,也是人家的事,我们不要因此招惹人家。” 悟空笑道:“放心吧师父,我和八戒只是去问问,别无他意。对吧,八戒?” 八戒道:“对,师父。我老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吃的是什么。” 唐僧无奈摇头。 悟空和八戒来到敖徒面前,立时责问道: “你这河神,怎么偷偷在这吃小灶?” (本章完) 第123章 路逢黑水河(九) 却说悟空八戒过来责问敖徒。 敖徒笑道:“我好歹也是一河之主,贪图口腹之欲,吃些美食,又有何妨?竟也值得大圣和元帅亲自过来责问?” 悟空道:“你吃些好的无可厚非,可如今众目之下,单你吃好的,无论对错,定然遭人议论。” 八戒盯着那些菜道:“就是,大家吃的都是粥米菜汤,寡淡无味,偏你这里香气扑鼻,怎生好?” 敖徒闻言,抬手变出两副碗筷道:“大圣,天蓬元帅,不如坐下来吃些?” 悟空道:“谁吃你的?” 八戒道:“那我老猪可就不客气了!” 悟空闻言揪住八戒的耳朵道:“呆子,你不是才说不应该这样吗?” 八戒道:“龙兄弟施法造桥,忙活了一天,如今吃些好的,也是应该应分的事,哪个又敢不服?” 敖徒笑道:“元帅所言大善,当敬一杯!” 八戒笑嘻嘻的提酒。 悟空笑骂道:“你这个呆子。” 敖徒道:“大圣也请一并落座吧。” 悟空拿出个玻璃钵道:“先不急吃,我看这里菜品不少,可否容我先盛些拿给师父。” 敖徒道:“岂敢怠慢圣僧,就请圣僧一同来吧。” 悟空道:“我师父面皮薄,若叫他,他定不肯来,还是我盛了些与他吃才好。” 敖徒道:“大圣请便。” 悟空将各样素菜盛了一些,奉献给唐僧。 唐僧果然推辞。 悟空以不可浪费为由规劝,唐僧这才领受。 待饭食吃完,敖徒又令众民工原地扎营,用木石搭建工棚住下。 钦差过来找敖徒道:“龙神大人,下官今日见大桥一日造得十余丈,虽然极快,但是以六十里河面计算,若想造完大桥,尚需三年。下官怕二十万两白银不足以发放工钱,您看用不用下官再上书陛下拨些银两?” 敖徒笑道:“不必。今日因造木车、开辟道路、打造营寨,故而进度缓慢,明日可见分晓。” 钦差喜道:“是,下官明白了。” 到了明日,桥梁建造速度果然加快。 仅仅是早上半天,大桥便长了二十多丈,大桥下方也用巨石垒好了两个巨型桥墩,用来支撑大桥的重量。 又过了几天,随着民工们对手中的活计越发的熟悉,建桥的速度变得更加迅速,一天便能长六七十丈。 一日,一群民工在伐树时,大树将要倒下。 众民工皆避开。 然而其中一名民工却不小心被树根绊倒,导致未能及时避开。 眼看大树就要砸下。 这时,两只小老虎及时赶到,举住大树,救得民工性命。 被救民工感激不尽。 众人也尽皆称赞两位水将大人的义举。 和小老虎相比,小狼那边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性命攸关之事。 不过那里时常有木车陷在道路中的情况发生。 因为路是土路,自然行走困难,经常陷落。 这种情况,如果是普通人,必须要卸下车内泥土才能推车出来。 然而小狼却抬手一拉,便能将车拉出。 渐渐的,随着时间流逝,民工们都不再害怕两只小老虎和两只小狼,关系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 小老虎带人伐木。 小狼带人挖土。 老河神帮助垒砌桥墩。 溟娘给众人提供饭食。 唐僧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望着劳碌的众人,与敖徒道: “河神,贫僧请效微劳之力,以助建桥。” 敖徒道:“圣僧何故发此善念?” 唐僧道:“只因贫僧曾受货逻国上下以礼待之,今若坐视大桥建成,袖手无为,岂非惭愧?” 敖徒笑道:“圣僧慈悲,小龙佩服。只是请圣僧千万小心,不可伤了身体。” 唐僧道:“劳施主费心,贫僧定会量力而为。” 这时,悟空过来道: “师父,这种小事,不用您出手,只需叫弟子一声,需要多少木头,不用半个时辰,定给他凑齐。” 敖徒道:“大圣,我知你神通广大,只是这建桥之事,还是请大圣莫要出手。” 悟空道:“为何?” 敖徒道:“若大圣出手,这桥须臾便建完了。” 悟空道:“建的快些,不是好事?” 敖徒道:“可百姓却盼望桥能建的长些。” 悟空道:“你这小龙,怎么乱说胡话,还有人喜欢做苦力的?” 敖徒道:“大圣若不信,可敢与我再赌?” 悟空道:“有何……嗯,我先去打探一番!” 悟空变个麻雀,飞到林中,听那伐木锯树的民工道:“王二,你说,咱们这活能干多长时候?我听说昨天一天,大桥就长了六十多丈。” 王二道:“听说这河面有六七十里,一天六十多丈,那要好几个月吧。” 民工道:“好几个月是几个月?” 王二挠着脑袋道:“这……不知道。” 民工道:“亏你还是学木匠的,这都算不出来。” 王二道:“我们木匠都是用矩尺比量,你若让我用矩尺比一比,我就知道了。” 那民工道:“得了吧,拿矩尺比一比,只怕你还没比出尺寸,就先掉进河里,要么被淹死,要么被黑水毒死。唉,我只求工期能长一点,如果能多做几个月就好了。 那样等到过年时,我家里就也能买一点肉了。余下的钱再给我娘扯一块新棉布,她那件老棉衣穿了三十多年了,我想把里面的棉花掏出来弹弹,用新布改做个新棉衣,也让她高兴高兴。” 悟空听了,方知其中缘由。又围绕着打探了一圈,得到的信息大多如此。这才返了回来,将事情和唐僧说了。 唐僧闻言道:“阿弥陀佛,这些百姓生活不易,就让大桥多修些时候吧。” 敖徒道:“圣僧若真想帮他们,其实也有别的办法。” 唐僧道:“是何办法?” 敖徒道:“这些民工被征召来此做工,不能回家,久而久之必定惦记家中之事。他们大多不识字,圣僧若肯免费为他们撰写书信,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唐僧闻言大喜,道:“此事贫僧做得。” 于是接下来,唐僧给一众民工免费撰写书信。 悟空等人也没闲着,唐僧接了书信,他们便给人送出去。 民工们与家中得到通信,每日做工也更加安心。 于是人人称赞大唐圣僧。 唐僧心中亦觉得高兴。 他这般做,佛祖知道了,想必也会欢喜吧。 (本章完) 第124章 路逢黑水河(十) 却说黑水河大桥浩浩荡荡的建造着。 人们各司其职,在这场工程中尽力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期间不免有许多人慕名前来观看。 甚至有很多外地的人专门乘坐车马赶来,想要一睹神仙的样貌。 毕竟大部分人虽然听说过龙王,但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龙王的模样。 敖徒也不排斥人们参观。 就这样,大桥一天天建成,桥梁部分已经生长过半。 有文人用文字记录这一段故事,极尽词藻,歌颂功德。 有画师将龙神、大桥、虎狼、神女、巨龟、圣僧、猴猪等事物画出图形,以供流传。 有说书人在茶馆酒肆,编撰讲述这段神迹故事。 还有戏班准备以此排编戏曲。 当然,世间万物,有好便有坏,有阳必有阴。 在许多人歌颂瞻仰这场神迹的同时,奸细也将大桥的消息披露出去。 黑水河上游的伐地国得知了消息。 伐地国,东西五百余里,南北四百余里,土地硗确,陵阜连属,国中少花果,多菽、麦。民众以暴纵横行,风俗刚猛。都城城周十里,有伽蓝三十余所,僧徒两千余众。 —— 时间渐渐到了夏季炎热之际。 林中,一众民工赤膊着身子,挥舞着利斧。 汗珠如水般自额间流下。 高林难挡滚滚炎热之气,再加上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挥斧、拉锯、装车,没有一件是轻松的活计。 一名较为瘦弱的民工挥动着利斧,身体突然晃了晃,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耳嗡鸣,拿不稳斧头,仰头栽倒在了地上。 人们见此情景,忙道: “快快,将他抬到阴凉处,喂些水喝。” 彼时的另一边,负责挖土的民工丝毫不比砍树的轻松。 同样有一些瘦弱的民工累晕过去。 好在救助及时,两边都没有人发生死亡。 晚饭时,两只小老虎和两只小狼将各自出现的情况汇报给了敖徒。 最近,累晕中暑的人越来越多了。 敖徒请来众人商讨。 敖徒道:“近日中暑昏厥之人愈来愈多,不知是因为何故。” 八戒道:“这还用问?近日大暑,天气太热,老猪我坐着都出汗,更别说那些干着重活的凡人了。” 唐僧道:“说的是,近日天气确实太过于炎热了。” 敖徒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准备停工几天,等过了暑气,再行复工,诸位以为如何?” 唐僧道:“这样也好。” 钦差道:“圣僧、龙神大人,其实不必停工。民工们中暑晕厥,并不全是暑气所致。” 敖徒道:“那是为何?” 钦差道:“天气虽然炎热,但那些民工都是些黎庶出身,干惯了苦力,善于忍耐,这点热气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忍一忍也就支撑过去了。 他们之所以中暑晕厥,更多是因为体力不支。龙神大人,下官也曾主持过营造,我有一些话不太好说,请您勿怪。” 敖徒道:“但讲无妨。” 钦差道:“神女大人所做饭食,实为上等美味仙肴,然而那些民工们却有些无福消受。他们的饭食,其实不消精细调味,只需多放些粗盐便好了。” 敖徒道:“粗盐……” 钦差道:“不错,廉价粗盐,食之能多气力,多气力则可忍耐暑天,再辅之以……” 敖徒道:“辅之以什么?” 钦差道:“鞭笞。以鞭笞之,能治此症,可以事半功倍。” 唐僧忍不住道:“钦差大人,你怎么能如此对待百姓?这岂不是将百姓当做牛马牲畜吗?” 钦差道:“圣僧,您莫恼,我知您是慈悲心肠,爱惜这些百姓。可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所说的都是实言。 以往我也曾主持过营造,银钱不够、粮米不足,若不用此法,延误了工期,人头如何能保?当然,如今有龙神大人坐镇,想必定有更加妥善的办法。” 敖徒道:“嗯,如此说来,民工中暑晕厥,其根本乃是体力不支所致。既然如此,也不必购买什么粗盐了,大圣,你腿程快,我有书信一封,劳你前往西海交给我舅舅西海龙王敖闰,请他借一千斤雪盐来。” 悟空笑道:“你这小龙,倒支使起我来了。” 唐僧道:“悟空,为了百姓,你就走一趟吧。” 悟空道:“师父放心,老孙不是不去,只是说说他,这小龙,连他兄长都不敢支使我哩!” 敖徒看了看悟空,没说什么。继续道:“只吃些盐也还不够,我再想些别的办法。” 悟空很快去了一趟西海,将盐借了回来。 次日一早,溟娘开始做饭。 敖徒规定,民工们每天有早晚两餐食用,吃的是五谷菜蔬。在两餐之外,正午时会发放一些干粮,在干活的地方食用。 而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民工们刚刚苏醒,准备出来吃饭。 然而这时,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敖徒施法,卷起河水,从黑水河中抓住一大片肥鱼出来。 敖徒将鱼交给溟娘,吩咐她将这些鱼炖煮成鱼汤给众人食用。 民工们见状无不惊慌。皆跪下来道: “龙王爷爷,这鱼有毒,不能吃啊!” 敖徒闻言,笑道:“尔等勿怕,我有神力,可以施法解毒。” 说着,敖徒挥手,撒出满天金色法力。 法力落在人们身上,人人皆感到浑身暖洋洋的;法力落在鱼身上,一股股黑色的毒气从鱼身上冒出。 敖徒道:“毒性已解,汝等可以放心吃了。” 众人闻言,连连叩拜,感激不尽。 实则,哪有什么毒气,只是敖徒用的障眼法罢了。 民工们不知其内情,真以为龙王施法解除了毒素。于是等鱼做好后,一个个狼吞虎咽。 等众人吃了鱼,喝了鱼汤,又吃了五谷菜蔬,一个个都觉得精神百倍,干活也没以前那么累了。 就这样,敖徒每日施法捕鱼上来,然后清除毒素,给众人食用。 众人很快习惯了此事。 悟空有火眼金睛,自然看出不对。 他过来询问敖徒是什么原因。 敖徒于是将黑水河毒素之事告诉了悟空,并让悟空暂时不要外传。 时间过了半个多月。 这一日,敖徒如往常般捕鱼上来,然而却并未施法解除毒素,而是直接交给溟娘,做好了给众人食用。 众人早已习惯了龙王大人每日清除毒素,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本章完) 第125章 路逢黑水河(十一) 却说敖徒哄骗民工们吃下“毒鱼”。 民工们丝毫没有发现异常,即便今天没有看见敖徒祛除毒素的场景,但多天的习惯让他们以为敖徒是在他们没看到的时候将毒素祛除了。 毕竟那可是龙王大人,怎么可能出错呢? 一众民工吃下毒鱼之后,精神百倍,气力横生,各自前往上工。 民工们边干活,还各自讨论,说今天这鱼肉如何肥润,鱼汤如何鲜美。 一直干到正午,民工们仍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 民工们吃过干粮,稍作休息,然后继续做工。 这样一直干到日落西山,民工们才返回营地。 到了营地,却见今日的营地与往常不同。 只见在营地工棚上,挂满了白布,一副悲凉感觉。 民工们心中疑惑,不知为何悬挂白布。 走进去,却见龙王大人坐在正中,面露悲痛之色。 民工们恭敬的上前问道: “龙王爷爷,您面露悲色,不知您是为什么而悲啊?” 敖徒道:“因为有许多人要死了,我为此而悲。” 民工们好奇道:“是谁要死了。” 敖徒道:“是你们要死了。” 民工们惊道:“我们要死了!龙王爷爷,您这是何意,我们活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 敖徒道:“我记性不好,今早捕鱼上来,不小心忘记了祛除毒素,你们竟也无人提醒我,如今你们全都吃了毒鱼,定是活不成了。” 民工们闻言吓得面无血色,无人不惊,道:“这!这!龙王爷爷,这是真的?” 敖徒道:“这还有假,白布都已经备好了。” 有几个胆小的民工闻言,吓直接软倒了下去,体内立即出现了症状,呻吟着言腹痛、肠断、胃绞、心伤,皆是吃了毒鱼所致。 其余人也都各自觉得身上不对,这也疼,那也坏。蚊子叮了个包,便说是毒疮;手上扎了个刺,便说是骨痛;干了一天活肚内饿得慌,便说是毒素发作,肝肠寸断。 有人问敖徒,他们最多还能活多长时间。 敖徒道:“中此毒者,药石无医,只能活一天一夜,次日一早必亡。” 此言一出,场上一片骚乱,哭喊者不计其数。 敖徒用神力安定众人,道:“先莫哭了,趁现在还有些时间,各自留些遗言吧。” 敖徒请唐僧出来,记录众人的遗言。 悟空此前已经将事情原由告诉了唐僧,因此唐僧并不慌乱,反而趁机观察着众生面对死亡时的表现。 一众民工互相争抢着说出遗言,唐僧假装记下。 不是他不认真,而是足足有两万民工,实在写不完。 就是一人十个字,也有二十万字,唐僧如何能全部记录?因此只是假装比划一下,便对外说写上了。 等写完了遗言,溟娘也同时做好了饭。 死亡在即,大部分民工都吃不进饭去,道:“身中剧毒,难以下咽。” 待日落完全,夜幕降临,要睡觉时,一众民工也躺不下去,道:“身中剧毒,躺侧难安。” 也是,这一觉要是睡下去了,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敖徒见众人都没睡意,便招呼众人出来,点上火盆火把,让众人以舞作乐,苦中取乐,让两只小老虎拿来美酒,请众人痛饮。 人都要死了,也没什么顾忌,众人都交代了遗言,更无他事可想,一个个都痛饮美酒,载歌载舞,舞到兴处,便各自抱头痛哭。 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吃饭,喝多了酒水之后,体质不好的口中呕吐,还有的直接醉死过去。 其余人见了醉醺醺的道:“噫!他们先走一步了!” 一直持续到天亮,大部分人都已经支撑不住,或醉倒,或累倒,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但也有些人一直坚持了下来,等到了昨天吃鱼时的时间。从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慢慢等待死亡。 然而过了许久,这些人发现,自己好像没死。 这些人十分惊讶,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死。 敖徒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身强体壮,故而能比常人多抗几个时辰。 那些人见地上歪七竖八的躺的一众人,心中也并未怀疑龙神大人的话。 敖徒让他们各自回工棚中躺下静静等待死亡。 这些人此时也已经身心俱疲,无力再思考什么,都答应下来,返回工棚,躺在床上慢慢等死。 这些人在床上一躺,疲惫涌上,不过片刻便都睡着了。 敖徒施法,将其余歪七竖八醉倒困倒的人也都送回工棚床上。 工棚之中,鼾声阵阵。 时间流逝,过了大半天后,第一个人醒来,疑惑的看向四周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死?” 他走到外面,只见龙王爷爷、钦差大人、圣僧师徒等人都在外面坐着。 那人忍不住心生疑惑。 敖徒让他暂且等待。 之后,陆续有人醒来。 等到大部分人都醒过来后,敖徒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口告诉了他们黑水河河水有毒,但鱼虾无毒的真相。 一时间,众人欣喜若狂。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的真相。 如果敖徒直接说出鱼虾无毒之事,或许还有人心中质疑,有所疑虑。 但经历了这么一番生死操作下来,所有人都已经亲身经历了此事,有亲身为证,所有人都对敖徒的话深信不疑,没有半点怀疑。 众人手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肠胃全好了,心肝也顺了,精神百倍,胃口大开。 敖徒让溟娘做了全鱼宴庆祝,今日休息一天,所有人都不用上工。 众人尽皆欣喜不已。 这次的鱼直接正大光明的没有祛除毒素,但是已经无人害怕,众人吃的十分香甜。 接下来,众民工继续建造大桥。 时间超过了一百天,桥梁建造了六成左右。 唐僧忍不住向敖徒道:“河神昔日言两三月便可完工,如今已经三月有余,却只建造了六成,岂不是失信于我吗?” 敖徒道:“圣僧若着急西去,我即刻施法,明日便可完工,绝不敢耽误圣僧西行。” 唐僧闻言,看着一众辛苦的民工,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左右已经做完了六成,贫僧再等些日子吧。” 入秋,天气凉爽起来。 桥梁也已经快要建造完毕。 就在这时,传来消息。 邻国集结大军六千,屯扎边境,扬言货逻国若不拆除大桥,便要发起战争。 (本章完) 第126章 路逢黑水河(十二) 却说伐地国派兵来攻,威胁货逻国拆除大桥。 以往时,货逻国没有大桥,想要前往车迟国互贸,必须要从上游的伐地国经过。 这样一来一回,不仅极为绕路,还要被伐地国大量盘剥,致使损失严重。 如今有了大桥,货逻国就可以直接从大桥通行,不必再从伐地国经过。 但这样一来,伐地国也就无法再从货逻国身上攫取利益。 伐地国因此派兵来攻,威胁货逻国拆毁大桥。 货逻国国王得知之后,自然不可能答应,下令派遣大军五千,陈列边境,防御伐地国的攻击。 当敖徒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两国的军队已经在边境对峙了。 【当前进度:三百二十五天】 钦差带着货逻国国王的亲笔书信来找到敖徒,在书信中,货逻国国王态度恭谦,极尽赞美之词,承诺香火供奉等物,所求者,无非是想借助敖徒这位神灵的力量,保佑货逻国能赢得这场战争。 敖徒对此断然拒绝,道:“我不能随意干涉凡人之间的争战。” 钦差恳求道:“龙神大人,这大桥是您一手主持修建的,您难道就任由其被拆除吗?” 敖徒道:“此桥之所以修建,为的是让圣僧通行,之后才是利于汝国。汝国若畏惧伐地国,随时可以拆除大桥,我不阻拦。” 钦差闻言摇头道: “我国受伐地国盘剥之苦久矣,如今幸得龙神大人相助,建成此桥,乃千百年之机遇,岂能放弃?如今陛下已经下令,愿举全国之力,誓死守住大桥,绝不任由伐地国欺辱。” 敖徒道:“伐地国来攻,为利也;汝国相抗,为国也。相持日久,可得胜矣。” 钦差道:“多谢龙神大人吉言。” 敖徒不再言语。 钦差有些失望的离开了。龙神不愿帮忙,那就只有靠货逻国自己的力量抵御伐地国了。 黑水河这边,民工们依旧在每日不断的干着活。 大桥基本上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点距离,大概再有个四五天就可以落成。 马上唐僧就可以通过这里,继续西行。 然而唐僧却高兴不起来。 入夜,唐僧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悟空关心道:“师父,你怎么了?” 唐僧看着窗外道:“为师有些睡不着。” 悟空道:“是因为两国开战的事?” 唐僧叹气道:“是啊!两国交战,不知要死多少人。你们说,如果为师当初不建造这座大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八戒睁开眼睛,嘟囔着嘴道: “师父,你操这心干什么!他们两个国家开战,怎么能怪的着咱们?依我老猪看,他们这都是积年恩怨了,就算没有这桥,早晚也得打起来。” 沙僧也醒了过来,道: “师父,二师兄说的对。那个伐地国行事,就算没有这桥,两国也早晚要有一战。” 唐僧叹道:“话虽如此,可百姓何辜。” 悟空道:“师父,你莫急。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是那个小鼍龙弄出来的,他肯定有办法平事,你等我去找他。” 唐僧道:“为师也一起去吧。” 悟空道:“行,走吧,师父。” 悟空带着唐僧出了门。 沙僧见状,叫八戒道: “二师兄,师父和大师兄都走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八戒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让我再睡会儿。” 沙僧道:“二师兄,你不去,那我先去了。” 沙僧从床上起来,跟了过去。 八戒道:“沙师弟,沙师弟?” 沙僧已经跟去了。 八戒见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在床上左右滚了滚,睡不好,也起身,跟了过去。 却说悟空带着唐僧,半夜来找敖徒。 敖徒早已等待多时,请二人进来,笑道: “我就知道圣僧会来,想必定是为了两国交战之事。” 悟空道:“你这家伙,有何办法,快快说来,休要再卖关子。” 说话间,沙僧和八戒也过来了。 敖徒请二人进来落座,说道: “解决此事不难,那伐地国有些逞凶,只要挫挫他的锐气就好了。” 悟空道:“怎么个挫法?” 敖徒道:“这还不容易?大圣,只要你把那金箍棒往山上一放,变五十里长,二里来宽,推将下来,往伐地国的军队营帐里一压,管教那伐地国军队持剑的剑折、执刀的刀破、拿枪的枪断、挽弓的弓碎、一干人马都化作稀泥,伐地国君臣上下闻之必肝胆欲裂,再不敢轻动干戈。” 悟空笑道:“好!好!这个法子好!只要师父答应,老孙这就过去,不用一时三刻就把事给了了。” 八戒笑道:“若照这么个打法,不用大师兄去,我老猪立在云端,把我的上宝沁金钯伸下去,往下一搂,把那伐地国的营帐像搂草似的搂起来,比大师兄用金箍棒快多了。” 沙僧道:“我看行!” 唐僧无奈叹气道: “你们几个,无论哪个国家的军队,说到底受苦的都是百姓,我们出家人怎么能如此行事?难道就没有不动干戈的办法吗?” 敖徒笑道:“不愧是圣僧,竟有如此慈悲心肠。不动干戈的办法倒是也有,只是要圣僧亲身赴险。” 唐僧喜道:“若能阻止两国干戈,贫僧甘愿赴险。” 敖徒道:“办法不难,只要请圣僧亲赴伐地国,劝说伐地国国王,停止干戈就好了。” 唐僧道:“这…只怕那伐地国国主不肯轻易停战。” 敖徒道:“圣僧勿忧,你乃大唐天子御弟,那伐地国国君必不敢怠慢,定以礼相待。小神与大圣前往边境,施展妙计叫那两军罢战。伐地国所求,不过利也,若久战无功,再有圣僧劝说,其必然退兵。” 唐僧闻言,想了想,答应道:“既如此,贫僧愿去。” 次日,唐僧将事情与钦差说了,钦差大喜过望,连忙上复国王。 国王得知后大喜,派专人护送唐僧前往伐地国。 悟空嘱咐八戒沙僧陪同,保护师父。 唐僧到了伐地国,求见伐地国国王。 那伐地国国王是个专横跋扈之人,听说唐僧是为货逻国来做说客,便有些不喜,也不细看奏报,直接便想要派人杀了唐僧。 伐地国大臣得知,连忙道: “陛下,杀不得啊!” 伐地国国王道:“一个小小的和尚,怎么杀不得?” (本章完) 第127章 路逢黑水河(十三) 却说伐地国国王要杀唐僧。 大臣吓得赶忙规劝。 伐地国国王询问其故。 大臣道:“陛下,若是普通的和尚,杀多少都行。可那唐僧却杀不得,他可是大唐来的!” 伐地国国王有些不满道: “大唐来的怎么了,大唐来的也不过是个和尚罢了。” 大臣忙道:“陛下,不可莽撞啊!听说那和尚可是唐王的御弟!” 伐地国国王脸色微变道:“唐王御弟?” 大臣道:“是啊,陛下!那和尚法名唐三藏,是唐王叫他往西天取经的。唐王李世民素来是个好战之主,得了四海江山,仍不满足,常常兴兵过海,攻打邻里之国,逼得万邦称臣。陛下若莽撞行事,只怕惹恼了他,届时社稷不存矣!” 一众大臣闻言,皆跪拜道:“陛下,请陛下三思!” 伐地国国王心知众臣说的有理,于是收回成命,道: “也罢,先饶这唐僧一命。朕并非怕那李世民,他大唐虽有兵戈,我伐地国亦有上万精锐,未必不可与之一战。只是朕素来崇信佛法,不愿两国生灵涂炭,故而收回成命。” 众臣闻言,皆道: “是,陛下厚德,国之幸也!” 伐地国国王道:“来人,宣大唐高僧上殿!” 唐僧上殿,八戒和沙僧紧随身后。 初时三人离得远,倒还好。 等三人走近行礼,伐地国国王蓦然望见八戒沙僧脸面,吓得几乎起身欲逃,道:“这这这,这是两个什么东西!” 唐僧道:“陛下不必惊慌,他们不是什么东西,是贫僧的两个徒弟,虽然样貌丑陋,但都是好人。” 伐地国国王稍微缓了一口气,道:“竟然是高僧的徒弟,怎么生的如此相貌,唬煞朕了。” 唐僧道:“陛下,奇人自有奇貌。贫僧这两个徒弟虽然样貌怪异,却素有本领傍身,贫僧一路西行能到此处,多亏了他们随护。 伐地国国王道:“原来如此,请高僧上座。” 侍从搬来座椅。 唐僧道:“多谢陛下赐座。” 随后端正坐下。 伐地国国王细细打量了唐僧一番,道: “高僧不愧是大唐人物,气度非凡。高僧不远万里来到我国,乃我国之幸也,朕即令设宴,款待圣僧。” 唐僧道:“陛下,贫僧来此,不为吃宴,而是另有要事。” 伐地国国王自然知道唐僧来意,但他不愿止戈,因此提前堵住唐僧之口道:“除宴席外,朕还有金银美玉相赠,请高僧不要推辞。” 唐僧拒绝道:“贫僧是出家人,不求金银美玉。” 伐地国国王道:“除金银美玉外,朕还可赠予高僧美奴妻妾,以服侍起居。” 唐僧拒绝道:“贫僧是出家人,禁淫欲。” 伐地国国王道: “高僧,你但有所求,朕都可以答应,只唯有一点,不可干涉我国国事。不然,休怪朕无情!” 唐僧道:“陛下,贫僧正是为此而来。” 伐地国国王道:“不必说了,除非货逻国拆除大桥,否则朕绝不止戈!” 唐僧道:“陛下,您手握一国之地,又为何非要为了一座大桥,劳民伤财,兴此不义之师呢?” 伐地国国王冷哼道:“你这和尚,只知敲钟念经,安能明白国家大事。” 八戒站出来道:“老国王,你别说那么玄乎。当老猪我看不出来?你兴这兵戈,不就是想收那‘过桥费’么?” 伐地国国王气道:“你,放肆!” 唐僧起身行礼道:“陛下,贫僧的徒弟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息怒。他也是不忍看到大战将起,百姓生灵涂炭,故有此言。” 伐地国国王闻言气的站起身,脸色难看。 唐僧的话看似是在说八戒,实则却是在暗指他,说他妄兴战事,让百姓生灵涂炭。 若是以往,他早已下令将唐僧这几人斩杀了。只是如今,因为唐僧大唐御弟的身份,他不好动武。 伐地国国王怒道:“你们这群和尚,懂甚么国事?朕岂是为了己利?我国中贫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百姓才不得已为之!” 唐僧摇头道:“陛下所言谬也。两国人皆尽知,伐地国国力强于货逻国。然贫僧自货逻国来至伐地国,途中所见所闻,伐地国百姓不如货逻国百姓甚多。依贫僧之见,陛下应止住兵戈,让百姓休养生息,才是利国利民之举。” 伐地国国王怒道:“好大胆的和尚,你竟敢教训起朕来了!你!退朝!” 伐地国国王拂袖而去,退了朝堂。 手下大臣见国王受气,赶来分忧道: “陛下,臣有一计,可为陛下出气。” 伐地国国王道:“你有什么计策?” 大臣道:“那唐僧是佛门中人,善于辩论,陛下自然说不过他。不过我国中僧侣众多,陛下何不下旨,让那群僧侣与其辩斗。纵他再是高僧,也只有一人,如何辩得过我全国僧侣,待他输了,自叫他灰溜溜掩面而去。” 伐地国国王闻言大喜道:“好计策,朕这就下诏,召集僧侣!” 彼时,另一边。 敖徒和悟空来到前线战场。 悟空道:“小龙,你有何计策止战?” 敖徒将自己变化了一番样貌,变成一个货逻国官员的模样,道:“大圣请跟我来,随后便知。” 悟空见状,也变化了样貌。 敖徒带着悟空,正大光明的走进伐地国军营,道:“我们是货逻国的使者,来求见你家将军。” 看守的士兵连忙通报,很快,敖徒和悟空被引进去。 伐地国将军见到敖徒和悟空,问道: “你们来找本将军何事?” 敖徒道:“我等来找将军,为的是将军的前途。” 伐地国的将军道:“为我什么前途?” 敖徒道:“两国征战,必有输赢。将军若赢则罢了,若输则必获重罪。如今将军进攻,我国防守,兵力相差无几,将军又有几成胜算?我有一计,可让将军不赢不输,保住前途。” 伐地国将军道:“什么计?” 敖徒道:“将军与我军合作,僵持此地,不伤兵卒,上报曰:‘互有胜负’,岂不美哉? 伐地国将军闻言,大笑道: “我当是什么妙计,本将军对我王忠心耿耿,岂是卖国之人,来人,将此二人吊死在帐前!” 悟空见状,准备动手道:“小龙,你的计策不灵啊!” 敖徒道:“将军且慢,请容我一言。” 伐地国将军道:“休要再花言巧语,今日无论你说什么也难逃一死!” 敖徒道:“我能出钱。” 伐地国将军道:“你能出多少钱?” (本章完) 第128章 路逢黑水河(十四) 却说敖徒用计,使两国罢战。 伐地国将军收了敖徒的钱财后,喜笑颜开,即令手下设宴,款待敖徒二人。 有监军闻讯赶来,怒斥将军之举,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收容敌国奸细! 将军道:“监军大人,你有所不知,他们不是奸细。他们出钱了。” 监军闻言,方知自己误会,忙亲手敬献琼浆给敖徒二人赔罪。 几人同乐,虽各自分属异邦,却亲如手足。 及至征战之时,伐地国士卒擂鼓至货逻国城下两百步,左手持戈,右手执盾,盾戈交击,喊杀震天,挽弓抛射,弓弦铮铮之声嗡鸣。 城上货逻国将士亦如此。 双方交战半月,伤亡不见,互有胜负,只是强弓空放,多有损毁。 伐地国将军见强弓损毁,箭矢无用,便与敖徒商议,将箭矢售与货逻国,全军上下,皆得其利。 售买了箭矢之后,伐地国将军又向上奏报,言前线战事激烈、将士奋勇,弓箭多有损耗,请求补充弓弩箭矢。 伐地国国王看过奏报,下诏补充军需,待处理了奏报之后,又问身边官员,道:“那唐朝和尚辩经辩的如何了?” 官员道:“陛下……那和尚惯会雄辩,还需要一些时日。” 伐地国国王不满的道:“已经十余日了,举国僧人,难道还辩不倒一个和尚?朕倒要亲自去看看,那唐僧有何本事!” 官员闻言,连忙阻止,道: “陛下何必亲赴尊躯?那和尚虽然有些雄辩才能,但也是人肉之躯;每日与众僧雄辩,拂晓而起,子夜方睡,时间日久,纵使辩不倒,也累倒了。陛下若急于前去,只怕被他缠上,届时难以收场,反落了下乘。” 伐地国国王闻言,以为有理,便没有再去。 又过半月,伐地国将军奏报缺粮。 伐地国国王下令增粮,想起唐僧,又问官员,唐僧辩经如何。 官员小心道:“陛下,那唐僧他……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伐地国国王有些惊疑道:“唐僧还在辩经?” 官员忙道:“陛下勿忧,高僧甘迦大师不日即到我国,定能辩倒唐僧。” 伐地国国王闻言点点头,不再多问。 甘迦大师乃是周边有名的高僧,今年已经二百多岁,很有威望,有他出手,辩倒唐僧不在话下。 又过半月,伐地国将军奏报缺甲。 伐地国国王又派人置办铠甲送往前线。 这场与货逻国的战事打到现在已经有些艰难。 伐地国国王本以为自己陈兵威吓一番,货逻国定会乖乖拆除大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陈兵和他对抗。 论国力,伐地国要比货逻国强上一些。 货逻国多是平原,地多铁少,以耕种为主,民风不尚武力;伐地国丘陵土地相间,居于山野之间,民风多暴纵。 因此在军力方面,伐地国相对更强,常常派遣上千大军袭扰周边小国,乃是周围十几个小国中的一霸。 但伐地国再善战,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国罢了,六千大军已经是国内半数军队,持续作战了一个多月,输赢参半,粮草军械消耗严重,伐地国国王已经有些心生退意。 如今战争所消耗的钱粮,已经和货逻国一年所支付的钱财相差无几了。再打下去,亏损就已经超过收益。 但伐地国国王之前放出豪言,此时退兵,又有些骑虎难下。 又过了几日,前线传来奏报,将军诱敌出击,取得小胜,但粮草不慎被敌军偷袭,烧毁一半…… 伐地国国王气的将奏报狠狠摔在地上。 取得了小胜,但被烧毁了粮草,如果再打下去,他又要大量补充粮草。 伐地国国王有心换将,但伐地国这种小国,没什么好的将领可换。再加上对方功过参半,虽有些败绩,但并未出现大错,不好轻易换将。更重要的是,国中半数军队都在对方手上。 伐地国国王烦躁中在宫中踱步,下令召大臣进宫商议。 大臣赶来宫中,得知情况后,基本猜测出国王想法,于是主动提出让国王退兵。 伐地国国王闻言,心情好了许多。 他并非主动退兵,而是群臣谏阻,不得不退。 心情好了之余,伐地国国王想起唐僧之事,问道: “唐朝和尚如今怎么样了,辩经败后已经走了吗?” 官员冒着冷汗道:“这……” 伐地国国王道:“莫非他还没走。” 官员无奈道:“陛下,他还在辩经。唐朝和尚初时于城内辩经三十余日,我国满城僧侣上千人无人是其对手,更有百余众僧侣主动跟随。臣见其声势愈发浩大,怕他聚众生事,于第三十三日将其逐出城外。不料他在城外设坛,继续辩经,无有败绩,至今已半月有余,僧众百姓围观多有被其折服者。” 伐地国国王闻言惊的站起身来,道:“有此事!这唐朝和尚有何本事,竟能辩倒我举国僧众?朕倒要亲自前去看看。” 伐地国国王乘坐銮舆,亲自出城观看。 到了城外,果真见一坛,百姓围观者有三四百人,有僧侣、有商人、有百姓。 伐地国国王站在銮舆上观看,只见坛上,唐僧正与一老僧辩论。 唐僧面色红润,气定神闲,口齿清晰。 老僧却身形枯槁,身形微颤。 二人辩驳着佛理,伐地国国王也听不太懂。 官员道:“那便是甘迦大师,听说已经和唐僧辩驳十三日了。” 伐地国国王点点头,问道:“他们谁占上风?” 官员道:“这……” 正说着,只见那甘迦大师高叫一声,从坛上栽倒下去,落在地上,摔的头破血流。 其门下弟子吓得赶忙去扶,甘迦大师却自己爬了起来,高举着双手,疯癫的道:“南无灵山王佛!南无灵山王佛!”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 伐地国国王道:“不必说了,本王已经知道了。” 官员道:“臣有罪。” 伐地国国王看了官员一眼,本欲责罚,但想到自己左右也要退兵,恰好用唐僧做个台阶,便道:“罢了,暂且赦免你之罪过,日后再算。下诏召唐僧进宫。” 官员道:“是,陛下。” 唐僧进宫。 伐地国国王称自己被高僧经文折服,答应退兵,停戈止战。 唐僧大喜。 众臣皆喜。 都言陛下圣明。 (本章完) 第129章 路逢黑水河(十五) 却说伐地国停战,两国重归于好。 唐僧以经文止住两国干戈,声名远扬,百姓尽皆拥趸。 伐地国国王赠唐僧大德高僧之称,亲自派人将唐僧师徒送回货逻国。 唐僧返回货逻国后,货逻国又赠唐僧大有圣僧之称,以国礼相待。 面对货逻国国王的挽留,唐僧并未多留,简单谢过货逻国国王之后,便往黑水河而去了。 此去来回已经两月有余。 黑水河上,大桥已经建造完毕。 百丈宽的巨木横贯六十余里长河,每隔二十丈有一座桥墩,共计四百六十二座桥墩,巨石砌造,垒在河中,任由河水冲刷,稳如泰山。 其上巨木宽阔无比,十余辆马车并排通行无碍,根系深扎地下,纵使地动山摇亦无法撼动半分。 河岸的民工已经结算了工钱,各自离去,只剩空荡荡的工棚留在原地,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过在来往的途中,唐僧师徒遇到附近的人家,有在黑水河做过工的,认识唐僧师徒,都热情招待师徒四人,无偿赠予干粮食物。 唐僧食此百姓粗粮,更胜过王宫盛宴。 货逻国国王曾和唐僧说过,要在此地划地建城,以便流转货物,不知等城池建好之后,那些民工能否在城中安家。 不过纵使不能安家,想必做些搬货的活,也是一份生计。 师徒四人往桥上走去。 桥边有许多士兵巡逻,这些都是钦差的手下,之前和伐地国开战时,钦差怕奸细烧毁大桥,故而将河岸封锁,派遣士兵日夜看守。 唐僧正准备要过桥,八戒道:“师父,你看,那有个神庙哩!” 唐僧望去,却见工棚旁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神庙。 方才来时,几人只注意工棚,未看到这座神庙。 唐僧到庙中查看。 神庙不大,有四座殿,一座正殿,一座后殿,左右两座偏殿。 走进正殿,首见一座巍峨神像,乃是黑水河龙王像,龙王脚下踩着一只巨龟,左手是黑水河神女,身后是两只虎将,两只狼将。 神像后有石刻壁画,刻画了龙神带领众神,施展神力,化木为桥、聚土为石,建造大桥的场景。 唐僧拜了拜,往右殿而去,右殿是一列神像,有两只虎将、两只狼将、一只巨龟、一位神女。 身后同样有一面壁画,刻录了虎将带领人们伐木、狼将带领人们掘土、巨龟垒砌桥墩、神女烹煮饭食的场景。 唐僧亦拜了拜,往左殿而去。 到了左殿,见一神像,身穿袈裟,头戴僧帽,面色慈悲,唐僧望见,不禁觉得有些熟悉。 八戒道:“师父,这是你啊!” 唐僧闻言,这才恍然望出,神像正是自己。 悟空道:“八戒,你看,这后边还有你!” 八戒道:“猴哥,你也在这!还有沙师弟也在!” 四人的神像尽皆罗列其中,唐僧的最为靠前,其余三人稍后,后面亦有一幅壁画,刻录着唐僧与龙王商议建桥;唐僧为民工书信;异国来攻,唐僧与八戒沙僧二人远赴异国止战之事。 这一段故事,大概占据了壁画总体的七八成左右,还有一部分,刻画着一只神猴,护送银两,惩治硕鼠的故事。 悟空笑道:“还有俺老孙呢!” 唐僧笑道:“悟空,你为百姓做了好事,百姓自然会记得你。” 师徒四人又往后殿而去,后殿有三幅壁画,右边一幅刻录着民工在烈日中倒下,龙王派神猴前往大海借盐,又施法给民工捕鱼等一系列故事。 悟空见了笑道:“倒把俺老孙刻画的像是他的手下了。” 八戒道:“哥啊,你就知足吧。我和沙师弟总共就露了一面,还被师父挡住了半个身子。哪像你,有这么多的刻录。” 悟空笑了笑,看向左边。 左边一幅是龙王分发工钱银两给众民工的故事。只见壁画中的龙王化作龙躯腾在上空,龙眸注视着下方,钦差一丝不苟的给每一个民工发放工钱银两,不敢有丝毫疏漏。 这一幕唐僧等人并没有经历。大桥竣工时,他们还在伐地国辩经。 看过这幅壁画后,唐僧将目光移向正中,正中的壁画上没有图像,而是一段文字,详细且简洁的将大桥建造的过程始末都刻在了上面。 从神庙出来后,师徒四人心情大好。 当然,除了小白龙。 小白龙被拴在庙门口,并未进入神庙…… 师徒四人重新踏上大桥。 大桥平坦宽阔,唐僧纵马而行。 行至半途时,突然桥下波涛涌起,一只巨龟从水中冒了出来。 巨龟伸着脖子,左右望了望,化作一个老者,上了桥,拦在唐僧师徒面前,跪了下来。 悟空见了,道:“你是那河中老龟,来此何干?” 黑水河河神闻言,老泪纵横,跪拜道: “大圣,求你为小神做主啊!” 悟空疑惑道:“你有何冤情,求我做主?” 黑水河河神道:“回禀大圣,小神才是……” 正说着,一道玄光落下,敖徒落在黑水河河神身旁。 黑水河河神话音顿时止住,吓得紧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明明见这妖怪已经走了,这才出来申冤,怎么又回来了? 悟空见着这一幕,微微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俺老孙?” 敖徒笑道:“大圣,其实我并非是黑水河河神,他才是真正的河神。” 敖徒抬手,拿出黑水河河神神印,丢给黑水河河神道:“物归原主。” 黑水河河神匆忙接下,欣喜万分。 他本以为这妖怪要抢走他的神印不还,这才向悟空告状,如今敖徒还了神印,他再无忧虑,纵身返回河中。 敖徒与悟空道:“我来这河中,欲要做一番事业,故而借他的神印用用。想来他怕我抢他的河神之位,故而慌乱。” 悟空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 “怪不得,我说你与那些孬神作风不同,原来是冒充的。” 敖徒也笑了起来,道:“大圣,此去一别,来日再见。记着,你还欠我三招呢!” 悟空道:“莫说三招,三十招也不惧你,只怕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敖徒拱手,恭送唐僧师徒离去。 他没有动手。 其实本来按照敖徒的计划,最后如果距离一年的奖励还差一点的话,他是准备在桥上强行掳走唐僧,拖延时间的。 只是没想到伐地国开战,让他轻松拖延了一年的时间,还有不少富余,因此便没有再拦。 【当前进度:三百九十二天】 (本章完) 第130章 奖励结算 却说唐僧师徒顺利通过黑水河。 敖徒这边随之获得奖励。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百九十二天。】 【获得奖励碧藕。】 【获得奖励碧藕金丹。】 【获得奖励大妖精血。】 【获得奖励灵根·苦竹。】 【获得奖励紫绶仙衣。】 【获得奖励古佛舍利。】 【获得奖励周天星斗大阵阵图。】 【多出天数二十七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车迟国斗法。】 七道不同的奖励出现在敖徒手中。 其中碧藕和碧藕金丹相对普通,碧藕算是仙物的一种,巴掌大小,宛若一块青玉雕琢而成,凡人食之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碧藕金丹相比碧藕则效果更佳。 大妖精血是一滴鲜红的血液,敖徒可以感知到里面蕴含着很强的力量。 敖徒用重瞳观之,通过精血,窥探过去,只见一只异兽栖息于石山之上,五尾一角,似赤豹,名曰狰。 这是上古异兽狰的精血。 敖徒将精血收了起来,没有吸收。对他来说,虽然这滴精血很强,但他之前已经吸收了妖皇精血,再吸收这滴大妖精血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如留下来,日后炼药、炼丹、或者赏赐给手下都行。 灵根·苦竹是一根三尺长的灵竹。 作为灵根,苦竹的效果和之前的三品金莲、三品黑莲相比要略弱一些。 苦竹食之,可以开悟;炼丹则为上选;炼器,可为剑、杖等等物。 不过直接一次性消耗掉,是最暴殄天物的做法。 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培育起来,细水长流。 紫绶仙衣,极强的防御灵宝。 凡人将此仙衣穿在身上,可以不惧刀兵,万法不侵。 如来佛祖曾赐给唐僧锦襕袈裟,号称佛宝,可以脱灾免难、不堕轮回,实际效果却不尽人意。 如果唐僧取经穿的是紫绶仙衣的话,估计可以一路走到西天,来往路上的妖怪大多无法伤害分毫。 最后的两件奖励,古佛舍利、周天星斗大阵阵图。 这是此次最为重要的两件宝物。 敖徒率先看向古佛舍利。 那是一颗金色的舍利子,大体为圆型,不太规则,有些黑垢在上面。 敖徒尝试用重瞳观之,探查其来历。 刹那间,敖徒心神堕入光阴,缥缈无存,不知过了多久,见一片圣地,佛寺林立,一尊古佛盘坐其中,身影遮天蔽日,鼎立虚空。 不等敖徒细观之,只见那古佛长叹一声,道:“大势难改……” 其话音落下,空中伸出一只大手,拿着一本经书,从上往下一砸,将古佛砸碎不知几块,天上下起血雨,其中一块骨血正朝敖徒飞来。 转眼,敖徒清醒过来,闭合重瞳。 看了看手中的舍利子,敖徒不再探究。 舍利子本身是一个很强的辅助修行的宝物,只要放在身旁,便能提升修炼速度,提高悟性。 现在他应该做的,只有变强。 最后,敖徒看向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 巴掌大的阵图,材质有些远古,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 但这可是媲美先天灵宝的周天星斗大阵阵图。 敖徒准备用法力将阵图打开仔细查看,但又怕在外面开启,宝光惊动上天,于是他将阵图收在五色神光之中,然后再用法力打开。 刚刚开启一角,只见阵图透过五色神光,强行牵引星斗,致使大日东移、皓月欲升,敖徒心惊,忙将阵图收起。 彼时,师徒四人刚刚走过黑水河不久。 悟空望向天上,道:“怪哉!怪哉!日者,自东而升,自西而落,如今正是申末西沉之时,方才我怎么好似见到日轮东升了?” 八戒道:“师兄啊,你管甚么东升西升的?眼看天色晚了,咱们还是快找个妥当地方,露宿一晚,我和沙师弟看着师父,你去找个好善人家化顿斋饭回来,咱们吃饱了明天好赶路啊!” 悟空道:“你这个呆子,老孙不是看这天日反常,怕有妖怪吗?” 八戒道:“哪有妖怪能有那般本事,想是你看花眼了吧。” 悟空左右也想不出什么来,道:“也罢,前面有处山坡,咱们往山坡下避风处休息一晚,你们看着师父,老孙去化斋。” 唐僧师徒走到山坡背风处落脚休息。 悟空拿着钵盂,纵云前去化斋。 另一边,敖徒收起阵图,不再原地多留,纵云往车迟国而去。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车迟国斗法】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车迟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三转金丹,七天/昆仑仙茶,半个月/后天灵宝·拂尘,一个月/后天灵宝·丹炉,一季/息壤,半年/古佛愿力,一年/周天星斗大阵阵旗,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二十七天】 敖徒看着刷新出来的奖励,最让他注意的自然是古佛愿力。 敖徒自身也会些佛法。 佛门讲究:“以愿导行、以行证愿”。愿力是其中最为核心的力量,不过敖徒并不是正统的佛门弟子,因此并没有尝试过。 不知道当他得到该奖励后会如何。 敖徒一路纵云,至车迟国都城,自云上往下望去,只见都城上祥光阵阵,五色云彩,国运兴昌,人气鼎旺,真是一座好去处。 敖徒降云下来,摇身化作一个道士模样。 只见他: 头戴玄云冠,身穿紫绶袍。 青丝盘道髻,玉簪固成型。 右手摇拂尘,左手敲渔鼓。 腰系浑金带,足踏无忧履。 至那城下,赶至天晚,城门将闭,有许多百姓来往进出。 城里人去城外办事的要回城;城外人去城内办事的要出城。 因此都拥挤在一起。 敖徒跟在后面排着。 城上的兵士远见敖徒打扮,便叫道: “且让开,请道长先入。” 百姓闻声,望见后面的敖徒,都恭敬让开路径。 敖徒由此得以进入城内。 进城后,敖徒向守城的士兵、让路的百姓,作揖致谢。 士兵道:“道长客气了,不知道长何来?” 敖徒道:“贫道是一游方的道士,听说贵国有三位道长,道法高深,位居国师之位,故而特地前来与三位道长论道。” (本章完) 第131章 车迟国斗法(一) 却说敖徒来车迟国论道。 守城的士兵闻言,道:“失敬失敬,原来是位道法高深的真人。” 敖徒道:“不敢当。不知贵国的三位国师现居何处?” 守城士兵指向正南,道:“往南而去,不远就是。” 敖徒闻言向城南而去。途遇书生、工匠、百姓、孩童等人,人皆有神,面少菜色,故知车迟国民情尚可。 行至些许商铺,各个执灯挂幌,入夜不歇。遇一米铺,敖徒走进去。米铺伙计见敖徒是个道士模样,顿时笑脸相迎。 敖徒问米价,伙计道: “道长是外地来的吧?” 敖徒道:“不错,你如何知道我是外地来的?” 米铺伙计道:“道长有所不知,我国中君王敬道爱贤,若有道士来我国,便有赏赐,每月有五斗米的粮禄,无需再自费钱财购买粮米。” 敖徒道:“贫道初来贵国,还未领受君王赏赐。此去是欲往贵国国师观中拜访,不好空手前去,故而来买些五谷粮米充做礼数。” 米铺伙计道:“原来如此,道长要买多少?” 敖徒道:“稻、黍、稷、麦、菽各一斗。” 米铺伙计闻言,将五谷各自装好,给敖徒拿厚纸包上,外面又裹了一层红漆刷的上等好纸。 米铺伙计对敖徒道:“这般包裹上,显得意重,这纸张算是我赠予道长的。” 敖徒笑道:“那便多谢你的好意了。” 敖徒付了钱,将价格与货逻国比较,发现两地米价相差大概两三成左右,比他想象中要小了不少。 敖徒问道:“伙计,贫道是从货逻国来的。我来时听人说,货逻国地多山少,贵国地少山多,故而两国经常来往贸易。如今见贵国米价,倒也不比货逻国贵上许多,不知为何?” 那伙计闻言,疑惑的道:“这我却是不知。米价向来如此,十几年没怎么变过。” 米铺掌柜在后面听到二人谈话,过来道:“道长,此事我倒是知晓一些。” 敖徒道:“请掌柜告知。” 米铺掌柜道:“道长说的其实也不错,在我年纪尚小的时候,粮米甚贵。那时我国粮少,若遇上丰年,还可勉强度日;平常年节,国君就要与邻国买粮、借粮度日;若遇上灾年,纵使买粮、借粮,也还要饿死人哩。您说粮价能不贵吗?” 敖徒道:“那如今这是为何?” 米铺掌柜笑道:“这还要多谢我国的三位国师啊。” 敖徒道:“不知这三位国师有何能为?” 米铺掌柜道:“我国这三位国师可了不得。约摸二十四五年前,我国大旱无雨,国内饥荒,家家户户,无论君王百姓,斋戒求雨,更无半点雨水降下。 就在这生灵倒悬之际,三位国师来到我国,呼风唤雨,立时解救了灾情!至今二十多载,国师年年施法降雨,我国不说年年丰收,却也再无灾沴之年。” 店铺伙计道:“原来如此,我生的晚,不知道以前的这些事。不过我知道大国师会呼风唤雨;二国师会点石成金;三国师会指水为油,故而年年国泰民安。” 店铺掌柜道:“正是如此。” 敖徒点头,道:“如此说来,三位国师果然是有道玄真,待贫道前去拜访一番。” 店铺掌柜和伙计道:“道长慢走。” 敖徒出了粮铺,往南而去,过了两条街,见到一座三清道观,高高的殿宇,按罡斗之术,林立堆簇,气势非凡。 敖徒高望这片宫阁,见里面大殿有六七座,小殿十几座,后面的屋院足有百来座,实在不小。 上前叩门,开门的却是一个和尚。 敖徒见状故意道:“走错了!走错了!从外面看明明是个道观,怎么里面却是个寺院?” 和尚见状,忙道: “道长老爷,没走错,这是道观。” 敖徒道:“既然是道观,怎么是个和尚出来?” 和尚道:“道长老爷想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 敖徒道:“哦,你们这有什么规矩?” 和尚道:“我们这的和尚不住在寺庙里,都住在道观里,顶门的是我们和尚、烧火的是我们和尚、挑水的还是我们和尚。” 敖徒道:“想是你们这些和尚好赌钱,给自己输了去,签了卖身契,所以给人家做奴。” 和尚道:“道长老爷,我们出家人哪个敢沾赌?更不曾欠钱,只因君王有旨,叫我们来补役当差,我们不敢不从。” 敖徒道:“君王总不能平白无故下旨,必有个缘由。” 和尚见敖徒是个道士,便顺着敖徒的话说,不敢露不甘之色,只是脸上挤出几分苦涩,以博同情,道: “道长老爷,这却是我们和尚的不是。二十四年前,我国干旱无雨,生灵有倒悬之急。僧人道士同领朝廷的粮偿,苦苦求雨,更无半点雨下。这时三位国师前来,呼风唤雨,立时解救了灾情。故而君王恼我们和尚无用,罚我们给道长老爷们做活。” 敖徒闻言,笑道:“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 和尚道:“道长老爷说的是,是我们和尚无用,求不来雨。” 敖徒道:“不是和尚无用,是你们心不诚。” 和尚道:“道长老爷,如何说我们心不诚?” 敖徒道:“若诚心拜佛,为何无半点雨下?” 和尚闻言,忍不住落泪道: “道长老爷实在是冤煞我等了,我等和尚怎敢不诚心?实不相瞒,我等都是智渊寺的和尚,这寺庙当年是太祖皇帝敕造,方有我等容身之所。我等感念国恩,如何敢不诚心求雨?” 敖徒道:“你们说自己诚心求雨,是如何求的?” 和尚道:“大灾之时,我等全寺僧人,苦苦哀求,诚心诵经,三天三夜未曾停下半分。住持长老、师兄师弟,许多人都累的昏死过去,这还不算诚心吗?可即便如此,也未见半点雨下,我等实在没有办法啊!” 敖徒闻言大笑道:“错了,错了,你们求的不对。” 和尚道:“如何不对?” 敖徒道:“我年轻时也做过和尚,也会求雨。我求雨时,每次必定灵验,有大雨降下。” 和尚忙问道:“道长老爷,您是怎么求雨的?” 敖徒道:“我问你们,你们求雨时,供奉了多少香油,进献了几斗黄金?” 有些小病小灾,稍微休息一下,不用担心。 (本章完) 第132章 车迟国斗法(二) 却说敖徒讲解求雨之事,询问和尚求雨时供奉了多少香油、黄金。 和尚却不能理解。 和尚道:“道长老爷,那是大灾之年,都饿死人了。百姓吃的是土,谁还来礼佛?哪还有什么香油、黄金供奉?能有些香烛供奉已经是十分不错了。” 敖徒笑道:“呵,你看!既无香油?也无黄金?叫佛空来一趟,还说什么诚心?” 和尚道:“怎能如此说?那富庶之国,有香油、黄金供奉,是诚心礼佛;我等贫瘠之国,无香油、黄金供奉,就不是诚心礼佛了?我们所搓香烛,也是倾尽余力,怎么就能说不是诚心呢?” 敖徒道:“倾尽余力,那以往你们求雨时可灵验?” 和尚道:“这……五回六回也能灵验一次。” 敖徒笑道:“五六回才灵验一次,那是你们碰巧赶上了。” 和尚无力反驳。 敖徒道:“说起来,既然你们往日求雨时也不灵验,国君恼你们作甚?” 和尚道:“这还不是因为……” 敖徒道:“因为什么?” 和尚有些不太敢说。 敖徒道:“无妨,我是外来的道士,和你们无冤无仇,年轻时也曾学过佛法,算是半个佛门中人。你说与我听,我定不外传。” 和尚看了看敖徒,见敖徒面容和善,十分亲和,倒是个好人模样,于是道: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往年求雨,和尚道士都是时灵时不灵,只要尽心了,纵使求不来雨也不妨事。可偏偏那年来了三位国师。挥手之间,呼风唤雨,立时解救了灾情,这便显得我们和尚无用了,国君因此而恼怒。” 敖徒道:“这就是你们运道不好了。我也是听说了你家国师有大法力,故而慕名前来拜谒。” 和尚道:“唉,谁说不是呢。还请道长老爷稍候,我这就前去通报。” 敖徒点头。 和尚回去通报。 很快,来了两个二十来岁的小道士,头戴星冠,身穿道袍,见到敖徒模样,上前行礼。 敖徒还礼,道明来意。 两个小道士道:“请道长先入寒观暂歇,我家三位师父正在三清殿中修醮,待事毕后,闻道长前来,必亲来迎接。” 敖徒道:“不知是大醮小醮?” 两个小道士道:“是小醮,明日便可结束。只因国君年迈,有些小恙,我家三位师父为其消灾祈福。” 敖徒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小道士领着敖徒在一间客房住下。 两个小道士问道:“还未请教道长道号,待我家师父修醮结束后,我们也好回话。” 敖徒道:“贫道号太西真人。” 两个小道士闻言,更不敢怠慢。 他们之前见敖徒衣着不凡,便不敢失礼;如今又见敖徒以太西为号,太乃至极之意,岂能随意取之,因此更多尊敬。 两个小道士道:“真人远道而来,权且在此歇息涤尘。我等前去整备斋供,未知真人除清规之外,可另有什么别的忌讳?” 敖徒道:“没有别的忌讳。” 两个小道士道:“那请真人暂歇,我们这就下去准备。” 敖徒点头。 二人这才下去。 不多时,二人奉热茶果品过来,请敖徒享用。 又过了些时间,做好了上好饭菜,送来给敖徒享用。 敖徒用过之后,二人收去饭菜,又让一个和尚端来火盆。 此时天气虽然已经有些寒冷了,不过并未入冬,不算太冷,一般还用不着用火盆取暖。 两个小道士之所以送火盆过来,是因为敖徒是客,他们要极尽招待之意,故而送来火盆给敖徒取暖。 敖徒拒绝了火盆,称自己早已水火不侵。 两个小道士闻言,羡煞不已。 敖徒望向这两个小道士,看出他们体内也有些法力,筋骨也有些力量,因此问道:“你们还不能辟寒暑吗?” 两个小道士道:“回真人,我们修的是‘符箓召将’之术,自身有些不济,因此还不能辟寒暑。” 敖徒道:“原来如此。这样,我教你们一个养身的法,把精气守在丹田,温养四肢,夏日不燥,冬日不寒,如何?” 两个小道士忙道: “不敢!不敢!我等未为真人效半分微劳,怎敢平白学真人的妙法?就是要学,也要先禀报师尊,再备重礼酬谢真人传法之恩,才敢厚颜求授。” 敖徒笑道:“你们倒是知礼。不过不必如此麻烦,我这并非是什么妙法,只是个粗浅把式,等你们之后修行的久了,自己也就会了。” 说罢,敖徒随手一点,隔空点在两个小道士丹田之上,一股气牵引着两个小道士体内的法力汇成一团,周天流转,凝而不散。 两个小道士震惊不已,虽然敖徒说是粗浅把式,但他们可不敢真信,忙跪拜感谢敖徒的传法之恩。 其实敖徒说的并无错漏,这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门,只是一种很普通的技巧,只要境界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无师自通,很多天兵都会。 敖徒只是看这两个小道士顺眼,随手一传罢了。 及至次日,修醮结束,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出来,得弟子汇报,有一个有道全真,号太西真人前来拜访论道。 三人听是个有道全真,心中便喜,也不曾歇息片刻,便赶来见敖徒。 见到敖徒,虎力大仙放眼看去,竟看不出敖徒深浅来,心中更加尊敬,忙道: “不知真人降临,我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敖徒还礼道:“大国师客气了。” 敖徒在还礼的同时,同样看了看三人。 那虎力大仙,身形魁梧过人,额宽眉浓,胡须浓密,论相貌,和张天师略有些相似。 鹿力大仙,中等身材,气色充盈,面色红润。 羊力大仙,身形略有些枯瘦,不过却也是精神矍铄,年而不衰。 敖徒一眼望去,便看出三人元身,那虎力大仙是一只黄虎、鹿力大仙是一只白鹿,羊力大仙是一只羚羊。 三人法力一般,若没有什么厉害的神通压手,估计也就和白骨精半斤八两,大概率不是虎先锋的对手。 不过让敖徒有些惊讶的是,三人身上有些稀薄功德。 对于妖怪来说,积攒功德可是一件难事。 三人能攒下这些功德来,虽说数量不多,却也难能可贵。 (本章完) 第133章 车迟国斗法(三) 却说敖徒与车迟国三位国师论道。 虎力大仙请敖徒至客殿落座,手下弟子奉来香茶鲜果。虎力大仙率先问道: “不知真人是从哪座仙山而来?” 敖徒道:“贫道是一修行散人,游千山、历万水,无栖止之所。” 虎力大仙道:“真人于尘世修行,我等钦佩。听小徒说,真人是为与我等论道而来?” 敖徒道:“此西牛贺洲,人多敬僧爱佛。我闻人说,这里有个敬道灭僧之处,故而特地前来查看。” 虎力大仙道:“真人所说,正是此处。不瞒真人,这西牛贺洲不知多少国家,也只有在这车迟国敬道灭僧。” 敖徒道:“大国师,僧道都是修行之人,你为何非要灭僧呢?” 虎力大仙闻言,皱眉道:“真人,你来此,莫非是来为那些和尚求情的?若是如此,还请真人收回求情之语,莫要再言。” 敖徒见虎力大仙言语中稍微有些不满之意,淡笑着道: “非也,贫道来此,只为与三位国师论道,并非为僧人求情。今见三位国师,有三首鄙陋诗词赠之。” 虎力大仙道:“请言。” 敖徒吟道: “王字玄斑,上天敕封镇山印;黑纹横错,墨笔挥斥慑山林。” 虎力大仙一听,心中震惊不已。 敖徒未停,继续吟道:“覆雪缀朱砂,珊瑚初绽,枝桠玲珑;山林清逸气,眸如秋水,食野之苹。” 二国师鹿力大仙大惊。 敖徒继续吟道: “山野孤高,流风渡涧,踏石无声;玄玉琢成,曲直有度,棱节分明。” 三国师羊力大仙大惊。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合礼拜道:“晚辈小道,拜见前辈真人,还请前辈真人恕我等失礼之罪!” 敖徒笑道:“不必如此,我名太西真人,只是一介散人,不是什么前辈,来此只为论道。快起来吧。” 三人闻言,各自起来坐好。 虎力大仙道:“还请真人指教,灭僧有何不妥?” 敖徒道:“我闻大国师及两位国师来至这车迟国,保国安民,苦历二十几载,所求为何?” 虎力大仙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二国师鹿力大仙道:“我等无所求。” 敖徒笑道:“无所求?若无所求,何不隐居山林?何苦来这尘世?二国师非诚心论道矣!” 鹿力大仙不禁心虚。 虎力大仙道:“不瞒真人,我等来此,为的是兴我道教,灭僧鄙俚,以求仙道。” 敖徒道:“大国师,你既欲兴教,求仙道,何必灭僧呢?” 虎力大仙皱眉道:“不灭僧,如何兴教?” 敖徒道:“我来此国时,见百姓对三位国师多有赞誉,不知这是为何?” 虎力大仙道:“此乃我们兄弟三人多年来有保国安民之功,故而百姓称赞。” 敖徒又道:“我闻此国国君对三位国师情同手足,极为敬重,不知这又是为何?” 鹿力大仙道:“这也是我们二十多年来保国安民之举的缘故。” 敖徒道:“既然如此,三位国师能有今日之显赫地位,是因为灭佛,还是保国安民呢?” 鹿力大仙、羊力大仙闻言,想了想,看向虎力大仙道:“大哥,真人说的有理啊!” 虎力大仙思考片刻,也觉得敖徒说的有理,于是点头道: “真人之意,我已知晓了。其实这也并非全是我等之过,只因当年那些和尚拿着粮偿,却求不来雨,引的陛下恼怒,这才罚他们给我们役使。如今既得真人之言,待下次朝政,我便上奏陛下,放了那些和尚。” 敖徒道:“如此甚好。你等辛劳二十几年,保国安民,此乃你等之功德。然许多僧人因你们而死,他们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这又是你们的罪孽。放了那些僧人,再多少给些银钱米粮,打发他们回去寺院生活吧。” 虎力大仙道:“真人放心,我等知道了。只是真人,若直接放了那些和尚,只怕还有些不妥。” 敖徒道:“有何不妥之处?” 虎力大仙道:“真人,车迟国敬道灭僧已有二十多年,百姓崇敬的多是我道教,家家供奉的是三清祖师,无人供奉佛祖罗汉。即便放那些僧人归寺,再给他们些银钱,只怕他们也是坐吃山空,难以为继。还不如留在我道观中做些杂事,维持生计。” 敖徒道:“你既然欲兴道教、求仙道,为何行事却如此糊涂呢?” 虎力大仙道:“还请真人指点。” 敖徒道:“你为何不传些道法给那群和尚,他们学了道术,不就能维持生计了吗?”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一齐惊道:“这!这!这合适吗?” 敖徒道:“怎么不合适?” 虎力大仙道:“拿我道门正法,传给那些鄙僧,只怕三清祖师降罪啊!” 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也道:“是啊!是啊!三清祖师若知道了,定会怪罪!” 敖徒道:“你们知道什么?三清祖师若是知道你们如此行事,赏赐你们还来不及呢!” 三人闻言,自然不信。 敖徒道:“若不信,稍后我亲自焚香,拜祝三清,问他们要一道法旨,教你们心中无疑。” 三人闻言道:“真人,三清祖师,能理会咱们吗?” 敖徒道:“若你们三人拜祝,只怕不会理会,我若拜祝,定有回应。若实在无人回应,我便带你们上天去寻。” 三人闻言,见敖徒如此自信非常,不由得略信了几分。 敖徒道:“若三清祖师答应了,你们可愿传那些和尚道法?” 三人忙道:“若三清祖师答应,我等自然愿意。” 虎力大仙道:“只是……” 敖徒道:“只是什么?” 虎力大仙道:“那些和尚用我道门法术,是否有些不伦不类?若是前去给某户人家驱邪,和尚穿着袈裟,却念我道家法术,这……” 敖徒笑道:“大国师,你啊!实在太过愚直!” 虎力大仙道:“我天生笨愚性直,还求真人不吝赐教。” 敖徒笑道:“不必我赐教,你看着罢。等那些和尚学了道术,为了生计,给人做法时自会粘上头发,换上道袍,扮做道士。等回了寺院,再换回袈裟,诚心念佛。” 虎力大仙闻言,想了想,心道敖徒说的有理。 一旁的羊力大仙道:“真人,只怕有些老僧,无欲无求,宁肯饿死也不会学我道门之术。” 敖徒道:“这些人不是饿死,而是坐化,他们是前往西天极乐世界去了。你让他们早点坐化,还是你们的功德呢!” (本章完) 第134章 车迟国斗法(四) 却说敖徒说完和尚之事后,四人又在一起,说了一会儿经,论了一会儿道。 先论的是天地寰宇,日月华精。 后论的是星斗东移,群星南迁。 再论的是四大部洲,海外诸岛,何物为灵,何物为长? 又论的是儒释道三教之法,太清、玉清、上清三派之别。 最后,论那万物生灵,如何修行,怎样长生。 四人各抒己见,虎力大仙讲“武火”,烹精炼气,总归一身;鹿力大仙讲“文火”,温精养气,虚静涵养;羊力大仙讲守和,负阴抱阳,中正不偏。 这三人倒是恰好互补。 敖徒所讲与三人不同。 敖徒讲的直接是不朽之道,三人听之,如雾里看花,云中观月,虽能看见,却朦朦胧胧,难以清晰。 之后,几人又说起具体术法。 虎力大仙三人在终南山得仙人传道,学的是正统的道家五雷法,只可惜缘分未至,最终未能拜入仙人门下。 三人皆善符箓之术,传授弟子的也多是符法。 除此之外,三人又各有所长。虎力大仙呼风唤雨;鹿力大仙能占会卜;羊力大仙有一条冷龙。 敖徒道:“冷龙,可否拿来我看?” 羊力大仙将冷龙拿出,道:“真人请看。” 敖徒观之,却是一条白螭。 这羊力大仙倒是好运道,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条幼螭。 同类相引,那白螭感受到敖徒的气息,便飞到敖徒手中,缠在敖徒的左手拇指上,不肯离开了。 羊力大仙见状,甚是心疼,却又不好讨要。 敖徒笑道:“这小家伙倒是会投机。这样吧,我也不好白拿你的,就拿这个与你换,如何?” 敖徒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印,半个巴掌大小,水泽流动,宝光艳艳。 羊力大仙见了,眼中藏不住的欣喜。 敖徒将小印交给羊力大仙。 羊力大仙伸手去接。 敖徒道:“用法力接住。” 羊力大仙不明所以,用法力拖住小印。 敖徒松手,羊力大仙一个趔趄,差点从座上栽倒,手臂颤抖着道:“大哥,快来,此印甚重!” 虎力大忙和羊力大仙一起托住小印,方才稳住。 虎力大仙道:“果然分量不轻。” 鹿力大仙道:“这样区区一枚小印,方丈不过两寸大小,能有多重?我来试试!” 虎力大仙和羊力大仙见状,将小印交给鹿力大仙。 鹿力大仙双手接住,顿时感到极重,身体往前栽去,鹿力大仙见状忙往后倾,然而一时把握不住,仰倒在后面。道:“诶呦,甚重!甚重!” 敖徒笑道:“此乃覆水印,重有一藏之数。凡世间宝物,十分珍奇者,有灵宝之称。此印乃是四海海藏锻造,若在水中,能控四条水脉,故而勉强称得上是灵宝。等你们祭练了此宝,便不觉得重了。” 羊力大仙连忙拜谢道:“多谢真人赐宝!” 敖徒道:“不必拜谢,你我易宝,并非赐宝。” 说着,敖徒用手指戳了戳手上的白螭。 这白螭以后可以当个坐骑饲养。 白螭疑惑的昂了昂头,又重新靠在敖徒手上。 羊力大仙闻言,依旧拜谢。 那白螭虽然珍贵,却远不如这宝印贵重,他怎能不知? 论道过后,三人又带敖徒参观道观,观赏园景。 敖徒看到一处药田,问道:“你们还会炼丹么?” 虎力大仙道:“我等三人只会画符,不会炼丹。只因陛下年迈,近来多病,这才收集草药,参详丹理,以期寻觅良方。” 敖徒点头道:“原来如此,君王得的是什么病症?” 虎力大仙道:“四肢不利,经脉淤阻,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 鹿力大仙道:“神疲乏力、气短懒言、腰膝酸软、面色萎黄,虚劳之疾也。” 羊力大仙道:“咳嗽痰多、胸闷气喘、心衰力竭、肢体浮肿,痰饮病者也。 敖徒道:“君王今年高寿?” 三人道:“七十有二。” 敖徒道:“古稀之年,如此病症,不足为奇。” 虎力大仙道:“话虽如此,可我等承蒙君恩久矣,也不能坐视君王病疾缠身。” 敖徒道:“这倒也是。我有一个结拜兄弟,会些炼丹法,我常看他炼丹,多少也学会了一些,只是从未试过。若见到君王,容我探视病情,再做决断。” 三人闻言,忙道谢道:“多谢真人。” 至次日。 观中一应道士们皆沐浴焚香,整理好了殿宇,准备好了仪式。 道士们分列左右,奏笙簧,擎玉简,俯伏献供。 敖徒踏罡步,穿紫绶仙袍,走在最前。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披了法衣,跟在敖徒身后。 敖徒捻香拜祝,有玉简说明诵诰文辞,不过敖徒刚刚将香捻起,身形便已经来到了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之处。 眼前不是兜率宫,而是一片花界,一眼望去,尽是花海。 前面有个人,拿着一个锄头,背着一个背篓,是敖徒的熟人,金角童子。 金角行礼道:“大兄!” 敖徒道:“贤弟,不知道祖唤我来此何事。” 金角道:“师祖说,大兄牵引日月星辰,惊动诸神,不日就要有神官下界请大兄上天做官了。此事推不掉,与其到别处做官,不如在这做个管事,因此请你过来通气。” 敖徒看向四周,问道:“此处是?” 金角道:“此处原是师祖随手开辟的药田之一,用来种些仙药灵植。” 敖徒道:“那为何如今尽是花草,不见仙药?” 金角道:“只因王母娘娘喜爱花卉,在瑶池栽种了许多灵花,有那些不周正的花草,便裁剪了,做个顺水人情,送来做肥。谁料日久天长,无人管理,那些花草有些个顽强的,断根重生,反而渐渐喧宾夺主,如今便成了这副模样。” 敖徒道:“原来如此。” 金角道:“本来是要除了这些花草的,可师祖说这些花草断根复生,实属不易,便叫我饶下它们,只将原本的灵药采下,将此处赠与王母娘娘。” 敖徒道:“如此说来,我就是给王母娘娘管理花草的了?” 金角笑道:“这么说,倒也不错。不过总归此处是离恨天,师祖门前。” 敖徒点头,明白金角的意思。 金角道:“此处地袤,又有诸多花草遮掩,请大兄助我一助,帮我一起寻药吧。” 敖徒答应下来。 (本章完) 第135章 车迟国斗法(五) 却说敖徒在离恨天花界与金角寻药。 金角拨开花丛,寻找草药。 敖徒跟着帮忙。 在那花丛之下,有许多仙药生长,乃是老君种植在这里的仙药。 金角与敖徒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地下一天,此处一年。故而此地随手间便可得万年灵药,七八日便可叫仙药长成。” 敖徒闻言,想到此地以后交给他来掌管,倒也算是肥差了。 那花界不大,天圆地方,纵横有七千九百里。 花界正中有一座宫阙,二十四间殿宇,房舍无数,是对外连接的歇息之处,不受花界的时间影响。进出外界,皆从此处。 此外有一口仙泉,分做十二道溪流,交错环流,遍布此界。 因为无人管理,这些此时都略有些荒废了。 金角道:“兜率宫人少,师祖的药田太多,即便让烧火的弟子都去打理,也看顾不过来。有些时间久的,已经有数年未看了。此处是因为王母娘娘常送些残花断叶过来做肥,故而才一年一看。” 正说着,金角踩到一株仙药,是一颗仙参。 那参生长的,如草龙一般,也不知多少年了,被金角一脚踩到,蹭的便往地下钻。 金角用锄头轻轻一锄,翻开土壤,伸手一抓,将那参抓了出来。 那参在空中游动,断了的参须,流出金色的汁液,泛起神曦,异香阵阵。 金角道:“这参不错,有些药性了。” 那参惊恐的喊着什么,不断挣扎着,可惜逃不脱金角的大手,被放入背篓,再也逃不出来。 敖徒神色如常,那参确实不错,若是在下界,算的上是宝物,可若和他的三千年蟠桃相比,就又相差甚远了。 不过如果数量够多的话,练成三转金丹,效果倒也和三千年蟠桃相差无几。 敖徒和金角把整个花界走了一遍,总共采了一百零二株仙药,三千多株灵药。 敖徒估计这些只占总体数量的六成左右,因为二人只走了一遍,其中很多仙药只要藏的深一点,金角便视而不见。 这些仙药最后自然都会落到他的手中。 两人对此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 说实话,像这种药田,老君不知开辟了多少。 里面的仙药,喂牛牛都嫌苦。 若不是因为敖徒,金角根本就不会过来。 采完了药,金角临走时,将一枚太极符印交给敖徒,这是与此地的通行之物。 敖徒接过符印,转瞬回到了原地。 身边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都大喜的道:“真人,你听见了吗?三清爷爷刚刚回应了!” 敖徒道:“回应了什么?” 虎力大仙道:“三清爷爷说了一个‘可’字!” 鹿力大仙道:“这个‘可’字可不简单,我听三清爷爷说的时候,对咱们十分的满意啊!” 羊力大仙道:“这还要多亏了真人啊!” 虎力大仙道:“是啊!是啊!” 敖徒笑道:“既然三清祖师都答应了,那就尽快放了那群和尚吧!” 虎力大仙道:“好,我这就进宫请旨。” 鹿力大仙、羊力大仙道:“我们同去。” 敖徒也跟着一起。 四人赶至皇宫,求见国王。 稍许,有黄门过来传旨道:“三位国师,陛下旧疾发作,不能接见,有口谕传下,言和尚之事,皆由三位国师自行决断。” 虎力大仙道:“陛下病情如何?” 黄门道:“还是老病,汤药难愈,十分磨人。” 虎力大仙道:“请奏明陛下,现有道门仙人,太西真人驾临我国。请陛下请真人进宫探视,切记叮嘱陛下,机缘不可失也。” 黄门道:“是,大国师,我这就前去禀明陛下。” 黄门回到宫内,见到车迟国国王。 那老国王身形已经枯槁,躺卧在病榻上,虽不至于说是气若游丝,但也是老病缠身,手脚酸痛无力。 说话间,明显气息不足。 老国王道:“国师说什么了?” 黄门道:“陛下,国师说外面有道门仙人驾临,请陛下召仙人进宫,探视病情。” 老国王闻言,咳嗽了几声,道: “仙人,是何模样?” 黄门道:“非是凡俗模样,身穿紫绶道袍,好似超然物外,三位国师都对其毕恭毕敬。还叫我叮嘱陛下,言称机缘不可失也!” 老国王道:“快请仙人!” 旨意传出,敖徒与虎力大仙三人一同进入宫中。 老国王见到敖徒,道: “果真是仙人驾临,风采非同凡响,只是寡人病痛缠身,不能亲自接见。” 敖徒笑道:“陛下不必如此,贫道并非仙人,只是一介散人,号太西真人,陛下以此称呼即可。此次前来,是受大国师所请,专门为陛下治疗疾病的。” 老国王闻言,连连道谢,道:“请真人坐下诊脉。” 敖徒道:“贫道并非医者,无需诊脉,以目观之即可。” 老国王道:“请真人观之。” 敖徒运目看去,看了看老国王的身体情况。 老国王道:“真人,寡人还有救乎?” 敖徒道:“陛下之疾,乃年事已高,元气渐亏,脏腑衰微所致。” 老国王叹道:“唉,医师所言,大致也是如此。不知真人可有法医治。” 敖徒道:“生老病死,乃天定命数,凡间无药可治。不过贫道可炼制丹丸,陛下服之可祛除病气,使陛下不被疾病所扰。” 老国王大喜道: “寡人不敢奢求延寿,只要真人能让寡人远离病榻,寡人便万分感激了!” 敖徒道:“既然如此,请陛下备好丹房、丹炉、草药。待筹备完毕后,我即日开炉炼丹。” 老国王道:“不知仙丹要几日才可炼成?” 敖徒道:“七七四十九日即可炼成。” 老国王道:“寡人这就派人前去准备,敢问真人,丹房要建在何处为好?” 敖徒道:“以乾位为要地,以离位设丹火。” 老国王道:“那丹炉如何准备为好?” 敖徒道:“备铜千斤、银百斤、金十斤、我以神火煅之。” 老国王道:“都要哪些草药,寡人派人去寻。” 敖徒道:“不必寻,都是些常见草药。” 老国王道:“如此皆依真人。寡人欲封真人为车迟国‘教主大真人’之位,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敖徒道:“无功不敢受禄,待丹成之日,陛下再言此事不迟。” 老国王闻言,对敖徒更加信重。 (本章完) 第136章 车迟国斗法(六) 却说车迟国建造丹房。 选址在皇宫西北,乾位之上。 敖徒特意叮嘱不必铺张,因此丹房建造的简易,只有三间宫殿,呈三才分布,一间正殿,一间住所,一间丹房。 娴熟工匠开工,以木料山石为主,少用砖瓦,不过月余,便已经落成。 敖徒在丹房中,把千斤铜、百斤银、十斤金,用火力糅合在一起,塑成一个丹炉的模样。 随后敖徒在丹炉内壁,刻录上几道法印,基础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再有控制火候,固药成丹的聚、合、离、散四种。 敖徒不会炼器,不过他法力深厚,境界也高,因此只用法力强行捏成个丹炉也够用了。 很快,丹炉炼造完成,高三尺三寸,金纹流淌,看上去卖相不错,不过受限于材料和敖徒本身的水平,这丹炉最多也只能算是个法器罢了。 丹炉做好之后,便要开始炼丹了。 敖徒放出消息,要招收八个辅助炼丹的弟子。 一时间,无数人闻风而来。 有道士、有平民、有富商之子、有公侯之孙、有皇亲国戚、还有王子公主、甚至还有和尚。 怎么还有和尚呢? 这还要从前面说起。 在这之前,敖徒还在建造丹房的时候,虎力大仙三人便听从敖徒的建议,将观里役使的和尚们全部释放了。各府州县乡村店集之处,缉拿和尚的影神图也都撤了下来。 那些役使的和尚,最开始原本有两千余众,国王将他们抓来给三位国师做劳役,修建三清殿。 和尚本都是在寺庙里吃斋念佛的,身体不算强健,他们忍受得了青灯古佛,却禁不住搬石运木。 这般活计,给那些惯于吃苦黎庶还能坚持,让吃斋念佛的和尚来做,哪里受得住? 那些熬不得苦楚、受不得折磨、忍不得寒冷、服不得水土的,便累死了、病死了。这些有六七百众。 还有七八百众,受不得屈辱,投河挂绳,自尽而死。 在这二十多年间,陆续死了有一千五百来众,只剩下五百多个和尚,是有护教伽蓝,暗中护持,保全他们的性命,这才留了下来。 护教伽蓝在梦中劝解,教他们不要寻死,暂且耐着。等一个东土大唐来的圣僧,其手下有一个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专好打不平之事。等此人来了,定能解救他们。 因此这些和尚苦捱着,等待齐天大圣到来。 然而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不见齐天大圣身影。 三清殿修建完了,里面的房舍也修建完了,地也铺好了,瓦也盖全了,就连观赏的花木都栽种好了,依然不见齐天大圣的身影。 剩下的这五百余和尚做完了苦役,日子反倒好了起来,住进了偌大的三清道观中,烧火顶门、端茶送水,虽说依旧被道士们役使,但至少衣食不愁,生活无忧。 一些固执的老和尚,受不了被道士役使的屈辱,每日依旧盼望着齐天大圣到来,解救他们。 而一些年轻一点的和尚,被抓时才十几岁,对寺院的归属感不强,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如今的日子。 而就在这时,虎力大仙等人宣布,释放这群和尚归寺,并且还给每人十两银钱补偿。 和尚们说不清什么感觉,就这样拿着银钱,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他们的寺院,智渊寺。 恍然间,便是二十多年过去。 和尚们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寺院,一些和尚怔在原地,久久无言,一些和尚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寺院二十年间无人打理,已经十分破败了。 曾经的老住持死了,和尚们推举出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一个老和尚担任住持,随后依次排列座次,监院等等。 因为众和尚被抓去劳役了足足二十四年多,如今即便是辈分最低、最年轻的和尚也有三十八九岁了。 新住持继任后,立志要重新兴盛寺院。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招收一些小和尚,延续法脉传承。 不然再过十几二十年,智渊寺的和尚就要老死了。 新住持有六十多岁,之前是老住持的弟子,经常跟在老住持身边,对寺院中的事物还算熟悉。 他继任后,先带人前往了后殿,在这处与佛祖相对的殿宇中,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车迟国太祖的神像。 这寺庙是当年太祖敕造而成,故而有太祖神像供奉。 新住持走到那神像前,拜了拜,起身至遗像下方,摸索了一阵,推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有一卷东西,用油纸、牛皮纸、布帛依次包裹着。 新住持将其一一打开,里面是智渊寺拥有的地契、以及一些借据凭证。 这些并非见不得人,都是光明正大的寺院财物。 地契是历代皇帝赏赐给智渊寺的寺产。 借据是智渊寺的和尚乐善好施,将寺院余财借给那些穷苦百姓,助他们渡过难关的凭证。 有了这些,智渊寺再度兴盛不难。 当下,新住持拿着地契和借据,吩咐众僧。 他首先令众僧将虎力大仙给予的银两都收了上来,共计有五千多两。 智渊寺年久失修,若想招收弟子,以及吸引善男信女前来拜佛,第一件事就是要修缮寺庙。 不说大修,至少寺院门脸要修缮整齐,殿宇不能任由破损,长明灯要点亮,佛像要镀一层金漆。 这五千两银子,尚有些不足。 不过先开工,至于短缺的银两,日后补齐便是。 新住持吩咐一些人去找工匠。 僧人答应下来,前往寺外寻找。 新住持安排好了修缮之事后,又拿出手中的借据,共有一百五十余份,分给众僧,让众僧去寻访,讨要银钱。 新住持倒也大度,他知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债户肯定都找不到了,那些人死了的,找不到人的,就算了,只把能找到下落的要回来。 众僧拿了借据,按照借据中的住址各自前去。 新住持又拿出地契,安排僧人前往田地处查看。 看看如今田地是何人在耕种,是否富裕。 若是富裕,便讨要往年之佃租,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若是不富裕,佛祖也有慈悲心肠,便只要今年之佃租。 (本章完) 第137章 车迟国斗法(七) 却说智渊寺的新住持立志兴寺,做出了三项安排。 一是要修缮寺院。 二是要收回借资。 三是要讨要佃租。 安排过后,新住持有些踌躇满志的感觉,静静的等待着回应。 来的最快的是修缮寺院的人。 几个僧人带着一班工匠过来,工匠们表示要亲眼看过智渊寺的情况,才好估算所需的费用时间。 面对这群和尚,工匠们的态度其实不怎么好。因为车迟国常年扬道抑佛,车迟国国内的百姓普遍对和尚们态度一般。 不过钱还是要赚的。 工匠们来回看了一圈,发现情况还好。 智渊寺虽然已经二十多年无人打理,但因为是太祖皇帝下令敕造,寺内的建筑都是用极好的材料建造而成的,主体部分几乎没有损坏,只有其他部分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修缮起来并不算艰难。 耗费最重的部分是上百间佛殿中,无数佛像的金身。 好在那些佛像本身有着金身,只是时间日久有些晦暗,他们修缮一番,涂抹上金漆,便可以让金身复原了。 工匠们商量了一番,决定面对这群和尚多报两成的银两,出个高价。 于是班头言称,修缮费用大致要六千两,先付三成的定钱,也就是一千八百两。 新住持听了,觉得太少了。 按照他的估算,智渊寺上百间佛殿,至少也得要一万两左右才能修的出来。对方只要六千两,只怕要么是偷工减料,要么是骗他的定钱。 新住持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这些年都被道士们役使,要么是在干苦力,要么是在做杂活,根本不知道外面的行情。 他还以为是二十几年前,那时候车迟国经常饥荒,粮价贵,别的东西自然也贵,砖石木材都要钱,工匠们的费用也高,六千两肯定下不来 但是现在粮价稳定,已经不需要这么多银钱了。 新住持不知这一茬,以为工匠骗他,于是赶走了这班工匠,让和尚们再去找一班。 那些工匠们之间都是通气的。 这班工匠被赶走了之后,城内别的工匠很快都知道了这件事。 等和尚找新的工匠过来,班头上来就报价一万五千两,要三成的定钱,四千五百两。 新住持见状,反而觉得这家可信,于是商讨许久,最终定好一万三千五百两,付了定钱四千零五十两。 另一边。 负责收回借资的和尚们拿着借据,按照上面的地址,前去讨要钱财。 其中半数以上的都已经找不到人了。 不过也还有住址没变的。 其中有一家,一个和尚过去,是一家破旧的瓦房。 看起来这家人不是很富裕。 来时住持曾叮嘱过,如果债户家境不富裕的话,就只算三年的利,不按二十四年来算。 和尚敲门,出来一个老汉。 和尚道明来意。 老汉闻言,便要关门。 和尚直接闯了进去,坐在老汉家中的门槛上,讨要钱财。那利有些多,即便只算三年的利,而且是单利,也将近翻了一番。 老汉不给,只愿意给本金外加三成的利。 因为他当年借了钱后,次年国师降雨,家中便度过了难关。当时他准备好了本息,前往智渊寺还钱,奈何寺院的和尚都被抓去了,他这才没办法还钱,拖延至今。 如今让他还的话,他只愿意还本金外加一年的利息。 和尚自然不肯,只还一年,他无法和住持交代。 二人争吵了一番后,和尚闯进屋去,见明面上没什么值钱的抵押的东西,便动手翻找起来。 老婆婆和家中的两个小孙子被惊吓的不轻。 老汉拉住和尚,让和尚暂且住手,说钱都在两个儿子身上,等两个儿子回来还钱。 和尚信了,让老婆婆去田里叫儿子。 很快,两个皮肤黝黑,身体壮实的汉子赶了回来,手里分别提着两个木镐。 和尚见了,便有些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要钱。 若是以前,像这种小民肯定不敢得罪智渊寺的和尚。 智渊寺是皇家敕造的寺院,和许多官员勋贵都有来往,若得罪了寺院,他们还怎么过活?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车迟国都灭僧二十多年了,百姓早就不再惧怕。 只见那两个汉子中的一个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和尚的僧衣,将他扯了过来。 另一个人夺过其手中的借据,三两下撕个粉碎。 又一大脚,将和尚踹出门去。 和尚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他原以为自己这样已经够凄惨了,钱没收着,借据还被撕了,还被踹了一大脚,谁料路上竟遇到一个师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衣裳都破了,还有血迹。 和尚忙问师兄为何这般模样? 师兄苦笑着说自己的借据是一户地主家中的,那地主原本借了寺院五百两,二十四年本息合计四千一百两。 自己知道这钱难要,所以主动表示那一百两不要了,只要四千两。 谁料那地主丝毫不讲理,别说利息,就连本金都不还,直接叫护院的人暴打了自己一顿,撕了借据不说,还放狗来咬,这才落得如此模样。 两人无奈,只能返回寺中,其他师兄师弟也都相继返回,要到钱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是被打了一顿。 极少数要到钱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借了三两五两十两银子,即便还了,也没有多少。 那些欠钱的大头,地主、富商、小官、小吏之类的,毫不例外,一个还钱的都没有,而且还令手下动手,撕毁借据。 另一边,讨要佃租的和尚们也回来了。 同样没有丝毫收获。 智渊寺的寺产,竟然被那些贪官污吏卖给了其他商人勋贵,他们的地契被作废了,无人承认。 新主持听完弟子们的汇报,气的跪在佛祖像前,道:“阿弥陀佛,这些恶人强取豪夺我寺院寺产,天理何在!道理何在!” 众僧皆哭。 一番哭诉,新主持站起身来,道: “寺产被夺,此乃我智渊寺祖传基业,绝不能这么算了。寺中众僧,明日随我一起,前去报官!” 众僧都答应了下来。 次日,新主持带着一众和尚们,五百余人,浩浩荡荡,到官衙击鼓鸣冤。 “冤枉啊!冤枉啊!” 官衙外,和尚们敲着鸣冤鼓。 一名官吏走了出来,问道:“状子呢?” 和尚递上状子。 官吏收下,道:“等着吧。” (本章完) 第138章 车迟国斗法(八) 却说和尚们前往官衙诉告。 官吏拿过状子,转身走了。 和尚们坐在县衙外等到天黑,无人理会。 昨天和尚们去要账,那些普通百姓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很多人还老老实实的给钱。但那些地主富商哪里是好惹的,昨天和尚一走,他们就给官员们知会了此事,因此今天根本无人受理此案。 和尚们等了一天,不见回音,又敲鸣冤鼓,被差役赶走。 “状子都交了,还敲什么?老实等着,不然算你们扰乱官衙!” 住持道:“大人他何时才能审理此案?” 差役道:“我怎么知道,老爷日理万机,等他办完了别的案子,自然就会审理你们的案子。别都在这堵着,不然别人怎么申冤?只许你一家有冤不成?” 和尚们没办法,只能回寺院等着。 等着倒也没什么,毕竟之前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 但是修缮寺院的定钱已经交了,工匠们已经开始开工,此时工不能停。五百和尚,吃喝拉撒,寺院还要点着长明灯,只有一千两银子,如何支撑的住? 等了有三天,新住持看着哗哗如流水般的银子,再看毫无动静的官府,有些顶不住了。 以前,智渊寺若和谁家有个纠纷,要打官司,这些官府都是立时开堂,判寺院赢,谁敢怠慢? 如今三天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新住持猜测,是自己这些人失了势,智渊寺不复往日兴盛,或许里面还有道士暗中针对,这才出现这种情况。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新住持召集僧人们,说明了情况,一同前往官衙外,堵在官衙门口申冤。 五百和尚堵在官衙外怎么像话? 官衙如何运行? 好在官员老爷此时不在官衙里,不然的话,岂不干扰了官员老爷断案? 官衙中的官吏忙去城中酒楼通知官员老爷。 官员老爷得知消息后,派差役前去驱赶和尚。 差役们拿着水火棍,来到官衙外,看见和尚就打。 若是普通百姓,肯定就被赶走了。 这些和尚却不同。 他们受惯了鞭笞,筋肉是硬的;又不怕死,因为有护教伽蓝施了法,所以硬扛着差役的打,堵在官衙外不走。 差役们眼看赶不走这群和尚,只好回去汇报。 官员老爷得知后道:“也罢,他们能耐得住打,想来是真有些冤屈,那就审审罢。” 一旁与官员老爷同吃酒的人道:“大人,您可不能听信那些刁僧的一面之词啊!” 官员老爷笑道:“员外放心,本官自会依情理办案。” 官员老爷告诉手下官吏,让那些和尚们先散了,待到午后申时初,他便开堂审案。 官吏得了消息,赶回去,与新住持道: “你们这群和尚,真不识情理。就是审案,也要分个先来后到。这满城百姓,受冤者有多少人?受屈者又有多少人?大人日理万机,如何就能先审你们的案子?你们赖在这,就是再赖一个月,也轮不到你们。” 新住持闻言道: “我们受了冤屈,怎么是不识情理?案子分先来后到,可也该分大小轻重。那小偷小摸的,是小案;杀人纵火的,是大案。若有大案,纵使大案在小案之后,也该先审大案。我智渊寺的寺产祖产,乃是太祖皇帝、历代陛下恩赐,如今被管地的官吏转售,如此大案,怎么能不先审?” 官吏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和尚善于辩驳,我说不过你们。可是你们再会辩驳,大人也听不到。不识‘情理’,便不能审案。” 新住持听官吏情理二字咬的极重,想了想,问道: “什么是情理?” 官吏笑道:“亏你这老和尚发须皆白,连情理也不知?”官吏伸出手,比了两个指头。 新住持见了,迟疑片刻,还是叹了一口气。 他想到师父在世时,也曾经和一些官员做过类似的事,于是嘱咐手下僧人,回寺院,取了二百两银子,给了官吏。 官吏见那老和尚不知对身边的僧人说了些什么,等了一段时间,竟取了一大包银子过来,给了他。 官吏心中又惊又喜,心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群和尚真是有钱。 他只不过是官衙中的一个小吏,原本只是想要二十两,二两也行,就是一两都不给,他也没办法,顶多就是在官员老爷面前说些坏话,却没想到这老和尚直接给了他二百两。 是了,这群和尚愚不可及,估计还以为这钱是官员老爷要的,所以才出手这么大方。 小吏收了银子,装模作样的又跑了一趟,告诉和尚们午后开堂审案。 和尚们闻言高兴极了。 二百两银子花了也就花了,只要能审案就行。 那些借据可是有着数万两银子,还有寺院的无数土地,只要拿回来,二百两银子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很快,过了午后,和尚们早早的过来,等待开堂。 申时一到,便准时开堂了。 官员老爷坐在上面,翻看了状子,道:“借据何在?” 新住持呈上了借据。 官员老爷看过后,道:“传保人!” 新住持直接愣住了。 所谓保人,顾名思义,就是担保的人。 一般来说,比较正式的借据都会有保人,保人一般是由一些德高望重的人担任的。 可是二十四年前德高望重的人,如今如何在世? 新住持只能说保人已经去世。 官员道:“保人已逝,那这借据上面的住持和尚可还在?” 新住持道:“家师也已经圆寂了。” 官员道:“如此,无人作证,此证不足以信。” 新住持急道:“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有手印为证,如何不能取信?” 官员道:“对比手印。” 下面官吏拿了借据前去对比,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手印模糊,难以比对。” 官员道:“难成定谳,退堂!” 新住持忙道:“且慢,纵使借据不算,可还有地契。光天化日之下,我寺产土地遭人侵占,求大人做主!” 官员笑道: “和尚,你们出家之人,有甚么寺产土地?那是历代国君赐予你们的地!你们这群和尚,不事生产,不纳赋税,只知念经,若经文有用也就罢了,偏偏没有一点作用,陛下早已降旨收回了土地,另择有德之人赐之。若非国师怜悯,奏请陛下放了你们,还要押你们去地里耕种呢!” (本章完) 第139章 车迟国斗法(九) 却说和尚们败讼。 和尚们自忖有理,奈何那官员一通歪理邪说,叫他们有理难申,最终败下讼来。 没奈何,只能返回寺庙。 智渊寺中,工匠们热火朝天的干着,佛殿屋瓦修整、门窗木构修缮、大小院墙修补、青砖石路平整、佛像刷补金漆。 新住持看着这一幕,有些后悔了。 原以为有着偌大的寺产,以及众多借据,修缮寺院的银两不算什么,可如今…… 新住持找来班头,旁敲侧击,询问能否退回一些银两。 班头却说砖石木材都已经置办好了,定钱尚且不足,很多还是他们这些班头自己凑钱置办的,直接堵死了新住持后面的话头。 难!难!难! 寺产没能要回来不说,还欠下了九千多两的外债。 佛祖啊!这该如何是好? 偶然间,新住持见到那做工的工匠中,竟然有他第一次赶走的那班工匠。 原来这修缮整个寺院的大活一班工匠根本吃不下,因此城中的工匠们都合在一起,一同做这活。 换一种俗称,叫做不吃独食。 新住持觉得自己遭人构局了。 眼看手里银钱见底,寺院中的和尚们吃喝都要钱财,再过两天就要断粮了,新住持毫无办法,只能每日跪在佛像前苦苦诵经,祈求佛祖庇护。 一个叫阿卢的和尚提议道:“住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叫师兄弟们出去,做些法事、放些焰口,多少赚取些钱财吧。 按理来说,他们作为智渊寺的和尚,这种事应该是附近有需求的人家主动过来请他们的,这样既有面子,也好谈价。但现在无人来请,就只能自己出去找活了。 新住持听了,无奈答应下来。 于是智渊寺的和尚们走出寺庙,打听哪家遇到了邪祟、哪家有人去世、哪家遇到了灾祸。 打听到了相应的消息之后,他们就主动前去念经做法。 然而,到了地方,人家却不愿请和尚,只愿找道士。 家里遇着邪祟的,找道士捉鬼驱邪。 家里有人去世的,找道士做法超升。 家里遇着灾祸的,找道士禳星祈福。 莫说做法事,就是去化缘,人们都不给和尚。只有遇到那些十分年迈的老人,图个善缘,才会稍微给些残羹剩饭。 俨然在这车迟国,和尚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所有人都愁苦万分。 过了几天后。 这一日,几百个和尚归寺,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没人请和尚做法事,化缘只化到了很少的剩饭。只有几个运气好的,化到了几个铜板,还是因为之前要债时,被打的狠了,鼻青脸肿,破衣烂衫,埋头蹲在路边,被当做了乞人,因此才化到的。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阿卢回来,拎着一个包裹。 僧人们凑上去,打开一看,里面有热腾腾,油汪汪的十张大饼,以及一包银钱,有个二两左右。 僧人们喜道:“阿卢,你这是何处得来的。” 阿卢道:“城西李员外家,喜得贵子,今日满月。我给其子醮水祈……额,我给他念经祈福,故而得到这些馈赠。” 僧人们道:“不对啊!我们去上门给人家念经,人家都是轰出来,不要和尚,只要道士,怎么到你这就有饼食银两馈赠?” 阿卢眼神躲闪道:“这,兴许是我念经念得好吧!别说这些了,吃饼!吃饼!我在李员外家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住持还有你们带的。” 僧人们闻言,不疑有他,都抢大饼来吃。 因为寺中银钱越来越少,饭菜也变得清汤寡水,大饼是上好粮食做的,还有油,僧人们自然抢着吃。 接下来的几天里,智渊寺的僧人们外出化缘连饭都吃不饱,寺里的伙食也越来越少,所有人都只能忍饥挨饿,只有阿卢每隔几日就能得来钱财,或多或少,多的时候几两银子,少的时候百十个钱,反过来还能供养寺里。 僧人们不是傻子,时间久了,自然生疑。 怎么单他念经念得好,能得来银钱? 想那阿卢在寺里时,才十几岁,会念几部经文?后面干了二十多年苦役,念经能有多好? 这一日,阿卢给一户人家做法事,得了两百个钱,交给住持后,回僧房休息。 阿卢有个住在一起的师弟,见阿卢回来,嘴边还带着油光,羡慕的道:“师兄,你怎么总能找到活干?” 阿卢道:“因为我念经念得好。” 师弟没说什么。 等人们睡下后,师弟悄悄与阿卢道: “师兄,我也想学念经。” 阿卢眼神闪动着道:“念经有什么好学的?” 师弟道:“师兄,我这几天吃的是野菜烂米,饿的前胸贴着后背,当年做苦役时都没这么苦过,我受不了了,求你教教我吧!” 阿卢想了想,道:“教你可以,你不要说出去。” 师弟忙道:“师兄,我保证不说!” 次日,阿卢将师弟带到了三清观。 师弟道:“师兄,这是?” 阿卢道:“那天我去化缘,运气不佳,走了三十条街,一点吃的也没化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我当时饿的头昏眼花,心想昔日为人奴役时也不曾落得这般下场,便走了进去,想着吃顿饱饭也好。然后……” 二人踏入道观。 两个光头在道观中格外显眼。 师弟还有些紧张,阿卢却早已轻车熟路,找人说明了缘由,引着师弟拜了三清,领了道服,诵了道经。 观里有大道士教小道士学道经,二人便跟在后面学。 慢慢的,过了几天。 智渊寺的僧人们发现,阿卢师弟和阿卢一样,都能得来钱财了。 很快,第三个,第四个,都来找阿卢学习“佛经”。 一带十,十带百,一开始阿卢只教同辈的四十岁以下的僧人。但后来,那些比阿卢辈分高的,四十岁以上的僧人也过来找。找的人多了,阿卢便改成教五十岁以下的僧人。 至于五十岁以上的僧人,阿卢不敢教。 一是数量不多;二是辈分太高。 这些人都太顽固,对佛祖十分信仰,不好教他们。 但即便如此,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本章完) 第140章 车迟国斗法(十) 却说阿卢等人的事被人发现。 这一日,阿卢和几个师兄弟如往常一般走出智渊寺,走到一处隐秘处,几人熟练的拨开草丛,拿出包裹,取出道袍穿上,再粘上假头发,戴上发冠,拿起木剑符纸等等。 忽然,新住持带着许多老僧从周边走出,将几人抓个正着。 老僧双目喷火,痛心疾首的道:“你们!你们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这是叛教!” 老僧们将几人押至寺院正殿,让他们跪在佛像面前忏悔。 等外出的和尚们回来时,看到跪着的阿卢几人,众人纷纷色变。 新住持在所有僧人面前,展示了道袍、假发、符纸、木剑等确凿证物,宣布了对阿卢等人的惩罚。以大逆不道,叛教的罪名,对阿卢等人施行最严格的惩罚,并且逐出寺院。 众僧闻言,纷纷求情。 有弟子求情道:“住持,阿卢师兄虽然有错,可也是为了寺院,就饶过他这次吧!” 有弟子求情道:“住持,阿卢师兄赚取的钱财,从来没有用于自己享乐,都交给了寺里,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有弟子求情道:“住持,阿卢师兄是初次犯错,何必严惩?还非要逐出寺庙?佛祖仁慈,就让他忏悔几天,宽恕了他吧!” 新住持怒道:“一派胡言!此孽障穿着道袍,已然叛我佛门,转投道门,证据确凿,岂能轻饶?我佛虽然仁慈,却也有金刚怒目之时,此等叛教之罪,绝不宽恕!” 这样一番话语说出,场上的年轻一点的僧人都害怕了。 一个僧人站出来道:“住持,阿卢师兄虽然穿了道袍,但也不能说是叛教吧!” 新住持闻言气道:“道袍乃道士之物,他脱下僧衣,穿上道袍,还敢说没有叛教?” 有僧人反驳道:“这也不一定就是道袍,佛本无相,兴许有袈裟就是长这个模样呢?” 其他僧人们闻言,纷纷应和道:“对对对,这是袈裟!虽然看上去有些像是道袍,但其实和道门无关!” 新住持气的发抖道:“那假发又该作何解释?” 僧人们辩解道:“带发修行,也并无不可?” 新住持道:“那这木剑呢?” 僧人们辩解道:“这是降魔杵!” 新住持道:“好好好,那这符纸呢?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有太上老君的名号,你们说这是什么!” 僧人们见状,无法辩解。 一名僧人眼珠转了转,走上前,偷偷掐诀,嗖的一下,符纸烧了。 新住持气的用手指着他,道:“你,你也学了道术?” 那僧人没有回应,而是劝道:“住持,阿卢师兄所作所为虽然有些错处,但也是为了寺院、为了大家,其功大于过,看在大家的份上,就不要追究此事了吧!” 众僧闻言皆道:“是啊!阿卢师兄功大于过!求住持不要追究了!” 新住持闻言气的把手中的念珠都扯断了,指着眼前的一众僧人,怒道: “你们!你们!你们都暗中投了道门、学了道法是不是?你们都叛教了是不是?你们这些孽障,绝不轻饶!所有叛教之人,都要被严加惩处!逐出寺院!一个不留!” 众僧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盯着住持。 新住持看着沉默的这些人,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这时才意识到,学了道法的和尚,貌似有些太多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新住持看向地上的阿卢,决定先将阿卢惩治了,好震慑其他僧人。 于是他下令让老僧惩治阿卢。 阿卢见对方执意要惩处自己,又看了看四周,忽然大笑起来,站起身道: “你有什么资格惩处我?你们这群老家伙每日只知道坐享其成,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我们师兄弟辛苦换来的!你们只知道坐在寺院里,没有丝毫贡献,如今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有老僧闻言气道: “阿卢,你这个叛教的孽障,如今在佛祖像前,还敢如此狂妄?” 阿卢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佛祖,佛祖身上的金身都是用我们师兄弟辛苦得来的钱财镀的!修缮寺庙的钱还差近万两银子,这些都要我们来出!你们不仅拿不出钱来,还弄没了我智渊寺的寺产,你们有何面目站在佛祖面前,又有何面目做住持、做各堂首座、做监寺、做副监寺!” 老僧们闻听此言,气的面色涨红。 阿卢的师弟道:“阿卢师兄说的对,你们有什么面目执掌智渊寺,这智渊寺的住持该让阿卢师兄来做!” 此言一出,众多僧人纷纷应和,一瞬间有足足三百多人赞同,一百多人游移不定,只有五十多个诚心礼佛的老僧反对。 一个叛教投靠道士的僧人竟然要做住持。 老僧们对此破口大骂。 其他年轻的僧人与之对骂。 那五十多个老僧,年纪基本都五六十岁了。 而其他支持阿卢的和尚都在四十岁上下,数量多,气力又足,因此老和尚们很快败下阵来。 僧人们推举着阿卢做了住持,然后又依照道龄顺序,依次分配了其他职位。 大部分僧人对此都愿意支持,那五十多个老僧见大势已去,其中有十个不坚定的,也投诚了。 阿卢就这样成为了新的住持,掌控了智渊寺。 老住持瘫倒在地上,望着这一切,痛哭道:“我对不起佛祖!没能察觉,这是道士的阴谋!这是道争啊!” 无人理睬他。 阿卢下令,将老住持和那些顽固的老僧关进静室里去。 接下来。 阿卢做了住持之后,直接明目张胆了起来,带着其余众僧都拜入了三清观三位国师门下,然后在寺院里穿道袍,诵道经,学道法,其他僧人也有样学样。 在得知了太西真人要招收炼丹的弟子,阿卢更是不惜以智渊寺住持的身份屈尊,亲自前去自荐。 许多僧人也跟了过去。 最终,敖徒挑了八个弟子,其中有三个道士,分别是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的弟子,四个普通人,分别是平民、商户、王孙、公主,还有一个和尚,就是阿卢。 其他人敖徒都是随便挑选的,只有阿卢,敖徒是故意选择的。 (本章完) 第141章 车迟国斗法(十一) 却说敖徒收了八个弟子。 有平民,有商人,有王孙,有公主,有道士,有和尚。 八人都跪拜敖徒,拜见师父。 敖徒让八人起来。 这八个弟子年纪都不大。 其中平民、商人有个十八九岁,王孙、公主有个十四五岁,三个道士二十来岁,只有和尚阿卢年近四十。 因此以年龄排序,阿卢为师兄,三个道士次之,平民、商人再次之,王孙、公主最末。 八人因为身份不同,衣着也各不相同,平民着的是布衣,商人着的是锦衣,王孙、公主着的是绫罗、道士、和尚着的是道袍。 敖徒道:“徒弟们,你们的衣着有些不妥。” 小公主上前道:“师父,来时母后嘱咐,若弟子有幸拜入师父门下,穿着俗衣多有不便,因此已经提前备好了数套道袍,就放在外面车架之中,弟子这就去取。” 敖徒摇头道: “不必,我说的不妥,并非是因为你们未穿道袍。贫道是一介散人,你们做我弟子,不必循规蹈矩,平常穿什么,今后还穿什么即可。” 敖徒将目光看向阿卢,道: “阿卢,我是见你衣着有些不妥,故有此言。你是智渊寺的住持,为何却穿着道袍?” 阿卢闻言,连忙上前。 他在所有弟子之中年纪最大,因此也最谨慎,招收弟子,一般以十几岁的少年为佳,他这般年纪,天生就比其他弟子弱了一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师尊不喜。 阿卢跪拜在地上,恭敬的道: “回师父,弟子虽是智渊寺的住持,但所学的佛法无用;弟子入道谋生,学的是道法,故而身穿道袍。” 敖徒道:“佛法并非无用,是你未学到真法。你虽然学了道法,但到底还是佛门弟子,还是把袈裟换回来吧!” 阿卢不知道师父太西真人为何让他换回袈裟,但他知道师父的命令不可违抗,因此道: “是,师父。敢问师父,弟子现在去换可否?” 敖徒道:“去吧。” 阿卢忙应下来,走出丹房,往智渊寺而去。 阿卢走后,敖徒看向商人弟子道: “炼制丹药,需要一些药材,你去置办。” 商人弟子道:“是,师父,不知都要什么药材?” 敖徒道:“你仔细听着。” 商人弟子道:“弟子听着呢。” 敖徒道:“取五金之精:丹砂六钱,水银一两二钱,黑铅一两,雄黄八钱。 取八石之英:雌黄六钱,曾青五钱,矾石四钱,硝石三钱,赤石脂一两。 取草木之灵:何首乌九两,黄精二两,柏子仁一两,甘草一两,老参四两。” 商人弟子一一记下,道:“弟子这就去置办。” 敖徒道:“去吧。” 商人弟子出了丹房,前去置办药材。 敖徒又看向平民弟子道: “你去升起炉火,备好碳石。待开始炼丹后,七七四十九日,火不能熄。” 平民弟子忙应承下来。 敖徒又看向王孙、公主道: “你们去清理丹炉,不可留一丝灰尘。” 王孙、公主忙去清理。 很快,炉火升起,丹炉清理干净,药材购置完备,阿卢穿着袈裟回来。 敖徒道:“把丹炉抬到炉火上去。” 众弟子去抬丹炉,合力勉强抬动,将丹炉放在了炉火上。 敖徒指向阿卢和三个道士道:“即刻开始炼丹,你们四个守在丹炉旁,看着炉内丹药火候,我叫你们扇火,你们就扇火;我叫你们减炭,你们就减炭。” 阿卢四人忙答应下来。 敖徒又指向另外四人道:“你们四个守在我身边,我叫你们何时放药,你们就何时放药;我叫你们放多少,你们就放多少。” 另外四人忙答应下来。 敖徒坐在主位上,开始炼丹。 他这炼丹术是昔日在平顶山时,看金角大王炼丹,不经意间学会的一些粗浅丹术。 大致就那么几步,也没什么关隘,看得多了,即便是凡人也能学会。 这种炼丹术,炼制一些凡俗丹药还算得用,至于炼制仙丹就不行了。 不过对于这里来说,一些凡俗丹药也已经足够用了。 敖徒并不隐瞒几人,如何放药,如何控火,如何调配,都清楚的展现出来,甚至还额外开口讲解。 八人察觉到师父传授丹法,都尽心学习着。 在敖徒炼丹的同时,另一边。 唐僧师徒四人逢山过水,已经到了车迟国境内,不过距离都城还有不短的距离。 车迟国国土相对较大,这对敖徒来说是个好事,因为在唐僧师徒踏入车迟国境内的时候,系统的天数就已经开始计算。 这一日,正逢春节,年始更易。 唐僧师徒处在荒野之中,风餐露宿,不知节日。 不过唐僧头上的值日功曹、六丁六甲却到了交班的时间。 值日功曹返回天庭,将唐僧师徒这一年所经历之事,一一向上呈报。 有那天庭的考功司,专门查看各处呈报,以“顺合天道、勤勉履职、普惠众生”为基本,记录各处仙官履职情况,核算功绩。 当然,这种记录也是有范围的。 考功司记录的基本上都是下界的山神土地,上面的仙女天兵等等。 像斗部、雷部这种,里面的仙官各有归属,他们即便有记录的职权,也不敢随意干涉。 在那呈报中,有黑水河造桥一事。 负责记功的考功司仙官,看到黑水河河神造桥一事,乃是造福一国百姓之举,便记录小功一次,一般来说,累计三百小功,便可以酌情升调。 负责记过的考功司仙官,看到黑水河造桥一事,乃是私显神圣,套取功德之举,便记录大过一次,一般来说,有大过一次,不论功绩多少,皆处斩。 不过当二人看到后面,见黑水河河神造桥是为了助唐僧西行后,当即更改前面的记录,将大过勾去,将小功改为大功。 一记大功,等同于三百小功。 同样,当看到后面的溟娘为唐僧师徒烹煮饭食长达一百四十多天时,当即也记下大功一次。 说来也是溟娘有些运气。 恰好在这段时间,王母娘娘有一花界闲置,要招收一千二百名女仙,在花界中料理花草;要招收一千二百名男仙,在花界中浇水施肥。 这些名额,从各界之中依次挑选,溟娘恰好有了功绩,便被选上。 (本章完) 第142章 车迟国斗法(十二) 却说王母娘娘在各界招收男仙女仙料理花界。 溟娘恰有运气,被选中。 有仙官至黑水河,引溟娘上界。 溟娘万分欣喜,自今日起,她终于不再是一介野修,而是天界的仙女。若是有幸能得到王母娘娘的赏识,更是一步登天。 溟娘满怀期待,登上仙界,被仙官领着,至一处缥缈仙池。 那仙池旁,有许多和溟娘一般的女子,皆是从各界选来。 仙官道:“此乃天仙池,踏入池中,可以洗净凡胎,凝成仙骨,还不快快入池。” 众女子闻言,纷纷进入池中,溟娘也跟着进入。 那仙池果然妙用无穷。 顷刻间,众女子褪去凡胎,成为仙人之躯。 溟娘惊喜的发现,自己体内那令她厌烦不已的妖血也被洗净了。 此正是为脱胎换骨。 溟娘样貌本就不差,如今更是仙肌玉骨。 溟娘忍不住心想,若是现在的自己,那家伙还能像那般对自己不屑一顾吗? 不过当她不经意向周边望去时,却惊讶的发现,身边无数仙女,在天仙池洗过一番后,姿色竟都不在她之下,有许多还比她更甚之。 溟娘不禁感叹天地之大。想自己曾经也是黑水河方圆千里最美貌的女子,如今到了天界,却也与众人无异。 不过这样一来,溟娘心中更想要出人头地。 即便是在天界又如何,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绝不会泯于众人。 在仙官的带领下,溟娘与一众仙女录了仙籍,发放了仙衣,换上后,被带到了一处花池。 那花池十分广袤,溟娘心想,这里想必就是让她们料理的花界了吧。 仙官将溟娘等人带过来后,只说了一句,“在此处等候。”然后便离开了。 溟娘等上百名仙女在花池旁好奇的等待着。 溟娘注意到,那花池中有一名女仙,似乎在料理花草。 溟娘想了想,私自走了进去。 踏入花池,溟娘小心走着,不敢践踏花草。 其实那些花草并非凡俗,只要不是刻意践踏,踩过一些枝叶也没什么大碍。 到了里面一点,溟娘看到那女仙,凑了过去。 那女仙身形略有些瘦弱,身上穿着一件颜色略淡的青色罗衫,领口带着兰草纹。从样式上看,与她已经换上的仙衣有些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那女仙似乎并未进入天仙池洗净俗气,溟娘从其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草木之气,心想她莫非是草木之灵化形? 溟娘只能看到女仙半边侧颜,看不见全貌,不过仅仅是看到半边侧颜,溟娘就隐隐感觉,对方的样貌似乎在她之上。 溟娘心中因此稍微有些嫉妒,不过被她很好的掩饰住了。 由于不知女仙身份,溟娘不敢随意攀谈,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那女仙此刻正在施法,给一株白色的牡丹仙花输送精气,也因此,女仙的注意力都在牡丹仙花上,并没有发现侧后方的溟娘。 许是精气损失的太多了,那女仙身形有些恍惚,一时站不稳,向后倒去。 溟娘见状,伸手扶住那女仙,道:“妹妹小心。” 虽然溟娘不知道女仙的身份,但她能感受到女仙的境界只是刚刚化形,因此叫妹妹并无不妥。 那女仙被溟娘扶住,道谢道:“多谢姐姐了。” 溟娘见那女仙样貌,瞳孔一缩,暗道竟胜过自己这么许多。但表面却不动声色,温和一笑,顺势问道:“妹妹不必客气,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何损失这么多的精气?” 那女仙道:“我是这池中的花草化形,名叫绛珠,这株牡丹仙花是我的姐妹。我们原本一同修炼,约定一同化形。可是我运气好,侥幸得了一些机缘,提前化形了。” 溟娘道:“这是好事啊,妹妹你为何看起来并不开心?” 绛珠道:“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不久前王母娘娘下令,要将仙花仙草移植到花界。这一移植,对我们这些草木精灵来说,便是一场劫难。若运气好,没有损伤,便是大幸;若运气差,被移植花草的力士伤到根茎,多年的苦修便折损了,根基还要受到重创。我担心牡丹受到损伤,故而将自身的精气让渡给她,想要助她化形。” 一旁的牡丹仙花听着绛珠的话,枝干轻轻摇曳,来蹭绛珠。 溟娘听完这些,意识到对方只是普通的花木化形,并没有什么身份。因为如果对方有身份的话,就不必为了这种小事折损自身的精气了。溟娘心中结交的心思淡了几分。 绛珠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让渡精气给牡丹仙花。 溟娘趁机在旁和绛珠攀谈着,一边夸赞绛珠的重情重义,一边询问一些天界的事务。 溟娘初来乍到,想要快速站稳脚跟,自然要了解天界的各种事务。 绛珠身边没什么朋友,溟娘来问她,她也不反感,告诉了溟娘很多关于天界的事。 不过溟娘很快发现,绛珠也只是刚刚化形,对天界的事务了解的不多,因此在问不出什么之后,溟娘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无人在意两人的交集。 仙官继续引各界的女仙过来,除了女仙外,还有男仙,不过女仙和男仙不是在同一个天仙池里,因此负责接引的仙官也各不相同。 另一边,唐僧师徒从大路一路西来,正值早春天气。 但见: 花香风气暖,云淡日光新。 杨柳舒青眼,雨生万象春。 师徒四人远见一座城池,正是车迟国都城。 八戒道:“太好了,师父。快进城,找个馆驿歇歇,再弄一顿素斋饭垫垫肚子吧!” 唐僧道:“八戒,不可大意。这一路上都听说车迟国厌恶僧人。我们沿途经过的一些城镇,连化缘都难,还要悟空从远处化来。我看这城中非久留之地,我们倒换了通关文牒,就快些西行吧,莫要得罪了此处国人。” 悟空笑道:“师父,你这一路上,逢妖遇魔,经历了多少劫难,还怕他们作甚?” 唐僧道:“为师不是怕他们,而是怕生出事端,耽误了取经大业。这一路上,原以为三五年便到,谁想到走到现在,连一半路程也未走过,还要返程,只怕失信于陛下……” 悟空笑道:“师父,你放心,陛下洪福齐天,一定能等你取经回去。” 唐僧叹气道:“希望如此吧。” 师徒四人继续向前走,进了城,正准备去找馆驿,却见一户人家做法事,招幡引幢,两个和尚走了进去。 八戒眼尖,看见了此幕,道: “师父,都说过耳之言,不可轻信,如今果然如此。” 唐僧道:“怎么了?” 八戒道:“说什么厌恶和尚,刚刚那户人家做法事,不是两个和尚进去了?”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是,我也看见了,是有两个和尚。” (本章完) 第143章 车迟国斗法(十三) 却说唐僧师徒进入车迟国,恰逢一户人家做法事,竟然看见两个和尚走了进去, 唐僧道:“怪哉!怪哉!一路上都听说车迟国喜道厌僧,我们一路上走来就连化缘也难,怎么到了这还有人请和尚做法事?” 悟空道:“说的是,待老孙去打探一番!” 八戒道:“还打探什么呀?依我老猪看,这户人家红砖新瓦,肯定是从别的地方刚搬来的,故而不论是和尚道士,都一视同仁。咱们不如也跟着进去,给他念几句经文,说几句庆语,也不要他的银钱,只讨一顿饭吃,岂不是好事?”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有理。” 八戒道:“师父,咱们快走吧,去晚了,人家开了席,就不方便了。”说着,八戒挑着担就往前赶。 悟空笑道:“这个呆子。” 八戒走到那户人家面前,扭了扭身子,把长嘴和两个蒲扇般的大耳收了起来。 悟空上前拍他道:“八戒,你这是干什么呢?” 八戒笑道: “不知道了吧。你看这家吹吹打打,喜喜庆庆,是个喜事,就是不知是乔迁之喜,还是弄瓦之庆。老猪我若挣着耳朵进去,不把人都吓的哭了?若是丧事,哭了还好,显得主人家孝顺。如今是喜事,哭了就不吉利了,到时候斋饭吃不成,还要被人赶出来。” 悟空笑道:“你这个呆子,就在这事上动心思,捉妖怪时怎么不见你这般精细?” 八戒道:“哥啊,捉妖怪时不是有你吗,我再精细,怎么比得过你?” 悟空闻言,笑着拍八戒的肚子。 后面的唐僧和沙僧走了过来,沙僧将马栓在道旁的树上,唐僧上前道:“好了,先进去吧。” 师徒四人往里进。 那户人家门口有个迎来送往的小厮,见到唐僧四人过来,赶忙起身拦住四人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唐僧道:“阿弥陀佛,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途径贵府,见贵府今朝逢嘉礼之庆,故而前来,愿诵真经,以添福慧。” 小厮道:“走走走,不要你们念经!” 八戒上前道:“施主,我们念经不要钱财,只要管顿斋饭吃就行了。” 小厮道:“你们几个,别说斋饭了,就是剩饭也没有!” 八戒生气道:“你这小厮,这喜喜庆庆的日子,我们好心好意过来给你们家念经添福,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小厮笑道:“一群和尚,还想念经添福?” 八戒道:“和尚怎么了!” 小厮道:“呵,满城谁不知道,和尚的经文都是假把式,我们这只请道士,不要和尚!” 唐僧忍不住道:“施主,僧人诵经,道人做法,都是济世之道,你怎么能如此贬低我们僧人呢?” 小厮道:“你这老和尚,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家老爷说了,只请道士,不请和尚!” 八戒道:“你胡说,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两个和尚进去了!” 沙僧道:“对,我也看见了!” 小厮道:“你才胡说,我家里面只有道士,没有和尚!” 八戒道:“有和尚!” 小厮道:“没有和尚!” 沙僧道:“有和尚!” 小厮道:“没有和尚!” 八戒气的还要说,唐僧拦住道:“八戒,罢了。不要和他争吵,既然他们不请和尚,咱们走了就是了!” 八戒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住嘴;但心中仍气不过,回过头,挣出一条长嘴、两个大耳朵,对着那小厮一伸。直把那小厮吓得跌在地上,六神无主,直呼妖怪。 然而转身间,八戒又变了回去,小厮揉了揉眼睛,见妖怪又没了,只能拍着胸脯,心道自己眼花。 唐僧这边正准备离开,却不知为何,悟空有些迟缓。 原来悟空刚刚出了元神,翻进了那户人家家里。 悟空在那户人家四处扫视,果真没有和尚,只有几个道士做法。 悟空回了元神,和唐僧道: “师父,老孙方才进去打探,里面果真没有和尚,只有几个道士。是不是八戒看错了?” 八戒道:“我没看错。刚刚是有两个和尚,从那边过来,走到这家门前就不见了,沙师弟也看见了。” 沙僧道:“是啊,大师兄,我也看见了。” 悟空道:“这倒怪了,你们是亲眼看见那两个和尚进去的?” 沙僧道:“这倒没有。当时离得远,有一面矮墙挡着,只看见那两个和尚拐了进去,到这家门前就不见了。不过这里就这一户人家,那两个和尚不是进去了,还能去哪?” 八戒道:“说不定啊,那两个和尚是妖怪变的,走到这就变没了。” 悟空道:“去,若是妖怪,岂能瞒得过俺老孙?” 唐僧道:“好了,既然不是妖怪,那就不要管了。咱们先走吧。”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应下。 师徒四人离开,沿途找人打听馆驿的位置;但是途中遇着的人见唐僧四人是四个和尚,便基本都爱答不理。 好在也有好心的,有一个老人,听唐僧是从外地来的,便好心道: “长老,我们这里的人厌恶和尚,你们若去馆驿,只怕也是碰一鼻子灰,不如往正南去,那有一个智渊寺,可以容身。” 唐僧道:“多谢老施主提醒了。” 师徒四人于是往智渊寺走去。 唐僧想着,先在智渊寺暂住,然后想办法求见国王,待倒换了关文,便直接离去。 师徒四人走着,过了几条街,远见前面有几座高耸佛殿,悟空望了望,道:“想必那就是智渊寺了。” 八戒道:“没想到还挺气派的。” 正说着,却见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几个道士,往智渊寺的山门前走去。 八戒道:“这寺庙里怎么来了几个道士?” 悟空道:“怪!怪!” 唐僧道:“阿弥陀佛。” 沙僧道:“师父,这里面定有古怪。” 在四人的注视下,那几个道士走到智渊寺山门前,把头上一抹,现出几个光头来;把道袍一脱,露出里面的袈裟。 八戒揉着眼睛道:“老猪的眼睛坏了,这道士变成和尚了?” 悟空道:“不是道士变和尚,是和尚装作道士!老孙知道之前那两个和尚是怎么没的了。” (本章完) 第144章 车迟国斗法(十四) 却说唐僧师徒进入智渊寺的同时,距离敖徒这边开炉炼丹,也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日了。 这一日,丹药终于炼成,丹炉开启,瞬间丹气盈室,成丹一十三颗,每颗有拇指大小。 敖徒尝了一颗,点了点头,道:“尚可。” 于是招呼身边八位弟子,道:“你们各分一颗。” 八人闻言大喜,各自取了一颗丹药,吃了,顿时精神饱满,身强体健,都言:“神丹!神丹!” 敖徒又拾起三颗,给三个道士,道:“代我转交给三位国师。” 三个道士恭敬道:“是。” 最后只剩下一颗,敖徒拾起用玉盒装好,道: “你们随我一起进宫,进献丹药给陛下。” 众人连忙答应下来。 阿卢看着身上的袈裟,有些迟疑的和敖徒道: “师父,我是不是换件衣服,这样面见陛下,只怕陛下不喜。” 敖徒道:“无妨,你就跟在我身边,负责献药给陛下。” 其他弟子闻言,顿时羡慕的看向阿卢。 敖徒将玉盒交给阿卢,然后带着众弟子,进入宫中,求见车迟国国王。 车迟国国王早就盼望着丹成之日,叫人专门记录着时间,知道今天是第四十九日,因此一早就等着了。 得知太西真人求见之后,车迟国国王大喜,立刻请太西真人进入。 为了显示尊重,车迟国国王还拖着病体从病榻上坐了起来。 敖徒见了后道:“陛下,丹药已成,请陛下服药吧!”说着,挥手示意。 阿卢见状,连忙托着玉盒上前进献。 车迟国国王见了道:“这,怎么是个和尚?” 敖徒道:“陛下,此人名叫阿卢,是智渊寺的住持,也是贫道刚收的弟子。他虽然是个和尚,但却十分聪慧,此番炼丹,他从旁协助,我已将丹术传授给他。” 车迟国国王闻言,不禁多看了阿卢两眼。 阿卢强忍住心中的大喜,将玉盒高高举过头顶。 车迟国国王取来玉盒,打开,只见一枚拇指大小的红色丹药躺在其中,丹香阵阵,仅仅闻一闻,便精神几分。 车迟国国王喜道:“真人,不知此神丹该如何服用?用何药引?” 敖徒道:“此丹没有药引,直接服用便可,只是切记不可吞咽。” 车迟国国王问道:“为何不可吞咽?” 敖徒道:“因为丹丸稍大,陛下体虚,怕气力不足,咽不下去。” 车迟国国王道:“原来如此,有劳真人替寡人费心了。” 车迟国国王拿起丹药,放入口中,嚼开吃了。 那丹药没什么特殊味道,只是单纯的药味,吃进肚子里,便化作一股清晰的暖流,流入四肢百骸。 车迟国国王只觉得手心发烫,脚心出汗,浑身酥麻,片刻后,身上那原本困扰不堪的病灶竟然全部祛除了。 手脚活动自如,不酸不僵,呼吸顺畅,肺里痰气全无,就连眼睛都不花了。 车迟国国王忍不住走了下来,连鞋履都没穿,快速走了几步,喜不自胜,大笑道: “好好好!真是神丹啊!真人,不知此丹叫什么名字?” 敖徒道:“此丹名曰养身丹。” 车迟国国王道:“真人,此丹如此神效,竟然只叫养身丹吗?” 敖徒道:“陛下,此丹只是养身,并无他效,故名曰养身丹。” 车迟国国王叹道:“于寡人来说,这已经是神丹妙药了。来人,传诏:‘敕封太西真人为车迟国‘教主大真人’,总揽三教,入朝不拜,与朕同坐江山!’” 敖徒道:“多谢陛下。” 车迟国国王道:“真人厚恩,无以为报。真人的弟子们协助真人炼丹有功,朕亦有厚赏。” 言罢,车迟国国王又逐一封赏敖徒的八位弟子。 接下来,敖徒与车迟国国王聊了一阵,随后离开。 敖徒走出皇宫,往远处一望,见南面空中神光阵阵,揭谛伽蓝,六丁六甲等等,都在空中,敖徒知道唐僧师徒已经进城。 恰逢这时虎力大仙三人赶来,在宫门处遇见敖徒,问道:“真人,如何了,炼丹是否顺利?” 敖徒笑道:“承蒙三清祖师庇佑,顺利成丹,陛下服用了丹药之后,病疾已经痊愈了。” 虎力大仙三人闻言,尽皆大喜。 敖徒道:“此番丹成,多承三清祖师庇佑,陛下才得以痊愈,我等理应拜祝,以全礼数。” 虎力大仙三人道:“真人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敖徒点头。 另一边,悟空等人进入智渊寺。 唐僧道明来意后,有个负责接引的和尚领着唐僧师徒往客房休息。 师徒四人跟着和尚往里面走去。 只见在大殿外面,几个和尚正拿着桃木剑,走天罡步,练驱魔剑法。 唐僧见了,问旁边的和尚道:“这是何故?” 和尚道:“老师父不必疑虑,我智渊寺的和尚偶尔练些剑法强身,也不足为怪。” 唐僧闻言,继续往前走,进入大殿。 殿中有许多和尚诵经。 唐僧听着,疑惑道:“这是什么佛经,我自忖也算通晓佛经,怎么从未听过?” 和尚道:“老师父,这是黄庭经。” 唐僧惊道:“黄庭经可是道经!” 和尚道:“老师父不必惊慌,我们智渊寺的和尚偶尔念些道经,也不足为怪。” 后面的八戒闻言,忍不住笑着和悟空道:“这儿的和尚真有意思,在佛祖面前念黄庭,还说什么不足为怪?” 悟空道:“再看看,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师徒四人继续往里走,经过一处佛堂,见里面许多和尚在黄纸上写着什么。 唐僧见了,忍不住摇头。 和尚道:“老师父怎么了?” 唐僧道:“贵寺僧人抄写佛经,为何要用黄纸?” 和尚道:“老师父,你看错了,他们不是在抄写佛经。” 唐僧道:“那他们是在?” 这时,一个僧人突然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的黄纸道: “哈哈哈!成了!我成了!太上老君急急如立令!” 那黄纸倏的燃起。 唐僧见状一时无言。 悟空忍不住了,道: “你们这到底是道观还是寺院?你们这些人是道士还是和尚?方才我们在外面,见到两个和尚扮做道士,进寺前又换回和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僧人闻言道:“小师父,我们这里的和尚就是这样的。” 悟空道:“踏罡步、诵黄庭的和尚?” 僧人道:“和尚就不能踏罡步吗?和尚就不能诵黄庭吗?莫说这些,再往里走几步,还有正在建造的三清像呢!你们如果不想借宿,就请离开吧!恕贫道不送!” 言罢,和尚一甩袖袍,转身走了。 悟空见状,气的上蹿下跳,有气撒不出来。 这和尚,也太过无礼! (本章完) 第145章 车迟国斗法(十五) 却说悟空被那和尚用言语顶了几句,心中受气,但因为对方是普通人,却也无可奈何。 那和尚走了,无人引路,师徒四人只能自己往后面的客房走去。 好在天下的寺庙布局都大差不差,也不至于找不到路。 走过几处佛殿,只见一些工匠正搬石运木,修建着一处三清殿。 悟空道:“这还真有三清供奉。” 唐僧叹道:“佛道混淆,岂是好事?” 八戒道:“管他呢,他供奉他的,和咱们没甚干系。” 师徒四人继续向后走去,到了那客房住处,在一间禅房住下。 天色稍晚,走过来两个送饭的和尚,挑着两个饭桶。经过唐僧等人的住所时,两个和尚停了一下,往里看了看,看见唐僧等人后,也没多停,继续向后走去。 八戒见状,摸了摸肚子道:“得罪了此处僧人,如今连饭也没得吃了。” 沙僧道:“俗话说,天下的寺庙禅院都是一家,见面就有三升米分,如今这的和尚却连顿饭也不管。” 唐僧道:“唉!暂且忍忍吧。待明日看看能否面见此国国君,倒换了关文,咱们就走。” 悟空不忍师父挨饿,道:“师父,你们且先在这待着,我去看看,讨些饭来。” 唐僧道:“悟空,不可生事!” 悟空道:“师父,莫急,老孙不是去生事;我怀里还有几文钱,他们不给咱们饭吃,我用钱买上两碗总没什么吧?如若不然,饿上一夜,纵使明日有机会面见君王,空着肚子上殿,只怕也有失仪统。” 唐僧道:“这,也罢。只是若他们不肯卖,也千万莫与他们争吵,回来便是。” 悟空道:“弟子省得。” 悟空走了出去,追着那两个和尚而去。 走过几间禅房,到了后面,是一排静室。 只见那两个和尚挑着饭桶,从静室过,里面的人伸出手来,两个和尚拿碗一一盛饭给他们。 两大桶饭很快就盛的差不多了。 里面吃过一碗的人还伸着碗出来,道:“没吃饱,再添些饭。” 两个和尚道:“阿弥陀佛,师兄说了,如今寺里入不敷出,修缮寺院的钱还没攒够,你们每日打坐,又不干活,就少吃一些吧。” 里面的人怒道:“少吃,少吃,日日少吃,今日我分明看见桶里还有剩余,怎么不给我吃!你们拿回去,岂不是中饱私囊?” 两个和尚道:“这桶里的饭食另有他用,不能给你。” 言罢,两个和尚也不管里面的人如何叫嚷,直接收走他们的碗筷,放在其中一个空桶里,然后挑着往回走了。 悟空见状,心中想道:“这里的和尚果然有蹊跷,怎么把人关在屋子里?待我一探究竟。” 悟空等那两个和尚走了一段距离,叫了一声定,将两个和尚定在原地。 悟空转身往那排静室走去,到了静室外面,探头往里一看,只见里面都是一些须发半白或者全白的老和尚。 悟空叫道:“老和尚,老和尚,你们怎么被关在这里?” 里面的老住持听见了,往窗外看去,看见悟空样貌,被吓了一跳,但转而又认出来,喜道:“你是齐天大圣!” 悟空道:“你怎么认得我?” 老住持道:“齐天大圣爷爷,你总算来了,我们可受了苦了。” 悟空闻言,心道果然有事,把身子往前一挤,挤进了静室里去,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一众老僧见状,都跪拜在悟空面前。 老住持道:“我本是这智渊寺的住持,如今被人幽囚于此,只因我们中了道士的奸计!” 悟空道:“是什么奸计?” 老住持道:“只因二十四年前,那年我国国中有些旱情,不知从何处,来了三个仙长,呼风唤雨,哄信了君王,灭僧兴道,将我们和尚都赐给那三个仙长做工。” 悟空道:“那君王也忒糊涂,只是呼风唤雨,怎么就灭僧兴道?” 老住持道:“不止有呼风唤雨,还有点石成金、指水为油;又有一个什么太西真人,能炼仙丹,使君王不老长生,这才取信了国王。我等一时不慎,中了他们道士的奸计,如今才落得如此下场。” 悟空道:“快说,快说,到底中的什么奸计?” 老住持道:“当时我们这些和尚有两千多,给那三个仙长做工,兴建三清观宇。累死的、打死的、自尽的,有一千五百余,剩了五百,有神灵保佑,这才没死。” 悟空插话道:“是什么神灵保佑?灵山王佛还是伏竺镇释天尊?不对,他们都应该已经死了才是……” 老住持道:“不是,不是,是护教伽蓝守护我等。他让我们且苦捱着,等一个西天取经的大唐圣僧经过,说那大唐圣僧手下有一个齐天大圣,神通广大,可以解救我等,还与我们说了那齐天大圣的模样,故而我们才认得齐天大圣爷爷的模样。” 悟空闻言,问道:“此事是只你们几人知道还是你们这些和尚都知道?” 老住持道:“凡是和尚,全都知道,日夜期盼齐天大圣爷爷到来!” 悟空眼神转动道:“这样…那我就知道了。继续说。” 老住持道:“原本我们这些和尚都一心苦捱着,等待齐天大圣爷爷降临,谁料那些道士们使了奸计。那三个仙长奏请陛下,说要释放我等归寺。” 悟空道:“这不是好事吗?” 老住持道:“本来是好事,但奈何道士们暗中加害。” 悟空道:“如何加害的?” 老住持道:“我们归寺,国君念我们妄受多年冤屈,赐予了每人十两纹银。五百余人,便是五千多两。归寺之后,众僧推举我做住持。因寺庙二十多年未曾打理,破败不堪,我便决定先请工匠修缮一番寺庙,一是方便居住;二是好受香火。” 悟空道:“这也没什么。” 老住持道:“可是那些道士们借此从中加害,他们不知怎么,收买了城里的工匠,虚抬工价,我一时不查,非但将银钱用去大半,还背负了九千多两的债钱。” (本章完) 第146章 车迟国斗法(十六) 却说老住持说出道士阴谋。 因为立场不同,难免有些添油加醋。 悟空闻听道士如此行事,追问道:“后面呢,你身为住持,为何被囚在这里?” 老住持道:“唉,只因我当时疏忽大意,未能看出道士阴谋。我心想着,虽然修缮寺院用去了大半银钱,但除了定钱外,剩下的钱可以等到寺院修好之后再付。我智渊寺家大业大,有许多寺产,倒也不怕这些许外债。可我却没能想到,那些道士使计,联合那些贪官污吏,直接侵吞了我寺院寺产。” 悟空道:“他们侵吞了多少寺产?” 老住持道:“我智渊寺原有寺产良田八千多亩,就在城外。那三位仙长哄信国君,让国君收回了土地,致使我智渊寺产业全无。 不仅如此,我智渊寺兴盛时,常常行善事,对外借了许多银钱。如今二十四年过去,不算那些没了踪迹的,只说还在的就有数万两的借据。每条借据都是白纸黑字,有手印为证,但就是要不回来。只因那些官员空口白牙的说不足取信。” 悟空道:“岂有此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事,那些人怎敢不还?” 老住持道:“那些官员沆瀣一气,背后又有道士撑腰,故而如此欺辱我等。” 悟空道:“你放心,这官司,老孙给你打!” 老住持闻言大喜,忙跪下叩头。 悟空道:“快起来,不必如此。继续说,你们怎么被关在了这里?” 老住持道:“只因寺产被夺,又欠下外债,道士们势大,我无计可施,只能带着僧人们节衣缩食,好节省出银钱来,还清债务。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这些老僧还好,那些年轻的僧人,忍不住饥饿,受不得寒冷,佛心不坚。其中有一人,名叫阿卢,改换门庭,暗投了道门,乃是如今的智渊寺住持,亦是那太西真人的弟子。” 悟空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寺院之中尽是道门模样,你怎么就把住持之位传给他了呢?” 老住持道:“哪里是我传的?我见那阿卢形迹不端,便要纠正于他,谁料他怕受责罚,利诱其他僧人一起,将我们这些老僧幽囚在了此处,他反夺了智渊寺基业,自领住持之位!” 悟空道:“好个阿卢,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老住持滴着泪道:“可怜我今年六十有八,将近古稀之年,却被幽囚在自家寺庙,见不得天日,每日领一碗糙米饭,几片苦菜汤,了却余生。” 众僧听了,尽皆落泪。 悟空道:“你们莫急,在这等着,待老孙去给你们评理,定叫那阿卢亲自请你们出来。” 老住持闻言,连连拜谢。 悟空挤出静室,到了外面,一个纵身跳到那两个和尚面前,解了定身术,道: “呔,你们两个和尚,鬼鬼祟祟,去干什么?” 两个和尚见到悟空,吓了一跳,道:“我们,我们去给你们送饭。” 悟空道:“这么说,那桶里剩下的饭菜是给我们留的?” 两个和尚道:“正是。” 悟空上前,扯住一个和尚的僧衣,怒道: “还敢扯谎,若真是给我们送饭,方才经过我们客房时便该送上饭菜,哪有复来之理?我在客房中看的清清楚楚,你们两个经过我们客房时,往里望了一眼,见我们都在,就走了,安能瞒得过我?” 两个和尚闻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悟空道:“你当我真不知道?你们全寺的和尚,都认得我,都知道有个大唐圣僧要从此经过!你们明明认得,却都假装不认得,是何缘故,还不如实招来!” 悟空金睛一瞪,獠牙龇出。 那两个和尚吓得跌在地上,忙道:“齐天大圣爷爷,我们不敢隐瞒,这些都是师兄嘱咐的。” 悟空道:“哪个师兄?” 两个和尚道:“西堂首座,阿卢住持的师弟。” 悟空道:“他嘱咐你们什么?” 两个和尚道:“他见大唐圣僧和齐天大圣爷爷来了,嘱咐我们,如今寺院一切都好,阿卢师兄得了太西真人看中,收为了弟子,前途无量,已经不需要大圣爷爷拯救,叫我们装作不认识大圣爷爷,故意展现道术,把大圣爷爷你们气走。” 悟空道:“他还说什么了?” 两个和尚道:“他让我们两个走过客堂时,往里看一看。” 悟空道:“看什么?” 两个和尚道:“看看大圣爷爷你们走了没有,若是走了,自然最好。若是没走,也不好怠慢,便给老住持他们打饭时省下一些,给大圣爷爷你们。” 悟空道:“这么说这饭还真是给我们的了,他倒是会做人情。” 两个和尚讪讪笑了笑。 悟空道:“你们那个阿卢住持如今在不在?” 两个和尚道:“主持不在。” 悟空道:“他去哪了?” 两个和尚道:“住持正在和太西真人为君王炼制仙丹,估算着日子,大概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仙丹就要炼成了。” 悟空道:“呵,炼甚么仙丹给君王长生,我看那太西真人多半是个妖怪,待明日老孙上殿探探他的底。你们这两个和尚倒也诚实,饭菜留下,都走吧!” 两个和尚闻言,如蒙大赦,忙将饭菜留下走了。 悟空提着饭桶,回到客堂,见到唐僧,将事情来龙去脉和唐僧说了。 唐僧闻言道:“善哉!善哉!竟有如此曲折。悟空,你切记莫要听信一家之言,鲁莽行事。待明日见了国君再说。” 悟空道:“知道,知道。不过那三个妖道如此兴道灭佛,绝非良善之人。那太西真人给君王炼丹长生,哄信君王,更是违逆天条之举,我看多半差不了。” 八戒拿过饭桶道: “管他是真是假,待明日上殿,师哥你用火眼金睛一看,若是真的道士,自有天条责罚;若是妖怪变的,知会我们一声,我和沙师弟一左一右,堵住殿门,你用金箍棒打死那四个妖怪,叫他们当场显了原型,也是功劳!”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对。” 悟空也点头。 唐僧也没说什么。 八戒将桶里的饭菜盛出来,道: “别说,这饭菜还不错哩,精米饭浇的野菜炖豆腐,可惜就是量少了一点。” 悟空道:“吃吧,吃吧。” 四人吃了起来,吃完后收拾了收拾,便都安寝。 四人这边睡下,外面却出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阿卢住持归寺,因为辅助太西真人炼丹有功,国君封赏了阿卢黄金百两,绸缎十匹,还有一千亩的土地。全寺僧人皆大喜过望,出寺跪拜,领受圣旨。 第二件事是敖徒那边祭拜三清,吹打笙簧,灯烛荧煌。 悟空先是听见阿卢等人叩头领旨的动静,于是翻起身,跳在空中观看,继而又见到敖徒那边的动静。 (本章完) 第147章 车迟国斗法(十七) 却说敖徒等人拜祝三清。 悟空立在空中,运目细看。 只见那些道士都聚在一起,在讲经念经,讲的是《宝诰经》、《道德经》。 那上面有一副对联,黄锦织绣着二十二个大字。 “丹炉火旺,感念三清扶妙术;玉陛春回,欣瞻万岁愈沉疴。” 聚着的有七八百道士,前面有三个老道,想必就是那所谓的三个“仙长”,悟空用火眼金睛观之,一眼便看出是虎、鹿、羊化形,心道果然是妖怪。 又往前看,前面还有一个道人,在那三个老妖之前,丰姿出尘、不似凡俗,却不知是什么妖怪化形。 悟空用火眼金睛观看,却被一阵紫气宝光遮住,看不真实。 悟空心道:“这却不知是哪的宝衣,被这老妖盗了来,在这假称道统。看我下去戏他们一戏,奈何“单丝不成线,孤掌难鸣”,他们人众,我且叫上八戒沙僧一同。” 悟空回至禅房,八戒、沙僧、唐僧都熟睡了。悟空招呼八戒,那呆子哼唧唧的不醒,悟空反招呼沙僧,沙僧醒了,见到悟空后道:“大师兄,还没睡,叫我何事?” 悟空道:“走,我与你受用些点心去!” 沙僧道:“这深更半夜的,哪有什么点心受用?” 悟空道:“这城里三清观的道士们正在拜祝三清,我去看了,果然是三个妖怪为祸,那三清殿上有许多供品,馒头有斗大,烧果五六十斤一个,我们去受用些来。” 沙僧喜道:“好!” 那呆子久没吃饱,此时听见有好吃的,还在梦里就醒了过来,道:“哥啊,有好东西,带我一个吧!” 悟空道:“莫喧嚷,跟我来。” 三人出了门,腾云到那三清观处。 八戒抬眼一望,见那供品果然如悟空所说,丰盛至甚,除了大的馒头、烧果,还有各类点心,香糕、酥果、油糕、炉饼、芝麻饼、果脯、以及各类应时鲜果,摆放整齐,香气四溢。 八戒有些着急,看着那些讲经的道士,与悟空道:“哥啊,快做个法,叫他们散了吧。” 悟空道:“莫急,看我做法。” 只见悟空掐着诀,在巽地上吸一口气,转身一吐,吐出一口大风来。 一时间,狂风滚滚,道士们的道袍咧咧作响,把三清殿上灯烛火光,尽皆吹灭,四面无光,左右见不到人。 虎力大仙道:“真人,这神风突起,不知为何啊?” 敖徒道:“我也不知。今日烛火皆灭,不好念经,不如先回去,待明日再念几卷经文补数。” 虎力大仙道:“真人说的是。” 于是虎力大仙三人招呼众弟子暂且回去。 敖徒也与三人拜别,返回丹房。 悟空三人见道士们都走了,便跳下来,闯进三清殿里。 八戒抢过一个大馒头便吃,悟空拦住他道: “呆子,先叙了礼再吃。” 八戒道:“真不知羞,偷东西吃,还叙什么礼?” 悟空拉着八戒沙僧叙了礼,又问道: “八戒,你可知上面坐着的是哪三位菩萨?” 八戒道:“哥啊,你又拿我打趣;连三清也不认得,还说是什么菩萨。” 悟空道:“你说说是哪三清?” 八戒道:“这中间是元始天尊,左边是灵宝道君,右边是太上老君。” 悟空道:“咱们都要变成这般模样,才能吃的安稳。” 说罢,悟空跳上去,把那元始天尊的像推了下去,自己变作元始天尊。 沙僧跳上去,把那灵宝道君的像推了下去,自己变作灵宝道君。 八戒也跳了上去,去推那太上老君的像,刚要动手,却感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原来八戒的上宝沁心钯是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练成的,平日被八戒变小了,揣在怀里,放在胸口位置上,此时那钯有了感应,故而八戒觉得心惊肉跳。 悟空道:“呆子,你等什么呢?” 八戒道:“哥啊,我不太敢推,你说这神像会不会被三清祖师降临过?” 悟空笑道:“你这呆子,何时这般胆小?哪个三清肯降临这般凡界?与其说三清降临,你倒不如期望明日经书从天上掉下来,这样咱们也免得再辛苦取经了。” 八戒闻言,心想悟空说的对,但奈何还是心惊肉跳,于是抱着太上老君的像,恭恭敬敬,将其请了下去。 悟空与沙僧见状,都笑八戒胆小。 悟空道:“八戒,那旁边有个小门,想必是五谷轮回之所,你把这些神像藏到那边去。” 八戒哪里敢去,道: “哥啊,我这心跳的厉害,实不敢去,若真搬了去,这饭也吃不成了。我想只怕这不是没由头的事,要不咱们还是另换个地方吧?” 悟空道:“你这呆子,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还不如沙师弟。罢罢,我施法弄了去。” 悟空施法,将三清神像都卷了过去。 三人这才坐好,各自开吃。 八戒把那好香蕉,剥了皮,挑了筋丝,献给悟空道:“哥啊,给你。” 悟空笑道:“行了,行了,快吃吧!” 八戒这才张大了口,囫囵的吞吃。 只因八戒这一路上挑担,着实辛劳,他食量又大,悟空每次化了缘回来,也不足他吃,想着到了城里,能吃个饱,却不想又遇着车迟国这般事,只能继续捱着。如今总算能吃个尽兴。 不多时,把那盘盘喋喋,尽都吃了个干净。 有外面巡夜的道士,听见里面动静,忙去报给虎力大仙,道:“师父,师父,我听那三清殿里,有动静!” 虎力大仙闻言,招呼着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以及一众弟子一同过去查看。 悟空听见来人,忙招呼八戒沙僧端正坐好。 虎力大仙三人推开殿门,进来查看,只见供品都被吃了个干净,看模样,倒像是人吃的,有皮的都剥了皮,有核的都吐了核。 那羊力大仙走在最后面,因为身形稍矮,被虎力大仙、鹿力大仙挡着,看不清前面情况,便想从侧面绕过去查看,却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着一个香蕉皮,扑的跌了一个滑跤。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见了,忙去搀扶。 “师弟,你怎么了?” 羊力大仙道:“诶呦,香蕉皮!” 头上的悟空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148章 车迟国斗法(十八) 却说悟空没忍住笑。 虎力大仙三人忙向上看去,发现是三清神像出声。唬的三人忙跪拜在地上。 “三清爷爷!” 只因之前敖徒拜祝三清,太上老君降临过一次,因此这次三清再度降临,三人毫不疑虑。 三人整顿法衣,让弟子们在两边排列整齐,口诵道经,祝祷三清,拜道:“今日幸得仙尊降临,仙车未返,望赐些金丹圣水,与弟子们固寿长生。” 八戒闻言,默声对悟空道:“哥啊,这怎么办?” 悟空道:“晚辈小仙,且休拜祝,我们是从蟠桃盛会上来的,不曾带有金丹圣水。” 三人道:“弟子顿首,仙尊降临,必有缘故。我等自来此界,兴我道教,俯祈垂赐,允些圣水,或允个长生的法儿。” 沙僧默声道:“大师兄,要的紧啊!” 悟空见躲不过,道:“晚辈小仙,不必伏拜,既求圣水,快去取些器皿来!” 三人闻言,大喜过望。 虎力大仙图强,跑到殿外,搬了个大缸过来;鹿力大仙搬了个砂盆;羊力大仙拿了个花瓶。 三人将器皿摆了上来。 悟空道:“速出殿外,掩上殿门,不可泄露了天机。” 三人照办,带着众弟子到了殿外,不敢向内观看,唯恐泄露天机。 悟空见状,解开绦子,就往花瓶里撒了一泡尿溺,又招呼八戒沙僧道:“快!尿!尿!” 沙僧见状,道:“我来大的!”就把那大缸搬了过去,撒了半缸。 八戒也撒了一盆。 悟空道:“快来取圣水。” 三人闻言,忙进了殿中,恭敬磕头伏拜,随后才敢取过装着圣水的器皿;又怕有失仪统,不敢当面饮用,搬着器皿出了殿外,把那花瓶、砂盆中的圣水都倒入缸中。 虎力大仙吩咐弟子道:“快,去取个舀子来,让我尝尝。” 虎力大仙的弟子闻言,忙去取了个玉舀子。 虎力大仙接过来,舀了半提,吃进嘴里,咂摸着味道,不禁抹牙咧嘴。 鹿力大仙道:“大哥,好吃吗?” 虎力大仙道:“有些怪味。” 羊力大仙道:“我尝尝!” 羊力大仙接过舀子,舀了一提,吃进嘴里,道:“嘶,这圣水怎么有些猪尿骚气?” 鹿力大仙道:“圣水啊,可能就是这个味!” 虎力大仙道:“有理!有理!快取个玉壶来,给太西真人打上一壶。” 手下弟子闻言忙取了个玉壶过来,虎力大仙打了一壶,吩咐去送给太西真人。 那弟子见玉壶口上淌出两滴,吸溜着吃了。 虎力大仙见状嘱咐道:“这是给太西真人的,可不能偷吃!” 弟子忙道:“不敢!不敢!” 然后恭敬端着玉壶去了。 悟空等那弟子走了,终于忍不住,大笑着变出真身。 八戒沙僧也都变出真身。 虎力大仙三人大惊。 悟空笑道:“我把你们三个蠢妖怪,那个三清,肯降凡基?哪里有什么圣水,你们喝的都是我们的尿水!” 八戒沙僧闻言都大笑起来。 虎力大仙三人闻言大怒,施法朝悟空三人打来。 悟空三人纵云乘风,转眼走了。 虎力大仙气的怒火中烧,一脚把那大缸踢碎,反溅了一身污水。 鹿力大仙万幸没来得及喝,免于一难,故而此时也最清醒,忙道:“大哥,且莫生怒,快去追回那送给太西真人的尿水!” 虎力大仙闻言,拍手道:“对,快去追回!” 三人乘风,忙赶到丹房处,敲响丹殿。 小公主睡眼惺忪的起来开门,问道:“这么晚了,是谁?” 虎力大仙三人道:“快开门,是我们,有要事要见真人。” 小公主听见是三位国师声音,忙开了门。 三人道:“真人可在?” 小公主道:“在后面休息。” 三人道:“快去叫真人,莫不是已经喝完了,正在打坐炼化?” 小公主也不知这三人说的是什么,但见三人情急,也不敢细问,忙到后面,去叫敖徒。 敖徒正在床上侧卧。 小公主进来,将敖徒摇醒,道:“师父,三位国师找您。” 敖徒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小公主道:“不知道,好像是有急事。” 敖徒于是披上法衣,出去见虎力大仙三人,问道: “怎么了,找我做什么?” 虎力大仙道:“真人,那圣水你可喝了?” 敖徒道:“什么圣水?” 虎力大仙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只见虎力大仙的弟子托着玉瓶赶来,远远见到敖徒,道: “真人,我家师父有圣水相赠!” 虎力大仙见状,忙把那玉瓶夺过来,一把捽到了外面。 敖徒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国师为何如此生气?” 虎力大仙叹了一声,有苦难言。 羊力大仙同样耻于提及。 只有鹿力大仙没来得及喝,故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 敖徒闻言,忍着笑,问道:“那三个和尚可捉住了?” 鹿力大仙道:“那三个和尚跑的甚快,没来得及捉住。” 敖徒道:“那可看清楚了他们长得什么模样?” 鹿力大仙道:“看清楚了,那三人不像是凡俗和尚,倒像是妖怪成精。一个毛脸雷公嘴,像是山猴成精;一个长嘴大耳朵,像是老猪成精;还有一个骨肉筋节,晦气脸的,不知是什么精怪。” 敖徒道:“若是这般,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三人忙道:“是谁?” 敖徒道:“有个从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叫唐三藏,他手下有三个徒弟,正是这三人。毛脸雷公嘴的叫孙悟空、长嘴大耳朵的叫猪悟能、晦气脸的叫沙悟净。” 三人道:“好啊,知道了名姓,必不轻饶他们!待我们上奏国君,满国抓捕,定要将他们追捕归案!” 敖徒道:“我听坊间传闻,那唐三藏乃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三位国师可有心意?”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看,虎力大仙劝道: “真人,你是玄门正宗,长生之路就在眼前,却莫要贪图一时,堕入邪道啊!” 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也道:“是啊!是啊!吃人修行,绝非正道,遗祸无穷啊!” 敖徒笑道:“这些贫道自然知晓,方才是试你们一试,还望三位国师勿怪。” (本章完) 第149章 车迟国斗法(十九) 却说敖徒出言试了试虎力大仙三人。 这三人的向道之心倒是真实,并未像其他妖怪那般,要吃唐僧肉。 仅这一点,就已经超出西行路上的绝大部分妖怪了。 而且求了圣水还知道给自己带一瓶,也算是有些孝心。 就是实在愚笨,被大闹了三清殿,却不知其中的轻重。 敖徒不得不出言提醒道:“三位国师,三清殿被搅乱不堪,实乃不敬,当速去修整,不可轻慢啊!” 虎力大仙三人闻言,这才恍然惊醒。 鹿力大仙道:“不好,那三个和尚变作三清神像,那真的神像现在何处?” 羊力大仙道:“莫非被他们盗走!” 虎力大仙道:“快去查看!” 三人又急忙忙往回赶。 敖徒道:“我带你们一程吧!” 敖徒大手一伸,将三人抓起,须臾到了三清殿。 众道士见了四人,先叫“师父”,再拜“真人”。 虎力大仙道:“你们可有人见到三清神像了?” 众道士道:“没有。” 鹿力大仙道:“快散开找找,若是周围没有,定是被那三个和尚盗去了,这三个大胆的和尚!” 众道士纷纷散开,找遍周围廊角,来回各殿,皆没有神像踪迹。 有个道士找着找着,有了些夜尿,便跑去东厕解决。 推开小门,只见三清神像就在其中,吓得那道士尿意全无,慌的跑回去,颤声道:“师师师师父,那三清神像,在在在东厕呢!” 虎力大仙道:“东侧?在东侧哪里?别着急,慢慢说。” 那道士闻言,咽了咽唾沫,稳了稳心神,道:“就是东边的茅厕。” 虎力大仙闻言,头发竖起,暴珠瞪圆,道:“什么!茅厕!那三个该死的和尚!” 鹿力大仙慌乱道:“这是大不敬!大不敬啊!快!快!去移请神像!” 羊力大仙手足无措道:“快走!快走!” 三人又慌又怒,脚步急乱的到了那东厕,只见三清神像果然在里面! 三人吓得慌忙俯伏于地,叩首告罪道:“弟子罪该万死!竟使三清圣像遭此亵渎,实乃不敬之至!”忙叫弟子将三清神像请出。 敖徒在后面阻止道:“且慢,需先扫净了污秽之气,才好请出神像。” 三人闻言问道:“真人,该如何扫净为好?” 敖徒道:“寻常手段,只怕不妥。你们这可有莲子?” 虎力大仙道:“有,来人,快去取莲子来。” 很快,道士取来莲子。 敖徒接过,撒了进去,掐法诀,运法力,先使“五行轮转,阴阳之术”,将那污秽化净,随后用“万物生发之术”,催那莲子。 须臾间,嫩芽抽出,若青玉雕琢,茎秆向上,舒一叶碧盏,叶间绽出花苞,层层莲花绽开,托起那三清神像,如仙如圣,哪还有半点污秽之气? 敖徒道:“莲出淤泥而不染,故可涤尘祛秽,扫净污浊。” 虎力大仙三人长舒一口气,赞道:“真人好法术!好法术!” 敖徒道:“小术而已。” 虎力大仙三人道:“若无真人施法,我等已无颜再面见三清祖师矣!” 三人随后又令弟子们打扫殿宇,请三清祖师归位。 及至次日一早,车迟国国王设朝,召集文武大臣。 此前车迟国国王染病,久不设朝,如今病愈,故而朝堂设的颇为隆重。 敖徒和虎力大仙三人一同上殿。 车迟国国王见状,忙设绣墩,又请敖徒往身边来坐。 敖徒未受。 虎力大仙三人也并未坐下,而是直接在大殿下拜。 车迟国国王见了,忙问道:“三位国师为何行此大礼?” 虎力大仙三人道:“陛下,昨日有三个和尚冒犯我等,又亵辱三清神像,实乃大不敬!我等恳求陛下下旨缉拿这三人,为我等报仇雪恨!” 车迟国国王听了,怒道:“好大胆的三个和尚,亵辱神灵,罪不容恕!三位国师可有这三人的画像名姓,寡人这就降旨缉拿。” 虎力大仙道:“此三人名曰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他们还有个师父叫唐三藏,是从东土大唐来的。我师弟善丹青,昨日已连夜绘出这三人画影图形,请陛下观看。” 鹿力大仙拿出几张图纸呈上。 车迟国国王接过图纸查看,面露难色,道:“这…他们就长这般模样?” 敖徒闻言,忍不住过去观看。 只见第一张图画着一只潦草猴子,第二张图画着一只大猪,第三张图像是个黑鱼成精。 鹿力大仙道:“陛下,昨日天黑,看不仔细,只记得大概模样,因此有些潦草。不过这三人形貌奇异,陛下尽管照此图形降旨缉拿,定不会拿错。” 车迟国国王点头,道: “来人,将图形交付画师临摹,满城张贴,重金缉拿此三人。” 手下道:“是。” 这时,有阁门使者进殿道:“陛下,外面有东土大唐取经的和尚求见,说是来倒换关文。” 虎力大仙闻言忙道:“来了几个和尚?” 那使者道:“来了四个。” 虎力大仙道:“陛下,就是他们!” 车迟国国王道:“好大胆的和尚,犯下大罪,不躲不逃,反来这里寻死!来人,把他们押上来!” 外界,唐僧此时毫不知情。 只见那宫门中突然冲出来一队御林军,持枪持戟,一股脑的将四人围住,前后左右,不得逃脱。 御林军头领道:“陛下有旨,将唐朝和尚押上去!” 唐僧大惊,不知所措。 悟空三人却都仿佛早有所预料般,半点也不惊讶,只将唐僧护在当中。 唐僧见状道:“今早我说去倒换关文,你们几个都说车迟国兴道灭僧,恐有祸患,非要都跟着一起过来。我还在想,平日里怎么也留个人看行李,今日怎么都跟来了。如今看来,定是你们几个又惹了是非,也不知会我一声,着实该罚!” 悟空笑道:“师父莫恼,是弟子昨夜撞见那三个国师,看出果然是妖怪所变,于是招呼八戒、沙僧戏耍他们了一番,今日上殿,正可与他们当堂对峙。” 唐僧道:“那也该先与我说明,叫我有个准备!” 悟空几人只是笑。 唐僧叹道:“也罢,只是切记小心行事。” 师徒四人被押着,上了殿。 虎力大仙看见悟空三人,道: “就是他们几个!请陛下下诏,将这几个和尚推赴沙场处斩!” 车迟国国王看了看悟空等人,心道还真和那图中所画有些类似,于是道:“来人,将唐朝和尚处斩!” 悟空道:“且慢,陛下,敢问我等所犯何罪?” 车迟国国王道:“你们三人冒犯国师,亵辱神灵,还敢说没罪吗?” 悟空道:“纵然定罪,凡事也要讲个原由。我们是如何冒犯的国师,亵辱的神灵,何不讲个明白?” 车迟国国王道:“这……” 虎力大仙见状站了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昨日悟空三人大闹三清殿的行径尽皆说了出来。 直把那悟空笑的直不起腰。 羊力大仙埋着脸,无地自容。 车迟国国王道:“大胆的和尚,还敢在这取笑,来人,速速将他们推出去斩首!” 几个侍卫闻言上前,要抓悟空等人。 八戒把那肚子一拱,就把侍卫们拱倒了。 悟空道:“陛下,你这车迟国忒没律法了,怎么凭空栽害我等?” 车迟国国王道:“怎么栽害你了?” 悟空道:“所谓捉贼拿脏,捉奸捉双,他说我们冒犯他们,亵辱三清神像,怎么不把我们当场拿住,如今凭空来说,如何服人?” 八戒道:“就是,假名托姓的多了,怎么就是我们?” 车迟国国王道:“有画像为证。” 车迟国国王令人取来画像,道:“这是孙悟空、这是猪悟能、这是沙悟净。” 悟空笑道:“错了!错了!这画像只与我们有三分相似,如何当做凭据?我叫孙行者,不叫孙悟空;我旁边这个叫猪八戒;另一个叫沙和尚。” 虎力大仙道:“我们亲眼看见,就是你们几人!” 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也一同附和。 悟空三人抵死不认。 众人一时吵闹不堪。 敖徒见状笑道:“陛下,我有办法分辨。” 车迟国国王闻言忙道:“真人有何办法。” 敖徒走到国王身边,与国王耳语了几句,国王喜道:“妙。”于是吩咐宫人,拿了一个和昨日一模一样的玉瓶过来。 车迟国国王道:“唐三藏,此乃我国甘泉,能辨是非。你将其饮了,若是甜的,便无罪;若是苦的,便有罪。你敢饮否?” 唐僧道:“贫僧敢饮。”走上前,拿住那玉瓶,就要打开饮用。 悟空见状急道:“师父,莫饮!” 国王大怒道:“大胆和尚,还敢狡辩,就是你等三人所为。” 悟空见瞒不过,道:“是又如何?” 敖徒笑道:“这猴子,倒是皮壮!” 悟空笑道:“你这妖怪,有几分眼力,你孙外公是钢筋铁骨,金刚不坏之身!” 敖徒笑道:“并非我有眼力,常人犯律,面羞而自愧;你这猴子,偷吃供品,冒犯国师,亵辱神灵,反倒趾高气扬,面厚如城墙,真是天下第一皮壮之人也!” 悟空怒道:“你这妖怪,欺我僧众,伤天害理,以长生之法蛊惑君王,也敢在这里放言?” 敖徒道:“所谓捉贼拿脏,捉奸捉双,你说我欺你僧众,伤天害理,以长生之法蛊惑君王,有何凭据服人?” PS:整理后续剧情中,今夜无更,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150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 却说敖徒用悟空先前狡辩之言,反驳悟空。 悟空笑道:“你这妖怪,真是奸猾。若说凭据,我且问你,你可害了智渊寺的僧人?如今智渊寺的五百僧人,便是凭据!你们这些妖怪用旁门小术,哄信了君王,叫智渊寺的僧人给你们做工,两千和尚死了大半,只剩五百余人。此事天理难容,你岂能赖得掉?” 敖徒道:“确有此事,但却称不上是天理难容。怨也只能怨你们佛门,怨不得我们道士。” 悟空道:“好啊,伤我僧众,反倒倒打一耙,怨我佛门?” 虎力大仙道:“呵,那些和尚法术不灵,求不得雨,不怨你们佛门怨谁?国君将其赐给我们做工,有何不妥?” 鹿力大仙道:“那些和尚养尊处优惯了,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我们餐餐供着,他们反而自尽死了,又能怪谁?” 羊力大仙道:“这般,死了也是活该!” 悟空闻言,气的火冒三丈。 八戒道:“好啊!你们这群头上生疮,背上流脓的道士,真是大胆!你们背地里害人,串通工匠,侵吞了陛下给和尚的安家钱,不偷偷拿着钱走,还敢在此叫吠!” 沙僧道:“陛下,这几个妖道买通官员,侵吞智渊寺的寺产,你为何不查?” 唐僧道:“陛下,炼丹长生绝非帝王之道,切莫听信啊!” 车迟国国王听的一脸疑惑,道:“这,这些话从何说起啊?” 唐僧闻言心中微变。 然而车迟国国王的声音被众人争吵的声音淹没。 虎力大仙骂和尚秃驴。 悟空叫道士老狗。 鹿力大仙骂和尚身犯律法,厚颜无耻。 八戒骂道士心肠狠毒,背地害人。 沙僧骂道士邪术祸国。 羊力大仙骂和尚念经无用。 悟空骂道士妖法作乱。 虎力大仙骂和尚更像妖怪。 八戒骂道士遭瘟病。 鹿力大仙骂和尚生秃疮。 两边吵在一起,哪里还管什么对错。 虎力大仙道:“陛下,快快下旨,处死这几个无礼的和尚。” 悟空生怒,把金箍棒拿出来,往地上一戳,戳出一个大洞来,道:“陛下,为何还不醒悟,快快下旨处死这几个妖道。” 满朝文武色变,车迟国国王吓得难以决断。 敖徒护在国王面前,笑道: “你这和尚,全无半点礼义,怎敢在金殿上动武,惊扰陛下?” 悟空道:“妖道,休要花言巧语!若非你等施展妖法,哄信陛下在前,我怎会如此行事?” 敖徒道:“怎么是我哄信陛下?若你僧众法力灵验,有神通在身,陛下自然信重。你辈无能,却又怨谁?” 悟空道:“你这妖道,安知我佛门妙法,可敢与我比个高低?” 敖徒笑道:“有何不敢,你且说比什么?” 悟空道:“比法术!” 敖徒道:“你若输了如何?” 悟空道:“我若输了,任你处置。” 敖徒笑道:“我也不要你别的,你若输了,便在三清像前跪一千一百一十一天,承认你佛法不如我道法。” 悟空道:“有何不可。” 唐僧道:“悟空,不可鲁莽啊!” 只因唐僧方才看见车迟国国王反应有些异样,心感事情不对。 然而悟空却已经听不进去。 他话说到此处,如何肯轻易退让? 况且对方已经承认了害死一千五百和尚一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悟空道:“你若输了,便也如此!” 敖徒道:“自然。” 唐僧还要再劝。 八戒道:“师父,你怕什么?” 沙僧道:“是啊,师父,大师兄的本事,不会输给那妖怪的。” 唐僧道:“你们两个,悟空的本事,我岂不知?我是怕事情不明,赢了赌斗,失了道理。” 八戒道:“还有什么不明的?” 唐僧道:“我方才见国君反应,有些不对啊!” 沙僧道:“师父,纵使其中有什么曲折,也先赢了赌斗再说,到时候不论对错,都好说话。” 唐僧无奈道:“只能如此了。” 悟空和敖徒在众目之下开始比斗法术。 敖徒道:“比什么法术,让你先出。” 悟空道:“你们这些妖道以呼风唤雨之术取信君王,我们便比下雨。” 敖徒道:“谁先来?” 悟空道:“你们先。” 车迟国国王道:“今岁春日雨少,正欲请国师下雨,如今正好赶上。” 虎力大仙自信起身道:“陛下,看我的!” 虎力大仙登上高台,用五雷法,发了文书,烧了符檄,感应了天尊,有风色吹来,云雾相随,雷电降临,龙王赶至。 悟空见了,出了元神,止住了众神,叫虎力大仙徒劳无功。 虎力大仙不得已下了台。 悟空反上台去,号令诸神,大雨瞬间落下。 车迟国国王见唐朝和尚果真有法力,不敢怠慢,忙叫赐座,道: “唐朝和尚,方才我国师一时盛怒,只因你等大闹了三清道观,亵辱神灵,故而发怒。如今寡人见你们也有法力,并非招摇撞骗之辈,且莫伤了和气,赌注之事先且放下,寡人饶你罪名,倒换关文,放你西去吧。” 唐僧道:“阿弥陀佛,陛下圣明!” 悟空闻言,从外面高台上跳过来,道:“陛下,如今可不能反悔了!” 八戒道:“说的对,现在可不能反悔了!” 悟空笑着,上前把住敖徒胳膊道:“大真人,怎么说,这说出去的话可还能收回?到底是谁的法术不灵?” 虎力大仙见状想要上前解释。 敖徒止住他,与悟空道: “孙行者,你当我看不出来,这雨非是我道门法术不灵,而是你暗中使了手段。” 悟空不信这妖道能看出他的手段,笑道: “我使了什么手段?” 敖徒道:“我道门施法,已惊动了上天,降旨雷部助雨,是你强令诸神,改了雨数,将我道门之雨,挪到你佛门之手。昔日长安泾河龙王私改三寸雨数便该死罪,如今你该何罪?” 悟空没想到敖徒竟真能看得出来,道:“是又如何,老孙能改雨数,便是老孙的本事。” 敖徒闻言大笑,道: “你这本事,是你一人的本事,却不是你佛门的本事,那些和尚可学的了你这本事?若论这般本事,贫道亦有。” 言罢,敖徒走到外面。 天上风婆婆,巽二郎正在助风;推云童子、布雾郎君正在布雾;雷公、电母正在鸣雷、发电;四海龙王敖广、敖钦、敖闰、敖顺正在降雨。 敖徒面天曰:“止!” 敖徒体内的祖龙血脉之力,须臾夺了众神法则,叫那风色不动、云雾不生、雷电不发、雨水不降。 在天地初辟之时,哪有什么风婆婆、雾郎君?云雨之事皆归祖龙管辖,后来法则才分让给众神,因此敖徒所掌握的法则权柄最高。 虎力大仙三人见此场景,大笑道:“雨停了,雨停了,和尚法术不灵!法术不灵啊!” 悟空大惊,忙出元神,飞上云霄,责问众神道:“为何不行云?不布雨?” 众神道:“那道士不知用何法术,我等不能行云布雨了!” 下面,敖徒伸出手,伸上云霄,大手一抓,一指扣住大舅舅敖广、一指扣住二舅舅敖钦、一指扣住三舅舅敖闰、一指扣住四舅舅敖顺,第五指去扣悟空,悟空见状,赶忙元神一晃,回了肉身。 敖徒将四龙抓下云来,掷在场上,唬的一众文武官员、侍卫宫女奔走,八戒、沙僧心惊。 八戒道:“坏了,师兄又碰上硬茬子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 车迟国国王颤声道:“真人,这这这,这是?” 敖徒道:“此乃四海龙神,贫道请他们下来一问。” 四海龙王惊惧的看着敖徒,认不出这是自家外甥,皆道:“不知是哪位上仙,叫我们来有何吩咐?” 敖徒道:“贫道乃太西真人,且问你们,为何私改雨数?” 四海龙王道:“回上仙,是齐天大圣保唐僧西天取经,叫我们相助。” 敖徒道:“齐天大圣是何人?” 四海龙王道:“齐天大圣就是孙悟空。” 敖徒道:“哪个是孙悟空?” 四海龙王看向悟空,也不敢说话。 两边无论哪个都不好惹。 敖徒道:“你们怕不是认错了,此人不叫孙悟空,他叫孙行者。” 悟空忍不住道:“妖道,休要逞口舌之利!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是你等妖道害我僧众,老孙才大闹你三清殿为我僧众报仇。如今大不了算是平手,你我再赌输赢!” 唐僧道:“悟空,不要再赌了!” 悟空道:“师父,呼风唤雨乃是小术,你莫怕他!” 敖徒笑道:“再赌什么?” 悟空道:“你可敢和我赌变化之术?” 敖徒道:“有何不敢?” 八戒见状道:“师父,这回赢了!” 唐僧道:“怎么赢了?” 八戒道:“师兄有七十二般变化,任谁也比不过他。” 沙僧道:“当年大师兄大闹天宫时,漫天诸神,也只有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能与大师兄赌斗变化,如今定能取胜。” 悟空道:“你等无干之人散开,让我与他赌斗。” 敖徒道:“都散开!” 众人都散开。 敖徒放了四海龙王,不忘道: “你们四个回去后记得写个文书,呈递上去,说是孙悟空叫你们改的雨水,不然怕上剐龙台行走。” 四海龙王不敢应声,连忙走了。 车迟国国王与众官员都聚在殿外的白玉高阶上,观看二人赌斗,虎力大仙三人在一旁陪同,唐僧师徒也在一旁。 下方,二人开始赌斗变化。 悟空变个飞鸟。 八戒、沙僧便赞道:“好!” 敖徒变个走兽。 虎力大仙三人便赞:“高!” 二人互相变化,飞禽走兽,昆虫花木,金石器皿,无所不变,难分胜负。 唐僧见二人一时未分胜负,便向车迟国国王道: “陛下,贫僧有些事相问?” 车迟国国王道:“和尚有何事相问?” 唐僧便将悟空讲述的,那老和尚所说之事,大致和车迟国国王说了。 车迟国国王道:“那和尚所言不尽真实。当年国中大旱,百姓饿死。他们和尚众多,领着粮偿,却求不得雨。寡人因此心中恼恨,这才在三位国师求得甘雨降临后,下令让他们给国师修建三清道观,并收了他们的土地。” 唐僧道:“原来如此。” 唐僧又问“安家钱”,“炼丹长生”之事。 车迟国国王道: “哪有什么安家钱?寡人全然不知。所谓炼丹长生之事更是民间谣传。寡人年迈多疾,难理政事,大真人炼丹为寡人治病,从始至终未提及半点长生之言,所用药物也只是寻常药材,未耗多少国力便炼成了。故而寡人才对大真人无比信重。” 唐僧闻言,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旁边的虎力大仙冷笑道: “唐朝和尚,只怕你不知道,是我等奏请陛下,好心放那群和尚归寺;那所谓的‘安家钱’也是我们三人好心出的,指望的是让那些和尚有些生计。却不想那些和尚恩将仇报,反而栽害我等!” 唐僧闻言,更是叹道:“阿弥陀佛。” 这时,场上的比斗已经到了尾声。 敖徒和悟空将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变了个边,未分胜负。 敖徒道:“这样下去分不出胜负来,你可敢与我互变真身?” 悟空道:“有何不敢?” 敖徒摇身一变,变做悟空的模样。 悟空凑上前观看,金睛晃亮,周身毫毛,分毫不差。 唯独差在那紧箍上,不是真的,悟空见了,心中虽然知道这是破绽,却不愿点破。 悟空道:“你且看我变来!” 悟空摇身一边,变作太西真人模样,抿着嘴,端着姿态。 敖徒上前观看,也与他一般无二。 敖徒围着悟空绕了一圈,走到悟空身后,忽的伸手去抓悟空两肋。 悟空没有防备,忍不住一笑,就破了功,那笑脸,却不是个猴子样? 敖徒笑道:“孙悟空,你输了!” 悟空跳起来道:“不算不算!方才你变化时,我未动手;如今你抓我肋骨,我没防备,这才破功,不算我输!” 敖徒笑着与虎力大仙三人道:“这猴子耍赖!” 虎力大仙大笑道:“赖皮猴子!” 鹿力大仙道:“和尚都是这般德行,输了却不认账!” 羊力大仙道:“真人,你忘了,这猴子面皮厚比城墙啊!” 八戒闻言,强行给悟空助阵道:“我师兄没输!没输!” 沙僧道:“说的对,我大师兄没输,是你们道士不讲规矩!” 悟空道:“你们耍赖!” 敖徒笑道:“也罢,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前两次都是你们和尚出题,如今这第三次,该我们道士出题了!” 悟空道:“好,你说赌什么?” 唐僧道:“悟空,别赌了!” 悟空道:“要赌!要赌!定要和他见个高低!” 唐僧道:“悟空,那些和尚所言不尽真实,不可听信啊!” 悟空道:“师父,求雨时,我就知道了!他那五雷法是正统道法。但是到了此时,已并非那些和尚之事,而是我佛门和他道门之争!老孙既然入了沙门,就不能失了脸面!看看是他道门法术更高,还是我佛门法术更强!不能不比!” 敖徒笑道:“说的不错!” 唐僧道:“这……” 悟空道:“老道士,你说,这次赌斗什么?” 敖徒道:“这次赌宝!” 悟空道:“如何赌宝?” 敖徒道:“我道门有宝,你佛门可有宝乎?” 悟空道:“我佛门当然有宝!” 敖徒一抖身上紫绶仙衣,道: “此乃贫道所穿紫绶仙衣,穿此仙衣,不惧刀枪、不怕水火,你佛门有何宝物比之?” 悟空闻言,从耳朵里拿出金箍棒,道: “此乃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能大能小,能长能短,变化无穷!你那破衣裳,能比得过我的金箍棒否?” 敖徒闻言笑道: “孙悟空,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那金箍棒又叫定海神珍铁;乃是当年大禹治水时,测量江河湖海深浅的宝物,被你偷来,岂是你佛门之宝?” 悟空被敖徒一语道破宝物来历,面上难以维持,叫道:“什么偷的,这是东海老龙王送给俺老孙的!” 敖徒笑道:“莫管偷的送的,总归不是你佛门之宝。” 悟空无言以对。 八戒上前,拿出自己的上宝沁金钯道: “我这上宝沁金耙,重五千零四十八斤,乃是神兵铁锻造而成,同样能大能小,能长能短,上能镇天阙,下能镇鬼渊,你那破衣裳,可敢吃我一钯?” 敖徒道:“你那钯子是从哪里来的?” 八戒扯谎道:“是观音菩萨给我的!” 敖徒笑道:“哈哈哈,下次等我见了观音,倒要问问她,看她何时这般贤惠,还下田锄地,不然怎么有此钯给你?” 八戒支吾道:“你问,问便是……” 敖徒道:“天蓬元帅,你休要瞒我?我岂不知,这钯是太上老君、五方五帝、六丁六甲合炼而成,乃是进献给玉皇天尊的镇阙之宝。后来你敕封元帅,陛下将此钯赐你,你醉酒调戏仙娥,被贬下界来,观音劝诫,这才入了沙门。你这钯是我道门之宝,你也好意思壮着脸皮,来与我赌斗?” 八戒闻言,面惨自愧,不敢回话,败下阵来。 (本章完) 第151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一) 却说八戒悟空皆败下阵来。 沙僧见状,便要上前。 敖徒笑道:“卷帘大将,你那宝杖也要拿出来做佛门的兵器吗?” 沙僧见自己还未开口就被道破身份来历,只得无奈回去,与悟空道:“大师兄,你看这……” 悟空道:“为今之计,只有拿师父的宝贝了。” 沙僧道:“师父有什么宝贝?” 八戒道:“师父有锦襕袈裟,值五千两;有九环锡杖,值两千两。师兄,拿哪个去赌胜?” 悟空道:“那道士的衣裳是件宝贝,拿少的只怕抵不过他,拿多的吧!” 沙僧道:“师父怎么肯拿?” 悟空道:“你们且随我一起,我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劝师父把袈裟拿出来与他赌斗。” 沙僧、八戒答应道:“好!” 三人齐到唐僧面前,悟空道: “师父,那妖怪笑我佛门无宝,我们的宝贝都是出家前得来的,各有来历,不能算佛门宝物,如今只有拿您的锦襕袈裟前去赌胜。” 唐僧闻言,果然不肯,劝道: “悟空,不要赌了。我听国君说了,那大真人是个有道全真,三位国师也都是好人,你已经连输了两场,就听为师的,赔个礼,认输罢。” 悟空道:“师父,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俺老孙何时输了他两场?” 唐僧道:“降雨、变化都未能得胜,还不是输了两场吗?” 悟空道:“降雨是我赢了。那老道士虽有些法力,可到底没能求下雨来,是俺老孙求得甘雨降临,该是我得胜哩!变化我也未曾输,只是那老道士不讲道义,趁我不备,出手破我变化,这场理应作废,即便算是他胜,也只是势均力敌罢了。” 唐僧道:“这也算是势均力敌?” 悟空道:“怎么不是势均力敌?八戒、沙师弟,你们给我评评理!” 八戒道:“师父,师兄说的没错,是势均力敌。师父你莫担心,当年师兄大闹天宫时,十万天兵天将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何必怕了一个道士?” 沙僧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说的对啊!” 唐僧道:“那锦襕袈裟是观音菩萨给我的,为的是叫我西行求经,怎可与他人赌胜?” 悟空道:“师父,那道士笑我佛门无宝,岂可认输?若输了,岂不是我佛门比不过他道门?” 唐僧道:“我佛门四大皆空,所谓胜负,又有何用?纵是佛祖至此,也不会争这输赢,由他们胜去便是。” 悟空笑道:“师父,若是佛祖至此,更要与他赌胜!佛祖当年还与俺老孙赌过玉皇大帝的位子呢!” 唐僧道:“猢狲,休要胡言!” 八戒道:“师父,师兄也是一片好意。你想想,若此时认输,可就要在三清像前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天啊!” 唐僧道:“这……” 悟空道:“师父,我们跪些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算给他赔罪便是,只是怕耽误了你的取经大计。” 唐僧心中动摇。 沙僧道:“师父,这一千一百一十一天可就是三年多啊!有这时候,不知要走多少里路啊!” 唐僧长叹一声,道:“罢了,把锦襕袈裟拿去吧,只是千万不可逞强好胜。若赢了,便与他说和;若输了,也只当做天意,莫要强为。” 悟空道:“省得,省得。” 悟空拿了袈裟,过来与敖徒道:“老道士,你且看,这可是我佛门之宝?” 敖徒见了,笑道:“这是谁的破袈裟,被你们给拾来了?” 八戒道:“破袈裟?老道士,你真不识得宝贝啊!此乃锦襕袈裟,是观音菩萨给我师父的宝物,上有祥光护身,八宝攒动,你那破衣裳,岂能比得过?” 敖徒笑道:“观音菩萨?她自己尚且没有袈裟穿,怎么赐给你们袈裟?” 悟空道:“休要多言,如今袈裟已备,快快比来!” 沙僧道:“大师兄,这还用比吗?依我看强弱已分。” 悟空道:“怎么说?” 沙僧道:“咱们的袈裟:灼灼悬珠,玲珑散碎;宝光艳艳,琳琅满目。他那破衣裳,如何比得过?” 八戒道:“是极!是极!” 敖徒道:“我的衣裳,是给人穿的;你们的袈裟,是给人看的。我这衣裳不露仙光,是我收容不显;你们的袈裟光彩夺目,是凡光俗色。你们若不信,一试可知!” 虎力大仙道:“呵,那和尚的袈裟,中看不中用罢了!他怎敢一试?” 鹿力大仙道:“嵌一堆的琉璃珠宝,翻身也硌的慌啊!” 羊力大仙道:“他怎么敢试,那珠宝指不定从哪偷来的,若一试就碰碎了。” 八戒道:“牛鼻子道士,你们的衣裳才是偷来的呢!” 虎力大仙道:“贼秃驴,你们的袈裟是偷来的!” 沙僧道:“衣裳是偷的!” 鹿力大仙道:“袈裟是偷的!” 悟空道:“老道士,莫多言,试便试,快说,怎么试?” 敖徒道:“简单,各自穿好,站着不动,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看谁先禁不住。” 悟空笑道:“好,正合我意!” 言罢,悟空把袈裟披在身上。 敖徒道:“慢。” 悟空道:“怎么,反悔了?” 敖徒道:“这是谁的袈裟?” 悟空道:“当然是我师父的袈裟!” 敖徒道:“谁的袈裟,就要穿在谁的身上,既然是你师父的袈裟,就要穿在你师父身上来比!” 虎力大仙道:“说的对!” 鹿力大仙道:“让唐朝和尚来穿!” 悟空道:“还有这样的道理?” 敖徒道:“当然。不然你把袈裟穿上,我知是你的袈裟好,还是你猴子的皮硬?” 悟空想了想,道:“也好,只是要我先动手才行。” 敖徒道:“好。” 悟空于是拿着袈裟去给唐僧穿。 唐僧慌了,道:“你这猢狲,怎么敢胡乱答应?” 悟空道:“师父,怎么了?” 唐僧道:“还说怎么了?那道士一伸手,连龙王都从天上抓下来,我肉体凡胎,如何禁得住他打?” 悟空道:“师父莫忧,轮不到他打你。” 唐僧道:“你打他一下,他打我一下,如何轮不到?” 悟空道:“师父,你想想,我这金箍棒有一万三千五百斤重。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我打他一下,纵使他有法力,不死也打残了,他如何打你?” 唐僧道:“你既有把握,赢了也好。只是那道士是个好人,你莫要伤他性命。” 悟空道:“我省得。” 悟空将袈裟穿在唐僧身上,两边各自站好。 悟空举起金箍棒,道:“老道士,抬起双手来。” 敖徒道:“打便打,抬手做什么?” 悟空道:“我师父慈悲,说你是个好道士,叫老孙留你一命。可老孙这棒子没个深浅。深了就把你打死了,违了师命;浅了又怕你转头伤我师父。故而叫你抬手,打断了你这双手,叫你不能逞凶。” 敖徒笑道:“好个伶牙俐齿啊,我抬手,你打吧。” 敖徒抬起双手来。 悟空举起金箍棒,奋力一打。 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只见敖徒身上的紫绶仙衣放出一道仙光,将悟空的金箍棒稳稳挡住,半分不动。 敖徒笑道:“该我了。唐朝和尚,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且伸腿出来,我打断你的腿脚,留你双手,在我三清祖师像前念经悔过。” 唐僧闻言,长叹一声,伸腿出来。 敖徒抬手,虎力大仙递上一柄拂尘,敖徒挥起拂尘,宛若一道白色匹练。 唐僧闭上双眼。 悟空突然挡在前面,将拂尘挡下。 敖徒指着悟空笑道:“看,这猴子又耍赖了!” 悟空道:“怎么耍赖,大不了算是认输。” 敖徒道:“好个猴精和尚!你打我一下,没能打破,到我打你,你就认输,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悟空道:“要打打我,任你打多少下都成,莫打我师父。他不禁打,你这一拂尘下去,就是条龙,筋也断了。打在我师父腿上,腿就烂了,骑不得马,到不了西天。” 敖徒笑道:“这么说,你承认你那佛宝袈裟无用了?” 悟空道:“这局便算你赢。” 鹿力大仙阴阳怪气道:“呦,刚刚是谁?祥光护身,八宝攒动!真是宝袈裟呀!” 羊力大仙道:“还是观音菩萨赐予的呢!” 虎力大仙道:“呀!好大的宝光啊!” 悟空恼道:“尔等莫要猖狂,且再比过,再赌输赢!” 敖徒闻言笑道:“孙悟空,传闻秦王嬴政一统六国,自诩‘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故称皇帝号,为始皇帝,你可知哪位帝王比得过他?” 悟空道:“你这老道,不与老孙赌斗输赢,无端说这作甚?那秦王嬴政乃是始皇帝,若要比得过他,也只有上古贤王可比。” 敖徒道:“非也,非也,有一位今世之王,便可与之相比,且更胜之。” 八戒、沙僧面面相觑,疑惑道:“今世之王,谁啊?” 敖徒道:“自然是唐王。” 唐僧闻言道:“大真人,我国陛下虽然开创盛世,功德无量,却也不敢妄言胜过始皇帝。此间诸事,还需后人评说。” 敖徒笑道:“不必后人评说,你家唐王有开拓疆域之功,把城墙都修建到几万里之遥的车迟国了,还说比不过秦王吗?” 唐僧道:“真人何出此言,我大唐何时有城墙修来?” 敖徒道:“你大徒弟孙悟空连输了三场,还不认输,还要再比,其面皮之厚,还不是城墙吗?依我看,真是远超始皇帝当年所修建之万里城墙啊!” 虎力大仙大笑道:“这城墙,水泼火烤,莫想得动啊!” 鹿力大仙道:“刀劈斧砍,不动分毫!” 羊力大仙道:“漏了破了,自动长全!” 唐僧面红耳赤。 悟空恼道:“老道士,你只会逞口舌之利,敢与我一斗吗?” 敖徒笑而不语。 唐僧道:“悟空,莫赌了!莫赌了!所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大真人方才有意饶过为师性命,已是恩情!你认输吧!” 悟空道:“师父,何故这般怕他?大不了我们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老孙我昔日遍访名山,修的一身本领,定要和他再赌输赢!” 唐僧道:“你还要再赌什么啊?” 悟空道:“赌神通仙法,武艺招式,各不容情,看谁先败!” 唐僧道:“莫赌了!你方才打他一下,他纹丝不动,你如何能赢?还是由为师认个错处,说些好话,求个人情吧!” 悟空道:“师父,你怎么小瞧了我?他有仙衣护体,我也有金刚不坏之身!我这身躯,当年在斩妖台上,刀砍斧剁,枪刺剑剐,雷打火烧,都不动分毫,量他有什么神通,能奈我何?他那仙衣虽是个物件,却比不得我这金刚之躯。想他总有不备之时,此次我定能取胜。” 唐僧无奈与敖徒道: “大真人,多谢方才饶命之恩。此间之事,皆是我等误信了智渊寺僧人之言,未加求证,酿成此祸。还请大真人宽恕,我等愿去三清像前赔罪。” 敖徒笑道:“你愿赔罪,可你的弟子却不愿赔罪。” 唐僧道:“悟空,快快赔个礼,认个错吧!” 悟空道:“老孙赔个礼也成,认个错也罢,只是不能算输!老孙自得道以来,只与如来佛祖赌输了一次,岂能输你这道士?” 敖徒笑道:“唐三藏,你看。” 唐僧道:“悟空!” 悟空道:“老道士,莫再言语,不赌神通仙法,老孙绝不认败!” 敖徒笑道:“好,我与你赌便是。只是若你此次再败,还要悔否?” 悟空道:“绝不反悔。” 敖徒道:“我再信你一次。” 二人飞至空中,下方的众人只能稍微看到两个人影。 悟空纵筋斗云,须臾不见了身形。 敖徒立在原地不动。 倏地,悟空现身,一棒子打来,落在敖徒腰上,被紫绶仙衣挡住,敖徒纹丝不动。 悟空转瞬走了。 敖徒盘坐空中,左手虚拈、右手虚捧、阳气上升、阴气下沉。 悟空暗中看着,见敖徒也未掐诀,也未念咒,天地亦无动静,不知这是何术。 等了许久,见没什么动静,悟空再度现身打来。 敖徒把手一拈、那罗天之上,混沌之外,降下一道神雷。 神雷无宗无上,万物之始,故名元始玉清神雷。 (本章完) 第152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二) 却说悟空掣棒向敖徒打来。 敖徒用出玉清神雷。 神雷后发先至,直接落在悟空顶上。 悟空浑身毫毛都竖了起来,骨头隐隐作痛,毛骨悚然。 要躲,躲不过。 迎头挨了一簇神雷。 悟空但闻那雷响,便被震了神魄,昏昏默默,犹不自知;雷落在身上,气当即就被打散了,用不出法术,使不得变化。 如此,精气神便已破了其二。 只剩肉身,硬捱着那神雷,上下贯了个通透,毛也黑了、皮也焦了、肉也透了,亏得悟空一身的骨头坚硬,也是他学了八九玄功,捱了下来。 只是浑身痛疼,筋骨酥麻,腾不得云,施不得法,双臂张着,两腿抻着,从天上径直栽至地上。 唐僧等人大惊,忙过去,只见一个焦黑的猴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唐僧叫道:“悟空!悟空!” 八戒哭道:“哥啊!你有通天的本事,七十二般变化,怎么也不躲一躲?如今挨了这雷光,美猴王变作了个黑猴王,如何西去!” 沙僧道:“大师兄!大师兄!取经未半,大业未成,你醒一醒啊!” 敖徒从空中缓缓落下。 虎力大仙三人迎了上去。 虎力大仙大笑道:“真人,真好本事啊!” 鹿力大仙大笑道:“一记雷法下去,那猴子已经不行了!” 羊力大仙大笑道:“那猴子已经成了焦炭了!” 八戒怒道:“胡说,我大师兄没死,他身上还热着呢!”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全身都熟了!” 八戒道:“啊?” 唐僧瘫在地上,摸着悟空头上的金箍,垂泪道: “徒弟啊!想自两界山救你脱难,你一路上降龙伏虎,擒魔缚怪,历经了多少劫难,立下了多少功绩!如今只因争强斗勇,与人赌胜,惨死在这里,叫为师肝肠寸断?想在宝象国时,为师答应你,不念那咒;可若紧箍咒能劝你莫要赌斗逞胜,何至此祸?此皆为师之过,如今悔之晚矣啊!” 虎力大仙道:“和尚,莫急着哭,不若典当些家当,叫我们师兄弟给你徒弟做个‘荐拔道场’,好叫他下辈子往生善处,做个善人。” 鹿力大仙道:“大哥,那和尚没什么钱财,只怕典当不出什么来,还是咱们兄弟发发慈悲,不要钱,给他做一场吧!” 羊力大仙道:“那猴子生前逞凶,只怕死后也不肯走,不如请真人主持,才好超度。”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道:“有理!有理!” 敖徒笑道:“这猴子不必超度。” 八戒闻言大怒,道:“你个瘟杀的老道士,怎么没有半点人情?我大师兄与你赌斗,被你用雷法打死,便是个过路的,也该拜上三拜,你怎么就连超度也不肯,还笑得出来?” 敖徒笑道:“你这瘟猪,你大师兄何时死了,你怎么咒他?” 八戒大喜道:“我大师兄没死?” 敖徒道:“他仗着有钢筋铁骨,赌胜逞狠,也不躲闪,硬吃了我一记神雷,里外打了个通透;但他性命坚固,到底挺了下来,没有性命之危。” 八戒忙道:“那我大师兄为何不曾醒来?” 敖徒道:“他被烟气堵在心肺,故而未醒。你推开他的口鼻,压一压胸肺,把烟气逼出来,他就醒了。” 八戒闻言,一手扒着悟空的嘴,一手去压悟空胸口。只见悟空口中吐出一口黑烟,咳嗽几声,醒了过来。 八戒道:“哥啊,你总算醒了!” 唐僧道:“悟空!” 悟空虚弱的道:“师父、八戒,那老道士的雷法有些厉害,老孙一时不着,小败给了他。” 八戒道:“哥啊,刚刚你差点就要了账了!” 沙僧道:“是啊,大师兄,他们都要超度你了;亏得那道士提醒,才知你没死,二师兄出手救得你。” 悟空闻言,看向敖徒,想抬起手拱手行礼,却发现手脚酸麻,皆不能动。只得躺着道:“老道长,老孙谢过了。” 敖徒笑道:“你谢的早了,我之所以开口,是怕你死了,赌约不做数。如今你没死,快快去我三清祖师像前跪拜!” 悟空道:“老孙浑身酸麻,不能行走,只能躺拜,不能跪拜。” 唐僧上前道:“大真人,求你发发慈悲,让我这徒儿休养几日,再行跪拜,可好?” 敖徒道:“休养几日倒是没什么,只是怕你们这群和尚奸猾,背地里逃了。” 悟空道:“怎么小瞧人?老孙绝不逃。” 敖徒笑道:“既如此,那便让你们休养。只是你这猴子行事不端,平白辱了我三清祖师神像,若在三清道观中休养,只怕道士们厌恶,驱赶你们;就还叫你们去智渊寺休养吧!那智渊寺的住持是我弟子,正好看顾你们。寺中亦有三清神像,待休养好了,也不用移步,直接在那里跪拜。” 唐僧道:“阿弥陀佛,多谢大真人了。” 八戒背起悟空,师徒四人又返回智渊寺。 阿卢给四人安排了一间上好禅堂居住,每日派人送水送饭。 悟空那肉身实在厉害。 一天过去,骨头就不麻了;两天过去,筋就不酸了;三天过去,肉就不疼了。 到了第四天,便能下地行走;第五天,毫毛又复金色。 这日,敖徒过来寺庙查看。 悟空见了,笑着过来道:“老道长,怎么如此不信俺老孙,还要过来查看,莫不是怕俺老孙跑了不成?”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忒不讲信义,说好叫你休养两天,如今伤势好了,怎么还不去我三清像前跪拜。” 悟空道:“老道长,你那雷着实厉害,老孙这外面好了,里面还坏着呢。你不知道,如今老孙是卯时流脓、辰时流血、巳时发燥、午时发瘟、未时头疼、申时胸闷、到了酉时,站也站不稳。”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真会说嘴,只是但凭你怎么说嘴,也逃不过在我这三清像前,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天。少了一天,我也不让你。” 悟空道:“知道!知道!待我伤好了,定去跪拜。老道长,还未请教,你那雷法是出自何门,传自哪教?老孙打听清楚了,也好对症下药,治我伤病,早日康复,前去跪拜。” 敖徒闻言道:“你想知道?” 悟空道:“乞望老道长告知。” 敖徒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这雷法来自天地。” 悟空道:“老道长不愿告知便罢了,怎么哄骗我说来自天地?” 敖徒道:“何时哄骗你,我这雷法,源自混沌初开,天地初辟,是天地间诞生的神雷。” 悟空闻言思索起来。 敖徒从旁走过。 悟空道:“老道长往哪里去?” 敖徒道:“你这猴子,惯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来此处,为的是找我那弟子,教他一些道术,何时是为了看你?” 悟空道:“哪有到寺庙里来传道术的。” 敖徒道:“住持阿卢是我弟子,我传他道术有何不可?你莫要多管闲事了,还是快快养伤吧!” 敖徒走了,去教导阿卢。 如此又过了三五天,悟空伤势全好了,甚至肉身还更进一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只能履行赌约。 当日,敖徒和虎力大仙三人都过来智渊寺观看。 悟空、八戒、沙僧都跪拜在三清像前。 唐僧也要跪拜。 悟空道:“师父,是我们三个亵辱的神像,不干你的事,你不用跪拜。” 唐僧道:“我是你们的师父,你们犯下过错,首错在我,其次在你们,我岂能不拜?” 言罢,唐僧拜了下去。 虎力大仙三人见状,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敖徒道:“孙悟空,赌约中还有一条,你怎么忘了?” 悟空装傻道:“还有一条?老孙还有些余伤,实在记不得了。” 敖徒道:“无妨,我记得。按照赌约,你还要承认你佛法不如我道法。” 悟空道:“这个啊,老孙想起来了,是有这一条,老孙承认便是,老孙的佛法不如你的道法。” 敖徒道:“错了,不是你的佛法不如我的道法。是佛法不如道法。” 悟空道:“不妥!不妥!老孙输了,是老孙技不如人,与佛法何干?” 敖徒笑道:“这猴子果然赖皮。” 虎力大仙道:“和尚都是如此!” 鹿力大仙道:“佛门的术法都在嘴上,只要嘴不坏,术法就不算输!” 羊力大仙道:“那可真是天下无敌啊!” 唐僧闻言道:“悟空,你既赌输了,就认了吧。” 悟空道:“师父,不能认!承认佛法不如道法,若佛祖知晓了,岂不怪罪于你?” 唐僧道:“无论佛法道法,为的都是普度世人,岂有胜负强弱之分?佛法普度一人是善;道法普度十人亦是善。大真人求胜,大真人得胜便是。我想纵使佛祖至此,也不会计较这胜负之分。大真人,贫僧承认,佛法不如道法。” 悟空道:“唉!师父!你没去过灵山啊!” 敖徒笑道:“这做师父的就是明事理。” 接下来,悟空师徒四人每日跪拜三清神像,持续拜了有月余时间。 敖徒不时的过来,传授阿卢一些简单道法。 这一日,敖徒又来。 悟空笑着过来道:“老道长,不知可否商议些事情?” 敖徒道:“有何事商议?” 悟空道:“请老道长容情。我师父奉了唐王旨意,西去取经,原本约定三五年便回,怎奈这途中多是毒魔狠怪,如今过了有九年,刚刚来至此处,实在不容迟滞。 我们兄弟三人,初来此地,犯了些错处;如今我们师徒四人虔心跪拜一月有余,已是诚心悔改。还请老道长通融通融,剩下的天数,等我们取经归来时再拜如何?”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真是精明,你赌输了,讲好要拜一千一百一十一天,如今止拜了三十多天就要离去,哪有这般好事?你要西行,此去西天还有五六万里。那西天世界,多是妖魔,后半程要比前半程凶险百倍,我知你们师徒过得去,过不去?” 悟空道:“老孙有神仙相助,这一路虽然艰险,但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定能过去,带经书回来,还请老道长通融通融。” 敖徒道:“你这猴子大话说的惯了,我不信你,你还是老实跪拜吧!” 悟空无奈回去。 唐僧问道:“悟空,如何了?” 悟空道:“师父,那老牛鼻子倔的很,不肯放我们西去。” 唐僧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便拜吧。” 悟空道:“师父莫忧,老孙定想办法教你脱身。若真拜上三年,只怕佛祖也不答应。” 沙僧道:“大师兄,咱们连夜逃走吧!” 悟空道:“不成,不成,那老道士有些法力,只要他在,咱们逃不了多远。还是等老孙上天看看,看看有没有认识他的神仙,给求个人情试试。” 天色略晚,阿卢恭敬送敖徒离开。 敖徒道:“莫送了,回去吧。我不在时,莫要懈怠!” 阿卢道:“是,师父。” 悟空见敖徒走了,他留个假身在原地,真身跳上南天门,进了天庭。 灵霄殿上,玉皇天尊正与众仙商议着什么。 悟空在外面望了望。 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猴子,看什么呢?又遇着妖魔了?” 悟空回头,见是哪吒,道: “没有,没有,闲来无事,上天走走。” 哪吒道:“你还有闲来无事的时候?” 悟空道:“忙里偷闲!对了,玉帝他们这是在商量什么?” 哪吒道:“王母娘娘近日有个花界闲置,招收了一千两百男仙浇水、一千两百女仙理花,如今一切准备齐全,只差一个管事,没有合适的人选。” 悟空闻言,抚掌笑道:“好啊!瞌睡来枕头,真是天意。老孙若保举他上天做官,等他到了天上,看他还如何理会赌约?” 哪吒道:“什么赌约?” 悟空道:“没什么,老孙要向玉帝保举人才哩。” 灵霄殿上,玉皇天尊询问各仙人选。 怎奈天上各处神仙,都有仙职,无有合适人选。 这时,有灵官报道:“陛下,孙悟空求见。” 玉皇天尊笑道:“这猴子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众仙皆笑。 玉皇天尊道:“宣他进来。” 灵官道:“是。” 宣悟空进殿。 悟空进来后,唱了个喏,见众仙面带笑意,道:“陛下,想是又编排俺老孙呢?不过这次老孙可不是求你降妖的,而是来给你保举人才的。” (本章完) 第153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三) 却说悟空到灵霄殿保举人才。 论级别,悟空身为齐天大圣,官品极矣,确实有资格向玉帝保举人才。 玉皇天尊道:“悟空,你要保举何人啊?” 悟空道:“下界西牛贺洲车迟国,有一位太西真人,乃是得道的全真,多行善事,道法无量,可以担当大任。” 玉皇天尊道:“太西真人,众仙家可有人知晓这太西真人来历?” 太白金星道:“启奏陛下,这太西真人是下界西牛贺洲得道的散仙,福德深厚,老臣正要向陛下保举。” 四大天师也道:“陛下,我等也正要保举此人。” 其余众仙也有许多人响应。 玉皇天尊点头道:“既如此,悟空,你可愿走一趟,请这位太西真人上天,拜受仙箓?” 悟空笑道:“愿意!愿意!只是请陛下派些仙吏陪同,不然怕那真人不信。” 玉皇天尊笑道:“便依悟空所奏。” 玉皇天尊即令文曲星君修诏,赐悟空仙笏金印,去请太西真人上天做官。 等了些许时间,悟空拿了诏书,带上许多仙吏,高兴下界。 至车迟国,皇宫西北,丹房所在。 悟空等人降下祥云。 身边跟着数十名仙吏。 只见祥光缥缈,五彩盈空;异香阵阵,仙乐鸣鸣。 车迟国的百姓们见了,纷纷跪拜,直呼神仙降临。 小公主正在门口打着瞌睡,被声音惊醒,见此情景,忙去禀报。 “师父!师父!那猴子过来了,还带着许多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敖徒闻言道:“莫急,待我前去查看。” 敖徒理了理衣冠,小公主递上拂尘,敖徒拿在手中,出去查看。 到了外面,敖徒见此情景,问道: “孙悟空,你不在三清像前跪拜,来此作甚?莫不是伤势好了,又来赌斗?” 悟空笑道:“老道长,你误会俺老孙了。老孙是奉了玉皇天尊的旨意,请你上天做官的。” 敖徒道:“哦,上天做官?” 悟空道:“是,你看,这仙笏金印,都是玉帝赐予你的,还有这文书圣旨为证。” 敖徒见了,恭敬行礼一拜,道:“既是玉皇天尊所请,贫道不敢推却,只是容我交代一番走后之事。” 悟空道:“老道长自便。” 敖徒吩咐小公主,道:“快去叫你阿卢师兄过来。” 小公主闻言,赶忙动身,半掠着风,跑去智渊寺,去叫阿卢。 敖徒又让另外两名弟子,分别去通知三位国师和车迟国国王。 不多时,阿卢回来,三位国师纵风而来,车迟国国王也摆驾过来。 虎力大仙三人问道:“真人,不知唤我等何事?” 敖徒道:“陛下、三位国师,玉皇天尊有旨,宣我上天做官,仙吏已至,今日要与各位辞别了。” 虎力大仙三人闻言大喜道:“贺喜真人,功德圆满,飞升天界。” 敖徒笑道:“同喜,同喜。” 车迟国国王道:“真人慢行,寡人这就命人设宴,为真人送行。” 敖徒道:“陛下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不好让玉皇天尊多等。待我交代一下走后之事,便上天去了。” 车迟国国王闻言,不由得落泪道: “真人有大恩于寡人,寡人未来得及回报,真人就要离去了,寡人于心何忍!” 虎力大仙道:“陛下不必悲伤,大真人上天为官,今后食仙禄,不老长生,乃大喜之事!” 车迟国国王听了,这才止住眼泪,道: “大国师所言极是,此乃大幸也!” 敖徒笑着点了点头,将八位弟子叫到身边,嘱托道: “我走后,你们不可忘却了修行。我传了你们丹法、道法、修行之法,日后要勤加练习,亦可收徒子徒孙,传下道统。” 八位弟子闻言,皆落泪拜道:“是,师父,我等必不忘师父教诲。” 敖徒又道:“阿卢。” 阿卢站出来,道:“师父!” 敖徒道:“众弟子中,你年纪最大,为大师兄,日后要多照看师弟师妹,我将丹炉传你,望你莫负所托。” 阿卢感动落泪道:“多谢师父,阿卢必不负师父重托。” 敖徒道:“你且过来,我传你一个‘护炉法’。若有歹人来抢丹炉,你念动口诀,可将其收入炉中,百人来抢,可收百人;万人来抢,可收万人,任他多少人来,皆炼成灰烬。” 阿卢大喜过望,忙凑过来听。 敖徒与他细语,先传了法诀,之后又细细叮嘱他,逐字逐句教他如何看顾唐僧师徒。 阿卢听罢,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头,道:“弟子都记下了。” 敖徒点头,准备离开。 小公主见了,跑过来,抱住敖徒大腿道: “师父,弟子舍不得你,带上弟子一起,服侍你吧!” 敖徒道:“天有天规,岂容放肆?你等虽为我之弟子,我却也不能私带你们上界。我所传修行之法,可直抵大道,日后若有人悟彻道途,褪去凡胎,为师自来接引你们上界,再续师徒缘分。” 小公主闻言不舍的松开手。 众弟子皆拜。 敖徒欲走。 小公主再道:“师父!” 敖徒转身。 小公主落泪道:“师父,道途难及,此一别,恐无再见之日。师父保重!” 敖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公主的头发,道: “幺儿,众弟子中,属你年纪最小;你服侍为师多日,端茶送水,未有疏漏,勤勉可嘉;为师走后,你要勤勉修行,不可懈怠;道途难及,念你心性痴愚,一片孝心,日后若能修得圆满,为师便护你不堕轮回。” 小公主喜道:“多谢师父!” 这次,敖徒转身腾云,与悟空、众仙吏,在众目护送下,直接往天上去了。 敖徒到了天上,那南天门增长天王不认得敖徒,带着一众兵丁拦住。 悟空带路,这才进去。 到了里面,凌霄殿外,悟空道:“老道长,此处不比寻常,不可失礼,容老孙先进去禀报。” 敖徒道:“你去便是,我也是得道之人,岂会不知礼仪,擅闯进去?” 悟空闻言有些窘迫,忙进去了。 身边传来笑声,却是一个童儿,男生女相,穿着莲花锦袍,赤足坐在那玉彻雕栏上,正是哪吒。因方才看见悟空窘迫之态,故而发笑。 (本章完) 第154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四) 却说敖徒看见哪吒,当即转过头去,假装不熟。 哪吒见了,反而好奇的飞过来,立在空中,道:“你不认得我?” 敖徒道:“认得,你是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道:“你这下界小仙,好生无礼,既然认得本神,为何不行礼?” 敖徒道:“贫道初来天界,不知规矩,不敢随意攀交。” 哪吒闻言,围着敖徒飞了一圈,摸着下巴道: “你这道士,怎么看也不像不敢的模样?” 敖徒不想与哪吒纠缠,道: “三坛海会大神,我见众神都在殿中,你未上殿,可是有公务在身?” 哪吒道:“本神身负重伤,故而不用上殿。” 敖徒心中一惊,忙问道:“重伤?” 哪吒闻言,突然看了过来,仔细盯着敖徒。 敖徒忙收心神,道:“三坛海会大神,怎么了?” 哪吒道:“你刚刚的反应,有些像是我的熟人。” 在哪吒眼中,刚刚这位太西真人听到他受伤后,一瞬间紧急的神态,与那混账妖龙一模一样。 事实上,刚刚确实是敖徒一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敖徒这具身体不是化身,是他本身用八九玄功变化而成。刚刚敖徒听到哪吒重伤的消息后,一时惊讶,不小心现了些真身的反应,故而被哪吒发现。 这其实也正常,就像悟空,变化之后,也经常忍不住猴子笑。 如果刚刚敖徒是在悟空面前现露,还算无事,毕竟悟空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有防备,大概不会太过在意;但哪吒不同。 哪吒知道敖徒没死,因此立刻生疑。 而敖徒,不知道哪吒已经发现了他假死。 敖徒道:“三坛海会大神想是看错了。贫道只是没想到,连三坛海会大神竟然也会受伤。” 哪吒靠近了,盯着敖徒道:“是因为某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才受伤的!” 敖徒面色不变。 刚刚他一时不备,突然听到哪吒负伤的消息,这才不慎现了些反应。如今有了防备,自然不露破绽。 这时,有神官出来道:“宣下界散仙,太西真人。” 敖徒闻言,忙上殿,拜见了玉帝。 玉帝道:“太西真人听封,朕封你为太西真君,掌管离恨天花界,为花界之主。” 敖徒领旨谢恩。 悟空却不愿意了,道:“陛下,昔日老孙上天,你封我去做甚么弼马温,言:‘凡授官职,皆由卑而尊,为何嫌小?’今日怎么就封他了个真君?” 众仙家闻言,皆笑了起来。 玉帝笑道:“悟空,只因你一力保举,故而敕封太西真人真君之职。” 悟空一听,心中的不愿散去,笑着与敖徒道: “老道长,你听,多亏了俺老孙保举你,不然你也落得个弼花温、弼草温什么的,如何能有今日风光?还不快快谢谢俺老孙?” 敖徒笑着道谢道:“多谢大圣保举了!” 悟空闻言,笑容更甚。 玉帝又下旨,命张、鲁二匠,为敖徒修建花界宫阙,又赐金花百朵,御酒十瓶,仙锦十匹,教敖徒好生履职。 敖徒再次谢恩。 有仙官带着赏赐,带领敖徒往离恨天,花界而去。 悟空自下界去,暂且不表。 先表敖徒这边。 仙官带他,至了花界,早有一千二百女仙、一千二百男仙在花界外等待。 仙官带敖徒到了,宣读玉帝旨意,一众男仙女仙听后,皆跪拜道:“见过真君!” 敖徒略微扫视,大多数男仙女仙都相差不多,过了天仙池,都是同样的仙肌玉骨,只有个别不同。 敖徒在其中看到绛珠,认了出来,没叫她,与众仙道:“起来吧。” 众仙起身。 溟娘在众仙之中,看到真君模样,见真君亦是仙风道骨,仙家人物,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真君赏识。 仙官道:“真君,这里就是花界了,你进去后……哎呀!我却怎么忘了符印!这花界原是太上老君送给王母娘娘的,进出的符印还要去兜率宫去取,请真君随我来。” 敖徒笑道:“不必了,我带了符印。” 言罢,敖徒取出太极符印,催动符印,那花界受到感应,立刻显现出来。 仙官见了心道:“果然不简单,说是什么下界散修,手里却拿着兜率宫的符印。自己在天庭也这么多年了,何时见过有仙职空缺真的留给下界散修?” 仙官心中如此想着,面上丝毫不动,笑着与敖徒道:“真君,请!” 敖徒与仙官踏入花界,后面跟着负责拿赏赐的仙吏们,再后面是张、鲁二匠带着的一众工匠,最后面是两千多名男仙女仙。 众人井然有序的踏入其中。 敖徒早就来过这里一次了,这次再来,算是轻车熟路。 那些仙吏、工匠也经常出入各种仙宫神阙,对这里丝毫不觉得惊讶。 只有那些男仙女仙,眼界稍低些,惊叹于此界奥妙无穷,无边天境。 众人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宫阙,周边有二十四间殿宇,大小房舍无数。 这里是花界对外连接的休息之处,也是敖徒这位真君的住所。此处时间流速与外界等同,不过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略有些破败了。 张、鲁二匠带人重修此宫阙,施展仙家建造之术,不多时将宫阙修建完好。 宫阙上方,新设了一块金字大匾。 乃曰:“太西花界”。 下面二十四间殿宇,设二十四司,根据各自职务不同,有朝理司、暮理司、夜理司、春理司、夏理司等等。 宫阙修建完毕,张、鲁二匠拜过敖徒后,带着工匠们走了。 仙官等人将玉帝所赐之物妥善放好后,也随之告辞。 接下来,便该是敖徒管理这花界了。 一千二百名女仙和一千二百名男仙都紧张的等待敖徒的命令。 外面,仙官等人刚刚出了花界,却见悟空纵云过来。 仙官忙行礼道:“大圣。” 悟空道:“太西真君呢,老孙寻他有事。” 仙官道:“就在里面。” 正巧仙官等人刚刚出来,花界还未关闭,悟空赶忙进入。 敖徒见悟空过来,明知故问道:“大圣,你怎么来了。” 悟空道:“还不是你那个徒弟,他……” 敖徒道:“我徒弟?他怎么了,大圣莫急,慢慢说。那个,快给大圣沏茶。” 敖徒随手一指,指向在第二排第十二个的绛珠。 绛珠愣了一下,忙出来沏茶。 众女仙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 溟娘在人群中暗想道:“怎么是她,真是好运气。” 绛珠沏了仙茶,敖徒不紧不慢的拿给悟空。 在这里,每过一段时间,系统的拦截天数就增加一天。 悟空饮茶道:“你那弟子也忒死板,他……” 上月月票加更 (本章完) 第155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五) 却说悟空保举太西真人做了太西真君后,返回车迟国。 这一来一回,凡间已经过了一月时间。 车迟国中,太西真人白日飞升,做了神仙的事迹已经广为流传。 其门下的八位弟子自然与有荣焉。尤其是大弟子阿卢,继承了太西仙人的仙炉,更是直接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备受追捧。 早在之前,阿卢拜太西真人为师时,就有很多人暗中注意。 这些人都是之前智渊寺老住持打官司时牵扯到的人物。 这些人眼看着阿卢这位新住持一点点起势,从拜太西真人为师,到辅助炼丹,再到受到国君奖赏,最后太西真人飞升成仙,阿卢继承衣钵。 这些人唯恐阿卢因为先前之事报复,因此忐忑不安,纷纷带着钱财来到智渊寺赔礼请罪。 阿卢没有为难这些人,将他们欠智渊寺的本金收下,利息退回,告诉他们,这是师父太西仙人的嘱咐,寺院应只取应有之财。 众人感谢不已。 阿卢得了钱财,拿出其中一半,用于支付工匠们的费用;又自掏腰包,用国君赐给他的财帛,在智渊寺中新建一殿,设一佛像,曰:“太西真佛”。 阿卢言:“人人皆可成佛,家师有大功德,故当为太西佛。” 剩的下一半钱财,阿卢让手下弟子分发给穷苦人家。 此举过后,阿卢名声大好。 随后阿卢又放出消息,欲招收弟子,传授“炼丹法”。 消息传出后,众多人来投靠,智渊寺得了两百来个小沙弥,再度兴盛起来。 当然,这些都与悟空没太大关系。 悟空从天上下来后,见了唐僧,将太西真人做官的事说了,笑着与唐僧道:“师父,这下没人能管得了咱们了,咱们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走。” 唐僧有些担忧道:“悟空,当日答应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日,所诺之事,擅自悔改,岂不是不好?” 悟空劝道:“师父,你忒死板。那太西真人让咱们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日,说的是气话,为的是让咱们给三清赔罪,如今跪也跪了,拜也拜了,意思到了就行了,真拜一千多日,还怎么取经?” 唐僧道:“话虽如此,可是……” 八戒劝道:“师父,你担心什么?那太西真人多亏了师兄保举才上天做官,按礼数,他还得宴请咱们呢,哪还能让咱们接着跪下去?” 沙僧也道:“师父,二师兄说的对,常言道,‘保举算是二重恩’,人情大着呢!” 唐僧道:“这,好吧。那为师去找住持说一声。” 悟空道:“师父,不必了,老孙已经说过了。” 唐僧道:“你何时说的?” 悟空道:“老孙从天上下来,正碰上他,和他说了。” 唐僧点头道:“那好,收拾行李吧。” 悟空去与八戒沙僧收拾行李。 沙僧问道:“大师兄,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你是直接从天上下来的,何时见的住持?” 悟空道:“沙师弟,小些声音,我是哄瞒师父的。” 沙僧道:“这,大师兄。” 悟空道:“我怕和那住持说了,还要牵扯。明日你们都利落些,早些起来,咱们赶早走了,莫惊动那些僧人。” 沙僧道:“好。” 悟空道:“八戒,听见没有?” 八戒道:“听见了,听见了。” 次日,悟空等人早早起来,叫醒唐僧。 唐僧见外面尚挂着星光,道:“徒弟们,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悟空笑道:“师父,你怎么也懈怠了?早起好赶路啊!” 唐僧闻言,虽然觉得有些怪,但也没怀疑什么。 师徒四人趁着天未亮,牵了马,要出寺门。 走到外面,正要出寺门,只见晨露之间,一地的光头闪烁。 原来是阿卢带着全寺僧人以及小沙弥,皆盘坐在寺门处,也不知坐了多久,光头上聚满了晨露。 敖徒早在飞升前,便特意嘱托了阿卢,逐字逐句的叮嘱,因此阿卢早就防备着唐僧师徒逃走了。 阿卢问道:“唐长老,为何不辞而别?” 唐僧难言。 悟空道:“住持,我们叨扰多日,不敢惊扰各位,准备先行西行去了。” 阿卢道:“唐长老既要西行,贫僧不敢阻拦,但请唐长老随我到大殿叙坐,贫僧有些见惑请解。” 悟空道:“住持,你有何惑?我们还赶着西行呢。” 阿卢不理悟空,与唐僧道:“唐长老,还请莫要推辞!” 唐僧叹道:“住持请。” 阿卢道:“请。” 阿卢带着唐僧来至大殿,在那佛像前,二人各自坐在蒲团上。殿外聚着众多小沙弥,好奇的看着里面。 阿卢道:“唐长老,敢问大唐可有日月?” 唐僧道:“自然有日月。” 阿卢道:“可有春夏秋冬?” 唐僧道:“自然有春夏秋冬。” 阿卢道:“可有时辰?” 唐僧道:“自然有时辰。” 阿卢道:“那不知在大唐,一日有多少时辰?” 唐僧道:“自然是十二个时辰。住持,我大唐国土虽遥,却也与贵国是同天共日,何出此三问?” 阿卢笑道:“既然大唐有日月,分春夏秋冬,一日是十二个时辰,那为何唐长老承诺在三清像前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日,如今刚满两月,止六十日,就要离去?” 唐僧闻言,只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 阿卢又道:“昨日有僧人报我,言唐长老师徒收拾行李,看顾马匹,似有离去之意。我尚且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唐僧闻言,更是面红耳赤,自愧不已。 阿卢又道:“我原以为大唐乃天朝上国,时令与我国这鄙陋之地不同,故而相问,如今时令相同,不知为何?” 唐僧闻言,羞愧的闭上了双眼,垂下了头颅。 悟空站出来道:“莫为难我师父,是老孙要走的!” 阿卢道:“如此说来,孙长老此前在家师面前的承诺不作数了?” 悟空道:“剩下的天数,待我们取经回来再拜!” 阿卢道:“父丧可孝乎?国亡可忠乎?” 悟空闻言,恼道:“你这和尚,安知天数?顺道而为,便是忠孝!今日我们师徒西行,顺天意也,你安敢阻拦!” 阿卢道:“唐长老要走,贫僧不敢阻拦。只请唐长老写个凭据,言明是唐长老背诺西行,非是贫僧放唐长老西去。有了此凭证,贫僧死后,方能无愧于师父。” (本章完) 第156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六) 却说阿卢让唐僧书写凭证。 小沙弥备来笔墨。 唐僧拿着笔,看向周围。他身前是大殿的佛祖金像,佛目威严的注视着他;身后是一众僧人,许多刚刚拜入沙门小沙弥看着他。 唐僧如何能下得去笔,书这背诺之言? 悟空也心知不能写,因此语气强硬的道: “若我师父不写,又待怎样?” 阿卢道:“贫僧不能怎样。贫僧道行浅薄,远不及孙长老、猪长老、沙长老任何一人,不能阻拦;且贫僧肩负智渊寺重担,又有新收的弟子要教导,亦不能轻生。唐长老若不允书,便请西行吧!只将今日背诺之行藏于心中,前往灵山拜佛求经,普度众生!” 唐僧闻言,心中悲苦。 若如此做,还不如他写个文书凭证。他若写了,是将此事留在纸上,还略微好受些;若不写,是将此事刻在心上,时刻回想,岂不更加痛苦百倍。 唐僧将目光看向悟空。 悟空见硬的不行,没办法,只好将语气软了下来,与阿卢道: “贤侄啊!你那日岂不知,是老孙引你师父上界,做那太西真君的?实不相瞒,这官职还是老孙保举来的,我与你师父交情甚厚,他已私下答应我,将那赌约作废了。” 阿卢道:“真有此事?” 悟空道:“当然!当然!老孙还能骗你不成?” 阿卢道:“我不信,除非我师父亲口和我说,或有亲笔书信。” —— 太西花界。 悟空道:“你看看,你这是收了个什么徒弟?软硬不吃,真是一根筋!” 敖徒大笑道:“大圣!你啊!你啊!假借我的名义,哄骗我那徒儿,如今竟还反过来找我。” 悟空嚼着那茶中的花草,道: “真君,算俺老孙求你,那赌约之事就算了吧!给你那弟子写封书信,这点小忙,你总不能不帮吧?” 敖徒摇头不语。 悟空急道:“你还真不帮啊!” 敖徒道:“大圣,不是我不帮你。若是私事,大圣与我有举荐之恩,纵使赴汤蹈火,又有何难?然而如今,此事非私而为公,恕我不能相助。” 悟空道:“怎么非私为公?不就是你我赌斗定下的赌约吗?” 敖徒道:“大圣,这岂是你我私事?这是佛道之争!那日你踏入三清殿,推倒三清神像,不就是代表着佛门与我道门宣战之意吗?” 悟空闻言,不好意思的道: “老孙那日有些误会,以为你们并非正统道门,因此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戏耍你们一番罢了。” 敖徒道:“无论大圣心中如何想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跪拜三清神像一千一百一十一日已经定下,即便是我也无权更改,更不敢更改。” 悟空道:“这可如何是好?真君,你不知道,那取经一事乃是如来佛祖佛旨。耽搁如此之久,佛祖那边,老孙不能交代啊!劳烦真君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乞请一法,助我们师徒四人脱身。” 敖徒闻言,假装思考了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真的阻拦一千多天,如来也不可能放任唐僧在一个地方停留三年之久。 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后续计划。 敖徒假装思考许久,足有个两刻钟,悟空等的坐都坐不住了,敖徒才开口道:“我倒是想到个办法。” 悟空忙道:“真君快讲。” 敖徒道:“倒也不难。你我佛道再比一场,之前是我道门赢了,这次叫你佛门取胜,前后一胜一负,便算是平手,把那跪拜的惩戒抵消,不就行了?” 悟空闻言,大喜道:“好办法!好办法!这次还是你我二人进行赌斗吗?” 敖徒道:“不可。一来是我初任此界,事务繁忙,无暇比斗;二来是你我刚刚比过一场,如今没隔多久,你我再比,我若输了你,岂不显得太过虚假?” 悟空道:“那要如何比?” 敖徒道:“大圣,你可知车迟国为何道兴佛败?” 悟空道:“这还用说,你们道士又求雨,又炼丹,国王能不信重吗?” 敖徒道:“那和尚怎么就不被信重呢?” 悟空道:“这……” 敖徒道:“和尚无有真法,念经无用,如何令人信重?大圣何不去求几卷真经法,传给和尚,叫那和尚用佛法与三位国师的弟子比斗。若赢了,不就是你佛门之胜?不仅可以脱身,还能留下佛统传承。” 悟空闻言道:“有理!有理!这却是一件功德事,多谢真君提醒,老孙这就去办!” 敖徒道:“大圣慢行,待我书信一封,也好叫你行事方便。” 悟空道:“多谢真君了!” 敖徒招呼绛珠,往书房走去。 悟空也要跟来。 敖徒道:“大圣,你不能来。” 悟空道:“你好瞒我作甚?” 敖徒笑道:“大圣,我深知你的英名,听说过你的事迹,怕你跟来,仿我书信,盗我印章。” 悟空道:“你这老道士,说的什么话,不跟就不跟,我在外面等着便是,揭我的短作甚!” 敖徒走进书房,掩上门,让绛珠裁纸磨墨,提笔书写书信两封,一封交给三位国师,一封交给弟子阿卢。 写好后,敖徒坐在木椅上,与绛珠道:“与我捏捏肩吧!” 绛珠纤细的手掌攥紧,低下头道: “真君,我去给你寻别人吧!” 敖徒笑道:“怎么了,你不愿?” 绛珠道:“不愿。” 敖徒道:“为何不愿?” 绛珠跪下道:“绛珠只愿打理花草,求真君应许。” 敖徒笑道:“你这薄情的仙草,怎么忘了我的恩情,连与我捏捏肩也不愿意?” 绛珠道:“啊?” 敖徒变作原样,露出气息,笑着道:“可认得我了?” 绛珠怔住,继而喜道:“恩公!” 敖徒笑道:“幸甚,却还没忘了我。” 绛珠脸色一红,走上前,与敖徒轻轻捏肩。 外面的悟空等的急了,道:“还没写完吗?” 敖徒道:“莫急,我正在筹措词藻,斟字酌句。” 绛珠看着那早已书写完的两封信,忍不住轻笑。 敖徒见状,伸手戳她腰肢,道:“笑什么?” 又过了有一刻钟。 敖徒才起身,变回太西真人,将书信交给悟空。 悟空得了书信,急忙要走。 敖徒道:“大圣慢走!” 悟空道:“真君还有何事?” 敖徒道:“我客气一下。” (本章完) 第157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七) 却说悟空自天上下来,回到车迟国。 悟空先将事情和唐僧说了。 唐僧听后,喜道:“善哉!善哉!如此甚好!” 悟空随后又将书信交给阿卢。 阿卢见是师父的亲笔书信,自然答应了下来。 悟空又将另一封书信交给虎力大仙三人。 虎力大仙三人看过后,也没有异议,只是与悟空道:“孙悟空,比试可以,但我们三人的弟子可不会留手,胜负输赢全凭本事。” 悟空道:“自然。” 如此事情确定下来,只是还欠缺佛法。 悟空一个筋斗,到了灵山大雷音寺。 灵山的比丘尼已经和悟空甚熟了,见悟空过来,便问道:“大圣,又遇着什么妖魔了?” 悟空笑道:“这次不是妖魔,是另有些事要找佛祖。” 比丘尼道:“那请大圣暂候片刻。” 比丘尼进去,到如来佛祖面前道:“孙悟空有事,要见佛祖。” 如来佛祖道:“让他进来。” 悟空跳进门去,拜见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道:“悟空,你有何事见我?” 悟空道:“弟子有要事。” 如来佛祖道:“说来。” 悟空道:“佛祖,你门下法脉要断了!” 如来佛祖笑道:“我西方世界,有三千佛住世,众生福田,大觉之地,何时法脉要断?” 悟空道:“不是此处,是在车迟国。” 如来佛祖道:“曾有伽蓝报我,说那车迟国是个灭僧之处,想是你师徒走到了车迟国,又遇着阻难,故而来此。” 悟空道:“不敢欺瞒我佛,正是如此。那车迟国确实是个道兴佛败之处,弟子与师父师弟到那国中,本欲扬我禅宗正法,奈何一时贪耍,失了分寸,大闹了三清殿,行迹于三清神像有些不敬之处。后来弟子与那车迟国道士斗法。我是佛,他是道。我欲扬佛,他欲兴道。故而各用其力,那道士是道门正统,会一门雷法,弟子一时不着,败给了他。因弟子先前不敬之举,有赌约在先,要在三清像前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日,以偿其过。” 如来佛祖道:“你这猢狲,怎么平白闯下这般祸事?那三清乃开天辟地之祖,你怎么敢去招惹?” 悟空道:“岂敢,岂敢,弟子只是对那殿内凡像有些不敬之处,未敢招惹三清。” 如来佛祖道:“如此倒还好些。” 悟空道:“只是弟子当众落败,有诺在先,不好违背。可若跪拜一千一百一十一天,又恐耽误取经大计。那道士现居天庭,任太西真君,弟子寻他求了个人情。他言让我佛道两家后代弟子再比一场,若佛胜道败,两家就算平手,折算了赌约,让我们西去,故而特来请我佛裁定。” 如来佛祖道:“悟空你有错在先,不好强走。此计倒妥当。” 悟空道:“既如此,求佛祖传下两卷真经法卷,弟子也好胜他。” 如来佛祖道:“你这猴儿,怎么就要我真经法卷?” 悟空道:“容弟子禀告,那车迟国之所以兴道败佛,皆因那道士传有真法,又会五雷法、又会炼丹法;我佛门只念经文,怎斗得过他?故而道兴佛败也。” 如来佛祖道:“佛门弟子,若能明心见性、照见五蕴、了却生死,便可自生慈悲心,得证菩提本,神通自成。” 悟空道:“佛法无量,可那车迟国无有这般人物,还请佛祖垂慈,助我师徒西行,赐几卷真经法卷吧!” 如来佛祖道:“也罢,迦叶,打开宝阁,取一卷真经来。” 迦叶尊者领了佛旨,取来一卷真经,曰:《正法论经》 悟空伸手去接,如来佛祖道:“不可。” 悟空道:“佛祖,既已取来经文,为何不给俺老孙?” 如来佛祖道:“盖因此乃真传之经,不可轻传,更不可轻示。迦叶尊者,你随悟空去一趟,寻一个佛心真诚的弟子,传下经文,务必慎之。” 迦叶尊者领下佛旨。 如来佛祖又道:“那车迟国不尊我教,此去要以真身显露,见那国王,扬我正教。” 迦叶尊者答应下来。 如来佛祖又道:“前番,悟空已败给道门,此次不可再败。” 迦叶尊者再度答应。 悟空和迦叶出了灵山,一路驾着祥云,到了那车迟国,智渊寺。 迦叶以真身显露,寺中众僧以及唐僧等人皆来参拜。 迦叶即令住持阿卢将智渊寺门下弟子尽皆叫来,从中选一个佛心真诚之人,传授真经。 阿卢闻言,不敢怠慢,忙将门下弟子沙弥都叫来,有两百多人,供迦叶尊者挑选。 迦叶用法眼望去,见这两百人中,有六个慧根深厚的小沙弥。 迦叶将这六人叫出,一一询问。 迦叶问那第一个小沙弥,道:“你都学什么经文了?” 小沙弥道:“弟子学了黄庭经。” 迦叶一愣,道:“学了什么?” 小沙弥道:“黄庭经。” 迦叶道:“道经中的黄庭经?” 小沙弥道:“是。” 迦叶看向阿卢。 阿卢解释道:“尊者,为了生计,这也是无奈之举。” 迦叶没有说话,问第二个。 第二个小沙弥道:“弟子学了丹经。” 迦叶问第三个。 第三个小沙弥道:“弟子学了符经,清静经……” 迦叶将六人问遍,竟听不到半个佛字。 迦叶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那些次一些的。 然而二百多人,学符的、学剑的、炼丹的、打醮的、术数的,各式各样,就是没有一个念经学佛法的。 迦叶责问阿卢。 阿卢也不惧怕,师父的信中,教了他如何回话。 阿卢坦荡的将智渊寺困境说出,与迦叶道: “尊者,我等若不学道法,如何供奉佛祖?如何为佛祖镀金身?如何点长明灯?如何供奉香油?如何有香火?” 迦叶道:“此皆是汝等佛心不坚所致,若非见你拜佛之心还算诚恳,本尊者定有责罚降下!” 阿卢没有说话。 迦叶问道:“如今寺中就没有一个修行佛法的了吗?” 阿卢道:“尊者,我等僧人虽然修行了道法,但却是诚心向佛,从不曾忘了佛法。” 迦叶摇头道:“可有未修行道法的?” 阿卢道:“那就只有在静室中了。” (本章完) 第158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八) 却说在智渊寺静室中,有四十来个老僧,是智渊寺仅有的没有学过道法的和尚。 悟空与这些和尚有些仇怨。 因为这些老和尚之前和悟空诉说车迟国之事时,添油加醋、九真一假,最终致使悟空在后面丢尽了脸面。 若是从前,悟空早就用金箍棒将这四十个老僧碾成肉泥了。 只是如今,因为有唐僧在,悟空才不好动手。 现在迦叶要将真经传给这些老僧,悟空心中十分不愿,奈何经文不在他手中,他无法阻止。 在阿卢的带领下,迦叶来到静室。 老住持等人见到迦叶尊者降临,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纳头叩拜。 迦叶微微皱眉。 说实话,这几个老和尚实在没什么慧根,年纪也有些太大了,如果不是实在没的选,他真不想选这几个人。 但是没办法,如今只有这几个老和尚修佛了。 迦叶矮子里边拔高个,从四十来个老僧中选了三个勉强好那么一点的老僧,其中有老主持,还有另外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僧,将真经传给了他们。 老住持手捧着经文,感动的连连叩拜,道: “蒙迦叶尊者慈悲传法,仰佛祖垂赐,弟子铭感五内。此后必谨遵佛法,不负重托,扬我佛教法统。 迦叶道:“起来吧,记得勤勉修行。不日与道门弟子比斗,不可败了我教声名。” 老住持道:“弟子谨记。” 迦叶点点头,准备离开。 老住持忙道:“尊者且慢,弟子还有一事,求尊者做主。” 只因老住持见迦叶尊者传法给他,以为是自己得到了迦叶尊者的看重,故而求迦叶尊者给他做主。 迦叶道:“你有何事要我做主?” 老住持指向阿卢,厉声道:“尊者,此人投靠了道门,败我佛门法脉,夺我住持之位,十恶不赦,还请尊者明查!” 迦叶看向阿卢,问道:“他所说的可是属实?” 阿卢道:“尊者请容弟子解释。” 迦叶道:“你说罢。” 阿卢道: “弟子投靠道门,确有其事,但为的却是兴我佛门。 他做住持时,智渊寺寺产基业全无,香火断绝,寺院破败,佛祖金身损毁,欠有万两债务,甚至有工匠扬言,若不结清欠债,便砸毁佛像。 弟子做住持时,智渊寺重得国君看重,香火鼎盛,寺院恢宏,佛祖镀有金身,佛前供有香油,法脉延续,徒子徒孙无数,此正是弟子的一片诚心之证。” 迦叶轻轻点头。 老住持忙道:“尊者,您可不要被他蒙蔽了啊!我做住持时,虽没有这些供奉,可门下人人都诚心向佛。他夺了住持之位后,虽多了一些供奉,可却无人向佛。如此行径,岂能不严惩?” 迦叶闻言,转身对阿卢道:“你确有些错处。本尊者罚你在佛前抄写佛经七天,你可有异议?” 阿卢道:“弟子甘愿领罚,一定痛改前非。” 迦叶点头。 老住持急道:“尊者,他行此叛教之举,岂能如此轻易放过?” 迦叶道:“他虽学了些道法,为的却是振兴佛门,算不上是叛教。况且他亦有功劳,我佛慈悲,应以小惩大诫,宽恕于他。” 老住持道:“可是……” 迦叶道:“你好生修行,莫要生了嗔念!” 老住持只能道:“弟子知道了。” 接下来,迦叶在智渊寺暂且住下。 阿卢为其安排了最好的禅室。 老住持三人开始修行佛法。 悟空找虎力大仙三人,约定好了比斗时间。 双方约定在一个月后,由道门虎力大仙三人的弟子对抗佛门三弟子。 时间流逝。 那老住持三人,实在没什么慧根,再加上年纪太大,即便拿了真经,也很难明悟佛法。 尤其是那年纪最大的老住持,今年已经六十八岁,莫说领悟佛法,就是背诵都有几分困难。 一卷佛经之中,明悟之处甚少,不明之处甚多。 好在那经书十分神异,只要放在身边,体内便微微有法力增长。 如此,一个月后。 佛道再次比斗。 一边是虎力大仙三人带着三位弟子。 另一边是悟空等人以及迦叶带着三位老僧。 车迟国国王也来观看,他听说有西方极乐世界迦叶尊者降临,所以特地来一睹尊容。 迦叶记得如来佛祖所言,因此以真身相见,身负佛光法轮,梵音阵阵。 车迟国国王见了,怎敢怠慢,忙赐之以上座。 车迟国国王问迦叶道:“尊者,不知您为何驾临我车迟国?” 迦叶道:“只因车迟国佛道衰败,故而佛祖下旨,叫我来此,传授真经,兴我佛门。” 车迟国国王道:“那依您看,今日佛道双方哪一方可以得胜。” 迦叶道:“自然是我佛门得胜。” 车迟国国王道:“可是上次寡人见佛法输给了道法。” 迦叶道:“此次不同于上次,请观看我佛门真法。” 车迟国国王点头,认真观看。 第一场比斗开始,依旧比的是降雨。 虎力大仙的弟子登上高台,呼风唤雨,可惜法力不及,仅请来了一片乌云,未求得雨下。 迦叶笑了笑,这道门弟子,就这般水平。 随后智渊寺的一名老僧上台。 虎力大仙的弟子见了,惊道:“不是说弟子之间比斗吗?” 那老僧道:“老衲就是弟子。” 车迟国国王忍不住看向迦叶,他感觉这老僧看上去比自己还老。 迦叶面色不变。 老僧年纪虽老,却是刚刚踏入修行,说是弟子并无错处。 老僧在高台上盘膝而坐,诵经求雨。他身上微微亮起佛光,不过很快,佛光就熄灭了。因为他的法力太少,未能求雨便已耗尽。 日光高照,老僧累的满头大汗。 迦叶面色阴沉。 他没想到这老僧如此愚笨,修行了一个月,连这点法力也没修出来。 自己可是将“真经本卷”直接给他们参悟了,那经书本身就是一件佛宝,就是每日沐浴佛光,也差不多能有这些修为。 由于此时已经入暑,太阳毒辣,老僧年纪又大,在高台上被日光晒着,求不出雨来,时间久了,头上汗如雨下,不幸中暑,倒了下去。 车迟国国王忙叫人将老僧抬下去。 第二场比斗随后开始。 第二场比法术,由智渊寺老住持对鹿力大仙的弟子。 鹿力大仙的弟子道:“老和尚,你们已经输了一场,这场若再输了,就又是我道门胜了!” 老住持道:“道门贼子,我佛门何时输了?” 鹿力大仙的弟子道:“上一场比试求雨,我师兄求得乌云,你佛门老僧半点云雨未曾求来,还不是输了吗?” 老住持道:“上场比的是求雨,不是求云,你我两边都未求雨下来,应该算是平手。” 鹿力大仙的弟子闻言,笑了三声,道:“好个贼秃,若这般,不该是平手,该是你佛门赢哩!” 老住持道:“怎么?” 鹿力大仙的弟子笑道:“你佛门老僧汗如雨下,不正是求了甘雨降临么?” 老住持怒道:“你这牙尖嘴利的小道士,安知我佛门妙法!” 老住持口诵真经,法力催动,只见身上镀了一曾金色佛光,看起来十分厉害。不过这金色佛光只覆盖了上半身,没有覆盖下半身,显然修行不足。 老住持仗着金光,向鹿力大仙的弟子打来。 鹿力大仙的弟子脚踏罡步躲闪。 老住持年迈,反应缓慢,捉了几次,捉不住鹿力大仙的弟子。 老住持因此气的骂道:“贼子,可敢停下。” 鹿力大仙的弟子道:“呵,你这老人得志,安敢猖狂!看我法术!” 鹿力大仙的弟子抬起左手,边踏罡步,边掐诀念咒,使了个移山之术。 他是鹿力大仙的弟子,同时也是敖徒的弟子,得了一些敖徒传授的术法。 移山之术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以他的法力,现在还无法移山,只移了一个八九米高的小土坡过来,压在了老住持身上。 老住持身上的金光轰然破碎。 迦叶见状,急忙出手相救。 虽然他心中很嫌弃老住持几人的愚笨,但如果他不出手相救的话,老住持就要上西天去了,到时候佛门的脸面何在? 随着第二场比斗结束,第三场比斗很快开始。 第三个老僧上场,准备和羊力大仙的弟子一较高低。 迦叶尊者的面色难看。 即便第一场比斗算是平手,可第二场却是失败无疑,如今的第三场即便胜了,也只是打平,与佛祖要求的相差甚远。 迦叶绝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那老僧刚登上场。 迦叶屈指一弹。 老僧顿时头痛无比,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车迟国国王道:“这是?” 迦叶道:“只因我佛门弟子年事已高,患有头风,今日头风复发,请暂且休战,来日重新再比。” 车迟国国王深以为然的道:“尊者所言甚是,这几位老僧确实年事太高了,尊者下次还是找几个年轻些的弟子吧!” 迦叶没有答话,回去后,脸色十分难看。 这几个僧人太过愚笨,单凭他们自己,根本斗不过道门的弟子,这样下去,他如何完成佛旨? 为今之计,能想到的办法,只能是他自掏腰包,拿些金花异果,给这三人吃了,叫他们提升法力,方能胜过那道门三人。 可他下界一趟,辛苦至甚,不仅半分好处没得,反倒还搭宝物进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迦叶心中实在不愿,但又没有别的办法,面色愈发难看。 阿卢见此情景,面色却喜。 回想着师父书信中的交代,当夜,阿卢去找悟空。 和迦叶一样,此时的悟空等人也都愁眉苦脸。 和尚一日斗不过道士,他们师徒就一日不能西行。 唐僧念着经,八戒和沙僧叹着气。 就在这时,阿卢找来。 “孙长老,孙长老?” 悟空道:“住持,你有何事?” 阿卢道:“孙长老,请你过来,我有一件事找你商量。” 悟空道:“师父,老孙出去一下。” 唐僧点头道:“去吧。” 悟空出去,问阿卢道:“你有何事找我商量?” 阿卢道:“我知道孙长老正在苦恼于和道门比斗之事,我有办法能解决此事。” 悟空惊讶道:“你有何办法?” 阿卢道:“办法就是,请孙长老帮忙与迦叶尊者引荐,让我修行佛法。如此一来,定能取胜,扬我佛门之名!” 悟空闻言,面色古怪道:“你不是道士吗?而且还是太西真人的弟子!” 阿卢道:“孙长老,我虽然是太西真人的弟子,但却不是道士。我是智渊寺的住持,乃是正统的佛门弟子。” 悟空道:“这…你师父太西真人可知晓此事?” 阿卢道:“不瞒孙长老。若是旁人,我定不敢轻易透露,但师父在信中说过,孙长老于他有举荐之恩,故而可以说与孙长老听。其实家师在之前的信中便已料到今日情景,是他老人家授意我来找您的。” 悟空闻言,面色更加古怪。 想了想,悟空问道:“你若学了佛法,可有把握斗败那三个道士?” 阿卢道:“孙长老放心,贫僧是那三个道士的大师兄。” 悟空一时无言,片刻后道:“老孙可以帮你和迦叶说,但佛祖曾说,要选一个佛心真诚的弟子传授真经,只怕他不会选你。” 阿卢道:“孙长老放心,你只管引荐便好。” 悟空点头。 对悟空来说,那些老僧和他有仇,他并不介意顺水推舟。 悟空随后去找迦叶,提了让阿卢修行真经的建议。 迦叶听后,也有些心动,但是佛祖说过,要选一个佛心真诚的弟子,阿卢已经学了道法,三心二意,显然不太符合。 但如果不选阿卢的话,那三个蠢僧…… 想了想,迦叶决定先叫来阿卢问问,考察一下他的佛心。 次日,迦叶将阿卢叫来。 迦叶问道:“阿卢,听说你想要修行我佛真经?” 阿卢道:“是,尊者,弟子仰慕佛法久矣。” 迦叶道:“可是你学了道法,佛心不诚,不能修行我佛真经。” 阿卢道:“弟子虽学了道法,但心向我佛,绝无二心。” 迦叶道:“你如何证明自己心向佛门?” 阿卢从怀中拿出一个丹炉,道: “尊者,此乃弟子身上最珍贵的法宝,愿意献给我佛,以示诚心!” 迦叶见了,喜道:“果然是诚心向佛的佛子!” (本章完) 第159章 车迟国斗法(二十九) 却说阿卢的向佛之心感动了迦叶尊者。 迦叶将经卷从老住持等人手中收了回来,转而赐给了阿卢。 阿卢万分感谢,连连表示一定不负尊者重托,扬佛门声名。 对阿卢来说,这是喜事。 但对于老住持等人来说,却是一落千丈。 本来,老住持等人以为自己诚心向佛几十年,终于苦尽甘来,得到佛祖看中,得传真法。 然而如今才刚刚过了一个月,真法就被收回。 他们根本没学到多少佛法,前路就被断绝。 更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真法被转而赐给阿卢那个背叛佛门的叛徒。 老住持等人都认为是阿卢蒙蔽了迦叶尊者,于是叫上其他老僧,纷纷跪在迦叶的禅房外,找迦叶诉说,请求迦叶认清阿卢的面目,回心转意。 迦叶对此不耐其烦,但奈何这些老和尚都是真心向佛的僧人,他身为尊者,不好直接打压, 阿卢见迦叶为难,十分善解人意,立刻令手下弟子将这些老僧重新关入静室。 其他老僧好说。 只是之前学了真经的老住持三人有些法力,寻常弟子看管不住。 悟空知道了,特意赶来帮忙。 悟空把那金箍棒,绕着静室画了一个圈,叫那老住持三人,无论如何也出不得圈去。 如此,寺庙终于安稳下来。 阿卢把那《正法论经》细细参悟。 论天资,阿卢天资尚可,不算太好,却也比那几个老僧强上不知多少。 再加上之前敖徒悉心教导,阿卢法力不低,因此修行这佛经更是事半功倍。 又过了一月,佛道双方再比。 佛门大师兄对战道门三位师弟 这次自然是佛门取胜。 车迟国国王见状在迦叶面前大赞佛法无量,今后必然敬之信之。 迦叶满意点头。 但实际上,车迟国国王心中暗想,这所谓的比斗,与太西真人门内的弟子切磋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不管怎么说,之前道门取胜,这次佛门取胜,双方各胜一场,算是打平。赌约也算平了。 唐僧师徒着急赶路,便先行走了。 【当前进度:二百二十一天。】 迦叶却没急着走,而是在车迟国又多留了一个月的时间,为的是显露圣迹,以扬佛门。 车迟国有个太师,其母年迈,患有眼疾,双目都昏了。 迦叶得知后,授意阿卢上门,与那太师的老母亲宣讲经文。 太师的老母亲被经文折服,为智渊寺添了五盏大海灯,虔心供奉,日夜燃烧,不敢熄灭。 事后,那太师的老母亲便双眼复明了。 车迟国有个商人,大儿子夭折,二儿子胎死,小儿子痴傻,人们都言,这是因为那商人起家时行事无德所致。 迦叶得知后,授意阿卢上门,与那商人宣讲经文。 商人听了佛经之后,大彻大悟,立誓痛改前非,将自己曾经赚取的不义之财尽数捐献给寺院。 事后,那商人的小儿子突然开窍,痴症尽消。 车迟国有个老妇人,家住在智渊寺旁,其夫早亡,老妇人节吃俭用,独自抚养了三个儿子,各个长大成人。 三个儿子长大后,赚了钱财,都来孝敬母亲。老妇人因此有了些闲钱。 左邻右舍的见状,有人劝老妇人信道,买些平安符箓;也有人劝老妇人信佛,逢初一十五,买些香烛供奉。 老妇人都不信,言称自己抚养三个儿子,靠的既不是道,也不是佛,而是双手勤勉,节吃俭用,因此她哪个也不愿意祭拜。 迦叶听说此事后,那老妇人就做了个梦。 老妇人梦见自己死后,转世变成了一条野狗。她思念孙儿,跑到原来的家中看望,却被三个儿子误会成疯狗,一齐打死,还被炖煮了吃。 老妇人夜间惊醒,惶惶不安。 因为家住智渊寺旁,老妇人次日一早便前去请智渊寺的僧人解梦。 智渊寺的僧人告诉老妇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她平时不修善果、不修功德所致。此梦预示着她死后下一世将会沦入畜生道。 老妇人心中大惊。 僧人又拿富商之子痴证尽消之事为例,言只因富商痛改前非,虔心拜佛,捐献钱财,这才得了善报。 老妇人听后,打听了一番,见果有此事,不敢不信。 事后,她每逢初一十五,都来寺庙烧香拜佛,积攒功德。 类似的圣迹还有许多。 随着这些圣迹传出,前来烧香拜佛的人越来越多,智渊寺愈发变得兴盛起来。 迦叶见目的达成,准备离去。 临走前,他向阿卢讨回了佛经。 真经不可轻传,他能让阿卢观看这么许久的日子,已经是慈悲之举。 阿卢对于佛经并未贪图,将佛经恭敬交还给迦叶。 迦叶欲走。 阿卢道:“尊者请留步。” 迦叶道:“何事?” 阿卢道:“弟子请了画师,正在门外等候,还请尊者再留片刻,让画师进来,为尊者图画。” 迦叶道:“图画什么?” 阿卢道:“图画尊者画像,流传下来,好叫世人供养。弟子欲在寺中新设一殿,请名匠雕刻尊者传法之像,受信众香火。” 迦叶闻言,喜道:“善哉!真是一片诚心!难得!难得!” 迦叶于是留步,将那经书拿在手中,刻意做了个传法的姿态。 阿卢心领神会,忙上前拜伏,做出接经书的样子,将画师叫进来,以此情景图画。 等了一段时间,一幅栩栩如生的《迦叶传法图》便绘制而成了。 迦叶见状,甚是满意,道:“阿卢,本尊者观你佛缘不浅,那经书你修炼到何地步了?” 阿卢道:“回禀尊者,除香火愿力的修行法外,其他术法弟子都已参悟了。” 迦叶道:“如此观之,你悟性甚佳。那香火愿力之术暂且不必修炼,先练佛法修为。待你佛法初成之后,可来灵山寻我。” 阿卢道:“弟子记得了。” 迦叶点点头,纵祥云离去,心情十分不错 那阿卢十分机灵,行事作风甚得他的欢心。若其真有佛缘,投入到他的门下,日后遇到一些他不方便的事情也好让对方去办。 迦叶返回灵山,交了佛旨。 唐僧师徒此时还在赶路,并未走出车迟国区域。 车迟国后面便是通天河,河对岸则是西梁女国。 敖徒早已让化身带着虎先锋等人在通天河中静候。 太西花界之中。 敖徒在送走了孙悟空之后,亦有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 那一千两百女仙、一千两百男仙,被敖徒各自分配到二十四司,男女各占十二。 其中每一司设一个司吏小官,不入品级,属于是小到极点的官职。 不过即便如此,却也是在这些男仙女仙之中百里挑一的存在。 那些男仙女仙们全都抢着毛遂自荐,想要担任这一官职。溟娘亦精心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自认为可以打动真君。 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公平竞争的环节。 敖徒直接根据修为高低、气息强弱,从人群中选出十二个男吏、十二个女吏。 其余人只能羡慕的看着这二十四人,艳羡这几人的运气。 随后,敖徒给众仙发放了仙锄、仙剪等法器。 众仙职责各异,不过大体上是男仙负责浇灌泉水,女仙负责修剪花草。 众仙领了法器之后,便准备要开始工作了。 绛珠道:“真君,我还没领法器呢。” 敖徒道:“你不必了,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绛珠道:“是。” 其余女仙闻言,一个个看向绛珠,恨不得取而代之。 溟娘眼中亦有些嫉妒,不过她想到自己之前接触过绛珠,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通过对方,得到太西真君的关注。 敖徒让众人各自归位,他则带着绛珠来到宫阙正中。 在宫阙正中有一处仙泉,仙泉分做十二道溪流,交错从宫阙流出,遍布整个花界。 那些男仙最主要的职责便是用这仙泉中的泉水浇灌花界花草。 而敖徒这里是仙泉的源头,是仙泉仙力最强的地方。 在仙泉旁,有一小片空地,栽种着几株灵药,几株仙药。 这是此界药力最好的几株药了,当初金角刻意未摘,将其留给了敖徒。 敖徒伸手,将这几株药都摘了下来。 一共有三株灵药,四株仙药。 所谓灵药,药材有灵,便谓之灵药。 而仙药,顾名思义,是仙界的药。 绛珠未化形之前是一颗绛珠仙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属于是仙药的一种。 由此也能看出天界的残酷。 灵药和仙药相比较起来的话,一般来说仙药要更珍贵一些,不过有的灵药年份够久、灵性够足,珍贵程度也和仙药不相上下。 不过对敖徒来说,这些都只是寻常。 敖徒将这几株药摘下来后,拿出灵根·苦竹,栽种在上面。 虽然这苦竹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后的灵根,但灵根就是灵根,绝非这些药材能比。 敖徒嘱咐绛珠道:“每日浇灌一下此竹,细心照料。” 绛珠道:“是,真君。” 敖徒闻言,凑近了问道:“为什么不叫恩公了?” 绛珠面色微红,道:“恩公变回了这般模样,绛珠不敢乱言,怕坏了恩公大事。” 敖徒闻言,变回原身,笑道: “莫怕,此地止你我二人,并无外人。况且我这模样,许多人也都知道。” 绛珠听到敖徒说“并无外人”四字,心中不禁窃喜。 敖徒道:“好了,随我来,这平日里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事,都还要你做呢。” 绛珠忙红着脸跟了上去。 敖徒和绛珠说了一些她平时要做的事。 绛珠仔细记下,放在心里。 这时,外面有人求见。 敖徒一看,正是太白金星,还带着自家弟弟冥水星官小鼍龙。 对于太白金星的到来,敖徒并不意外。 太上道祖早就让金角和他说了。 他之所以要上天做官,根本原因是他那天在黑水河时一不小心把周天星斗大阵阵图露了出来,牵星引月,引得诸神注视。 故而玉皇天尊要接他上天做官。 玉皇天尊原本定的是什么官职敖徒不清楚,不过他知道,是太上道祖后来出手,弄出了这么一个花界,让他上来管理。 虽然敖徒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博弈,不过以目前的信息来看,敖徒认为这处花界是太上道祖用来保护他的。 虽然这花界名义上送给了王母娘娘,但其进出全靠太极符印,且位置位于离恨天兜率宫旁边,意义不言而喻。 假设说,敖徒被某个人追杀,穷途末路,不得已催动太极符印,进入花界避难,那对方会不会顺着踪迹打上离恨天,攻打花界追杀他呢? 敖徒认为,这样的人,应该不太多见。 敖徒催动符印,放太白金星和小鼍龙进来。 小鼍龙见到敖徒,喜道:“五哥!” 太白金星则忙用袖子掩住眼脸,道:“太西真君?太西真君何在?” 敖徒笑道:“金星何故遮掩,你难道不知我是何人?” 太白金星道:“不知!不知!” 敖徒道:“你看一看。” 太白金星道:“不看!不看!” 这个李长庚。敖徒忍不住笑了笑,变回太西真人的模样,道:“太白金星,贫道来了。” 太白金星这才将袖子拿了下去,见到敖徒喜道: “太西真君,我等众星闲来无事,在斗牛宫中办了个参星会,特来请真君一同参加。” 敖徒道:“贫道不善星象,去了只怕有失诸位雅兴。” 太白金星道:“真君莫忧,这参星会只是我等众星闲来无事所办,不参星,只交友。” 敖徒道:“只交友?” 太白金星道:“只交友。” 敖徒笑道:“贫道最喜交友,太白金星快请带路。” 敖徒命绛珠打理宫阙,他随太白金星、小鼍龙一起出了花界,到了那斗牛宫。 斗牛宫中,仍是那番场景。 众星君都假装不认识敖徒。 敖徒也都假装不认识他们。 两边重新结交,以兄弟相称,朋友相呼,聊的是各界趣事,断不提半个星字。 敖徒也乐的如此。 看看他们能忍住多久不问。 如此,过了半日,众星君也无人提及。 敖徒见系统奖励已经发了,便提出告辞。 众星君都来相送。 终于有人忍不住道:“太西真君,若日后遇着什么麻烦,还请莫要客气,尽管来找我们相助!”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尽管来叫我们!” 敖徒笑道:“一定!一定!” (本章完) 第160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自斗牛宫告辞,回了花界。 嘱咐绛珠不要让人打搅后,敖徒进入房间,查看奖励。 【奖励已结算,总共拦截二百九十二天。】 【获得奖励三转金丹。】 【获得奖励昆仑仙茶。】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拂尘。】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丹炉。】 【获得奖励息壤。】 【获得奖励古佛愿力。】 【多出天数一百一十二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险渡通天河。】 —— 【已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险渡通天河】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通天河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仙杏,七天/沉香木,半个月/大巫精血,一个月/灵根·三品白莲,一季/神通·先天八卦,半年/扶桑·残,一年/周天星斗大阵阵旗,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百一十二天】 敖徒将奖励取出。 三转金丹不必多说。 昆仑仙茶装在一个白玉小罐里,茶香内敛,那小罐亦是一件法宝。 后天灵宝拂尘卖相十分不错,道气十足;拿在手中,敖徒这位太西真人更加名副其实了。 后天灵宝丹炉就相对有些珍贵了。这丹炉三足两耳,是某种铜炼制而成,外有阴阳,内有八卦,在核心处,有造化二意,流转不息。 论品级,这丹炉和五火神焰扇是同级别的灵宝。 可惜,敖徒的炼丹术相对一般,使用这丹炉多少显得有些工拙器精了。 或许他也该钻研钻研炼丹术,毕竟他得了这一片药田,总不能空放着。 一季的奖励息壤,是一小捧神土,有百十来粒。传说中,“息壤长息无限,可以塞洪水”。这种神土十分珍贵,在现在已经极为少见。 敖徒没有洪水要去塞,不过他可以拿出几粒来,投入土地之中,用来种植灵根,有极大好处。 最后的古佛愿力,没有实体,直接落在敖徒身上,融入体内。 这种力量让敖徒体内的各种力量变得更加圆润融洽了一些,实力多了几分长进。 此外,敖徒的心神沉入其中,隐约见到一片圣地,佛寺倒塌,佛血撒遍土地,无数僧人端立着,两手齐举,鞠躬,然后跪拜,口中呼喊着某个人名。 敖徒听不清晰,想要仔细去听,恍然间,已经回来。 不去多想。 敖徒查看下次任务的奖励。 前面的奖励除了三品白莲外没甚么稀奇。 一季的奖励是先天八卦,传说可以推演万物,不知他获得了之后,能不能掐算出玉皇大帝的动作? 比方说算一算明天的雨数之类的。 当然,除了算雨数这种事外,先天八卦更重要的能力是推演,这一点对于阵法来说尤为重要。 拥有这一能力,无论是周天星斗大阵还是九曲黄河大阵都能得到一定的加强。 半年的奖励,扶桑·残。 扶桑是传说中承载太阳的神树,不知如今却为何残缺。 如今的天界,太阳的权柄大多被分润。 太阴星君尚有些实权。 太阳星君则完全是个虚职。 这一点,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太阳这个职位,权责太过强大,忌惮的人太多,自然要加以限制。 看完了奖励,敖徒从房间中出来,到那灵泉处的药田,将药田中原本的土收了,丢出三四粒息壤来,息壤随之延伸,须臾将药田填满。 敖徒重新将苦竹栽种在上面。 绛珠跟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好奇,但她并不多问。 随后敖徒便没什么事了。 通天河方面,化身早已布置完全。 有着车迟国留下的进度,这次应该大概率可以拿到一年的奖励。 得到周天星斗大阵阵旗,这阵法便算是完整了。 当然,如果能得到河图洛书的话,威力将能再上一个台阶。 左右无事,敖徒让绛珠去泡一壶昆仑仙茶品尝,他则拿着三转金丹钻研起来。 对于炼丹术,敖徒并无师承。 他只在平顶山时期,观看金角大王炼丹,偶然学会了一些粗浅手法。 不过虽然不会炼丹术,但敖徒手中却有三转金丹、六转金丹。 此时敖徒思考,他能不能通过金丹本身,将对应的炼丹术逆推出来呢? 敖徒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今他有丹炉,又有药田,如果能学会三转金丹的炼丹术的话,就可以自己炼制金丹。 到时候无论是自己吃、还是赏赐手下、亦或者去送礼,都十分不错。 这时,绛珠也泡了仙茶出来。 敖徒饮了一口仙茶,神清气明。 拿起三转金丹,敖徒用重瞳观察,解析其中炼丹的术法。 重瞳窥过去,见未来,见那三转金丹之中,有八千四百道步骤,敖徒一一反推,尽皆记下。 或许是实力所致,也或许是敖徒有些天赋。 看了一段时间后,敖徒觉得自己好像会了。 敖徒拿出丹炉,投入十几棵仙草、灵药,用五火神焰扇扇火,操控丹炉,当即开炼。 过程无非是以八卦操纵丹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把药材杂质移除,再以阴阳五行融合,造化成丹。 好像不是很难! 很快,十几颗仙草灵药的药力融合,一转金丹出现在丹炉里。 看上去没有什么缺点。 敖徒再炼,按照同样的方法,进一步淬炼药性,将一转金丹炼成二转金丹。 然而到了这一步,却有些困难了起来。 敖徒额头冒出汗珠。 一转时十分轻松。 然而到了二转,那丹药便不听他使唤,药性难以融合。 “绛珠,再泡仙茶来!” 绛珠闻言忙泡了仙茶过来。 敖徒正在炼制丹药,不敢分心,绛珠屈身将茶喂了敖徒喝。 仙茶入口,敖徒神明气清,明悟了一些问题,改变八卦的手法,用那健顺动入、险明止悦,再度炼制,丹丸渐成。 “成了?” 敖徒将二转金丹拿出来查看。 金丹饱满,丹香阵阵,云气环绕。 敖徒露出笑意,然而笑意未持续多久,丹丸表面露出一道裂纹,左右裂成两半。 炼坏了…… 敖徒皱眉,怎么坏的? 敖徒再度使用重瞳,观察三转金丹,窥过去,见未来,层层解析,然后再与自己炼的一转半金丹进行对比,试图找出失败的原因。 然而,找不到…… 这炼丹术,确实有那么一些复杂啊! 敖徒叹了一口气,想着是不是去兜率宫请教一下,但他转而又打消这个念头。 太上道祖让他管理这药田,是先将药田送给了王母娘娘,然后再让他来管理,中间折了一手。 这一手看似简单,但在名义上,他就不是隶属于兜率宫,而是隶属瑶池。 虽然很多人都清楚这药田是谁的,但至少在明面上他与兜率宫是并无关联的。 太上若想教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学会。 但若不想教他,他也不好主动讨要。 敖徒道:“张开嘴。” 绛珠愣了一下,意识到真君是在叫她,于是听话的将嘴张开。 唇间薄而红润,敖徒把丹放了上去,似碰一块胭脂软玉。 绛珠含着丹,呆呆的看着敖徒。 敖徒笑道:“虽然没炼成,但也没毒,放心吃吧。” 绛珠含着丹,口齿不清的道:“这丹药太珍贵了。” 敖徒笑道:“吃吧,不知以后还要炼坏多少,就叫你来做试药童子了。” 绛珠把丹吃了,敖徒叫她铺床整被,准备休息。 这时,符印反应,外面有人求见。 敖徒查看,见是金角大王,于是打开符印,让他进来。 金角见到敖徒,行了一礼,道:“大兄,劳烦从你这借过一下。” 敖徒看了看金角,见他手中拿着两卷书,身后背着一个筐,不禁问道:“贤弟,不知你这是干什么去?” 金角拿着两卷书道: “大兄,师祖突然传信,要看一看《丹经》和《器经》,我去送书过去,他在陆仟贰佰壹拾贰号药田,因为路远,所以从你这借过。” 敖徒惊道:“陆仟贰佰壹拾贰号?我这里是几号?” 金角道:“你这里是陆号,从你这可以直接通往陆拾号,继而至陆佰号,至陆仟号,再慢慢至陆仟贰佰壹拾贰号。” 敖徒点头道:“原来如此。” 敖徒看向金角大王手中的两卷书,《丹经》、《器经》…… 金角大王道:“大兄,你有什么事吗?” 敖徒道:“没事,你借过吧。” 金角点点头,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金角大王停下,转身与敖徒道:“大兄,我走了啊!” 敖徒道:“你走吧。” 金角欲走,迈了迈腿,又折返回来,道: “大兄,你刚刚在干什么?” 敖徒道:“没干什么,你若不来的话,我就准备休息了。绛珠,被褥铺好了吗?” 绛珠道:“真君,铺好了。” 金角大王闻言有些羡慕的道:“大兄好闲暇,不似兄弟我这般劳累。” 敖徒道:“贤弟,不知你如何劳累?” 金角道:“我要看管大小丹炉,不可出了差错;还要去天河边割些上好牛草备用;如今还要远路去送《丹经》、《器经》,实在辛苦。” 敖徒道:“如此,真是辛苦贤弟了。” 金角道:“唉……” 忽的,金角想到什么,道:“大兄,你既然闲来无事,可否替我走一趟,送一送这《丹经》、《器经》?” 敖徒看着那两本经卷,道:“这…这合适吗?” 金角道:“合适,帮忙送一送经卷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还要去割草呢,就请大兄帮帮忙吧!” 敖徒接过经卷,道:“那我就去送了。” 金角道:“大兄去吧,我把这一路上要用的符印给你。” 金角把背上的筐拿下来,往地上一倒,倒出几座山的符印来,金角在里面翻找,陆拾号、陆佰号、陆仟号、陆仟零壹号……陆仟贰佰壹拾贰号。” 敖徒从里面随手拿起一块,见上面标记着壹拾壹亿肆仟捌佰万柒仟玖佰贰拾字样。 敖徒暗暗咋舌,他想过老君的药田会有点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边,金角找了一番,将对应的符印都找了出来,交给了敖徒。 金角道:“劳烦大兄了,这些符印都是未曾炼化的,所以不能直接传送,只能由大兄一路走过去了。” 敖徒道:“不妨事,你放心去吧,我定把经卷送到。” 金角再次道谢,然后把筐一提,将几座符印山都收了进去,随后告辞了。 敖徒拿着那些符印,先从他所在的六号去到六十,然后再去到六百号,再去到六千号。 到了六千号后,剩下的就只能一点点的走过去了,他要去六千二百一十二号,还要走过两百多个药田。 行走的同时,敖徒忍不住看向手中的两卷经书。 他要不要看一看…… 如果他看一看的话,那他的丹术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但想了片刻后,敖徒还是放弃了偷看。 不做暗室亏心之事,才能问心无愧。 敖徒打定主意不去观看。 然而当他走到下一个药田时,突然间,不知怎么的,被人绊了一脚,扑的跌在地上。 那两本经卷,一本《丹经》,一本《器经》,俱都落在地上打开,内容被敖徒看到。 敖徒轻叹。 敖徒看过了经卷,继续向前走,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第六千二百一十二号。 进入这处药田,却见太上老君正坐在田间,身边摆着两个木桶。 敖徒上前欲拜,被老君起身拉住,老君道:“怎么是你来了?” 敖徒将金角所托告知。 老君笑道:“是我叫他送两卷经过来消遣,却不想他这般惫懒,反叫你来送。” 敖徒看向地上的两个桶,问道:“您这是在干什么?” 老君道:“我这些药田久不打理,都有些荒废了,我欲挑些水来浇地,挑些粪来施肥,奈何没带扁担,只能放在这里,等一个有缘人过来替我浇灌。” 敖徒道:“我来吧!” 老君道:“你带扁担了吗?” 敖徒道:“我用手提便是。” 老君道:“不好,你用手提,拿不稳,反伤了我的药草。” 敖徒道:“那我找个东西替一替。” 老君道:“你有什么东西来替?” 敖徒拿出玄金铁杆枪,道:“您看,此物可好?” 老君道:“不好!不好!这东西两头不平,当不得扁担,要选个两头平的才好。” 敖徒把桃木杖拿了出来,道:“这个可好?” 老君道:“不好!不好!这棍子坑洼不直,要选个笔直的,光滑的才好。” 敖徒闻言,拿出一块铁来,在手里一搓,搓成一根笔直的铁棍,道:“这个总行了?” 老君道:“这也不行,太轻!太轻!” 敖徒道:“要多重的才好?” 老君笑道:“要个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需得大小能变,两头有箍的才好。” 敖徒闻言,也笑了,道:“这我却是没有。” 老君道:“无妨,我刚刚卜了一卦,用不了多久,有缘人自会过来。” (本章完) 第161章 险渡通天河(一) 却说唐僧师徒过了车迟国,行在大路上,正值隆冬时节,朔风猛烈。 八戒把那两个蒲扇大的耳朵都用棉布包了起来,免得招风遭冻。 唐僧走在前面,听见有些浪声水响,道: “徒弟们,前面有条河,不知宽也不宽?有桥没桥?有渡没渡?” 八戒道:“师父,你怎的就知道前面有条河?” 唐僧道:“方才为师听见水响,故而得知。” 八戒道:“师父,哪里有水响,老猪怎么不曾听见?” 沙僧道:“二师兄,我也听见了。” 八戒道:“你也听见了?” 悟空笑道:“呆子,我们都听见了,就你听不见。你把那耳朵包着,能听见什么?妖怪来了都不知道,还不快摘下来。” 八戒捂着道:“不能摘,老猪耳朵大,招风,若摘下来被这寒风一吹,就冻坏了。” 悟空笑道:“你这呆子,亏你还是天蓬元帅呢。” 师徒四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时间,果然看见一条大河,只见那河: 洋洋吞华岳,长流贯百川。 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唐僧见了道:“徒弟们,又是一条大河,也不知有多少里宽,河里有没有妖精?” 悟空笑道:“师父,你怕什么?量这河里有什么妖魔水怪,也不敢上来触俺老孙的霉头。” 唐僧摇头道:“只怕妖魔变化了身形,变个渔夫、船家什么的,假意带咱们过河,等走到和河水深沉之处,把船一翻,连我拽下河去了。” 悟空道:“不会!不会!有老孙这双火眼金睛,什么妖魔瞒得过?” 八戒紧着身子道:“师兄,别说了,这河岸的风又冷又湿,还是先看看附近有没有渡船。若有,咱们早点渡河;若没有,咱们就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上一歇,再商量渡河的办法。” 悟空道:“也好,你等我看看。” 悟空腾起身子,在半空中遥望河岸两边,左右见不到半个船影。 悟空落下来道:“师父,这河水宽的很,弟子看过了,河岸两边都没有渡船。” 唐僧道:“这要如何是好?” 这时沙僧道:“师父你看,那边有个石碑。” 师徒四人走过去,只见那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通天河”,下面刻着十个小字:“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八戒道:“师父,这河有八百里宽啊!” 沙僧道:“似我那流沙河一般!” 唐僧道:“唉,如此大水相阻,如何西去?” 悟空道:“师父莫急,所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咱们找找附近的人家,问他们一个渡河之法。” 唐僧道:“嗯,说的有理。” 一旁的八戒被冷风吹着,来回转悠,无意间,见上岸有座庙宇,道:“师父,你看,那有座庙宇,庙旁必有人家,咱们到那去歇歇吧。” 唐僧点头,几人往庙宇走去。 庙宇不远,只有二三里,很快就到了。 师徒四人到了后才发现,这是座破庙。 只见那庙门残破着,一半碎在地上,看上去像是被砸破的,另一半还挂着,被风吹雨淋,上面的朱红漆色都掉了。 八戒道:“本想着能遮遮风,歇歇脚,却不想是座破庙。” 悟空踩过地上一块供奉的牌位,上面写着“灵感”二字,后面破碎了,不知写的是什么。 走进里面,那供桌、香烛等物也都是损坏了的。 八戒见那供桌桌面还算完整,便道:“师父,你起开些,容老猪我把这供桌搬起来,堵在门口,挡住外面的寒风。” 唐僧道:“八戒,辛苦你了。” 八戒道:“师父,这不算什么。” 八戒挽起袖子,两手扣住供桌,一用力,将其搬了起来,正要将其搬到门口挡风,忽的,那供桌底下突然跑出一个三尺高的黑影,转眼间就不见了。 八戒吓得一跌,把供桌摔在地上,桌腿都摔折了。 八戒道:“有鬼,有小鬼!” 唐僧闻言吓了一跳。 沙僧连忙护在唐僧身前,道:“鬼在哪?” 八戒指着后面道:“跑到后面去了。” 悟空笑道:“你们两个,担心什么,师父乃是佛子下凡,哪个鬼怪胆敢靠近?” 八戒道:“刚刚我亲眼看见,一个黑影跑过去了!” 唐僧道:“悟空,这……” 悟空道:“师父莫怕,待俺老孙前去看看。” 悟空走到后面,只见在那庙宇角落,一个瘦小黑影蜷缩在那里,身体打着抖,满身都是泥灰,故而看起来像是小鬼模样。 悟空道:“你是谁家小孩,怎么走丢在了这里?” 那小孩闻言,也不答话,害怕的向后缩着,但后面就是墙角,他怎么缩也缩不进去。 悟空伸手一提,将小孩提了起来,这小孩轻的可怜,约摸三尺高的身子,只有二十来斤。 悟空将其提着见了唐僧,道:“师父,不是鬼,是个小孩。” 唐僧道:“在这破庙里怎么有个小孩?” 沙僧道:“师父,你看他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又脏又瘦,想是谁家走丢的孩子吧?” 唐僧点点头,道:“八戒,你去拿些干粮给这孩子吃,再给他擦擦脸。” 八戒道:“师父,我这就去拿干粮,只是脸就先别擦了。” 唐僧道:“为何?这孩子脸上满是泥垢,擦擦岂不好些?” 八戒道:“师父,你是爱干净的人,不知道这泥垢的用处。泥垢虽然脏污,却能抗风防寒。这小孩这么小,皮肉都薄的很。咱们还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何人,在什么地方。若擦去泥垢,一时半会找不到他的父母,咱们也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孩子的皮肉遭风一吹,怕就被冻坏了。” 唐僧闻言,道:“善哉,善哉,是为师思虑不周了。” 悟空笑道:“师父,这事常人谁能想到?想是这呆子曾经在山里修炼过冬时,都是往那山野泥坑里一滚,滚个猪浑塘,好以此御寒,故而知道这些。” 八戒闻言,骂道:“弼马温,你才滚个猪浑塘呢,你那花果山的猴精也没好到哪去……” 一边说着,八戒一边从包裹中拿出几块干粮来,给那小孩,道:“吃吧,快吃吧。” (本章完) 第162章 险渡通天河(二) 却说唐僧等人拿了干粮给那孩子。 那孩子见到吃的,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庙里还是冷,唐僧又叫悟空点火取暖。 那孩子烤着火,吃着干粮,心中也知道了唐僧等人不是坏人,于是放下警惕。 唐僧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怎么落在这里?” 那孩子道:“我叫石头,是庄里的,是我爹娘送我来的。” 唐僧惊讶道:“你爹娘送你来的?他们为什么送你到这?” 小石头道:“因为我爹娘说,外面有吃人的妖魔,所以送我进来。” 悟空一听妖魔,来了精神,道:“是什么样的妖魔?” 小石头年纪太小,看了看悟空,含糊着说不出来。 八戒道:“你家在哪?” 小石头道:“我家在庄子里。” 八戒道:“庄子在哪?” 小石头道:“庄子就在庄子里啊!” 八戒道:“这孩子。” 唐僧道:“孩子,你可还记得你家在什么地方?” 小石头道:“记得。” 唐僧道:“那你指路,我们带你回家可好?” 小石头闻言,忙摇头道:“不行,不能出去,娘说了,外面有吃人的妖魔,出去就要被妖魔吃了。” 悟空道:“有老孙在,怕什么妖魔啊!” 小石头摇着头,拿着干粮,转头又跑到角落去了。 沙僧道:“大师兄,真怪啊!” 悟空道:“怎么怪?” 沙僧道:“大师兄,你想想,若是真有妖魔吃人,这庙宇这么破,供奉的牌位都碎了,这孩子怎么会没事的?” 悟空道:“说的是啊!” 八戒道:“这么一说,有道理啊!这么看来,那妖魔是假的?” 悟空道:“可若是假的,这孩子的父母怎么把孩子送到这里,还说外面有妖魔?” 八戒想了想道:“不会是这孩子的父母要把这孩子丢了,故而才这般哄骗。” 唐僧闻言道:“阿弥陀佛,天下哪个父母能舍得如此狠心,丢弃自己的孩子?” 几人坐在一起,商量不出个结果来,外面天色渐晚,便决定先在破庙中暂住一晚。 入夜,那小石头不知从哪拿出来一套被褥,蹑手蹑脚的,走到供桌旁,准备钻进去睡。但因为供桌之前被八戒摔断了一条腿,故而向一面歪倒着,小石头很难直接钻入。 悟空见状心道,这孩子居然还带着被褥,那这样看来这孩子应该不是被遗弃的,毕竟如果是被遗弃的话,就不需要给被褥了。 却不知其中究竟为何。 最终,小石头还是勉强钻了进去,蜷缩在供桌下睡下。 半夜三更,一个男人冒着夜色,悄悄来到了破庙外面。 他拿着吃的,准备进入破庙,却因为大意,不小心惊动了在庙外拴着的白龙马。 白龙马吟。 男子一惊,连忙躲了起来。 庙内,沙僧惊醒了过来,道:“不好,有人偷马!” 沙僧赶忙出去查看。 那男子藏着身体,不敢露头。 小石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紧张的向外看去,对外面的情况似乎十分关注。 悟空看似睡着,却是练气存神,一直注意着这些;他见小石头的反应有些异常,于是出了元神,飞到外面。 男子此时在外面死死的藏着,尤其是当他看到沙僧出来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僧的相貌极为粗犷,青黑的脸,手脚筋节,乍一看和妖怪没什么两样,仔细一看就更像是吃人的妖魔,再加上是在夜间,男子被吓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沙僧只是随便向外看了两眼,见白龙马无事,便又回去了。 男子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回去。 悟空见状跟上男子,走过岸滩,到了一处村庄之中,名陈家庄。 男子是陈家庄里的一户人家。 悟空跟上去,却见那男子回到家中,放声痛哭。 男子之妻忙道:“怎么了,是不是石头出事了?” 男子哭道:“是我对不起石头,那灵感大王庙中,来了一个妖怪,不知是个夜叉还是什么精怪,石头怕是…怕是已经被他吃了!” 其妻闻言,泪水止不住落下,连连责怪男人,当初非要将石头藏在灵感大王庙中。 悟空在暗中听的十分疑惑,他基本已经听出,这二人就是那小孩的父母,只是不知道二人为什么要把孩子藏在破庙中。 想了想,悟空心道,管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再困难,还能难得住自己不成? 于是悟空返回元神。 待次日天亮,悟空将小石头父母之事和唐僧说了。 唐僧听后,便说要带小石头回去。 悟空等人也都答应下来。 师徒四人半哄半强制的,将小石头带离了破庙,往陈家庄走去。 路上,有几个陈家庄的村民看见,辨认出来,道:“这不是老四家里的小石头吗?快去找庄主,这次可不能再让人跑了!” 在这陈家庄,有个庄主,名下的土地田产最多。大庄主叫陈澄,二庄主叫陈清,二人是兄弟, 说起这两个人,他们虽然为富,却也有些善行,平日里经常做一些修桥补路、行善积德的事。 只可惜,这二人现在俱都已经绝后。 那陈澄原本有一女,名叫一秤金。 所谓三十斤为一秤,一秤金便是陈澄行善积德,使足了一秤黄金后,才生下的女儿,故而取名叫一秤金。 那陈清则原本有一子,叫陈关保,是在关圣帝君的庇佑下所生,故而取名为关保。 如今这一儿一女都已经亡故了。 只因几年前,轮到他们家祭祀。 按照规定,陈澄和陈清将这一儿一女都含泪祭祀给了通天河里的灵感大王。 那灵感大王是十三年前来到通天河中的一个妖怪。 其神通广大,每年要吃一个童男,一个童女,若百姓祭祀了童男童女,给他吃了,他就保佑庄子一年风调雨顺,如若不然,就降下灾祸。 百姓无法,只好年年祭祀童男童女,持续了十三年,总共祭祀了十三个童男,十三个童女。 然而就在今年,河中来了另一个妖怪,叫平幽大王。 平幽大王来后,从天上伸出一只大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那灵感大王抓起来吃了。 自此通天河易了主,被平幽大王占去。 这个平幽大王比之前的灵感大王好上许多。 灵感大王一年要吃掉两个孩子,而平幽大王一年只吃一个。 这一下就相当于直接拯救了一半的孩子。 不过平幽大王也有要求。 平幽大王要求他们一次要祭祀够十三年的童男童女。 因为平幽大王受了伤,要一口气吃十三个童男童女才能恢复伤势。 等祭祀过后,平幽大王伤势恢复,就会保佑他们十三年风调雨顺。 同时,还会施展大法,救活之前被灵感大王吃掉的那些孩子。 十三个孩子换十三年风调雨顺,以及之前被吃掉的二十六个孩子…… (本章完) 第163章 险渡通天河(三) 却说唐僧师徒四人带着小孩,往陈家庄而去。 小石头坐在八戒挑的担子上。 一开始,小石头还百般不情愿,害怕出去后就被妖怪给吃了。 但被八戒挑着走了一段路后,小石头发现外面竟然真的没有妖怪,心中的不情愿很快便消散了,转而开始期待回家。 这样大的孩子,哪有不想家的? 路上,遇着几个村民,是小石头的叔伯,小石头还高兴的打着招呼。 悟空笑着道:“小孩,你看吧,有俺老孙在,哪有什么妖魔敢过来?” 小石头高兴的道:“谢谢猴子叔叔!” 悟空道:“你这小孩!” 八戒笑道:“你叫错了,该叫他弼马温叔叔!” 悟空道:“去,呆子!” 小石头道:“大猪叔叔,什么是弼马温啊?” 八戒道:“你这孩子,叫猪叔叔也就罢了,怎么还加个大字?老猪我当年可是天蓬元帅!” 悟空等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后,唐僧骑着马道:“悟空、八戒、悟净,还不知这孩子家中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他们将孩子藏在破庙之中;若是力所能及,咱们就帮上一帮,行一行善事,也算是积一场功德。” 悟空笑道:“放心吧,师父。任他有什么事,怎么难得住俺老孙?” 八戒道:“能有什么事?我看啊,多半是这户人家穷,要交人头税,这才把孩子藏了起来。若要解决也不难,只要把师兄的私房钱施舍给他们就行了!” 悟空道:“呆子,我几时有私房钱?” 八戒道:“你有,我看见过,就在你怀里!” 悟空道:“还敢胡说,我怀里哪有钱?我倒看见你的耳朵里藏着私房钱!” 八戒闻言,吓得忙将耳朵贴了起来,防止悟空来抢他的钱。 师徒几人说说笑笑,走进陈家庄。 悟空昨天跟着男人去了其家中,故而认得路,带着唐僧等人走了过去。 几人远见几间屋子,外面有栅栏,还未走近,小石头便高兴的跳下了担子,道:“到了,到了,这就是我家!我去叫我爹娘!” 小石头跑了过去,轻车熟路的从栅栏的空子钻了进去。 家里,陈四和妻子正一边哭着,一边烧着纸钱。 妻子道:“我的儿啊,可怜你刚刚五岁就做了鬼,也不知娘烧了纸钱过去,你会不会用。若不会用,买东西时岂不被那些老鬼哄骗?娘多烧些纸钱给你,叫你哪怕被骗了,钱也够用。” 陈四道:“石头啊,是爹对不起你!爹原以为那灵感大王死了,庙也砸了,便无人去了,把你藏在那,等过了年就接你回来!哪成想那里还有妖怪!是爹害了你!你别怪爹,爹给你做了些纸包子,你带在路上慢慢吃……” 小石头见此,高兴的道:“爹,我不怪你!” 陈四闻言,扭过头,看见小石头,吓得侧着身子滚倒在地上,慌道:“石头!你!你!” 小石头道:“爹,你怎么了?” 陈四直张着嘴,说不出话。 小石头拿起一个纸包子,一捏,是个纸的,有些失望的道:“爹、娘,我想吃真包子。” 其母反应过来,抱住儿子哭道:“儿啊,老天保佑,你没死!” 陈四也缓了过来,惊道:“谢天谢地,石头,那妖怪没把你吃了,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小石头道:“是几个和尚叔叔送我回来的。” 陈四道:“几个和尚,他们在哪呢?” 小石头道:“他们在外面。” 陈四道:“快,带我们去拜谢恩人。” 小石头带着其爹娘,走到外面,打开栅栏。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高僧。 陈四夫妇忙拜道:“多谢长老救小儿回来。” 唐僧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不必客气。” 唐僧后面的八戒闻言,站出来道:“怎么不谢谢我啊,是我把你儿子一路挑过来的!” 陈四看见八戒,吓得一跌,道:“妖怪!猪精!” 其妻子同样十分害怕。 八戒道:“你这人,不谢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说我是妖怪?” 沙僧笑道:“二师兄,怪你长得太丑了。” 陈四看见沙僧,更害怕了,道:“夜叉!夜叉!” 悟空笑道:“沙师弟,你还不如八戒呢!” 陈四看见悟空,道:“雷公!雷公!” 八戒笑道:“师兄,他说你是雷公呢!” 悟空道:“雷公是我重孙呢!” 陈四闻言,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拉着妻儿躲进了房中。 唐僧四人站在外面,好生解释了一番,才终于将事情解释清楚。 陈四夫妻二人打开门,撤去了家中的牌位,请唐僧几人进入房中,倒了热水。 陈四妻子下去准备斋饭。 陈四和唐僧等人说话。 唐僧问道:“施主,不知你有何难处,为何要狠心将自己的孩子藏在破庙里呢?” 陈四叹道:“长老啊,不是我狠心,是我没办法啊!” 唐僧道:“施主,你有什么难处就请说出来吧,贫僧这几个徒弟本领高强,他们都会帮你的。” 八戒道:“是啊,我们都会帮你的。” 悟空道:“快说吧!” 陈四道:“我知道几位长老相貌奇特,都有本领,可纵使你们有本领,只怕也是帮不了我的忙的。” 悟空道:“你这家伙,真是急死俺老孙了。这一路上,就是妖怪老孙也拿了不知多少个了,还有什么是俺老孙帮不了的?” 陈四喜道:“长老会拿妖怪?” 八戒笑道:“我师兄是齐天大圣下凡,惯会捉妖拿怪!” 悟空笑道:“怎么,看你这样,莫非还真是遇到了妖怪不成?” 陈四道:“是啊!不瞒长老,我之所以把孩子藏到那破庙里去,就是因为妖怪害的。” 悟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俺老孙好替你捉妖拿怪。” 陈四道:“事情还要从十三年前说起。我们这个庄叫陈家庄,有几百户人家,背靠着通天河,多年来也不曾少了生计。十三年前,河里来了个灵感大王,年年来庄上施甘雨、落庆云,保佑一方黎民。” 悟空道:“这不是好事吗?” 陈四道:“唉,若只是如此,自然是好事。可那灵感大王不仅仅只是施甘雨庆云,还要降祸生灾。他要我们一年供奉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给他吃了,他才肯保佑,不然就要生祸了。” (本章完) 第164章 险渡通天河(四) 却说悟空得知了灵感大王的行径后,冷笑道: “好个大胆的妖怪,竟敢在此吃童男童女!想是今年轮到你家了。你且放心,那灵感大王若敢来,老孙就帮你拿了他,叫他再不能为祸!” 陈四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个灵感大王已经死了。” 悟空道:“死了?” 陈四道:“死了,就连他的庙宇也被乡亲们砸了,长老之前所住的破庙,就是往年祭祀那灵感大王的庙宇。” 悟空道:“我道是什么神灵的庙宇,原来是个妖怪的庙。” 八戒道:“那这妖怪都死了,你还怕他干什么?” 沙僧道:“想是那妖怪的魂魄还在作祟吧?让大师兄去地府一趟,叫鬼差把那妖怪的魂魄勾走就行了。” 陈四道:“不是,不是。你们有所不知,那妖怪不是老死的、病死的,他是和另一个更厉害的妖怪争斗,被那个更厉害的妖怪给吃了。” 众人闻言,尽皆惊讶。 悟空道:“是什么妖怪,把他吃了?” 陈四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怪,只知道那妖怪名叫平幽大王,是今年初春来的,来时纵着一片黑风红云,阴风阵阵,把全庄的人都给惊动了。” 悟空道:“平幽大王,他长什么模样?” 陈四道:“不知是什么模样,只知道长得大。” 悟空道:“怎么知道他长得大?” 陈四道:“那妖怪来时,身子藏在云中,有黑风遮盖着,看不清样貌。其声音如雷震一般,他伸出手,手掌有几十丈宽,数百丈长,伸进通天河里,一把就把那个灵感大王给抓出来吃了。因其手大,故而知道长得也大。” 悟空道:“你们没看见那妖怪的模样,怎么知道他把灵感大王给吃了,莫不是他吃的时候,单把嘴给露了出来?” 陈四道:“没看见脸,也没看见嘴,只听见咀嚼声,故而猜出是被他给吃了。” 悟空闻言,若有所思,想了想问道: “那这妖怪来了之后,比那灵感大王如何?” 陈四道:“比那灵感大王好些,只是于我家却不好。” 悟空道:“怎么个于你家不好?” 陈四道:“那平幽大王说,他是受伤来的,要我们今年祭祀十三个孩子,给他吃了,他好疗伤。待他伤势好了,保佑我们十三年风调雨顺,还施法把先前被灵感大王吃了的孩子救活回来。” 悟空道:“如此看来,你家被选上了?” 陈四道:“没有,那平幽大王让我们在今年过年的时候祭祀,还没抽签。但我们这一共就几百户人家,适龄的就那么多,一下选十三个孩子,只怕大概率要被选上。在上个月,庄主说让各家各户把孩子聚集起来,先把签给抽了,是我把孩子藏了起来,对外只说是丢了。庄主带人来搜查了好几遍,没能找到。因为缺人,抽签只能耽搁了下来。” 悟空道:“少你一个就不抽了?” 陈四道:“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人家,有掉水里的、有被马猴抱走的、有被贩子拐走的、有被风刮走的、有自己走丢的,各式各样,那些参与抽签的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家,故而至今还没开始。” 悟空笑道:“你们倒是有办法,只是可怜了那些老实人家。只剩下不到二十家,从里面抽十三个,那还不如直接都去了算了。” 唐僧道:“悟空!” 陈四叹道:“唉,是我们这些人对不起那些人家,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能忍心割舍自己的孩子呢?以前一年只要两个,都想着轮不到自己,十三年也就这么过来了,如今一下要抽十三个,谁也不想看着自家孩子活生生的祭祀啊!” 悟空笑道:“你放心,如今俺老孙来了,你们就都不用祭祀了,这事我管定了。” 陈四闻言,忙拜道:“多谢长老们,长老们若能除掉那个妖怪,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这辈子都不会忘啊!” 悟空道:“起来!起来!不用跪拜!不用跪拜!” 正说着,听见外面喧喧嚷嚷。 悟空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只见是一个老者带着一众村民百姓围了过来,堵在了外面。 陈四道:“是庄主他们,想必是各位长老进庄时被人看见,他们抓石头来了,我快去把石头藏起来。” 悟空道:“不用藏,有俺老孙在,谁敢过来抓人?师父,你们且在这等着,看老孙过去会会他。” 悟空言罢,把身子一扭,变个小和尚,走了出去。 陈四看的目瞪口呆,道:“这这这,孙长老怎么变化成这般模样了?” 八戒笑道:“这算什么,我大师兄有七十二般变化,什么都能变。” 陈四道:“孙长老可真是好神通啊!” 悟空走到外面。 一众村民看着悟空。其中领头的二庄主陈清与身边的几个人道:“你们说的四个和尚,就是这个小和尚吗?” 那几人道:“不是这个和尚,是三个怪和尚,看着怪吓人的,还有一个骑马的和尚,里面没有这个和尚。” 陈清闻言,问悟空道:“小和尚,你是从哪里来的?陈四在不在里面?” 悟空道:“施主,我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听说这里有个妖怪作乱,特地来给你们降妖除怪。” 陈清闻言,笑道:“你这小和尚,真会夸口。那东土大唐离这里有五万四千里路,你这么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和尚,怎么来的?你若是缺了银子使,到我庄上来,我赠你些行脚银,却不可说此大话,不然引灾招祸,丢了性命!那陈四呢,快叫他出来,今天乡亲们都在,他怎么也躲不过去,若不出来,我们就不走了!” 悟空笑道:“你这老头,我知道你们过来是要干什么,不就是想抓孩子去给那妖怪祭祀?如今老孙来了,管拿住那妖怪,你们再不用祭祀了!” 陈清闻言,生起怒来,道: “你这小和尚,怎么敢说这样的大话!快让开,不然我令人将你乱棍打出我陈家庄!” 悟空道:“你这老头,认不得真神。不信我和尚,反信那妖怪!你可知,老孙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言罢,悟空现出本相。 (本章完) 第165章 险渡通天河(五) 却说悟空现出本相,村民们见了,都被吓了一跳,跌跌爬爬喊道:“妖怪!妖怪!” 陈清身边的村民道:“庄主,就是他,还有两个更吓人的和尚!” 陈清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河里的平幽大王的,模样比这干瘦猴子厉害多了,想起这猴子刚刚说过的话,陈清呵道: “乡亲们,别怕!这妖怪和尚如此羸瘦,能有多大本事?大家一起赶走他!” 陈清作为庄主,平日里有些威望。村民们听了,又仔细看了看悟空,见悟空果然干瘦,不算凶恶,于是心中惧意退了不少。 一些胆大的,从一旁拿起锄、锹,抽出栅栏里的木头,捡起砖石,一齐围上来,朝悟空打。 “打妖怪!打妖怪!” 悟空嬉笑着,不躲不闪。 唐僧在屋里见此情景,道:“八戒,快看,不好了!” 陈四在一旁担忧的道:“唉呀,这样下去,孙长老可不被他们打死了吗?我快出去拦住他们!” 唐僧道:“不是,施主。贫僧是怕我那徒弟被他们打的急了,发起性来,下手没个轻重,动一动手把他们打死了!” 陈四道:“啊?” 八戒道:“施主,你不知道我师兄的神通。他有担山填海之力,追月逐日之功。那些人若把他惹的急了,他把手推一推,那些人就四散着飞到西天去了!” 陈四道:“这这这,孙长老有这么大的神通啊!” 八戒道:“可不是吗!师父,我快出去看看啊。” 唐僧道:“快去!快去!” 八戒连忙出去。 外面,孙悟空果然被那些村民打的烦了。 虽然连身上的毫毛也没掉一根,但总被人打着,也不利落不是? 悟空把身子一抖,将围着的那些人都震飞了出去。 那些锄、锹、棍、棒、全都震成了两半,村民们也全被震的筋疼骨痛,倒在地上呻吟。 八戒赶忙道:“师兄,你可不能杀生啊!” 悟空笑道:“放心吧,老孙收着力气呢!不然这抖一抖身子,就把他们震到南天门上去了!” 众村民听了,无不心骇。 悟空把那獠牙一龇,身子迎风便长,大了十丈,仅一只脚就有一两丈长,往地上一跺,地都晃动了三分。手里捏一根铁棒,戳在地上,似根撑天的柱子一般。 悟空道:“我把你们这些痴愚蠢笨的村民,老孙好心替你们除妖,你们反倒来打俺老孙,我看你们是要讨打!” 悟空佯装要打。 村民们吓得脸色惨白。 唐僧连忙出来,道: “悟空,不要动手。这些村民肉眼凡胎,不识得你的本领,错将你认成了妖怪,你莫要因此怪罪他们。” 众村民闻言,一个个都跪在地上,道: “神仙爷爷啊!是我们认错了,看走了眼,不识得真神,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悟空道:“既然如此,饶了你们死罪也罢,一人过来领一铁棒活罪!” 众村民哭着道:“爷爷啊!您这根铁棒子,莫说领一铁棒,就是放地上,滚一滚,我们也死了,求您饶我们一条生路吧!” 唐僧道:“悟空,看在为师的面上,就暂且饶他们一次吧!” 悟空道:“俺老孙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们这次,若以后再犯,必不饶恕!”说罢,变回了原形。 众村民连连道谢。 陈清也被迫躬身道谢,只是心中难免有一些不甘,不过他也识时务,知道此时反抗不得,便将心中不甘压下,见唐僧和善,又是师父,上前道: “老朽多谢长老求情,不知长老尊姓大名,是从何方而来,竟有这样的高徒?” 唐僧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法名三藏,这三个都是贫僧的徒弟。” 陈清道:“原来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难怪有这样的本领!” 悟空道:“老头,别套近乎,你是不是来抓孩子去祭祀的。” 陈清道:“这…是。” 悟空道:“你这老家伙,就这么卖力的给那妖怪做事?老孙都说替你降妖,你还让人来打俺老孙,难道你的家中就没有子孙吗?” 陈清闻言,老眼淌泪,道:“老朽,老朽家中没有子女啊!” 悟空道:“那想是你助纣为虐,故而无后!” 陈清闻言,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身旁的村民赶忙扶住,敢怒又不敢言的看向悟空。 屋里的陈四见状出来,小声与悟空道:“孙长老,别说了!” 悟空道:“怎么了?” 陈四道:“庄主他是个好人,平日没少行善事,只是他与他哥哥家的一儿一女前两年都已经祭祀了。” 悟空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唐僧道:“阿弥陀佛。” 陈清忍不住拂面抹泪。 村民中也有许多人,或悲伤、或哭泣。 悟空道:“行了!是俺老孙错怪你了!大不了老孙帮你们把妖怪降了就行了!” 陈清闻言,没作声,走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位神仙长老,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和尚,路过此地,若是缺少银两,我家中有些资产,愿意变卖了土地房屋给你们当做盘缠,只求你们不要再管此事可好?” 唐僧见状,忙搀扶道:“老施主,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陈清低着头,也不起来,人群中这时又走出二十来个村民,和陈清一起跪倒在唐僧师徒面前。 唐僧急道:“施主们,你们这是为何呢?” 陈清磕头道:“求圣僧不要再管了!” 其余人也道:“求圣僧不要再管了!” 悟空看着这二十几人,想了想,明白了原由,道:“你们都是往年那些祭祀的人家,可对?” 陈清道:“是。” 悟空道:“那这便是你们的不对了,想是那妖魔说能救活你们的孩子,你们就听信妖魔之言,反而要害别人的孩子,岂有这样的道理?” 陈清闻言,满面泪痕道: “神仙长老,我们何时要害别人的孩子?往年间,是我们的孩子祭祀,保佑了全庄的平安。如今轮到他们祭祀,就叫我们害他们的孩子,难道我们的孩子就白死了吗?” (本章完) 第166章 险渡通天河(六) 却说陈清言罢,身边的二十几人都难忍悲痛。 这些都是家中祭祀了孩子的,自然对陈清的话感同身受,身后的村民们也或多或少有同情之色。 当然,也有和其态度相反的。 那些像陈四这种,要在这次祭祀中祭祀自己孩子的,自然就与陈清等人相悖。 不过陈清此次带人过来抓小石头,带的都是偏向他这边的人手,因此此时的村民们大多都同情陈清等人。 悟空最看不得这些,各有各的难处,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八戒道:“师父,这下可难了。” 唐僧叹气。 众人僵持间,后面传来一阵拉扯声,继而是小孩哭泣,女人粗劣的辱骂声。 两个村民不知什么时候翻进了后面,把小石头抓了出来。 小石头吓得哭着喊着叫娘。 陈四的妻子拉扯着,可一个女人,怎么斗得过两个男人?只好连骂带拽,被那两个村民拖着在地上走。 一时间哭闹声、辱骂声不绝于耳。 沙僧见状,去拦住那两个村民。 两个村民见沙僧的模样,便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撞在沙僧的身上,却怎么也撼动不了半分,那沙僧简直就像一堵墙一般。 沙僧道:“你们怎么对孩子下手,快把孩子放下。” 两个村民闻言,虽然害怕沙僧,但还是硬气道:“不放!” 沙僧道:“你们这样我只能动手了!” 两个村民依旧不放,咬牙道: “你动手吧,打死我们也不放。凭什么说好的抽签,他们就把孩子藏了起来,不顾我们的死活,如今说什么也不放。” 沙僧闻言,刚准备动手又停了下来,看向唐僧道:“师父,你看这……” 唐僧无可奈何。 来时怎么也没想到,这陈家庄如此复杂。 如今的陈家庄,大致分为了四拨人。 第一拨是那些事不关己的人,人数最多。 这些人看似事不关己,但其实还是偏向祭祀,毕竟祭祀后,就能够保佑大家十三年的风调雨顺。 第二拨是那些之前祭祀过的人,如陈清等人。 他们主张祭祀,希望祭祀后,可以救回自己的孩子。 第三波是那些祭祀抽签的,把自家孩子藏起来的人,如陈四等人。 他们不愿意祭祀,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 第四波是那些祭祀抽签的,没把自家孩子藏起来的人。 他们一方面反对祭祀,另一方面又愤恨陈四这些把孩子藏起来的人,因为这些人的孩子藏了起来,他们的孩子就大概率会被抽中。 因此他们这次才和陈清等人一起来抓小石头。 四拨人互相纠缠着,谁又能说谁是错的? 众人互相责骂,陈四的妻子骂那两个村民给妖怪做事,抓她的孩子;那两个村民骂陈四妻子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她的孩子心疼,他们的孩子就不心疼? 几人一开始还稍有收敛,但很快骂的急了,各种粗鄙难言之语一连串的喷出。 唐僧是个好和尚,听着这些话,简直坐立难安。 悟空抓着耳朵,呵道:“行了!都别说了!” 众人被悟空呵断话语,一时场上噤声。 悟空道:“你们争过来,争过去,都是为了孩子。可那妖怪的话岂能相信?他说保你们平安、救活你们的孩子,人都死了十三年了,早就投胎转世了,还怎么救活?那妖怪诓骗你等凡人,哄信你们祭祀,等他伤势好了,说不定就把你们全都吃了!” 众村民闻言,不禁害怕了。 陈清道:“不,平幽大王不会骗我们,他是好人,他还吃了作乱为害的灵感大王,给我们报了仇。” 悟空冷笑道:“你们这些肉眼凡胎,痴愚蠢笨的人,知道什么?你们说他吃了灵感大王,却连那妖怪的面都没见着,也没亲眼见他吃过,怎么敢说他吃了?指不定那妖怪使了个障眼法,一个是灵感大王,另一个也是灵感大王,哄了你们,好让他多吃人。等到来年,他再复变个别的什么大王,叫你们祭祀,再多吃些。” 众百姓听了,又惊又惧,心中动摇起来。 但也有些人不信,几人道:“平幽大王救过我们,他不是坏人!” 悟空道:“救过你们,怎么救的?”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一人道:“我在城里做匠,回来时遇到强盗劫财杀人,慌乱间胡乱念了平幽大王的名字,他便现身救了我的性命。” 一人道:“夏天时我在河里捕鱼,船只被浪打翻,是平幽大王救了我上岸。” 一人道:“我走夜路时,遇着精怪,迷了路途,左右走不回去,后来念了两句平幽大王,便被救出。” 八戒道:“这妖怪还真灵啊!” 悟空道:“这么说,你们见过那平幽大王长什么模样了?” 一人说:“是一只三丈高的虎豹。” 一人说:“是一条带着独角的五尾赤鱼。” 一人说:“是一个美艳的女子。” 悟空道:“你们说的各不相同,管是那妖怪变化了哄信你们的。强盗、风浪说不定都是他所化,待俺老孙去捉了他,问个明白!” 言罢,悟空一纵身,飞去了。 唐僧见状道:“八戒,你去帮帮悟空。” 八戒应了一声,也飞走了。 百姓们惊的直呼神仙。 陈清见状,知道没办法了,想了想道: “圣僧,高徒所言,老朽虽不能苟同,但圣僧远道而来,我愿尽地主之谊,请圣僧移步舍下歇息。” 唐僧道:“那这孩子。” 陈清道:“就先放下,等后面再说吧。” 唐僧喜道:“阿弥陀佛,施主能看开此事,再好不过了。” 陈清叹道:“这孩子有圣僧师徒相救,可我那可怜的孩子有何人相救?” 唐僧道:“人死不能复生,施主可还有什么亲眷,过继一个也好。” 陈清道:“家中只有一个大哥,他唯一的女儿也祭祀了。” 唐僧:“……” 另一边,悟空纵云来到通天河。 八戒也跟了过来。 悟空道:“呆子,你过来干什么?” 八戒道:“师父叫我过来,与你做个帮手。” 悟空道:“也好,我不善水战,你下去打探打探,引那妖怪上来,我动手捉住他!” 八戒道:“好!” (本章完) 第167章 险渡通天河(七) 却说八戒一个纵身,跳入水中,潜至水底。 只见那水下,有一座楼台府邸,上有“水鼋之第”四个大字。 八戒见状,心道:“此处定是那妖怪洞府!” 八戒道:“妖怪,出来,快出来!” 水府内,血海大王躺靠在宝座上。 身边是白骨精服侍。 脚下有一个白壳老龟,又叫白鼋。 那白鼋壳上顶着一个鱼缸,鱼缸里有一尾金鱼。 敖徒把散魄葫芦祭在空中,操控葫芦中的散魂收魄之气不断打在那金鱼身上;同时,敖徒细细控制着力度,不让那金鱼死了。 这金鱼自然就是灵感大王。 悟空有一点说对了,他确实未吃这灵感大王,而是将其留了下来。 对他来说,这灵感大王后面还有些作用。 此时敖徒是在用散魄葫芦收取灵感大王体内炼化过的魂魄。 灵感大王吃童男童女,享用供奉,为的是将其炼化了修行;那些童男童女的魂魄并没有进入轮回,而是被灵感大王吞下炼化了。 敖徒此时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已经被灵感大王炼化的魂魄从灵感大王体内分离出来。 这一步其实并不算太难,因为灵感大王学艺不精,只把魂魄炼化了,但真灵仍有许多残余,远没有自己当年炼化比丘僧时炼化的彻底。 唯一的难点在于,灵感大王本身对敖徒还有些作用,不能让他死了,所以动手时要收着力,因此才十分麻烦。 敖徒小心翼翼的从灵感大王体内提取出死去孩子的真灵。 过程中,灵感大王痛苦的挣扎着。 本质上,这些孩子的真灵已经被他炼化,融入他的魂魄,属于他魂魄中的一部分,只是融入的不太彻底罢了。 敖徒现在的行为就像是从他的灵魂上一点点切割,将其中的真灵取出。 灵魂上的疼痛比肉身还要强烈百倍。 敖徒这样的做法,灵感大王岂能不痛苦? 奈何灵感大王头顶上悬着一朵黑莲,将其死死的镇压着,让其使不出半点法力,只能像一条普通的金鱼一般,不断的撞击着琉璃鱼缸。 忽的,敖徒喜道:“好了!” 只见一片完整的真灵被他顺利取出,并无破损。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只要以这块真灵为基础,慢慢温养魂魄,炼制肉身,便可将人复活。 当然,这只是对敖徒来说容易。 对于其他人,想要仅靠一片真灵复活一个人,难度绝对非同小可。 敖徒只取了一片真灵,也就是可以复活一个孩子。 至于其他的孩子,还在灵感大王的肚子里。 不过那些敖徒就不用管了。 只要他复活其中的一个人,剩下的人自然会有人帮他复活。 毕竟是,叫天天应,叫地地灵。 这时,虎先锋来报道:“大王,猪八戒在门外挑战!” 敖徒道:“你去领兵与他打斗,不过切记不可出水,小心岸上有孙悟空。” 虎先锋道:“是,属下领命!” 虎先锋随后带领三百水族兵将,打开大门,跨出水府,见到八戒正在叫骂,虎先锋道: “大胆猪精,安敢搅乱我通天河水府?” 八戒抬眼一望,好一个妖王。 只见那妖: 头生独角,额泛赤毛。 巨齿獠牙,鼻高肩耸。 金甲黄靴,手持莲锤。 五尾乱卷,身似飘火。 八戒仔细看着,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认不出来,道:“你是个什么妖怪?” 虎先锋道:“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 八戒道:“你认得我?” 虎先锋道:“认得,你不就是山里的老猪成精吗?” 八戒闻言大怒,道:“大胆的妖怪,不认识你猪爷爷,吃我一钯!” 虎先锋把手中莲花锤一挥,与钉钯打在一起,焰光四射,水元震动,二人较着力,一时间却也不分上下。 虎先锋不忘逞口舌之威,道:“猪精,你那个破钉钯,是从谁家的菜地里偷出来的!” 八戒道:“妖怪,你怎么认得我的宝贝?我看你那破锤子才是从哪个铁匠铺里偷来的!” 双方大战在一起,战有三四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虎先锋便叫小妖把八戒围起来,使枪的使枪,使矛的使矛,一齐打来。 八戒见状,有些慌了。这夯货,平时不慌时,有十分力只用七分,慌了时,就用十二分。 只见八戒举着钯,劈头盖脸的乱筑,把那一众小妖打的四散,虎先锋亦有些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八戒仗着威风,便要建功。 怎料虎先锋退了两步,把那莲花锤放在额头独角上,蹭了一蹭,发出一阵铮铮之声,若金铁击石,顺着水纹传来。 八戒听见那声音,只觉得头脑一阵刺疼,手脚都软了,拿不稳钉钯。 虎先锋持着铁锤打来,八戒见状忙向上逃去。 虎先锋追在后面。 八戒钻出水面,虎先锋也钻出水面。 八戒跳出水,想要将虎先锋往外引。 虎先锋却不出去了,只留在水面上。 八戒无奈只能回来复战,二人在水面上打斗,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在水里,依旧打在一块。 八戒手脚绵软,十几回合下去,有些敌不过虎先锋。 悟空见状,急了,跳下身来,掣棒打下。 虎先锋有所防备,将锤一举。 轰的一声,虎先锋被打进水里,两手都裂了,忙逃回水府。 八戒道:“哥啊,你打早了,那妖怪还没出来,你就动手,他现在如何还敢再出来?” 悟空道:“贤弟,我看你顶不住了。” 八戒拍着胸脯道:“老猪我皮糙肉厚,就是挨他两锤又能怎么样,将他引到岸上,才好建功。” 悟空笑着道:“八戒,不知那是个什么妖怪,我却没认出来;我看你刚刚手段无力,不似往日般利落,是何缘故?” 八戒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妖怪,他本来敌不过我;只因他头上那根独角有几分厉害,能发出一道金石之声,把老猪我刺的耳鸣头昏,脑袋生疼,这才手脚无力,败下阵来。” 悟空道:“却怪!却怪!老孙我当年在花果山时,手下也曾有数万小妖,虎豹豺狼,尽皆有份,却没见过这种妖怪!” 这时,水面上飘来几根毛发,是虎先锋留下的赤色长毛,有一尺长短,坚硬如刺。 悟空拾起毛发,又与八戒在水上叫骂多时,虎先锋也不出来,二人无奈返回。 (本章完) 第168章 险渡通天河(八) 却说悟空八戒得胜而归。 二人纵着云,落在陈四家中,发现不见了唐僧,问后得知,唐僧被接至陈清家中,二人又至陈清家的宅院。 悟空跳进门,嚷嚷道: “师父!师父!那妖怪被俺老孙一棒子打怕了,不敢出来了!” 陈清、陈澄、唐僧等人闻言,都出来查看。 八戒急于上前表功道:“师父,你看,这是那妖怪的毛发!” 唐僧接过那几根赤毛,惊道:“这么长的毛发,不知是什么妖怪?” 八戒道:“那妖怪长得颇怪,额上长着一根独角,身后有五条尾巴,不知是什么妖怪。” 悟空道:“老孙观那妖怪妖气颇重,习性凶恶,不亚于虎豹,定不是善类!” 八戒道:“对,那妖怪凶恶着呢!” 陈清、陈澄二人闻听此言,脸色便有些差。 在他们的眼中,平幽大王虽然是妖怪,但却是为他们报仇的恩人,纵使是妖怪,也是属于好妖怪。 陈澄是陈清的兄长,脾气更直一些,此时冷哼一声,扭身走了;若按照陈澄心中的意思,他都想直接将这几个和尚赶出去。 相比之下,陈清的性格更加圆滑一些;虽然他心中也同样不满,但还是让唐僧师徒四人进屋上座。 陈清知道,即便赶走了唐僧四人也没有作用,还不如将唐僧四人留下,方便知道这四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进了屋中,陈清让人端上茶果。 八戒与虎先锋斗了许久,腹中早就饥饿难耐了,见了茶果,也不想别的了,一个劲的吃。 唐僧觉得有些失仪,但想着八戒降妖辛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劝解陈清道: “施主,贫僧知道你心中的苦楚,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千万不可信那妖魔之言,我这大徒弟最擅降妖,他亲眼看过,不会有错的!” 陈清听了,默默无言。 悟空道:“老头,你怎么不分好坏?老孙是看你行善积德,是个好人,这才劝你,为的是你好。那妖怪的话信不得,他是用妖话骗你,叫你给他捉童男童女来吃。” 陈清摇头道:“几位长老远路而来,今日若无事的话,就请先在舍下歇息吧。听说长老们要渡河,这通天河宽八百里,小船难渡,需有大船才行。往年岁末之时,河上会有商船往来,因那河西是西梁女国,物珍稀奇,一本万利。几位长老再等些日子,老朽派人找船,操办此事。” 唐僧闻言,见陈清还愿意找船帮他们过河,心中五味杂陈。 唐僧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施主,放下吧。” 陈清没有回应,站起身道:“请几位长老先去歇息吧,我去给长老们备斋。” 陈清走后,唐僧叹道:“老施主心中执念难消啊!” 八戒边吃边道:“他都绝后了,哪那么容易放下?” 唐僧看向悟空,道:“悟空,你看你能不能?” 悟空自然知道师父想说什么,摇头道:“时间太长,估计那些孩子已经转世投胎了,即便是俺老孙也难以救回。” 唐僧道:“阿弥陀佛。” 悟空道:“师父,先不说这个。那妖怪藏在河中,若不剪除,只怕咱们走后,他还要出来哄骗村民,吃人害人。” 唐僧道:“悟空,你想要如何?” 悟空道:“先找人问问看,探探这妖怪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妖怪引出来,好方便我和八戒除了他。” 唐僧点头。 接下来,陈清令人给唐僧师徒准备了斋饭。 管家带着唐僧师徒前去用斋。 到了位置,管家正要离开,被唐僧叫住。 唐僧道:“管家,你可知道这河中的平幽大王都是什么时候上岸?” 管家道:“知道,是在……” 管家话音未落,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陈清走了过来,看了管家一眼,管家见状连忙下去了。 陈清道:“几位长老请用斋饭吧,至于刚刚的问题,请恕老朽不能告知。” 言罢,陈清默默看了众人一眼,离开了。 唐僧看着陈清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悟空道:“师父,莫急,他不说也罢,待吃完了饭,老孙去外面问问。” 唐僧道:“老施主执念太深,不愿告知我们,去外面问问也好。” 沙僧道:“我看啊,他是钻了牛角尖了,现在就信那妖怪的话,咱们说什么他也不会信的。” 悟空道:“说的是,只怕那妖怪不除,咱们走了,他又被妖怪哄骗,拿孩子去祭祀。” 几人点头,唯独少了八戒。 悟空看向八戒,只见八戒正拿着筷子,左边插着四个馒头,右边插着五个馒头,只顾吞吃着。 悟空沙僧往自己碗里一看,却见自己放在碗里的馒头都被八戒拿走了。 “这个呆子……” 吃完饭后,悟空走出陈清家宅院,在陈家庄中找人询问关于平幽大王之事。 陈家庄的人们对此反应各不相同。 有反应差的,这种基本都是支持祭祀的。 有反应平淡的,这种基本都是事不关己的。 有反应热情的,这种基本都是反对祭祀的。 问了一圈,悟空打听到不少信息,不过对于如何引平幽大王出来还是没有头绪。 悟空继续找人询问,这次他找到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家中有适龄的孩子,因此反对祭祀,对悟空很是热情。 悟空道出来意,那户人家里的女人面上一喜,道:“我有办法!” 悟空忙问道:“是什么办法?” 女人正要开口,却不知为何,被男人拦住。 那男人有些不愿的道:“咱们不能说。” 女人道:“凭什么不能说,让长老除了妖怪,儿子就不用抽签了!不然你想看着家里绝后吗?” 男人道:“可是……” 女人道:“你就是觉得那妖怪于你有恩,所以就让儿子替你偿,你个没心肝的东西,你不说,我来说!” 最终,男人还是无力垂下头。 悟空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女人道:“两个月前,家里着火,眼看救不下来,房子就要烧坏了,突然凭空吹来一阵黑风,将火吹灭了。虽然没看见妖怪,但那黑风肯定是妖怪吹的,不然怎么凭空一阵风把火吹灭了。” 【PS:状态差,今夜无更。】 (本章完) 第169章 险渡通天河(九) 却说悟空得知了引出妖怪的办法后,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他堂堂齐天大圣,如何会用这种办法? 那户人家还想说什么。 悟空丝毫不愿理睬,直接一个纵身离开了。 回到客房中,唐僧见悟空回来,问道:“悟空,可问到办法了?” 悟空闻言,有心和唐僧讲那户人家之事,但想了想,师父是个好和尚,纵使听了这些,又能怎样? 只能是徒增烦恼罢了。 悟空道:“老孙…没问到。” 唐僧见悟空状态消沉,心中疑惑。他这徒弟一路上逢妖擒魔,千难万险,什么样的劫难没遇到过,今天这是怎么了,还从没见他露过这般模样。 唐僧劝道:“悟空,没问到就罢了,再想别的办法就是。可怜你这一路上为了取经事事操劳,想来也是十分劳累了,今日就暂且休息吧。” 悟空点头答应。 入夜,悟空却还在想着白天之事。 那户人家端的是可恶。 那妖怪吃人,是妖邪之辈,可好歹吃的正大光明,不曾背地里使手段。 那户人家行事,反倒比不上妖怪。 此外,除了那户人家的事外,悟空心中其实还有疑惑。 那妖怪不是好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那妖怪明明白白的要吃十三个孩子,根本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 可同样的,这样的妖怪,竟然还会帮人灭火。其他村民也有不少人得到过那妖怪的帮助。 悟空想不明白,这样的妖邪之辈,为什么还会专门去做这些好事。 八戒在一旁酣睡着,打着鼾。 悟空看了看。 这个呆子,一天倒是什么也不想。 夜晚的陈家庄平静万分,隆冬之际,因为天寒,连狗的叫声都少了很多。 忽的,漆黑的村庄南边一派火光升起,继而迅速燃烧。 隆冬时节,天干物燥,火光一起,蔓延的极快。 “祠堂着火了!祠堂着火了!” 村民们呼喊着,惊叫着,人们从夜色中起来,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跑到外面查看,只见村后的祠堂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陈家庄的村民大部分姓陈,只有一少部分人是外姓,祠堂里供奉的是全庄人的祖先。 虽然随着一代代的流传,血脉分散,大部分人和祠堂中供奉的祖先关系已经没有那么亲近,但即便如此,人们对祠堂还是无比重视。 村民们纷纷跑去救火。 悟空听见外面的嘈杂,纵身跳到外面,见到大火,脸色一变。 他并未答应放火,这火…… 唐僧等人此时也都被吵醒出来。 陈清、陈澄二人的庄主一脉算是祠堂祖先的直系后人,此时见此情况,万分着急,忙带人前去救火。 众人赶到祠堂。 那火烧的也怪,若是寻常起火,只是先起一处,再往周围烧起,及时发现,救一处便可;如今这火,是四面起火,很快连在一片,仅靠人力,实在难以救下。 彼时,通天河中。 敖徒正在使用造化之力,为那小孩温养魂魄,打造肉身。 他这具血海大王的化身偏向打斗,对于造化之力的运用稍弱一些,不过毕竟境界法力摆在这里,在已经有了真灵的情况下,复活一个普通的凡人对他来说还是不算太难的。 白骨精在旁,施法牵引月华之力,辅助敖徒温养那小孩的魂魄。 忽的,虎先锋赶来,报道: “大王,陈家庄起火,火势很大,不知是否要帮他们救火?” 敖徒道:“去吧,小心些。” 虎先锋领命前去。 敖徒看着这位属下的背影,虎先锋本质上是一只纯粹的妖怪,为妖忠心,颇讲义气,虽不算什么十分好妖,但也不是大恶之辈。 对虎先锋来说,他跟着自己,就是一只不错的好妖;若是其一开始跟的是狮驼岭三妖,多半也会成为一只凶煞恶妖。 对于现在的虎先锋,敖徒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将大妖狰的精血赐下。 如今以虎先锋的实力,差不多也能勉强独当一面了。若是放其出去,说不定都能占据一片山脉,成为一方妖王。 外面,陈家庄的祠堂剧烈燃烧着,火势愈发凶猛,村民们水泼土埋,用尽办法也难以救下。 陈清、陈澄焦急万分,隆冬时节,却急得满头大汗。 悟空在人群中寻找着,果然见到白天那户人家。 只见那户人家不像其他村民那样着急,反而在四周看着什么。 悟空见到此幕,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心中还是基本肯定是他们放的火。 唐僧见大火救不下来,忙与悟空道: “悟空,火势太大,百姓难救,你快施些法术救一救吧!” 悟空答应道:“师父,你让村民们散开,老孙这就施法。” 唐僧点头。 就在这时,只见空中一阵黑风掠过。 虎先锋纵风而来,在黑夜中露出个身子,张口吐出一阵妖风,须臾把火吹灭了。 百姓见状,纷纷跪拜。 陈澄、陈清二人更是连连叩头,拜谢平幽大王。 百姓们没见过敖徒长什么模样,因此都把虎先锋错认成了平幽大王。 虎先锋也没开口,在空中稍微盘旋了一阵,就要离开。 悟空并未动手。 他要降妖,有的是办法,现在这种事他不会去做。 那户人家见状,坐不住了。 这火是他们放的,为的便是引出“平幽大王”来。 只因白天时,悟空找他们,询问引出妖怪的办法。 恰好这户人家家中曾经失火,被虎先锋救过,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故意放火,引虎先锋出来。 按理来说,虎先锋于他们有恩,他们不该用这种办法。 但为了孩子,他们还是选择暂时放下了恩情。 不过当他们白天时将这办法说给悟空听后,悟空却表现的十分厌烦,直接走了,并未答应他们。 本来事情应该就此结束。 然而恰好白天时陈清派人找船,说要送唐僧师徒西去。 那户人家听了之后,害怕妖怪未除,等唐僧师徒走后,还要抽签祭祀,于是纠结一番后,决定私自放火,先将妖怪引来。 他们没有在自家房屋点火,而是在夜间偷偷点燃了祠堂。 他们是外姓的住户,不在乎祠堂安危。 火起之后,妖怪果然过来灭火。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悟空竟然没有出手。 (本章完) 第170章 险渡通天河(十) 却说眼看妖怪要走,那户人家急了。 情急之下,女人也没多想,喊道:“孙长老,妖怪已经引出来了,你快动手啊!” 众村民一听,都看了过来。 虎先锋在空中也是一惊。 悟空看向那女人,他从未答应让这户人家放火引妖怪出来,这户人家却自作主张,如此行事,让他心中极为不满。 然而一旁的八戒却不知情,闻听此言,还以为悟空是和对方商量好的;眼看此时妖怪要走,他也来不及细问,提起钉钯,纵身而起,拦在虎先锋面前,举钯就筑。 沙僧见此情景,也紧随其后,拿着宝杖,纵身堵在虎先锋后面。 虎先锋拿出莲花锤,对上八戒的钉耙,可后面的沙僧又持宝杖打来,虎先锋进退无路,双拳难敌四手,处境危险。 面对如此困境,虎先锋心中又急又怒,看向地上那个女人,虎先锋认出她和身边的男人是大王曾经让他救过的人家,没想到这户人家却恩将仇报,用这种办法引他出来,实在卑鄙。 虎先锋心中盛怒之下,咆哮一声,也不管八戒和沙僧,硬顶着二人的攻击,朝那户人家杀来。 那户人家见状,男人被吓得呆傻在原地,实是无能无用之辈。女人心肠虽不怎么样,却比男人要强,扯着男人躲在唐僧后面,道:“圣僧长老,妖怪杀人,快除妖怪。” 唐僧不知其中内情,此时见虎先锋凶恶,心中自然害怕,忙道:“悟空!悟空!快救为师!” 悟空看着那户人家,心中的怒气丝毫不比虎先锋要少,若不是现在带着紧箍,他早就一棒子下去,让那户人家投胎转世,下辈子好好学学仁义礼智信。 然而此刻,因为怕那妖怪伤了师父,悟空也不得不出手。 悟空纵身挡在唐僧身前,用金箍棒架住虎先锋的利齿獠牙。 悟空这招已经留手,若是他刚刚全力出手,金箍棒已经正中虎先锋头顶。 悟空心中也有傲气,他堂堂齐天大圣,纵使降妖,也是靠神通法术得胜,而不是靠这样的法子,传出去简直比给玉帝养马还要丢人。 八戒和沙僧从后面杀来,钉钯、宝杖一齐朝虎先锋打来。 虎先锋见状化作原形。 只见一只异兽出现,浑身赤色,似虎似豹,头顶一根长角,身后五条长尾。 化作原形的虎先锋比人身更加强悍一些,但奈何实力人数都有着不小的差距,即便他化作原形,也还是打不过悟空三人联手。 悟空在暗中收着力,尽量留手,不把虎先锋打死,但八戒和沙僧却不知里面的内情,都是全力出手。 虎先锋不是对手,被三人打着,应接不暇,连使用天赋神通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过了有二十回合,虎先锋愈发艰难,浑身是伤,一不小心被八戒一钯子打在腿上,当即被打出九个血窟窿;沙僧见状,趁机用月牙铲一铲,铲下一条长尾。 下方的村民们见打斗凶狠,大部分都四散藏了起来,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原地。 其中陈澄、陈清二人见此情景,心中着急。 眼看“平幽大王”就要被拿下,陈清咬了咬牙,望向远处,突然惊恐的喊道: “不好,还有妖怪!圣僧快跑!” 陈清的惊恐之色演的入木三分,唐僧见状,被吓得心头一跳。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闻言,赶忙回头,也顾不得虎先锋,纷纷护在唐僧身前。 虎先锋见状,拐着腿,纵风而走。 敖徒藏在暗处,本来准备出手救下虎先锋,却没想到陈清用了这么一招,免去了他出手。 敖徒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这陈清倒是不错,也不枉自己专门复活了他的儿子,让他们父子先一步团聚。 虎先锋逃了。 悟空等人围在唐僧身边,左右望着,不见妖怪踪影。 沙僧道:“施主,妖怪呢?” 陈清道:“刚刚是有妖怪,如今却不见了。” 沙僧道:“这妖怪说不见就不见了?” 陈清只是随口扯的谎言,事实上哪有什么妖怪?此时面对沙僧追问,眼神飘忽,说不出什么来。 悟空为其解围道:“想是过路的妖怪。” 八戒笑道:“这妖怪还有过路的?常住的?” 悟空笑道:“妖怪也有亲友朋党,过路访亲,不足为怪。” 陈清道:“对!对!是个过路的妖怪!” 沙僧见状,也没再说什么,道: “大师兄,刚刚那妖怪趁咱们保护师父时纵风逃了,如今既然这里无事,我去追那妖怪,除了根!” 这一路上,师徒四人遇到的妖魔都不简单,沙僧一路上走来也没立什么功绩,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立功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悟空道:“沙师弟,还是看好师父要紧。那妖怪被咱们打成重伤,已经成了断脊之犬,想他再不敢来了,不必去追。” 沙僧道:“这……” 八戒道:“沙师弟,那妖怪吃了我老猪一钯,又被你一铲铲断了尾巴,他哪还敢来?你管他干什么?这黑灯瞎火的,还追什么呀!不如回去睡觉,老猪我还困着呢!” 沙僧见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这么说,也不再多言。 陈清道:“圣僧一夜辛苦了,快请回去休息吧!” 唐僧施了一礼,道:“老施主也早些休息。” 陈清道:“老朽还要处理一下祠堂之事,圣僧先去吧。” 唐僧闻言,便先离开了。 唐僧走后,陈清和善的目光变得愤怒起来。回望着被烧的焦黑的祠堂,若不是平幽大王及时灭火,祠堂就被烧毁了。 祠堂中,供奉的是祖先牌位、是宗族的传承,对陈家庄所有同宗的村民都是极为重要的。 陈清召集村民。 那些刚刚因为悟空等人打斗四处藏起来的村民见打斗结束、庄主召集,便纷纷出来。 只是不见了放火的那户人家。 虽然那户人家没有直接承认放火,但之前那户人家的女人在情急中,不小心说漏了一些,大部分村民都能猜到是他们纵火。 陈清见那户人家不在,询问众村民有没有看到那户人家的踪迹。 有村民看到过,道:“他们往家里去了!” 陈清道:“都随我去追,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本章完) 第171章 险渡通天河(十一) 却说纵火的那户人家正在急忙收拾细软,准备逃走。 如今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按照这户人家原本的想法,只要他们放火将妖怪引来,那个毛脸和尚见到妖怪,肯定就会出手把妖怪除掉,他们根本不用暴露。 毕竟白天时,那个毛脸和尚问遍了半个陈家庄,询问引妖怪上岸的办法,他们主动将妖怪引上了岸,对方还能不动手吗?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对方真就没有动手。 这让女人情急之下,不小心说漏了话。 如今他们应是暴露了。 杀人放火都是死罪,一旦被抓住,很难活下来。 因此在那妖怪和悟空三人大战的时候,女人和男人便趁机逃走,回家收拾细软,准备连夜逃出陈家庄。 女人包上银钱布匹,男人带上儿子,二人是外姓搬过来的,家中没有老人,因此也方便了许多。 二人趁着夜色往外逃,小孩才五六岁,走不快,男人将其背着走。 对于孩子来说,他完全不知道爹娘为什么要带着他连夜走路。 由于怕被发现,二人不敢打火把,也不敢走大路。一开始出村时还算容易,但出村之后,走进荒野小路,由于看不清道路,二人的速度便降了下来。 另一边,陈清带人来到二人家中,扑了个空。 陈清虽然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但只要各个方向都派人去追,最终肯定能追到。 陈清令村民们往东南北三个方向去追。 由于祠堂被烧,村民们全都义愤填膺,个个没有困意,带着火把,气势冲冲,定要将二人抓回。 那户人家一男一女,还带着孩子,走路又慢,时间长了,很快就被追上。 几个壮年村民率先追上二人。 女人还想狡辩,怎料村民根本不讲什么证据,直接动手暴打了二人一顿,然后押着二人往回走。 路上遇到其他村民,又是几场暴打。 最终当二人被带到陈清面前时,身上已经满身是伤。 陈清面色狠冷,面对二人的惨状,没有半分同情。 陈家庄的村民们举着火把,围在一起,火光照着所有人的脸庞。 陈清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家人纵火烧毁咱们陈家庄祠堂,依照族规,将他们一家烧死!” 村民们听了,纷纷叫好。 男人和女人连连求饶,却没有一人同情。村民们将二人连带孩子一起绑在木桩上,堆上干柴,准备放火烧死。 女人道:“庄主,那火是我们夫妇放的,与我儿子无关,他还小,不知事,求您饶了他吧!” 男人也一起求情。 陈清闻言,看了那孩子一眼,问道:“孩子,他们两个谁是你爹,谁是你娘?” 孩子闻言道:“这个是我爹,这个是我娘。” 陈清道:“这孽种已经知事,一起烧死!” 村民们闻言,就要丢出火把。 男人绝望。 女人眼看自己要被烧死,也顾不得许多,急道:“慢!我们放火,不是我们要放,是有人指使我们!” 陈清一听,忙叫村民住手,问道:“是何人指使你们?” 女人道:“是唐朝和尚!” 陈清道:“一派胡言,唐朝和尚一直住在我家中,不曾出去,怎么指使的你?” 女人道:“是唐朝和尚的徒弟,那个姓孙的毛脸和尚指使的。” 陈清道:“他是怎么指使的,如实招来!” 女人道:“今天白天时,那个毛脸和尚找到我们夫妇,询问怎么引妖怪上岸,随后让我们夫妇纵火,引妖怪出来,他再出手降妖。” 村民们闻言,尽皆愤怒无比。 陈清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女人道:“是。” 村民们群情激奋道: “庄主,咱们找那几个和尚算账去!” “抓住那几个和尚!” “不能让他们跑了!” 陈清道:“诸位乡亲,大家稍安勿躁,这毒妇之言,不能全信。那唐朝和尚如今正住在我家院内客房,若真是唐朝和尚指使,此时定已心虚逃走。 乡亲们随我前去查看,若唐朝和尚已经逃走,便是做贼心虚,即刻派人去追;若唐朝和尚未逃,想是这毒妇为求活命,诬告之言,先将这毒妇关起来,待明日一早,与唐朝和尚说明,再加她一条诬告僧人之罪,一并严惩!” 众村民听了,觉得陈清说的有理,于是都答应下来。 当下众人随陈清前往其宅院查看。 陈清带了几个村民,到客房处,只听里面鼾声如雷,便知唐僧等人还在。 另外几个村民去马棚查看,回应白马也在。 陈清道:“如此看来,定是那毒妇死到临头,嘴硬攀咬。唐朝和尚远来是客,今日夜色已深,贸然打扰,不合礼仪。先将毒妇关起来,看管好,待明日再当面和唐朝和尚对峙说明,共定其罪。” 村民们闻言点头,将那夫妇二人连带孩子一起五花大绑,关在马棚之中。 马棚中,男人责怪女人道:“你扯这般谎言,待明日与那唐朝和尚对峙,谎话不攻自破,还不知我二人要受什么刑罚,还不如一把火烧死来的痛快。” 女人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死都死了,还怕什么刑罚?那唐朝和尚是个好人,明日见了他,咱们一起跪地求情,求他保住孩子。” 男人道:“唉,只能如此了。” 夫妇落泪,孩子也哭了起来。 一夜过去。 到了次日一早,陈清令人给唐僧师徒准备了早斋。 唐僧吃过之后,陈清与唐僧问道: “圣僧,不知你在舍下居住的如何,老朽招待的可有什么失礼之处?” 唐僧道:“老施主盛情款待,贫僧感激不尽,何谈什么失礼之处?” 陈清道:“既然如此,不知圣僧为何却恩将仇报?” 唐僧惊道:“老施主何出此言,贫僧何时恩将仇报?” 陈清道:“自圣僧来到我陈家庄,老朽尽力招待,请圣僧在家中上房居住,三茶六饭,不曾欠缺;圣僧欲要渡河,老朽自费金银,联络商船;圣僧欲要除妖,老朽虽然心中不愿,也不曾加以阻拦。老朽自以为从未怠慢过圣僧。圣僧却为何暗中指使人,烧毁我陈家庄祠堂,断我祖先祭祀?这还不是恩将仇报吗?” 【PS:有书友在评论区问我加更的流程,要投月票加更。关于这个,我上个月欠了17章,没还完,这个月又欠了17章。大家还是少投点月票吧,我现在越还欠的越多,都还不过来了。另外,今晚加更一章,算是还账。】 (本章完) 第172章 险渡通天河(十二) 却说唐僧被陈清责问,心中十分冤枉。 唐僧道:“施主所说,贫僧丝毫不知啊!” 陈清道:“昨夜老朽带领村民,抓住了纵火之人。那二人亲口指认,说是圣僧指使他们纵火,为的是引妖怪出来,圣僧难道不知吗?” 唐僧连道:“贫僧从未指使他们纵火,此二人乃是诬告贫僧!” 陈清道:“那二人说是圣僧的大徒弟孙长老指使他们所为。” 唐僧闻言,忙叫悟空。 悟空听后,心中气极,将事情前因后果说出。 唐僧得知事情缘由后,忍不住直念佛号。 陈清道:“既然如此,圣僧可愿随老朽与那二人当面对峙,以证清白?” 唐僧道:“贫僧愿意。”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也一起跟来。 唐僧被人污蔑,他们三人心中尽皆愤怒。 陈清带着唐僧师徒来到村中的一块空地上,村民们早已在此等待,那夫妇二人也被绑着带了上来。 唐僧道:“两位施主,贫僧与你们二人无冤无仇,你们又为何要诬陷贫僧呢?” 悟空把金箍棒戳在地上,怒道:“还不快快如实说来,再敢污蔑我师父,老孙就与你试试这铁棒!” 八戒怒道:“老猪的铁钯也不是吃素的!” 沙僧怒道:“我师父是如来佛祖钦定的取经人,你们敢污蔑我师父,神明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夫妇二人闻言,跪伏在地上。 女人道:“圣僧,罪妇不敢污蔑你,之所以如此行事,只是想请圣僧发发慈悲,求情救下我的孩子,他年纪还小,并无过错。” 唐僧闻言,有些没想到。 他本以为这二人还会和他纠缠抵赖一番,却没想到这二人直接承认了。 陈清冷哼一声道:“圣僧不必心软,那孽种是这二人所生,乃是奸恶之后,早些处死,方能不遗祸无穷!” 唐僧道:“这……” 女人忙道:“圣僧,我儿天生好善,绝非奸恶之人。” 那孩子此时也连连向唐僧求情,道:“圣僧爷爷,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吧!” 这孩子此时只有五六岁,心智尚不成熟,此时之所以如此说,皆是夫妇二人昨夜所教。 唐僧听了,果然心软了,与陈清道: “施主,那孩子实是无辜,你看能不能饶过他?” 陈清自然不愿,身后的村民们也不答应。 夫妇二人中的男人见状,给众村民叩了三个响头,道:“乡亲们,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是我鬼迷心窍,犯下大罪,求乡亲们看在多年乡里的份上,饶我儿子一条性命,我先走一步了!” 言罢,男人挣起身,找着一块石头狠狠一撞,当场死了。 众村民见此情景,心中不禁稍微有些动摇。 那孩子大哭起来,喊道:“爹!” 女人道:“儿啊!你莫哭!爹娘犯下大错,是我们咎由自取。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娘,他也不再是你爹。你就只跟在庄主身边,为奴为婢,好好伺候,但有一丝不敬,我和你爹在天上也不会安息的。庄主,罪妇临死前,将孩子给你为奴,求你收下他,给他一条生路吧!” 言罢,女人亦要寻死。 之前男人寻死,因为太过突然,身后负责控制二人的村民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女人再寻死,村民有了经验,死死按住女人,不让女人寻死。 然而,女人口中流出大量鲜血,她已咬舌自尽。 唐僧见状,叹了一口气,与陈清道: “施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们夫妇二人已经自尽,你就饶那孩子一命吧。” 陈清面此情景,也不好再拒绝,道:“罢了,就饶他一命,收作奴仆。” 唐僧连忙称赞陈清的慈悲之心。 陈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对于他来说,虽然收作奴仆没有斩草除根,但其实也相差不远,一个奴仆,日后他想怎么处置都行。 地上还未死完全的女人闻听陈清答应下来,终于放心死去,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儿子保住了。 不仅如此。 儿子的未来也不一定差。 如果被其他人收为奴仆,那一辈子都是奴籍,难以翻身。 但陈清、陈澄二人不同。 二人无子无后,老无所依,自己儿子若被收为奴仆,贴身伺候二人,时间久了,有了感情之后,说不定有机会被收为义子。 虽然机会不高,但只要自己儿子尽心,总归是有机会的。 昨天晚上,她已经将所有能想到的事情叮嘱给了儿子。 儿子年纪太小,不知道能听进去多少。 但她没办法,她已经等不到儿子长大了 这些是她作为娘亲,能给自己孩子留下的最后一点帮助。 女人死去。 然而在悟空的眼中,看到的却和常人不同。 在悟空的火眼金睛下,男人死了,魂魄飘了出来,女人却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某个熟悉的身影从地下蹦蹦跳跳的走上来,来勾男人的魂魄。 悟空出了元神,落在那道身影身边。 无常鬼冷不丁看到悟空出现在身边,吓得忙行礼道:“大圣爷爷!” 悟空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无常鬼道:“小的是来勾魂的。” 悟空道:“你先别勾,这人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无常鬼闻言,忙道:“遵命。” 悟空赶走了无常鬼后,抬手一推,将那男人的魂魄又推回了身子。 悟空返回元神,暗中吹了一口仙气,顿时,男人和女人伤势恢复,清醒过来。 陈清面色一变,道:“好啊,竟然没死,带走!” 悟空又找到头上的值日功曹、五方揭谛,询问:“那二人诬陷我师父,他们的罪责,可都记下了?” 几人忙道:“回大圣,都记下了,您就放心吧!” 悟空点头。 后面的事情唐僧就未曾见到了。 不过不管是家规还是国法,纵火之人,都尽皆没有生路。 事情告一段落。 师徒四人随后在陈家庄安稳住下。 陈清派人去找合适的船只来渡师徒四人过河。 至于祭祀之事,已经不了了之。 妖怪被铲断的长尾悬挂在村口,用来震慑妖邪。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殊不知这却只是刚刚开始。 通天河中,敖徒摆弄着刚刚复活的小关保,脸上露出笑容。 敖徒准备,等陈清将船只找好,唐僧师徒要走之时,就将小关保送回陈家庄。 (本章完) 第173章 险渡通天河(十三) 却说唐僧师徒在陈家庄住了有一月有余。 正值深冬时节,败叶垂霜蕊,苍松挂冻铃。 唐僧急于渡河,每日至通天河查看,见这些日子,河中渐多了些船只,心中便有些想要渡河西行。 唐僧与陈清道:“老施主,贫僧见河中有许多船只渡河,不知能否载贫僧过去?” 陈清道:“圣僧不可。这通天河茫茫八百里,那些人或五七人一船,或十数人一船,飘洋而过,乃是为利舍命之举;但有差错,船倾人覆,则一切皆休。” 唐僧道:“这……” 陈清道:“还请圣僧再安心住些日子。岁末之时,有商船通行,来往两地,船坚舱固,方能安稳渡河,老朽已请人联络了商队,届时可捎带圣僧一同过去。” 八戒道:“师父,那些小船坐我老猪都费劲,一个浪头打过来就翻了,还是听老施主的,等大船吧!” 沙僧也道:“师父,二师兄说的对,安稳要紧,咱们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不差这一两天啊!” 唐僧被劝动,又住了有半个月。 要过年了,陈家庄家家户户都有些喜庆之意。 陈清找到唐僧道:“圣僧,三天后商船过来,届时老朽让人送你们上船。” 唐僧喜道:“有劳老施主了。” 陈清道:“圣僧不必客气,老朽还有些事要去办,就先告辞了。” 悟空笑道:“老施主,这年岁将至,你怎么还这么忙碌?左右无事,不如我们也帮帮忙。” 陈清道:“不劳孙长老了,我是要去祭祀河神。” 悟空脸色一变,道:“祭祀河神!可是那妖怪?” 陈清道:“是平幽大王。” 悟空怒道:“你这老家伙,又从哪里来的孩子?那妖怪已经被俺老孙打跑了,你还祭祀他干什么!” 陈清道:“孙长老误会了,老朽不是要用孩童祭祀,而是用些五谷三牲。” 悟空听是五谷三牲,这才放下心来。 八戒却道:“老施主,不是我说你,你费这心干什么?那妖怪吃了我老猪一钯,又被沙师弟铲断了尾巴,现在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养伤呢,你就算祭祀他,他也受用不到。有这功夫,还不如给我老猪呢!” 沙僧道:“是啊,老施主。一个妖怪,都被打跑了,你还祭祀他干什么。” 陈清道:“长老们道平幽大王是妖怪,老朽不敢争辩;然平幽大王吞了灵感大王,与我家雪恨;又救祠堂大火,老朽于情于理,都该祭祀。” 几人闻听此言,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陈清下去准备祭祀。 唐僧待陈清走后,与悟空道:“悟空,那平幽大王到底是个吃人的妖怪,老施主待我们不薄,你跟上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悟空点头道:“师父放心,老孙这就过去。” 悟空起身要走,见到一旁的八戒,笑着上前道:“八戒,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八戒扭过身子道:“叫我干什么,外边冷着呢,我不去。” 悟空笑道:“你和我来,我有好处给你!” 八戒来了精神,道:“好处,什么好处?” 悟空道:“你先跟我过来。” 八戒忙跟着悟空到了外面,等不及的问道:“哥啊!是什么好处?” 悟空笑道:“那妖怪被咱们打跑了,受了重伤,少说没几百年回不来。村民们祭祀他,与其将祭品白白的丢入河里,不如换咱们来受用,你说如何?” 八戒大喜,道:“好啊!咱们快去!” 二人追上陈清,暗中跟着。 陈清准备了不少祭品,带人送到河岸。 河岸上简单搭了一座祭台,很多其他的村民也都来了,有的是凑热闹的,也有的是和陈清类似真心祭拜的。众人在陈清的主持下,开始祭拜河神。 水下,敖徒见此情景,叫来虎先锋。 虎先锋身上还挂着伤,一瘸一拐的,气息萎靡。 以敖徒的手段,是可以让虎先锋恢复过来的。 不过敖徒没有那么做。 虎先锋身上挂着伤,才好占理行事。 敖徒将已经活过来的小关保交到虎先锋手上,道:“送上去吧,你身上这伤还要挂些日子,辛苦你了。” 虎先锋道:“大王再造之恩,属下没齿难忘,何谈辛苦。” 敖徒笑道:“好了,快去吧,让老鼋驮你上去。” 虎先锋道:“大王,不用他驮,我虽然受了重伤,但还能走。” 敖徒笑道:“不,你听我说,你现在已经是重伤奄奄了……” 敖徒细细交代了几句。 虎先锋听完后,抱着孩子离开。 外面,陈清等人正在祭祀。 忽然,水波翻涌,浪气升腾,水中升起一只巨龟。 那巨龟奇大无比,背上顶着一个四丈方圆的白盖,又叫白鼋。 虎先锋就坐在白鼋背上,怀中抱着小关保。 八戒道:“不好,那妖怪又来了!” 悟空道:“怪也,他受了重伤,怎么不躲不跑?先看看再说!” 外界,众村民见此情景,纷纷叩拜。 只有陈清怔在原地。 陈清看着虎先锋怀中的孩子,眼中有些难以置信,甚至不敢相认。 对于陈清来说,他的孩子已经死了数年,如今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他实在没有准备。 不过小关保却一眼看见了陈清,高兴的叫道:“爹爹!” 陈清泪水涌出,跑上前道:“关保儿!” 这时,陈清才发现,“平幽大王”脸色煞白,腿上有伤,大量鲜血从九个血窟窿里面涌出。 虎先锋将小关保交到陈清手中,虚弱的道:“那日你出言救我一次,作为报答,你的孩子救回来了。” 由于声音虚弱,虎先锋的话其他村民未能听见。 陈清激动的抱着小关保,老泪纵横道:“老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可是您的伤……” 虎先锋虚弱的道:“伤势无妨,修养个五六百年就行了,你去将他们叫过来,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陈清连忙答应,抱着孩子回到众村民面前。 众村民看着陈清怀中的小关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这,真的是关保儿啊!” “像,像,一模一样!” “真的救回来了!” “我家的孩子有救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险渡通天河(十四) 却说陈清之子,陈关保被救回。 众村民见了,惊喜不已。 尤其是那些之前祭祀了自家孩子的人家,此时更是激动万分。 陈清的孩子被救回来了,那这不就代表着他们的孩子也能被救回来吗? 陈清道:“乡亲们,都过来,大王说他有事和你们说。” 此言一出,众村民都抢着过来,那些之前祭祀了自家孩子的人家更是争先恐后的挤在最前面,有的村民甚至在这寒冬腊月,一只脚踏进了水里。 不过等村民们靠近了后才发现,“平幽大王”身上受了重伤。 腿上的九个血窟窿不断的流着鲜血,尤其是在白鼋背上的白壳衬托下,鲜红的血液尤为显眼。 虎先锋虚弱的开口道: “你们,你们为何要假借失火之名,诱我上岸,请和尚过来除我。” 众村民闻言,连忙跪在地上,叩头道: “冤枉啊!不是我们!那四个和尚不是我们请的,是他们自己来的!放火的也不是我们……” 虎先锋道:“不必说了,这些祭品你们都拿回去吧!如今我身受重伤,法力全失,要修养五百年才能恢复伤势,以后你们都不用祭祀了。” 众村民大惊,然而没等他们开口,白鼋便已经驮着虎先锋重新沉入了水中。 众村民在岸上跪拜呼喊许久也毫无作用。 那些之前将孩子祭祀给灵感大王的人家,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迅速坠入谷底,脸上不禁出现绝望之色。 陈清看见这些人的表情,即便是作为庄主的他心中都不由得觉得害怕;忙对着河水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抱着小关保返回了家中。 唐僧见到陈清抱着一个孩子火急火燎的回来,惊讶道:“老施主,你这是?” 陈清道:“蒙平幽大王保佑,将幼子关保儿救了回来,我陈家有后了。” 唐僧道:“善哉!善哉!施主善有善报,可喜可贺!” 陈澄听闻此事,也十分高兴的赶来。 虽然他的女儿没有救回,但至少侄儿救了回来,他作为大伯,今后也不算绝户了。 很快,悟空和八戒也飞了回来,落在院中。 唐僧见悟空八戒回来,笑着道: “悟空,你看,老施主的孩子被救了回来,不枉他一片善心,这可真是一件喜事啊!” 悟空闻言,拉过唐僧,小声道:“师父,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对咱们却是祸事!” 唐僧道:“悟空,为何这么说?这好事怎么就变成了祸事?” 八戒道:“师父,你不知道啊!那平幽大王就只把他家的孩子救回来了,还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孩子没下落呢!” 唐僧道:“啊!这!” 悟空道:“那妖怪还责怪村民,问为什么请和尚除他!如今那妖怪受了重伤,回去养伤去了,说要休养五百年,让村民们今后都不用祭祀了。” 唐僧道:“哎呀!这不是断了他们的念想吗!那些孩子没有救回来的人家可怎么办啊!” 八戒道:“是啊,师父!你想想,那妖怪是我们几个出手打伤的,原以为只是个吃人的妖怪,谁想他竟真有法力能将死去数年的人救活,现在咱们可怎么办?” 唐僧闻言,愁眉不展,想不出办法;只好让悟空三人这几天都不要出门,免得引起村民注意,等商船来了后,直接西行。 如此等了三天后,商船过来。 唐僧师徒从陈清家中出来,准备前去登船。 然而师徒四人刚刚走出陈清家门,就被二十多户村民堵住。 那些村民中,态度好些的道一声长老,盯着唐僧问:“长老到哪里去?”态度不好的,一些妇女直接上前,揪住唐僧的袈裟,道:“和尚,还我孩子性命!” 悟空等人忙上前,护住唐僧。 唐僧道:“施主们,你们的孩子不是贫僧害死的,找贫僧也是于事无补啊!” 众村民道:“和尚,你少装傻,若不是你非要降妖,我们的孩子如今就救回来了!你赔我们的孩子!” 唐僧道:“施主们,那妖怪虽说能救活你们的孩子,可却要拿别人的孩子去祭祀,你们想想,这样做岂是正道?” 众村民道:“少废话,我们管你甚么正道不正道的!该我们祭祀的时候我们祭祀了,现在轮也该轮到他们,你这和尚凭什么多管闲事?早你怎么不来?如今你管了闲事,害得我们孩子都救不回来了,你得赔我们孩子才行!不然你走不了!” “对,走不了!” “我家就一个儿子,要是救不回来,我也不活了!” “大唐的和尚杀人了!” 村民们群情激奋。 唐僧苦苦相劝,可又有谁会听? 若不是悟空等人护着,只怕唐僧都要出事。 村民们和唐僧师徒僵持着,无一人肯退让。 陈清见到此情景,也假装未看见,不去管。 对于这件事情,他既没有办法去管,也不想去管。 唐僧被众村民堵着,从天亮到天黑,一些村民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悟空等人纵有武力,也难以施展。 那商船自然也早已离开了。 最终,唐僧只能无奈答应帮他们救回孩子,这才被放回陈清家中。 “悟空,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悟空蹲在椅子上想着。 八戒道:“师兄,要我说,你不如去地府走一遭,那妖怪都能把孩子救回来,以你的本事,没道理救不回来!” 沙僧道:“大师兄,二师兄说的对啊!” 唐僧道:“悟空,你可能走一趟?” 悟空道:“俺老孙走是走得,只是这事蹊跷啊!按说那些孩子都死了好几年了,早该转世投胎了,那妖怪是怎么救回来的?只怕这里面有圈套啊!” 八戒道:“这事儿等到了地府,问问阎王爷不就知道了?” 悟空道:“也好。八戒、沙师弟,你们在这保护好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八戒、沙僧道:“大师兄,你去吧,我们会保护好师父的!” 悟空点头,纵身到外面,先施法拿了那些祭祀孩童的生辰八字,然后一个筋斗,至那幽冥地府,撞入森罗殿中。 十殿阎王见此,尽皆拱手相迎。 问道:“大圣来此何干?”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险渡通天河(十五)【盟主白加更】 却说十殿阎王询问来意。 悟空道:“来查几个阴魂。” 十殿阎王闻言,忙请悟空入内,看茶供献,问道:“不知大圣是要查哪个阴魂?” 悟空道:“通天河陈家庄往年有二十六个祭祀的孩童,如今救回来了一个,还剩二十五个,你们给我查查,这些魂魄是哪个勾来的,如今在何处,投胎了没有,那个救回来的又是怎么救得,给老孙一一报来。” 十殿阎王闻言,忙令掌案的判官取生死簿来查。 判官翻找文簿,细细查找,找到那陈家庄,只见悟空所说的那二十六个孩童都是横死,魂魄不在阴间,未入轮回,活了的那个,更不知是怎么活的。遂报之。 悟空道:“那他们的魂魄现在在哪?” 阎罗王道:“这些人都是横死,魂魄想是还在阳间游荡。大圣莫急,待小神令牛头马面持招魂幡,招回这几人魂魄。” 悟空道:“快去!快去!” 阎罗王即令牛头马面前去招魂。 牛头马面拿着招魂幡,走到黄泉口,把招魂幡竖起,对准阳世间的陈家庄位置,念动法咒,招魂引魄。 法力催动间,招魂幡上下舞动,然而招不进来。 牛头马面回报道:“回禀阎王爷爷,阳间没有这几人的魂魄。” 阎罗王道:“一派胡言,定是你等法力不济,待我亲自招来!” 言罢,阎罗王亲自到黄泉路口,招魂引魄。 然后还是无魂。 其余九殿阎王见状,也都一起过去,催动法力。 只见那陈家庄处,黄泉路口大开,阴风阵阵,招魂幡扬在空中,把不知方圆几千里的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魂魄,尽皆收来。有的魂魄,已经被阴差勾中了,都被硬生生扯去,然而却还是没有悟空要的那二十五个孩童魂魄。 十殿阎王没了办法,与悟空道:“大圣,我等实找不到这几人魂魄。” 悟空皱眉,道:“怪!怪!” 阎罗王道:“大圣,我等法力低微,不如请地藏王菩萨座下谛听听一听如何?” 悟空道:“谛听是何人?” 阎罗王道:“谛听是地藏王菩萨座下之兽,他若是伏在地下,可以听辨万物,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俱逃不过耳中。” 悟空道:“好,快走!” 于是与众阎王至翠云宫,有金衣童子接引,众人行礼拜见地藏王菩萨,备言前事,地藏王菩萨听后遂唤谛听来听。 谛听伏在经案之下,侧耳一听,顿时知那通天河之事缘由。 谛听起身与地藏王菩萨道:“菩萨,我已听得那二十五名孩童魂魄去向,却不能当面说之。” 地藏王菩萨道:“当面说之怎么?” 谛听道:“佛法缘起性空,此事也有些缘由。恐说了,乱了因果,扰了修行。还是请大圣到别处去看看吧。” 悟空闻言,眼神动了动,道:“如此说来,此事果真不简单,老孙谢过了!来日再会!” 悟空扭身,一个筋斗云,回了陈家庄。 唐僧见悟空回来,忙起身问道:“悟空,怎么样,可有办法了?” 悟空道:“师父,此事不简单,那妖怪有问题!” 唐僧道:“啊,怎么了?” 悟空扶着唐僧坐下,掩上房门。 八戒、沙僧也都凑了过来,问道:“大师兄,怎么回事?” 悟空道:“你们不知道,那几个祭祀的孩子死的蹊跷。他们的魂魄不在阴间,未入轮回,牛头马面收之不来,十殿阎君召之不动!老孙去找地藏王菩萨,请他座下谛听听个究竟,谁料那谛听听到了实情,却不敢说,说什么害怕‘扰了因果,乱了修行’,让老孙到别处去寻!” 沙僧惊道:“竟连地藏王菩萨也没有办法?” 八戒道:“要是这样,那那个妖怪是怎么把孩子救活的?” 悟空道:“这也正是此事的蹊跷之处啊!连地藏王菩萨都束手无策,那个妖怪本领平平,却能将孩子救活,是何缘故?八戒,你和我再走一趟,去探探那妖怪的底细!” 八戒道:“哥啊,还没吃饭呢,吃了饭再走吧!” 悟空道:“快走,呆子!” 悟空带上八戒,再至通天河岸,悟空变做个猪虱子,跳在八戒身上。八戒纵身进入水中,推水分浪,不多时,到那水鼋之第,八戒到那门前,砸响府门。 看门的小妖赶忙汇报。 片刻后,水府大门打开,虎先锋坐在白鼋背上出来,见到八戒,虎先锋道: “猪精,你欺人太甚,我从未招惹过你,你就无故筑我一钯,如今我身受重伤,已经不要祭祀,只想虔心养伤,你为何还打上门来?” 八戒闻言,自知理亏,不知该如何说。 悟空趴在八戒耳边道:“八戒,你就说是来看望他的,想办法先混进里面!” 八戒闻言道:“妖怪,老猪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打斗的,而是听说你伤势严重,特来看望你的。” 虎先锋道:“你这猪精,耳大钯凶,我不用你看望!” 言罢,虎先锋就让白鼋带自己回去,准备关上水府大门。 八戒见状,直接上前挤了进去,笑道:“你客气什么,老猪我来看看你这伤势恢复的如何!” 虎先锋道:“谁和你客气了,你这猪精,怎么不请自来?” 悟空小声道:“八戒,你先在这拖住他,老孙到里面去探探。” 悟空从八戒身上跳下来,往水府里面探去。 八戒则在外面与虎先锋周旋。 悟空这边,钻进水府里面,仔细寻找,只见那最里面有一处房间,有侍女托着果盘进出,悟空忙跟上去,变个果蝇,附在葡萄梗上。 进入房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塌上。 悟空见了大惊,竟然是他! 血海大王! 之前只以为这血海大王说自己有四万八千条性命乃是狂言,如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完好无损的复生在此处。 是了,这老妖曾经竖旗曰:“血海平幽大圣”,这平幽大王自然也是他的化名,之前那妖怪应该只是他的手下罢了。 如果是他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这老妖曾经一招重创了文殊菩萨,地藏王菩萨对其有所顾忌,虽说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悟空知道这老妖厉害,因此不敢正面应战,只变个蜉蝣小虫,钻进一颗葡萄里,准备进入这老妖肚子里逼他就范。 敖徒看见此幕,笑着将那葡萄摘下,与白骨精道: “给我剥了皮吃。” 白骨精接过葡萄,手指纤长,轻轻剥开葡萄皮。 悟空暗道这老妖还真会享受,想他做齐天大圣时,也不曾叫人把葡萄剥了皮给他吃,于是又往葡萄里面钻了钻,隐去身形。 白骨精剥完了皮,将葡萄送到敖徒面前,要喂敖徒,却被敖徒拦下。 敖徒伸手一抿,将孙悟空变得蜉蝣小虫抿了出来,道:“这葡萄不干净,生虫了!”却把孙悟空放在掌心,狠狠一搓,搓成片,吹飞了出去。 悟空情知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隐藏,变出原形来,道:“血海老妖,又是你阻我师徒去路!” 敖徒骂道:“孙悟空,你这泼猴,我何时阻过你师徒去路?早在断臂山时,我从未招惹过你,你就主动挑衅,毁我洞府,是何道理?如今我藏身此处养伤,你又无缘无故打上门来,简直欺人太甚!” 悟空道:“血海老妖,休要胡言,昔日在断臂山时,若非你欺辱我侄儿红孩儿,逼他来套取老孙身上法门,老孙又岂会找你打斗?” 敖徒道:“就算是我的不是,后来我亦在众神之中,舍命相救,救了你侄儿一条性命,怎么算也该抵平,如今你又来作甚?” 悟空道:“问老孙来此作甚?不是你设计,拦我师父去路!” 敖徒道:“我何时设计?” 悟空道:“不是你设计?那你要陈家庄出十三个孩子祭祀做什么?” 敖徒道:“还不是你这泼猴,斗不过我,就找帮手,害我丢了一条性命,失了本源,如今吃几个孩童疗伤,有何不可?” 悟空道:“好啊,你这妖怪,为了疗伤,就干出这个勾当!说,之前那二十六个孩童是不是也是你吃的?” 敖徒大笑道:“本王乃是妖王,又不是佛祖菩萨座下尊者,吃几个人不是天经地义?之前那二十六个孩子是一个叫灵感大王的妖怪吃的,他早在十几年前就来了,与我有什么干系?” 悟空闻言,心道也对,于是又道:“那你怎么又突然不吃了?” 敖徒道:“你这泼猴拦我,打伤了我的手下,我本身又有伤在身,还怎么吃?” 悟空道:“那你没吃,怎么还复活一个孩子,岂不是故意要我师徒难堪?” 敖徒道:“那陈家庄的庄主陈清是个好人,又救了我的手下,我复活他的孩子报答有何不可?你这泼猴,还来指责我,真是全无半点慈悲之心!” 悟空一听,心道这老妖说的竟也有道理,找不出半分破绽。 想了想,悟空道:“不对,那几个祭祀的孩子没有魂魄,你是怎么复活的,莫非他们的魂魄都被你拘了去?” 敖徒道:“何时被我拘了去?你这泼猴休要血口喷人!这些孩子的魂魄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悟空道:“那你是怎么将那庄主之子复活的?” 敖徒道:“我自有我的秘法,如何能告诉你?” 悟空道:“无魂无魄,你还能凭空复活不成,定是你捣的鬼!” 敖徒笑道:“泼猴,你却错了,这些的魂魄实与我无干!” 悟空道:“那你说是怎么复活的?” 敖徒道:“我自有不传秘法,岂能透露给你?这样,你把你那功法交出,我就告诉你!” 悟空想了想道:“那功法不是俺老孙的,我不能给你。你若想要,老孙指你一条明路,去乌鸡国大般若佛塔参悟。” 敖徒道:“什么狗屁佛塔,本王参悟不得,快将功法说来!” 悟空道:“功法没有,我已指了明路,你快将秘法说来!” 敖徒道:“我不说,你能如何!” 悟空道:“好啊!血海老妖,你方才说你受伤了是吧!你若不说,休怪老孙动用手段!” 敖徒笑道:“泼猴,你也惯会欺软怕硬了!真凶你不敢去找,就欺到我的头上,我怎能让你!看宝!”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险渡通天河(十六) 第176章 险渡通天河(十六) 却说二人话不投机,便要变脸相争。 「泼猴看宝!」 敖徒抬手,翻出散魄葫芦来。 悟空大惊,这宝贝竟然还在这老妖手中。 敖徒举起散魄葫芦,要喷赤砂。 悟空胆战心惊,夺门而走,往外面逃去。 敖徒收下宝物,在后追赶。 外面的八戒还在和虎先锋纠缠,悟空见状急忙喊道:「八戒快走!」 八戒一回头,迎面就被敖徒一手扣住。 悟空本来已经要走了,见八戒被擒,又转身回去救八戒。 敖徒一手抓著八戒,一手抬掌来迎。 悟空劈手来攻。 二人斗了十几回合,势均力敌。 悟空道:「奸猾老妖,你不是说受伤了吗?」 敖徒道:「泼猴,十几回合拿不下你,已经是我身受重伤,手脚不利了!」 悟空道:「老妖找打!」 敖徒道:「泼猴受死!」 二人又战在一起,斗了几合,敖徒提起脚,一脚踢破水府的避水阵法,河水倒灌进来,悟空落在这河水之中,手脚不利,敖徒腾出手来,拿出散魄葫芦,喷出赤砂。 悟空见状,扭身就走,可惜在水中走晚了些,到底还是被喷著半边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强忍著头昏脑涨一个筋斗翻出水面,见血海大王未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飞到陈家庄,悟空愈感身体不听使唤;跟跟跄跄、头重脚轻,分不清上下东西;神疲力倦、眉重眼沉,看不见前后南北;只在心中勉强估计著,大概到了地方,心力一泄,倏的栽倒下去。 「大师兄!大师兄!」 沙僧只见悟空直挺挺的从天上掉下来,栽在院子里,衣裳多破损,浑身湿漉漉,眼口紧闭著,不知是死是活。 沙僧忙将悟空抬进屋里。 唐僧见了,同样大惊,叫也叫不醒,呼也呼不应,只好将悟空平躺在床上,和沙僧轮流守在床边,喂水喂粥,按背揉身,念六字真言消灾祈福,如此直到第二天晌午,悟空才渐渐转醒过来。 唐僧喜道:「悟空,你醒了!」 悟空虚弱道:「师父。」 唐僧道:「悟空,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悟净见你从天上掉下来,不省人事,昏迷了一天一夜,如今方醒。」 悟空道:「师父,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妖怪打了一下,没大碍,修养两天就好了。」 唐僧道:「那就好,八戒和你同去,却没和你一起回来,你可知他去哪了?」 悟空道:「八戒被妖怪抓走了!」 唐僧道:「啊,这可怎么办!八戒不会被妖怪吃了吧?」 悟空道:「不会,不会。师父,你放心吧,八戒不会有事的。老孙已经探听清楚了那妖怪的底细,待我再修养两天就上天请天兵天将来降那妖怪。」 唐僧道:「这就好,这就好!」 如此,过了三天,悟空身体大致好了。 悟空道:「师父、沙师弟,你们在此稍候,老孙去天上请些天兵天将来。」 唐僧道:「去吧悟空。」 沙僧道:「大师兄,早去早回。」 悟空应下,一个筋斗,跳上南天门。 广目天王见了,忙令手下兵将让开道路,笑道:「大圣,快请!」 悟空道:「谢过!谢过!」 悟空一路纵云到灵霄殿外,求见玉帝。 神官传报。 玉皇天尊宣悟空进殿,问道:「悟空,这次你又遇著什么麻烦了?」 悟空道:「回奏陛下,昔日在钻头号山遇著的妖魔血海大王,今又化名平幽大王,在西牛贺洲八百里通天河阻我师徒去路,捉了八戒,求陛下派兵收服。」 玉皇天尊道:「悟空,此前真武上报,此妖魔已经灰飞烟灭,如今怎么又在通天河阻你师徒去路。」 悟空道:「回陛下,这妖魔会复生之法,其自称血海平幽大圣,有四万八千条性命,血海不枯,其身不死;不知其虚实,不过现在他已复生在通天河中为祸了。」 玉皇天尊道:「既如此,即令李天王领十万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请真武下界收服妖魔。真武可在?」 太白金星道:「启奏陛下,北方部洲,魔患反复,真武帝君往北方荡魔除妖去了。」 玉皇天尊道:「如此,可另有人选为帅,随悟空下界降妖?」 众仙闻言,各自保举人才。 悟空听著这些人保举的人才,其中不如他者甚多,与他相当者甚少,胜他者无;似这般,下界一趟,岂不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 悟空想了想道:「陛下,老孙有一人选,求陛下应允。」 玉皇天尊闻言道:「是何人?」 悟空道:「那离恨天太西花界之主太西真君素有法力,神通广大,请陛下召他为帅,随老孙下界降妖。」 玉皇天尊闻言,便要下旨去召太西真君。 李天王却阻拦道:「陛下,此举不妥。」 玉皇天尊道:「李天王,有何不妥?」 李天王道:「那太西真君初登仙界,是为王母娘娘掌管花界之人,一向从未领兵,有何神通,就为将帅?只恐手下将士不服。」 玉皇天尊道:「悟空,李天王恐众将不服,你看?」 悟空道:「众将不服?你们哪里知道他的神通?他当初一道神雷————」 李天王道:「一道神雷怎么?」 悟空道:「——没什么。老孙服他,谁敢不服?若有不服者,先找俺老孙较量三棍!」 李天王闻言,见悟空如此说,不好再说什么。 玉皇天尊即令神官宣召太西真君。 彼时,敖徒正在炼丹。 自从看了老君的丹经之后,他已经明悟了自己上次炼丹失败的原因。 那一转金丹,共有八千四百道步骤,他本身炼制的并无问题。二转金丹,依旧是八千四百道步骤;不过却是在一转时炼制的每道步骤里,加上八千四百道。 敖徒之前是直接加在丹药本身上了,故而难以兼容,炼制失败。 这次,敖徒明白了原因之后,重新拣药开炼。 经过一段时间的炼制,炉开丹成,一颗金灿灿的二转金丹顺利完成。 二转金丹的炼制有些难度,但对敖徒来说算不上太难。 一般对常人来说,炼制丹药最重要的是对五行、八卦、阴阳、造化等法则的掌握,其次是要有好的丹炉和药材,而这些敖徒全都不缺。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险渡通天河(十七) 第177章 险渡通天河(十七) 却说炼丹的法则。 敖徒所掌握的法则之中,五行法则的掌握接近大罗水准,其余的八卦、阴阳、造化等法则的掌握虽然弱一些,但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丹炉是后天灵宝。 药材是太上老君的药园种的。 敖徒所欠缺的只有对手法的掌握和熟悉。而相比于前者,这是最容易的部分。 接下来炼制三转金丹,需要在一转和二转的每道步骤上,再加上八千四百道。 因为看过丹经,敖徒在最开始炼制一转时就提前预留好了炼制三转需要的步骤,因此炼制起来颇为轻松。 然而就在敖徒炼制三转金丹完成一多半的时候,玉帝的神官来了。 绛珠见状,连忙到丹房告诉敖徒。 「真君,玉皇大天尊的神官在外面,拿了圣旨,要见您!」 敖徒道:「我在炼丹,一时走不开,那神官是谁,你可认得?」 绛珠道:「我不认得。」 敖徒道:「那他穿的什么衣服?」 绛珠道:「穿的制式神服。」 敖徒道:「你请他进来,先给他湖一壶昆仑仙茶,说我去斗牛宫和众星相会去了,叫他暂等片刻。再拿几颗仙药随他。」 绛珠道:「是。」 绛珠出去,先请玉帝神官进来,引他们到客殿落座,沏了一壶仙茶。 那神官喝了,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极惊。 这仙茶,比往年进献给玉帝的也相差无几了。 神官道:「你家真君哪去了?」 绛珠道:「我家真君往斗牛宫与众星相会去了,请仙官暂等片刻,我这就叫真君回来。」 神官道:「等得,等得。」 绛珠又出去,在那二十四司,找到几个司吏小官,道:「真君有令,去摘五株仙药来。」 几个司吏小官闻言忙应下来。 虽然绛珠本身并没有什么仙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仙,但几个司吏小官无人敢小觑。 那几人得了令,忙令手下女仙去外面摘仙药。 最终溟娘等女仙摘了仙药,送了上来。 绛珠拿了仙药,装好,做随礼给了玉帝的神官。 那神官笑著收下,看也没看;在他心中,就算太西真君送他几块石头,那也是善意。 敖徒这边炼丹,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因为他不用将丹药完全炼成,只要将那些最重要的步骤炼好,剩下的将丹药放在丹炉里,由童儿看著就行了。 只是悟空这边却等不住,他等了有半刻钟,不过是老君晃个神的功夫,便抓耳挠腮,站立不住,道:「陛下,老孙去看看。」 玉皇天尊笑道:「这个猴子。」 众仙皆笑。 悟空一个筋斗,走了。 悟空一路纵云,到那花界之中,进到里面,见到了绛珠和玉帝派下的神官。 绛珠道明缘由,让悟空也等一等。 悟空哪里等的住?趁绛珠一个不注意,就溜了出去。 悟空在宫阙中乱走,正闻到一股丹香,却是熟悉万分,悟空寻著丹香,来到一处房间,撞进身去,正见到敖徒手中拿著一粒金丹,金灿灿,丹香扑鼻。 悟空喜道:「你这老道士,说什么去了斗牛宫,却是在这偷著炼丹,今日有缘,又见到此物,快允我几丸尝尝鲜!」 敖徒忙将金丹攥住,道:「猴子!几丸?就是一丸也还没炼好呢!况且我这丹术不熟,这颗丹炼的坏了,不能吃!」 悟空笑道:「老孙吃过多少仙丹,你这丹老孙只是一闻,就知你的出处,与兜率宫的金丹乃是同根同源,足有九成像,炼坏了也不妨事,老孙给你消化。」 二人争抢著,笑闹一番,敖徒到底还是将金丹置入炉中,叫绛珠过来看著。 随后敖徒询问悟空来此何干。 悟空道出缘由。 敖徒又见了玉帝神官,几人同赴灵霄。 敖徒告罪来迟。 玉皇天尊笑道无妨,叫文曲星君拟旨,敕封太西真君为降魔大元师,领兵下界,收服妖魔。 敖徒领了帅旗帅令,到校场点兵。 倒也没什么兵将可点,都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天兵天将,说得上姓名的就一个李天王,一个巨灵神。 悟空也是抓腮,这兵将未免也太少了一些。 悟空问李天王道:「天王,三太子呢?」 李天王道:「哪吒负伤,还在修养。」 悟空道:「还没好,上次我见他时已经无碍了啊?」 李天王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因哪吒散漫,故意借著伤势的理由不上朝,他做为父亲,苦劝了数次,也没有半点作用———— 而敖徒这边,就坐在那帅位上,慢悠悠的点兵点将,一会儿问带了多少天罗地网,一会儿问带了多少兵甲弓弩,一会儿又让李天王去御马监牵些天马来。 李天王闻言,正好借此不用回答悟空,发怒道:「太西真君!你到底下不下界!我为帅时,不用半个时辰就点齐了兵马,你磨磨蹭蹭,一个时辰还未出兵,若因此放走了妖魔,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敖徒道:「那是你为帅时,现在是我为帅!」 李天王道:「你!」 敖徒道:「李天王,你再敢藐视帅令,休怪我收去你的宝塔兵器,将你挂在帐前示众!」 李天王闻言,不敢再开口。 悟空心中暗笑,上前道:「老道长,快走吧,那妖魔厉害,点这些兵将就算点的再齐也没什么用,就是再来十万,也不如你多出手两次。」 敖徒道:「大圣,我亦知那妖魔厉害。虽然我来天界不久,却也听说上次是真武帝君出手,西方文殊菩萨为辅,如此阵仗尚未能灭杀那妖魔;你说现在就咱们几个,能对付得了他吗?」 悟空道:「老道长,你也太妄自菲薄了。依老孙来看,你的雷法不弱于那妖魔。那妖魔只是逞宝物之威,你却是自家神通,相比之下,你更胜之。况且那妖魔如今受了伤,实力不比从前,老孙与他斗了一番,虽是在水下不敌,他却也不敢出水作战。你且先与他斗过一场,若实在不行,老孙再去南海,请观音菩萨助你。」 敖徒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敖徒随即点齐兵将,带好天罗地网,准备下界。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险渡通天河(十八) 第178章 险渡通天河(十八) 却说敖徒领兵下界降妖。 十万天兵正要动身,却见天边一纵火光飞来,眨眼间,只见哪吒穿著莲花战裙,落在敖徒面前。 悟空喜道:「三太子来了!」 哪吒问道:「听说你们要去下界降妖?」 悟空道:「不错,三太子。之前咱们在钻头号山战过的血海大王,他竟真有复生之法,如今在通天河拦住了俺老孙的去路,还把八戒也给抓走了。」 哪吒道:「那你怎么不去找观音菩萨出手?」 悟空道:「三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菩萨不善攻伐,之前去找菩萨,不也没斗过那血海大王的葫芦吗?」 哪吒道:「所以你就向陛下举荐了他?」 哪吒抬手指向敖徒。 敖徒负手道:「哪吒,你怎么这般无礼,本帅乃是陛下亲封的降魔大元帅,你竟敢用手指著本帅?还不快快放下!」 哪吒白了敖徒一眼。 悟空道:「老孙本来是要请真武帝君的,怎奈帝君不在,别的仙神又不如俺老孙者甚多,如何降得了那妖魔?思来想去,只好请他出手了。」 哪吒道:「你可知他是谁?」 悟空道:「自然知道,当初还是我保举的他呢!正是因为知道他的神通,所以才敢向陛下举荐他做帅!」 哪吒闻言,有些生气了,道:「你这糊,为了降妖,什么也不顾了?你那西方世界大有神佛,却非来这里请兵。你可知文殊菩萨自上次过后,至今还未下山!你请他过去作甚?」 敖徒闻言,联想之前,猜到哪吒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悟空却还被蒙在鼓里,陪笑道:「三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灵山的神佛,老孙认得几个,怎么好总去请兵?这次先请你们过去试试,那血海大王受了伤,实力不比从前,老孙看他应该用不出全力。且先斗过一场,若能拿下他最好,拿不下他逼走他也行,若是实在不行老孙再去灵山。」 哪吒道:「那我也跟著去。」 悟空笑道:「好!好!有三太子相助,胜算更多了几成!」 敖徒道:「既然如此,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听令,本帅封你为前路先锋,随军出征!」 哪吒闻言,「喊」了一声,脚下风火轮转著飞走了。 众神下界,到了那通天河,神云盖顶,神鼓擂鸣。 百姓尽皆出来观看。 沙僧道:「师父,你看,大师兄请来天兵天将了!」 唐僧道:「原来这就是天兵天将啊!」 沙僧道:「师父,这一路上大师兄请神将下凡也不下七八次了,你怎么像是第一次看见一样?」 唐僧道:「悟净,你想一想,为师这一路上看见这些神将不是在牢洞里,就是在柱子上,这还是为师第一次在外面看见。」 正说著,天上的敖徒下令,让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将通天河罩起来。 沙僧见状道:「师父,快打起来了,快进屋里避一避。」 唐僧见状忙和沙僧一起躲了起来。 白龙马拴在外面。 通天河中,白鼋慌张报导:「大王,果然惹来天兵下界,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将通天河罩住了!」 血海大王笑道:「不必管他,不过是一些天兵罢了。今后你若愿跟著我,就还在外面探报;若是害怕,就躲在河中,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渡唐僧过河。无论如何,总归有你一番功德。」 白鼋道:「不瞒大王,老龟我今年一千三百岁,实在比不得虎大王年轻力壮,况且我根器浅薄,至今还未脱得本壳,只怕会拖累大王。」 血海大王笑道:「你这老龟,本大王连那灵感大王都拿了,还怕你拖累?罢了,我知你天性安稳,不愿涉险,去藏好吧,事后若有人问起,只管说是我强占了你的洞府,奴你为坐骑。」 白鼋喜道:「多谢大王!」 血海大王道:「且慢。」 白鼋道:「大王?」 血海大王道:「你这洞府,被强占了十三年,本王来后,与那泼猴争斗,多有损坏,我也不白拿你的,就传你一个水族修行的法,既是给你的补偿,也是奖赏你这段时间做事勤恳,无有怨言。 你本身多少也算是异种,可若只靠吞吐日月华精修炼,只怕再修炼一千三百年,也成不了道行;这法是我昔日从西海龙宫宝库中偷来的,你学了后,三百年可以得道,只是莫说给旁人,不然一定招祸。」 血海大王屈指一弹,将四海龙宫的水族修行法传给了白鼋。 白鼋忙行大礼,落泪叩首。 血海大王道:「行了,快去吧,再过一会儿要打起来了。」 白鼋惭愧道:「大王,我————」 血海大王道:「你天性安稳,跟不得我,莫想了,去吧,去吧。」 白鼋这才退下。 外界,敖徒立在天上,令天兵布好了天罗地网。 然后,敖徒就静静等著。 悟空等人也在旁等著。 许久,李天王不耐烦的道:「太西真君,你可有破敌之策了?」 敖徒道:「莫急,莫急,汝岂不知事需缓图,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大圣,你再与我详细说说那妖魔有什么本领?」 悟空道:「那妖魔武艺与老孙相当,只是有个葫芦厉害,若是见他拿出葫芦,就快走,莫与其争斗;此外,他还有一个杀招,若见他状态不对,要用杀招,就什么也别顾,赶快逃走,文殊菩萨当初就是因为有些太过托大,别人都走了,他站著不走,然后就吃了这招的亏;不过如今那妖魔受伤,老孙上次与他斗了一番,他连水都未出,应该是用不出那杀招了。」 敖徒听后,沉思起来。 过了半晌,李天王问道:「太西真君,你到底想出计策了没有?」 敖徒道:「想到了,我已有一妙计,此计若出,必可生擒妖魔!」 李天王道:「是何计策,快快说来?」 敖徒看向李天王道:「你是元帅还是我是元帅?」 李天王道:「你!」 悟空笑道:「还请元帅赐教!」 敖徒道:「此计精妙,不可轻泄,不然叫妖魔有了防备,必难以取胜。李天王,你屏退左右,叫巨灵神在帐外看守,随后和哪吒、大圣与我一同进帐商议。」 李天王闻言,也知其中紧要,不能让计策泄露,于是屏退左右,嘱咐心腹巨灵神仔细看守帐外,他进帐商议。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险渡通天河(十九) 第179章 险渡通天河(十九) 却说大帐内,敖徒坐在首位,左边是悟空,右边是哪吒,李天王最后进来,坐在末尾。 敖徒道:「接下来的计策,你们务必谨记。 三人点头。 敖徒道:「此计共有三步。第一步,李天王你下去,引妖魔出来,我、大圣、哪吒三太子围攻妖魔!」 李天王道:「我下去引敌?」 敖徒道:「怎么,你不能下去引敌吗?」 李天王道:「为何不让哪吒引敌?」 敖徒道:「大圣说那妖魔有伤,不愿出水,哪吒素有战名,若哪吒前去,只怕那妖魔不敢出来,败了计策。」 李天王道:「那就让巨灵神去!」 敖徒道:「巨灵神一介微末小神,那妖魔岂肯出来?」 李天王道:「那就一定要本天王去引敌不成?」 敖徒见李天王不愿去,一拍桌子,斥道:「大胆!小小李天王,竟敢仰仗资历,推三阻四,不去应敌,莫非你与那妖魔有勾结!你且等著,待我回去之后,一定上奏陛下,治你一个勾结妖魔,作战不力之罪!」 李天王道:「你!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敖徒道:「这还像样。好了,下去准备吧。 李天王忙道:「等等,计划还有两步呢?」 敖徒道:「第二步,将妖魔捉上来;第三步,献与陛下。好了,去吧。」 李天王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气道:「你!你!你!这就是你深思熟虑半天想出来的妙计?」 敖徒道:「放肆!你这小小的李天王,安敢质疑本帅的妙计?你若不服,就自己去掌帅印,去对付妖魔吧!」 李天王道:「你!」 悟空忙上前道:「真君、天王,莫伤了和气。依老孙来看,正所谓大巧无工,大智若愚,此计虽然看似普通,却自有其精妙之处。天王就请受累一趟,引那妖怪上来,权当是助力西行可好。」 李天王闻言,只好忍著气下去引敌。 悟空看著李天王下去;对他来说,心中再清楚不过,所谓的十万天兵根本无用;实力到了血海老妖那种程度,计策再精妙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最后还是要靠实力取胜。 而论实力,说实话,李天王都无法逼出血海老妖的葫芦。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要靠太西真君的雷法对敌。 这才是悟空举荐太西真君为主帅的原因。 李天王走出大帐。 哪吒见状,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方才一直忍著不笑,险些忍得旧伤复发。 敖徒见了,扯住哪吒的脸蛋,道:「你笑甚么,还不快去埋伏对敌,若放走了妖魔,本帅也治你一个作战不力之罪。」 悟空见状生疑,之前他还没看出来,这二人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哪吒打掉敖徒的手道:「仔细你自己吧,小心一会儿斗不过妖魔,被妖魔擒住,挂在房梁上,我可不去救你。」 三人走出大帐,李天王下去引战。 只见李天王一手托著宝塔,一手拿著天罡刀,立在通天河上,叫战道:「妖魔,快快出来受死!」 河下,虎先锋已经治好了伤势,见状道:「大王,属下前去应战!」 血海大王道:「去吧!」 虎先锋钻出水面。 李天王见了,惊道:「不是说血海大王吗?这是什么妖怪?」 悟空传声道:「天王,这是那血海大王的手下。此妖本领平平,你先将他擒下,才能引出血海大王!」 李天王闻言,放下心来,道:「大胆妖怪,快叫血海老魔出来应战,不然本天王擒你上界,将你押上斩妖台!」 虎先锋道:「想见我家大王,先与我试试手段!」 虎先锋拿出莲花锤,往头上独角一蹭,铮的一声,李天王便头疼的紧,站之不稳。 虎先锋上前一锤打在李天王右肩,直接将李天王打飞出去,手里的天罡刀也掉了。 头上众神大惊,巨灵神叫道:「天王小心!」 虎先锋乘胜追击。 李天王狼狈躲闪,又被打了几锤,不禁心中暗骂,这叫本领平平,那他叫什么。 眼看斗不过这妖怪,李天王心中纠结要不要使用宝塔。 若是此时败阵,那太西真君定会上奏,参他作战不力;可若是用宝塔对敌,哪吒———— 李天王思考的这一会儿时间,又挨了几锤。 李天王顶不住了,干脆用出宝塔。 罢了,之前昏迷时,听观音菩萨说哪吒并未对他下手,此时有众神看著,那逆子应该不至于———— 话虽如此,但当宝塔脱手时,李天王还是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人盯著他。 虎先锋这边,仗著神通,先手打了李天王七八锤,李天王随即用出宝塔,虎先锋躲闪不得,眼看被宝塔罩住。 这时,一道血光出现,血海大王飞来,一掌拍飞了宝塔。 敖徒道:「动手!」 话音落下,敖徒、悟空、哪吒,三人各自飞来,围住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对虎先锋道:「你先走!」 虎先锋点头,转身纵入水中。 虎先锋并不担心大王的安危,因为在黑水河分别时,是他亲眼看著敖徒分出血海大王的化身,然后本体变成太西真人,让化身带著他们来通天河的。 自己打自己,怎么可能有事? 外界,敖徒、哪吒、悟空三方立在空中,围住血海大王,敖徒道:「血海大王,你敢触犯天条,罪不容恕!本真君奉旨降妖,劝你束手就擒,不要冥顽不灵!」 血海大王道:「要杀便杀,本大王岂会惧你,只是不能污蔑本王,本王何时触犯天条了?」 敖徒道:「你阻拦取经人,扣押了金蝉子的二徒弟猪悟能,还不是违抗上天吗?」 血海大王道:「此事怪不得我,是那猴子无缘无故打上门来,欺我太甚,我才捉了那猪八戒。若是如此,我放了那猪八戒,你们可愿退兵?」 敖徒闻言,看向悟空道:「大圣,你看这?」 悟空道:「不能退兵,他还说要吃十三个孩子呢!」 敖徒怒道:「大胆老妖,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吃十三个幼童,真是天理难容,还敢说没犯天条,我岂能饶你?」 血海大王道:「泼猴!我只是说说,一个没吃,还救活一个,你怎敢在此颠倒黑白?」 敖徒看向悟空:「这————」 悟空道:「他是想吃,被俺老孙拦了下来,咱们若是走了,他肯定还要吃人!」 敖徒道:「大圣说的对,你这妖魔,想也不行!」 血海大王怒道:「好啊,真是欺人太甚!我一个没吃,你们还打上门来,不依不饶!我这没吃的尚且如此,那吃了的该如何处置?」 敖徒道:「天规之下,岂能容情?妖魔休要多言,看打!」 第一百八十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 第180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 却说敖徒、悟空、哪吒、血海大王四人话不投机,当即便是一场恶斗。 敖徒抽出拂尘,若一条白色匹练,横空落下,好似天河倒垂。 血海大王头顶黑莲,魔气滔天,挡下拂尘。 悟空掣金箍棒,从旁砸下,只把那黑莲砸的宝光晃动。 哪吒赤足将一双风火轮踢出,风火之力在空中烧出三千里火域。 黑莲宝光连连闪烁。 血海大王张口一吐,吐出一道飓风,吹散火海;将黑莲一推,向敖徒、悟空砸去。 敖徒、悟空避开黑莲。 血海大王趁机用双手抓住空中的风火轮,任凭风火轮如何转著,也都强行拿在手里。 哪吒掐诀控制将风火轮收回,却挣不脱血海大王的束缚。 敖徒见状把拂尘一甩,扯住血海大王的左臂;悟空将金箍棒一翻,架住血海大王的右臂。 哪吒拿著乾坤圈,用力一丢,直往血海大王眉心砸去。 血海大王面对飞来的乾坤圈,脖子凭空长了一尺,张开血口,一口咬住乾坤圈,尖牙崩碎几颗,也不嫌痛,反而咧嘴大笑著道:「且战,且战,汝等仙神,妄自尊大,立于我等之上,实则皆乃庸碌之辈,安知本大王法力!」 哪吒道:「妖魔休要猖狂,看剑!」 哪吒持斩妖剑来杀。 血海大王左右各一脚踢开敖徒和悟空,左手攥著风火轮,砸在哪吒剑上,右手攥著风火轮,砸在哪吒肩上。 哪吒肉身不敌,被砸翻在空中。 血海大王乘胜追击。 敖徒将拂尘扯住血海大王的脖子,将其拽了回来。 悟空掣棒一棍打在血海大王腰上,用足了气力,将血海大王腰间都打弯了过去。 血海大王忍不禁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风火轮脱手飞出。 哪吒凌空踩住两只风火轮,放出混天绫,缠住血海大王双腿。 敖徒用拂尘束著血海大王脖子。 哪吒乘著风火轮坠下一击,携著风火之力踏下。 血海大王躲闪不得,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十指长出利爪,在哪吒砸下的瞬间将哪吒反伤。 哪吒闷哼一声,硬挺著砸下,风火之力碾碎利爪,将血海大王胸口化作一片焦黑。 不等血海大王喘息片刻,悟空又掣棒打来。 血海大王忙召回黑莲。 四人战在一块,各施手段,打的天地变色,乾坤晃动。 李天王在旁看著,下令道:「来人,快用天罗地网罩住妖魔!」 天兵闻言,撒下天罗地网。 血海大王打出几道血光,将天罗地网斩断。 四人继续大战。 敖徒这边留著手,血海大王是他的化身,他自然不可能动用真章。 哪吒和悟空也都留著手,因为二人上次见过这妖魔的厉害,都不敢将全力使出,各自留著法力准备随时撤走。 三人都不出全力。 血海大王一人独斗三人,也是不落下风。 恰好,血海大王这具化身掌握的是敖徒体内干二道祖巫精血的力量,这种力量需要通过不断的战斗磨炼才能掌握的更加完美,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对血海大王来说很有裨益。 四人就这般僵持著,谁也不肯先用底牌,只看谁先坚持不住。 李天王见四人僵持,又将之前被虎先锋打的脱手的天罡刀拿了回来,抬手化作三十六把,朝血海大王扎去。 然而以李天王的实力,这三十六把天罡刀想要扎中血海大王简直是天方夜谭。 血海大王只把身体一卷,须臾便把三十六把天罡刀全都弹开了。 被弹开的天罡刀破著刀芒,十二把飞向敖徒,十二把飞向哪吒,十二把飞向悟空。 敖徒有紫绶仙衣护体,任凭十二把天罡刀打在身上,纹丝不动。 哪吒有混天绫护体,也未受伤。 悟空全凭肉身硬抗,伤倒是没受,只是把衣裳割的满是口子,连行者帽都被打丢了。 敖徒道:「李天王,你果然勾结妖魔,要暗害本帅!你等著吧,本帅定要参你一本!」 李天王忙道:「不,这不是————」 敖徒哪里听他解释,直接打断,继续和哪吒、悟空围攻血海大王。 李天王见太西真君不听他解释,心中难安,场上的战斗也不明朗,太西真君、哪吒、悟空三人联手,虽占据上风,却也拿不下那妖魔。 李天王犹豫了片刻,心想将功补过,就把宝塔祭出,准备装那妖魔。 李天王又知那妖魔厉害,唯恐出现变故,于是在出手前特地走远了一些,在远处出手;这样前面有太西真君、哪吒、悟空三人挡著,就算出现变故,应该也伤不到他。 如此,李天王站在远处,祭出宝塔,放了过去。 血海大王见状,拿出散魄葫芦来。 悟空道:「快走!」一个筋斗走了。 哪吒忙纵风火轮往外走,瞬息千里,但见敖徒还留在原地,急忙停下,扯出混天绫卷住敖徒,带敖徒一起逃走。 不过当他用混天绫卷住敖徒后才发现那只是残影,敖徒走的太快,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 哪吒心中暗骂一声,再往外走,却见满天红砂已经喷来。 彼时,已经逃到九天之上的敖徒见此情况,把手伸下,露出紫绶仙衣,用袖袍一兜,将哪吒兜了回来。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敖徒、悟空、哪吒都已经撤走。 只有李天王惊恐的落在原地,在他眼中,只见那血海大王拿出葫芦,他转身欲逃,连脚还没迈,前面的太西真君、哪吒、悟空就已经接连消失了。 他眼都没来得及眨,满天红砂就已经来到了眼前,避无可避。 李天王双眼一黑,没了意识。 九天之上,敖徒盘坐在空中,左手虚拈,右手虚捧。 悟空见了,大喜道:「好!好!快放雷!劈死他!」 哪吒在旁看著,惊讶道:「你还会这一招?这招连我师父都用的不熟,我还以为你是野路子出身呢!」 悟空道:「三太子,你认得这是什么神通?」 哪吒道:「呵,猴子,没见识!」 正说著,只见敖徒施法完毕,一道玉清神雷自混沌外落下,破开九天,打向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大声道:「不好!好厉害的神雷!此雷不可硬接!若被此雷击中,我定无法挡下!」 言罢,血海大王遁入水中。 >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一) 第181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一) 却说敖徒的神雷落下,没能打中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遁入河中,不见踪影。 敖徒恼道:「嘿呀!我这雷放的晚了些,让他给逃了!」 悟空道:「老道长,你说你,怎么让那妖怪给逃走了?」 敖徒道:「大圣,这也不能全怪我,那妖怪在下面也没人帮我拦著,他见我用雷,自然就逃了。」 悟空道:「你这神通,当初打俺老孙时,雷一出来,老孙就躲闪不得了,怎么如今反不灵了?」 敖徒道:「大圣,之前咱们斗法时,你离得近,我这神雷一出来,就把你给劈著了;如今那妖怪离得远,还没劈著他,就被他逃走了。」 悟空道:「原来如此!」 哪吒道:「不对,我听师父说过,此神雷非比寻常,乃是出自混沌之中,无宗无上,寻常手段躲避不得!」 敖徒把拂尘柄「咚」的敲在哪吒头上,道:「你懂什么,这雷法你会吗?」 哪吒气道:「你!」 敖徒道:「你什么,刚刚还是我救的你哩!」 哪吒双手环抱著道:「哼,大不了我以后救你一次就是,跑的那么快,也不知当初是谁说自己不善纵云。」 悟空道:「现在怎么办?」 敖徒道:「先回帐中,召集众将商议办法。」 悟空道:「也好。」 三人返回大帐,敖徒召集众将商议办法。 巨灵神等一众天将尽皆来齐,敖徒扫视众将,发现唯独李天王不在。 好啊,这李天王竟敢仰仗资历,拒不前来,实在可恶。 「来人,记下李天王藐视本帅,轻慢军令之罪!」 巨灵神见状,忙上前道:「元帅,天王他被妖怪捉去了!」 敖徒道:「嗯?什么时候被妖怪捉去了?本帅怎么没看见?」 巨灵神道:「回元帅,在那妖魔拿出葫芦时,天王被迎面打了个正著,直接被打落云头,掉进了河水中。」 敖徒道:「竟有此事!」回头看向哪吒,道:「哪吒,你看见了吗?」 哪吒摇头道:「我没看见。」 敖徒道:「大胆巨灵神,你竟敢欺瞒本帅!」 巨灵神吓得忙道:「小神绝不敢欺瞒,我等在天上都看见了。 其余天将也赶忙点头。 敖徒道:「你们真的都看见了?」 众将道:「回元帅,我等看见了。」 敖徒道:「既然如此,记下李天王作战不力,阵前败敌之罪。」 众将:———— 哪吒低著头,强忍著笑。 军中功曹见状,便要提笔记下。 敖徒道:「罢了,只小惩一番,莫真录册。那李天王也是,战前早说那妖魔宝物厉害,见那妖魔拿出宝物,我们都走了,独他拿大,站立不动,如今被妖魔捉去。」 哪吒闻言,忍笑艰难,只能用双手勉强撑著脸蛋,方能忍住不笑。 敖徒道:「好了,你们都知道,李天王与本帅不合,处处针对本帅;不过即便如此,本帅也绝不会公报私仇。如今李天王被妖魔捉去,本帅叫你们前来,是与你们商议商议,如何再引出妖魔,将其收服,救出李天王。」 众将闻言,各自集思广益,开始献计。 一人说,用天罗地网在通天河中打鱼,把河水中的水族都打尽了,逼妖魔出来。 次日,敖徒令众将打鱼。 可惜天罗地网一放下去,就被妖魔划破了,打不到鱼上来。 一人说,众将齐用神火,将通天河煮干。 敖徒令众将连煮了三日,河水依旧冰凉,原来那妖魔亦有神通,众将在外面放火,他就在水里放寒气,故而相互抵消,河水不变。 一人说,派众天兵在河岸叫骂,挑衅妖魔。 敖徒派了八百天兵,骂了七天,那妖魔就如缩头乌龟一般,绝不出来。 一人说,派巨灵神下去,假意诏安,引妖魔上来。 于是巨灵神进入河中,也被妖魔抓住。 一人说,让大圣做个苦肉计,下去引妖魔上来。 此计败于悟空钢筋铁骨,不能苦肉。 一人说,将哪吒捆绑起来,扮做祭品,引妖魔上来。 哪吒听后持斩妖剑追了敖徒一天一夜。 这般,时间过了一月有余,众将千计用罢,却怎么也奈何不了妖魔。 敖徒道:「大圣,那妖魔被我的雷法打的怕了,怎么也不肯出来,为今之计,要么与其鏖战七八天,要么就只能另请援手了。」 悟空道:「鏖战七八天?」 敖徒道:「天上的七八天。」 悟空道:「那老孙还是去灵山走走吧!」 悟空一个筋斗,去了灵山大雷音寺。 金刚放路,比丘接引,悟空进入寺中,拜见如来佛祖,将前事备尽,求佛祖出手。 如来佛祖闻言道:「观音尊者,那通天河之事,还需你去一趟。」 观音菩萨道:「弟子遵旨。」 如来佛祖又道:「那妖是个不比寻常的邪魔,我将钵孟赐你,降了那妖,将其黑莲带回。」 观音菩萨领旨。 如来将金钵孟赐下。 观音菩萨接了钵盂而退,随悟空一起,出了灵山,纵祥云往通天河飞去。 悟空道:「菩萨,这如来佛祖也真是小气。老孙来找他,本想著请他多派些佛兵去降那妖魔,他倒好,只派你一人,早知如此,老孙就直接去请你了,何必这般麻烦?」 观音菩萨笑道:「你这湖,倒编排起佛祖来了,你却有所不知,这通天河只得我去,别人去不得。」 二人转瞬到了通天河。 敖徒见状,上前迎道:「观音大士。」 悟空道:「菩萨,此乃太西真君,玉帝请他领兵,助我降妖。」 观音菩萨行礼道:「真君。」 几人至帐中。 观音菩萨问道:「如今战况如何?」 敖徒道:「一月前,贫道用雷法降妖,那妖魔惧我雷法,遁入水中,至今千计用罢,妖魔再不肯出来。」 观音菩萨道:「如此,我施法收去通天河之水,请真君带人围困妖魔,莫让其走了。」 敖徒道:「不知菩萨要如何收水?」 观音菩萨拿出玉净瓶道:「用此瓶收水。」 敖徒笑道:「菩萨说笑了,这样一个小瓶,能收多少水?」 观音菩萨道:「真君有所不知,我这净瓶,放入水中一转,能收四海之水; 平地倾倒,能落一片汪洋。」 敖徒笑道:「贫道浅薄。原以为菩萨掌中托的是玉瓶杨柳,却不想是一片汪洋,手劲却大!」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二) 第182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二) 却说观音菩萨托著玉净瓶,踩著云彩,至那通天河上方,将玉净瓶往下一抛O 须臾间,河水吸入瓶中,八百里通天河干涸。 那水宫府邸,鱼精蟹将,尽皆裸在外面。 血海大王推门出来,见观音菩萨在云上,骂道:「观音,你这偷水贼,你怎么平白偷我的水去,也不上门说一声,叫我今后怎么喝水?」 观音菩萨道:「阿弥陀佛,汝若愿随我前往灵山,八宝功德池中之水任你饮用。」 血海大王大笑道:「你那灵山的八宝功德池是个千人过,万人留的池子,不知洗下了多少邪念污垢,本王就是过去洗洗脚,一双好脚也洗成了坏脚!」 观音菩萨嗔道:「邪魔,安敢诋毁我教?」 观音菩萨一把抽出柳枝向血海大王打来。 悟空、哪吒左右拦住血海大王。 敖徒用拂尘在天上助力。 血海大王头顶黑莲,抵住众人进攻,怒道:「孙悟空!汝欺我太甚!本王在河中养伤,与你无冤无仇,你就平白打上门来,全无半点道理可讲!待本王伤势好了,定不轻饶于你!」 悟空道:「血海老妖,你若不吃人祭祀,我岂会上门?快快将那些孩童魂魄交出,不然老孙一棒下去,把你这九尺高的身子,打的只剩一半!」 血海大王笑道:「只剩一半,也比你这弼马温高!」 悟空闻言暴怒,举著金箍棒乱打,棍风滚滚,把一旁的哪吒都打的退避三舍。 上方的敖徒见了,与观音菩萨道:「菩萨小心,那妖魔有一个葫芦宝物,十分厉害。若一会儿他被打的急了,定会拿出宝物,我们要仔细避让。」 观音菩萨道:「真君不必担忧,来时佛祖赐宝,不惧那邪魔之物。」 敖徒道:「不知佛祖所赐是何宝物?」 观音菩萨拿出金钵盂,道:「真君请看,此乃我佛钵盂。」 敖徒道:「好宝贝,好宝贝,有此佛宝在,定能擒拿妖魔!」 观音菩萨轻轻点头。 场上,悟空打的愈发凶了。 血海大王头上的黑莲连连闪烁,眼看支撑不住,血海大王拿出散魄葫芦。 悟空见状,瞬间清明过来,转身一个筋斗逃到天上。 血海大王将葫芦对准天上众人,道:「休走,看我灵宝!」 顷刻间,散魄葫芦喷出满天赤砂。 观音菩萨道:「邪魔休要逞凶,看佛宝!」 观音菩萨将金钵盂一丢,那金钵孟发出万丈金光,定住满天赤砂。 血海大王催动散魄葫芦,发出红光,顶住金钵盂的金光。 观音菩萨加大法力,控制金钵孟,金光更盛,欲要将血海大王吸入钵孟之中。 血海大王竭尽全力操纵散魄葫芦,顶住金钵盂。 双方僵持著,谁也不敢松懈半分。 论宝物,血海大王的散魄葫芦要强过如来的钵盂。 但是在法力上,血海大王不如观音菩萨;而且这金钵孟中携带著如来的法力,让血海大王更难取胜。 血海大王只能将所有的法力注入到散魄葫芦之中,艰难抵抗。 悟空和哪吒见状,飞身下来,左右杀向血海大王。 虎先锋和白骨精见大王情况危急,一起出来相助。 白骨精吐阴风,吹向哪吒。 虎先锋顶著独角,撞向悟空。 哪吒一脚踢出风火轮,将白骨精阴风烧散,风火轮从白骨精身上碾过,近乎将白骨精打成原形。 悟空一棒打中虎先锋,金箍棒打在独角上,独角断裂,发出铮的一声,将场上众人震的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血海大王身后。 却是一条硕大的金鱼,亮灼灼的金鳞,双眼中散著凶光。 只见那金鱼平地跃起,狠狠撞在血海大王腰后。 血海大王当即破功,散魄葫芦被钵孟打落,金光照在血海大王身上,将其定在空中。 敖徒笑道:「恭喜菩萨,总算降服此魔。」 观音菩萨道:「善哉!善哉!待我下去,取下那邪魔黑莲。」 敖徒道:「菩萨请。」 观音菩萨道:「真君请。」 二人降下云头。 哪吒已经擒下白骨精,悟空也拿住虎先锋,血海大王被钵孟定住。诸事皆平。那金鱼变作人形,是个身裹红鳞,眼圆闪暴,牙齿钢尖的模样。 金鱼见到观音菩萨,当即恭敬跪拜道:「菩萨。」 观音菩萨骂道:「你这孽畜,何时跑到了这里?」 金鱼道:「回菩萨,十四日前海潮泛涨,弟子心慕凡尘,私逃下界,顺著海潮来到了这里。」 悟空见状道:「菩萨,你认得他?」 观音菩萨道:「善哉!善哉!他是我莲花池中养大的金鱼,私逃下界,来到这里,正欲问他私逃之罪。」 悟空笑道:「菩萨莫怪,今日若无他出手,还不能轻易拿下那老妖,实该算他一功!」 敖徒笑道:「大圣说的是,连菩萨池中一条金鱼也有佛心,晓得扶正诛逆,清恶扬善之道,真乃是西方圣教,万物向佛。待贫道返回天庭,定向陛下为其表功。 「」 哪吒闻言,看向敖徒和悟空,心生鄙夷。谁不知道,就算没有那金鱼,他和悟空打败了白骨精和虎先锋后,那血海大王不都一样要伏诛。 哼,这两人都变了,不是当初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妖龙了! 观音菩萨笑道:「既然大圣和真君都为这孽畜求情,也罢,就暂饶他这一遭,表功就罢了,就算他将功折罪吧!」 众人来到那血海大王面前。 观音菩萨伸手去拿血海大王头上的黑莲,然而就在玉掌碰到黑莲的瞬间,魔气迸发,观音菩萨忙将手收了回来。 观音菩萨微微皱眉,心道这黑莲果然不同凡响,其中蕴含的力量与她的法力相斥,若是强取,只怕这黑莲损坏,难以取下。 观音菩萨想了想,微微放开了一丝钵孟的限制,让那血海大王可以说话。 观音菩萨道:「邪魔,交出黑莲,我可为你向佛祖求情,饶你性命,教你在灵山修行,赎还罪孽。」 事实上,到了血海大王这个层次的战力,只要愿意归顺,基本不会被赶尽杀绝。 尤其是西方佛教,一向没什么人才。 别说是吃十三个孩子,就是吃十三座城池,只要老老实实,愿意归顺,也可以封个菩萨。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三) 第183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三) 却说观音菩萨将钵孟放开一丝限制,索要黑莲。 血海大王哪里肯给,只是冷笑。 悟空道:「血海老妖,事到如今,你还敢猖狂?速速将那些孩童魂魄交出,不然休怪老孙棍下无情!」 敖徒道:「大圣,休伤他性命,玉帝有旨,收服妖魔,还要将他带回天庭复旨。」 观音菩萨道:「我佛有旨,且先取下黑莲。」 血海大王见几人争抢起来,狂笑道:「汝等仙神,不过仗著人多,擒下本王,如今还在此争功,真是不知羞耻! 弼马温,本王早与你说过,那二十五个孩童魂魄不在本王身上,你却如此咄咄逼人,欺我太甚!这是你逼我的!今日本王便与你同归于尽!」 言罢,血海大王浑身青筋暴起,左腿轰然炸开。 悟空见之大惊,一刻不敢停留,转身筋斗云逃走。 想当初面对如来佛祖时,他若有今日这般警觉,也不至于被一招压在五行山下。 观音菩萨表面不显山不露水,身体却化祥光,须臾不见了踪影。 敖徒拉住哪吒,同样瞬间化虹消失。 只剩下灵感大王,愣愣的看著面前的血海大王,咽了咽唾沫。 三十三天外,悟空连打几个筋斗逃到此处,仍然心有余悸。 敖徒带著哪吒,落在旁边。 悟空道:「老道长,你怎么也来了?」 敖徒道:「贫道见此处景色优美,随大圣来此处观景。」 哪吒揭穿道:「害怕就害怕,还说什么观景,这有什么景色好观的?」 敖徒抬手道:「有景,你们看!」 悟空和哪吒抬眼望去,却见观音菩萨正在不远处。 悟空不禁笑道:「原来菩萨也来了。」 观音菩萨过来道:「那妖魔以死相搏,暂避一时,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敖徒笑道:「菩萨心性豁达,佛法高深,贫道钦佩。」 四人在三十三天外等了一段时间,悟空道:「不知那妖魔如何了,我们何时下去查看?」 敖徒道:「贫道这双肉眼看不透三十三天,大圣,你的火眼金睛可能看透?」 悟空道:「幼时能看透,如今不济了。」 敖徒道:「哪吒,你可能看透?」 哪吒道:「不能。二哥兴许能,可他不在此处。」 敖徒道:「菩萨,你可能看透?」 观音菩萨道:「不能。」 众人无法,不知该如何是好。 敖徒道:「我却有个办法,只是有些伤脸面。」 悟空道:「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敖徒道:「把混天绫系在一人身上,我攥著这头,他系著那头,把他放下去,探探那妖魔虚实。」 哪吒闻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太丢人了! 让人看见怎么办! 我是不可能去的! 」 最终,敖徒把混天绫系在哪吒小腿上,打了个死结,然后一抛,将他丢了下去。 哪吒生无可恋般从三十三天坠下。 有神仙碰巧看见,笑问道:「三太子好雅致,这是干什么去?」 哪吒道:「去钓鱼————」 哪吒落到凡间,只见那通天河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血海大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打的鳞片横飞,血肉模糊的金鱼留在原地,吐著泡泡。 哪吒道:「那妖怪呢?可死了?」 金鱼气息奄奄道:「没死,他假意说要同归于尽,你们走了后,他就暴打了我一顿,带著那两个妖怪逃了。」 哪吒闻言,将混天绫拉了三下。 敖徒得知下面无事,与悟空、观音菩萨一同下来。 几人来到地面。 观音菩萨得知妖魔逃走,不由得叹道:「是我一时不察,竟被他逃了,实在有负佛祖重托。」 敖徒道:「菩萨不必自责,那妖魔狡诈难缠,连我们也被他骗过去了。 1 悟空道:「老道长说的对。」 观音菩萨不再叹息,将柳枝甩了甩,把金鱼伤势治好。 金鱼伤势好后,变回人形。 观音菩萨道:「你可看见那妖魔往何处逃了?」 金鱼道:「弟子被打的甚重,睁不开眼,没能看见。 悟空道:「那你可知我师弟他们被关在何处?」 金鱼道:「大圣请随我来。」 悟空跟著金鱼走进水府,找到一个阵磲,打开壳,八戒正被关在里面。 八戒道:「哥啊,你总算来了,闷死我老猪了!」 敖徒道:「李天王呢?」 金鱼道:「他和巨灵神被关在另一边。」 金鱼又带几人救出李天王和巨灵神。 李天王和巨灵神被救出后,连连对著观音菩萨道谢。 悟空疑惑的问金鱼道:「你怎么对这这么清楚?」 金鱼道:「大圣,你有所不知。那妖魔欺我,将我镇压在鱼缸之中,当做牲畜观赏,他下令关押李天王等人时,被我听见。」 悟空道:「可怜!可怜!」 众人离开水府,观音菩萨又将净瓶倾倒,复归通天河之水,万物生灵,无有损伤。 敖徒赞道:「真是个大慈大悲的菩萨。」 观音菩萨道:「真君过奖了;今日未竟全功,来日若妖魔再现,悟空务必来珞珈山寻我。」 悟空道:「是。」 观音菩萨带上金鱼,踏上祥云要走。 这时,却见陈家庄众多村民,男女老幼,都赶来岸边,跪下求祷。唐僧也赶来了。 悟空道:「菩萨且慢,还有一事。」 观音菩萨道:「还有何事?」 悟空将陈家庄祭祀童男童女之事说出,道:「菩萨,那些村民愚蠢,误信了妖怪,还请您展露法身,教那些凡人崇信正道,好让我们师徒过去。」 观音菩萨道:「也罢,我与你说来。」 观音菩萨降下云,落在陈家庄众村民面前,循循善诱,劝说村民们不要祭祀妖魔,崇信正道,供养神佛。 村民们见了,一个个面色苍白,吓得嘴唇哆嗦。 之前离得远,他们未曾看见,如今观音菩萨落下来,那观音菩萨身后的人,不正是昔日的灵感大王吗? 灵感大王在此地为祸了足足十三年,每年要吃童男童女,但有不从,就降下灾祸,让村民们颗粒无收,村民们尽皆惧之怕之。 平幽大王来时,当著众村民的面,一把将灵感大王从河里抓了出来吃了,村民因此才信奉平幽大王,却不想这灵感大王竟然没死! 悟空看出众人面色恐惧,问道:「菩萨在这,你们怕什么?」 村民们有苦难言。 陈澄嘴唇颤抖的指著灵感大王道:「他他他————」 悟空笑道:「不必害怕,这是菩萨座下的金鱼,虽然面相凶恶,却和俺老孙一样,是个好人!」 陈澄道:「他是好人!!」 陈清赶忙拉住陈澄。 那灵感大王明显和观音菩萨是一伙的,众神展露神通时,村民们都看在眼里,八百里通天河的水说收就收了,给他们撑腰的平幽大王也被打跑了,谁敢多说什么? 村民们不敢说话,悟空只误以为这些人是害怕金鱼的模样,没有在意。 这时唐僧站出来道:「菩萨,弟子斗胆,能否请菩萨救活这些村民的孩子,他们都是些可怜人,还望我佛慈悲,施一施恩德,救他们一救。」 观音菩萨道:「金蝉子,不是我不愿救助。悟空方才与我说,这些孩子的魂魄都在那妖魔手中,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村民们闻言,即便心中不满,但也不敢说孩子是被菩萨身后的金鱼吃的。 他们之前敢指责唐僧,不让唐僧离开,是因为唐僧是个好人,不会仗著神通伤害他们。 他们之前敢把孩子藏起来,干扰给平幽大王的祭祀,是因为平幽大王不会像灵感大王那样没有祭祀就降下灾祸。 然而,观音菩萨身后的金鱼是真的吃人,实打实的降灾,村民们哪敢反抗? 敖徒这时道:「大圣,那些孩童的魂魄真的在妖魔手中?」 悟空道:「应该差不了。老孙曾为此去地府追查,然而就连十殿阎王也召不来那些魂魄,可见这些魂魄是被人收走了。 老孙又请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谛听探听那些魂魄的去向,谛听探知清楚后,却不敢说,唯恐招祸。 俺老孙想,这里除了那妖魔,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连地藏王座下的谛听也不敢得罪? 况且这妖魔之前还救活了一个孩童,以此来取信百姓,若没有魂魄,他如何复活孩童?可见魂魄在他手中! 这妖魔好大的威风,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也不曾让神佛这般忌惮,连名字也不敢说!」 敖徒笑道:「这却好!却好!」 悟空道:「你这老道士,怎么还笑得出来?」 敖徒笑道:「大圣有所不知,贫道有个秘法,能追探魂魄!我正担心被那妖魔逃了,不能向陛下复旨,如今他正是送上门来哩!可还有那些孩童的生前之物,若有,我便能顺著魂魄,追查到那妖魔行踪。」 陈澄道:「有!有!神仙大人!我家有小女遗物,这就去取!」 陈澄忙跑回家,拿了女儿一秤金的衣服鞋子过来。 敖徒用火,把那衣服鞋子点燃,在空中化作灰烬,灰烬组成一座灰色小船,落在空中。 敖徒道:「大圣,你且看,待会儿这小船往何方驶,魂魄便在何处,顺著便能找到妖魔!」 >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四) 第184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四) 却说敖徒施法寻魂。 那金鱼听了,心中便有些担忧。 若是顺著魂魄,追查到他的身上,那岂不坏了。 不过按理来说,他已经将那些魂魄炼化干净,寻常的追魂寻魄之法应该是找不到他才是。 但即便如此,金鱼心中仍不踏实。毕竟之前血海大王就是从他体内硬生生的分出那些孩童的真灵,他自以为已经炼化的非常干净了,可还是被对方取出。 金鱼心虚的躲在观音菩萨后面,不敢看那悬在空中灰色小船。 却见太西真君一手将拂尘搭在手臂上,一手掐著法诀,脚踏罡步,念念有词,念的是:「天地玄宗,万本根。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弟子魂魄,五脏玄冥。召请天尊,通真引津。 召请元始天尊开冥路。 召请灵宝天尊引魂归。 召请道德天尊护真灵。 三魂七魄随吾法,身安魂定道自然。 受持万遍修亿劫,证得神通三界明。 急急如律令,敕!」 敖徒话音落下,只见那灰色小船在空中动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小船附上了一层清光,然后一股脑的朝观音菩萨撞去,撞在了观音菩萨怀里。 哪吒小声道:「你法术弄错了?」 敖徒道:「按说不该————兴许是我许久不用,生疏了。」 悟空笑道:「你这老道士,术法不精,追查妖怪,反倒追查到菩萨身上了!」 敖徒笑道:「罪过!罪过!是我荒废了课业,用错了术法,还请菩萨恕罪,容我再施展一次。」 观音菩萨将小船放在掌心托出,笑道:「无妨,真君请再施法就是。」 敖徒接过小船,再次施法。 观音菩萨不著声色的换了个位置,身后的金鱼见状,忙跟著再次躲在观音菩萨身后。 「急急如律令,敕!」 敖徒再次用出法术。 只见那小船在空中变换了个方向,再度朝著观音菩萨飞去。 观音菩萨眉间微蹙,身形一闪,落在一旁。 小船直冲著观音菩萨身后的金鱼撞去。 金鱼见状,吓得满头冷汗,忙再躲在观音菩萨身后。 小船调转方向,再度飞向观音菩萨。 这次,众人都看出不对。那小船是追著金鱼而去,只是金鱼躲在观音菩萨身后,小船才追著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伸手一指,将小船定在空中,转身看向金鱼。 金鱼心知暴露,将身一纵,向外逃去。 观音菩萨咒语轻念,金鱼顿时摔落在地上。 金鱼求道:「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观音菩萨道:「孽畜,还不如实招来!」 金鱼道:「菩萨饶命!那些孩童是我吃的。只因我在池中之时,每日浮头听经,虽然修成手段,却始终不得正果;这才趁涨潮之际,逃到此处;吃些童男童女,滋养神魄;受些香火供奉,欲镀金身。」 悟空道:「如此说来,你就是那灵感大王?」 金鱼道:「是我。」 悟空大怒:「好啊,原来是你在作怪!害得老孙吃了好一番苦头!看打!」 悟空掣起金箍棒,双手举著,扬过头顶,作个金猴举棒式,照著那灵感大王额上打去。 灵感大王吓得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关键时刻,敖徒伸手,拉住悟空的左臂;观音伸手,拉住悟空的右臂。 悟空道:「你们拦俺老孙作甚?」 敖徒笑而不语。 观音菩萨道:「悟空,莫急著打他,待我先问清缘由,再罚不迟。」 悟空道:「菩萨请问。」 观音菩萨道:「孽畜,我且问你,你这些年吃了多少童男童女?」 灵感大王道:「回菩萨,我逃至此处有十四年,每年吃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共计有二十六个。」 悟空道:「每年只吃两个?可有多吃的时候?」 灵感大王道:「没有,我每年挑的皆是当年与天干相合,地支相配的庙堂童子,男女各一人,从不多选。」 八戒道:「他还挺会吃啊!」 沙僧道:「是个讲究妖怪!」 唐僧道:「不可胡言!」 悟空道:「不对,即便如此,一年两个,十四年也该是二十八个才对,你怎么说只有二十六个?」 灵感大王道:「只因去年时,那血海大王来到此处,毁了我的庙堂,夺了我的香火,占了我的水府,将我囚在缸中,因此少了一年。」 悟空道:「好啊!闹了半天,谛听忌惮的不是那妖怪,反倒是你!我们费劲千辛万苦,赶走了那妖怪,本以为是匡正除恶,却反倒把你这个真妖魔给放出来了!你打著菩萨的旗号在此作孽,该当何罪!」 灵感大王只得连连叩头,求道:「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观音菩萨摇头道:「罪过!罪过!是我管教不严,让这孽畜在此行凶,待回去后,定不轻饶于他。」 悟空道:「菩萨,事到如今,你还护著这孽畜,俺老孙也该问你个纵容之过i 」 唐僧忙道:「悟空,不可对菩萨无礼!」 观音菩萨笑道:「你这糊,不是我护著他。此事虽是我家法不严之过,却也是你师徒业障未竟,故而百灵下界,该你受难,天数如此,岂容违背?」 悟空笑道:「既如此,便依菩萨,饶他一条性命;只是老孙饶他容易,他犯下的业障如何偿还?」 敖徒笑道:「大圣,这有何难?叫他把那些孩童的魂魄吐出来便是。菩萨大慈大悲,解八难,渡群生,挥一挥柳枝,便把这些孩童救活了。我想那些百姓肯定也是无有怨言,感激不尽。」 村民们闻言,能救回孩子已经是万幸了,哪里敢有怨言,纷纷跪拜道:「我等绝无怨言,求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施法相救,感恩不尽。」 观音菩萨道:「你们都起来吧,不必伏拜。此乃我管教不严所致,合该施法相救,以偿因果。」 村民们闻言皆喜,再次叩头拜谢。 观音菩萨转身对灵感大王道:「孽畜,还不快听真君之言,将魂魄吐出!」 灵感大王伏在地上,不敢起来,道:「菩萨,乞请另选他法。那些魂魄已经被我炼化干净,吐不出来啊!」 >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五) 第185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五) 却说灵感大王吐不出魂魄。 悟空闻言怒道:「好啊,你这恶妖,在菩萨面前还不老实!你若真吐不出魂魄,那血海老妖是怎么救活了一个?」 灵感大王道:「那妖魔有个宝葫芦,打在我身上,好似千刀万剐,不知怎么从我体内拿出去了一个;如今要我自己吐,我实吐不出来。」 悟空道:「那葫芦竟还有这般妙用?那老妖倒是说过,他是用自家秘法救活的那个孩子,又说魂魄不在他身上,如今看来,他倒是个实诚妖怪,老孙反倒冤枉了他。」 敖徒道:「大圣慎言,切莫糊涂啊!」 悟空道:「老孙省得!老孙省得!只是现在如何是好?」 敖徒道:「既然不能救活,那不如叫菩萨送子给他们吧。」 观音菩萨道:「不妥,我方才看过,有些百姓已是鳏寡,送不得子。」 悟空笑道:「那就让菩萨做个红娘,给他们说媒,不就行了?」 观音菩萨闻言,瞪了过来。 悟空连忙噤声。 敖徒笑道:「菩萨莫恼,这泼猴实是无礼,欠乏管教;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菩萨舍不舍得。」 观音菩萨道:「真君请讲。」 敖徒道:「说来也巧,我会个秘法,能把那些吞吃了的魂魄炼出来,只是要受些苦,遭些难,但性命还在,不至于入轮回,不知菩萨意下如何?」 观音菩萨喜道:「善哉!善哉!如此,多谢真君了!」 悟空道:「老道士,你会的秘法倒还真多,却不早拿出来,故意看俺老孙笑话不是?」 敖徒道:「你这湖,贫道折腾许久,还不是为你的事,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悟空笑道:「真君息怒!真君息怒!这法术有什么紧要的,老孙帮你去办。」 敖徒道:「且随我来,和我一起摘些药材,再把我的丹炉拿来。」 观音菩萨闻言,也要跟著一起前去。 敖徒道:「不可,那丹炉在贫道私宅之中,菩萨不便进入。」 观音菩萨于是留在原地。 敖徒带上悟空,叫上哪吒,直上离恨天,到花界之中。 路过兜率宫,悟空道:「怎么把这茬忘了,老孙去找老倌求个丹来,却不快些?」 敖徒道:「莫去,西天路上艰险重重,日后有你求的时候。」 悟空闻言一想,心道也对,于是和敖徒一起进入花界。 花界之中,一众男仙女仙都忙碌著。 哪吒笑道:「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敖徒道:「请随我来。」 三人到丹房中,绛珠还在看著丹炉,见三人过来,绛珠连忙行礼。 敖徒扶起她道:「辛苦你了,休息去吧。」 绛珠于是告退。 敖徒看了看丹炉中的三转金丹,道:「还差一些火候,你们一起助我,将这丹药炼成,我好拿丹炉下去。」 二人对视一眼,道:「我们不会炼丹,如何助你?」 敖徒道:「不用你们炼丹,用法力助我即可。」 哪吒闻言,在敖徒右边盘膝坐下。 悟空在敖徒左边盘膝坐下。 三人一同施法,敖徒调动法力,加速炼制丹药,过了有一个时辰,丹药炼成。 一颗三转金丹滴溜溜的飞出,悟空耸了耸鼻子,喜道:「现在这丹和兜率宫的丹药有九成九相似了。」 敖徒将金丹塞进怀里藏好,道:「若真是这样,日后却要防著你这猴子了。」 悟空道:「你说的哪里话,老孙已经不干那事了。」 哪吒道:「上次你溜进妙言宫————」 三人说说笑笑,敖徒拿好丹炉,又随手采了一些普通药材,返回下界。 敖徒道:「让菩萨久等了。」 观音菩萨道:「真君准备良久,辛苦了。」 村民们见神仙回来,都赶来观看。 敖徒将丹炉立在通天河岸上,丹炉宝光阵阵,非同凡俗,观音菩萨见了叹道:「真君好宝贝!」 敖徒道:「菩萨过誉了。事不宜迟,请菩萨将那金鱼请出吧,贫道这就开炼。」 观音菩萨道:「孽畜,还不过来!」 灵感大王忐忑的走来,看著那丹炉,有些害怕道:「这这这,这要怎么炼?」 敖徒笑道:「不难!不难!先用利斧,剖开你的肚腹;再用武火,炼出你的魂魄;最后用文火,将魂魄分开就行了。」 灵感大王闻言,脸色发白道:「那我岂不是死了!菩萨!救命啊!」 敖徒道:「放心,我有分寸,保你不死,还有你的造化哩!」 观音菩萨道:「孽畜,还不进去!」 灵感大王闻言,只能化作一条大金鱼,颤抖著身子,平地跃起,不情不愿的跳进丹炉。 敖徒准备开炼。 观音菩萨问道:「真君,不知要炼多长时间?」 敖徒道:「不长,天上三日,地下三年即可。」 观音菩萨道:「真君有所不知,这通天河乃是金蝉子应有之难,三年时间,恐耽搁了取经大事,可能快些?」 敖徒道:「贫道法力低微,三年已是极矣,实难再快。不过若菩萨愿意相助,一年半即可。」 观音道:「我愿相助,只是一年半还是太长,可能再快些?」 敖徒道:「这————」 悟空道:「我也来助你!」 敖徒道:「大圣若来,只要七八月即可。 哪吒道:「我也来助。」 敖徒道:「三太子若来,只要百余日即可。」 八戒道:「老猪也来。」 敖徒道:「天蓬元帅若来,只要九十日即可。」 沙僧道:「我也助你!」 敖徒道:「卷帘大将若来,只要九九八十一日即可。」 李天王道:「本王也来助你!」 敖徒道:「李天王若来,只要八十一日即可。」 李天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气的两眼圆瞪。 敖徒笑道:「天王莫要生气,贫道只是据实而言,况且天王并非一无是处,有件大事,还要请天王出手。」 李天王闻言气消了一些,道:「何事?」 敖徒道:「请天王拿天罡刀剖开鱼腹。」 李天王———— 不管怎么说,左右是个活计,李天王拿天罡刀将灵感大王鱼腹剖开。 灵感大王疼的惨叫,在丹炉里直扑腾。 敖徒道:「菩萨,快按住它,莫要让它跳出丹炉!」 观音菩萨将其按住。 敖徒又让李天王将什么鱼肠鱼胆之类的清理出来,再刮下鱼鳞,放在一旁。 灵感大王惨叫连连。 观望的百姓虽然面上不敢大笑,但心中拍手叫好。 李天王越做越觉得奇怪,忍不住看向敖徒。 敖徒道:「莫疑,这些步骤都不能少。」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六) 第186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六) 却说敖徒炼鱼。 李天王将那心肝肠胃胆都取了出来,鱼鳞一一刮下,按照敖徒说的,在外面单独放好。 灵感大王疼的死去活来,哀嚎阵阵。鳞片是他的外骨,心肝是他的内腑,取下这些,却不是活剐了它? 那一声声惨叫,听得百姓痛快,唐僧低眉。 亲自动手的李天王心中想到什么,脸色变化,刀尖微颤,作为天王,他亲自带兵诛杀过不少妖邪,却也不曾亲自动手,做这等事。 哪吒面色平静,没什么变化。 敖徒等李天王处理好后,拿出自己从花界顺手采的药材,六百年的古蒜、八百年的老姜等等,一一放入其中,又道:「菩萨,请放些水来。」 观音菩萨闻言,放了些水进去。 敖徒坐在干位,请观音菩萨坐在坤位,二人将最重要的天地两个方位定好,其余众人依据各自所长,一一选好位置,止留下一个兑位生门。 敖徒令离位的哪吒施法放出火来,道:「请诸位助力!」 众人闻言,一齐施法助力。 敖徒调动法力,借著众人的力量,开始炼化灵感大王。 所谓炼化灵感大王的过程,其实和炼制九转金丹类似。 敖徒曾经侥幸看过太上老君的丹经。 其中炼制九转金丹,前八转的炼制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在每一转时进行一次量级的提升,在第三转、第六转时,添加一些新的材料罢了。 归根结底,是一步步的增加。 只有第九转不同。 在炼制第九转时,要将前八转中所有增加的材料步骤,全部炼化为一,炼回最开始的阶段,返还本源。 敖徒对此没有尝试过。 因为他目前只炼到三转金丹,距离炼制九转金丹还有一定的差距,一时半会无法接触到这个层次。 不过现在,他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先拿灵感大王练练手。 他将灵感大王已经炼化数年的魂魄再炼回来,本质上不也是从九到一的过程? 其过程和炼制九转金丹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灵感大王在炉中惨叫著,他也是得道的生灵,即便剖去了腑脏,刮去了鳞片,也还存活著未死。 如此,炼了有一十三天,灵感大王的肉身殁了。 肉化骨烂。 其魂魄继续在炉中祭炼。 又过了三十三天,灵感大王的魂魄被炼的四分五裂,零零散散,聚聚合合。 灵感大王凄惨的声音比之前还要痛苦万分。 又过了二十四天,灵感大王吞下的真灵被硬生生炼化而出,和灵感大王自身的魂魄分离。 敖徒将灵感大王的魂魄丢在兑位上,然后专心祭炼那一团真灵。 又过了十一天,那一团真灵化作二十五个孩童的真灵。 自此,共计八十一日,炼制结束。 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了。 按照丹经的描述,如果敖徒成功的话,是可以从无到有,逆转因果,将已经被吞噬炼化的二十五个孩童凭空炼回来的,直接炼回魂魄和肉身。 但是现在,只炼出了这二十五个孩童的真灵。 敖徒叹道:「惭愧惭愧,未竟全功。」 观音菩萨恭敬道:「真君丹术,出神入化,已是大罗手段,实在过谦了。」 敖徒摇摇头,他不过是照猫画虎,丹术是太上之法,并非他自创之道,算什么大罗。 敖徒道:「如今止炼出了真灵,还需仔细温养魂魄,然后补上肉身。」 观音菩萨道:「此事不难。」 观音菩萨提起净瓶,对准丹炉中的二十五个孩童真灵,念一声收,二十五个孩童的真灵尽皆被收入瓶中。 观音菩萨将净瓶晃上一晃,那些孩童的真灵便修好了三魂,补回了七魄。 敖徒道:「还缺肉身,不知如何?」 观音菩萨道:「肉身亦易也。」 观音菩萨拿起柳枝,轻轻一扫,扫来山草林木,捏成二十五个小人,将玉净瓶中温养好的魂魄落在那些小人身上,顿时,二十五个孩童复生回来,样貌大小,皆与生前无二。 悟空道:「菩萨,你怎么用草木捏做肉身?」 观音菩萨问道:「悟空,有何不妥?」 悟空道:「草木岂能为人身?」 观音菩萨道:「悟空,唯有草木,合适人身。须知凡俗百年,与草木何异?」 敖徒笑道:「菩萨言之有理,人若有志,草木之身亦可撑天;人若无志,碰之即折,撞之即损。」 悟空锁著眉头,不知该如何说。 唐僧低眉,更是无言。 敖徒道:「菩萨,此间既然事了,贫道就先回宫复旨去了。」 观音菩萨道:「真君请。」 炉中的灵感大王闻言,忙嚷嚷道:「真君!菩萨!可莫忘了我啊!」 敖徒笑道:「我却忘了,还有它呢!」 只见炉中,一条金鱼的魂魄飞出,游曳在丹炉上方,不敢远离。 仔细观之,其身上泛著金光,之前的凶煞之气已经尽消了。 观音菩萨道:「孽畜,还不快拜谢真君,你一身真魄已炼反本源,成就不朽。」 灵感大王闻言,连连拜谢。 敖徒笑道:「莫谢,我不过是顺手而为。若你真是凶毒难救之辈,区区八十一天,可炼不掉你身上魔气。如今你魂魄虽然不朽,肉身却已殁亡,若想成就正果,还欠缺著多呢。」 观音菩萨笑道:「真君想来早有主意。」 敖徒道:「菩萨可舍得吗?」 观音菩萨道:「愿听真君吩咐。」 敖徒道:「我听说它虽食童男童女,却也庇佑了一方土地一十三年平安,何不再设庙宇,泥塑金身,庇佑一方,积攒功德,若勤恳行善,三百年可证金身。」 观音菩萨喜道:「善!」 敖徒于是令百姓取来泥土塑形,令百姓将之前留下的心肝肠胃胆置入泥身之中,外面复上鳞片。 观音菩萨道:「且慢。」 敖徒道:「菩萨还有何吩咐?」 观音菩萨道:「这泥土易损,我那莲花池中有些好泥,待我取来。」 敖徒笑道:「菩萨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观音菩萨纵祥云,向南海而去。 悟空见状,忍不住道:「她倒是会护短,给百姓用草木做身,自家金鱼却知道用好泥。」 悟空也是精明,说这番话时,知道不妥,但他性子天生如此,一些话不吐不快,因此在说话前用了个法术,只让自己听见,别人听之不见。 >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七) 第187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七) 却说悟空背地里说观音菩萨,他用了个法,只让自己听见。 然而这法术却没能瞒过敖徒。 敖徒在旁听了个正著,不禁笑道:「猴子,你背后如此编排菩萨,不怕她知道了,念紧箍咒咒你?」 悟空身子一紧,忙道:「真君,你听见了!你可是个好道士,可不能告诉她啊!」 敖徒笑道:「我是个好道士不假,可她也是个好菩萨,你背后如此说她,却也不对。」 悟空道:「你这老道士,怎么这般向著她?」 敖徒道:「不是我向著她,而是就事论事罢了。」 悟空道:「就事论事?我且问你,她座下金鱼为妖作孽,她却包庇此妖,可有此事?」 敖徒道:「有。」 悟空道:「那她还算是好菩萨?」 敖徒道:「这金鱼虽然作孽,可已经算好的了。你却不知,有的妖魔,平素里吃个点心,就把这一庄的人尽食了。」 悟空道:「可这是菩萨的金鱼,怎么能和那些妖魔相比?况且即便是血海老妖那个妖魔也没有这金鱼吃的人多!老孙折腾了一圈,费了好一番功夫,最终吃人的妖魔却是来自自家,此事传将出去,实在面上无光!」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原来是觉得丢了面子!可这事怨谁?当初打那血海老妖之时,那老妖明说自己一人未吃,反救了一个,是你执意要打,是也不是?」 悟空道:「罢!罢!这就算是我的不是,可菩萨如此包庇座下妖物,却不是她的罪错?」 敖徒笑道:「菩萨虽然护短,但至少敢在众人面前认下此事,还算是她行事不错了。我认识一个人,也是佛门之人,若是他遇著此事,定然就把罪责尽数推给那金鱼,将其挫骨扬灰,泯灭真灵。你说那人和菩萨谁优谁劣?」 悟空道:「要这么说,菩萨确实好些。可她也太小器了些,给百姓就用草木做身,给自己的金鱼就亲自去取好土,哪有这样的菩萨?」 敖徒笑道:「你却不知,她是个穷菩萨,表面风光,实则没多少家当,故而节省一些。草木做身其实也没什么不妥的,这些百姓又不入道修行,草木之身,日后劳作时,双脚踩在地里,反而更有力气些。至于金鱼,你都说是她自家的金鱼了,她取自家的土,又有何妨?」 悟空道:「这————」 敖徒笑道:「她能耗费自己的法力,给那些孩童温养魂魄,塑造肉身,已经算是大慈大悲了!我认识一个佛门中人,若是他遇到此事,早就让那些百姓往来世享福去了。」 悟空道:「你倒是认识的人多,就是不认识什么好人。」 敖徒忍不住大笑起来。 哪吒见状凑了过来,道:「你们又偷偷说什么呢,一点声音也不传出?」 敖徒笑道:「没什么,说的好事。」 哪吒道:「呵,好事还能背人?看你这笑就不是好事!」 敖徒笑意更甚。 哪吒道:「一会儿回去后,记得来云楼宫喝酒!」 敖徒道:「好,等我先了结了此事。」 敖徒走到丹炉旁,招呼道:「孩子们,都过来。」 那些刚复活的孩子们闻言,顿时都跑过来。 因为是敖徒亲手将他们的真灵炼出,因此他们对敖徒有著天生的亲近,敖徒说话,他们都听话的过来。 一个小女孩跑到敖徒面前。 敖徒笑道:「你是一秤金吧?」 小女孩点点头。 敖徒抱起她,捏了捏手脚、腰肩,因为是草木之身,根骨平凡,比常人略差O 当然,只要不入道修行,这点差距几乎看不出来。 因为刚刚复活,这些孩子没有衣服,身上都是裹著父母从身上解下来的大人衣服。 敖徒笑道:「天气冷,你们身上的衣服不合身,都来喝几口鱼汤,暖暖身子」 C 孩子们闻言,都凑上前。 敖徒将村民们拿来给灵感大王做泥塑的泥土变作二十六个陶碗,将鱼汤盛了二十六碗。 孩子们端起鱼汤,那鱼汤金灿灿的,泛著霞光。 此汤不凡,灵感大王的肉身可都煮进这汤里了。 敖徒道:「喝吧,喝吧。 」7 孩子们将鱼汤喝了下去。 顿时,四肢有力,根骨健全,哪里还是草木之身? 悟空笑道:「老道士,真有你的,莫不是早料到了?」 敖徒笑道:「凑巧罢了,我哪有那般术数?若真能提前算到这些,却不连玉皇大帝明天要颁什么旨都能算到了?若是那般,我就算算我何时升官。」 悟空笑道:「你还别说,老孙听说在大唐还真有这样的先生,等老孙取经回来,就带你去找他。」 二人说著话。 那鱼汤还剩一碗。 八戒见了,流著口涎,从后面悄悄伸手,小声道:「这碗没人要,给我老猪吧!」 敖徒突然转头斥道:「八戒,你忘了你的戒行了!」 八戒吓了一跳,猛的缩手回去,险些跌倒在地,反应过来道:「你这老道士,吓坏我老猪了!你乱叫什么八戒?我还以为我师父来了!」 敖徒笑道:「天蓬元帅,这碗不是给你的,你忘了,还有一个孩子呢!」 八戒道:「你是说那陈家的关保儿。」 敖徒道:「不错,劳烦元帅走一趟,将这碗鱼汤送去。」 八戒道:「我不送,没好处的事,我才不干!」 敖徒笑道:「那陈家家大业大,元帅将此汤送去,他家定会感谢元帅的。」 八戒闻言,眼珠转了转,有些意动,但还是道:「那让我去干什么,陈清那老头不是在这呢,让他去送就是了。」 敖徒道:「他是凡人,年纪大了,如何拿得稳?况且这汤有些香气,我怕他路上忍不住,自己喝了,或被人抢了,一场好事变作祸事。」 八戒道:「那你就不怕我路上喝了?」 敖徒笑道:「元帅为人,我不会看错的。」 八戒笑道:「你这老道士,倒是会说好听的,也罢,我就走一趟。」 八戒拿起那汤,小心护著,腾云走了。 过了片刻,观音菩萨纵祥云而来,身边跟著木叉。 木叉怀中抱著一个大青荷叶,荷叶里包著一团紫色泥土。 观音菩萨降下祥云,令木叉将泥土交给村民。 泥塑金身,塑形要百姓亲自动手才好,这样方便泥塑接受香火。 村民中有善泥塑者,开始动手为灵感大王塑形。 很快,村民们将泥土做出一条金鱼模样,将灵感大王之前的内脏塞入里面,外面粘上灵感大王的鳞片,以火煅之。成型后,灵感大王的泥塑便落成了。 真个是活灵活现,和真的一样。 观音菩萨将荷叶一抛,落在这通天河岸旁,现出一座灵感庙来。 村民们将泥塑请入庙宇,灵感大王的魂魄钻入泥塑之中,今后灵感大王保佑这一方水土平安,村民们再也不用年年祭祀童男童女了。 人人欢喜,皆得其利。 木叉道:「庙里还缺两个役使的小鬼,拿来看门扫庙,这里可有犯罪枉死的人家。」 悟空闻言道:「有,我知道两个。」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八) 第188章 险渡通天河(二十八) 却说通天河一劫事毕。 敖徒带领诸神回天复旨,观音菩萨径回南海,陈家庄百姓欢欣庆祝,家家宴请唐僧师徒这四个大恩人。 众人皆得其利,无人不喜。 众人高兴之余,却是忘了一人,那血海大王无端落这一遭,岂能善罢甘休? 回过前番,众神围攻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佯装舍命一搏,直吓得齐天大圣逃窜、观音菩萨躲匿、太西真君并三坛海会大神遁走。 血海大王借机带上白骨精、虎先锋逃离,临走前还不忘惩治了一番灵感大王出气。 血海大王一路西逃,过了通天河,远见有一座大山,巍峨险峻,重岩怪石; 树密林深,涧水潺潺。山间有精怪奔走,峰崖有妖物练兵。层层山洞,白日不见底;重重石窟,妖气直冲云!果真是一个好去处! 血海大王飞入山间,落在群妖面前。 那是一群小牛精,正在提刀舞枪,习练武艺。 为首的是个小黄牛,此时见状,上前打量了血海大王三人一番。 在小黄牛眼中,这三人为首的,是个病子,断了一条腿,披著一身血袍,妖气阵阵,魔气滔滔,一眼望去,就知是个好人。 旁边的一人,是个骸骨精,身材曼妙,半边脸蛋娇媚动人,半边脸蛋被火烧黑,直露出骨头,连著脖子肩膀,半边身子都仿佛被火碾了一遍。 另一边的一人,不知是个什么怪物,似虎似豹,头上有个角,倒是显得亲切,可惜角断了,看著凄惨。 小黄牛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血海大王道:「我们是逃难的妖精,离家的怪物,被几个和尚追赶,重伤逃遁此处。不知这里是什么山?什么洞?你们大王叫什么名字,能否收留我们?」 小黄牛道:「我们这里是金兕山!金兕洞!我家大王名叫独角兕大王!且看你们三人形状凄惨,这天下的妖怪,诚为一家,且先报上姓名来历,我与你们通报。」 血海大王道:「我原住在此山以东,钻头号山、断臂山、血海洞,自号血海,不幸被和尚打破了山门,损毁了洞府;后逃至东面通天河中养伤,又被和尚欺上门来,重伤至此。」 小黄牛一听,觉得耳熟,想了想惊道:「你可是那传说中的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道:「你怎的知晓我的名号?」 小黄牛道:「大王的威名,响彻万山,天下群妖何人不知?请在此稍候,小的这就前去通报!」 小黄牛跑去通报。 血海大王等了片刻,却见一老魔带人赶来。 只见那老魔模样: 头上独角参差,一双眸睛幌亮。 皮毛粗糙蓝靛,身躯筋挛如钢。 望月比犀尊贵,照比荒牯更强。 本领欺天振地,名称号兕大王! 独角兕见到血海大王,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拱手道:「失礼失礼,不知血海兄长大驾,未能远迎。」 血海大王摇头笑道:「败军之将,逃亡至此,何敢劳迎?」 独角兕道:「血海兄何故这般菲薄,早听闻兄长神通,一人战真武、败文殊,威名震震,天下群妖莫不尊崇,今日至此,实为我洞中之喜,快请随我入洞一叙。」 血海大王道:「多蒙厚爱,敢不遵命。」 几人遂至洞中。 独角兕安排手下带虎先锋、白骨精二人下去疗伤,他则单独和血海大王摆酒相叙。 独角咒给血海大王斟了一杯酒,二人共饮。 饮过美酒,独角看向血海大王的断腿,问道:「血海兄为何这般凄惨,不知是遇到了何种强敌?」 血海大王道:「都是因为几个和尚,欺我太甚。」 血海大王慢慢将事情缘由说出。 独角兕闻言怒道:「岂有此理,这几个大胆的和尚,欺人太甚!我常听得人言:吃了唐僧肉,发白还黑,齿落更生。」我这里恰好是那西行的去路,兄长如若不弃,愿结为兄弟,在此共谋那唐僧肉。一来为兄长报仇;二来炼化了修行,好与兄长共得大道!」 血海大王喜道:「贤弟厚爱,愚兄无以为报!」 二人遂摆上香案,天地为证,结为兄弟。 随后每日饮酒作乐,静等唐僧上门,好不快哉! 另一边,唐僧师徒在陈家庄又留了半个月。 一来是村民相请,家家宴留,今天吃这家,明天吃这家,直乐的八戒合不拢嘴。 二来是之前的商船已去,陈清还要再找船只渡唐僧师徒过河。 这一日,唐僧询问船只之事。 陈清道:「圣僧,如今这时节,不是做买卖的时令,河中无有大船通行,只有些中等船只,圣僧你看是不是再等些日子?」 唐僧道:「中等船只也可,耽搁日久,实不敢再等了。」 陈清道:「那老朽去与那船家说明,只是那船载人尚可,只怕载不得马。」 唐僧道:「老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这匹马并非凡马,可以自行渡河。」 陈清道:「如此便可放心了。 1 陈清遂去找了船家。 次日一切备好。 陈清送行,准备了金银等物酬谢。 唐僧不受。 陈清道:「圣僧收下吧,此去西凉女国,听说那里多水道,请人乘船渡水,也还要些银两才好行事。」 唐僧道:「这————」 八戒道:「师父,老施主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 悟空上前,用指甲挖下一小块黄金,笑道:「出家人不敢收受金银财帛,只取这些,权当是衬钱,方便走路。」 其他百姓也纷纷送来许多粮食,带给唐僧师徒路上做干粮。 八戒笑著张开手,全都揽下。 师徒四人到那河边,有一艘中等船只在河中等著。 唐僧登上船去,悟空、沙僧也上了船,八戒留在最后,左手挂著十个篮子,右手夹著二十个口袋,腾不出手来上船,便纵身一跃跳到船上,只把那船砸的高高翘起,险些倒扣在水里,众人都跌了一跤。悟空骂道:「呆子,你差点把师父晃下去!」 那船家吓得紧抱著栏杆,道:「来时只说带四个和尚,却没说这四个和尚这般沉重,我这小船实带不得,若到了河中,风浪一掀,岂不翻了?」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奖励结算 第189章 奖励结算 却说因为八戒一时莽撞,那船家怕船禁不住,不愿再带唐僧等人过河。 唐僧忙道:「施主莫怕,我这徒弟夯笨,一时乱了手脚,他定不会如此了。」 船家闻言,也还是不愿。 沙僧也说好话。 但那船家只怕船翻,任说什么好话,也不松口。 唐僧没办法,只能道:「八戒,施主不肯带你过河,为师也没办法。你素有水性,就自己游过去吧。」 八戒不情愿的道:「你们都坐船过去,怎么偏叫我游过去,我不游!」 悟空道:「呆子,若不是你差点把船掀了,师父怎么会让你游过去?你游不游!」 八戒道:「我不游!我不游!」 悟空道:「不游,我看你是讨打!」 悟空把金箍棒拿出来。 八戒忙躲闪。 那船家看的心惊肉跳,连连让这二人停手,生怕这两个怪和尚把他的船损坏了。 这时,水下咕嘟嘟泛起浪花,一道身影冒了出来。 「孙大圣,天蓬元帅,你们莫争了,我来带你们过河!」 悟空闻言,向下看去,却见是那白鼋。 悟空道:「原来是你这龟精,你不是伺候那妖怪的吗?」 白鼋道:「我是被逼无奈,如今蒙大圣洪恩,除掉了妖魔,愿送大圣师徒过河,以偿恩德。」 悟空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白鼋道:「在大圣面前,岂敢有假?」 悟空道:「那好,你且等著。」 悟空转身和唐僧说了,师徒四人下了船,落在那老龟背上,平平稳稳,一路渡过了通天河。 陈清在岸边喊道:「圣僧,你的马!」 唐僧师徒越走越远,听不见陈清喊声。 白龙马一撂蹄子,化作一条白龙,钻入水中。 陈清惊道:「圣僧诚不欺我,果真不是凡马!」。 彼时,敖徒回到天上复旨,交还帅印,将此战所遇情景尽皆如实上报。 按理来说,他此战未捉到妖魔,该有惩戒。 但玉帝并未惩罚,反下旨褒奖,赐下金丹御酒赏赐。 可见,人与人不尽相同。 出了灵霄殿,哪吒便拉著敖徒去喝酒;哪吒「重伤未愈」,不用上朝,因此比敖徒轻松许多。 不过就在这时,系统结算了。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百八十七天。】 【获得奖励仙杏。】 【获得奖励沉香木。】 【获得奖励大巫精血。】 【获得奖励灵根·三品白莲。】 【获得奖励神通·先天八卦。】 【获得奖励扶桑·残。】 【周天星斗大阵阵旗。】 【多出天数二十二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大闹金洞。】 神通·先天八卦融会贯通,敖徒心念一动,忍不住想要掐指算一算明天的雨数。 好在,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没有乱来。 哪吒道:「怎么了,快走啊?」 敖徒道:「你先回去备酒,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哪吒道:「喝酒还换什么衣服?」 敖徒道:「我料用不了多久,猴子还会上来,换身衣服好办事。」 哪吒笑道:「有理!有理!你去!你去!」 敖徒回返花界,将此次结算的宝物拿出。 仙杏,没什么用,留著赏赐手下或者炼丹。 沉香木,比仙杏好些,点燃或许可以提升一些悟性————不过也是效果有限。 大巫精血,这个相对来说就比较稀有了。 敖徒用重瞳观之,现一道身影,九首人面,身披五色羽毛,后有蛇尾,掌控风力,与自己祖巫精血中的一种力量有些联系,不过不多。 曾经的大巫众多,大多亡殁,也不知这是曾经哪位大巫的精血。 灵根·三品白莲,这是一颗残缺的白莲。 敖徒本以为是和之前的三品金莲、三品黑莲一样,却没想到完全不同。 三品白莲边缘有几处十分明显的残缺,一边似乎被什么东西削去,一边似乎被什么东西砸断。 见到主人,白莲有些雀跃的落在敖徒头顶滴溜溜的转著。 敖徒将白莲拿在手中,用重瞳仔细观察,期望能像之前的古佛舍利一般看到什么。 然而,看不出来。 敖徒将白莲种在花界的仙泉旁,放上息壤。 白莲落在其中,吸收著仙力,破损的地方似乎在恢复。 不知后面能不能复原完整。 也不知完整的是几品?九品——还是十二品———— 扶桑·残,敖徒拿出来观看。 这是一颗焦黑的树干。 枝叶基本全部断裂,根也断了,只残留著一点根系挂在树干上。 这棵树,似乎是有一点死了。 好在,其作为先天灵根的本质还在,即便是直接拿在手里,也同样不凡。 敖徒用重瞳观察,这次他成功透过光阴,看到了一副画面。 一望无边,众多的妖怪参拜。 有人诵读著什么,听不清内容。 只见诵读过后,那些妖怪带鳞的蜕鳞、带羽的落羽、有毛的除毛、有壳的隐壳,众妖欢呼,恍然间,敖徒心神返回。 刚刚的画面,似乎并未见到扶桑木———— 罢了,不去多想。 总归是得了一件好宝贝。 这截扶桑木,就算只拿在手里当棍子用,也比孙悟空的金箍棒强上不知多少。 更别说从上面随便一刮,就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 最后的周天星斗大阵阵旗是一杆星辰幡。 只要用法力催动,就可以变化出无数副幡,用来辅助周天星斗大阵,牵引星辰。 不过敖徒没有轻动,上次他动用周天星斗大阵就惊动了诸神,这次自然要小心谨慎。 如今周天星斗大阵也全了,该找机会布阵,给猴子试试阵法,免得这一路上太过顺利,荒废了猴子的武艺。 敖徒换了身衣服,出了花界,至云楼宫中,来找哪吒喝酒。 到宫中,却见李天王端著宝塔,不苟言笑,问道:「太西真君来此何事?」 敖徒道:「蒙三太子相请,来此饮乐。」 李天王道:「我儿重伤未愈,不便与真人相聚,真人请回吧!」 敖徒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离开。 走出宫门,却见旁边有个小门,冒出一个小身影,喊道:「这里!这里!」 敖徒走过去,却是一个小女孩,看年龄,六七岁左右,和哪吒差不多,外貌更娇气些。 女孩道:「请问是太西真君吗,我哥叫我带你过去!」 敖徒笑道:「你是天王的幼女,李贞英吗?」 女孩惊讶道:「你认得我?」 敖徒笑道:「听说过,你和你哥长的很像。我事先不知今日会见到你,没准备见面礼,我这有个丹,就送你吧。」 女孩接过丹,恭敬行礼道:「多谢真君见爱!」 敖徒摸了摸女孩的双髻,笑道:「怎么感觉你反倒比你哥哥高些。」 女孩弯眉笑道:「我和他一般高,还要再过两年才能长过他哩!」 敖徒难忍笑意,在女孩的带领下,进了里面。 金兕山。 血海大王至此已经修养了数月,断腿复长了回来。 这日,他领著一众小牛精在山外种树。 一群小牛精挖坑的挖坑,挑水的挑水,从山里面搬来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桔子树,栽在外面。 一只小牛精问道:「大大王,在这栽这么多桔子树干什么呀?」 另一只小牛精道:「你真笨,大大王栽桔子树,肯定是想吃桔子了呗!」 又一只小牛精道:「对!对!等到了秋天,就有好多桔子吃了!比草好吃多了!」 血海大王笑道:「不用等秋天,你们看我法术!」 血海大王抬手施法,只见刚刚栽种好的桔子树一个个长大壮实起来,一颗颗果香阵阵的桔子结出。 小牛精们高兴极了,围著桔子蹦跳转圈,道:「好法术!好法术!大大王有这般法术,以后再也不愁冬天没吃的了!」 血海大王笑道:「小的们,桔子管够,但却要小心防备,不能让人偷了去。 你们在这立个牌子,防备贼人。」 小牛精们道:「大大王,立什么样的牌子?」 血海大王笑道:「立个牌子,写上长嘴大耳者,不准吃桔子!」 小牛精们闻言,摸摸自己的嘴巴、耳朵,喜道:「我们不是长嘴大耳!兄弟们,快立牌子!」 > 第一百九十章 大闹金兕洞(一) 第190章 大闹金兕洞(一) 却说过了通天河之后,后面就是西梁女国。 不过在进入西梁女国前,还要走过一片深山荒林。 师徒四人下了白鼋,又行了几日平坦路途,这日来到一片嵯峨高山。 唐僧道:「徒弟们,你们看,又是一片高山峻岭,这里峰峦重重,草木深密,人马难行,可务必仔细。」 八戒道:「师父,你怕什么,不是常有做买卖的过去,他们能过去,咱们还怕过不去吗?」 悟空道:「八戒这回说的倒是有理,师父莫怕,凡事有俺老孙呢!」 唐僧道:「还是小心为好,不可大意。」 师徒四人进入深山,敖徒这边的系统进度也开始计算。 【当前支线:大闹金兕洞】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金兕山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三转金丹,七天/金刚果,半个月/紫纹蟠桃,一个月/后天灵宝·降魔杵,一季/神通·他心通,半年/巨鳌甲骨,一年/先天灵宝·混元金斗,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二十二天】 师徒四人在茂林中行走,踏过荆棘,翻过石崖,行走多时,唐僧愈感气力不足,拄著锡杖歇息道:「徒弟们,这一日行走多时,为师有些饥了,你们谁去给为师化顿斋饭,咱们吃了再走。」 悟空道:「师父,我去。」 唐僧道:「且慢,悟空。这山中甚是险恶,为师怕你去了,又有妖怪过来,还是让八戒去吧。」 八戒道:「师父,不是我老猪不去化斋,实在是这一路上走来,没见到有什么人家,要化斋只能到远处去,我老猪的云慢,只怕等我回来,师父你都饿坏了!」 唐僧道:「悟净,那你去化斋吧。」 沙僧道:「师父,我的云还没有二师兄的快,还是让大师兄去吧!」 唐僧道:「唉,为师只怕悟空走了,妖怪又要过来,你二人不是对手啊!」 八戒道:「师父,你害怕什么,这晴天白日的,哪有什么妖怪?」 唐僧道:「这一路上,为师遇到的妖怪还少吗————」 悟空笑道:「师父,你莫担忧,老孙去去就回,你若是害怕妖怪,老孙给你一个安身法,保你无虞,任他什么虎豹豺狼,妖魔鬼怪,都进不来!」 唐僧道:「安身法?」 悟空取出金箍棒,围著唐僧三人画了个圈,即是那安身法,如铜墙铁壁一般护住三人。 悟空叮嘱三人不可出圈后,一纵身子,化斋去了。 唐僧就坐在圈子里。 此时正值七月天,有些炎热,八戒身子壮,耐不住日照,便要出圈。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吩咐不让出圈,你怎么要走出圈去?」 八戒道:「这猴子做事,也不思虑周全,你看这圈画在平地上,也没个阴凉处,真是如同坐牢一样,正所谓画地为牢便是如此。」 唐僧道:「八戒,你就忍忍吧,你师兄化了斋饭就回来了。」 八戒道:「谁知那猴子往哪化斋?何时回来?他顶著一张雷公脸,人家化不化给他还是两说。老猪我先找个阴凉处,凉快凉快。」 八戒不由分说,出了圈,找了个树荫底下一钻,埋进草里,却是凉爽。 唐僧看了看,想他一路上挑担辛苦,身量又大,确实怕热,也没再说什么。 八戒这边埋进草里,正欲好好歇息一番,忽然猪鼻子耸了耸,闻到一股桔子香气,顿时忍不住顺著香气往前走。 快走了几里路,见一处山坳里,并排著种了不知几千棵桔子树,一颗颗硕大饱满的桔子挂在树上,有的熟过了的,都掉在地上糜烂。 八戒大喜,道:「造化,造化,不知是谁种的果树,长得这般好!」 八戒薅起两把灌木,顶在头上,悄悄的走近,打探了一番,见无人看守,更加喜道:「这家人种果子也是懈怠,果子熟了也不摘收,更无人看守,连狗也不栓几只,却不便宜了我老猪?想是大户人家在山里种的,故而不在乎这三瓜俩枣!」 八戒就走进去,把那些桔子,挑大的摘下来,剥了皮,也不分瓣,整个就放进嘴里,嚼一嚼吞了,道:「好桔子,好桔子,熟透了,真是香甜。」 就这样,八戒一路走,一路摘,自己吃了个净饱,又摘了满满一包袱,拿衣服裹著,往回赶,准备拿给师父尝尝。 走出桔林,才看见外面有个牌子,写著:「凡长嘴大耳者,不准吃桔子!」 八戒一惊,摸了摸嘴,又摸了摸耳朵,心道:「这却不是在说我?」 八戒想了想,反正吃都吃了,也没人看见,就转身一拱,把那牌子拱倒,然后抱著桔子跑回去了。 唐僧这边等著悟空化斋回来,忽然,只见八戒抱著衣服,乐呵呵的跑了过来,道:「师父,快吃好东西!」 唐僧道:「八戒,你干什么去了?」 八戒笑道:「师父,老猪我在外面,找到了一片造化,你们看。」 八戒把那衣服解下,露出一堆个大饱满,香甜扑鼻的桔子来! 唐僧惊喜道:「八戒,这是你从哪化来的?」 八戒道:「师父,不是化来的。」 唐僧道:「不是化来的,那是买的?」 八戒道:「师父,就算我想买,这荒山野岭的,也找不到人卖啊!这是弟子碰见一片野桔子林,从里面摘来的!」 唐僧闻言,不信道:「胡言,这么好的桔子,如何摘来?为师也曾上过山,知道那些野果子风吹日晒、虫蛀鼠咬,断不能这般光滑饱满,你不是化的,也不是买的,莫不是从哪偷来的?」 八戒心虚道:「不是,不是,弟子怎么是偷来的呢!弟子是百里挑一,只挑好的摘下,那些坏的不取,这才摘来这些,孝敬师父。」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不会偷桔子的,想是他摘的时候,专门给您挑的好的,故而个个饱满。」 八戒道:「是是,师父,弟子见你饥渴了一路了,你就吃些吧!」 沙僧道:「我先吃一个。」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闹金兕洞(二) 第191章 大闹金兕洞(二) 却说八戒偷桔子给唐僧吃。 沙僧先剥了吃了一个,道:「师父,这桔子好吃,熟透了,甜著哩!」 桔子香气足,唐僧一路上也著实饥渴了,见沙僧都吃了,心中自然也有些忍不住想吃。 但唐僧还是不太放心,道:「八戒,桔子就算熟的早的,也是九月熟,如今方才七月,这桔子怎么熟了?」 八戒道:「师父,这异国气候,与大唐不同。想那稻米,长在北方的就晚熟,长在南方的就早熟,这桔子大抵也是如此,早两个月熟,也没什么奇怪的。」 唐僧点头道:「这倒也是。」 唐僧拿起一个桔子,正准备吃,但见那桔子实在生的好,桔皮光滑的能照出人影,连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也没有,这能是野外长的? 唐僧实在放不下心,道:「八戒,你且与为师保证,这桔子不是你偷来的?」 八戒眼神躲闪道:「师父,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人看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吃吧!」 唐僧一听明白了,气道:「果然是你偷来的,为师平日就教导你们,不要偷盗,你怎么就是不听?这桔子为师不能吃,你快还回去!」 八戒道:「师父,没有人看见,不就和白捡的一样吗?就算还回去,也不知还给谁啊!」 唐僧道:「一派胡言,暗室亏心,神目如电,怎么能拿这非礼之物?快还回去!」 八戒道:「还不了了,沙师弟都吃了好几个了!」 唐僧回头一看,见沙僧嘴里还在嚼著,已经剥了一地的桔子皮了。 唐僧道:「你,你们!」 八戒上前,主动剥了一个桔子道:「师父,你就吃一个吧!」 唐僧道:「我不吃!」 八戒道:「吃一个吧!」 另一边,金兕洞内。 血海大王正在给白骨精疗伤。 白骨精和虎先锋之前被哪吒和悟空打伤,逃到金兕洞后,血海大王给二人了一人一颗三转金丹疗伤。 其中虎先锋的伤势轻一些,服用了三转金丹后伤势就好了,断角也慢慢长回,更胜以往。 但白骨精被风火轮碾过,伤势太重,几乎被打成原形,即便服用了三转金丹后,也只是稳住了伤势,体内仍有许多火气需要慢慢清理。 而敖徒的血海大王这具化身并没有携带太多丹药宝物,手中的丹药已经见底,所以只能暂时由白骨精自己清理。 血海大王空闲时,便用法力帮一帮白骨精,比白骨精自己快的多。 这时,一只小牛精进来道:「报,大大王,有人偷咱们的桔子,还把立的牌子推倒了!」 血海大王闻言,知道是唐僧师徒来了,站起身道:「好啊,来人,随我前去抓偷桔子贼!」 小牛精道:「是!」 很快,小牛精叫来十几个弟兄,随著血海大王一起走出金兕洞。 众人来到桔林,果然见被摘了许多桔子,地上一片桔子皮,牌子也被推倒了,留著一串脚印。 血海大王道:「快追!」 一众小牛精叫嚷著,沿著脚印追了上去。 唐僧这边还在劝说八戒把桔子还回去。 八戒不愿。 沙僧默默吃著桔子。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一阵叫喊,一只小黄牛精追了上来,见到唐僧师徒道:「快,偷桔子贼在这呢!」 后面的一群小牛精忙跟上来,将唐僧师徒围了起来。 唐僧见状,暗道苦也。 小黄牛精道:「呔,你们是哪来的贼和尚,竟敢偷吃我们的桔子!」 八戒道:「谁偷吃你的桔子了!」 小黄牛精指著地上的一堆桔子道:「人赃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八戒狡辩道:「我是拿的,不是偷的,我看这些桔子生的好,就拿来看看,一个没吃,你要就还给你。」 小黄牛精道:「好个长嘴大耳的猪精,偷了我们的桔子,还敢抵赖,那个家伙的脸上还沾著桔浆呢!」 小黄牛精指向沙僧。 众人看去,只见沙僧面貌粗犷,胡子多,吃时不小心沾了些浆水在脸上。 沙僧忙伸手将浆水抹去,装作无事发生。 小黄牛精指著八戒道:「你这猪精,偷了我们的桔子不说,还把我们的牌子推倒,是何道理?把牌子拿上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小牛精们把推倒的牌子拿了上来。 只见上面写著:「凡长嘴大耳者,不准吃桔子!」 八戒见了,恼羞成怒道:「吃便吃了,你们这群妖怪还专门立个牌子给我,说什么长嘴大耳者不准吃桔子,岂不是专门给我老猪立的!」 小黄牛精道:「偷盗的和尚还敢这般猖狂,将他们拿下,带回洞里交给大大王处置!」 小牛精们闻言,纷纷拿起刀枪棍棒,嚷嚷著上前。 八戒沙僧一人举钉钯,一人掣宝杖,护在唐僧面前。 那些小牛精哪里是二人的对手。 八戒拿钯子一顶,就顶倒一个。 沙僧拿宝杖一掀,就掀翻一个。 二人护著唐僧躲进圈里,小牛精们靠近那圈,就像被一堵钢墙撞了似的,被撞飞出去。 血海大王见状,飞身过来。 只见场上一道血风吹过,那安身法泛起金光,很快就被血风吹破,八戒沙僧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血海大王一手一个,抓了起来,带回了洞中。 唐僧见状大惊,来不及反应,那群小妖怪也都冲了上来小黄牛精道:「兄弟们,大大王把那两个丑和尚抓回去了,咱们也快把这个白白胖胖的和尚抓回去!」 小妖们一拥上前,悟空的安身法已经被血海大王破了,挡不住一众小妖。 两个小妖抱著行李,挑著担子。 两个小妖牵著马。 四个小妖抓住唐僧的两个胳膊,两个腿,举起来,蹦蹦跳跳的返回洞中。 如此这般,唐僧师徒连人带马匹行李,尽皆被抓了回去。 到了金兜洞,血海大王和独角兕坐在上面。 唐僧师徒被绑在下面。 八戒骂道:「血海老妖,又是你在作怪,那牌子定是你立的!」 血海大王道:「好个猪八戒,偷了我的桔子,还敢这般猖狂,来人,把他的猪嘴给我切下来!」 小妖们闻言,拿了刀具,上前要切猪嘴。 八戒吓得忙将嘴往后缩,道:「莫切,莫切,老猪我不吃桔子了!」 唐僧忙求情道:「两位大王,都怪贫僧管教不严,也怪我这徒弟贪吃,偷吃了大王的桔子,求求大王看在贫僧的面子上,宽恕了他们吧!」 独角咒道:「你这个和尚还算像样,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从何方而来,到何方而去,为何到我这里来偷桔子吃?」 唐僧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此地,因为腹中饥渴,大徒弟出去化斋未回,二徒弟一时贪吃,这才偷了大王的桔子,还求大王宽恕。」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闹金兕洞(三) 第192章 大闹金兕洞(三) 却说唐僧师徒被抓进金兕洞。 独角兕道:「我听说有个东土来的和尚,名叫唐僧,可是你啊?」 唐僧道:「正是贫僧。」 独角兕道:「什么,你就是唐僧?」 唐僧道:「是贫僧。」 独角兕大喜,与血海大王道:「兄长,他就是那得罪你的和尚,如今落到咱们手里了!你的大仇可以得报了!」 血海大王笑道:「这可真是天意啊!」 独角兕大笑起来,离开座位,走下来仔细看著唐僧,笑道:「唐僧,我听说吃了你的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不知可是真的?」 唐僧吓得往后缩道:「大王多行善事,以后自会成佛,长生永寿的!」 独角兕笑道:「不必夸奖我!不必夸奖我!抓捕你们这群盗贼,是我应该做的!」 血海大王大笑道:「来啊,将这几个贼僧拉下去,等把剩下那个和尚也抓住,咱们就一起吃唐僧肉,一起成佛!」 众小妖一听,顿时高兴的哞哞直叫。 唐僧害怕的道:「两位大王,贫僧的大徒弟可是不好惹的!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外出化斋去了,待他回来见不到我们,定不会与你们罢休的!我看还是不要动干戈,放我们过去吧!」 血海大王冷笑道:「本王打的就是孙悟空!唐僧,本王之前在通天河中养伤,与你们师徒井水不犯河水,你那个大徒弟孙悟空还有这个猪八戒无缘无故的打上门来,害我重伤至此,如今本王誓要报仇!」 八戒道:「老妖怪,你不放了我们,我大师兄还会请天兵天将下来降你的!」 血海大王道:「来人,把这个臭猪的嘴给我堵上!」 一个牛精闻言,就把那烧火的劈柴塞进了八戒嘴里。 八戒嘴被堵住,说不出话了。 独角咒道:「把那个猪脸的猪八戒和沙和尚绑好关起来,那个唐僧就别绑了,看他细皮嫩肉的,给他绑坏了就不好吃了!」 众小妖闻言,将八戒沙僧绑了起来,然后并唐僧关在后面。 彼时,另一边。 悟空走了一千里路,找了户人家化斋。 然而悟空天性喜爱夸耀,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露了元身,把那户人家吓得不轻,最终费了一番功夫才化来斋饭。 待返回去,哪里还有唐僧几人的身影? 悟空正不知几人去向,后面地下钻出来半个身影,是个老头。 悟空看出是本方土地,骂道:「小小毛神,还不快出来,见到老孙还藏头露尾的,讨打!」 金兕山土地闻言,赶忙出来拜见,道:「小神参见大圣爷爷。」 悟空道:「我们师徒四众行到此处,我师父饥了,叫我化斋去,他们三人在此等候,如今我化斋回来,他们却不见了,你可曾看到他们去向?」 金兕山土地道:「小神看见了。」 悟空道:「他们去哪了?」 金兕山土地道:「大圣,小神说了,请您勿怪。」 悟空道:「快说!快说!」 金兕山土地道:「大圣,您师父偷了妖怪的果子,被妖怪抓住,带进洞里去了。」 悟空闻言大怒道:「好你个大胆的毛神!竟敢在老孙面前扯谎,找打!」 悟空拿起金箍棒要打,吓得金兕山土地赶忙钻进地里,道:「大圣,小神不敢撒谎啊!」 悟空道:「我师父乃是得道高僧,怎么会偷人的东西,你还说没有扯谎!」 金兕山土地道:「说错了,说错了,小神说错了!不是大圣师父偷的,是大圣的师弟偷的。」 悟空闻言,撂下金箍棒道:「是八戒啊!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金兕山土地道:「在这前面四里路,有一片桔子林,是妖怪种的。大圣的师弟他偷了妖怪的桔子,拿回来给大圣的师父吃,然后就被妖怪追上来一起抓走了!」 悟空道:「是什么妖怪?」 金兕山土地道:「小神不认识。」 悟空怒道:「你这里的妖怪你不认得?」 金兕山土地道:「大圣息怒,那妖怪是新来这里的,投奔了山上的独角兕大王,故而我不认识,不知他的来历。」 悟空道:「山上的独角兕大王?那山是什么山?洞是什么洞?有多少妖怪,在什么地方?指给俺老孙,老孙前去降妖!」 金兕山土地道:「那原叫金山,洞叫金洞,只因许多年前来了个独角兕大王,故而改名金兕山、金兕洞。那独角兕大王武艺高强,神通广大,还有一件宝物防身,因此我们这些山神土地都不敢招惹。他手下有数百小妖,平日里霸占著这片山川草木,有什么山珍鲜果,都被他们夺进洞里————」 悟空道:「行了,行了,你就说他们在哪?」 金兕山土地道:「就在前面。 悟空道:「你给我拿好了这斋饭,待老孙降伏了妖魔,再回来找你。」 金兕山土地道:「是。」就要接过钵盂。 悟空正要递过来,突然停下,道:「你刚刚说那妖怪有件宝物防身,可知是什么宝物?」 金兕山土地道:「只是听说,不知是什么宝物。」 悟空道:「你且拿个碗来。」 金兕山土地闻言,下去拿了个碗过来。 悟空将钵盂里的饭倒了进去。 金兕山土地道:「大圣,这是?」 悟空道:「那妖怪有宝贝,老孙这钵盂也是件宝贝,腾出来好与那妖怪交手! 」 金兕山土地闻言看向那钵盂,黑不黑,白不白,像是被什么烧过,还裂了条缝,就这还是宝贝? 金兕山土地不敢多言,只道:「是是是,望大圣旗开得胜!」 悟空道:「老孙去也!」 悟空纵云,须臾到了妖怪洞府外,叫嚷道:「妖怪,快出来!我师父乃是往西天取经的高僧!你们这些胆大的妖怪,敢捉我师父,还不快快将我师父送出来!如若不然,掀翻了你们的妖洞,叫你们这一洞妖精丧命于此!」 洞内,小妖赶忙禀报导:「大王!大大王!外面有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在要他的师父呢!还说要掀翻咱们的洞府!」 血海大王笑道:「是那孙猴子来了!」 独角兕道:「兄长,你且坐镇洞中,带我捉回那孙悟空,给你报仇!」 血海大王道:「好,贤弟请去!若有闪失,即唤为兄!」 独角兕道:「兄长放心,我去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闹金兕洞(四) 第193章 大闹金兕洞(四) 却说悟空打上金兕洞。 洞中出来数百小妖,分列左右,擂鼓鸣锣,乱叫著助威。 悟空笑道:「原来是一群小牛精,你们头呢?」 正说著,只见洞中飞出一个老妖,落在众小妖之前,是个披挂整齐,蓝靛脸,手中绰著一把点钢枪,正是青牛精,独角兕! 独角兕道:「是什么人敢来我的洞前挑战?」 悟空骂道:「好你个大胆的妖精,敢捉我师父!快快放我师父出来,方且饶你罪过,若有半个不字,叫你这一洞牛精魔怪,死无葬身之地!」 独角兕道:「好大的口气,你就是孙悟空?」 悟空道:「正是你孙外公!」 独角兕笑道:「原以为大闹天宫的是个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一个瘦骨伶仃的泼猴!」 悟空道:「你这妖怪,不识得你孙外公的手段!看打!」 悟空掣起金箍棒,飞身就打。 独角兕挺起钢枪,照面就杀。 二人好一番打斗,悟空的金箍棒上下翻飞,好似空中走金凤;独角兕的点钢枪前后来迎,好似水中幌黑蛇。 洞前的小妖擂鼓助威。 悟空的棍法分毫不乱。 二人斗了二三十合,不分胜负。 悟空道:「快快放我师父,放我师父!」 独角兕道:「你师父偷我的东西,该我拿下抵罪!」 二人枪来棒迎,棒来枪架。 悟空道:「该死的妖怪,我师父是得道高僧,怎么会偷你的东西,定是你这妖怪设计害我师父!」 独角兕道:「你师父偷东西人赃并获,被我抓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悟空闻言心恼,棒上更添三分力。 独角兕见之大笑,枪上不留半分情。 悟空骂独角兕是该死的魔怪。 独角兕骂悟空是偷丹的泼猴二人又一场好杀,斗了三四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悟空道:「你到底还不还我师父?」 独角兕道:「我就是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悟空大怒,不管自己伤势如何,也不管对方枪沉尖利,任其有甚么解术,只一味硬顶著钢枪,凭肉身挡下,举棒就往独角兕身上打。 独角兕戳了悟空六七枪,悟空靠肉身硬抗住,全当没所谓;转身打了独角兕三四棒,独角兕就觉得棒重,有些受不住。 独角兕道:「泼猴,你这瘦小身子,怎么这么硬?」 悟空笑道:「你这妖魔,岂知俺老孙的本事,老孙这一副身躯,金刚不坏,且上前来,我说与你听: 当年曾赴斩妖台,刀砍锤敲不得坏。 送在老君炉中炼,全然不怕半分毫。 五行山压五百载,灾满得脱身还强。 不惧三昧神风吹,不畏妖龙扇儿烧。 袖里乾坤袖中过,五色光芒手上逃。 周天星斗任我走,紫金葫芦捉不住。 太乙天尊难擒我,血海见我亦低头。 玉虚门下神雷打,皮肉复生骨更坚。 纵教红砂盖吾身,神魂颠倒不动摇。 西天路上实难走,转身已过千万山。」 独角兕道:「泼猴,休说大话,你哪有这般本领?不过是善请救兵罢了!今日你落在我的手里,就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悟空恼道:「妖魔,看打!」 独角兕闻言,举枪抵棒。 悟空却没打下来,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琉璃钵,放出七彩琉璃宝光,将青牛精定在原地。 悟空掣棒,照头打下。 独角兕袖中光芒一闪,飞出一个白森森的圈子来,破了悟空的琉璃光。 悟空一惊,心道莫非这就是那妖魔的宝物,却不知有什么利害? 悟空谨慎,不敢往前,回身落在远处看著。 独角兕道:「泼猴,休要无礼,怎么只你有宝物?看宝!」 独角兕把圈子在空中一祭,唿喇一下,就把琉璃钵收走了。 悟空一时没反应过来,幌了幌神,看向手中,才发现宝贝没了。 悟空大怒,掣金箍棒上前,骂道:「泼怪,还我宝物!还我宝物!老孙就这一件家当,还被你给偷去了,快快还我!」 独角兕冷笑,也不与悟空争斗,后撤一步,再将圈子祭出,唿喇一声,把金箍棒也给收走了。 悟空心中大惊,那宝贝连兵器也能收! 如今他两手空空,斗不过那妖魔,也不知那圈子是个什么宝物?还有什么别的利害没有?于是再不敢多留,一个筋斗走了。 独角兕班师回洞,举著金箍棒大笑道:「兄长,你看这是什么?」 血海大王笑道:「贤弟好本领,把那泼猴的金箍棒给夺来了!」 独角兕道:「那泼猴就这么点本事,如今他没了兵器,看他还怎么逞凶!」 血海大王道:「却要小心他请救兵过来。」 独角兕道:「兄长放心,任他请什么救兵来,见到我这件宝物,也不敢逞凶!」 血海大王大笑。 二人摆酒畅饮。 独角兕叫来几个山精花怪,个个姿色艳美,在旁陪侍,又给血海大王叫了两个新化形的。 血海大王笑道:「多谢贤弟好意,我自有相好的美人,不用这些。」 独角兕闻言,看向血海大王身后的白骨精,笑道:「是也,兄长身边自有倾城之美,不似这等。」 血海大王解释道:「贤弟误会了,此乃我的手下爱将,非是庸贱陪侍之人。」 独角兕笑道:「是我误解了,自领一杯。」 血海大王道:「我当陪贤弟共饮。」 二人痛饮过后,血海大王道:「且去看看那唐僧师徒,拿上金箍棒,奚落他们助兴。 「」 独角兕喜道:「同去!同去!」 二人携手过去。 不多时,就传来八戒、沙僧的声音。 「妖怪,你偷我大师兄的金箍棒————」 另一边,悟空逃了出去,落在金兜山后一片山崖上,望著自身空空如也,难忍凄惨,道:「可怜!可怜!想这西天之路,怎的如此艰难!逢千山,尽是毒魔狠怪;过万水,竟是恶妖凶顽!老孙这两件家当,不知费了多大力气积攒来的,陪老孙走过千山万水,如今竟都被那妖魔夺去了,如今两袖空空,赤手空拳,怎么降魔,如何捉怪?」 心烦之际,悟空叫道:「土地!土地!」 金兕山土地赶忙出来拜见,将斋饭拿出道:「大圣,给你斋饭!」 悟空恼道:「你著什么急,老孙还没得胜呢!」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闹金兕洞(五) 第194章 大闹金兕洞(五) 却说金兕山土地一听悟空语气,心道这定是败阵了,于是忙将斋饭收了回去,道:「大圣唤小神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悟空道:「那山里的老魔是个什么来历,你可清楚?」 金兕山土地道:「那妖魔是多年之前,突然来到这里的,虽不知其是从何方而来,但观其本领,似乎有些来历啊!」 悟空道:「说的是,那妖魔绝不是凡间的妖怪,待俺老孙上天一趟!」 悟空一个筋斗,走上天去。 南天门上,广目天王见悟空纵云赶来,笑道:「大圣,你来晚了。」 悟空道:「什么来晚了?」 广目天王道:「不久前,太西真君已向玉帝交了帅印,领了恩赏,大圣再来谢恩,却是来晚了,应该更早些来才对。」 悟空恼道:「什么谢恩,老孙是又遇著妖怪,来请兵的!」 广目天王惊道:「什么,这才多久,怎么就又遇著妖怪了?」 悟空道:「广目天王,你久不在下界,不知那下界的厉害啊!这西天路上,真是一步一个妖魔,个个都凶毒的狠!不多说了,老孙要抓紧求见玉帝去了!」 广目天王道:「大圣快请。」 悟空快步走进里面,到了灵霄殿外,求见玉帝。 玉皇天尊即宣悟空进来。 悟空走进灵霄。 玉皇天尊笑道:「悟空,你又来干什么?」 悟空笑道:「陛下,老孙来请你出兵降妖。」 玉皇天尊道:「出兵降妖?太西真君不是已经帮你降了妖怪了吗?」 悟空道:「陛下,你不知道,那西方世界,魔广妖多!老孙刚过了通天河,没走几天的路,到了一座山,叫金兕山,山中有个兕大王,也不知是什么妖怪,设计捉了我师父,还把俺老孙的金箍棒都给抢走了!」 玉皇天尊笑道:「把你的金箍棒都抢走了,这是什么妖怪啊?」 悟空道:「老孙想,定不是凡间的妖怪,请陛下差人勘查勘查,是不是天上的凶星下界,再派些兵将,助老孙降妖拿怪。」 玉皇天尊闻言,即准悟空所奏,令可韩司勘查天界。 可韩司仔细勘查一番过后,回奏玉皇天尊,满天星斗,各宿神王,无人下界。 只因那独角兕乃是太上老君的青牛下界,白森森的圈子乃是太上老君的宝物金刚琢。 可韩司丈人真君巡查天界,查尽满天星斗,三微垣垣中大小群真,水部众神,火部众将,雷部雷公,瘟部瘟君等等,却唯独不去离恨天兜率宫中搜查,故而未能查出妖魔。 玉皇天尊闻奏道:「悟空,看来不是我天上的妖怪。」 悟空道:「虽不是天上的妖怪,也请陛下乞怜,遣些神将,收服妖魔,救我师父出来。」 玉皇天尊道:「既如此,你挑选几位神将随你下界降妖吧。」 悟空道:「那就还请太西真君随老孙下界去吧。」 玉皇天尊道:「太西真君方才班师回朝,再带兵下界未免太过劳累了些。朕若下旨,显得朕太不体恤臣属了。不如这次叫李天王带兵,随你下界如何?」 悟空道:「陛下,前番在通天河之时,李天王与那妖怪苦斗了一场,十分劳累,不便领兵。太西真君与老孙素有交情,还是请他下界为好,老孙这就去请他过来。」 玉皇天尊道:「也好,你去吧。」 悟空遂去花界找太西真君。 然而没见到人。 绛珠道:「真君去云楼宫找三太子喝酒去了。」 悟空转而又去云楼宫。 到了云楼宫,迎面撞见李天王。 悟空问道:「天王,太西真君可在里面?」 李天王道:「不在!」 悟空道:「我听说他和哪吒三太子来这喝酒来了,怎么不在?」 李天王道:「我儿哪吒,重伤未愈,人尽皆知,如何与人饮酒?不在!不在!你到别处寻去!」 悟空闻言,眼珠转了转,转身要走,待李天王松懈之际,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到了里面,果然听见熟悉声音,有人在奏行酒歌。 「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殷受命咸宜,百禄是遒。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悟空顺著声音过去,李天王在后追赶。 悟空至一侧殿,推开门,只见殿中摆著一个描金漆桌,桌上尽是行酒之器,仙酒仙酿,太西真君衣衫不整,倒在旁边的一坐榻之上,怀中抱著「哪吒」,醉醺醺的吟著方才之歌! 悟空大惊道:「太西,你和哪吒在干什么!」 敖徒闻言,起身来看。 怀中的「哪吒」睁开眼睛,抬头一看,疑惑的道:「难怪兄长不让我喝酒,这仙酿闻著香醇,原来这么醉人,好好的天宫,怎么看见了猴子?」 悟空认出此人不是哪吒,问道:「这是谁,哪吒呢?」 敖徒道:「这是天王的幼女贞英,哪吒在下面呢。」 悟空闻言往下看去,只见哪吒醉倒在了桌子下面。 悟空忙将哪吒拉了出来。 哪吒醉红了脸,手脚无力,睁眼望见悟空,嬉笑道:「猴子,你果真来了!我二人约定狂饮,看谁在醉倒前能见到你,如今是我赢了!」 李天王在后赶到,见到这一幕,气急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哪吒,你假称伤重,数日不上朝,已是为臣大忌!为父苦劝,你不听也就罢了,如今还公然与人在家中饮乐,若是传将出去,陛下怎么看你!」 哪吒醉醺醺的笑道:「传将出去!陛下定会夸奖我酒量好,胜过了这个家伙!」 李天王道:「你!」 敖徒大笑道:「哪吒,你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还说什么胜我,羞也不羞?」 哪吒站起身道:「胡说,我没——没有————」 咕咚一声,哪吒又倒了下去。 李天王气的不行,又看到太西真君怀中的幼女,道:「贞英,你怎么也跟著你哥哥一起胡闹。」 小贞英有些害怕。 敖徒笑道:「天王莫恼,是我的不是。贫道与哪吒斗酒,只因酒香浓烈,小贞英忍不住尝了一杯,谁料这仙酿醉人,把她饮醉了。我怕她喝醉乱走,哪吒又不顶事,自顾不暇,遂提在手中。」 李天王道:「贞英,还不下来,真君面前,岂可如此无礼?」 李贞英忙下来。 李天王道:「去找你母亲去。」 小贞英有些不舍,回头道:「真君,你说带我到花界玩的。」 敖徒道:「我说过吗?」 小贞英低头道:「你说过的,怎么不算话!我说云楼宫中无聊,从未出去过,你便答应我带我去花界玩————」 敖徒笑道:「下次吧,大圣来了,想来定有要事,下次再带你玩。」 李天王道:「贞英,不可在真君面前胡闹。」 小贞英闻言,恭敬行了一礼,落寞道:「是。」 敖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发鬓,道:「且过来。」 小贞英抬起头。 敖徒拿起她的小手,在她手心画了个阴阳符箓,道:「以后有了这个,你就能来花界玩了。」 小贞英笑道:「多谢真君!」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闹金兕洞(六) 第195章 大闹金兕洞(六) 却说云楼宫中。 送走了小贞英后,敖徒询问悟空来意。 悟空道明缘由。 敖徒道:「大圣师徒有难,贫道自然相助。我们走吧,莫让陛下久等。」 悟空闻言,看了看李天王父子,想著降魔除怪,多个帮手也好,于是道:「天王,劳烦请你和哪吒三太子也下界助俺老孙一助,这样也显得咱们人多势威不是?」 李天王道:「也好!」 哪吒晃了晃,站起身,醒了几分酒,道:「走!走!去拿妖!」 四人出了云楼宫,至灵霄殿。 因哪吒重伤未愈,又怕他酒未醒全,因此只把他放在殿外,敖徒、悟空、李天王三人进入殿中。 玉皇天尊即封太西真君为降魔大元帅,再领天兵十万,与李天王等人下界降妖。 敖徒领了旨意,点齐兵将,随悟空下界而去。 须臾,至那金兕山,金兕洞。 敖徒带众将停在天上,问悟空道:「大圣,这就是那妖魔洞府吗?」 悟空道:「不错,真君,却要小心那妖魔的法宝,他有一个圈子,十分厉害,把俺老孙祖传的钵盂和金箍棒都给套走了!」 敖徒笑道:「无妨,我是个穷苦人家,不似大圣你这般富裕。我除了这身衣裳是件宝物外,别的就没甚家当了。」 悟空笑道:「小心他把你衣裳也套去了!」 敖徒道:「这倒也是,且先找人试探试探。」 敖徒转身道:「李天王,不如你去与那妖魔打斗,试探试探他的手段,如何?」 李天王道:「真君,我不善武艺,还是让小儿哪吒去吧。 ,哪吒道:「让我来!我去试试那妖怪手段!」 哪吒纵身下云,到那金兕洞外,喊道:「妖怪,速速出来受死!」 金兕洞内。 小妖忙报导:「大王、大大王,外面来了个小童儿,在叫阵呢!」 独角兕笑道:「莫怕,那不过是猴子请来的一个救兵而已,看我去会会他!」 血海大王道:「贤弟务要小心。」 独角兕道:「兄长放心,小的们,跟我走!」 独角兕走出洞府,望见哪吒,观其模样,只见其:玉面娇容,朱唇方口,穿的是绣带环绦,著的是莲花宝甲,空手应敌,赤足著地,实是勇武。 独角兕道:「你是李天王的第三个儿子,叫哪吒三太子,怎么敢来犯我的宝山?」 哪吒道:「你这泼魔,胆大包天,敢捉东土圣僧西天佛祖钦定的取经人至洞中,玉帝有旨,派下神兵,前来拿你!」 独角兕道:「量你小小娃娃,有什么手段,敢说这样的大话,吃我一枪!」 独角兕绰起钢枪,照哪吒便扎。 哪吒不惧,从腰间拔出斩妖剑,就要迎敌。 不对,斩妖剑呢? 哪吒伸手去拔,却见腰间空空如也,斩妖剑不知怎么不见了踪影。 独角兕绰枪杀来,哪吒只能狼狈躲闪。 空中,敖徒等人仔细观察著战局。 悟空道:「三太子怎么不用兵器?」 李天王道:「大圣不是说妖魔的宝物能套兵器,估计正是因此,我儿不用兵器,欲空手降妖。」 敖徒道:「天王说的有理。」 悟空道:「可若如此,三太子赤手空拳,只怕不是那妖魔的对手。」 敖徒道:「大圣说的有理。」 地上的独角越打越凶。 哪吒相形见绌。 悟空忍不住喊道:「三太子,莫再迟疑,先用兵器对敌!」 哪吒喊道:「我也想用兵器,我的斩妖剑不知怎么没了!」 悟空惊道:「斩妖剑没了,怎么没的?」 哪吒道:「不知道。」 敖徒闻言,思索片刻,从怀中拿出一把宝剑,道:「说起这个,三太子好像在饮酒时,输给了我一把宝剑,不知是斩妖剑不是?」 悟空道:「就是这把,快,递给哪吒!」 敖徒将宝剑抛下,哪吒接了宝剑,与妖魔兵器对兵器,方才稳住局势。 只是仅靠斩妖剑,哪吒还是不如独角兕,斗了十几合,哪吒不敌,要用法宝,可他身上的法宝也没了。 哪吒喊道:「我的乾坤圈也没了。 悟空转身看来,问道:「真君,乾坤圈是不是也在你这?」 敖徒思索片刻,从怀中拿出一个圈,道:「哪吒倒是输给了我一个圈,不知这是乾坤圈不是?」 悟空道:「正是这个!」 忙接过,抛给了哪吒。 哪吒接住乾坤圈,照独角兕迎头一掷。 独角兕见状,把金刚琢当空祭起,唿喇一下,把乾坤圈收走了。 哪吒大怒,持剑杀来,喊道:「妖魔,还我宝物!」 独角兕丝毫不慌,再把金刚琢祭出一幌,唿喇一下,把哪吒的斩妖剑也收走了。 哪吒没了兵器,心中大惊。 独角兕著枪刺来。 哪吒想用混天绫防御,可混天绫也没了。 哪吒忙道:「我的混天绫!」 众人皆朝太西真君看过来。 敖徒从怀中抽出混天绫,道:「这也是哪吒输给我的。」 敖徒将混天绫抛下。 哪吒裹在身上,挡住独角兕的钢枪。 独角兕见状,再把金刚琢一幌,唿喇一下,尽管混天绫被裹在哪吒身上,却也被收去了。 哪吒忍不住道:「妖魔宝物实在厉害,且退!」 哪吒纵身欲走,可脚下的风火轮也没了。 哪吒喊道:「我的风火轮!」 敖徒从怀中拿出两个火轮,道:「这是————」 悟空道:「这是哪吒喝酒输给你的,快快还给他吧!」 敖徒将风火轮抛下。 哪吒踩住风火轮,不敢多留,忙逃了回来。 独角兕大笑道:「孙悟空,看来你请的救兵不顶用,救不得你师父!」 哪吒回到天上,道:「那妖魔果然厉害,若走的再晚些,风火轮也要被他套去了。」 敖徒道:「那个圈子也不知是个什么宝物,能套兵器,不知该如何降他?」 哪吒道:「且先莫说这些,我的宝物怎么都被你骗去了,快快还我!」 敖徒笑道:「怎么是我骗你的?那些宝物都是你喝酒输给我的,我不要,你非要往我怀里塞!」 哪吒道:「胡言,我才没输!」 敖徒笑著将砍妖刀、缚妖索、降魔杵等众多法宝交还给哪吒,笑道:「若无我给你拿著,只怕你连这些也都没了。」 哪吒道:「那我谢谢你喽。」 > 北月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闹金兕洞(七) 第196章 大闹金兕洞(七) 却说哪吒与妖魔大战一场,斩妖剑、乾坤圈、混天绫尽皆被妖魔收走,哪吒败阵而回0 那妖魔的宝物实在厉害,哪吒将混天绫裹在身上都被收去了,众神将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敖徒道:「那妖魔的圈子能套兵器法宝,需找个他套不住的东西才能拿他!」 悟空道:「真君所言不错,老孙正是因此才请真君下界。真君的神雷乃是自家神通,那妖魔定然套不住。」 敖徒道:「大圣所言有理,只是我若用神雷打那妖魔,恐那妖魔贼滑,躲了神雷。我若一击打他不中,他有了防备,就更难取胜了。」 悟空道:「真君的意思是?」 敖徒道:「大圣,劳你上天一趟,去彤华宫中,请火德真君带兵放火。待神火一起,妖魔必急,我当趁机破之!」 悟空道:「妙计!妙计!常言道:水火无情」,大火一起,那老魔岂能坐的住?老孙去也!」 悟空一个筋斗,上了南天门。 广目天王见到悟空道:「大圣不是刚刚和太西真君等人下界,如何又来?」 悟空道:「少言,少言,老孙事急,要去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助阵!」 广目天王忙叫手下打开天门放悟空过去。 悟空纵云过去。 广目天王的手下见悟空走了,复关天门。 广目天王道:「且莫关了,我观这猴子急切,不知还要走多少趟呢!」 手下众将闻言,皆忍不住笑。 悟空这边纵云直到彤华宫来见火德星君。 彼时,火德星君正在清查宫内众神将有无思凡下界者。 你道之前可韩司丈人真君已经将天界清查了一遍,此时火德星君为何还在清查? 却不知这天界之中,错综复杂,纵然清查一遍,也不能仔细。 可韩司丈人真君总不能直接带人在彤华宫中搜查。且不说众神私下都有交情,就是不顾脸面,直接搜查,天界何其大,如何能查得清楚? 因此所谓清查一遍,也只是问过各部主神,再由各部主神自查。 火德星君对外自然说自家宫中无人下界,对内却还要再查,确保无虞。 这时,悟空找来。 火德星君忙道:「大圣,我这宫中神将都在,并无人思凡下界。」 悟空道:「老孙知道,老孙这次来,是来找你火德星君帮忙的。」 火德星君道:「不是太西真君与哪吒三太子随你前去降妖了吗?」 悟空道:「那妖魔厉害,三太子的兵器被套走了,太西真君欲用雷法,恐那妖魔贼滑,打不中他,故而让老孙请你火德真君带上火部神将下界,放火牵制那妖魔!」 火德星君闻言,即刻答应下来。 正巧方才火德星君清查宫中,诸神将都被点在宫里,此时正好一同下界。 火德星君即率领本部神将,随悟空走下界去。 须臾,到了金兕山。 敖徒见火德星君赶来,上前迎接。 火德星君道:「真君,小神来也。」 敖徒道:「劳请火德星君放火,烧那妖魔,我藏在云中,见有机会,便放雷去打!」 火德星君道:「小神遵命。」 敖徒道:「记得小心防范妖魔宝物。」 火德星君道:「小神明白。」 空中再度擂起战鼓。 火德星君与火部众神各分东南西北中五方,一齐发令,各放神火。 有火刀、火枪、火箭、火斧。 有火龙、火马、火牛、火鼠儿。 有火车、火旗、火云、火葫芦。 一时间,整座金兕山,处处通红,黑烟滚滚,热浪满天。 火德真君从怀中拿出一宝,曰飞烟剑,当空一抛,携著火烟,扎在金兕洞大门上,只把大门扎的粉碎;又拿出一宝,曰万鸦壶,壶中飞出三万火鸦,一齐涌入洞中。 金兕洞中群妖,先被飞烟剑迷了眼,紧接著火鸦飞入,处处著火,小妖惨叫,道: ; 大王、大大王,不好了,有人在外放火!」 血海大王道:「莫急,看我法宝!」 血海大王将黑莲祭出,罩在众妖头上,火势便熄,火鸦皆飞不进来。 独角兕道:「待我出去应敌!」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走到外面,火部众神见状,放火来烧。 独角兕祭出金刚琢。 敖徒在空中念咒,准备放雷。 只见金刚琢祭在空中,唿喇一下,不过一瞬,就把那火刀、火枪、火箭、火斧、火龙、火马、火牛、火鼠儿、火车儿、火旗、火云、火葫芦等都收了进去。 火德星君一愣神,自己的飞烟剑和万鸦壶也不见了踪影。 众火都被收去,大火自然熄灭。 独角兕大笑返回洞去。 火德星君道:「这这这,我的兵器呢?」 悟空下来道:「已经被那妖怪收去了!」 火德星君道:「我一愣神,就被收去了?」 悟空道:「不是叫你防备嘛!」 火德星君道:「可我没想到这么快啊!对了,太西真君的神雷呢?」 悟空道:「方才我和太西真君在天上,太西真君正欲放雷,可连法咒都没念完,那妖魔就收了你的火,打道回府了。」 火德星君道:「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敖徒从空中下来,道:「莫急,去乌浩宫,找水德星君。」 悟空道:「找水德星君能行吗?」 敖徒道:「丹法云:火性升腾,水性重浊,火轻水重,二者相倾也。」若请水德星君布下水势,纵使妖魔能收水,亦不能倏尔收之矣。 悟空道:「言之有理,那老孙去找水德星君!」 悟空一个筋斗,再至南天门。 广目天王见道:「大圣快请!」 悟空拱手道:「多谢多谢,老孙往乌浩宫走一趟。」 乌浩宫中,水德星君正和火德星君一般,在查点四海五湖、八河四渎、三江九派并各处龙王水伯。 其中,有四渎龙王,重点勘查。 分别是淮渎龙神小黄龙;济渎龙神小骊龙;江渎龙神青背龙;河渎龙神赤髯龙。 四人同属一家,因有个兄弟,曾在西天佛祖处司钟,反下界去,犯了天条。恰好水德星君在黄风岭时,与那司钟之龙交手,受了重伤,被擒在洞中,因此结了些仇怨,故而牵连四人。 若以往,迫于那妖龙有些力量,水德星君还不敢轻动。 但近些日子,听说那妖龙已经死了,水德星君便没什么顾忌,故而刁难四龙。 这四龙中,小黄龙是大哥,性格沉稳;小骊龙是二哥,性格内敛;青背龙是三哥,性格适从;赤髯龙是四哥,性格隐忍。 四人面对水德星君的责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凭怎么说,只熬过这一遭便是。 敖徒作为老五,性格也深受这四位兄长影响,平素软糯怕事,不敢反抗。 悟空赶到乌浩宫,正赶上水德星君训斥这四人。 水德星君见悟空来了,忙笑脸相迎,道:「大圣,我的宫中无一人思凡下界。」 悟空道:「老孙知道,这次来是请你水德星君下界降妖的。」 悟空将事情始末说出。 水德星君听后,看向四龙,想了想道:「大圣,小神这就点齐兵将,随你下界降妖! 「」 悟空道:「有劳有劳!」 水德星君即遣退各处龙王,只留下四渎龙神,点齐兵将,随悟空下界而去。 须臾,到了金兕山。 敖徒见水德星君前来,身后还带著自己的四个兄长,心中稍微有些惊讶,上前迎道:「水德星君,快请。」 水德星君道:「真君,小神已带本部龙神前来相助。」 敖徒道:「这几位是?」 水德星君道:「此乃四渎龙神,都是小神手下的得力干将,此次有他们四人出手,定能擒拿妖魔。」 敖徒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闹金兕洞(八) 第197章 大闹金兕洞(八) 却说水德星君带四渎龙神前来助阵,言语间,似乎有意刁难四渎龙神。 敖徒与水德星君道:「水德星君请看,下面便是妖魔的洞府。前番火德星君火攻失利,此次请你领水部神将,放水淹那妖魔,我在天上以雷法助之。」 水德星君道:「真君放心,小神这就布水。」 水德星君言罢,降下祥云,立在金兕山上方,令四渎龙神分列四方,各拿淮、济、 江、河之水,从四面倾下,准备倒灌妖魔洞府。 四渎龙神中的小黄龙小心问道:「星君,前番火德星君和三坛海会大神尽皆失利,不知这妖魔有何本领,是否问一问太西真君,我等也好有个准备?」 水德星君道:「休要多言,降妖在即,岂容推诿?尔等速速布水,若降不住妖魔,必施严惩!」 小黄龙四人闻言,面色担忧,却又不敢反驳。 敖徒不知何时下来,笑道:「水德星君且莫责怒,是我忘记说了,那妖魔法宝厉害,不可莽撞,回去商定一番也好。」 水德星君道:「真君,这四渎龙神一向惫懒,不必听他们推诿之词。真君一声令下,必有大河之水灌下,淹杀那一洞妖魔!」 敖徒道:「水德星君,那妖魔手段非是寻常魔怪,我怕仅靠他们四人之力,难以建功啊。」 水德星君道:「真君莫忧,此四人虽然位卑职小,却掌淮、济、江、河之水,若肯用力,必能建功。小神愿代他们立下军令状,如不能擒下妖魔,任由真君处置,小神绝不袒护!」 小黄龙四人闻言,脸色大变,忙道:「星君,我们————」 水德星君威胁道:「怎么,你等不愿出力降妖吗?」 小黄龙四人闻言进退维谷。 敖徒笑著拉住水德星君道:「水德星君且莫急切,你不知那妖魔的手段厉害,他有一件宝物,需得小心防备才好。且先进帐,商定一番对策,我与你细说一番那妖魔的手段,免得你们没有防备。」 悟空也下来道:「水德星君,你没见过那妖怪的宝物,莫要大意,那妖怪的圈子实是厉害————」 水德星君见太西真君和大圣都如此说,也不好再推辞。 敖徒就请水德真君与四渎龙神进帐商议,叫悟空和哪吒给几人详细讲述一番那妖魔手段。 敖徒则叫住火德星君,道:「火德星君,且与我来,我有些私事问你。 火德星君闻言走来敖徒走到外面,单独与火德星君道:「火德星君,那日在斗牛宫中,群星相会,我见你也在其中,想来我的跟脚,你已尽然知晓。」 火德星君道:「真君,太白金星与小神说过一些,小神因此略知一二。」 敖徒点头,问道:「既如此,那水德星君为何?」 火德星君道:「这————」 敖徒道:「你乃荧惑之主,他乃辰星之首,怎么,就无人告知他吗?」 火德星君望了望四周,拉住敖徒,小声道:「真君有所不知,水德星君他是个实诚神仙,这些隐秘之事,不便告知于他。」 敖徒闻言了然,笑道:「原来如此,我知晓了。」 敖徒准备回去。 火德星君忙道:「真君,水德星君也是无心之举,您可千万莫要失了分寸。」 敖徒笑道:「火德星君多虑了,此小事尔,我并非记仇之人。」 火德星君道:「这便好,这便好。」 二人返回大帐。 悟空和哪吒也和水德星君几人说明了那妖魔的厉害之处。 众神再度摆开阵势。 四渎龙神分布四方。 水德星君居中令道:「布水!」 四渎龙神闻言,各倾大水而下。 大河之水滔滔而下,怒涨百川;大江之水滚滚而落,奔走千山;济河之水渺渺回旋,卷落山岩;淮河之水茫茫流荡,满涧山间。 金兕洞中小妖忙道:「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发水了!外面发水了!」 血海大王道:「小的们莫慌,看我法宝!」 血海大王将黑莲一祭,堵在洞口,任他波涛千万,难入金兕洞中。 金兕洞地势高,那些水灌不进洞去,就往四处流去了。 悟空见状急道:「不好!那妖洞地势高峻,水灌不进去,都流去四野了!水德星君,快控住水势,往妖魔洞府灌下。」 水德星君忙道:「四渎龙神,还不快快控水!」 小黄龙四人闻言,不敢怠慢,忙各自化作原型,现出四条龙身,乘住四面水势,同往金兕洞灌去。 然而他们不知,有黑莲在洞中挡著,仅靠他们这些微末法力,如何撼动? 因此任凭他们如何控水,也还是灌不进去。 若这样下去,岂不是徒劳无功,如何引出妖魔? 悟空急道:「水德星君,他们法力低微,不顶用!还是你来施法吧!」 水德星君道:「四渎龙神,汝等还不用力?」 小黄龙等人道:「星君,我等已用全力,但那妖魔用了妖法,我等实在灌不进去!」 悟空道:「水德星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耍什么官架子?还不亲自控水?」 水德星君见状不好推脱,只得亲自上阵,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水盂,往下一顷,顿时落下天下一切江河湖海,万丈大水。 然而,水势虽大,却依然半点撼动不了黑莲。水势都从四野漫下,不起作用。 悟空见了道:「水德星君,你这水势虽大,却太分散,都流到外面去了!你把水势控住,灌进妖魔洞府里去!」 水德星君闻言,心中有苦难言。 他虽然是水德星君,神职掌控天下一切江河湖海,但他控水靠的都是水具,不似小黄龙等龙族,天生就会控水。若论单纯控水的功夫,他还不如小黄龙四人,悟空如此说,却不是难为他? 敖徒见了笑道:「大圣莫忧,我幼年时曾学过一个控水法,略微会些控水的手段,看我来施法!」 敖徒将手中拂尘一抛,化作亿万条白练,轻松将流向四野的水都牵了回来。 无论是什么江河湖海,难控不驯之水,尽皆服服帖帖,不能造次。 大水化作一个万丈的水罩,凌空立著,将金兕山方圆一众山峰稳稳罩在里面。 敖徒笑道:「我将这群山罩住,看那妖魔出不出来。」 悟空喜道:「好!好!这般,那妖魔若不出来,就将他一洞老小,饿死在里面!真君,你手段倒多,会雷法、会炼丹、会招魂、还会控水!」 敖徒笑道:「大圣,你有所不知,这控水是贫道的看家本事,幼年学的,胎里带的,算不得什么神通。若论手段,还是大圣的厉害!有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来去自如!如意金箍棒乃是天下的神珍!怎似贫道这般贫瘠?真是羡煞我矣。」 悟空笑道:「老道长抬举了!抬举了!」 7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闹金兕洞(九) 第198章 大闹金兕洞(九) 却说敖徒控水罩住群山。 敖徒与众人道:「贫道将这群山罩住,那妖魔一定出来收水,我隐在云中,等那妖魔一出来,我就放雷,打死妖魔,如何?」 众神闻言,皆道:「好计策!好计策!」 敖徒道:「火德星君,你觉得怎么样?」 火德星君道:「好!真君此计甚妙!」 敖徒又道:「水德星君,你觉得呢?」 水德星君道:「高!真乃绝妙之策!」 敖徒道:「此计虽好,只是需有个法力高强之人帮我控著拂尘,稳住水势,不知何人愿来?」 悟空道:「我来!真君尽管将拂尘交给俺老孙,保管不出差错!」 敖徒摇头道:「大圣,还是另择人选吧!」 悟空道:「怎么,老孙的法力,你不放心?」 敖徒道:「大圣的法力我自然放心。不过我素知大圣的英名,我这拂尘乃是祖传的宝物,怕大圣手脚不稳,拐了去,我就无处去寻。」 悟空笑道:「你这老道士,丹攥在手里,拂尘也防著,忒小家子气了!」 敖徒笑著,也不回话。 哪吒道:「那我来拿吧!」 敖徒道:「不可,三太子体内有火气,与水势相阻,不便控水。」 哪吒道:「那让谁拿?」 敖徒看向水德星君,道:「水德星君,不知你可愿替我控著拂尘?」 水德星君道:「小神法力低微,只怕力有不逮————」 敖徒笑道:「水德星君太过谦逊了,星君掌控天下万水,还怕控不住这一个小小的拂尘吗?待班师回朝,我定向陛下为星君表功。」 水德星君闻言,只好接下拂尘。 众人定好计策,各自藏好不提。 金兕洞中,小妖见外面没了动静,道:「大王、大大王,外面都是大水,咱们出不去了!」 血海大王道:「可有会游水的,出去打探一番?」 一只小牛精站出来道:「大大王,我是水牛,会游水,我去打探!」 血海大王道:「好,速去打探!」 水牛领命,钻出洞外,见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大水,于是往上游去,游了许久,钻出水面,小心看著,只见不远处一个穿著神袍的老神仙正拿著拂尘,控著水势。 水牛忙回去汇报。 独角兕得知后道:「想是猴子请来的水神,看我出去收了他的水具!」 血海大王道:「贤弟小心,那猴子狡诈,外面定有埋伏。」 独角兕笑道:「兄长不必担忧,我这件宝物,水火不侵,能套诸物,任他有什么神通法宝,都逃不过我这宝贝!」 血海大王道:「好宝贝,如此方无忧矣!」 独角兕起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道:「兄长,我虽仰仗有法宝之威,但只怕他们人多势众,不讲道义,一齐而上,拳脚招呼,若是如此,还请兄长助我!」 血海大王道:「贤弟放心,此事尽管交给为兄!你有法宝,为兄有武艺,你我兄弟齐上,三界之中,何人能敌?」 独角兕大喜,昂首阔步,走出洞去,钻出水面,只见水德星君正在外面控水。 独角兕道:「水德星君,看宝!」 独角兕拿出金刚琢,照空一幌。 水德星君见妖魔出来,心中大惊,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拂尘就被收走了。 拂尘一失,水势便泄。 独角兕绰起钢枪,朝水德星君打去。 水德星君连忙逃窜。 悟空道:「快放雷!快放雷!」 话音落下,敖徒动用玉清神雷,神雷破开九天,朝独角兕打下。 独角兕见神雷落下,把金刚琢当空一祭,唿喇一下,就把神雷收去了。 悟空大惊道:「这是什么宝物,还能收雷? 敖徒道:「先前能收火,如今能收雷,此宝非同寻常啊!」 悟空道:「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道:「先莫说这些了,水德星君有难,你我快去相助!」 悟空闻言往下看去,只见独角兕绰著钢枪,正满天追杀水德星君。 水德星君不善武艺,连滚带爬,神袍都被钢枪扎破了。 悟空见状,忙下去拳脚招呼,牵扯住独角兕。 敖徒纵身而过,将水德星君救走。 悟空见水德星君被救走了,连忙也用筋斗云离开。 独角兕喊道:「孙悟空,你要是请不来救兵,你师父就当我吃了!」 悟空闻言,恼怒不已,可就是奈何不了对方。 另一边,敖徒救走水德星君,返回天上大帐。 众神皆叹妖魔宝物厉害。 水德星君心有余悸的道:「多谢真君搭救之恩,小神无以为报!」 敖徒笑道:「此乃应有之义,水德星君客气了!」 水德星君露出笑容。 这时,敖徒突然道:「对了,我的拂尘呢?」 水德星君脸色一滞,道:「真君,小神一时大意,拂尘被那妖魔套去了,我————」 敖徒忙止住水德星君,笑道:「水德星君不必如此,星君前来助我降妖,我岂能责怪星君丢了拂尘?那拂尘虽是我的传家之宝,却也不妨事,待之后降伏了妖魔,再取回来便是!」 水德星君闻言,连连道谢。 众神亦称赞。 悟空这时也返回来,道:「真君,且莫说这些了,如今无论水火还是雷法对那妖魔都不顶用,怎么是好?」 敖徒道:「为今之计,只有两策。」 悟空道:「哪两策?」 敖徒道:「一是上奏陛下,请求增兵。」 悟空道:「再增兵只怕也斗不过那妖魔,可还有别的办法?」 敖徒道:「那就只能求佛祖出手了。」 悟空点头道:「有理,佛法无边,如今遇著这难解之难,也只有请佛祖出手了,老孙这就去灵山!」 悟空也不耽搁,一个筋斗云,到了灵山大雷音寺。 悟空直往里进,走到半路,却被山门口接引的比丘僧拦住。 比丘僧道:「大圣何来?」 悟空道:「有急事求见如来佛祖。」 比丘僧道:「大圣莫急,有何急事,细细说来?」 悟空道:「我师父被妖魔捉去了,晚了就变成妖魔的下酒菜了,细说不得,快让我进去。」 比丘僧拦著悟空,不让他进,道:「大圣还是细说为好。」 悟空恼道:「你这癞头脸的和尚,老孙又不是头次来了,你岂不认得我,却还在此推三阻四,阻挠我做甚?也罢,你要问,老孙就与你说,那老和尚要是被妖怪吃了,你去求佛祖还我一个师父来!」 比丘僧笑道:「大圣请说。」 悟空道:「老孙过了通天河,行至一地,名曰金兕山、金兕洞,那洞中有个妖魔,设计捉了我师父,老孙与那妖魔打斗,不料那妖魔有一个圈子,十分厉害,能收万物,将我的金箍棒也给收去了。老孙求上天庭,太西真君、李天王父子、火德星君、水德星君,皆奈何不了那妖魔,故而来求佛祖出手,你可知道了吗?」 比丘僧道:「尽皆知晓了。」 悟空道:「那还不让我进去?」 比丘僧道:「大圣,此事你来灵山无用,还是另想一想办法吧!」 悟空不解,再往里闯,要见佛祖。 走到殿外,只见十八罗汉走了出来,拦住悟空。 降龙罗汉道:「大圣来此何为?」 悟空道:「有急事,要见佛祖。」 降龙罗汉道:「有何急事?」 悟空道:「先让我进去可否?」 伏虎罗汉拦住悟空,笑呵呵道:「大圣还是说清楚为好。」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闹金兕洞(十) 第199章 大闹金兕洞(十) 却说大雷音寺外,十八罗汉拦住悟空,不让悟空进入里面。 悟空强闯不得,被伏虎罗汉拦住,无奈只能将金兕山之事又复说了一遍。 伏虎罗汉闻言笑道:「大圣,此事求不得佛祖,你还是另想办法为好。」 降龙罗汉道:「大圣还是回去吧。」 悟空闻言,呲牙咧嘴,恼道:「你们这些灵山的罗汉,不管我师父的死活!我师父被妖怪捉进洞内,都快被妖怪煮著吃了,你们还在此阻俺老孙的去路,老孙要找佛祖评理! 找佛祖评理!」 众罗汉闻言,面面相觑。 降龙罗汉道:「不瞒大圣,正是佛祖知道大圣要来,故而才叫我等在此等候大圣。」 悟空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让我进去!」 降龙罗汉道:「大圣,不是那个意思。」 悟空道:「那是什么意思?」 降龙罗汉道:「佛祖早知道大圣要来,叫我们几个在此等候大圣,告诉大圣,这金兕山一难不是妖魔之祸,而是大圣师徒行事不仁,造有冒犯之罪,天意责罚,故而才有此难!」 悟空闻言,想了想,也没能想出是什么冒犯之罪。 悟空道:「我师徒纵有什么冒犯之罪,今后改过便是。那妖魔已将我师父捉入妖洞,若不去救,性命危矣,还请烦为引见佛祖,请他先派佛兵收服妖魔,如何?」 降龙罗汉摇头道:「大圣还是先行改过吧。」 悟空道:「怎么,老孙的面子,连这点宽限也不容吗?」 伏虎罗汉笑道:「大圣,依我看,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悟空闻言,恼羞不已。 降龙罗汉道:「大圣莫恼,古诗云: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大圣回去好好想一想究竟犯了什么错处,改过了,难自然就解了。」 悟空无奈,只得折回。 一路纵云,悟空一边观望途中景致,一边思考所犯错处,但见那灵山之外,极乐之乡。 佛阁处处壮丽,僧塔座座峥嵘。 方丈金钟长韵,香火金灯飘熟。 善男信女争拜,应佛僧人诵经。 佛家普照之地,一处大觉净土。 这天竺国中,人人向善,参拜佛陀。 悟空转了一圈,还是想不出自己所犯的错处。 回返金兕山,众人见悟空回来,都来迎接。 敖徒问道:「大圣,如何了?」 悟空道:「别提了。」 悟空走进帐去,翻身跳在椅子上,拎壶喝了几口茶水,愁眉不展。 众人跟进来。 敖徒问道:「大圣,灵山之行,可是有些不顺?」 悟空叹了一声,将去灵山所遇情景复述了一遍。 敖徒闻言道:「既如此,想是大圣师徒无意间犯下了什么错处,大圣改过了也就是了」」 众神皆道:「是啊!是啊! 19 悟空恼道:「可老孙想不起来犯了什么错处了。」 敖徒道:「大圣莫急,且慢慢想来。依我之见,这错处想是近日犯下的,大圣仔细想想?」 悟空闻言仔细思考起来,可没有由头,还是想不出来。 悟空抓耳挠腮道:「不知该从何想起。」 敖徒道:「我闻佛门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大圣可先从这些想起。」 众神道:「有道理!太西真君说的有理!」 悟空思考起来,言道:「自从宝象国老孙复回师父身边,便恪守戒律,一路降妖除魔,实在不知何时犯下了错处。」 敖徒道:「既然大圣未犯戒,那不知大圣的师父师弟们是否有些不妥之处?」 悟空闻言,想了起来,道:「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馋嘴的夯货!多谢真君提醒!」 敖徒道:「究竟是何事?」 悟空道:「那日行至这金兕山,老孙去外面化斋,是那个夯货忍不住嘴馋,偷了妖魔的桔子,犯下了偷盗之罪,故有此难!」 敖徒笑道:「大圣莫恼,既然知晓了错处,改过了,也就行了。说到底不过是几个桔子,不知是在何处偷的,咱们赔了就是。」 悟空道:「请随我来。」 悟空降下云,到那金兕山下。 敖徒等人跟在后面。 悟空叫道:「土地!土地!」 金兕山土地闻言赶忙出来。 前番山中大战,声势浩大,金兕山土地不敢靠近。今日见悟空及众神前来,衣容整齐,金兕山土地以为悟空得胜,忙将饭取出,道:「大圣,请用斋饭。」 悟空恼道:「老孙不是来管你要斋饭的!我问你,那妖怪种的桔子在哪?」 金兕山土地忙道:「就在前面。」 悟空道:「带路!」 金兕山土地带路,往前走去,来至一处山坳水潭,道:「大圣,就在此处。」 悟空道:「这分明是一潭池水,哪有什么桔子?」 金兕山土地道:「大圣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一处山坳,里面种著桔林。之前大圣与诸位仙君与妖魔打斗,降下大水,大水流至此处,将山坳积满,故而化为潭水。」 悟空一听,皱眉道:「那这桔林岂不毁了?」 敖徒道:「淮渎龙神,速将潭水收去。」 小黄龙闻言,忙道:「遵命!」当即张开龙口,将潭水吸入腹中。 潭水吸去,露出下面桔林,只见已经是残枝败叶,果落根翻,毫无生机。 悟空道:「真君,这桔林已毁,你可有起死回生之术?」 敖徒道:「大圣,我无起死回生之术。我闻南海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素有妙法,何不请她前来相助?」 悟空道:「佛祖之言在先,只怕观音菩萨也不肯轻来。」 敖徒道:「既然如此,瑶池素有植花的女仙,大圣去求一求,想来也能得个起死回生的法子。」 悟空道:「这————老孙当年盗取蟠桃,与瑶池王母多有得罪,不好开口;还请真君随老孙同去,说个人情,如何?」 敖徒笑道:「大圣,贫道一介下界小仙,如何能有你的面子大?你求不来,我能求来吗?」 悟空笑道:「真君,你可是为王母掌管花界之人,怎么也有三分薄面,还请莫要推辞!莫要推辞!」 敖徒道:「也罢,就随大圣走一遭。」 二人遂纵云,往天上去。 > 第二百章 大闹金兕洞(十一) 第200章 大闹金兕洞(十一) 却说敖徒与悟空上天。 那广目天王也不知怎么,大开著天门,敖徒与其寒暄了两句,就与悟空直接进去了,二人一路纵云,直至瑶池仙境。 但见那瑶草琪花,紫芝香蕙;白鹤栖松,孔雀捧玉;彩凤双双,青鸾对对;蕊宫珍阙,宝阁琼楼。 二人往里走去,过一亭,曰聚仙亭,亭前竖著一面宝旗,只见氤氲遍地,异香笼罩,旗上生有一片片云纹,似有天地至理,不能窥见全貌。 敖徒驻足观之,心神沉浸,见曰: 五彩祥云天地迷,金光万道吐虹霓。 忽的,宝旗被收走了。 只见一红衣仙女拿去了宝旗,警惕的看著二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敖徒知她是王母的心腹,道:「仙子,贫道道号太西,和齐天大圣来此,想要求见王母娘娘,求个起死回生的法。」 悟空笑著行礼道:「仙子少见。」 红衣仙子见状,忙躲闪一旁,警惕道:「齐天大圣,我认得你,当年就是你偷了蟠桃园的蟠桃,将我们姐妹定在桃园,你去趁机扰乱了蟠桃大会!」 悟空不好意思道:「当年之事,老孙知错了!知错了!」 红衣仙子也还是不减警惕。 敖徒笑道:「仙子莫怕,大圣如今已经皈依佛门,保护大唐三藏法师西天取经,不同于以往之时。今日取经途中,遇著些难处,特来求王母娘娘相助。」 红衣仙女想了想道:「那你们等著,我去通报。」 敖徒道:「多谢仙子。」 红衣仙女前去通报。 敖徒和悟空在原地等著。 敖徒道:「大圣,方才那面宝旗,你观之如何?」 悟空道:「是件好宝贝!好宝贝啊!俺老孙不知何时能有这样的宝贝!」 敖徒道:「那旗上云纹,我方才未能观尽,不知大圣观了多少?」 悟空道:「云纹?俺老孙方才只顾观旗,倒是未曾注意到旗上纹路。」 敖徒无言,这猴子,也太毛躁了些,遇著机缘也把握不住。 这时,红衣仙女出来,看向敖徒,有些怨气的道:「你就是太西真君?」 敖徒道:「正是贫道。」 红衣仙女道:「你随我来,娘娘叫你!」 敖徒闻言跟上去。 悟空道:「我呢?」 红衣仙女道:「你在外面等著。」 敖徒与红衣仙女往里走去。 敖徒见红衣仙女不知为何有些怨气,于是问道:「不知贫道何时得罪了仙子,仙子何故生气?」 红衣仙女道:「何时得罪?这却不敢。我一介小仙,怎比得上真君诸事繁忙?只是请真君在降妖之余,切勿忘了,真君还有看顾花草之责! 敖徒闻言笑道:「仙子切莫生气,想是贫道处事不周,不知何时得罪了仙子,还请仙子看在我初入天界,不知规矩,饶恕我的罪过可好?」 红衣仙女闻言,气消了一些,道:「瑶池百花移植之事,我去离恨天寻了你三次。第一次还未至花界就听说你奉玉帝旨意下界降妖,这也就罢了。第二次你降妖回来,我立刻去寻,好不容易到了离恨天,你又去云楼宫找人饮酒!我去云楼宫寻你,李天王又称你不在宫中!我没办法,再去离恨天寻你,准备在离恨天等你回来,结果你又去下界降妖了! 你到底是花界之主,还是降魔大元帅?」 敖徒闻言笑道:「仙子莫恼,这是我的不是,我向仙子赔罪。可这也怪那猴子可恶,仙子有所不知,他天天上天求援,今天遇著妖邪,明天遇著魔怪,因他与我有些交情,故而总是叫我下界。」 红衣仙女闻言道:「真的?那猴子不是齐天大圣吗?」 敖徒笑道:「他啊————」 二人说笑著进入殿中。 王母娘娘见二人说笑而来,笑道:「看你二人相处无碍,我便放心了。」 红衣仙女忙道:「娘娘,不是————」 王母笑道:「红儿,我知你为移花之事奔波劳苦,你和太西真君此前也算相识,他也是奉了玉帝旨意下界降妖,你莫因此责怪于他。我这宫中花木,今后便尽数交由你们代管。」 红衣仙女疑惑道:「可是娘娘,我和他之前并未相识啊?」 王母娘娘笑道:「你且看他是谁?」 红衣仙女转头望去。 敖徒笑著撤去变化。 红衣仙女惊讶道:「是你!」 王母娘娘笑道:「红儿,你法力微弱,行走离恨天困难,我赐你一件宝物坐骑,让你来去方便。」 王母娘娘抬手飞出一朵桃花,落在红衣仙女眉心,化作一朵桃花印记。 红衣仙女见状,连忙收起再见到敖徒的喜意,拜谢王母赐宝。 王母道:「红儿,你去拿了我宫中的玉瓶,下界一趟,去助齐天大圣一助。」 红衣仙女道:「遵命。」 红衣仙女即去殿后,拿了法宝玉瓶,和敖徒走出宫殿。 敖徒又变回太西真君模样。 红衣仙女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脚步却不快。 敖徒跟上笑道:「怎么,总不能还生我的气吧?」 红衣仙女道:「没有!」 敖徒道:「没有怎么就不笑了?」 红衣仙女道:「熟人就笑不出来了。」 敖徒笑道:「那帮我个忙可好?」 红衣仙女停下来道:「什么忙?」 敖徒道:「王母娘娘对我如此看重,之前是我不知移植花草之事,如今知道了,就不好再耽搁下去了。仙子就让大圣稍候,你我先移了花草,再下界去,如何? 红衣仙女闻言,看著敖徒道:「这是在帮你,还是在帮我啊?」 敖徒笑道:「自然是帮我!」 红衣仙女道:「那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敖徒道:「什么条件。」 红衣仙女道:「你再撤去变化,给我看一看。」 敖徒闻言,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原来只是这样。 敖徒当即撤去变化。 红衣仙女看了看,脸蛋微红,又不好意思一直盯著,忙转过身去,道:「好了,你变回来吧!」 敖徒变了回来。 红衣仙女快步向外走去。 悟空正在外面焦急的等著。 红衣仙女拿著玉瓶道:「齐天大圣,你的事,王母娘娘已经答应了,娘娘命我拿法宝下界助你。」 悟空喜道:「那快走吧!」 红衣仙女道:「且慢,还有公事要办,此事已经耽搁了许久了,不能再等下去,要办完了公事才能下界。」 > 第二百零一章 大闹金兕洞(十二) 第201章 大闹金兕洞(十二) 却说红儿要先移植了花草,再下界帮忙。 悟空道:「还请仙子通融通融,我师父正被关在妖魔洞府里呢,实在是等不得。」 红儿道:「齐天大圣,你师父有难,怎么不去请佛祖菩萨?这移花之事,王母早已下令,我前后三次去找太西真君,他都被你叫去降妖了,因此耽搁至今,今日无论如何,再耽搁不得了。」 悟空道:「那留下真君在此移花,将宝瓶借给俺老孙一用,老孙用完后再交还回来,如何?」 红儿看了看悟空,紧抱宝瓶,也不理会。 悟空急道:「真君,请你给老孙讨个人情吧!」 敖徒闻言,笑著准备说话。 红儿白了敖徒一眼,道:「哼,他有什么人情?这是王母娘娘的宝瓶,绝不能轻借,更枉论是借你这偷桃的猴子!」 悟空闻言急得抓耳挠腮。 敖徒笑道:「大圣莫急。」 悟空道:「师父陷落魔洞,危在旦夕,老孙岂能不急?」 敖徒笑道:「大圣,岂不知凡事自有定数?如来佛祖高坐灵山,慧眼洞彻三界,佛法无边,普渡众生,岂惧一个小小妖魔,想来诸事皆在其掌中,你又有何忧哉?」 悟空闻言,缓和了许多,道:「是老孙太过操急了。只是即便如此,师父在洞中受苦,老孙作为弟子,也不能不心忧啊!」 敖徒笑道:「大圣既有孝心,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待植了花木,再一同下界,拯救尊师?」 悟空道:「也好,也好。」 三人于是一同操办移花之事。 这移花种草,是个精细活计,手头稍微重些,就容易伤著花木,因此有专门的植花力士来做。 敖徒原以为悟空这般毛手毛脚的做不得这活,定会费一番力气,不料悟空却也做的极好。 只见悟空将毫毛一吹,变作不知多少个分身,手明脚快,移了瑶池的花草,扛著装好的花车,一个筋斗就跳到了离恨天,比那些推车的力士不知快了多少。 敖徒单手托著一株白牡丹,乘云跟在后面。 红儿坐在桃花上,跟著敖徒。 敖徒开启花界。 悟空嫌那些植花力士手脚太慢,亲自进去,动手植花。 那一个个猴子分身,刨土的刨土,栽花的栽花,做得愈发熟练。 敖徒将白牡丹交给绛珠。 绛珠喜道:「多谢真君!」 敖徒笑道:「好了,咱们也去帮帮大圣,不能让大圣一个人辛苦。」 众人同出力,不多时,将一众瑶池花木移栽完成。 悟空收回毫毛,感叹道:「真君,你这花界真是广袤,老孙这回算是给你当了一回花匠,做了一次长工,可是费了力了。」 敖徒叫绛珠泡了仙茶,笑道:「我这还不算什么呢!」 敖徒请红儿和悟空喝了茶,三人稍微歇息了片刻。悟空不敢多留,稍作歇息后,就准备下界。 敖徒和红儿跟随下去。 到了下界,至那桔林处。 红儿将仙瓶一顷,洒出一顷仙光,落在已死的桔林之上,顿时叫那柑桔复生,断根重续,烂叶还青,一颗颗橙黄的桔子重新挂在枝头。 这著实非同一般,不是寻常手段,乃是起死回生之法,将已死去多时的桔林,逆转阴阳,复生如初,还是从前模样,分毫不差。 众仙纷纷叫好。 悟空连连道谢。 红儿道:「此事已毕,我回去了。」 众仙道:「仙子请回。」 红儿向众仙行了一礼,乘著桃花,飞上九天。 众仙道:「如今桔林复生,大圣也算是改过了!」 悟空道:「不错!不错!佛祖曾说,要是改过了,难自然就解了。如今桔林已复,老孙再备上一份薄礼,看看能不能将我师父讨要回来!」 众神道:「好!好!」 悟空挠了挠腮道:「老孙是出家人,身上不曾带有银两,备不得礼品。诸位身上可有银两,借俺老孙一用?」 众仙闻言,皆向后退,连连摆手道:「银两?银两没有!」 悟空上前笑道:「火德真君,借老孙一万两银子如何?」 火德真君道:「大圣,小神囊中羞涩,手上就那么点钱,是准备过年了请仙女织件好衣裳,留著蟠桃大会穿的。」 悟空又道:「太西真君,借老孙一万两银子如何?」 敖徒笑道:「大圣,小神刚刚上天,还未发放仙禄,比火德星君还穷哩!」 众仙皆道:「是矣!是矣!大圣,我等实在是清贫啊!」 悟空笑骂道:「你们这些奸滑鬼!」 敖徒道:「大圣,莫急。方才在花界拔草时,我这有棵顺手摘的百年人参,就送你了,如何? 」 悟空接过道:「多谢!多谢!」 哪吒从怀中捣鼓半天,掏出来半壶酒,道:「这酒也是仙酿,送你吧!」 敖徒指责道:「哪吒,你之前分明说喝完了的,怎么偷偷耍赖,藏起半壶?」 哪吒道:「谁耍赖了,我是忘了喝了。」 悟空拿著那半壶酒道:「这酒虽好,却只有半壶,不好送人啊!」 敖徒拿过酒壶笑道:「大圣,你何时这般实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文星下凡呢!淮渎龙神,快来兑水。」 众仙闻言皆笑。 小黄龙笑著上前,往那酒壶中兑水。 望著其乐融融的众仙,不知怎么的,小黄龙觉得似这般才算叫做真的神仙,之前他们兄弟那般小心翼翼的,实在称不上神仙二字。 其余众仙你凑一些,他凑一些,各拿一些不在意的小物件,同凑了一份薄礼。 水德星君望著这一幕,却不知自己该送什么。 一些小物件,他觉得太轻,怕面子上过不去;中等的,又没携带;不送,别人都送了,他又如坐针毡。 思来想去,拿出了几颗水元之精,想给,却又舍不得,面色僵硬的伫在原地。 敖徒见状,上前道:「水德星君,快收回去,你也太实诚了。这水元之精,是万水凝华之灵,平白给那妖怪,却不折了那妖怪的阳寿?我这还有棵顺手拔的百年灵芝草,就越俎代庖,代你送了。」 众神见状,尽皆笑著附和水德星君实诚。 水德星君如蒙大赦,连道:「多谢真君!多谢真君!」 敖徒笑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 第二百零二章 大闹金兕洞(十三) 第202章 大闹金兕洞(十三) 却说悟空复生了桔林,又凑了一份薄礼,到金兄洞外,道:「叫你们大王出来!」 金兕洞内,小妖忙报导:「大王、大大王,那猴子又来了!」 独角兕道:「又来了?他带了几个人?」 小妖道:「就他一个,还提著个红布包裹,像是来送礼的?」 独角兕笑道:「定是那猴子斗不过我,所以备了礼品,想要送礼来收买我! 血海大王笑道:「猴子这是黔驴技穷了!」 独角兕道:「兄长且在洞中守候,待我出去会会他!」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叫上手下小妖,走出洞府,果然见悟空提著一包礼品在外面。 独角咒笑道:「孙悟空,怎么,你救不出你师父,反提著礼物过来,是要投到本王摩下,来献投面礼的吗?」 悟空道:「休要胡言,老孙取经之心,天地可鉴,怎会来投你的摩下?老孙是蒙受佛祖教导,知晓师弟八戒犯了偷盗之罪,有错在先;故而上天请瑶池仙女救活桔林,又备赔礼,来此补错,是谓先礼后兵也!」 独角兕闻言笑道:「猴子,你倒是懂了礼数了!好,本王就收下你的赔礼,饶恕你们师徒的偷盗之罪。」 独角咒让小妖将赔礼收下。 悟空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将我师父放出来?」 独角兕大笑道:「猴子,你还没睡醒吧!本王捉你的师父,是要吃唐僧肉,长生不老,你还想让我放你师父出去?休想!你若识相,就投到我的麾下,我念你善于走路,封你个小钻风坐坐!若不识相,我把你师父秃噜著吃了,只剩下骨头,你就去后山收尸吧!」 悟空闻言,呲著牙,腮边发火,金睛暴怒,道:「妖怪讨打!」 悟空冲上去,抢起胳膊,趁独角兕大笑著不防,劈脸打了两个耳刮子。 独角兕大怒,绰枪来打。 悟空没有兵器,不便久斗,急纵身,筋斗云走了。 独角兕怒道:「猴子,让我抓著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悟空纵身回去。 敖徒见悟空返回,道:「大圣,如何了?」 悟空道:「那该死的妖魔,收了老孙的礼物,还是不愿放我师父。」 敖徒道:「这却如何是好,还白搭了一包裹礼物。」 悟空笑道:「这倒不白搭,老孙趁那妖魔不备,把他一顿好打!」 敖徒笑道:「你啊!」 悟空道:「只是那如来佛祖也忒说大话,说什么改过了,难自然就解了。如今老孙忙了一遭,改也改了,赔也赔了,难还是没解,不知究竟该如何降那妖魔。」 敖徒道:「大圣何不再去找如来佛祖问个明白?」 悟空点头道:「有理,诸位且候,老孙去也!」 悟空一个筋斗,不见了踪影。 敖徒笑著摇了摇头,招呼众神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天兵天将闻言,皆返回帐中休息。 另一边,悟空一个筋斗再次到了灵山。 走进大雷音寺,走到半路,依旧被十八罗汉拦住。 悟空道:「降龙罗汉、伏虎罗汉,老孙已经知过改过了,我师父却还陷在妖魔洞中,这是为何?」 伏虎罗汉笑道:「大圣,佛祖不会有错,你若真的改了,难自然就解了!」 降龙罗汉道:「大圣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究竟犯了什么错处,这才引来天意责罚。」 悟空恼道:「还能有什么错处?我师父被捉进妖怪洞府,那妖怪说要把我师父煮了吃了,怎么,佛祖就不管吗?你们让开,让我进去,我们师徒究竟犯了什么错,请佛祖给个明示也好!」 悟空跳著身子就往里闯,十八罗汉联手去拦,却也没拦住,到底让悟空溜了进去。 只是悟空进了大雷音寺,才发现,那大殿之上,不见如来佛祖身影。 降龙罗汉道:「大圣,实不相瞒,早在之前,如来佛祖便受元始天尊之请,往上清天弥罗宫去与天尊论道去了。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究竟犯了什么错处,早日改过,劫难立时就解了。」 悟空无法,只得再度回去。 敖徒见悟空回来,上前迎道:「大圣,佛祖怎么说的?」 悟空烦闷道:「佛祖不在灵山。」 敖徒道:「不在灵山?」 悟空将事情原由说出。 敖徒听了道:「既然如此,想是还有什么错处,大圣不知。」 悟空道:「那如来佛祖不肯明示,老孙实想不起来,究竟还有什么错处。」 敖徒道:「大圣不若潜入妖魔洞府,问一问尊师和天蓬元帅,如何?」 悟空眼前一亮道:「老孙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多谢真君提醒!」 敖徒笑道:「大圣请去。」 悟空就纵身,到那金兕洞外,变个牛虻,飞进洞中。 洞中一众小妖正在睡觉。 悟空飞过去,牛虻振翅声大。 那些小牛精听见声音,一个个都卷身缩首,怕被牛虻叮了。 悟空一路飞进里面,也不识得路,不知师父被关在哪里,只是瞎飞。 忽的,悟空听见一阵粗重鼾声,却是熟悉,不正是那呆子的声音? 悟空心中恼道:「自己奔波劳苦,四处求人,那呆子倒是睡的香甜。」 悟空顺著声音飞过去,见一处牢洞,师父等人都被关在里面。 那牢洞倒是还好,有个石床,师父没被绑著,正侧躺在床上休息八戒和沙僧则被绑在外面,八戒那个呆子,没心没肺,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悟空就飞上去,照著八戒的鼻子,就叮了一口。 牛虻不比蚊子,叮的疼的紧。 八戒直接疼醒了过来,道:「哎呦,这牛洞里的虻虫不叮牛,反来叮俺老猪,叮这么个大包,疼死我了!我打你这该死的虻虫!」 八戒站起身来,手被绑著,他就用身子朝悟空变的牛虻拱去。 悟空嘿嘿一笑,飞在空中,也不躲闪,等八戒牟足了劲拱了过来,他就抽身一退,把八戒摔得平地一滚。 八戒摔的直叫。 唐僧和沙僧都被吵醒了。 看守的小妖也被吵醒,走过来道:「怎么回事?」 八戒道:「都是虻虫,咬死我老猪了!」 小妖一听,忙道:「晦气晦气!你站远些,别把虻虫引过来,把我也给叮了。」 说罢,小妖忙走了。 唐僧道:「八戒,你没事吧?」 八戒道:「师父啊,你看看,叮了这么一个大包!」 悟空忍不住笑道:「呆子,叮死你也不亏!」 唐僧惊道:「是谁在说话?」 八戒气道:「弼马温,你不救我,反变化了虫子来叮咬我!」 悟空现出原身,捏住八戒的耳朵道:「呆子,要不是你贪吃,老孙如何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八戒道:「哥啊!哥啊!快松手!快松手!」 唐僧道:「悟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悟空闻言,就将事情缘由和唐僧一一说了出来,指著八戒道:「都是你!偷了人家的桔子,佛祖都震怒了,害得我上天下地,求了多少人?」 八戒道:「老猪我不就是吃了他几个桔子吗,就这点小事,碍著如来佛祖什么事了?」 悟空道:「你说什么?」 第二百零三章 大闹金兕洞(十四) 第203章 大闹金兕洞(十四) 却说悟空见八戒一脸不在意的模样,气的伸手揪住八戒的耳朵,扯著道:「呆子,你还不当回事,都是因为你,恼了佛祖,才有今日之祸!快说,你还有什么事瞒著师父?」 八戒连道:「没了!没了!老猪我除了藏了点私房钱,再没什么别的事隐瞒师父了。」 悟空道:「私房钱在哪,快拿出来!」 八戒道:「哥啊!我这双手绑著,拿不出来,求你给我松松绑吧!」 悟空闻言,松开手,张嘴吹出一口仙气,将八戒和沙僧身上的绳索断开了。 八戒活动了活动身子,有些反悔了,不愿意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 悟空伸手道:「快点拿出来!」 八戒见状,跑到唐僧身边,求情道:「师父,你看这——」 唐僧劝道:「八戒,出家人不可做亏心之事,不然必定招来灾祸,你还是听你师兄的,快拿出来吧。」 八戒闻言,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拿出自己的私房钱。 也不多,就几两银子,一颗珠子。 悟空道:「这些钱都是哪来的,可有偷抢来的不义之财?」 八戒忙道:「没有!没有!哥啊,我老猪虽然夯笨,可也不是那样人。这点钱都是老猪我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攒来的。」 悟空见他不像说谎,疑惑道:「这倒怪了,佛祖不知在恼什么?」 沙僧道:「大师兄,佛祖到底是怎么说的?」 悟空道:「佛祖说咱们造有冒犯之罪,这一劫难是天意责罚,只有知过改过了,才能渡过。」 唐僧三人闻言,思考良久,也没能想出到底是哪里冒犯了佛祖。 唐僧双手当胸合十,拜道:「阿弥陀佛,弟子陈玄奘一路上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不知何时造有冒犯之罪,求佛祖慈悲,明示弟子,弟子也好知错改错。」 然而没有反应。 悟空道:「师父,别拜了。老孙去灵山了走两次,如来佛祖都没有现身,你就是再怎么拜,他也不可能显灵的。」 唐僧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忽的,沙僧想道:「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因为血海大王?」 悟空道:「血海大王!和他有什么关联,那老妖在这洞中?」 沙僧道:「就在洞中,大师兄你未曾见到吗?」 悟空道:「未曾见过,他怎么在这?」 沙僧道:「那日,他和这洞中老魔拿著大师兄你的金箍棒来此耀武扬威。我听他们说话,好像是那血海大王从通天河重伤遁走后,就来到了此处,和老魔结为了兄弟,要吃师父,以报通天河之仇!」 悟空惊道:「竟有此事,老孙与那妖魔交手数次,从未见过血海老妖出手,若非沙师弟你提醒,老孙还真不知他在此处!」 沙僧道:「兴许是那血海老妖的伤还没好,故而一直留守洞中,大师兄你才未能见到他。」 悟空点头道:「言之有理。」 沙僧道:「大师兄,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他,佛祖不满咱们之前在通天河之事?」 悟空想了想,道:「不会,佛祖说过,那血海老妖是个邪魔,明旨让观音菩萨收他,不是因为此事。」 沙僧道:「这——那就想不到别的事了。」 八戒道:「哥啊,先别管那么多了!依我老猪看,你都到这了,就趁机把我们救出去,逃出妖洞,再论其他,怎么样?」 悟空点头道:「八戒说的有理,是老孙糊涂了,师父,咱们先走!」 唐僧闻言,忙起身。 悟空使个开锁术,打开牢门。 师徒四人小心出去。 遇著那把守的小妖,悟空就弹个瞌睡虫,让小妖睡著。 四人走出牢外,沙僧道:「之前我看见他们将白马和行李拿到后面去了,我去拿!」 悟空道:「先别管那些了,带师父逃出去要紧。」 沙僧道:「也好。」 四人小心往外走著,就在即将走到洞门时,虎先锋带著几个小妖巡逻经过。 悟空见有人来了,忙弹了瞌睡虫过去。 可虎先锋不比寻常小妖,没有睡著,见此情景,一声虎啸,喊道:「不好,唐僧要走!」 这一声,全洞的妖怪都惊醒了过来。 悟空见状忙道:「二位师弟快带师父出去,我来断后!」 八戒和沙僧闻言就护著唐僧往外走。 悟空迎上虎先锋,拳脚招呼。 因为没有金箍棒,悟空没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击败虎先锋。 独角兕很快冲出来,道:「泼猴,休走,吃我一枪!」 悟空见状忙退。 另一边,八戒和沙僧护著唐僧,打倒一众小妖,刚刚推开妖洞大门,迈开半步,只见身后一道血光袭来。 血海大王大笑著道:「唐僧,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唐僧大骇。 那血海大王,身高九尺,一身血袍,尖牙利嘴,此时凌空飞来,十分骇人。 八戒举起钉钯,沙僧掣起宝杖,二人一齐护在唐僧面前,来打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双手一掀,就将二人掀倒在地,唐僧吓得往外逃,血海大王将手一伸,就把唐僧抓了回来。 悟空正逃到洞口,见血海大王抓著唐僧,立刻朝血海大王打来,道:「血海老妖,还我师父! 还我师父!」 血海大王大笑道:「孙悟空,今日本王正当报昔日之仇,吃了你的师父下酒,以解我心头大恨!」 悟空劈掌来打,血海大王左手举起黑莲,砸在悟空肩上,将悟空砸的一个趔超。 独角兕在后面追来,迎面又给悟空一枪,铿锵一声扎在头上。 悟空道:「不疼!不疼!」 血海大王见状抄起葫芦,往悟空头上一砸,咚的一下给悟空砸跌在地上。 悟空捂著头,忙平地打了个筋斗,翻身逃走了。 敖徒这边正拉著水德星君和火德星君下棋,见悟空晃晃悠悠的飞来,连忙起身,上前迎道:「大圣,你这是怎么了?」 悟空松开捂著头的手,道:「被那妖怪拿水飘蹭了一下,没什么,没什么。」 敖徒道:「大圣,你这头是不是有点肿了?」 悟空道:「没有!没有!」 敖徒道:「我怎么看好像有点肿,让我摸摸看看?」 悟空闪身道:「没有!没有!老孙这头,当年在斩妖台上刀砍斧劈,都没有半点事,如今哪能有事?你们忙,老孙有些乏了,回去歇歇!」 > 第二百零四章 大闹金兕洞(十五) 第204章 大闹金兕洞(十五) 却说悟空被血海大王用散魄葫芦砸了一下。 那葫芦是先天灵宝,有些份量,悟空因此稍有些疼痛。 好在悟空这一身体魄也是身经百炼,修养片刻,也就好了。 至次日,悟空走出帐。他休息了一夜,可对那妖魔还是束手无策,想不出办法来。 众天兵天将各自在云上,也都无所事事。 敖徒和水德星君在一旁下棋。 火德星君叫水德星君吃子,水德星君持子犹豫不决;李天王观棋不语真君子,实则心中暗暗著急;哪吒没甚意思,坐在敖徒旁边,左手著一颗白子,右手拿著一颗黑子,将二者对在一起,似乎要看看哪个质地更硬。 悟空道:「你们几个,给老孙想想办法啊!」 哪吒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么你知错改错,要么就再请帮手呗。」 悟空道:「可俺老孙实在不知道这错从何来。」 敖徒道:「大圣,要我说,这根结还在佛祖那,佛祖就没有什么提醒的话吗?」 悟空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去灵山一趟。 取经一事,总归是如来佛祖安排的,如今他们师徒有难,佛祖又岂能不管? 悟空看了看水德星君,见水德星君正专心观著棋盘,水孟放在一旁,悟空假装从旁走过,伸手一摸,就将水孟捡走了。 悟空纵云来至灵山,揪一根毫毛,变作替身,从正门走进。 那十八罗汉见悟空走来,都出来阻拦。 悟空真身悄悄溜进里面。 佛祖还是不在。 悟空在宝殿下拜,求祷道:「佛祖,弟子知错,愿意悔过,只求佛祖给个明示,让弟子知道错从何来。非是弟子惫懒,只因那金兕山中,有妖魔血海大王,与弟子有著旧仇宿怨,只恐晚了些,那妖魔真将师父吃了。」 悟空拜了三拜,宝殿之中没有回响。 悟空见状道:「佛祖,纵使有什么错处,先惩俺老孙,与我师父无关,求佛祖发发慈悲,救我师父。」 悟空又拜了三拜,宝殿之中还是没有回响。 悟空道:「再不济,求佛祖给个提醒也好。若老孙迫不得已,就休怪要使些手段了。」 悟空再拜了三拜,还是没有回响。 悟空起身。 那大殿旁,有个金钟。 悟空就翻身坐在上面,胡乱撞了十几下,钟声响彻宝刹,惊动各殿诸佛、阿罗、揭谛、菩萨、 金刚、比丘僧、八部天龙众等。 外面的十八罗汉闻声才知中计,忙往回赶。 悟空跳在大雷音寺宝刹之上,把水德星君的水孟拿出,就往下倒。 须臾间,天下江河湖海之水,皆顺著水孟倾下,万丈波涛,顺势而下,水漫灵山。 只见那: 金灯宝烛逐波沉,宝幢珠幡顺水奔。 蒲团化作渡海筏,洪涛漫过松柏端。 松下优婆抱树爬,柏下善士忙上攀。 比丘僧人紧合掌,不为拜佛为抱岩。 十八罗汉性情急,匆匆忙忙往前赶。 大水一朝全落下,十八走了十六人。 降龙伏虎有法力,大水之下能站稳。 忙到刹顶劝大圣,大圣跳踉笑得欢。 降龙伏虎道:「大圣,快收水吧!快收水吧!」 悟空拍掌大笑,直翻筋斗,道:「不收!不收!我师父有难你们不急,如今轮到俺老孙看热闹了!」 降龙伏虎求情,悟空也还是不管,只道:「你们不救我师父,老孙就不停水!不停水!」 眼看大水要漫过诸殿,这时,只听后面传来笑声,道:「悟空,快收手吧!」 悟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胖和尚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悟空忙恭敬道:「东来佛祖。」 弥勒佛祖一伸手,那水盂不知怎么就到他手里去了,只听他念了三声「回来!回来!回来!」 那些水便倒卷回来,复回到水孟之中。 悟空拜道:「南无弥勒尊佛,求佛祖赐弟子一个解难的法吧!」 弥勒佛祖笑道:「悟空,此事如来佛祖不能助你,我亦无法助你啊!」 悟空拜道:「无法垂赐,求佛祖赐个解难方子,弟子按方抓药也好。」 弥勒佛祖笑道:「解难的方子我也不能说给你。」 悟空拜道:「没有方子,求佛祖多少指点一些,弟子实在不知错在何处。」 弥勒佛祖笑道:「悟空,你仔细想想,降龙伏虎已经提醒过你了。」 悟空回想了一番,实在不知那二人提醒什么了,见弥勒佛祖要走,就直接拽住弥勒佛祖的衣裳,坐在地上道:「弟子愚钝,实领悟不出,求佛祖慈悲,如若不然,弟子就住在这寺中不走了! 不走了!」 弥勒佛祖无奈笑道:「你啊,真是个泼猴啊!也罢,我就指点你一番。」 悟空忙起身,恭敬倾听。 弥勒佛祖道:「在灵山脚下,天竺外郡,有个地方叫凤仙郡,那里的郡守不久前也犯了大错,你可以找他看看。」 悟空喜道:「多谢佛祖指点,弟子去也!」 悟空一个筋斗出去,然而很快又返回来。 弥勒佛祖笑道:「怎么又回来了?」 悟空笑著道:「佛祖,这水孟————这是弟子找水德星君借的。」 弥勒佛祖笑道:「你这个泼猴,那水德星君是个老实神仙,行事唯谨,怎会将水孟借你,让你来此胡作非为?定是你偷来的!」 悟空笑著道:「弟子就知瞒不过您。」 弥勒佛祖笑道:「好了,给你吧。」 悟空接过水孟,拜了三拜,再走了。 须臾,到了那凤仙郡。 悟空查看此郡气象,也是风调雨顺之地,也不知那郡守犯了什么错? 悟空找到那郡守宅院,变个道士敲门,假称占下吉凶。 凤仙郡郡守上官氏接见了悟空,以礼相待,悟空旁敲侧击,试探了那郡守一番,发现这郡守待人有礼,不像是坏人,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悟空见表面看不出来,便谎称宅院有凶,想要进入内宅细看。 郡候听了大喜,道:「真是得道高人啊!下官近日家宅不宁,屡生嫌隙,还请道长查看。」 悟空入内查看,也未见到什么冤魂鬼煞。 那郡候的妻子闻听此事,知道所谓家宅不宁是在说她,于是直接带人出来,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与郡候大吵了一架,将悟空当做招摇撞骗的道士轰走了。 悟空无功而返,只觉得那郡候除了妻子不贤,家宅不宁外,也没什么别的错处了。 悟空又在百姓中探访了一番,百姓也都说郡候为官尚可,虽然称不上一心为民,但至少没有鱼肉百姓,在这里也算是个好官了。 悟空心中不解。 那郡候没什么错处,只是妻子不贤,家宅不宁。可他们师徒都是和尚,哪来的妻子,更没有什么不合之处,弥勒佛祖究竟是什么意思? 悟空返回金兕山,将事情和众仙说了,请众仙帮忙想个主意。 众仙自然也猜不出来。 悟空真是万般无法,千般无计。 敖徒道:「大圣,既然想不出错处,那就算了。干脆再请神将,只要大圣不怕辛苦,请得诸神下界,一起出力,不怕降伏不了那个妖怪!」 悟空奔走了数次,徒劳无功,本就心有不满,被敖徒这么一怂恿,顿时道:「说得对,老孙舍下面皮,把那天上诸神都请下界来,不信制服不了这个妖魔!」 敖徒道:「说的对!贫道也略有几个朋友,也来助大圣一臂之力!」 悟空喜道:「多谢真君!」 第二百零五章 大闹金兕洞(十六) 第205章 大闹金兕洞(十六) 却说悟空被敖徒一番怂恿,决定巧过不得,便要强取。 既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错处,就强行拿下妖魔,渡过此难。 二人一同商议,去请哪些神仙来助。 敖徒道:「此事应先奏明陛下,请陛下调兵遣将,之后你我再各请仙神。」 悟空道:「有理!」 二人一番商议过后,同至天界。 广目天王道:「大圣、真君,请!」 悟空道:「老孙请了!」 敖徒道:「天王辛苦!」 二人进入南天门,至灵霄殿下,求见玉帝。 玉帝宣二人觐见。 二人进入,敖徒行礼道:「陛下,下界金兕山妖魔势大,难以降伏,求陛下添兵。」 玉皇天尊道:「那妖魔有何神通,还要添兵?」 敖徒道:「回陛下,那妖魔有一件宝物,能克万物,大圣的金箍棒,三太子的斩妖剑、乾坤圈、混天绫,水德星君之水,火德星君之火以及臣的神雷都被那妖魔的宝物收去了,故而难以降伏,请求陛下添兵。」 悟空道:「陛下,那妖魔实在难缠,扬言要吃我师父长生不老,老孙往灵山求如来佛祖出手,奈何如来佛祖受元始天尊之请,往上清天弥罗宫论道去了,故而求陛下垂慈,发兵救我师父性命。」 玉皇天尊闻言,即降旨发兵,叫那雷部天君,瘟部使者,二十八宿,九曜星君,一齐下界相助。 众神到了下界,神威阵阵。 敖徒请那闪电神发电,助风神刮风。 项刻间,金兕山中,电闪彻彻晃眼,神风赫赫呼啸。 金兕洞中小妖忙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又刮风又放电的,好像又有神仙来打上来了!」 独角兕放下酒杯,道:「待我出去看看!」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走出洞外,见风、电二神在云中显威,就把金刚琢往空中一祭,唿喇一下,将闪电神的放电的法器,助风神刮风的法器,都给收去了。 二神惊道:「真君、大圣,我们的法器都被妖魔收去了!」 敖徒道:「二位仙子莫忧,贫道祖传的灵宝拂尘也被那妖魔收去了,待之后降伏了妖魔,就将大家的法器一同取回!」 二神闻言点头。 敖徒又看向其余的雷部天君,道:「请各位天君降下神雷,震杀妖魔!」 雷部众天君领命,来到金兕山云上,一齐放雷。 一时间,神雷威威,气明恶散,承天敕罚,诛灭妖邪。轰鸣之声,响彻云谷。 金兕洞中的小牛精吓得纷纷伏在地上,埋头收耳,用布裹著双角,怕被神雷打中。 小黄牛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有人放雷,好像又是来打咱们的!」 独角兕放下酒菜道:「莫怕,待我出去看看!」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走出洞外,见满天雷部天君,个个拿著锤钻放雷,雷蛇乱滚,神威盖世。 独角兕祭起金刚琢,呼啦一声,将空中雷蛇尽皆收去,又将众天君的锤钻也一并收去了。 一众雷部天君没了法器,放不出雷来,只得败阵返回,道:「真君、大圣,我们的法器也被那妖魔收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道:「诸位不必担心,贫道祖传的灵宝拂尘也被那妖魔收去了,待之后降伏了妖魔,就将大家的法器一同取回! 99 秦天君道:「如此,当再遣神将降服妖魔。」 敖徒闻言,就请斗部九曜星君、二十八宿过去挑战,瘟布使者拿瘟幡、瘟剑、瘟印、瘟珠、瘟伞从旁协助。 九曜星君降下云,打破洞门,二十八宿紧随其后,在洞外喊杀叫阵。 洞中小妖吓得忙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歹人,看著凶神恶煞的,把咱们的大门都打破了!」 独角兕放下碗筷道:「我去看看!」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走出洞外,见到众神,笑道:「你们是九曜星君,还有二十八宿,竟敢来犯本王的山门,本王劝你们速速退去,免得给自己招来灾祸!」 众神闻言道:「妖怪,休要多言,看招!」 众神各持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各样,一齐掩杀过来。 独角兕见状将金刚琢祭起,唿喇一声,将众神兵刃尽皆收去。 瘟部使者见状,各放瘟气相助。 金刚琢再次唿喇一声,将瘟部瘟气及各式法宝尽皆收走。 众神大骇,败阵而归,道:「真君、大圣,那妖魔好生厉害,我们的兵器法宝,也都被那妖魔收走了!」 敖徒道:「诸位莫急,贫道祖传的灵宝拂尘也被那妖魔收去了,待之后降伏了妖魔,就将大家的兵器法宝一同取回!」 众神道:「如今我们的兵器都被妖魔收走了,如何降伏妖魔?」 敖徒道:「不怕,再请神将下界即可!」 悟空道:「这次去请谁下界?」 敖徒道:「我与斗部群星有些交情,大圣随我去请!」 悟空道:「好!」 二人再度上界。 广目天王道:「请!请!」 二人拱手,过了南天门,一路来至斗部。 敖徒开口求见众星之母,斗姆元君。 有仙童引见,敖徒拜见斗姥。 时有感应随世三圣仙姑也在宫中与斗姥闲叙。 悟空随敖徒一起恭敬拜之。 斗姆元君笑道:「真君请坐,不知真君来此何为?」 敖徒有些感叹干斗姥的客气,开口将事情原委道出,求斗姥派些星君下界助力。 斗姥即应下来,召来勾陈、紫薇二子,交代二人去征召众星。 勾陈、紫薇领命而去,不多时,征得三百位星君神将,交予敖徒。 那三圣仙姑中的碧霄娘娘在天上呆的无趣,也要跟著下界降妖,众人遂一同下界而去。 来至金兕山,三百星君布阵,移星换月,布下星辰大阵。 先前的一些仙神见了,皆惊叹不已。想那太西真君初来天界,竟有如此人脉,一开口便请来斗部足足三百位星君,实在不凡。 金兕洞中,小妖慌忙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突然昼夜颠倒,想是又有人打过来了!」 独角兕恼道:「这猴子,刚消停了半个多月,就又来了!待我出去看看,他又请了哪路仙神? 」 第二百零六章 大闹金兕洞(十七) 第206章 大闹金兕洞(十七) 却说群星布阵。 独角兕走出洞门,向外看去。 只见日月不显,群星流璨空中,光华闪耀,夺目照人。 独角兕大笑道:「孙悟空,这不过是你去斗部搬的救兵而已,休要再装神弄鬼,还不快快显身出来!」 众星君闻言,各自显身,布满周天,持法宝兵器,引星力打来。 独角兕将金刚琢望空一抛,唿喇一声,收去星光及众星法器,天复明矣。 众星见状,骇道:「这是件什么宝物,竟然把我们的法宝都收走了!」 敖徒道:「此乃妖魔的宝物,我等的法器亦皆被妖魔收走。」 碧霄娘娘道:「你们谁敢下去再与那妖魔交战,引他用出法宝,我用金蛟剪将那法宝剪断!」 敖徒道:「既是我请诸位下界,如今诸位都没了兵器,就由我来去吧!」 悟空道:「真君,你的拂尘被妖魔收去了,你用什么兵器与妖魔打斗?」 敖徒道:「我不用兵器,只用道法战那妖魔!」 众仙忙道:「不可,妖魔凶恶,真君不可犯险!」 敖徒道:「诸位莫忧,我的道法有些威能,不惧那妖魔,大圣可以为证。」 悟空有些难言道:「是,不错——真君法术确实不俗。」 敖徒笑了笑,正准备下去,却被人拉住。 哪吒将砍妖刀递了过来。 敖徒见状笑著接过斩妖刀,道:「就一把刀,这可不够。你当时可是把斩妖剑、缚妖索、降魔杵、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等法宝都输给我了!」 哪吒道:「不要算了。」 敖徒笑道:「要的,要的,多谢了!」 众仙见状,也纷纷送上法宝兵器。 火德星君拿一方小印,叫照天印,借给敖徒。 秦天君借一杆雷幡。 赵天君借一杆火幡。 董天君借一把宝剑。 袁天君借一枚宝符。 九曜星君各拿法宝。 二十八宿亦各拿法宝。 就连刚刚被收去兵器的一众星君也零零散散拿出法宝来。 敖徒笑道:「够了,够了,贫道多承大家厚谢,已经够了。」 悟空看著这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人刚刚不都还因为法器被妖魔收去,败阵而回吗?怎么现在———— 水德星君站在众仙之中,听敖徒说「够了」二字之后,长舒了一口气,默默将拿出一半的水盂收回。 他这段时间和太西真君相处的极好,在天庭级别相近的神仙之中,太西真君已经算是他少有的朋友了。 他上一个这样的朋友还是太白金星。 按理来说,他应该将法宝借给太西真君来用。 但是,他只有这一件法宝。 他不像火德星君那般富裕,所以他迟疑了几刻。 好在,太西真君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帮忙了。 这么多人都借,想来也不缺少他这一个。 敖徒看了人群中的水德星君一眼,笑了笑,拿著众仙借予的法宝,降下云,落在金兕洞外。 敖徒道:「妖怪,速速出来,与本真君一战。」 彼时,独角兕刚刚回洞,将三百位星君的法宝兵器堆放在洞中,正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放在椅子上,小妖又慌忙进来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唱戏的,看著不好对付啊!」 独角兕道:「唱戏的?带我出去看看!」 血海大王道:「贤弟莫急,喝口酒再走,润润嗓子。」 独角兕接过酒杯,饮了一口,道:「兄长,我去了!」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走出洞外,只见一个道士,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身穿八卦紫绶道袍,身后背著四杆旗、两杆幡,左手拿著一把刀,右手拿著一把剑,左腰绑著印章、玉圭、宝扇,右腰绑著宝剑、钢斧、狼牙棒,后腰背著一只弓,肩后系著一袋箭。 独角兕道:「那老道,我这里不缺兵器,你做买卖找错地方了,外面有一群神仙,他们手头正缺刀少剑,你这些兵刃卖给他们去吧!」 敖徒道:「妖怪,你仔细看看!贫道名号太西真君,乃是奉玉帝圣旨,前来降你的!」 独角咒细看了两眼,认了出来,道:「你是那天放雷偷袭本王的老道,如今还敢来这送死,吃我一枪!」 独角兕绰枪打来。 敖徒拿砍妖刀就砍。 二人斗了二十几合,独角兕的枪硬,敖徒的刀钢;论气力,不分左右;论武艺,难见高低。 独角兕道:「好个老道,真有几分力气!」 敖徒道:「妖魔,速速束手就擒,贫道饶你不死!」 独角兕大笑道:「你这老道,真是狂妄!你岂知道,本王是怕那猴子背地里窜出来,打我一个冷不防,故而收著力呢!我若全力出手,你岂是我的对手?」 独角兕一提枪,喝了一声,使出全力。 敖徒见状,提刀就砍。 二人斗了二十几合,独角兕的枪硬,敖徒的刀钢;论气力,不分左右;论武艺,难见高低。 独角兕心中暗惊。自己方才用七分力时,和他不分上下,难见高低;如今用了十分力,怎么还是不分上下,难见高低? 敖徒笑道:「妖魔,再与我战一百回合!」 独角兕见状,拿不准敖徒的实力,不敢托大,祭出金刚琢,唿喇一声,将敖徒的砍妖刀收去了。 敖徒见状,拿起身上十几件兵器法宝,一一施为。 独角兕见状,大笑道:「好!你却是个富裕道士,不像那些人那样家贫;这些法宝,有多少我收多少!」 金刚琢祭在空中,一件一件收著敖徒的宝物。 碧霄娘娘见状,祭出金蛟剪。 那宝剪化作两条金蛟,起在空中挺折上下,头交头如剪,尾绞尾如股,任你什么得道神仙,法器灵宝,一闸两段。 金刚琢正在收著敖徒的法宝。 金蛟剪凌空飞来,一剪剪在金刚琢上面。 只听铿锵一声,金刚琢纹丝不动。 独角兕催动金刚琢,唿喇一声,反将金蛟剪收去了。 碧霄娘娘惊道:「那是什么宝物,连金蛟剪都剪不破。」 云霄娘娘道:「好了,玩够了,就回去吧。」 碧霄娘娘道:「可是金蛟剪被收去了。」 云霄娘娘道:「会回来的。」 这边,敖徒一身宝物尽皆被收去,败回云上,与众仙道:「惭愧,未能取胜,反失了宝物。」 众仙道:「真君不必自责,区区宝物罢了。连碧霄娘娘的金蛟剪都被收走了,真君全身而退,已是不凡。」 敖徒道:「多蒙诸位厚爱,待降伏了妖魔,各位兵器法宝,一定如数奉还!」 众仙各自回应。 悟空道:「现在怎么办?」 敖徒道:「自然是再请神将,降伏妖魔!」 悟空道:「再请谁?」 敖徒思考著道:「请————」 哪吒道:「去灌江口,请二哥来,这样的场面,怎么能没他呢?」 > 第二百零七章 大闹金兕洞(十八) 第207章 大闹金兕洞(十八) 却说众神败阵,决议再请神将。 敖徒、哪吒、悟空三人前往灌江口,请二郎显圣真君助阵。 三人纵云来至灌江口二郎神君庙府。 哪吒来这里算是轻车熟路。 悟空虽来过一次,却不是正道来的。 敖徒则是第一次来。 三人进入庙府,求见二郎真君。 二郎闻讯,整衣来迎。 只见一人,伟丈夫,风貌甚都,威严然,丰神秀整,衣销金白袍。 敖徒之前在瑶池花会见过二郎一面,那时的清源妙道真君穿著神袍,不似今日这般姿态潇酒。 如今观之,相貌仅比自己稍逊。 哪吒招呼道:「二哥!」 二郎笑道:「哪吒,大圣也来了,这位仙君是?」 敖徒打了个稽,道:「贫道太西,有礼了!」 二郎忙还礼,道:「久仰,想是新任的离恨天太西真君吧!」 敖徒道:「不敢,贫道初来神界,还未曾来拜会显圣真君。」 哪吒受不了二人的客道,撇了撇嘴,直接往里走去,道:「二哥,不用管他,自家兄弟。」 二郎闻言笑道:「真君请!大圣请!」 几人走进里面。 哪吒尝了一杯酒,笑道:「还是二哥这里酒好,下次来这里喝酒。」 二郎大笑一声,请众人就坐。 敖徒也尝了杯酒,原是自酿的甜酒,不太醉人,却仙力充沛,想是用了不少好材料。 二郎道:「早听闻大圣得脱大难,受戒沙门,西行取经,待功成之日,高登莲座,可喜可贺。」 悟空道:「西行之路,险阻重重,妖物盈山,魔怪遍地,还未知能建功否。」 二郎道:「以大圣的本领,一些妖魔,不足为惧,定能功成。」 悟空道:「多谢兄长之言,实不相瞒,此行正是遇著一魔怪,十分难缠,故而特来上门,求兄长相助。」 二郎道:「原来如此,听闻太西真君领降魔大元帅之职下界降妖,可是此事?」 悟空道:「正是如此。」 二郎道:「如此,我当助一臂之力!」 哪吒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花生米来吃,道:「二哥,你小心些,那妖怪宝物厉害,能收人兵器法宝,可莫要大意。」 二郎道:「放心,待我换身衣袍,调集兄弟便行。」 悟空喜道:「兄长请!」 二郎就去后面,换了身衣服,淡鹅黄袍,腰挂弹弓、宝剑、利斧,手执三尖两刃枪,少些俊逸,多些威严。牵了条狗,叫哮天犬;召集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此乃梅山六兄弟;又集齐一千二百草头神,浩浩荡荡,同敖徒、悟空、哪吒三人一起,至金兕山降妖。 到了金兕山,二郎令手下梅山六将并一千二百草头神,做个六合阵势,将妖山围起,不让妖魔走脱。 敖徒等众神站在空中观看,见二郎调兵有度,众神皆道:「好!好!且看二郎真君如何降魔?」 二郎落在金兕洞前,一手拿斧,一手执三尖两刃枪,叫道:「大胆妖魔,你怎敢挑衅天威,还不速速出来受降!」 洞中小妖见状忙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又来了个神将,在门外抖威风呢!」 独角咒道:「又来了,那人长的什么模样?」 小妖道:「那人长得十分的高大,有三只眼,不像良善,牵著条狗,拿著个三尖枪,还有斧子!」 独角兕笑道:「我知道那是谁了,兄长请留守洞中,待我出去交战!」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走出洞门,见到二郎真君,笑道:「你是玉帝外甥,不在灌江口为王,怎么跑到我这里叫阵?」 二郎道:「我受齐天大圣所请,来此降你这不识天数的妖魔!你既然认得我,还不速速受降,不然我一斧下去,叫你这妖洞化为齑粉!」 独角兕大笑道:「你不能劈我,你要是劈了我,就给我长辈分了!」 二郎道:「长什么辈分?」 独角兕笑道:「早听说你母思凡下界,匹配杨君,生一男子,不正是你吗?你劈山救母,孝感动天,今日若劈了我,我就如同你母!」 二郎闻言大怒,道:「妖魔,休得无礼,吃吾一刃!」 二郎收下斧子,持三尖两刃枪杀去。 独角兕绰钢枪来迎。 二郎被独角咒激怒,打的凶恶。 独角兕持枪招架。 二郎乘势追打,唤哮天犬来咬。 哮天犬飞扑过来。 独角兕见那狗嘴恶齿脏,怕被咬中,就把金刚琢一掷,凌空打在哮天犬额上,把哮天犬当场打倒,四脚朝天,不醒狗事。 二郎见状扯满弹弓,一银弹打在独角咒头上,把独角兕打出一个大包。 独角兕疼得紧,见二郎还欲再打,忙把金刚琢一幌,呼啦一声,将二郎金弓银弹收去了。 二郎又拿三尖两刃枪来攻。 独角咒再把金刚琢一幌。 二郎紧握住枪,不松手。 唿喇一声,三尖两刃枪也被收去了。 二郎大惊,不敢再战,怕宝剑、宝斧也被收走,摇身变个玉钩老鹰,抓住哮天犬,飞走了。 独角兕大笑,班师回洞。 二郎败阵,回到天上,正要开口,只听众神道:「哎呀,妖魔厉害!妖魔厉害!把二郎真君的兵器都给收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二郎闻言,又要开口,只听哪吒道:「二哥莫忧!二哥莫忧!我的法宝兵器也被那妖魔收去了,待之后降伏了妖魔,就将大家的法器一同取回!」 二郎闻言,再要开口,只听悟空道:「如今又败一阵,如何是好?」 二郎闻言,还要开口,只听敖徒道:「当再请神将,扬我天威!」 三人皆道:「是也!是也!」 二郎终于开口,道:「大圣、真君,且慢请兵,哮天犬有些伤重,可有药医治?」 众人闻言,看向哮天犬,只见哮天犬四脚硬著,头上生了一个大包,伸著舌头,正吐沫呢。 敖徒忙道:「莫急,贫道有些药膏,这就为哮天犬医治。」 敖徒拿出太阴星君所赠丹膏,毫不怜惜,挖出一大勺,抹在哮天犬额上,把那大包消了。 哮天犬这才好了一些,四肢软了下来,睡去了。 二郎见状,忙谢敖徒。 敖徒笑道:「自家兄弟,莫谢。」 2 第二百零八章 大闹金兕洞(十九) 第208章 大闹金兕洞(十九) 却说二郎显圣真君败阵。 众人商议再请神将。 悟空随后又去请了四海龙王,三山五岳帝君。 四海龙王携带四海水兵助战。 三山正神,五岳大帝,各带手下神将前来相助。 那些神将之中,有个身影,头生龙角,面相孤,叫做蜃龙。 此乃敖徒的八弟。 敖徒的众多兄弟性格大多平善,只有最小的蜃龙和鼍龙稍有些桀骜凶恶,难忘父恨。 不过或许是因为年纪原因,唇龙到底比小删龙大一些,慢慢也就收敛了性格,最终被舅舅西海龙王安排去砥据太岳。 这次悟空请来三山五岳神将相助,蜃龙也随著被一同请来,也算是让敖徒众兄弟小小团聚了一次。 敖徒兄弟九人,性格安稳和善,虽然小岂龙有些反意,不过如今也已经学好了,可见一家良善。 很快,四海龙君水将,三山五岳神兵,皆被妖魔收去法宝兵器,再次败下阵来。 悟空也习惯了,又去武当山寻真武帝君。 真武不在,就请了龟蛇二将来助。 龟蛇二将亦被收走法宝兵器。 悟空又去海外十洲三岛请仙。 海外群仙亦被收走法宝兵器。 其中寿星老儿实是贼滑,福星被收走一个如意,禄星被收走一个玉圭,寿星不知怎么,好似提前预料到了一般,没带拐杖,什么也没被收去。 众仙又败,乌泱泱聚在空中,下棋的下棋,饮茶的饮茶,论道的论道,攀交的攀交,各自相聚甚欢。 悟空道:「如今再去请何人?」 敖徒道:「大圣稍候,待我上天一趟,给你拿个单子下来,你照单去请,也方便些。」 敖徒飞上天界,至瑶池,见一青衣仙女。 敖徒上前问道:「仙子,可知红儿在哪?」 青衣仙女闻言,扑哧一笑,道:「呀!红儿!红儿!请随我来!」 青衣仙女飘著身子往里飞去。 敖徒跟在后面。 到了里面一处偏宫,青衣仙子喊道:「姐姐!红儿!有人找你哩!」 红儿闻声出来,见著敖徒,面色刹红。 青衣仙女道:「呀!姐姐!我想起来还有仙蚕未喂,那些蚕儿半刻不见桑叶,岂不饿死了?我快去喂了!」 红儿面红难禁。 青衣仙女笑著飘走了。 敖徒上前道:「怎的不抬头看我?」 红儿道:「变化了的样貌,看了又能怎样?」 敖徒道:「我已变回来了。」 红儿忙抬头,见敖徒还是太西真君的模样,不由得恼道:「你又骗我!」 敖徒笑著变回本相,道:「现在不算骗了。」 红儿欢喜看了两眼,道:「你来寻我做什么?」 敖徒道:「昔日蟠桃盛会宴请名单,能否撰写一份允我?」 红儿道:「你要名单做什么————」 敖徒不答,拉起红儿的手,问道:「可好?」 红儿顿时脸红的紧了,心儿砰砰跳著,不敢抬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道:「好!」 不多时,敖徒拿了名单,转身走了。 回到下界,敖徒叫悟空按著单子去请人。 悟空一个个去请,除了那些大神通者行踪不定,难以请来外,其余的凡是名单上有的,悟空全都请来,然后不出意外的败在金兕山前,法宝被收去。 闹到最后,三界人尽皆知,许多神仙慕名而来,在金兕山前一展法力。 那东华帝君,久居海外,潜心养气,不问天事,消息有些闭塞。悟空来请他,道明所遇劫难,东华帝君笑道:「不过是一小小妖魔,仰仗法宝之威逞凶,岂知世间真法?我随你去降他!」 悟空道:「那妖魔的法宝十分厉害,什么神仙的法宝兵器,都难逃那个圈子,如今收的妖洞里都快放不下了,不知帝君要用何物降他?」 东华帝君伸出左手,笑道:「我不用外物,就靠这一双手掌,抓起那妖魔,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纵他有多大本领,也逃不脱我手。」 悟空大喜,心道终于请得了真神,忙带东华帝君至金兕洞。 敖徒见悟空将东华帝君请来,连忙见礼。 众仙亦不敢不敬。 东华帝君至金兄洞前。 悟空主动上前替东华帝君叫阵。 独角兕有些困倦的走出来,道:「猴子,你又请谁来了?」 悟空道:「这次可不是我和你斗了!」 悟空闪身,露出东华帝君。 独角兕见了,精神起来,把金刚琢亮出,道:「东华帝君,你敢试试我的法宝吗?」 东华帝君见状微怔。 悟空道:「帝君,快动手。」 东华帝君伸出左手,忽的抽了一口凉气,道:「不好,大圣,我这左手旧伤复发,疼得厉害,快走!」 言罢,东华帝君一闪身,走了。 独角兕大笑,将金刚琢向悟空掷来。 悟空忙一个筋斗云逃去。 天上,敖徒见东华帝君捂手而来,忙上前搀住,道:「帝君年轻时南征北战,积下旧疾,如今伤痛难忍,再不能动刀兵了。哪吒,你有风火轮,腿脚便利,快给帝君买副止痛的膏药贴贴!」 哪吒听话的去买膏药去了。 敖徒扶著东华帝君进帐休息。 东华帝君连连道谢。 悟空赶回来,与敖徒道:「如今天上地下,大小神仙都请遍了,也难以降伏妖魔,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想了想,道:「大圣莫急,且先休息一下,待我再拿主意。」 悟空长叹。 至次日,敖徒请众仙商议破解之策。 悟空道:「真君可有计策了。」 敖徒道:「那妖魔的法宝还是没有破解之法。」 悟空无奈。 敖徒道:「不过我已有别的计策破那妖魔!」 悟空大喜,忙道:「何计?」 敖徒道:「那妖魔法宝虽然厉害,可咱们人多,何必怕他?与那妖魔不必讲什么道义,大家一拥而上,拳脚招呼,纵使没有兵器,量那妖魔也敌不过我们千人!」 众仙闻言,皆附和道:「是极!是极!」 众仙遂摩拳擦掌,准备大战妖魔,以报前仇。 福星扎起袖口,露出拳头。 禄星绑起裤脚,免得不利。 寿星紧了紧腰带,老迈之躯之下,腰腹竟也壮实。 众仙乌泱泱的从天上下来。 敖徒道:「巨灵神,去打个样!」 巨灵神领命上前,一个大脚,将那妖洞洞门踢碎。 > 第二百零九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 第209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 却说巨灵神一脚踹开金兕洞门。 洞中有两个顶门的小妖,见状大惊。 巨灵神一手抓住一个,扔进了洞里。 两个小妖摔的七荤八素,倒在地上喊道:「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巡逻的虎先锋听见,急忙带人赶来,拿莲花锤往巨灵神身上砸去。 巨灵神赤手空拳,不是虎先锋的对手,挨了几锤,往外逃去。 另一边,洞中小妖急忙上报导:「大王、大大王,不好了,外面又有人打进来了,虎先锋正在与人交战!」 独角咒道:「这个没完没了的泼猴,我去看看!」 血海大王道:「贤弟请去!」 独角兕穿好披挂,绰起钢枪,气汹汹出去。 到了外面,只见满天神将,一地神仙,俱在洞外,敛袖缚袴,摩拳擦掌,看不出是何种阵型,不知聚集起来是要施展什么阵法神通。 独角兕道:「孙悟空,你又请了什么帮手过来,有什么手段?」 悟空道:「妖怪,这次俺老孙没请帮手,也没什么手段,是要和你拳对拳,脚对脚,正大光明的打斗一场!你可有胆量吗?」 独角兕闻言,大笑起来,把钢枪往身旁一戳,道:「泼猴,没想到你这小小的身子,倒还真有些气魄!也罢,我就不用兵器,和你争斗一场!」 悟空道:「妖怪,这可是你说的!真君,大家一起上!」 话音落下,众仙乌泱泱,一同冲了上去。 独角兕大惊,道:「泼猴,你不讲道义!」 悟空道:「妖怪,你要吃我师父,我和你讲什么道义?」 悟空冲上去,连挂两拳,快得很,照心摘胆。 独角兕忙防,更不敢托大,将身旁钢枪拿起,照悟空来打。 这时,哪吒从左来,拽住枪杆;二郎从右来,拉住枪头。 独角兕力气虽大,也无法以一敌二。 悟空趁机使阴招,做个仙人指路,双手斜插,照肋狠打。 独角兕见这泼猴手黑,不敢硬抗,忙弃了枪,往后退,欲逃回洞中。 刚退了两步,被火德星君扯住直裰。 独角兕割了直裰,再逃,被水德星君拽住手。 独角兕推开水德星君,再逃,被四渎龙神扳住脚。 独角兕将四人踢开,再逃,被雷部众天君从天上抓住角。 雷部众天君人多力大,独角咒一时挣不脱,其余众仙抓住时机,乌泱泱的都冲了上来。 抓手的抓手,扳脚的扳脚,打肋的打肋,踢屁股的踢屁股,还有扣牛嘴的,揪牛耳朵的,豁牛鼻子的,拉牛角的,各式各样,数不胜数。 独角眼看对面人多势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连法宝都使不出,忙叫道:「兄长救我!兄长救我!」 话音落下,只见洞中冲出一道血光,撑起一道黑莲,将众仙掀飞出去! 众仙晃了晃身子,只见一个妖魔出现在场上,一身血袍,头顶黑莲,尖牙利齿,一看就不是好人。 寿星老儿捂著老腰从地上爬起来,道:「怎么还有一个妖魔?」 有认识的人惊道:「这是血海大王,曾经大战文殊菩萨,听说他有四万八千条性命!」 蜃龙看著那黑莲,瞳孔瞪大,心中惊诧,不是说要先蛰伏吗,为何———— 血海大王撑著黑莲,扶起独角兕,道:「贤弟莫怕,兄长在此!」 独角兕道:「这些人不讲道义,仗著人多,一拥而上,多亏兄长相救!」 血海大王道:「你我兄弟并肩,何惧人多,必杀他个落花流水!」 悟空道:「血海老妖,你休说大话!昔日在通天河时你断足而走,身受重伤,老孙尚不曾追你,如今你反在此害我师父,该当何罪!」 血海大王道:「孙悟空,本王原在通天河中养伤,是你无故打上门来,致我重伤,如今我正是要吃你师父,以报通天河之仇!」 悟空闻言大怒,冲上前就打。 众仙见悟空上了,也一齐上前来打。 认识的,惧怕血海大王的威名,就落后一些。 不认识的,就冲在最前面。 血海大王撑著黑莲,不惧众仙拳脚,从怀中拿出一个赤红葫芦。 那些认识的,如李天王、火德星君等人,见状就撤。 那些机灵的,如二郎神,福禄寿三星,也跟著暗退。 那些不认识也不机灵的,走的就慢。 血海大王祭起散魄葫芦,朝前一喷,红砂四起,顿时唿喇喇,倒下有二百神仙。 其余神仙见了,一个个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走,飞天的飞天,遁地的遁地一·独角兕赞道:「好宝贝!兄长好宝贝!」 血海大王大笑一声,举起葫芦再喷,道:「尔等休走!再吃我一葫芦!」 红砂喷到天上,众仙逃脱不及,忙各自用出压箱底的宝物来防。 独角兕见状,祭出金刚琢,道:「兄长稍候,看我宝物!」 金刚琢空中一幌,唿喇一声,将众仙的防御法宝收去。 血海大王赞道:「好宝贝!贤弟好宝贝!且再看为兄手段!」 血海大王再持葫芦,放空一喷,满天红砂,众仙无宝可防,再掉下二百神仙。 其余神仙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外去逃。 血海大王和独角兕大笑著,纵身来追。 敖徒躲在空中。 那南方南瞻众仙,被喷下来十几人。 敖徒将袖袍一展,兜回来八九个。 那东方神州众神,被喷下来十几人。 敖徒将袖袍一展,兜回来八九个。 那北方北极真修,被喷下来十来人。 敖徒将袖袍一展,兜回来五六个。 十洲三岛仙翁、三微垣垣中众星君、上八洞群仙、中八洞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被喷下来的,不计其数,敖徒跟在后面,一一救回。 战后,众仙逃回,共计有六七百神仙被散魄葫芦喷中,敖徒救下二三百众,有四百左右被抓进妖洞。 悟空愁眉不展。 众仙道:「妖魔如此凶狠,一魔已是万分难缠,如今二魔联手,如何是好?」 东岳帝君抱著被红砂喷中昏迷不醒的南岳帝君与敖徒道:「多谢太西真君相救,吾感激不尽,只是舍弟被妖魔红砂打中,重伤不醒,不知该如何救治?」 敖徒道:「妖魔凶恶,宝物利害,要想降伏妖魔,救治伤者,唯有再请神圣。」 悟空道:「满天神将都已请过,再请何人?」 敖徒道:「不然。还有几位大圣未请。」 悟空道:「还有何人?」 7 第二百一十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一) 第210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一) 却说悟空请遍天下神将,仍敌不过血海、青牛二人联手,如今寻思无计,不知再请何人。 敖徒提醒道:「还有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三人未请,大圣请此三人,定能降伏妖魔。」 悟空道:「真君,你忘了,佛祖不来,三位菩萨岂肯来?」 敖徒道:「大圣,你过来,我与你说。」 悟空跟来。 敖徒与悟空道:「大圣,佛祖虽不肯助你降伏妖魔,但佛祖没说不肯助你降伏血海大王,你只说请三位菩萨来降伏血海————」 悟空眼神渐亮。 南海普陀珞珈山,大慈大悲灵感观世音菩萨正在紫竹林中讲道说法。 悟空纵云而来,落在崖前,欲往里进。 有守山大神阻拦。 悟空道:「我有要事禀报菩萨!」 守山大神道:「大圣,菩萨吩咐,不准人进入。」 悟空不管,往里闯,又遇著惠岸行者木叉。 木叉再度拦住悟空,道:「大圣,菩萨吩咐,叫你自思己过后再来。」 悟空道:「我有要事禀报菩萨!」 惠安行者道:「有何要事?」 悟空道:「与你说不清楚,让我进去。」 惠安行者拦著悟空,不让进去。 悟空突然望左,合掌拜道:「菩萨!」 惠安行者忙看过去。 悟空趁机一幌身,就从惠岸行者身边钻过去了! 进了里面,见观音菩萨正在讲道。 悟空道:「菩萨,莫讲了,老孙有急事寻你!」 观音菩萨被打断,恼的伸出素手,打了猴头一下,将悟空打的一蹲。 悟空心道:「太西说的果然不错,这菩萨看著灵巧,手劲却大。」 观音菩萨道:「悟空,你来寻我何事,为何打断我说经?」 悟空道:「菩萨,老孙来寻你降妖。」 观音菩萨道:「那妖怪我帮不了你。」 悟空道:「菩萨,为何帮不了我?之前在通天河时,你不是还恼怒不小心放走了那个妖怪吗?」 观音菩萨道:「悟空,你来找我是降哪个妖怪?」 悟空道:「自然是降那血海大王!」 观音菩萨问道:「你师徒如今走至何处了?」 悟空转了转眼珠道:「我师徒如今走到一座荒山,叫金山,山中有个洞,叫金洞,血海大王占了那洞,抓了我师父,欲下酒来吃,弟子斗不过他,故而来请菩萨相助。」 观音菩萨轻轻皱了皱眉,问道:「除了那血海大王,洞中可还有别的妖怪? 」 悟空道:「还有几个小妖怪,不过不打紧,只有那血海大王难敌,菩萨只管收服那血海大王,其余的交给老孙,不劳菩萨出手。 观音菩萨想了想道:「我随你前去看看。」 悟空于是和观音菩萨驾祥云出了珞珈山,悟空却不往西去,而是转道向峨眉山飞去。 观音菩萨道:「悟空,你往哪里去?」 悟空道:「去峨眉山,请普贤菩萨。」 观音菩萨道:「请我一人还不够,怎么还要请普贤菩萨?」 悟空道:「菩萨,那血海大王狡诈阴滑,上次菩萨出手让他逃了,这次恐他再逃,故而请普贤菩萨也来,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观音菩萨笑道:「你这猴儿,却也虑事周全了。 悟空笑道:「弟子一路上经历千难万险,故而有所长进,有所长进。」 二人转道,到了峨眉山,见了普贤菩萨,悟空以同样说辞,请得了普贤菩萨下山。 又转道,到了五台山,请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不在,只有秘魔岩泼法金刚在山中镇守,泼法金刚与悟空道文殊菩萨至今未归山中,悟空于是只请了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至金兕山。 到了金兕山,敖徒见菩萨祥光,率众仙来迎。 观音菩萨见之就知一切,抬手打向悟空,道:「猢狲,你害煞我也!」 悟空道:「菩萨慈悲,那血海大王与弟子在通天河有宿怨在身,他逃到此处,实在难敌,要吃我师父,就求菩萨看在我师父的面上,降了他吧。」 观音菩萨在众仙面前,不好退却,只能叹道:「也罢,我便依佛旨,收那妖魔。」 众仙皆喜。 东岳帝君上前拜道:「观音菩萨,舍弟被妖魔所伤,求菩萨施法救治。」 其余神仙也都上前恳求。 观音菩萨只好用柳枝,沾了沾刚刚炼出来的几滴三光神水,心中恨了那妖龙千遍,一挥柳枝,撒下神光,治好了众仙。 当下,众仙重整旗鼓,再至妖魔洞前。 悟空上前叫阵。 不多时,独角和血海大王联手出来,只见外面无人。 独角兕道:「来者何人?」 血海大王道:「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悟空跳出来道:「是你孙外公!」 独角兕道:「猴子,你怎么还有脸来?之前你带千余人,不敌我们兄弟二人,如今你还敢过来,是来送死的吗?」 血海大王咧嘴道:「猴子,本王今天就要吃你师父下酒,你若肯跪下来求我,就赏你一条腿吃!」 悟空龇牙道:「妖怪!你们别得意的太早了,俺老孙已请了菩萨来降你们!」 话音落下,观音菩萨、普贤菩萨以及众神在空中现形。 血海大王见了,喊道:「观音,枉你自称菩萨,却是以怨报德!」 观音菩萨道:「邪魔,我何时以怨报德?」 血海大王道:「你的金鱼在通天河中吃人为害,本王本来欲除了它,念在是你的金鱼,饶了它一条性命,你却不感谢我的恩德,反而在通天河中重伤于我,却不是以怨报德?」 观音菩萨闻言恼道:「邪魔,金鱼我已严惩,与你有甚相干,今日便收了你,为三界除害!」 观音菩萨抬手一抛,抛出如来钵盂。 血海大王见状忙道:「贤弟救我!」 钵盂抛在空中,撒下神光,直接将血海大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独角兕道:「兄长莫怕,看我法宝!」 独角兕当空抛出金刚琢,唿喇一声,将如来钵盂收去了。 敖徒道:「一起上!」 众仙飞身下来,一拥而上。 独角咒和血海大王并肩各自拿出法宝。 血海大王将黑莲一抛,罩住二人头顶,众仙攻不进来。 普贤菩萨拿了宝剑来攻。 独角兕祭出金刚琢,唿喇一声,就将宝剑收去。 血海大王拿散魄葫芦,喷出万道红砂。 众仙惊惧。 观音菩萨、普贤菩萨各自用莲台,现出宝光,挡住红砂。 独角兕祭出金刚琢,唿喇一声,将二位菩萨莲台收去。 真可谓,任你有神通法宝千万,自一法破之。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二) 第211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二) 却说红砂袭来,菩萨莲台被收。 二位菩萨忙施法咒,现出一片佛光,去挡那红砂。 血海大王见状,全力施为,大片红砂从散魄葫芦中飞出,按天地人三才之位,喷的天上地下,一片赤红,阵阵红砂,散人心魄。 为何要按三才之位? 只因观音菩萨、普贤菩萨只有二人,按三才之位,使其不得兼顾。 二位菩萨果然捉襟见肘,抵御艰难,红砂侵袭,佛光寸寸消融。 众仙见状,纷纷施以援手,以法力相助二位菩萨。 二位菩萨得众仙相助,这才勉力抵住红砂。 独角兕道:「兄长,我来助你!」 独角兕将手中金刚琢一掷,打在佛光之上,将佛光打破。 二位菩萨见状忙走。 佛光一破,红砂袭来,正喷在众神身上,唿喇喇,倒下一大片,横著的多,竖著的少。 即便扛下来的,也是昏昏蒙蒙,神情恍惚,眼前一片红赤赤,身后尽是黑惨惨。 众神晃晃悠悠向外逃,你撞我,我撞你,怎能走脱? 独角兕大笑道:「小的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金兕洞中小妖各拿法宝兵器,乱叫著冲了出来。 众神逃,小妖追,场上一片乱象。 李天王被不小心撞下了云。 一众妖魔袭来,李天王吓得忙道:「哪吒我儿,快来救我!」 哪吒见状,踩著风火轮赶来,撞飞了群妖,拎起李天王就走。 血海大王和独角兕飞来,一同道:「哪吒小儿,安敢伤我洞中孩儿?看宝!」 二人一同用出宝物。 血海大王将散魄葫芦一喷,哪吒孝心护父,带著李天王连忙躲闪,红砂尽数喷在李天王身上,将李天王喷的当场睡倒。 独角兕将金刚琢掷出,哪吒背著李天王闪躲,金刚琢打在李天王后背,力透人身,将李天王打醒,也将哪吒从空中打落下来。 敖徒隐在空中,见哪吒受伤,忙用化虹术飞过,袖袍一兜,将哪吒兜了回来。 血海大王和独角咒见状又去追别的神仙。 二郎化作一只青隼,正在空中逃著。 血海大王追来,将散魄葫芦一喷,红砂封死二郎路径。 二郎逃脱不得,只得化为原身,拿出开山斧,朝血海大王劈去。 独角兕在后,将金刚琢一幌,唿喇一声,收走了开山斧,反手将金刚琢掷出。 二郎见那圈子熟悉,不敢硬抗,转身欲走,可四面八方都被红砂封住,走脱不得,金刚琢飞来,正中二郎后脑,将二郎打的跌下云,又栽到红砂里面,再难反抗。 敖徒路过,见此情景,依旧一兜,将二郎兜走。 敖徒返回天上营帐,将哪吒和二郎放下,又去救别的神仙。 二郎道谢,目送敖徒离去,心中不由得想到,昔日扶周灭商之时,他也是这般救助各路神仙。 可现在————二郎摸了摸后脑,疼得厉害,神魂也是恍惚,昏昏欲睡,实在动弹不得。 一旁的哪吒倒是精神,同样是挨了金刚琢和散魄葫芦,却比二郎轻松的多。 另一边,观音菩萨正在往外飞著。她被散魄葫芦喷著了半个臂膊,红肿发疼,有心用三光神水抹一下,但想著神水不多,她有金身护体,伤势不重,稍忍忍便过去了。 就在这时,观音菩萨见到地上虎先锋和白骨精正在率领小妖们追杀众神。 虎先锋用的九瓣莲花锤乃是从灵感大王身上夺来的,原是观音菩萨莲池中一颗未开的菌萏祭炼而成,故而此时被观音菩萨认了出来。 观音菩萨停下云,道:「孽畜,安敢放肆!」 虎先锋抬头一看,见是观音菩萨,心知不妙,转身就走。 观音菩萨拿出净瓶,底朝天,口朝下,对准虎先锋一吸,就将虎先锋吸了进去。 一旁的白骨精见状,忙往外逃,喊道:「大王!大王!」 观音菩萨望之,认出是那妖龙手下尸魔,如今却不知怎么改换门庭,投靠了别的妖怪,真是不知廉耻。 观音菩萨又将净瓶对准白骨精,再一吸,将白骨精也吸了进去。 观音菩萨拿上净瓶欲走。 这时,血海大王和独角兕闻声赶来,喊道:「观音休走!」 独角兕将金刚琢放空一幌,唿喇一声,就将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收走了。 血海大王用散魄葫芦喷出红砂,堵住观音菩萨去路。 观音菩萨进退难行。 独角兕将金刚琢当空一掷,正打在观音菩萨额上。 观音菩萨一个趔趄,扶著额,有些站立不稳。 血海大王又喷出无尽红砂,迎面朝观音菩萨打去。 紧急时刻,敖徒一展袖袍,将观音菩萨兜走了。 回到天上营帐,敖徒放出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连忙施礼道谢。 只见观音那莹然额间,被打出一个寸许的红印。 敖徒忍著笑,庄肃道:「此乃应有之义,菩萨不必感谢。 随后,敖徒又去救其他神仙。 普贤菩萨被血海大王和独角兄包围,受了伤势,也被敖徒救下。 福禄寿三星被红砂喷的晕头转向,各自奔逃,最终福禄二星被敖徒救下。 至于寿星,因为没带坐骑,走的太慢,不幸被小妖追上,抬回了妖洞。 四海龙王被擒,三山正神在蜃龙的保护下逃出,被敖徒救下。 斗部群星半数被擒,半数逃出。 水德星君、火德星君被敖徒救下。 碧霄娘娘逗著一群小牛精打闹,被云霄娘娘带了回去。 悟空一早打筋斗云走了。 战事结束,众仙损失惨重。 不知多少人被红砂打中,昏迷不醒。 连二郎显圣真君也因为受伤,事后昏睡过去了。 众仙只得再求观音菩萨出手救治。 这些人都是来帮忙救唐僧师徒的,观音菩萨怎好拒绝? 她只得扶著额,蹙著蛾眉,臻首轻垂,假装伤痛难禁。 敖徒见了,忙上前,扶著观音菩萨入帐,道:「菩萨与妖魔大战,受了重伤,快请入内休息。」 观音菩萨道:「多谢真君!」 敖徒道:「菩萨不必感谢,我这有些治伤的药膏,先前已经验过了,这就给菩萨抹抹。」 观音菩萨见状连连推却。 敖徒却还是拿出药膏。 碧霄娘娘不禁一笑,上前接过药膏,道:「太西真君,你是男仙,怎好动手?让我来给菩萨涂抹吧。」 敖徒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了,碧霄仙子快请,可千万莫耽搁了,群仙还等著菩萨施法救治呢!」 碧霄娘娘笑著,拉开观音菩萨扶著额头的手,只见那额间红印,再不诊治,就要消了。 碧霄娘娘将药膏沾了一点,涂在伤处。 观音菩萨早已修成金身,这伤势只是打疼了她,却没伤重,抹上药膏,须臾便好了。 众仙连忙贺喜,然后又求观音菩萨出手救治其他神仙。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三) 第212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三) 却说观音菩萨伤好,众仙相求。 观音菩萨摇头道:「非是我不救,实在是我那净瓶被妖魔套走,如今有心无力。」 众仙闻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悟空回来。 敖徒见道:「大圣,你去何处了?」 悟空道:「老孙见那妖魔厉害,就一个筋斗,先走了。」 众仙道:「大圣,你怎么能先走呢?」 悟空不好意思道:「我留下来,怕被那妖魔打中,到时候就没人去救我师父了!」 众仙道:「好啊!你请我们来,你倒先走了,把我们放在那!我们可都是为了救你师父来的,如今伤亡惨重,连菩萨的杨柳净瓶都被套走了,你说怎么办?」 悟空哪有办法?只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敖徒道:「诸位别急,我有主意了!」 众仙忙道:「真君,你有什么主意了?」 敖徒道:「既然菩萨的净瓶被那妖怪套去了,那不如就让大圣潜入到妖怪的洞府里,把净瓶拿出来,如何?」 众仙闻言,尽皆大喜,道:「好主意!好主意!有大圣出手,定能把净瓶偷回来!」 水德星君闻言深以为然。 火德星君道:「反正大圣会偷,不如把那两个妖怪的宝贝也一起偷来,这样咱们不就不用怕他们了?」 众仙大喜。 悟空道:「什么话?什么叫老孙会偷?老孙这不也是为了救师父,为三界除害么!」 众仙道:「是极!是极!」 悟空道:「老孙去也!」 纵身去了。 悟空到了金兕洞中,变个蛔,溜进洞去。 到了里面,只见酒气弥漫,大小群妖正在喝酒庆功。 独角兕和血海大王各自坐在宝座上,互相饮酒,那圈套在独角咒的左胳膊上,葫芦和净瓶挂在血海大王的腰上。 悟空见了,没有动手,只摸熟了洞中道路,就退了回来,返回天上。 众仙问道:「大圣可得手了?」 悟空道:「不曾得手。那些妖怪得胜,正在洞中饮酒庆功,老孙想著,此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要等入夜方去。」 众仙道:「妖怪饮醉,正好下手,为何要等到入夜再去?」 悟空道:「你们这些人不知事,这等偷摸行径,哪有白天去的?况且那血海老妖眼睛尖,老孙怕他认出我来,要等入夜他们醉酒熟睡了,才好过去。」 敖徒笑道:「我等休言,这事儿我们是个外行,怎比得上大圣熟套?一切需听大圣吩咐。」 入夜,悟空再行,变个蛐蛐儿,钻进金兕洞中。 众妖果然已经醉酒睡去了。 悟空白天时摸熟了洞中道路,知道有两间雕石画栋的好屋阁,定是那独角咒和血海大王的住所。 悟空走去其中一间,正是独角兕的屋子。 悟空钻进去,只见独角咒在几个山妖树魅的服侍下睡去了。 那圈子,还挂在左胳膊上,睡觉也没摘下来。 悟空见那圈子挂的紧,摘不下来,就变个大虼蚤,照著独角兕咬了一口。 独角兕慌的惊醒,蹭挠胳膊,生气骂一旁的山精树魅,嫌她们做事惫懒,不理床铺,让他被什么虫子咬了去。 稍时,独角兕紧了紧被子,再度睡下。 悟空见他还不肯摘下圈子,就又跳上去,咬了一口。 独角兕又惊醒,道:「甚么虫子,刺挠杀我了!」就令一旁的山精树魅都起来,抖被子,掸床铺,抓虫子。 悟空见状,无计可施,怕被抓住,就忙溜走了。 走出房门,悟空再往血海老妖的房中而去。 葫芦和观音菩萨的玉净瓶都在那老妖手中,就是不知道他们把自己的金箍棒藏在哪里了。 悟空走著,路过一个兵器堆,忽的顿了顿,仔细看去,那最底下压著的,不正是自己的金箍棒吗? 悟空又怒又喜。 喜的是自己的金箍棒失而复得。 怒的是那妖魔竟然这般看不起他,将他的金箍棒就这么如同破铜烂铁一般堆放在这里,拿走了都无人知道,实在可恶。 悟空收了金箍棒,往血海老妖房中走去。 到了血海老妖房中,只见那血海老妖将净瓶和葫芦挂在腰间,侧躺著睡在床上,葫芦和净瓶都被压住半边。 悟空上前,轻轻去拿净瓶,压的紧,拿不出来。 去拿葫芦,也拿不出来。 悟空心恼,这老妖也真不嫌硌得慌。 悟空想了想,就跳在血海老妖身上,准备也叮这老妖一下,等这老妖一翻身,就把葫芦和净瓶拿出来。 悟空探嘴去叮,忽的一巴掌下来,「啪」,将悟空拍扁。 血海大王抬了抬眼,将悟空弹飞出去,迷迷糊糊的道:「哪来的虼蚤?」然后又睡下来。 悟空揉了揉肚子,看老妖睡下,于是又变个蚊子,飞过去,再叮。 「啪!」倏的一下,很快,又是一巴掌下来,将悟空拍扁。 血海大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道:「怎么刚打死跳蚤,还没睡著,又有蚊子?」伸手将悟空弹飞出去,再次睡下。 悟空飘了飘落在地上,嘴脸都被打平了。 悟空将脸搓了搓,正过来,耐心等了有一刻钟,等那血海大王睡实了,打呼噜了,这才再次动手,变个蠓虫,声音更小,飞到血海老妖身上,要叮。「啪!」 血海大王睁开眼,将悟空弹飞,道:「这洞里虫子真多。」躺好,再度睡下。 悟空落在地上。 血海大王边睡边道:「我这次是真的睡下了,睡著了,呼噜~呼~」 悟空恼的变回原身,咬牙切齿道:「血海老妖,你敢戏耍俺老孙!」 血海大王起身大笑:「弼马温,耍的就是你!」 悟空恼怒上前,抬手与血海大王过了七八招,占不到什么便宜。 血海大王反手拿起葫芦,悟空见状夺门而逃。 虎先锋和白骨精听见声音,赶来阻拦。 悟空拿出金箍棒,打退二人,纵身往外逃去。 独角兕闻声出来。 悟空见他出来,怕金箍棒再被套走,忙将金箍棒收了回去。 独角兕见状,将金刚琢当空一掷,金刚琢飞出,正砸在悟空头上,打中猴头门悟空一个趔趄,站不稳,跌了一跤,想起来什么,道:「老孙想起来了,原来是那老官儿捣的鬼,看我找他算帐去!」 悟空爬起来就往外走,逃出洞府,一个筋斗去了。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四) 第213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四) 却说悟空被金刚琢砸在头上,想起往事,记起这是太上老君的圈子。 悟空出了妖洞,纵云直往天上走去。 敖徒等众仙见了,喊道:「大圣,急往何处去?」 悟空道:「老孙知那魔怪根由了,不消说,去天上寻来。」 众仙喜道:「如此,祸患平矣!」 悟空一个筋斗,至南天门。 广目天王见了问道:「大圣,不知又来请何人?」 悟空笑道:「这回已寻得根由,事可了结,之后再不复来了。」 广目天王笑道:「恭喜大圣!恭喜大圣!」 悟空笑著拱了拱手,飞到里面,直上三十三天之外,到那离恨天兜率宫前,往里闯去。 门口有两个小仙童侍立,见了悟空,道:「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悟空道:「我乃是齐天大圣,来找李老君评理!」 二仙童道:「师祖不在宫中,你改日再来吧!」 悟空道:「老官儿不在?那老孙倒要进去瞧瞧!」 言罢,悟空就往里闯。 两童子忙拦道:「你怎么这般无礼,竟敢硬闯?」 悟空笑著道:「老孙当年来这地方时,还没你们哩!」 二仙童伸手去拦,却拦不住悟空,忙呼喊道:「师兄!师兄!有人硬闯!」 金角银角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道:「何事喧哗?」 二仙童道:「二位师兄,此人胡言乱语,硬闯宫殿!」 金角看向悟空,惊道:「这是盗丹的泼猴,快去叫人,这猴子又来盗丹了。」 悟空笑道:「老孙以为是谁,原来是熟人!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俺老孙早已皈依佛门,你们岂不知之,还总揭那旧事做甚?」 金角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怎能不防?猴子,你又来此做甚?」 银角笑道:「哥哥,这还用问,这猴子肯定是过来有求于咱们的。 悟空道:「这可就错了,老孙是来这捉妖拿怪,寻李老君来评理的!」 金角道:「评理,评什么理?」 悟空道:「俺老孙保护唐僧西天取经,行过金兕山金兕洞,遇著一个妖怪要吃我师父,如今探明,那妖怪就是这里走失的人口,故而老孙来此,要问老官儿一个纵容之罪!」 金角闻言,骂道:「放肆,泼猴!此乃无上仙宫,怎会有人口走失,还下界去吃你的师父?」 悟空道:「有没有人口走失,老孙一探便知,让我进去看看。」 金角道:「没有祖师吩咐,一概不准外人进入。」 银角道:「就是准人进入,也不能准你这窃丹的猴子进入!」 悟空见这二人拦著,他进不去里面,便故技重施,朝二人身后唱喏做稽,道:「老官儿,老孙有礼了!」 然而金角二人却谁也没有回头,笃定这是假的,笑道:「泼猴,这种雕虫小技对我们可没用。」 悟空见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将手背在身后,揪下一根毫毛,变个盛丹的葫芦,拿出来笑道:「无妨,老孙已经得手了!」 金角大惊,道:「贼猴儿,你何时偷去的!」 银角道:「快抓住他!」 二人与两个小童上前。 悟空假装与几人纠缠一番,随后将葫芦一弃,扭身钻进里面。 金角银角抓住葫芦,仔细一看,葫芦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根猴毛。 二人方知中计,回头一看,悟空早不见了踪影。 金角道:「快追!」 二人追上去。 悟空钻进兜率宫,扭过几间廊宇,只见一处牛栏中,不见青牛,只剩断锁,看守的童子依靠在栏旁昏睡。 悟空忙叫道:「走了牛哩!走了牛哩!」 金角银角二人赶来,道:「猴子,你喧闹什么?」 悟空道:「你家的牛跑了,下界去吃我师父,我要找老官儿评理!」 金角道:「泼猴无礼!我家的牛纵使闲来无事,出去走走,怎见得就下界吃你的师父?」 银角道:「猴子,若是我家的牛,你就该当场拿住才好,世上假名托姓的多了,你怎么就敢来这指认?」 悟空闻言,气的跳到牛栏上,道:「好你们两个不认帐的家伙,那牛在下界吃我师父,用的宝物,正是当年老官儿砸俺老孙头的那个,你们还敢抵赖?」 金角道:「宝物也有相近的,相像的,说明不了什么。」 银角道:「若非说是我兜率宫的宝物,且先将宝物拿来,辨认辨认再说。」 悟空听了,心想,他若能得了宝物,就先自己昧下了,哪里还能到这儿来? 悟空没办法,只能扯谎道:「下界众仙都认出来了,你们怎敢还不认帐?」 金角道:「有谁认出来了?」 悟空扯旗道:「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太西真君、河汉群真、三山五岳、四海龙君、水火星君、瘟部众使、雷部天君、海外群仙、四洲三岛群仙、幽冥洞主、东华帝君、二郎显圣真君、灵感观世音菩萨、大行普贤菩萨,众仙皆已认出。」 金角银角一听,不好再抵赖,便笑著道:「若是这般,想来是那牛盗了祖师的法宝,到下界为祸。」 悟空见二人承认,自以为占了理,更不饶人,道:「既如此,快请李老君出来,他的牛吃我师父,该当何罪?老孙要与他辩理!与他辩理!若不给个说法,老孙就不走了!不走了!」 金角看著撒泼的悟空,笑道:「猴子,你撒泼也是没用,祖师出门去了,不在宫中。」 悟空道:「出门去了?怎么这个时候出门,却不是故意躲俺老孙?」 银角道:「泼猴,我家祖师早就出门了,怎会是躲你?」 悟空道:「那老官儿几时回来,牛怎么办?」 金角笑道:「猴子——哦不,大圣。那牛既然下界了,你将他拿回来不就行了,以你的本事,难道还降伏不了他吗?」 悟空道:「他不是仗著有那个圈吗?老孙的金箍棒都被他套走了!」 金角道:「祖师的金刚琢虽然厉害,但你有众神相助,那么多仙神下界,难道还制服不了他吗?」 悟空道:「你们不知道,那牛和下界的血海大王结拜了,那血海大王有个葫芦,能喷红砂,打人魂魄,消人肉身,十分难敌啊!」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五) 第214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五) 却说悟空道那血海大王的红砂难敌。 银角道:「这有什么好怕的,那红砂既然厉害,用法宝挡住不就行了?」 悟空道:「用法宝虽能挡住红砂,却挡不住那牛精的圈子,法宝只要一拿出来,就被那圈子套走了!」 金角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一拥而上,降伏了那青牛呢?」 悟空恼道:「不是都说了,红砂厉害,如何能近身?莫再多言,老官儿去哪了,快告诉我,我去寻他!」 金角道:「大圣莫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金刚琢能套诸物,你们的法宝都被套走了,没有法宝,又敌不过那血海大王的红砂,是也不是?」 悟空道:「不错!正是如此!」 金角道:「既然这样,我有一个办法,能助大圣得胜。」 悟空忙道:「是什么办法?」 金角道:「大圣,依我之见,想要得胜,却也不难。你只要先将法宝收起来,和众仙一起先打败青牛,然后再拿出宝物,打败血海大王,如此,不就行了吗?」 金角说的十分轻松。 悟空不禁一时愣住,思考片刻,恼道:「金角大王,你这是什么办法?你和老孙说笑话呢?」 银角见状道:「猴子,他的办法不行,我有一个办法,保准让你得胜!」 悟空道:「是什么办法?」 银角道:「只要你先和众仙拿出宝物,打败血海大王,然后再收起宝物,打败青牛,不就行了!」 金角笑道:「贤弟,好办法!」 银角道:「承让,哥哥!」 悟空气恼的指著金银二童,道:「你们两个奸坏童子,却不是和那牛精一伙的,在这耍俺老孙呢?你们不说老官儿去哪了,老孙就自己去找!」 悟空言罢,跳下身来,直往宫殿里面钻去。 金角银角忙在后面追赶。 悟空轻车熟路的闯到丹房里面,寻摸著,在丹灶旁找著一个葫芦,打开一看,果是满满的金丹。 悟空笑道:「这老官儿,真是勤勉,这些年又炼了这么多的金丹。」 金角银角追来,见状忙喊道:「猴子,快快放下,你若再敢胡为,就是如来佛祖亲至也救不了你!」 悟空纵身一跳,坐在八卦炉上,笑道:「你若不告诉俺老孙老官儿去哪了,老孙就拿走这一葫芦金丹,待我师父被妖怪吃了,老孙正好用这些金丹给他重塑肉身。」 金角银角道:「快放下,我们说便是了。」 悟空这才将葫芦放下。 金角道:「师祖昨天就去药田了,你要去找,须得去药田寻他。」 悟空忙道:「药田在何处?」 金角道:「前往药田,需有符印。」 悟空道:「符印又在何处?」 金角道:「在太西真君手里。 悟空不信道:「你家药田的符印怎么在太西手里,莫不是在诳我?」 金角道:「没有斑你,那太西真君的花界原是祖师药田之一,后乃转赠王母娘娘,昨日我托太西真君代我送《丹经》给祖师,故将药田符印暂交予了他。」 悟空闻言道:「原是如此,老孙去也!」 悟空出了兜率宫,一个筋斗,打出南天门。 南天门守将见悟空走了,就去关门。 广目天王道:「莫急著关,我料猴子还会上来。」 守将道:「头儿,大圣爷爷不是说已寻著根由,不再来了吗?」 广目天王道:「这猴子哪次不是这般,你看他独自一人下界而去,行走匆匆,必然还要复回。 「」 守将闻言,听话不再关门。 果不其然,正如广目天王所料,没过多久悟空和太西真君就纵云飞了上来。 悟空见门还开著,拱手与广目天王道谢道:「天王,劳你多行方便,老孙谢过了,这次后再不复来了。」 广目天王笑道:「大圣请!大圣请!」 悟空和敖徒走进里面,直上离恨天,进入花界。 敖徒将来往符印交给悟空。 悟空得了符印,道谢道:「多谢真君了,老孙去也!」 敖徒道:「大圣请去。」 悟空拿了符印,往老君所在药田过去了。 绛珠奉来仙茶,道:「恩公下界许久,实辛苦了。」 敖徒笑道:「这次能好好歇歇了,还不知那泼猴要干到什么时候呢!」 敖徒接过仙茶饮著,迈步去仙泉处看了看三品白莲和苦竹。 三品白莲有些雀跃,从泉水中飞出,落在敖徒身前,滴溜溜的转著。 敖徒看那白莲,似乎微不可查——长了一些————难以判断。 相比之下,一旁的苦竹就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敖徒从五色神光中取了一些三光神水,淋在白莲上,白莲绕著敖徒转了转,也没什么变化。 敖徒安抚了白莲一番,将其继续放在仙泉温养。 随后敖徒返回房间休息。 绛珠问道:「恩公,要点上沉香吗?」 敖徒摇头道:「别点了,昔日我在灵山司钟时,有诸界供奉佛祖沉香,昼夜长燃,久嗅生厌。」 绛珠闻言笑道:「恩公,于常人来说,西方极乐世界,能闻香一口,可是百世难修的福分呢!」 敖徒笑道:「那些人怎知,那是他们辛苦百世修的福分都点燃到灵山去了。」 绛珠听了,不觉俏颜带笑。 敖徒躺在榻上,拉绛珠过来,言道有些疲乏,让她按揉肩膀。 绛珠脱了鞋子,穿著薄袜,跪坐在榻上。 敖徒枕在绛珠腿上,让绛珠动手按揉。 绛珠抬手按著,她身上有一股子草木灵气,十分好闻,只因她是仙草化形,未入过天仙池,故而如此。 绛珠却对此有些自卑。 因为这种所谓的草木灵气从某种意义上也叫做妖气,上界一部分小仙中对此十分排斥。 敖徒与绛珠讲解道:「莫羡慕那些入了天仙池的,她们虽然成了仙肌玉骨,但也困于仙肌玉骨之中,日后再想修行,可就难了。 绛珠道:「恩公,可我怕身上气息驳杂,冲撞了您,惹您嫌恶。」 敖徒笑道:「你如何知道?恩公我可是旷世的妖王!我身上的妖气放出来,能冲破这周天群星!」 绛珠闻言,却是不信,觉得这是恩公安慰她的话。 绛珠可是看过敖徒本体的,在她眼中,恩公纵是妖怪,也没有妖气,反而比神仙更像神仙。 敖徒抬头,能看见绛珠完美的容颜。 这丫头脸蛋十分好看,就是————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六) 第215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六) 却说绛珠给敖徒轻按身体。 敖徒的心神沉浸下去,内视自身。 他所言的疲惫并非随口而言。 在悟空上天去兜率宫后,敖徒便知此难将要了结,于是找机会收回了血海化身,将虎先锋和白骨精遣往别处。 由于一气化三清的化身和敖徒自身乃是一体,化身所历诸事皆是敖徒亲身所历,故而疲惫由此而来。 当然,血海化身这段时间所经历的各种战斗也让敖徒体内的力量更加融合。 如今的阻拦时间已经有三百多天,悟空在老君那里还要吃上一番苦头,不知道具体要多长时间才能出来,不过凑够一年的时间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阻拦一年的奖励中有混元金斗。 之前他在宝象国又得到了九曲黄河大阵的阵图。 下一难又恰好是女儿国,水道密集,河流遍布,正好可以让他布置九曲黄河大阵。 这一次,敖徒准备换个化身。 血海化身已经阻拦多次,在三界上下都有了不小的名气,换个化身可以更加方便行事。 敖徒找出体内来自妖皇的力量,或许可以用这股力量,制造一道化身,来布置九曲黄河大阵,之后有机会还可以再布置周天星斗大阵。 当然,如果使用妖皇化身来布置周天星斗大阵的话,行事就需要更加谨慎一些。 敖徒估计阵法布置之后,会使得三界引发一些小小的震动。 彼时。 悟空来到老君所在的药田。 只见老君正坐在田埂之上,悠闲的看著经书。 悟空跳到老君身后,看了看那经书,见里面讲的什么炼丹之类的,就没了兴致。 让他吃丹或是被炼丹倒是在行;枯坐在丹炉前,实在是没那个坐性。 悟空拍了拍老君肩膀,老君回过头来。 悟空唱了个喏,笑道:「老官儿,你可叫老孙好找。」 太上老君笑道:「是猴儿啊!你不去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悟空道:「只因取经遇著些阻碍,来寻你老官儿评评理。」 太上老君笑道:「你这猴儿,你取经遇著了阻碍,不去找佛祖评理,反来找我做什么?」 悟空笑道:「佛祖忙著戽水排涝呢,没空理俺。」 太上老君笑著收起丹经,道:「好吧,你与我说说,我给你断一断是非。」 悟空道:「老孙取经路过那金兕山,金兕洞。洞中有个魔怪,设计将我师父捉去了,扬言要吃我师父。老孙请遍诸神,也斗不过那魔怪。只因那魔怪手中有个圈子,能套诸物,众仙的法宝都被那魔怪套去了!老官儿你可知这魔怪是什么怪物,他的宝贝又是什么宝贝?」 太上老君听了,忍不住抬起手,指著悟空笑道:「你这个泼猴啊!你是来找我给你评理的,还是来找我问罪的?」 悟空笑道:「老官儿勿怪,老孙也是没办法,实在敌不过那牛精,这才来找你不是?那是你宫中的人口,你得帮俺老孙捉他回去啊!」 太上老君道:「猴儿,你师徒在金兕山留了多长时间了?」 悟空道:「我师徒秋日入山,如今已经夏至,有近十个月了。 太上老君道:「那日我与如来佛祖说,要将你们师徒留在山中,年后再走。 时间未至,我那牛儿不会开口,是何人告诉你来我这的?」 悟空道:「好啊!原来你们早都商量好了!徒留俺老孙来往奔波!若不是被那圈子砸在头上,想起这是你老官儿的宝物,还要再等上两个月哩!」 老君笑著摇了摇头道:「凡事自有定数。」 悟空道:「老官儿,别说什么定数不定数的了,快请随俺老孙下界,将你的牛牵回去吧!」 太上老君笑道:「猴儿,还不能走,你看见我身旁的这两个桶了么?」 悟空道:「桶怎么了?」 太上老君道:「我这些药田久不打理,有些荒废了,我欲挑些水来浇地,挑些粪来施肥,奈何没带扁担,只能放在这里,等一个有缘人过来替我浇灌。如今有缘人还未等到,不能离开。」 悟空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浇什么地,你的牛就要把我师父吃了!」 太上老君笑而不语。 悟空叫了两声,老君不应。 悟空看著桶,反应过来,指向自己道:「你莫不是叫俺老孙给你浇地?」 太上老君道:「我是等一个有缘人,那人带著个一万三千五百斤重、两头有箍、大小能变的扁担,让他来浇。」 悟空一听,拿出金箍棒看了看,这不正说的是他? 悟空想起佛祖之言,脸色变了变,恭敬行礼道:「不知老孙有何冒犯之处,还望道祖言明,老孙一定虔心改过!」 太上老君笑道:「你这猴儿,倒是忘的干净。我且问你,在车迟国,你为何将我塑像推倒在污秽之地?」 悟空闻言,立时想了起来。但他想著一个普通的塑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于是心存侥幸,抵赖道:「老孙实不知啊!天下塑像者众多,那车迟国之像,风格迥异,老孙未能认出,故而多有冒犯,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太上老君闻言笑了起来,道:「你这泼猴,惯会抵赖。那车迟国塑像,我曾亲身降临,留了灵性在里面,是非曲直,我岂不知?」 言罢,老君抬手一指,点在悟空头上,将悟空点退至两年前,车迟国时,让悟空亲眼见了一遍他们三人大闹三清殿之情景。 退回来后,悟空大惊失色,再不敢抵赖,挑起木桶,满面羞臊,去挑水担粪。 太上老君笑道:「猴儿莫急著走,我这里药田众多,你一时也难以浇完,看你还算知错,我给你折个半,你挑选一下,是从这块田地往前浇,还是往后浇。」 言罢,老君抬手将前后药田暂时打通,连在一处。 前面的药田是一号到六千二百一十二号。 后面的药田是六千二百一十二号到———— 悟空望了望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他这双眼白日能观千里,可这里一块药田就有七八千里宽,他如何能看尽? 悟空想了想,拿出太西真君所给符印,只见上面标记著陆仟贰佰壹拾贰的字样,心想药田再多,总不至于超过一万,还是后面的划算。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七) 第216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七) 却说悟空考虑一番,选了后面。 太上老君见状,就将前面的关了。 悟空摸了摸金箍棒,挑起两个木桶,一个装水,一个装粪,开始浇灌药田。 悟空也不嫌污秽,昔年他跨海求道之时,艰难处比这更甚。 田中不知岁月,悟空的直裰早磨破了,更换了草木遮掩,不知过了多久,当悟空浇灌到第一万块田地时,望著依旧一望无际的药田,悟空有些后悔了。 悟空舍下一身毫毛,变作八万四千个分身,准备将木桶也变作八万四千,却变不出来。 悟空心想,这定是老官儿做的法,让他不能变化。 无法,悟空只得继续浇灌。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了第多少块田地。 悟空终于坚持不住了,返回来问老君道:「老官儿,不知外面多少时日了?」 太上老君道:」猴儿莫急,外面只过了一天。」 悟空道:「老官儿,老孙想起来,外面还有两个冒犯仙威的,容老孙将他们带来,一起浇地,多个帮手,可好?」 太上老君笑道:「去吧!去吧!」 悟空要走。 太上老君看见什么道:「且慢。」 悟空停下脚步。 太上老君抬手将悟空那件行者衣服变了出来,交给悟空,道:「穿好衣裳,免得惊扰了别人。」 悟空穿好衣服,出去外面,路过花界,见太西真君正在炼丹,绛珠在身旁侍奉,不禁招呼道:「真君,许久不见了!」 敖徒见状道:「大圣,一日不见,可寻到太上道祖了?」 悟空道:「寻到了。」 敖徒道:「既如此,怎么不见太上道祖和你出来?」 悟空道:「此事难言,还请真君随老孙下界一趟。」 敖徒不知悟空何意,叫绛珠看著丹炉,他随悟空下界。 二人返回金兕山,众仙有的已经先告辞了,有的还在等著。 例如碧霄娘娘,就在这里玩的十分开心,还学小牛精们种起了桔子,不愿返回天界。 云霄无奈也只能一起留著。 悟空这次下来,是准备救出八戒和沙僧,让二人随他一起去药田浇地,一来多两个帮手,二来也不至于太过孤吊。 因为知道太西真君擅长变化,因此他才请太西真君过来帮忙做个接应。 悟空将请求和敖徒说了。 敖徒得知后,答应下来。 二人潜入金兕洞中。 悟空还不知血海大王已走,因此十分小心。 敖徒相对就轻松许多。 悟空施法睡倒看守的小妖,打开牢洞的牢门。 唐僧正在洞中低声诵经,听见声响,见到悟空,真个若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滴泪道:「悟空,你终于来了!」 八戒道:「哥啊,你没回花果山啊?」 沙僧道:「大师兄,你这一年多都干什么去了?」 悟空道:「别提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先跟我走!」 三人闻言,连忙走来。 悟空止住唐僧道:「师父,妖怪看的紧,你肉体凡胎,难以脱逃。我先将他们两个救出去,之后再来救你!」 唐僧闻言道:「悟空,你何时再来?」 悟空道:「师父,你再等等,再等等!」 唐僧有心想走,但知道自己肉体凡胎,降妖之事要听悟空的,因此强行忍下来,又坐回去。 如此,悟空将八戒沙僧救出,走到外面,敖徒在外放风。 悟空道:「可有动静?」 敖徒道:「放心,妖怪都睡熟了!」 悟空点头,正要带八戒、沙僧离开,这时他突然发现,那一堆兵器上有个杨柳玉瓶,不正是观音菩萨的玉净瓶? 悟空喜道:「这净瓶原是挂在那血海老妖腰上的,想是这一年多不来,那妖怪放松了警惕,故而放在此处,合该俺老孙得手!」 悟空就拿了净瓶,然后带八戒沙僧出了妖洞。 悟空来到外面,将净瓶复还给观音菩萨。 之前那些受伤的神仙,伤轻的,如二郎、哪吒等,已经好了,不必再治。 只有个别伤重的,如李天王,身体还有些难动。 观音菩萨施法救治。 随后悟空又送别了一些别的神仙。 事后,悟空与八戒、沙僧道:「二位贤弟,随老孙上天一趟。」 八戒道:「哥啊,上天做什么?」 悟空道:「去那妖怪的主人处,有好事儿给你们。」 沙僧道:「是什么好事?」 八戒喜道:「还能有什么好事,定是那天上的神仙走了人口,心中羞愧,要宴请咱们呢!老猪我坐了有二年的牢,也是该好好解解馋了!」 悟空道:「走吧!走吧!」 八戒道:「哥啊,我说的对也不对?」 悟空道:「差不多,差不多,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敖徒也跟著一起,因为进入花界还要他来开门。 须臾,到了花界,悟空道:「真君,你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和老孙一起去吧!」 敖徒笑道:「我就不去了,还有丹药要炼。」 八戒小声道:「哥啊!你叫他干什么?他又没有坐牢,叫了他还多一个人吃饭!」 悟空不理八戒,继续叫敖徒。 敖徒也还是不去。 无法,悟空只得带八戒、沙僧二人去了。 不久后———— 「该死的弼马温,叫我老猪过来挑大粪!」 悟空道:「呆子,何时叫你挑粪了,挑粪的是我,你只是耙地罢了!」 八戒道:「你把粪浇在地里,我来耙,还不如挑粪呢!」 悟空笑道:「谁让你也冒犯了老官儿呢!」 八戒道:「我当时就说那神像有问题,心里直跳,可能是降临过的,你非不信,如今牵连我老猪身上!苦也!苦也!早知道不出牢洞了!」 沙僧在一旁用铲子除草,道:「二师兄,那事是咱们三个干的,你怎么也跑不了!」 八戒唉声叹气,看著挑粪的悟空问道:「哥啊,你怎么不多变几个分身来挑,岂不省事?」 悟空道:「我也想变,可这木桶被那老官儿施了法,变不出来第二个,我寻思叫你们过来,让他再给几个木桶,咱们三个一起挑,不更快些?谁料他反叫你们耙地除草!」 八戒随口道:「兴许那木桶还是件宝贝呢。 三人笑笑,一同干著。 虽然还是悟空一个人挑粪,但有八戒沙僧在旁闲聊,就显得不那么孤吊。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八) 第217章 大闹金兕洞(二十八) 却说悟空三人干了一段时间后,八戒很快就顶不住了,与悟空道:「哥啊,这么干下去不是办法,还不知道后面有多少田地呢!等咱们回去,经也取不成了。依我老猪来看,你还是去求求观音菩萨,看看能不能给咱们想想办法,再不济求个人情也好!」 悟空闻言,心道八戒说的有理。 那药田一望无际,不知还有多少,实在干不完。 于是悟空再度回去,到金咒山,找到观音菩萨,与观音菩萨道明事情缘由。 观音菩萨闻言责怪道:「你这猢狲,怎么能闯下这般大祸?」 悟空低头告罪,连连乞求。 观音菩萨道:「这情我是替你求不来的,这样吧,我给你个宝贝,助你一助。」 观音菩萨抽出净瓶中杨柳枝,从上面摘下了三片柳叶,放在悟空手心。 悟空道:「三片柳叶,这算是什么宝贝?」 观音菩萨道:「你回去后,将这三片柳叶各贴在你和悟能、悟净的眉心上。 贴上之后,纵足下亿万里田土,亦可视作一步。」 悟空大喜道:「多谢菩萨!」 观音菩萨道:「切记,一片柳叶,只能维持一日。」 悟空忙道:「菩萨,一日不够,乞请再赐弟子千百来片吧!」 观音菩萨闻言恼的抬手打在猴头上,道:「猢孙!千百来片,你观我这还有几片?这杨柳枝,三界之内,再不复得了。」 悟空方知此物贵重,忙低头拜谢。 返回去,悟空将柳叶贴在八戒沙僧眉心,自己也贴上,果然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待柳叶枯黄掉落,也不知共浇灌了多少田地,但总算完成。 悟空拿下枯叶,叹道:「原来菩萨说的一日是天上一日。 八戒道:「哥啊,快走吧,老猪我都快被腌透了。」 三人返回去。 太上老君正笑著看著他们,抬手一指,三人身上污秽尽除。 三人连忙道谢。 太上老君道:「好了,猴儿,随我下界去救你师父去吧!」 悟空喜道:「走!走!」 太上老君道:「那两个木桶就送与你们了。」 悟空闻言看向那两个木桶,虽然木桶之中的污秽已经尽除,但悟空还是有些膈应,摇头道:「这桶老孙不要,还是放在这吧!」 八戒眼神一动,提起来道:「我拿著吧!」 太上老君笑道:「可要留好,这两个桶是个宝贝。若你们哪日不小心修为尽失;从秽桶入,净桶出,能救你们大难!」 悟空闻言笑道:「老孙我已经修成亿万年长生不老体,又不去调戏仙娥,哪里用得著此物?给八戒收著吧,兴许他哪日能用著。」 八戒闻言,道:「弼马温,你又揭我的短哩!」 众人笑著,至下界。 太上老君唤道:「牛儿,牛儿,回家吧!回家吧!」 独角兕闻言化作青牛,随老君回去了。 众仙也各自寻回兵器,各回各处。 李天王欲要打死洞中残妖。 敖徒阻拦道:「这些小妖并不吃人,就留他们在吧!」 李天王道:「岂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敖徒道:「我才是元帅!」 李天王无话可说。 事情结束后,众仙的兵器法宝大多寻回。 唯独少了两件。 一件是雷部秦天君的锤钻,一件是太西真君的拂尘。 因为血海老妖逃走,众仙便猜测是血海老妖卷走了这两件宝物。 敖徒得知后,将自己刚刚炼制的三转金丹拿出一颗,赔给秦天君。 秦天君见那金丹珍贵,不愿接受,道:「我那锤钻不过是雷部法器,丢了上报,再打造一把就是,如何敢收真君大礼?」 敖徒道:「天君莫要推辞,想当初是我奏请陛下下旨,请天君相助,如今天君丢失了宝物,我怎能袖手旁观?这金丹是我随手炼的,担不起贵重二字,赠予天君品鉴,以全我愧疚之心。」 众仙听了,惊道:「太西真君,这不是兜率宫的三转金丹吗?怎么说是你炼的?」 敖徒笑而不语。 众仙心中更加震惊。 秦天君收下金丹,笑道:「不日便是舍弟生辰,还望真君一定前来赴宴。」 敖徒道:「敢不从命。」 人群中,水德星君低著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帐中,敖徒正在书写战报。 左右无人。 忽的,水德星君进来,看了看敖徒,一咬牙,就要下拜请罪。 只因他丢失了敖徒的宝物拂尘,如今不能找回,故而来此请罪。 敖徒见了,连忙起身扶住水德星君,不让其拜下,开口道:「星君,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了我的福德吗?」 水德星君惭愧万分,道:「那拂尘,我————」 水德星君张著口,想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来。 敖徒知道水德星君不善言语,主动开口道:「拂尘之事,星君不必在意,是我叫星君拿著拂尘的,又怎么能因此怪罪星君?况且,那拂尘不过是我随手炼制的,不是什么宝物。」 水德星君闻言道:「可那拂尘不是真君你祖传的宝物吗?」 敖徒假装咳了咳,道:「是祖传——总之,星君不必介怀。」 水德星君回去了,他大致猜出太西真君是不想让他愧疚所以才故意说拂尘是随手炼制。 水德星君有心赔偿太西真君的宝物。 可他身上没什么家当,这些年做水德星君,手下各处龙神水神虽送了一些惯例,可也不多,全加起来也就值两三件灵宝,还要找人炼制,折损一半,就不剩什么了。 水德星君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能舍得。 但他转而又担心起来,如果他不偿还太西真君的宝物,那太西真君写的战报会不会———— 好在很快,水德星君的疑虑便打消了。 敖徒这边向玉帝呈上战报,内容十分漂亮,众神皆有功劳,无一人受损,包括李天王。 太西真君真是个好人啊! 但水德星君心中的愧疚更甚了。 众仙走出灵霄殿,敖徒见水德星君忧心忡忡,上前问道:「星君,怎么了,在想什么?」 水德星君慌乱道:「没甚么,没甚么。」 敖徒笑道:「我闻斗部有群星相会,怎么不见水德星君前去?」 水德星君闻言有些尴尬。 无人请他,他自然不好前去。 敖徒笑道:「想是星君事务繁忙,无暇前去。近日星会中有人请我,可我不善星辰之道,怕在众仙前失了面子,能否请星君随我一同前去?」 水德星君道:「可我也不太精通星辰之道。」 敖徒笑道:「星君乃辰星之首,怎会不通星辰之道,此乃谦词也!若是星君不忙,就请与我一同去吧。」 水德星君闻言,假装扭捏,然后满面喜色的答应下来。 只是心中更加惭愧。 太西真君,真是个好人啊———— 另一边,敖徒见水德星君表情,便知其心中想法,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这样做自然是有一些小小的目的的。 目的也不复杂,就是想让水德星君利用手中的职权,帮他给一个地方降点雨罢了。 就在这时,奖励结算的声音响起。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奖励结算 第218章 奖励结算 却说唐僧得脱妖洞。囚了近三年,未曾消瘦,每日诵经,西行之心不减。 唯独在重见天日时略有些狼狈。 悟空开路,八戒挑担,沙僧牵马,师徒四人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行到要出金兕山时,地下钻出个老者,捧著一碗斋饭来献。 原是金兕山土地,三年前,悟空将所化斋饭予他保管,如今历经三年,斋饭复还。 悟空问道:「这饭多时,岂不坏了?」 土地道:「回禀大圣,这饭虽孬了些,却没有坏,是小神每日以神力护存。」 悟空拿过看了看,确实未坏,只是饭粒都连在一起,确实了些。 悟空道:「师父,这饭时间久了,弃了吧。 唐僧道:「出家人惜福惜物,这饭乃是化缘来的,既然没坏,不可轻弃。为师方才吃过了,此时尚未饥饿,且先将饭放入担中,待为师饿了再吃。」 悟空答应下来。 师徒四人别过土地,出了金兕山。 敖徒这边开始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千零三十五天。】 【获得奖励三转金丹。】 【获得奖励金刚果。】 【获得奖励紫纹蟠桃。】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降魔杵。】 【获得奖励神通·他心通。】 【获得奖励巨鳌甲骨。】 【先天灵宝·混元金斗。】 【多出天数六百七十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西逢女儿国。】 敖徒返回花界,先取出混元金斗查看。 好宝物,诗曰:装尽乾坤并四海,任他宝物尽收藏。真乃天地初开,万物化生之源。 此宝之职,凡先后之天,一应仙凡人圣、诸侯天子、贵贱贤愚,落地先从此宝,转劫不得越此。拿在手中不动,便有功德加身。 可惜敖徒境界低微,不然单凭此宝,便可做镇教之物。 敖徒又拿出巨鳌甲骨,见有腹甲整块,背甲当中分开两块,共计三块甲骨。 甲骨上,怨气冲天。 敖徒仅拿在手中,有凶煞之气源源不断升起,凝化作一只巨龟,凶恶难当。 不过当巨龟看向敖徒,不知怎么,凶煞之气又消弥而去。 敖徒收下此物,以后或许会有大用。 后面的神通·他心通是佛家六神通之一,乃是修行境界达成,自然演化的神通。 并非是所谓「读心」,而是以大智慧,自然洞见众生情理。 再之后的降魔杵通体鎏金,敖徒拿起来查看,比哪吒的降魔杵要更加强些。 至于其他奖励,便不多赘述。 敖徒一抖身子,头顶飞出一道化身。 只见此身:英武雄姿,目若晨日,头戴嵌宝金冠,身穿赤红鎏金鹤氅,氅边用玄色锦缎滚边,金线盘织,熠熠生辉。 此乃妖皇化身。 敖徒之前本打算用此化身在女儿国阻拦唐僧师徒,但此时又有些犹豫。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之前没能料到老君会阻拦悟空等人两年之久,如今转化的进度直接达到了六百七十天,之后的女几国只要再阻拦一年两个月的时间,就能直接拿到三年的奖励。 化身虽然有诸多优点,但总归不是真身,很多手段无法施展。 三年的奖励————河图洛书。 如果错过这次时机,下次再想拿到三年的奖励,就不知要什么时候了。 敖徒思考良久,最终收回了化身,决定真身前往。 这一难,他要全力出手,硬拦唐僧师徒! 即便如来佛祖亲至,他也不惧。大不了重开星斗,天地玄黄护身,走了就是。 逃回离恨天,如来总不至于追来。 敖徒这般想著,嘱咐了绛珠几句,下界而去。 这一次就不再走南天门。 私自下界,要偷偷离去。 到了下界,敖徒没有直接前往西梁女国,而是往车迟国而去。 有些事,需要提前布置一番。 车迟国,智渊寺。 住持阿卢法师正在虔心修道,礼敬三清。 敖徒化虹而来,无声无息站在阿卢身后。 阿卢浑然不觉,仍在认真修行道经。 敖徒观看他这位弟子的修行水准,距离成道仍有不小的差距,百步只迈出了十几步,但好在根基扎实,日后得道有望。 敖徒并未出声打扰,一直静静等到阿卢修行结束。 阿卢修行结束后,起身准备进食,这才发现师尊不知何时到来,慌忙行礼叩拜。 「不知师父仙鹤驾临,弟子惶恐,未能远迎!」 敖徒扶起阿卢,道:「不必叩拜,起来吧,为师此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你做。」 阿卢道:「师尊吩咐,弟子无有不应。」 敖徒道:「莫急著答应。须知此事艰难,且要受一番苦楚,或有性命之危; 虽然事成之后,可令汝得大功德,入灵山,但汝必深思之。」 阿卢问道:「不知是何事?」 敖徒道:「冒犯天条之事。」 阿卢闻言,细细思考了一段时间,答道:「弟子愿做。」 敖徒道:「汝可再深思之,一旦应下,便不能反悔。若稍有悔意,吾必知之,将你神魂贬在九幽之下,万劫不能翻身。」 阿卢道:「弟子已深思之,绝不反悔。一来,此乃师命,弟子无有拒绝之理;二来,此事弟子不做,师父亦要另他人做。师徒者,亲如父子,若事发,师父有恙,弟子安能幸免?反之,若弟子有罪,师父还可从中运作搭救。」 敖徒闻言笑道:「吾未看错,你果然是有慧根之人。」 阿卢道:「请师父吩咐。」 敖徒道:「此去以东,有个乌鸡国,国中有座大般若寺,乃文殊菩萨道统。 你前往占之,那大般若佛塔中有功法机缘,你可观其中佛像领悟。」 阿卢道:「弟子法力低微,贸然占据文殊菩萨道统,只怕力有未逮。」 敖徒道:「你放心去做,我已探听明白,文殊菩萨不能显圣。」 阿卢道:「弟子领命。」 敖徒道:「你在佛塔中修行一年后,前往天竺外郡凤仙郡,那里的郡侯得罪了上天,以至于干旱无雨,你念诵真经,为他们求得甘雨降临。」 阿卢道:「师父,那里的郡候既然得罪了上天,只怕即便弟子念诵真经,神灵也不敢降雨。」 敖徒道:「无妨,你只管念经求雨,施展法力,招收信众,建立庙宇。一次不灵,便多求几次,其中关窍,为师自会想办法为你打点的。 > 第二百一十九章 西逢女儿国(一) 第219章 西逢女儿国(一) 却说敖徒离了车迟国,往西而去,须臾到了西梁女国。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西逢女儿国】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女儿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火芝,七天/九天玄铁,半个月/圣水,一个月/九转毒丹,一季/神通·造化,半年/·祖龙残角,一年/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三年/ 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六百七十天】 敖徒一路纵云,察看西梁女国水脉,挑选布阵之处,走了些许,心中大致有了定计。 这时,只见下方山谷中,有个道士,乘风驾云,攀在山间采药。 敖徒见他有些修为,于是降下云头,落在其身旁,道:「道兄,有礼了。」 那道士冷不丁闻言,被吓得浑身一震,脚步一跄,从崖间跌下。 敖徒见了,伸手一拉,将其拉了上来。 谁料那道士全无感激,打量了敖徒一番,恶言相向道:「你是哪来的妖龙,敢来此间吓我!」 敖徒道:「道兄不必敌我,我并非有意相吓,实为初来此地,欲向道兄问路「」 。 那道士闻言道:「既是问路,怎能如此无礼?」 敖徒道:「是我情急,愿向道兄赔罪。还问道兄,那毒敌山琵琶洞在何处?」 那道士见敖徒举止温和,反以为软弱,得寸进尺道:「你这小小妖龙,叫谁道兄?本座乃是如意真仙,四海龙王尚且对我毕恭毕敬,以同辈相称,你这小小妖龙见我,理应参拜才是!那毒敌山琵琶洞不是个好去处,你若非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叫我指路,需有礼物赔礼才可。」 敖徒摇了摇头道:「道兄,何必咄咄逼人?方才我虽有些冒昧,却也是无心之举,道兄跌落崖间,是我出手相救,方才已经赔罪,还请道兄莫要弗情。」 如意真仙冷笑道:「小小妖龙,真是不识抬举!本座早已得道成仙,腾云驾雾,日行万里之遥,方才只是一时失足,何须你救?」 敖徒面色平淡,直接问道:「毒敌山在哪?」 如意真仙道:「我不说,你能如何?」 敖徒抬手抓来! 如意真仙冷笑一声,丢出个如意勾,一把钩住敖徒腿脚,用力一拽,欲要将敖徒拽倒。 谁料敖徒纹丝不动,抓住那钩子一捏,就捏做一坨。 如意真仙见状大惊,早闻龙族软弱,何时有这般强手? 如意真仙连忙纵云而走,须臾走了二三百里,以为平稳,谁料一只大手抓来,吓得如意真仙魂飞魄散,忙再纵云,仙云未起,便被大手扣住,抓了回来。 敖徒抓著如意真仙,往地上掼了三下。 如意真仙跪地求饶,连道「饶命」。 敖徒道:「毒敌山在何处?」 如意真仙连忙指路。 敖徒遂去。 敖徒一路纵云,赶至一座高山,降下云头,见那山中青石规整,乃是有人修造而成,故知来对了地方。 敖徒向里面走去,见有两扇石门,上书六个字「毒敌山琵琶洞」。 敖徒叩门,里面走出几个丫鬟女童,见了敖徒,惊道:「是个男人!」 「男人原来这么好看!」 「快叫他走,这么好看,被奶奶抓去匹配岂不可惜?」 几个小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 敖徒开口问道:「你家大王在家吗?」 几个小丫鬟道:「小郎君,莫找我家大王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浑身香喷喷,这般俊朗的男子,我家大王见了定会抓你去交合!经不住三个月,你就死了,纵使你身强力壮,也挺不过半年。」 敖徒笑著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角,道:「你们几个小丫头,莫不是见了我只顾样貌,发昏了头?你们看我可是人身?」 那几个丫鬟女童见了,这才看见敖徒不是凡人。方才她们只顾观看敖徒相貌,却没看到敖徒头上的龙角。 几人连忙回去禀报。 不多时,洞里出来一个女怪,生的十分娇媚,眉眼十分鸾荡,穿著一件锦绣衣裙,腹上有甲,看向敖徒,春情荡漾,笑道:「你是哪里来的龙子,生的这般俊朗不凡,快请入内,奴家愿奉香茶以献。」 敖徒不假辞色,道:「不必了,我知晓你的来历,乃是灵山的蝎子成精,蛰了如来一下,如来遣金刚拿你,你遂逃至此处。我亦与灵山有仇,今日来此,是欲将你收做下属,共抗灵山。」 蝎子精闻言,变了脸色,冷眼看著敖徒道:「你是何人,如何知晓我的旧事?」 敖徒道:「我名敖徒,乃泾河龙君第五子。你蛰如来手指时,我就在殿下司钟,故而知之。 蝎子精想了想,道:「原来是你,听说你反出灵山,与观音菩萨结亲,成婚之日反悔,战遍诸神而去,可有此事?」 敖徒脸色一僵,道:「一派胡言,此乃何人所说?」 蝎子精笑道:「看来是真的了。传闻你死了,不想还活著。不消说,妖类强者为王,你若胜得过我,便情愿认你为王!」 敖徒道:「正合我意。」 二人言罢,齐齐变脸,攻杀而来。 蝎子精变出一杆三股钢叉,此乃她的钳脚炼化而成,刚硬无比。 敖徒双手一展,化作龙爪,硬接蝎子精的钢叉,毫发无伤。 蝎子精鼻中出火,口内喷烟,身子上长出一排手来,没头没脸的向敖徒打来。 此乃蝎子精天生的神通,不似常人要修三头六臂,蝎子精天生多手。 敖徒也不惧,任由她打,口中吐出一道金芒,若一杆金色长矛,劈头打在蝎子精脸上,将她鼻子打掉一半。 蝎子精吃痛,更加凶狂,手脚乱打,贴近了身子,张口露出两只巨齿,撕咬在敖徒脖子上。 那巨齿极为锋利,把敖徒鳞甲咬碎了三片,啃出血来。 敖徒这边也不示弱,双手抓住了蝎子精的细腰。 柳腰柔婉,敖徒却不留情,龙爪狠抓,打破了蝎子精的原型,现出腹甲,直把腹甲扯破,冒出血肉腹脏。 二人打到狠处,齐齐化作原型。 一个是五爪金龙。 一个是母蝎子精。 二者交缠一处,打的狠辣,各施毒手。 蝎子精到底打不过敖徒,肉身差距明显,敖徒几乎将她开膛破肚,她却只打破了敖徒三片龙鳞。 眼看不是对手,蝎子精探出尾后毒勾,使了个倒马毒,扎在敖徒腹上软甲处。 > 第二百二十章 西逢女儿国(二) 第220章 西逢女儿国(二) 却说蝎子精扎了敖徒一下。 敖徒当即变了脸色。 疼啊!十分难禁! 敖徒一把掀飞蝎子精,龙躯团做一团,吟了三声,硬抗著那疼,飞扑下来,直抓起蝎子精,龙角一顶,撕开胸膛,扣住心脏。 蝎子精化作人形,面无血色,臣服当场。 「大王,快请在榻上歇息。」 蝎子精扶著敖徒,躺在软塌之上。 身边尽是软衾香幔,敖徒却没心情观看,只捂著腹,疼痛难忍。 疼啊!疼啊!疼啊! 敖徒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直接用五色神光收了这蝎子精,何必受这般苦楚? 只是当时想著,怕自己直接用五色神光收了蝎子精,她败的不明不白,心有不服,日后再冷不丁的扎自己一下,故而才选择用肉身碾压。 在妖族,用纯粹的肉身碾压对手,是最能令对手臣服的一种手段。 敖徒也做到了这一点,只是别的都好,就是这倒马毒未免太疼了一些。 原著中悟空挨了一下,疼了一夜方好,他不知还要疼多久。 蝎子精坐在一旁,敞开衣襟,将自己破开的胸膛合好,断掉的鼻子接上,虽依旧面无血色,但已复娇媚之姿。 见敖徒依旧疼痛,蝎子精凑上前来,解下敖徒的衣裳,娇滴滴的道:「大王,待奴家给大王吹一吹,大王就不疼了。」 敖徒闻言喜道:「你能解毒?」 蝎子精埋下头,动情道:「奴家虽不能解毒,但奴家可以安慰大王————」 敖徒闻言,气的一脚将蝎子精踹倒,骂道:「不能解毒你吹什么,没看见本王正疼著呢吗,快去给本王端热汤来!」 蝎子精捂著腹部,刚刚拼好的伤势又裂开了,幽怨的看了敖徒一眼,转身去端热汤去了。 敖徒见蝎子精走了,伸手沾了一滴三光神水,抹在伤处,须臾间,便不疼了O 果然,还是三光神水好用。 早知道上次在金兕山回收血海化身时就应该在玉净瓶中再拿一些。 不过也不妨事。 等这次布好九曲黄河大阵之后,若遇著观音,就将她收在阵中,任她法力再大,在混元金斗前也反抗不得,到时候自己再将她玉净瓶中神水取个干净。 「大王,热汤来了。」 蝎子精穿著红纱,款款而来,身后的丫鬟婆子合力抬著一个大木桶。 敖徒道:「你这是干什么?」 蝎子精道:「大王,这是奴家令人烧好的热汤,供大王沐浴。」 敖徒道:「本王的意思是让你烧一碗热水来喝。」 蝎子精笑著道:「大王,奴家自然知道,热水也已经备好了。」 蝎子精端来热水,坐在榻边,道:「大王,我来喂你!」 敖徒接过热水,道:「不必了,本王伤势已经好了。」 敖徒将热水饮尽。 蝎子精眼中满是惊喜,忍不住将手放在敖徒腹上探著,道:「大王的肉身竟然这般强硬!」 敖徒将她推开,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本王日后对付灵山,还要你来出力」 O 蝎子精道:「大王有令,定当遵从。」 敖徒点点头,道:「行了,叫几个丫鬟过来服侍,既然烧了热汤,那本王就沐浴一番。」 蝎子精闻言,揽住敖徒的胳膊,温声道:「大王何必叫她们,那些小丫头毛手毛脚的,岂不冲撞了大王尊躯?还是让奴家服侍吧!」 敖徒看向蝎子精,开口道:「不可,你是我的下属,不是奴仆,我寻你是看中你的本领,并非你的美色,以后在我面前,无需再做此等自贱之事。」 蝎子精闻言,神色微怔,点头道:「奴家知道了。」 很快,进来两个小丫鬟,伺候敖徒宽衣解带,进入木桶中沐浴。 敖徒躺在木桶中,两个小丫鬟不知怎么,又出去了,然后蝎子精穿著一身轻纱走了进来。 敖徒见状无奈道:「你就非要和我交合不可吗?」 蝎子精走过来,俯身在桶边,笑著道:「大王,你就真的对奴家的姿容半点看不进眼中吗?」 敖徒道:「我已经有许多相好的人了,你取我元阳无用,我也不爱你这般容貌。」 蝎子精道:「大王不爱我也无妨,我愿意陪在大王身边,大王喜欢何种样貌的,我去给大王捉来。」 敖徒不能理解,道:「你————」 蝎子精拿起巾子,给敖徒轻轻擦拭身体,开口道:「因为大王胜过了我————」 敖徒感觉自己不应该收服蝎子精的。 蝎子精比白骨精还要更甚之。 白骨精爱他,是想要他的元阳提升修为,同时还有一部分的慕强因素。 而蝎子精爱他,却是因为个别族群的特殊规矩。 蝎子以雌为尊,雌强雄弱。 而自己用肉身强行抗住了蝎子精的倒马毒,战胜了她———— 夜间,蝎子精不知廉耻的钻来暖被。 一团软玉温香。 敖徒毫不留情的将她赶了下去。 然后蝎子精就光著身子,守在榻边不走。 敖徒无奈道:「除了交合,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做的了吗?」 蝎子精拉著敖徒的手,娇声道:「我只是想给大王暖被而已。」 敖徒手中现出五色光芒,开口道:「你再这样,就别怪我动用手段了!」 蝎子精见敖徒面色严肃,连忙下拜,想了想,开口道:「奴家其实一直在谋划做女儿国的国王,只是那女儿国传有一件避散五毒的荷包,故而一直未能得手。」 敖徒闻言,思考起来。 女儿国国王,这却可以。 恰好,他的九曲黄河大阵也需要一些人手布阵。 过了几天。 这一日,正值西梁女国大典之日。 在别的国家,大典之日举行的是登基、祭天、封禅等事务。 而在女儿国,还有一件事和这些事务同等重要。 那便是女王饮子母河之水。 西梁女国尽是女子,要想怀胎,就要饮子母河之水,方能孕育胎儿。 女王饮子母河之水,乃是社稷传承之大事。 普通女子,二十以上,便可饮子母河水。 女王身份尊贵,恐生产不顺,要多等几岁才能饮用。不过如今也够了年龄,故而设此大典。 时值仲夏,丽日融融,薰风拂拂。 女儿国国王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高台,端起杯皿,正欲饮用。 忽然,一声龙吟传来。 众人大惊。 只见一条金龙从天边飞来,鳞甲灿灿,金光透人。 女儿国国王一时心惊,杯皿洒落在地。 金龙径直飞来,张开大口,将女儿国国王衔在口中,转身就走。 > 第二百二十一章 西逢女儿国(三) 第221章 西逢女儿国(三) 却说大典之上,女王被妖龙衔走。 女儿国众文武臣将大惊。 太师道:「快,快调集兵马,追上去,救回我王!」 女将军即刻调集城中兵马,顺著妖龙飞去的方向追去。 一个个巾帼,顶著盔,戴著甲,裹肚花,十八札,手执青锋剑,坐下黄骠马。追了有两个时辰,见一座翠青山,山下俏立著一位女子,凤钗金佩,不正是女王? 女将军连忙下马参拜,道:「陛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不知陛下凤体安否?」 女王笑道:「朕无恙,摆驾回宫。」 女将军道:「那妖龙————」 女王冷冷的看了女将军一眼,道:「休得胡言!那乃是我国祥瑞!」 女将军不敢再妄言,道:「陛下,臣这就去备鸾舆凤驾。」 女王道:「不必了,朕骑马回去即可。」 女将军道:「陛下,此处离都城尚远,您平日不常骑马,只怕伤了凤体。」 女王想了想道:「这朕却是忘了,也罢,就依你之言吧。」 女将军遂下去准备。 待一行人返回宫中,天色已晚。 太师率众臣来迎。 女王道:「众卿免礼,朕无碍。天色已晚,都休息去吧。」 众臣闻言告退,唯独太师尚留在原地。 女王道:「太师还有何事?」 太师道:「陛下,你身上的莲花荷包————」 女王看了看身上,道:「这,想是路上遗失了,朕这就遣人去寻。」 太师道:「那荷包乃是我西梁女国护身之宝,陛下定要派人仔细寻找。 女王道:「朕知道了,太师休息去吧!」 太师道:「陛下,万万不可大意。」 女王道:「太师休息去吧!」 却说另一边,敖徒将真女王衔到毒敌山琵琶洞。 那女王娇弱,受不得惊吓,待衔到洞中,便已经昏睡过去了。 敖徒令手下将女王安置在洞中。 过了许久,女王悠悠醒来,观望四周,是一处洞壁屋阁,香衾暖帐,红烛灼灼,金镜闪闪,有四个小丫鬟侍立左右。 她一醒来,其中一个小丫鬟忙跑出去汇报。 女王道:「此乃何处?」 几个小丫鬟不言。 女王道:「你们可是我西梁女国人士?」 几个小丫鬟依旧不言。 女王下了床榻,穿好凤履,欲要出去。 几个小丫鬟见状,连忙拦住。 女王道:「你们为何要拦我?」 几个小丫鬟道:「大王有令,陛下不得出去!」 女王道:「陛下?料想此处仍是西梁女国境内,你们可都是我治下子民?」 几个小丫鬟低头不言。 女王继续往外闯,却撞在一人身上。 敖徒笑道:「陛下既然来了,就莫急著走了。」 女王抬头道:「你是何人,竟敢————」 女王忽的怔住。 敖徒道:「陛下怎么了?」 女王怔怔的看著敖徒。 敖徒笑道:「陛下莫怕,是我口衔陛下至此。」 女王依旧看著。 敖徒以为她受了惊吓,就扶著她的肩膀,坐回榻上,望眼前女子。 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鬟堆金凤。秋波湛湛,春笋纤纤。斜红绡,高簪珠翠。说甚么嫦娥美貌,更赛过九天仙子。 敖徒道:「陛下可是怕我?」 女王不言。 敖徒自顾自的道:「陛下放心,我衔陛下至此,并非是要吞吃,而是觊觎陛下美貌,欲要和陛下成亲。」 女王听了,秋波流转,檀口轻启。 敖徒又道:「我知陛下心有不愿,且请宽心,我并非强娶之辈。今暂将陛下囚于此处,待他日,或是陛下回心转意,或是有良人前来救驾,再做区处。陛下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女王轻轻开口,望向敖徒问道:「不知大王姓氏来历,年庚几何?」 敖徒道:「啊?」 女王笑颜相对,道:「大王不是要成婚吗?婚嫁之道,岂能不知家世来历?」 敖徒想了想道:「本王乃是罪龙之后,流逃至此。家父是南瞻部洲,泾河龙君,因罪于天,处于斩刑。」 女王闻言道:「却也般配。」 敖徒一时难言,简单应付了两句,见女王还要再问,忙找了个借口走了。 一夜未至。 次日,女王梳洗过后,要从房间中出去。 几个小丫鬟再拦,道:「陛下,没有大王吩咐,您不能出去。」 女王道:「昨日大王说的话你们可听见了?」 几个小丫鬟道:「听见了。」 女王道:「既如此,待大王与我成亲之后,我便是夫人,你们怎敢阻拦?」 几个小丫鬟听了,拿不准主意。 继续阻拦的话,若女王真成了夫人,她们以后不是还要听夫人的命令? 但让开的话,又怕女王趁机逃了。 犹豫间,只听女王道:「大王在何处,你们带我去见大王。」 几个小丫鬟闻言,如蒙大赦,忙带著女王过去。 彼时,敖徒正在房间中查看九曲黄河大阵阵图。 那阵图,内藏先天之秘,生死机关,外按九宫、八卦,出入进退,九九连环;内按三才,曲中藏造化,湾内隐风雷,神仙难躲,圣贤受灾。 敖徒观之,如痴如醉。 这阵图他看过数遍,却依旧不能观尽,每每观之,常叹其中造化。 即便是如今以他的手段,仍不能靠自身完全掌握此阵,好在有阵图替代,他可以直接用阵图布下阵势,节省许多精力。 观看之余,敖徒望见女王到来。 女王站在屋外,见敖徒有事,便在屋外静静等著。 敖徒见状,没有开口。 对敖徒来说,女王的态度和他之前想好的计划有些出入。 敖徒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因此便继续观看阵图,期望女王在外面站得久了,便自退去。 女王在外站了许久,未退。 有丫鬟端来吃食,打破平静。 敖徒无奈,只得撤去阵图,叫众人进来。 女王道:「大王欲用膳,妾身不敢叨扰,先行告退。」 敖徒怎好失礼?便道:「陛下既然来了,若不嫌弃,就请一起吧。」 女王听了,心中欢喜甚之,柳腰微展,莲步轻移,上前呼道:「大王。」 敖徒请女王就坐。 女王坐在敖徒身旁,也不逾矩,也不妖娆,正正堂堂,只一双情意汲汲的眼眸看著敖徒,却比蝎子精的引诱甚之更甚。 第二百二十二章 西逢女儿国(四) 第222章 西逢女儿国(四) 却说小丫鬟摆上膳食。 几样荤素糕点,一碗米花蜜羹。 敖徒见蜜羹只有一碗,便吩咐道:「给陛下再做一碗蜜羹上来。」 女王笑道:「大王,不必麻烦了,若不嫌弃,就与妾身分食一碗可好?」 敖徒看向女王。 女王单手托著俏脸,也看向他。 敖徒叹道:「陛下寻我何事,就请直说罢。」 女王道:「妾身先侍奉大王用膳,膳后再言不迟。」 敖徒道:「也好。」 言罢,女王把蜜羹分了,请敖徒食用。 二人用过膳食,丫鬟撤去残羹。 敖徒道:「陛下请说罢。」 女王道:「大王昨日之言,想必是虚辞吧。」 敖徒道:「陛下何出此言?」 女王笑道:「大王说爱我美貌,昨日却落荒而逃,何故?」 敖徒道:「昨日本王有要事在身,故而暂别。」 女王道:「那今日大王可还有要事?」 敖徒道:「今日无事。」 女王听了,就眉眼笑著,走上前,坐在敖徒身边,肩并肩,腮挨腮,牵起敖徒手来。 敖徒抬手观看,见女王纤掌反握著他,无奈道:「陛下,你这西梁女国之中,女子怎么都这般行男子作风。」 女王闻言,就笑著将手松开,摊开敖徒的手掌,将玉手放入其中,问道:「如此可好?」 敖徒见了,摇了摇头,实言相告道:「你方才所言不错,昨日我所说言语,尽是虚言。我手下妖将昨日已顶替你的模样,占了西梁女国社稷。如今你国中江山,尽落入我手,你可明白了?」 敖徒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女王反拉住敖徒。 敖徒道:「我占了你国中社稷,你也不恼吗?」 女王笑道:「此乃大王虚言,我怎会恼?」 敖徒道:「你又怎知是虚言?」 女王拉著敖徒坐下,软语娇声道:「大王若欲占社稷,何必留我性命?大王若图美色,昨日亦不会离去。大王留我性命,又不图美色,可见大王乃良善之人,想是另有所图,又不愿害我性命,故而如此?」 敖徒见她倒分的清,笑道:「那你倒说说我所图什么?」 女王道:「大王所图,妾身怎知?妾身只知妾身所图。」 敖徒问道:「哦,那你所图什么?」 女王依偎在敖徒怀中道:「妾身所图,大王也!」 敖徒不言。 女王道:「妾身虽尽享人间富贵,可是却从未得人间欢娱。自见大王,心倾意属,大王何忍拒妾身千里?妾身知大王取社稷江山,乃是胸怀壮志,另有良图。大王若要,何须周折?妾身愿以一国江山尽付大王,妾身为王后,大王意下如何?」 敖徒听了,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女王道:「大王可是嫌我丑?」 敖徒依旧摇头,到他这般境界,早已不在乎样貌美丑。 女王道:「那大王可是嫌我是个凡人?」 敖徒还是摇头,他本身亦有凡俗红颜。 女王想了想,就从敖徒怀中起身,拔下头上珠钗,青丝如瀑般落下。 敖徒正疑她要如何。 只见女王拿著珠钗,走到一个小丫鬟身旁,小声吩咐道:「拿去外面典当,买些阳兴之药,切记,不可对外说起————」 小丫鬟看了看敖徒,道:「是,夫人。」 敖徒忙道:「回来!」 小丫鬟回来。 敖徒从她手中接过珠钗,挥手驱散众人。 女王款步上前,攥住敖徒之手,含笑道:「大王,世间更有何事,堪比这般难言之隐?」 敖徒无奈,拢起她头上秀发,细细盘好,插上珠钗。 女王情动,再度投入敖徒怀中。 敖徒叹道:「你怎知,本王是个无情之人,怕的是你贪得一时欢愉,日后饱受相思之苦。」 女王贴在敖徒怀中,笑吟吟的道:「妾身不怕,大王能对妾身说出此言,可见所谓无情,又是虚言!」 敖徒喜她这般慧黠,笑道:「就你聪慧。」 女王笑著,抬头望著敖徒,眼中尽是情意,喜滋滋,爱汲汲。 敖徒道:「好了,先回去吧,本王还有些要事,晚上再去你房中。」 女王闻言,不舍拜别了。 女王走后,敖徒纵身去往西梁女国都城找蝎子精。 到了都城,蝎子精不在皇宫,反在皇宫外面的一处府邸外。 敖徒过去,只见蝎子精正在驱使几只毒蝎爬进那户人家。 敖徒拍了拍蝎子精。 蝎子精回过头,见是敖徒,连忙拜道:「大王,您怎么来了?」 敖徒道:「我不是让你好好占据王位,不要乱来吗?」 蝎子精道:「回大王,是那当朝太师看出了什么,昨日喋喋不休,今早又来试探,奴家恐她坏了大王的大事,故而放几只毒蝎,教她不能开口乱言。」 敖徒道:「不必了,计划有些改变,她看出来了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蝎子精问道:「计划有何改变之处?」 敖徒将新的计策说出。 蝎子精听了,知晓女王之事,挽住敖徒胳膊,笑著道:「原来大王喜欢那般样式的,早知道奴家也学一学那宫廷礼仪了!」 敖徒听了指著蝎子精笑骂道:「你这风月魔,我若与你交合,折损我千年修行也!」 蝎子精掩面轻笑道:「大王不爱我便说不爱我,何故找这般托词?奴家一针扎下,大王不过片刻功夫便好了,这般体魄,奴家若是承欢,定会欲仙欲死————」 敖徒见她言语愈发放荡,转身欲走。 蝎子精道:「大王且慢,奴家还有一事。」 敖徒道:「还有何事?」 蝎子精道:「那女王的荷包是西梁女国传承之宝,还请大王帮我取来,不然恐以后还有变故。」 敖徒闻言点点头,回去了。 敖徒回到琵琶洞中,又观了一会儿阵图,用先天八卦推演,受益良多。 待天色渐晚,敖徒收起阵图,往女王房中走去。 房中点著红烛,女王坐在床榻之上,见敖徒果真来了,眉眼便喜,情意便浓。 敖徒笑道:「既点了红烛,怎么不戴盖头?」 女王笑道:「事急,且西梁女国也无这般习俗,大王若喜欢,明日我让她们裁来。」 敖徒走上前,将女王拥入怀中,笑道:「不必了,这样也好。」 随后就叫设宴。 丫鬟们早已准备好了喜筵,闻声都端上来。 二人坐在一起,吃了喜筵,饮了合卺。 第二百二十三章 西逢女儿国(五) 第223章 西逢女儿国(五) 却说那洞房花烛处,锦衾暖帐中。 二人并肩叠股而坐,女王轻启樱唇,去吹那红烛。 敖徒笑道:「莫吹,烛光好照人影。」 女王听了,面上含羞,心头便喜。 敖徒脱下女王凤履,抱她在床榻之上,放开两层纱帐,似这般红纱遮著,从外面只能看见两个人影。 纱帐垂下,二人脸贴著脸,颈交著颈,女王素手攀来,去解敖徒内衬、裤子。 摸索了半天,直把衣裳弄乱了,也没解下。 敖徒笑她笨拙,牵起她的手道:「这般纤巧玉指,原以为是灵巧的,却不想连绦子也解不开。」 女王贴在敖徒胸前道:「大王取笑我。」 敖徒笑著,念了念咒,腰间缚龙索便自去了。 女王又伏在敖徒身前,仔细解下敖徒内衬,露出男子胸膛。 女王观了,便面若三春桃李,羞云怯怯,两颊呈一片可爱红色。纤手攀来,这按按,那摸摸,心欢意美。喜孜孜,美甘甘,春意荡漾。 敖徒见女王动情,便伸手揽在她的腰间,只觉那腰肢轻柔,袅袅婷婷,何等温柔,如何芳华? 女王更觉情浓,微微气喘,星眼朦胧。 敖徒道:「陛下,国宝予我看看。」说著,解下女王腰间荷包,观看起来。 女王见敖徒只顾观看国宝,不禁嗔怪。 敖徒将女王揽在怀中,一手轻轻安慰,一手拿著国宝观看。 那国宝荷包,乃是冰蚕抽丝,外以五色为妆,内蕴帝王五气,装有雄黄、朱砂、菖蒲、艾草、天南五种宝药。 似此等宝物,专克五毒之邪,纵使交予蝎子精,蝎子精也不能持有,反要被其所伤。 敖徒想了想,便打入一道龙气,隐在其中,一者让蝎子精方便持有,二者在危难之时,可以做个护身手段。 女王软语问道:「大王,看完了没有?」 敖徒闻言,知她心切,便收下荷包,伸手解下女王衣裳,露出羊脂一片香肩,雪白一段酥臂,再见另一件国宝。 乃是,白昼伏蛰,夜展光华。秋波滟滟,皓质露霜。动时如兢兢仙兔,静时如慵慵白鸧。 二人情动,便同心一起,鸳鸯戏水,连理枝生。女王身上,一片肌肤丰泽,白馥馥,鼓蓬蓬,软浓浓,红绉绉。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柳腰脉脉,桃口微微,汗流香玉,牡丹露滴。 至次日。 女王疲惫醒来,慵慵懒懒,俏脸带红,一段雪白酥臂抱著敖徒,滋味初尝,爱欲不尽,却是身心俱疲,有心无力。 敖徒笑她贪心,却也没过多苛责,一手抚著她的柔顺秀发,一手展著阵图观看。 不多时,小丫鬟端来清水给二人洗漱,又端来糕点饭食供二人食用。 敖徒取出一颗丹,是他自己炼的。 不同于寻常三转金丹,这颗金丹中额外加入了雪莲,服之能使女子肌肤莹润,肤白胜雪,美貌更甚。 可见敖徒之前所说的不在意相貌并非是虚言。 此丹共成丹三颗,一颗给绛珠吃了,剩下两颗本想在此难结束后,回去时给巧儿和小狐狸,如今既已如此,便先给女王。 巧儿和小狐狸,之后再另赠别的。 敖徒将丹喂给女王,助她将药力化开。 女王吸收了药力后,比起肌肤上的细微变化,更重要的反倒是疲意消退。 敖徒本以为她吃了仙丹后会继续和自己纠缠情绵,不料她却并未出格,只是抱著自己,眼中满是爱意。 比昔日那贪欢的小狐狸要强。 敖徒问她。 女王答道:「大王还有要事,妾身怎好打扰?」 敖徒闻言,笑著拍了拍她身上丰润肌肤,道:「其实凭陛下那片刻的耐力,也打扰不了我多少。」 女王听了,面若红霞,嗔怪难及。 如此过了几日,敖徒带著女王,走出洞府,到外面布设阵势。 九曲黄河大阵名中虽有黄河,却并非一定要在黄河中布阵。 其名称中的「九曲黄河」四字,取的是黄河「迂回曲折」之意,只要符合阵意,即便在平地上布阵亦可。 不过敖徒修为有限,想要最大程度的布置出黄河大阵,还是要寻找一处类似黄河的曲折水脉最好。 之前他来西梁女国之时,在天上盘旋许久,大致挑选了几处合适的位置,如今便是前去具体察看,将大阵位置定下。 为了免得引人注意,二人换了一件粗麻布衣。 不过女王穿著那麻衣,更显的肌肤嫩白,身材曼妙,高颠颠,肉颤颤,惹人心思。 敖徒观了,摇头道:「还是使个隐身法吧。 女王掩面轻笑道:「妾身这般穿著,定不会引歹人注意,大王可敢与我一赌?」 敖徒道:「赌什么?」 女王道:「大王若输了,下次便任我处置。」 敖徒答应下来。 二人纵云,不久到了之前选定的一处位置。 此处水道连环,曲折迂回,十分合适。唯独水脉略有些分散,一部分水脉没有连在一起。 不过总体上问题不大。 敖徒动用法力,牵引水脉,准备将各处水脉连在一起,使其更加完美,符合阵势。 不过就在连到第七处水脉时,敖徒忽然发现坡下有一片农田村庄。 村庄藏在坡下,故而之前在天上挑选时未能注意。 女王道:「大王若有需要,我可颁令让他们迁移。」 敖徒摇头道:「我已得天地钟爱、造化甚之,又怎么能再因为一己之私,打扰这些普通百姓。左右不过再麻烦一些,换个位置便罢了。」 女王笑道:「大王身居高位,却能怜惜这些普通百姓,以后若能为王,掌我西梁国土,可是再好不过了。」 敖徒笑著,带著她前往下一处位置。 像女儿国这种水脉交错的国家,适合布阵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这次的位置是一片荒僻山林,周围没有人家。 敖徒落下,牵引此处水脉。 忽的,林中跳出几个彪形女匪,个个手拿棍棒利刃,凶煞无比,为首的女匪腰宽四尺,望向敖徒二人,直流口水,淫著脸笑道:「这荒山之中,竟然还能遇见这般美男,实乃老娘的运气!那个骚女人,穿的这般淫贱,莫不是出来求欢?这美男是你从何处偷来的?也罢,不管那么多,碰上了就是老娘的了!你还不速速滚开,乖乖将你男人交给老娘,老娘饶你一条性命!」 敖徒见状,无奈和女王对视一眼。 他却是输了。是他忘记了这女儿国的规矩,女王这般模样的,不会遭歹人惦记,反倒是他这模样的,会成为凯觎的对象。 那女匪见二人都不害怕,便有些生气,将手中大刀往地上一戳,道:「那小相公,还不快过奶奶这来,稍晚一步,奶奶我割下你那玩意儿做香袋!」 7 第二百二十四章 西逢女儿国(六) 第224章 西逢女儿国(六) 却说敖徒选定黄河大阵位置,被几个女匪拦路。 外界,匪徒在野外剪径劫路,见色起意,淫辱的是女子。 此乃西梁女国,女匪淫辱的是男子。 几个女匪围住敖徒二人,又继续说了一些难言之语。 敖徒见这几人实在凶狂,出言甚是恶毒,听之伤耳,观之刺目,便出手给了这几人一个痛快,将她们尽数打死了。 随后,敖徒继续完善阵势,调理水脉,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九曲三才,连环进退,尽皆布置好。 这段时日里,敖徒观看阵图有著许多感悟,将那山川草木,也都一一布置了,何处长树,何处生草,何处为石,何处为坡,一一布置完好。 又在山中显眼位置,起上三间茅屋,此为人烟之处。 待一切备好,天色已晚,敖徒便和女王住在茅屋之中,做农家夫妇之事,缠绵一起。 次日,返回毒敌山。 敖徒估算著唐僧行程,女儿国多水道,少山川,脚程快,想来再有月余也就至都城了。他怜惜女王之情,余下时日,修行之余,便多陪伴。 如此,过了一月,不见唐僧身影,系统中的时间倒是增长了三十多天,只是不知唐僧去了何处。 唐僧呢? 敖徒哪里知道,在三十多日前,唐僧师徒出了金兕山,往前走了一日,行了二三十里平坦大路。 天色渐晚,唐僧有些饥了,便招呼徒弟们坐下休息,明日再行。 唐僧本想让悟空前去化斋,忽的想到担子中还有一碗斋饭未食。 那斋饭原是悟空三年前化的,历经三年,若是寻常斋饭,早就干化成砾了。 是金兕山土地以神力护存,这才留存了三年。 不过土地神力毕竟有限,那斋饭纵有神力护存,历经三年,也已经十分勉强。 唐僧若当时吃了还好,他却当时未吃,反将斋饭放在担子里,闷了一日。 这夏日时节,就是刚蒸出来的饭闷上一日也有些不妥,更何况那存了三年的孬饭? 待将那斋饭拿出来时,就已是坏了。 唐僧却未发觉。 一来是天色渐晚,二来是唐僧走了一天的路,实在饿了,故而把那斋饭吃了,只觉得略有些粘腻,也就像喝粥一样,顺进了肚里。 唐僧这么些年行脚,也有些体魄,睡了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醒来,唐僧觉得腹中稍有些不适,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昨日露宿野外,风吹了著凉所致。 师徒四人继续行走,唐僧骑在马上,揉了揉肚子,提了提气,便也觉得不怎么疼了。 又行了几里路,见著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河水几里宽,澄澄清水,湛湛寒波。 岸边有几个摆渡的渡船,唐僧道:「悟空,咱们人多,去寻个船大些的渡家,渡著咱们人马过河。」 悟空道:「是,师父。」就三两步,跳了过去。 唐僧在沙僧的搀扶下下马。 八戒道:「师父,平日遇到人家借宿,你都是亲自前去,怕我们几个相貌丑陋,惊扰了人家,今日怎么让师兄前去?」 唐僧稍有些躬著腰道:「为师昨日有些受凉了,身体不适,故而让你师兄前去。」 八戒道:「师父,你身子太弱了,我老猪昨夜敞著肚皮睡了一宿,什么事也没有。等会儿上了岸,寻著人家,叫他们给你烧些热汤热粥喝,暖暖身子,就好了。」 唐僧点头。 另一边,悟空寻了个大船的渡家。 那渡船的婆子本有些害怕悟空的模样,但悟空拿出了一小块金子,婆子见了,就喜不自胜,忙来渡船来了。 唐僧几人牵马上了船,唐僧见渡船的是个婆子,便问道:「老施主,梢公怎么不在?」 婆子笑道:「长老,我们这里是西梁女国,国中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唐僧听了,方知已入西梁女国境内。 先前在陈家庄时,庄主陈清和他说过此地,言此地女子多似虎狼,来往行商者的不敢单人行走,因此唐僧听说此地是西梁女国后,便小心了许多,不敢再随意和梢婆搭话,怕招惹是非。 好在唐僧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徒弟后又放下心来。有他们护持,便可无事。 婆子摇桨过河,那渡船一晃一晃的。 八戒见那水清,便用钵盂,舀了一钵来喝。 而一旁的唐僧被那渡船晃了晃,就觉得身体有些难受。 悟空见了,道:「师父,你怎么了?」 唐僧道:「为师昨夜有些受凉了。」 悟空忙将包裹垫在船旁,道:「师父,你快坐下歇息。」 八戒见了,便端著水来,道:「师父,喝些水吧!」 唐僧闻言,便接过钵盂,放在嘴边喝水。 正要喝,还没喝到,忽的感觉肚子一阵绞痛,翻了钵盂,撒了一身。 悟空忙扶住唐僧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唐僧脸色发白道:「悟空,为师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 悟空道:「师父,你再忍忍,就到岸了,老孙到岸后就给你请郎中去!」 那渡船的婆子听见动静,问道:「怎么了,几位长老?」 悟空道:「我师父受了凉,肚子疼的厉害,劳烦老施主快些撑船,送我们上岸。」 婆子闻言,就快划些,很快到了河水西岸。 婆子将船系在西岸的桩子上,旁边有些庄屋,是这梢婆家。 婆子将师徒四人请进家里。 唐僧这会儿更觉腹痛难忍,比前者更甚,道:「悟空,为师的肚子更疼了! ,悟空道:「八戒沙僧保护师父,老孙去找郎中。」 唐僧道:「为师禁不住了。还问老施主茅厕在什么地方,贫僧要出恭去。」 婆子闻言笑著道:「长老,这可不能出恭啊!」 悟空道:「你笑什么,怎么不能出恭?」 婆子笑道:「敢问长老可是喝了那河中之水了?」 八戒道:「喝了,我和我师父都喝了。」 婆子笑道:「还有这等事!你们哪里知道?我们这里是西梁女国,国中尽是女人,没有男人。旁边这条河叫做子母河,国中只有年过二十以上的女子才敢喝那河中之水,喝了河水,就成了胎气,要降生娃娃下来!你这会儿去出恭,一气泄下,就把不足月的娃娃给生下来了!」 唐僧闻言,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不知该说什么。 他其实没喝那水,但那水一泼,再加上腹痛如绞,他也分不清到底喝了没喝了,兴许是喝了一些,不然好端端的,肚子怎会如此疼痛? 一旁的八戒吓得一跌,忙摸了摸肚子,道:「我老猪也喝了,怎么没事?」 婆子笑道:「这位长老身子虚,故而疼的快,你身子壮,故而慢些。」 八戒一听,觉得说的有理,摸了摸肚子,感觉自己的也有些疼了。哼唧道:「哎呦,我老猪的肚子也有些疼了。」 唐僧见婆子说的头头是道,八戒也经验了,更不敢不信,就趴在婆子家的床上,死死憋著,不敢出恭,怕把不足月的娃娃生出来,那可怎么得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西逢女儿国(七) 第225章 西逢女儿国(七) 却说唐僧吃了秽食,欲要腹泻,听了那婆子的话后,怕流下孩子,便强忍著O 可这腹泻哪里是能忍得住的,越是禁忍,越是厉害。唐僧只觉得肠肚里咕噜噜的,脸色青白交加。 悟空见师父疼得厉害,忙问婆子道:「老施主,想那外面女子有了身孕,也有那打胎落胎的法子,不知你这西梁女国,可有这般化解的门路?」 婆子道:「有的!有的!此去正南,有座解阳山,山中有个破儿洞,洞里有个落胎泉,只需吃了那泉水一口,便可解了胎气。只是如今不能平白取了。只因前些年来了个道士,叫如意真仙,占了那泉水,改做聚仙庵,不肯将泉水白施于人,欲取泉水者需备些表礼。我看你们这些远来的长老倒也有些钱财,就买些花红果礼奉献,求些泉水过来,给你师父吃了也就好了。」 悟空听了道:「容易,容易,师父莫急,老孙这就前去。」 唐僧道:「悟空,可要快些啊!」 悟空道:「放心吧师父。」 悟空准备动身,看了看那婆子,叫来沙僧,小声嘱咐道:「沙师弟,我不在,你要好生看顾好师父,不可离开,我怕那婆子身衰心不衰,对师父无礼。」 沙僧忙答应下来。 说话间,八戒也干分疼起来了,比唐僧疼得还要更厉害些,捂著肚子兢兢的疼痛,见悟空和沙僧说些什么,八戒道:「哥啊,你还说什么呢,老猪我都快要疼死了,你快去求些水来吧!」 悟空听了,回头看向八戒,戏弄他道:「贤弟啊!老孙正和沙师弟商量,谁来出这求水的礼钱呢!」 八戒一听就慌了,敛颈藏头,不敢回话。 悟空上前,揪住八戒耳朵,笑道:「呆子,你躲什么?」 八戒道:「哥啊,你不是有金子吗,就别打我老猪这点私房钱的主意了吧。」 悟空笑道:「那点金子是用来赶路的,至于这泉水嘛,做弟子的,你不得出些孝心?」 说著,悟空就要去拿八戒的私房钱。 八戒怎么肯依,在床榻上胡乱翻滚著,躲避悟空。 唐僧正艰难忍著,抬头一看,只见八戒翻滚著过来,却不是要从他身上压过去? 直把唐僧吓得一个寒噤,肠胃都提了上去,忙叫道:「悟空!悟空!」 悟空忙过来,推开八戒,道:「行了,呆子,谁用你的?老孙自去想办法去「」 O 八戒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唐僧被这么一吓,反倒憋了回去,好了一些。 悟空这边出去,纵云往正南方而去,少顷见到一座山头。 观这山,也是垂青摆锦,野草峰峦,涧水泉石,雁云归谷之处。 悟空降下云,见那山崖之间,有一个瘤腿断手的道士,拄著拐,挂著手,单手拿著铁钩,在山间习练,舞的虎虎生威,钩金断石。 悟空见了,心中笑道:「这是哪来了个武痴道士,病腿断手还在这习练武艺? 」 悟空就跳到那道士身后,一拍那道士肩膀。 却不料那道士是个胆怯的,被悟空这么在身后一拍,就吓得一个冷颤,急往前走,因腿脚不便,扑的跌在地上。 悟空忍不住笑,见那道士起来,赶忙收敛笑容,上前扶道:「道长,快起来!」 如意真仙爬起来,见到悟空,开口骂道:「你是哪来的猴精和尚,竟敢跑过来吓我,莫不是看我腿脚不便就来戏弄?真是该死!」 悟空笑道:「道长莫怪,道长莫怪,老孙是来问路的,一时情急,惊扰了道长,还望道长恕罪。」 如意真仙见悟空嬉皮笑脸的,心中更加恼怒,道:「你这猴子,还敢在这笑,真是好不识礼数!」 悟空笑著拱了拱手,道:「道长误会了,老孙天生就是这副笑容,并非有意惊扰道长,还问道长,那解阳山、聚仙庵在什么地方?」 如意真仙道:「你去那干什么?」 悟空道:「只因我师父初来此地,不慎误饮了子母河之水,如今腹痛难忍,无法可治。听说唯有解阳山落胎泉可解化此症,故而来此求水。」 如意真仙闻言,看了看悟空身后,只见悟空身后空空如也,没有带半点表礼。 如意真仙本就有些恼悟空无礼,此时便更加恼怒起来,道:「既来求水,怎么也不知道规矩,空手前来?」 悟空笑道:「老孙来的急,没有空档去备花红表礼,且听说那道人也是强占的此地,老孙就向他讨些泉水,谅他也不敢不给老孙面子。」 如意真仙听了,大怒道:「我就是那道人,名号如意真仙!你这无礼的猴精,若是好言相求,我看你师徒初来此地,不知规矩,说不定还舍些泉水!如今你如此无礼,欺我太甚,莫说泉水不给,且赏你一钩,叫你长长记性!」 说罢,如意真仙将钩甩来! 悟空单手接住,道:「道长,老孙实不知情,你莫要动怒。」 如意真仙心中更怒,提著拐杖甩来。 悟空翻身躲过,笑道:「道长莫要气坏了身子。」 如意真仙见悟空闲庭信步,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心中怒上加怒,再度打来悟空躲了几招,也有些不耐烦了,问道:「道长当真不给?」 如意真仙道:「不给,就叫你师父疼死,我也不给!」 悟空冷笑道:「给与不给,可由不得你!」 如意真仙道:「你这猴精难道还要强抢不成?」 悟空道:「老孙就是强抢你的,也不过是顺手的事!不过老孙见你是个五肢不全之人,若是强抢,反污了俺老孙的名声。你既是那如意真仙,想来此山就是那解阳山,泉水就在山上。看你这腿脚,老孙就是走去山上,取了泉水再下来,你也追赶不上!」 言罢,悟空就往山上纵去。 如意真仙不堪受辱,在后面紧追。 悟空走到山上,果真见一座庄院,曰聚仙庵。 院外有个看守的道人,想是那如意真仙的徒弟门人。 悟空见了,也不惊扰他,变只夏蝉,飞进了里面,见有座井栏,想是那泉水,悟空就拿吊桶打水。 正打水间,如意真仙拄著拐杖跳来,将飞钩一丢,飞钩正中悟空的吊桶,将一桶好水尽数泼洒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西逢女儿国(八) 第226章 西逢女儿国(八) 却说如意真仙一钩之下,泉水泼洒。 悟空正被撒了一身,心中大怒。 如意真仙对此浑然不知,反而冷笑道:「猴精,还敢猖狂吗?」 悟空闻言,獠牙一龇,二话不说,飞身上前来打。 如意真仙把如意钩当空抛来,要钩悟空。 悟空掣出金箍棒,一棒便把那铁钩打的弯折。 如意真仙又把铁拐来打。 悟空一棒打下,当场将那铁拐当中打断。 如意真仙心中大惊,没等反应过来,悟空飞起一脚,将他踢倒,掣著棒,劈头盖脸抢了三下。 如意真仙哪里禁得住,只觉得快要被打死了,忙道:「饶命!饶命!」 正讨饶间,那里间闻声走出来一个孩童,出来查看,见著悟空,喜道:「孙叔叔!」 悟空回头一看,不正是红孩儿?忙道:「小侄儿,你怎么在这儿?」 红孩儿道:「那日大战,我被大王远远丢了出去,正落在这附近的子母河中,想到此处是我二叔的道场,故而来此暂居。对了,孙叔叔,你怎么过来了,来时可见到我二叔了?」 悟空闻言,往脚下看了看————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原来这如意真仙是牛魔王的兄弟,红孩儿的二叔。 二人忙扶起如意真仙,带回屋里,处理伤势,扎绑断骨。 如意真仙心中难免有些怨气,但又惧怕悟空的手段,况且二人有亲,便也冰释前嫌。 悟空再见红孩儿,十分欣喜,与红孩儿说了一会儿话,问起他当时为何帮那血海老妖之事,红孩儿答道:「大王其实并无害我之心,只是见我年幼,有些爱捉弄我罢了。虽然总说要吃我、吃老师祖,但只是吓唬我们,从未真的动手。当时,我见他反天一战,妖气凛然,亦如父亲当年七圣结义,孙叔叔大闹天宫一般,故而心生敬仰之情,一时意气,便想著也效仿你们,做一番轰轰烈烈之事,却不曾弄巧成拙,反害了他。」 悟空听了,颇有感触,但还是摇了摇头,道:「小侄儿,你莫学他。似他那般,虽有本领,却终不容于天地,难得善终。」 红孩儿听了,低头不语。 如意真仙冷哼道:「我等妖族,行事当如大丈夫,煊赫一时,留万世之名! 你?不过一投靠秃门之人,如何知晓血海大王在我妖族中的声望?」 悟空听了,金睛一瞪,如意真仙顿时不敢多言了。 红孩儿打圆场道:「孙叔叔,你说的我都知道了。父亲来信也教导我安稳修行,不要生事,你放心吧,我会听话的。」 悟空闻言,见红孩儿乖巧,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红孩儿道:「对了,孙叔叔,你一路走来,有再听说过血海大王的去向吗? 他当时说他有四万八千条性命,也不知是真是假————」 悟空想了想,不想让红孩儿再招惹那个家伙,于是道:「没听说过。」 红孩儿低声道:「这样————对了,孙叔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悟空一听,惊道:「糟了!」 忙将唐僧误饮子母河之水的事情说出。 红孩儿听了,忙道:「那快打水,去救老师祖!」 彼时,另一边,唐僧已经不用悟空救了。 只因之前,唐僧被八戒一吓,肠胃一提,让他反憋了回去,腹痛好了一些。 但是好景不长,悟空去了许久,不见回来,唐僧腹痛又至,趴在床榻之上,十分难禁。 唐僧左扭右晃,心中默念佛经,可也还是忍禁不住,于是心中不由得侥幸想著,他趴在床榻之上,稍微放些臭气,说不定能好些———— 然后等悟空和红孩儿赶来时,唐僧便已经换了一件僧袍,在沙僧的搀扶下虚弱的从茅厕回来,两腿颤颤巍巍的,身体像是凭空消瘦了三成。 悟空惊道:「坏了,师父已经生产了!」 唐僧有气无力的道:「休胡言。之前是为师疼糊涂了,那水为师未曾喝到,只是撒在了身上,未曾进入腹中。之所以疼痛,是因为昨日吃坏了肠胃所致,如今泻了秽物,已经好多了。」 正说著,一阵咕噜声从唐僧腹中传来,唐僧脸色一变,道:「悟净!快! 快!」 沙僧忙再搀著唐僧往茅厕走去。 悟空放下桶道:「原来只是吃坏了肚子。」 这时只听八戒在里面哼唧道:「哥啊,我不行了,你取水回来没有啊,快给我喝吧!」 红孩儿听了,就要送水过去。 悟空笑著拦下,端著水进去道:「八戒,一碗水,五两银子!」 八戒听了道:「哎呦!五两银子!你比那荒山做店的奸商还奸啊!」 最终八戒还是喝了水,解了胎气。 那婆子的床榻因为一些原因,沾染了许多秽物。恰好那泉水剩了许多,婆子也没叫悟空等人赔床铺,只把那水留了下来,放在瓦罐中存好,当是相抵了。 唐僧因为憋的久了,暴泻脱形,身体大损,尤其是骑不得马。悟空请了郎中诊治调养,但身体的亏空还是修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待师徒四人养好了身体,这才再度西行。 师徒四人别了庄舍人家,走上大路,向西而去,过了些时日,见一座城池,乃是西梁女国。 先前在荒路上不觉,如今进了城池,才见这西梁女国,尽是妇女,粉面胭脂,长裙细袄,欢声不尽,笑声不绝。 这些女子们久不见男人,阴气极盛,急需阳补,今见唐僧四众到来,一个个都凑上来观看,呼喊著「人种」等词。 亏的有悟空这个毛脸雷公嘴的走前面开路,八戒这个长嘴大耳朵的站前面护持,沙僧这个青焦蓝靛手的在后面遮挡,不然仅靠唐僧一人,只怕寸步难行。 师徒四人一路行至馆驿,有那女官,叫四人进去登名录册,这才好了一些,围观的女子们渐渐散去。 到底是官府的人,不至于暗中将几人捉了去做人种。有那来往行商的,做买卖的,也是投在此处,才敢安稳睡觉。 唐僧就道明来历,拿出通关文牒,验证身份,求见国王。 女官听了,知是上国使者,不敢怠慢,忙去上报。 彼时,太师府上,太师正愁眉不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西逢女儿国(九) 第227章 西逢女儿国(九) 却说太师暗中觉察出了女王不对。 女王自被妖龙衔走,归来后,便仿佛变了一个人。行走举止,不复往日端仪;作风性情,不似旧时宽和;内宫侍女,多有被逐出宫闱;国家政务,尽托付臣众决处。 太师平日与女王关系最近,对女王性格最为了解,因此她最先察觉,猜测或有妖物顶替祸国,只是苦于没有实证,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宫中忽有消息传来,女王临朝。 太师不禁问道:「陛下久不问政事,今日因何事临朝?」 那宫中内侍回应:「听说有东土大唐高僧使者驾临我国,故而陛下设朝接见。」 太师闻言,面露喜色,心想那东土大唐乃是天朝上国,国中高僧远道而来,必有法力傍身,不是寻常人物,于是也随著同去。 彼时,唐僧师徒准备上朝。 唐僧怕悟空等人相貌非常,冲撞了女王,故而叫三人在殿外等候。 悟空抬眼望了望那皇宫,见黑气环绕,妖煞纠缠,五色不明,祥云不生,顿时笑道:「师父,还是一块去吧,老孙的买卖又来了。」 八戒道:「哥啊,什么买卖?」 唐僧听出不对,问道:「悟空,可是又有妖邪?」 悟空笑道:「若是真王临朝,必有五色祥云,如今这皇宫却满是妖气,想是有妖怪僭位。」 唐僧闻言道:「既然如此,就一起上朝。不过此乃皇宫重地,行事时务必小心。」 悟空三人答应下来。 这时有侍官出来喊道:「宣东土大唐三藏法师上殿觐见。 唐僧闻言,便带著悟空三人往殿内走去。 那侍官阻拦道:「陛下只说召三藏法师上殿!」 唐僧道:「这——」 悟空笑道:「我们都叫三藏!」 八戒笑著上前,指著自己道:「我叫猪三藏,他叫孙三藏,那个叫沙三藏! 我们都是三藏!」 侍官没了办法,只好让师徒四人一起上殿。 师徒四人走上殿去,唐僧行礼欲拜,悟空在身后悄悄拉住道:「师父莫拜,那女王是个妖怪!」 八戒听了,细细看了看女王,忍不住就心神荡漾,流著涎水道:「这么好看的女王,怎么是妖怪?」 悟空听了,低声骂道:「呆子,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讨打!」 侍官在女王身边小声道:「陛下,他们都说自己是三藏。」 蝎子精闻言问道:「你们哪位是唐三藏?」 唐僧道:「贫僧就是。」 蝎子精道:「为何不行礼?」 唐僧一时难言。 场上文武诸臣娇声呵斥道:「东土和尚无礼!」 悟空回应道:「我师父乃是唐王御弟,见小国之君,不该行礼!」 蝎子精听了笑道:「竟是御弟?不知有何为证?」 悟空道:「有我师父的通关文牒为证!」 蝎子精道:「呈上来。」 沙僧拿出文牒,交给唐僧,唐僧再转交给侍官。 蝎子精拿过文牒看了看,笑道:「果然是御弟!」然后将文牒扣下,当众塞进自己怀里。 唐僧见了,便有些著急。 悟空也没料到这妖精竟敢如此放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动手,这妖怪占著王位,大庭广众之下,怎好轻动? 一棒打死了还好,现出原形,可以得个明证。 可若是一棒没打死,那妖怪反咬一口,治他们师徒一个刺王杀驾之过,如何证得清白? 唐僧道:「请陛下在文牒之上加盖宝印,好让贫僧师徒西去!」 蝎子精道:「御弟不必著急,宝印自会加盖,还请御弟上座,让朕一睹风采。」 唐僧闻言,看了看四周,也不知往哪去坐。 那蝎子精却走下来,拉住唐僧道:「来啊,御弟,上来与寡人同坐。」 唐僧大惊,被蝎子精拉著往王座上走去。 悟空急了,忙冲上前,却被几个女兵侍卫拦住。 蝎子精将唐僧硬拉到王座坐下,蝎子精坐在旁边,把脸凑过去嗅了嗅,低声道:「听说吃了高僧的肉可以长生不老,不知滋味如何,高僧让朕品尝一口可好?」 唐僧听了,就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悟空在下面看的焦急,怕师父真糟了妖怪毒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要拿出金箍棒,冲上去动手。 关键时刻,只听外面喊道:「太师到!」 太师端庄走上朝堂,见眼前情景,呵斥道:「大胆僧人,怎敢擅坐我王王位?」 蝎子精笑道:「太师勿怒,此非普通僧人,乃是大唐御弟,是朕让他来坐的!」 太师道:「便是大唐御弟,也不能如此无礼,快快下来!」 唐僧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下来。 蝎子精假装拉了拉,也没有真拦,让唐僧逃了下去。 悟空这才没有动手。 蝎子精并不罢休,开口道:「我国自开辟以来,累代帝王,更无有男子降临。今大唐御弟至此,真可谓天降的姻缘,门当户对,朕愿与御弟匹配,阴阳相合,众卿以为如何?」 场上文武闻言,尽皆赞同。 蝎子精便道:「既如此,速将御弟请至后宫歇息,今夜成就好事!」 唐僧闻言,惧怕至极。说什么好事,却不是今夜要吃了自己!忙道:「陛下,贫僧奉唐王之令西行,不敢违抗王令,还请陛下放贫僧西去!」 蝎子精冷声道:「怎么,你还嫌弃朕吗?」 唐僧忙道:「贫僧不敢。」 蝎子精道:「既然如此,就是愿意了。来人,将御弟带下去,打发他三个徒弟西行!」 几个女侍卫走来。 唐僧忙道:「贫僧已许身佛门,绝不可如此!绝不可如此啊!」 悟空护在唐僧身前,一呲獠牙,将那几个女侍卫吓退了。 蝎子精啊斥道:「唐朝和尚怎敢无礼,莫非要违抗朕令!」 文武众臣看来。 殿外直接走出来一片御林军,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这时太师开口道:「陛下,自古以来,姻缘匹配,无媒不可。此乃天地诞生以来的规矩,不可废也。」 蝎子精道:「既然如此,依太师之见,谁可以为媒?」 太师道:「臣愿做媒,成就陛下好事。还请陛下稍等几日,准备筵宴,昭示天下,臣居中牵线,好事可成。」 蝎子精笑道:「如此,就依太师。只是务必快些,不然,朕可就等不及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西逢女儿国(十) 第228章 西逢女儿国(十) 却说唐僧师徒幸得有太师出言相助,这才顺利从朝堂退下。 回到馆驿,唐僧后怕不已,将蝎子精在他耳边说的话和悟空三人说了。 三人听了皆惊。 悟空道:「原以为那妖怪是要和师父成亲,如今看来却是要吃师父。」 八戒道:「那娇滴滴的女王好看的紧,怎么就是个吃人的妖魔呢?」 沙僧道:「那女王是妖怪变化的,真女王说不定就是被她给吃了!」 唐僧道:「这可如何是好?通关文牒也被那妖怪收去了。」 沙僧道:「师父,我看咱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再做别的打算!」 唐僧道:「先躲一躲也好,不然那妖怪就要拉著我成亲,还说要吃我的肉呢!」 悟空看向外面道:「躲不得了,你们看!」 众人看向外面,只见馆驿外布满了女兵把守,一步一人,再看后面,后面也是如此。 八戒道:「坏了,这下逃不出去了。」 悟空看了看道:「这些人防的够紧的,前后左右都围住了。」 沙僧道:「大师兄,你往日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还怕这几个凡人吗?」 悟空笑道:「她们都是些女子,老孙我不好动手脚啊!还是让八戒动手吧!」 八戒道:「都是些女儿家,老猪我也不好动手啊!」 沙僧道:「那我去吧。」 唐僧叮嘱道:「悟净,小心些,千万别伤了她们!」 沙僧道:「放心吧,师父。」 这时悟空道:「等等,你们看,那女太师来了!」 众人看去,只见太师带人正走过来。 唐僧道:「那太师过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八戒道:「师父,你没听朝堂上说吗,她是来给你说媒来的。」 唐僧闻言,就十分担忧。 悟空道:「师父莫忧,老孙反倒看那女太师在朝堂上有意相助我们,且听听她怎么说?」 正说著,外面驿官报导:「当朝太师到。」 稍许,太师进来。 几人互相行礼唐僧率先开口道:「太师,贫僧是出家人,早已许身佛门,奉大唐天子之令西去取经,绝无还俗之理。还请太师莫再谈成婚之事。」 太师道:「高僧莫忧,我此次来,并非为了此事。」 唐僧道:「那在殿上——」 太师道:「那乃是缓兵之计也。」 悟空道:「太师,你可是有话要和我们说?」 太师闻言点点头,看了看左右侍从,示意二人去门外看守。 两个侍从闻意,走至门外,不让旁人靠近。 太师看了看唐僧,开口道:「大唐高僧远道而来,想必定有法力傍身。今日临朝,可看出了什么?」 唐僧闻言不好明说,迟疑道:「这——」 太师道:「高僧直说便是。我国国主美若天仙,以托国之富招赘高僧为夫,哪里寻得这样的好事?高僧却反而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拒绝,难道还不是另有缘故?」 悟空笑著道:「就是真国主招赘,我师父也不贪图她的容貌富贵,更何况是假国主?」 太师闻言大喜道:「几位高僧果有法力,我西梁女国有救矣!」 悟空道:「太师还请慢慢说来,那个妖怪是什么来历?」 太师道:「一月半前,我国大典之日,忽现一条妖龙,将我国女王衔走。将军急带兵马去追,奔走两个时辰,在山岭路边见到女王。自那之后,女王便性情大变,直至今日。疑是被那妖邪顶替,只恨无有明证,更无人能降妖。」 悟空听了,忙问道:「妖龙!是什么样的妖龙?」 太师道:「是一条五爪金龙,约有十来丈长。」 悟空惊疑不定,心中思索道:「莫非是他,可他不是已经死了」 太师见悟空沉思,以为悟空不愿帮忙,连忙下拜道:「如今妖邪当国,社稷倾覆,百姓有倒悬之危;还求大唐高僧垂怜我国,驱赶妖邪,拯救黎民。我王若存,求高僧救出我王,若不存,也求个尸首下落,万望慈悲!」 唐僧忙将太师扶起,道:「太师快请起,贫僧怎敢受太师如此大礼?」 太师求道:「还请高僧慈悲,拯救我国。」 唐僧道:「若说除妖,贫僧这三个徒弟倒都有些手段,只是那妖怪变成了女王模样,这却不好动手——」 悟空道:「老孙倒不怕那妖怪,只怕那妖怪变化成女王的模样,调动兵戈,碍了老孙手脚,太师可有办法戳破那妖怪变化?」 太师道:「我西梁女国有一件莲花荷包,乃是传承之宝。只因我国中多水道,广有毒虫,故而传承此宝御之,女王贴身携带,那妖怪无有此宝。」 悟空道:「好!好!待今夜人少之时,老孙就去除妖!请太师护好我师父师弟!」 太师道:「长老放心。」 如此到了深夜,悟空潜入宫中,寻著妖气过去,只见那妖怪已变作原身,裹在衾被之中自渎,口中尽是淫贱浪词,念叨著大王什么的。 悟空不敢多看,躲在外面等著。 如此等了有三个时辰,天快亮了,也不见那妖怪停下。 悟空恼了,怕天亮之后,人多眼杂,更不好动手,便掣棒打碎大门,叫道:「妖精,快快出来受死!」 蝎子精听了,换上衣服,出来道:「孙悟空,你竟敢来我宫中放肆?」 悟空道:「妖怪,你要吃我师父,我怎能饶你!」 悟空掣棒来打,蝎子精拿出钢叉相迎。 悟空有大闹天宫的本事。 蝎子精一身武艺也不是软手。 二人斗了二十来招,不分上下。 早惊动了侍女护卫。 侍女尽皆奔逃,护卫赶来救驾。 蝎子精见护卫赶来,就收去钢叉,变回女王模样,召集侍卫围住悟空。 悟空被侍卫围著,不好下手,道:「莫信她,她是妖怪变的!」 女王道:「还等什么,快将这妖僧拿下!」 侍卫们见状,也不好区分。 方才听跑出去的侍女说,是有一个女怪,拿著钢叉,好几条手,和那个唐朝和尚打斗。 如今观这场面,楼阁殿台俱损,也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但这些总归都是听说,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怎么好违抗女王旨意? 这时,悟空道:「这个女王是妖怪变的,不信你们问她身上可有国宝?」 众侍卫闻言,看向女王。 蝎子精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莲花荷包。 「国宝在此,还不快将妖僧拿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西逢女儿国(十一) 第229章 西逢女儿国(十一) 却说蝎子精拿出荷包,证明身份,一声令下,侍卫们顿时向悟空杀去。 悟空没办法,只得小心避开这些侍卫,碍手碍脚的去打蝎子精。 蝎子精也是精明,看出悟空顾忌,也不和悟空打斗,只躲在侍卫们之间,让悟空无从下手。 侍卫们越聚越多,悟空被围在当中,越发窘迫。 蝎子精看准机会,凑上前,使一个倒马毒桩。 悟空被侍卫们围著,被一下扎在了头上,一时间忍耐不得,叫声「苦啊!」一个筋斗翻走了。 蝎子精笑了几声道:「唐朝和尚刺王杀驾,罪在不赦,全城缉拿!」 侍卫们道:「是!」 很快,大批御林军将馆驿包围,捉拿唐僧师徒。 好在唐僧师徒白天时就已经被太师暗中接至自己府上,这才免于一难。 悟空这边头疼的难禁,回到太师府上,脚步跟跄,按额皱眉,唐僧等人见了,连忙上前。 八戒道:「哥啊,你这是怎么了?」 悟空道:「疼!疼!疼!被那妖怪扎了一下,如今头痛欲裂,败阵回来。」 八戒一听,不由得慌道:「哥啊,连你也不是那妖怪的对手,那妖怪又是什么来头啊?」 悟空道:「那妖怪不知是什么来头,却有些武艺。她先前用一杆三股钢叉,和俺老孙打了个手平。后来打斗引来宫中护卫,老孙施展不开手脚,被那妖怪不知用什么兵器趁机扎了一下,便败下阵来。」 八戒道:「哥啊,你松开手,让我看看伤势如何?」 悟空松开手。 八戒仔细看了看,道:「哥啊,你这头上不红不肿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伤啊?」 悟空道:「看不出来,可却疼得紧,疼得我手脚都提不起力来了。」 八戒道:「想是伤在了里面,故而从外面看不出来。」 沙僧道:「买贴膏药拔一拔吧!」 悟空道:「膏药怎么尽事?」 八戒道:「我倒有个主意。」 悟空道:「什么主意?」 八戒道:「不肿不破,兴许是里面积了脓了,让师父念念紧箍咒,勒一勒,说不定把脓勒出来就好了。」 悟空骂道:「去!呆子!竟出馊主意,我看让我打你三棒,我就好了!」 唐僧道:「行了,莫说嘴了,快扶悟空进去休息!」 八戒应了一声,忙背起悟空,往屋里去。 这时,太师急匆匆赶来道:「几位长老,快躲起来,有宫里的侍卫过来,满城捉拿你们呢!」 唐僧慌张道:「这,到何处去躲?」 太师道:「快随我来。」 太师领著唐僧四人,把几人都藏在那柜子里、箱子里躲好。 不久后,一队宫中侍卫过来。 太师正襟坐在堂中,冷眼观著这些人。 这些侍卫们见状,都有些惧怕太师平日里的威势,连忙见礼,搜查时也不敢太过仔细,最终没能搜出唐僧师徒。 等侍卫们走后,唐僧师徒方才出来。 悟空依旧头疼。疼了有一个时辰,才稍缓了些,艾艾的睡去,睡到下午申时,欠身醒来,头方不疼了,只是有些麻痒。 八戒道:「哥啊,你好些了吧?」 悟空道:「好些了,现在外面如何了?」 八戒道:「那妖怪令人张贴了告示缉拿,外面满城都是抓捕咱们的,如今咱们连太师府都出不去了。」 悟空想了想道:「那妖怪有些本事,想要降她,还要先弄清她的来历才行,待我出去查访查访。」 八戒道:「哥啊,你往哪里查访?」 悟空道:「我去解阳山,问问本地人,好探探那妖怪的底。」 八戒道:「哥啊,你受了伤,让我老猪和你一块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悟空拍了拍八戒道:「贤弟,那妖怪厉害,你留下来保护师父,千万不能让那妖怪伤了师父。」 八戒于是留下来。 唐僧道:「悟空,小心些。」 悟空点点头,一个筋斗,去了解阳山,聚仙庵。 远远望去,只见庵中一个道士,吊著单手,拄著双拐,一手拿著如意钩习练,不正是如意真仙? 悟空落在如意真仙身后,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想了想,怕他受到惊吓,就改为跳到如意真仙身前。 如意真仙冷不丁见著猴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因拄著双拐,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悟空连忙拉住,笑道:「先生怎么这般不小心?」 如意真仙冷哼一声道:「猴子,你又来干什么?」 红孩儿听见悟空声音,出来叫道:「孙叔叔!」 悟空道:「老孙来此是想请教,这西梁女国中可有什么厉害妖怪?」 红孩儿道:「孙叔叔又遇著妖怪了?」 悟空点头,将那女儿国国王被妖龙衔走,妖怪顶替国王,自己和妖怪大战被扎伤的事说了出来。 如意真仙一听说妖龙,脸色就有些变化。 悟空何等机灵,一眼便看了出来,问道:「先生可是知晓?」 如意真仙犹豫片刻,开口道:「我身上这伤,就是被那妖龙打的。」 红孩儿道:「二叔,你不是说是你采药时跌的吗?」 如意真仙有些难言。 悟空道:「咱们进去细说。」 三人进去堂中,红孩儿泡来香茶,如意真仙饮茶与悟空谈道:「一月半前,此地来了一条妖龙,厉害的紧,他问我去毒敌山的道路,我与他有几句口角,被他打伤。」 悟空道:「毒敌山,那是何处?」 如意真仙道:「此地有一个蝎子精,十分厉害,善使一个倒马毒桩,不知多少妖王被她蜇死,若非仰仗家兄,我也不能占据此地。那毒敌山就是蝎子精的洞府。你被扎伤,估计也是那蝎子精的手段,除了她,此地再无别人有这等本领。」 悟空恍然道:「原来是蝎子的尾后毒钩,怪不得如此疼痛,现在还在麻痒。」 如意真仙道:「那是你似家兄一般肉身强横,如若不然,换作别的妖怪,就直接化作脓血了。」 悟空道:「对了,那妖龙长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 如意真仙道:「自然记得,有一对金角,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嘴———— 」 悟空道:「可有画像————」 如意真仙闻言,就叫红孩儿取来纸笔,挥毫泼墨,不过片刻,便画了一幅画像。 第二百三十章 西逢女儿国(十二) 第230章 西逢女儿国(十二) 却说如意真仙画出一幅敖徒的画像。 如意真仙有些丹青,画像中的敖徒颇具神韵,栩栩如生,只是或许是个人境遇不同,画像中的敖徒少了一些温和,多了几分妖厉。 悟空观之道:「果然是他!」 红孩儿道:「孙叔叔认识此人?」 悟空道:「此人你也听说过,乃是泾河龙王之子,反下灵山的妖龙,名叫敖徒。老孙与他有几分交情,原以为他死了,却不想未死。既是他捣的鬼,老孙这便去会会他!」 红孩儿闻言,有些恍然道:「原来是他。」 悟空道:「怎么,小侄儿,你也认得他?」 红孩儿道:「曾有些敬佩。」 悟空道:「此人虽不似血海大王那般桀骜,但也不是个善与的,你没有他的本事,莫学他的作风。」 红孩儿道:「孙叔叔,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听从父亲的话,修身养性了。」 悟空点头,问了问如意真仙毒敌山的位置,随后纵筋斗云前去。 赶著晚霞,悟空来至毒敌山。 见那山,也是个好山。 翠玉琢青屏,晚霞一面红。 苍岩映忻月,花香若海瀛。 悟空转过石屏,见一处洞府,写著毒敌山琵琶洞几字。 悟空上去叫门,道:「敖徒,出来,快出来,你又设什么诡计来害我师父?」 敖徒闻声出来,见到悟空笑道:「猴子,你怎么来了?」 悟空道:「不是你设计害我师父?」 敖徒道:「怎么,你师父又遇著了什么劫难,好端端的怪到我的头上?进来说说。」 悟空闻言看了看敖徒,也不惧怕,只身走进洞中。 敖徒请悟空在洞中就坐,让丫鬟看茶,问道:「怎么回事?」 悟空道:「那女儿国国王是不是你捉的,如今顶替女王的蝎子精是不是你的手下?」 敖徒道:「女王是我捉的,那蝎子精是我刚收服的手下。」 悟空道:「那蝎子精如今要吃我师父,你可知道?」 敖徒忙道:「不知!不知!这绝非我的授意,想是那蝎子精自作主张。你放心,我这就随你前去女儿国,将那蝎子精收服回来。」 悟空道:「说话可算话?」 敖徒笑道:「自然算话,若不信,这便动身随你前去。」 悟空喜道:「如此甚好,这次是俺老孙冤枉你了。莫怪老孙,实在是你过去常常阻俺老孙去路,老孙不得不疑。」 敖徒道:「猴子,你放心吧,自从在天庭受了那一剑之后,我已痛定思痛,不再行往日之事了。」 悟空闻言,也想起那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次之后,我听说你死了,手下也跟了别的妖怪,如今怎么来这儿了?」 敖徒叹道:「那次在天庭,我受了一剑之后,身受重伤,险些死了,换了四万颗龙心才苟活下来。自此方知天下之大,神佛之能。我虽有些神通武力,可在神佛面前,却也不过是蝼蚁而已。故而主动遣散手下,假死脱身,再不敢触犯神佛之威,只求藏身一处,苟活一世。」 悟空闻听此言,心中本该高兴,可却不知怎么,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不由得叹道:「你倒看的清楚,你父亲之事————」 敖徒摇头笑道:「螳臂挡车,终是笑谈,算了罢。」 悟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敖徒起身道:「好了,猴子。如今我占山为王,也算活的快活,莫为我担忧。昔日阻你师徒四人西行,非是我本意,还望见谅。我随你去收了那蝎子精,望你早成正果,登上莲台宝座。」 悟空闻言站起身,跟著敖徒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敖徒化作一只五爪金龙。 悟空道:「为何不用人身?」 敖徒笑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的名号,若用人身,怕被认出来。」 悟空叹道:「你这又是何苦,佛祖的旨意是将你拿回灵山,并非剿除。不若我向观音菩萨求一求情,她心中并不恶你,上次还劝李天王放过了莲花洞中的小妖,你若回归正道,以你的本领,是能成正果的。」 敖徒摇头道:「算了罢。等那日我像你这猴子一般犯下大罪,被她镇压在莲座之下,脱不得身,我再向她讨饶,求个什么南天取经、北天取经的差事。」 悟空笑骂道:「你这妖龙,我好心劝你走上正途,你反倒编排起俺老孙来了!罢了!罢了!该你一辈子躲躲藏藏,做这野妖怪!」 二人说笑著,至女儿国城上。 敖徒一声龙吟,蝎子精听见声音,飞身上来,叫道:「大王!」 敖徒道:「你说你想做女王,来前我特意吩咐你不可胡为,为何今日大圣却来找我,说你要吃他的师父?」 蝎子精道:「大王,是我听说吃了那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故而擅作主张。」 敖徒呵斥道:「那是大圣的师父,西天取经的佛子,连我都不敢招惹,你怎么敢去擅动!」 蝎子精闻言看了看悟空,冷哼道:「什么大圣,不过是夜入皇宫,窥看我的小人罢了!被我扎了一针,落荒而逃!」 敖徒瞪眼道:「安敢胡言!」五色神光一闪,将蝎子精收了进去。 悟空在旁挠了挠腮道:「龙兄莫怪,是俺老孙当时去的不是时候,被蛰了一针,也算抵平。」 敖徒道:「伤的可重?」 悟空道:「不重,当时疼痛难禁,如今已经好了,只是有些麻痒。」 敖徒道:「这蝎子精的毒针有些威力,我收服她时也吃了亏。你挨了一针,虽已经好了,可怕余毒在体,日后复发。你伤在何处,我给你治治吧!」 悟空闻言,忙道谢道:「多谢!多谢!」随后指了指额头伤处。 敖徒沾了些三光神水,抹在悟空伤处,须臾将那伤毒治愈了。 悟空再度道谢。 敖徒笑了笑,带著蝎子精离去了。 悟空降下云,心情大好。 这番劫难过的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回到太师府上,唐僧等人迎上来问道:「悟空,怎么样了?」 悟空笑道:「那妖怪已经降伏了!」 唐僧三人大喜。 八戒道:「哥啊,这回你事儿办的利落!」 沙僧道:「大师兄出去,天没黑的功夫就把妖怪降伏了!」 唐僧道:「悟空,那妖怪是个什么来历?」 悟空道:「那妖怪是个蝎子精,她是————」悟空缓缓将事情原委说出。 众人点头。 这时太师上前问道:「孙长老,妖怪解决了,可有我王的消息?」 > 第二百三十一章 西逢女儿国(十三) 第231章 西逢女儿国(十三) 却说太师问起女王之事。 悟空闻言方想起此事,却是他只顾著降伏蝎子精,把这事儿给忘了。 太师见悟空沉吟不答,以为女王遭害,不禁落泪道:「长老,若我王已遭妖魔毒害,还望长老不吝法力,寻得我王尸骨,下葬之,以尽我人臣本分。愿以万金酬谢长老大恩。」 言罢,太师深深下拜。 悟空忙道:「太师莫急!太师莫急!那妖怪老孙认得,不是个吃人的。之前是老孙只顾著降那蝎子精,忘了带回女王,待再走一趟就是。」 太师闻言大喜,忙再千感万谢。 悟空看了看天色,道:「此时天色已晚,不便前去,明日再将女王带来,可好?」 太师自无不可,吩咐下人准备斋饭,好好款待唐僧师徒。 蝎子精被捉走,朝中难免乱象。太师又赶著去主持大局,忙活半夜,才平息乱象,又撤去了对唐僧师徒的缉拿告示。 待次日,太师又备早斋款待。 过后,悟空一个筋斗云,至毒敌山。 彼时,毒敌山琵琶洞中,女王恋榻未起,敖徒在身旁照看。 只因昨夜蝎子精偷听,嗤笑女王无用,女王羞恼交加,忍不住逞强,然后就劳累至此。 事后,敖徒已罚过蝎子精了。 这时丫鬟进来报导:「大王,昨日的那个孙悟空今天又来了。」 敖徒听了,起身换上衣服,出去相迎。 敖徒见到悟空,问道:「大圣,怎么又来了?」 悟空笑道:「你如今到是愈发客气了。」 敖徒道:「平生桀骜,如今已知谦卑。」 悟空笑道:「谦卑?」 敖徒笑道:「谦卑。」 二人一同笑著,相拥走进洞府,敖徒令丫鬟备上茶果,道:「大圣复来,莫不是羡慕我在此处自在快活,要与我一道占山称王?」 悟空笑道:「俺老孙承菩萨点化,师父搭救,不敢忘恩。待取经过后,再往来山间游戏不迟。那时还请龙兄到我那花果山坐坐,让老孙也情尽款待。」 敖徒道:「早已仰慕多时,定去,定去。」 随后二人吃了一钟茶,闲聊了几句。 敖徒知晓悟空来意,故意不引话茬。 悟空尝了两个枣,忍不住率先问道:「龙兄,那女王被你捉来,不知如今如何了?」 敖徒笑道:「原来大圣是为了女王之事而来。」 悟空道:「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那西梁女国没了女王,国中一片混乱,女太师求俺老孙打听打听女王的下落,我素知龙兄的为人,那女王必还无恙,就请龙兄将女王交还给她们吧。」 敖徒摇头道:「大圣来的晚了,若是刚捉来时,尚能交还;如今却交还不得了。」 悟空跳起身道:「怎么,你把她给吃了!」 敖徒道:「没有,没有,我父昔日也是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我乃仙神之后,少时便修身养性,从未食人。如今更是谦卑,不敢张扬。怎会做食人之事?更枉论是食一国女王?」 悟空道:「既然未食,那为何交还不得?」 敖徒道:「只因我父生前,生有我们兄弟九人,乃龙生九子。如今我父已亡,我身为人子,既然不能为父报仇,便当尽力传承香火。我与那女王一日定情,二日成婚,如今两情脉脉,岂能分开?」 悟空惊道:「你将女王抢来成婚了!」 敖徒道:「猴子!什么抢来?我与女王是两情相悦,匹配天成!」 悟空皱眉道:「龙兄,你此举实在于礼不合!私把那女王抢来成婚,无媒妁牵引、无高堂首肯、无天地见证,岂是君子可为?况且那女王可是凡人,她怎么经的起的?」 敖徒闻言,一拍桌子,站起身道:「猴子!你说什么?我的婚事,岂容你多嘴!」 悟空起身道:「非是老孙多嘴,是你将女王强夺来奸淫,便是你的不对!」 敖徒抬手指著悟空道:「我已说了,我与女王是两情相悦,匹配天成!」 悟空道:「说甚么天成,谅你相貌也就和老孙相近,略比那三只眼的二郎神好些。那女王富有千里江山,怎么肯舍下与你匹配?」 敖徒怒道:「猴子,我好生招待于你,你却如此无礼,我看你是找打!」 悟空道:「老孙应了太师之请,来救女王,必不能空手而回。你说女王与你两情相悦,匹配天成,那就将女王叫出来,让俺老孙验验真假!」 敖徒怒道:「猴子,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我与你验甚么真假,先吃我两招,泄我心头之恨!」 话毕,敖徒抬手攻来。 悟空摆拳相迎。 二人打出洞府,各用手段。 悟空用如意金箍棒,敖徒使玄金铁杆枪。 一个纵筋斗云,来无影,去无踪。 一个白日化虹,走无痕,变无声。 二人斗过一百回合,打到九天之上。 龙从云,天地变。 敖徒怒道:「泼猴,我如今不曾拦你,只求屈居一地,娶妻生子,你为何还来逼我?」 悟空道:「妖龙,你若真的如此,我怎会相逼?可如今你强夺女王,犯下奸淫掳掠之罪,我岂能容你?」 敖徒道:「安敢坏我名声,泼猴看宝!」 敖徒抬手放出缚龙索,另一手拿出五火神焰扇。 悟空见这妖龙宝物繁多,害怕吃亏,忙扭身,拔下毫毛,留个假身,真身遁走。 悟空返回太师府邸。 太师见悟空回来,忙上前问道:「孙长老,我王如何了?」 悟空叹了口气,往屋里走去。 八戒见状,小声和沙僧道:「得,肯定又是吃亏了。」 唐僧问道:「悟空,到底怎么样了?」 悟空摇头叹气,坐在椅子上。 太师跟过来道:「孙长老,难道事情有变,我王她出什么事了?」 悟空道:「别提了,你家国王她成亲了。 太师惊道:「成亲了!和谁成亲了?」 悟空道:「和那妖龙成亲了。」 太师难以置信道:「孙长老莫不是在说笑,那妖龙身长十丈,我王身长不过几尺,如何匹配成亲?」 悟空道:「龙能匹配万物,那妖龙亦有人形,如今已和女王成亲一月有余,小妖龙都快生出来了。 「」 > 第二百三十二章 西逢女儿国(十四) 第232章 西逢女儿国(十四) 却说太师听了悟空的话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这可怎么办啊!」 悟空道:「老孙与他理论,可他拒不放人,说什么与你家女王两情相悦,想是你家女王有些姿色,故有此言。还放火烧俺老孙,老孙无奈,只得退回。 太师道:「我家女王是有倾国之貌,却没想到招来如此灾祸!」 八戒道:「这算什么灾祸?依我老猪说,这是好事儿啊!那妖龙我老猪认得,你家女王与他匹配,乃是良配。那妖龙又有法力,日后可保你国中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应该摆喜宴庆贺哩!」 唐僧道:「八戒,休胡说!再是良配,也不能强夺于人!」 太师道:「那妖龙将我家女王强行掳去,连他的姓名来历都不知晓,日后生了死了也无音信,如何能行?」 悟空道:「那妖龙名叫敖徒,本是南瞻部洲,长安城泾河龙君之子,后来在西天如来佛祖座下司钟,论家世出身,倒也不算亏待你家女王。」 太师道:「不知年纪多大?」 悟空道:「想来与老孙相仿,有个千百来岁!」 太师道:「千百来岁!我王不过二十几岁,千百来岁能做祖公爷爷了!」 悟空道:「他是龙族出身,天生高贵,手百来岁不过刚刚成人罢子。」 太师道:「既如此,不知他样貌如何?」 悟空闻言,心想著自己与那妖龙有些情义,此时该说些好话,就道:「那妖龙头上生有两只角,相貌不俗,比俺老孙尚且俊朗一些。」 太师听了,看了看悟空样貌,脸色发白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家女王如何经受的起,还望长老施法相救啊!」 八戒听了道:「太师,我师哥说的不对,他那毛脸雷公嘴的,也就在猴子里称个美猴王,你莫信他。那妖龙长得其实比我老猪还好看哩!」 太师听了,看了看八戒样貌,嘴唇打著哆嗦道:「莫说相貌如何,只说人妖岂能匹配?还请长老们想个法子,退了亲事,救我王脱得苦海啊!」 唐僧道:「悟空,你看此事————」 悟空叹道:「退是退不回来了,老孙上天看看,能不能找几个朋友,将女王夺回来。」 太师忙道:「多谢孙长老!多谢孙长老!」 悟空于是纵身赶往天界,没有前往灵霄殿,而是往离恨天走去。 悟空不想将事情闹大,故而打算找私下的朋友解决此事。 悟空来到离恨天花界,求见太西真君,却不料那绛珠仙子出来说太西真君外出访友,不在花界之中。 悟空问几时回来。 绛珠答明日回来。 悟空心想明日回来,真将小妖龙生出来了,怎么能行?正不知该去找谁,却见哪吒从远处飞来。 悟空道:「三太子,干什么去?」 哪吒道:「来请太西,带他去找二哥喝酒。」 悟空闻言,面色一喜道:「莫请他了,他外出访友去了。和俺老孙走一趟吧,正好有事寻你相助。」 哪吒道:「何事寻我,莫非又遇著妖怪了?」 悟空道:「正是,你可知那妖龙没死?」 哪吒道:「什么妖龙?」 悟空道:「就是敖徒,他如今————」悟空将事情缘由和哪吒说出。 哪吒听了,面色古怪的看著悟空,道:「所以你来请太西就是要去降那敖徒?」 悟空道:「正是!怎么了?」 哪吒强忍著笑,心道太西果然厉害,也就他能制住这无法无天的猴子了。 哪吒稳住情绪,开口道:「走!走!我和你去!早就想教训教训那条妖龙了!」 悟空道:「莫急,再叫上二郎真君,不然只凭你我,不一定拿的下那妖龙。」 哪吒点头。 二人来至灌江口,见到二郎,悟空道明事情原由。 二郎听了,思索道:「敖徒——此人我曾经有所耳闻。听说他本是灵山弟子,后来反下灵山,观音菩萨以化身诱他归正,未成,可有此事?」 悟空道:「不错,正是此人!」 二郎道:「早听说此人之名,只是未曾见过真人,今日正好随大圣前往见识一番。」 二郎换上披挂,三人一同驾云,至毒敌山,琵琶洞。 悟空叫二郎、哪吒躲好,他降下云,叫门道:「敖徒,你这淫龙,速速将女王放出来,不然俺老孙动起刀兵,搅的你一洞老小都不得安生!」 洞中,敖徒正拿著九曲黄河大阵阵图,研究那惑仙丹、闭仙诀,丫鬟来报导:「大王,那孙悟空又来了,在门外叫骂。」 敖徒听了,问道:「他可曾带了帮手?」 丫鬟道:「未曾看见。」 敖徒心想定是藏起来了,就走出门去,见著悟空,骂道:「泼猴,你不去取你的经,又来我这干什么?」 悟空道:「淫龙,快快交还女王!」 敖徒道:「泼猴不知死活,我念在往日与你有几分交情,对你一再忍让,你反欲夺我妻妾,是何道理?看打!」 敖徒上前来打。 悟空翻身躲过,将敖徒引到山外,二郎持三尖两刃枪、哪吒持斩妖剑乾坤圈一齐杀来。 敖徒道:「好个奸滑猴子,诱我出来,在此设围!」 悟空道:「只要你交还女王,我三人自当退去!」 敖徒道:「泼猴住嘴,怎敢索要吾妻妾!」 悟空道:「你堂堂龙君之子,真龙血脉,一身神通武艺,在三界之中都排得上名号,何必非要为难一凡女?」 敖徒道:「泼猴,你安知我二人之情?不消说,今日定将你打的求饶,方显我一身本领,非你可以欺辱!」 话音落下,三人战在一起。 敖徒拿著玄金铁杆枪,将枪变做三条,用个三头六臂的神通,一人对战三人。 枪舞起来,发出万道金芒,锐气难当。 悟空、哪吒、二郎三人见状,纷纷用出三头六臂,三面围绕,战天罢地,悟空型金棒,哪吒绰长剑,二郎持长枪。 战过多时,二郎敕一声,用天眼来打敖徒,敖徒左遮右挡,道:「二郎神,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因何前来害我?」 二郎道:「受大圣所请,来见识一番阁下的武艺!」 敖徒笑道:「好,就与你见识一番!」 言罢,敖徒化作十丈金龙,腾上九天,呼风唤雨,云遮三界;天上走飞砂,地上摇千山;天河水波起,四海皆浪翻。 第二百三十三章 西逢女儿国(十五) 第233章 西逢女儿国(十五) 却说敖徒化作龙身,腾在空中。 好龙: 昂角迎北斗,须髯散云风。 金鳞胜白日,脊背承天霄。 悟空三人见了,飞身上去,在空中与敖徒争斗。 敖徒探龙爪,双爪一掀,平地里掀起万里罡风。 悟空抵著棒,站在云中,好似那撑天之柱。 敖徒摆龙尾,云气激荡,横空倒卷沧冥。 哪吒现莲花法身,混天绫飞出,连天挂日,缠云气,平天水,一头绕在龙尾上,展英臂,缚金龙。 敖徒一声龙吟,九霄霹雳响,万里起风雷,呼啸空中,带著三太子飞腾,好像佩挂一块天然红玉。 二郎跃在空中,三尖刀芒落,似劈五岳山。 敖徒龙角相迎,纵横锋锉,铿锵一声,云端崩裂。 二郎开天目,目射神光。 敖徒吐金光,万里坚戈。 悟空掣棒打,晃一晃,有山粗。 敖徒一口咬住,哪料那金箍棒变细,塞进了龙牙缝隙中。 悟空捻诀,道:「大!大!大!」欲将龙牙撑破。 敖徒紧住口,嵌住金箍棒,反手推爪,抓下一片猴毛。 悟空骂道:「泼妖龙,直裰给老孙抓破了!」 敖徒张口一吐,吐出三千冷水,夹杂著金箍棒在里面,将悟空打落云头。 哪吒趁机爬上龙背,踩住龙头,把乾坤圈一套,好似皓月锁昆仑,套住敖徒龙角,大笑道:「这下该我报仇了!」 敖徒上下翻飞,要将哪吒晃下去。 哪吒双手紧抓著乾坤圈,不往下落。 敖徒就把龙角一变,变作一毫长短,乾坤圈挂不住,哪吒直接从空中滑落。 敖徒顺势一口咬下,咬住哪吒半边肩头,却留了手,不然这一下能咬下一块莲藕尝尝。 二郎见哪吒落难,本欲拿出开山斧相救,见敖徒留手,又收回斧子,持三尖两刃枪杀来,一番打斗,救出哪吒。 三人你来我往,大战数百回合,各显神通,用尽手段。 哪吒用出了五件法宝,斩妖剑、砍妖刀、混天绫、乾坤圈、风火轮。 二郎用出了四件法宝,三尖两刃枪、开山斧、宝剑、弹弓。 敖徒用出了三件法宝,玄金铁杆枪、桃木丈、缚龙索。 悟空用出了金箍棒。 战罢多时。 不觉间,大日西垂,暮色将至。 敖徒道:「我不似你等形影单只,今日天晚,不与尔等斗了,且看我这一招!」 敖徒变回人身,立在空中,盘膝而坐,座下现三品金莲台,身上现丈六金身,佛音环萦,吟唱周天。 二郎瞪大了眼睛道:「这是什么?」 哪吒道:「这是妖龙的丈六金身。」 二郎十分难以理解,问道:「什么叫做妖龙的丈六金身?」 哪吒道:「这个————」 悟空道:「如来佛祖曾说,他久在灵山,聆听妙文,故而得了些佛法造诣。」 话音未落,一只丈六金身的拳头便径直打了过来。 丈六金身,佛法无边。 三人各用武器抵挡,还是被敖徒一拳震开。 紧接著,八条手臂,或拈法印,或五指相握,齐齐打来,满天都是残影。 三人哪敢硬接,匆忙躲闪。 二郎忍不住道:「这叫有点造诣,他都修成丈六金身了,还反下灵山做什么? 」 悟空边躲闪边道:「听说是误了时辰什么的。」 两人说话间,哪吒因为武艺差些,挨了几下,被打落云头。 哪吒被打落后,二郎和悟空久躲难防,也挨了几下,愈发难以支撑,被打落云头。 敖徒没有再动手,饶过三人,驾云返回洞府。 悟空三人互相扶著,返回太师府邸。 沙僧在院中端水,见著三人,忙上前道:「大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悟空道:「莫说了,快去开门。」 沙僧应了一声,忙去开门。 三人互相扶著进去,悟空直接坐在地上,哪吒趴在桌子上,二郎有些好面,踉跄著坐在椅子上。 八戒见了,忙过来道:「这是怎么了?三太子,还有二郎真君,你们都受伤了?」 唐僧也走过来道:「悟空,你们这是?」 悟空掩面道:「莫提了,是老孙连累两位兄弟,被那妖龙打伤,实在汗颜。」 唐僧听了,忙和八戒一起,将悟空扶起来;然后叫沙僧给三太子和二郎看茶,询问伤势如何。 悟空道:「腰疲脚软,骨松筋麻。」 二郎道:「双臂麻疼,使不出力。」 哪吒道:「被那泼妖龙打了一顿,还被咬了一口,混天绫也丢了。」 太师得知消息,忙赶过来,哪吒正扯著衣裳查看肩上伤势,见太师过来,忙摆正姿态坐好,问悟空道:「这里怎么还有女人?」 悟空道:「这里是西梁女国,国中尽是女子,此乃当朝太师。」 哪吒闻言点头。 悟空又向太师介绍了哪吒和二郎神二人。 太师得知二人身份后,连忙见礼道:「竟连累孙长老和两位神灵负伤至此,实乃万罪。我这就去宫中请太医过来。」 悟空摆手道:「不必了,凡间太医于我们无用。我们伤势不重,稍微休养休养就好了。」 太师听了,忙给几人安排休息住处。 如此,休息了一夜后,几人伤势基本上就好的差不多了。 哪吒生龙活虎,一大早便道:「猴子,快去天庭请兵,找那泼妖龙报仇!」 悟空摇头道:「此事老孙想私下解决,若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请兵为好。」 哪吒道:「为何?」 悟空想了想,正好商量商量,就叫来二郎、八戒、沙僧,将敖徒的身世与几人说了。 悟空道:「他已经屈身一地,甘愿俯身,不想再和神佛为敌,之前打斗也有意留手,没有追击咱们,我若请天兵至此降他,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吗?」 哪吒撇嘴道:「那泼妖龙说的话,我才不信!」 二郎道:「大圣既然不愿请兵,但单凭我们又难以胜过那妖龙,不知该如何行事?」 悟空道:「老孙也在想办法。」 八戒道:「要我老猪说,那女王回不回来,干咱们何事,说不定女王自个高兴著呢,咱们直接大路西行,去取咱们的经就是!」 沙僧道:「二师兄,师父已经答应那女国师了,答应人家的事,怎么能不办呢?」 八戒道:「不是咱们不办,这不是打不过么?」 悟空道:「去!去!呆子!少动点你那猪脑子!」 > 第二百三十四章 西逢女儿国(十六) 却说八戒被悟空呵斥了一通,揣著手,坐在椅子上,待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 八戒道:「哥啊,我老猪又有主意了!」 悟空道:「呆子,你又想到了什么破主意?」 八戒道:「这次可不是破主意,咱们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如何?」 悟空来了精神,问道:「怎么说?」 八戒道:「咱们不是要救女王吗,不一定非要打败妖龙,只要把女王救出来不就行了?你们将妖龙引出来,和他打斗。我老猪悄悄溜进妖龙洞府,将女王搭救出来,如何?」 悟空喜道:「好主意!」 二郎道:「可行。」 哪吒撇嘴道:「闹了半天,还是打不过妖龙。」 悟空准备动身,又想到什么,道:「这计划好是好,可就是三太子的混天绫被妖龙夺去了,拿不回来。」 哪吒道:「算了,混天绫我自己想办法吧!」 悟空道:「那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几人拿上兵器,准备出发。 悟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道:「不行,我刚刚忘了,那妖龙手下还有个蝎子精,估计八戒你不是对手啊!」 八戒道:「叫上沙师弟,我把蝎子精引走,让沙师弟去救女王。」 悟空道:「不行,沙师弟要留下来保护师父,不能让师父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了。」 八戒道:「那怎么办?」 悟空道:「要是太西在就好了。」 哪吒忍笑道:「是啊,要是太西在,他一个人就能拦住妖龙!」 悟空道:「可惜太西不在,而如果从咱们三个中选一个的话,那妖龙见咱们人少,必定生疑,该找谁呢……」 思考一阵,悟空突然想到一个人,道:「你们且稍等,老孙去去就回。」 言罢,悟空纵云而去。 众人留在原地。 八戒道:「这个猴子,急手急脚的,也不说去哪就走了。」 悟空这边纵著云,须臾到了解阳山,聚仙庵。 飞进聚仙庵中,今日如意真仙倒是没在外面练武,而是在庵中打坐。 悟空远远喊道:「道长,老孙给你送买卖来了!」 如意真仙看了看悟空,道:「猴子,你又来干什么?」 悟空道:「道长不是被那妖龙打伤过吗?老孙送你一桩买卖,让你报仇。」 说著,悟空将计划道出。 如意真仙听了后,想了想,自己心中确实想让那妖龙吃瘪,但自己又打不过妖龙,这计划正好报仇,还是救人脱难的功德事,于是答应了下来。 红孩儿听见悟空所说,跑过来道:「孙叔叔,我也去!」 悟空道:「小侄儿,你去做什么?」 红孩儿道:「我想见见那灵山大王。」 悟空道:「那妖龙有什么好见的,你不是已经听你父亲的话,修身养性了吗?」 红孩儿道:「我想看看,为什么一个在前几年还是以一己之力独抗神佛、妖族的大英雄,怎么如今就变成一个掳掠女子的家伙了。」 悟空道:「那妖龙有些武力,你过去太危险了。」 红孩儿道:「我藏在暗处,不与他打斗,况且二叔腿脚不好,我在旁帮衬著,也免得出什么差错。」 九月病句诚意奉献《西游:拦路人!》,独家首发! 悟空看了看拄著双拐的如意真仙,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于是三人一同过去,来到太师府邸,和哪吒等人汇合,商量好计划后,一齐赶往毒敌山。 到了山中,悟空、哪吒、二郎三人叫门。 敖徒闻声出来,话不投机,几人很快打斗起来。 八戒、如意真仙、红孩儿三人躲在暗处。 红孩儿望向空中打斗的四人,见敖徒一人对战三人,威风凛凛,不禁有些心生向往。 八戒见了道:「怎么了,小侄儿。」 红孩儿收回心思,道:「没什么,只是见那灵山大王确有些武力,竟能一人独战孙叔叔三人!」 八戒笑道:「那自然了,先前他们三个都吃了亏,败阵而归,这才用的我老猪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边,悟空三人引著敖徒,渐渐往远处打去。 八戒见了道:「他们走远了,该我老猪了。那洞中还有一个蝎子精,待老猪将她引出来,你们就进去救出女王。」 红孩儿和如意真仙答应下来。 八戒走到琵琶洞前,一钉耙下去,将那洞门打出一个大窟窿。 蝎子精出来,看见八戒,骂道:「好个猪精,怎么敢打破我家大门,还伤我眼目!」 八戒道:「妖精,打门便说打门,从哪里搬出来别的罪名,扣在我老猪头上,说什么我伤你眼目?莫不是门破的碴子打在你眼睛上了?」 蝎子精道:「不是石碴儿,是你这般丑陋的脸面,看上一眼,便伤了我的眼目!」 八戒闻言大怒道:「贱妇!看钯!」 八戒举钯去打。 二人斗了二十回合,八戒灵巧上有些不济。 蝎子精直往前撵,八戒从悟空那知道这蝎子精的毒钩厉害,怕被蛰住,因此小心防备,不敢让蝎子精近身。 又斗了十余合,八戒露出败迹,就往外逃。 哪料蝎子精却不追。 八戒无法,只得再打过来,言语叫骂。 蝎子精笑道:「猪精,大王早识破了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休想引我出去!」 八戒见计策被识破,也顾不得什么了,喊道:「小侄儿,一起上!」 红孩儿闻言跳出来,喷三昧真火。 如意真仙也出来助阵。 蝎子精见对面人多,怕抵挡不住,忙吐出一道黑烟求救。 敖徒在远处看见,笑道:「泼猴,竟敢用调虎离山之计,倒有长进了!」言罢,就往回赶。 悟空三人连忙阻拦,不让敖徒回去。 悟空道:「妖龙,我等只为救出女王,你洞中其余人老孙答应绝不伤其分毫,待之后你还在山中称王,有何不好?满山的山精树魅,大的小的,少的老的,姿态妖娆者数不胜数,你何必执迷不悟?」 敖徒道:「泼猴,你强夺吾妻妾,还敢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我问你,你如今让也不让?」 悟空、哪吒、二郎三面围住敖徒。 悟空横棒道:「不让!」 敖徒五色神光一闪,唰的将悟空收了进去! 二郎瞪眼道:「五色神光!」转身忙走。 神光一闪,将二郎也收了进去。 哪吒双臂环抱道:「喂,我就不用收了吧!」 唰,也收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西逢女儿国(十七)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讨论。 却说敖徒收了悟空三人,纵身往回飞去。 八戒几人正在一同围攻蝎子精。 八戒探钯,红孩儿喷火,如意真仙甩钩。 蝎子精左支右挡,不怕八戒钯凶,也不怕瘸子铁钩,只是在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下有些避让。 这时敖徒纵身飞来。 蝎子精喜道:「大王!」 八戒回头一看,心中大惊,忙拉著红孩儿往草里钻去。 敖徒纵身掠过,先收了腿脚不便的如意真仙,然后再伸出手,一把将钻进草里的八戒和红孩儿抓了回来,一并收去。 敖徒回到洞中,把五色神光一抖,悟空、二郎、哪吒、八戒、红孩儿、如意真仙俱都睡在地上。 敖徒收了几人兵器,堆放在一旁,让蝎子精将几人绑上手脚,吊在洞中。 敖徒回去休息。 过了些许时间,几人相继醒来。 悟空见周边无人看守,便出了元神,扯断绳索,取回兵器,带几人小心往洞外逃去。 路上遇到几个丫鬟女童,悟空便使个瞌睡虫,将其睡倒。 如此,走过许多曲折,终于出了洞门。 悟空道:「快走!」 几人纵云欲走。 忽然敖徒从后面追来,喊道:「泼猴哪里走!」 悟空叫道:「不好!」连忙跳上空中,掣棒来打。 敖徒五色神光一闪,收去悟空。 其余五人见状,各施本领,围打过来。 敖徒座下现三品金莲,挡了几招,五色神光一闪,收去五人。返回洞中,再将五人用绳索吊起。 敖徒吩咐蝎子精用冷水将几人泼醒。 几人醒来。 敖徒道:「泼猴,我次次让你,你却不依不饶,带人上门夺我妻妾,这次我岂能饶你!」 悟空道:「妖龙,若非你掳掠人口,俺老孙岂会上门?」 敖徒道:「泼猴,休的饶舌!取我钢鞭来!」 蝎子精闻言,拿一柄钢鞭上来。 悟空见了笑道:「来打!来打!」 敖徒却没有让蝎子精动手,而是绕著悟空转了两圈,道:「这猴子筋骨太硬,不打他。」然后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敖徒绕著二郎转了两圈,道:「这个筋骨也硬。」然后又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敖徒绕著哪吒和红孩儿转了两圈,戳了戳哪吒脸蛋。哪吒瞪了敖徒一眼,张口来咬敖徒手指。敖徒忙缩回去,道:「这两个还是孩童。」然后又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敖徒绕著八戒转了两圈,抬手按了按八戒的肚子。八戒哼唧一声,提著气一拱,敖徒退了退,道:「这猪皮太厚。」然后又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敖徒绕著如意真仙转了两圈,见如意真仙手上挂伤,腿上缠著夹板,忍不住开口道:「好啊,一个瘸子也敢欺到我的身上,就打他!先打一百鞭!」 蝎子精闻言,举起钢鞭便打。 如意真仙瞪著眼,眼看钢鞭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悟空道:「莫打他,莫打他,事是俺老孙张罗的,计是八戒想的,要打来打我们!」 八戒听了骂道:「该死的弼马温,你要顶缸还连累我老猪啊!」 敖徒笑道:「孙悟空,我知道你不怕钢鞭,待会儿扎你几下倒马毒,让你长长记性!还是先打这个瘸子!」 蝎子精听了,继续举著钢鞭往如意真仙身上打。 红孩儿见了喊道:「莫打我二叔,他受了伤,禁不得打,有道是好汉不欺病残,你要打就打我吧,我替我二叔受罚!」 敖徒听了,看向红孩儿道:「好汉不欺病残,可也不欺老幼,你这小孩,打了没甚意思,我看还是打那个瘸子!」 红孩儿听了道:「你莫看我长的小,我三百岁了!」 敖徒道:「你有三百岁?既然如此,为何还穿著肚兜见人?」 红孩儿听了,脸色红道:「有本事就打,莫扯别的!」 敖徒听了道:「好!既然讨打,莫怪我欺凌幼小了!」 敖徒拿过钢鞭,亲手往红孩儿身上打了三鞭。 若是蝎子精打,还差些。 如今敖徒亲自动手,手头甚重,只三下,就把红孩儿打出泪来了。 敖徒笑道:「你这娃娃不禁打,三鞭就打哭了!」 红孩儿道:「我没哭,你尽管打来!」 敖徒道:「本该打一百鞭,见你年纪小,给你折个中,打五十鞭!如今还差四十七鞭!」 红孩儿听了,心中就不禁害怕,脸色发白。 敖徒笑道:「怎么,怕了?」 红孩儿嘴硬道:「不怕,你打罢!」 敖徒欲打,悟空喊道:「有本事打我,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敖徒道:「这猴子聒噪!蛰他一下!」 蝎子精听了,走过去,一毒钩蛰在悟空头上。 悟空顿时痛叫起来。 八戒道:「莫打我小侄儿,计是我老猪想的,就打我吧!」 敖徒道:「也蛰他一下。」 蝎子精走来,又一毒钩,蛰在八戒头上。 八戒的头没悟空的硬,当即肿出一个大泡,疼得不行。 其余几人见替不得打,便不开口了。 敖徒又打三鞭在红孩儿身上,红孩儿忍著疼,咽著泪,一言不发。 敖徒笑道:「你这娃娃年岁不大,倒有几分孝心。」 红孩儿看著敖徒,开口道:「妖龙,我听过你的名号,本以为你是抗衡神佛的大英雄,却不想是个奸邪之辈!哪怕你吃几个人呢?掳掠女子算什么英雄?纵使你武艺神通高强又怎么样,算我昔日看错了你!你打吧,尽管打一百钢鞭,我红孩儿不用你可怜!」 敖徒听了,放下鞭道:「小娃娃,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你可知天上神佛的厉害?似我这般,只略有几个招式,算得什么高强?于天界不过是一粒蜉蝣罢了!自假死后,我行事唯谨,不敢招惹他人,只一心想过安生日子,为何非要逼我?」 敖徒言罢,愤然离去。 悟空等人被吊在洞中,吊了六天。 期间几人用尽办法逃脱,变化、替身、遁地、隐形,皆被敖徒捉回。 就在众人万般无计之际,第七天,敖徒却亲自开口,令蝎子精主动将几人放了下来。 几人落在地上。 悟空道:「妖龙,你又耍什么诡计?」 敖徒愤恨道:「猴子,你屡次三番打上门来,我本不该饶你,但奈何你是西天如来座下的取经之人,我不愿再招惹神佛,故而最后放你们一马,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敖徒将几人赶出洞外。 第二百三十六章 西逢女儿国(十八) 却说悟空几人被敖徒放出。 几人往回走去。 红孩儿还有些不敢相信道:「咱们之前用尽办法都逃不脱,如今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放出来了?」 哪吒昂著头哼道:「谁知道那妖龙又有什么计谋。」 悟空叹道:「他应该没什么计谋,只是像他口中说的那样,不想再招惹神佛罢了。老孙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非要守著一个凡人不放。」 红孩儿道:「就因为这个……孙叔叔…以他的本领,即便是我父亲也不是他的对手吧,为什么他行事还这般小心?」 悟空道:「牛大哥这几年不是也收敛许多了?想当年年轻时也和那妖龙最初一般桀骜,甚至还广收群妖,结交英豪。」 如意真仙反驳道:「家兄近些年只是暗藏韬晦罢了,待得惊雷,一声挥斥,仍有十万妖兵,岂能和那空有实力却畏首畏尾的妖龙相比!」 哪吒闻言,嘁了一声。 如意真仙道:「你嘁什么!」 哪吒冷笑道:「那头没了志气的老牛也配和妖龙相提并论。」 如意真仙大怒,举钩道:「你说谁是没志气的老牛!」 哪吒绰剑道:「说的就是你那兄长牛魔王!」 如意真仙道:「我看你是要试试我的铁钩!」 哪吒拿出一身法宝道:「我看你是伤的轻了!」 二人一言不合,便要交手。 悟空连忙拉住二人。 红孩儿始终低著头,心中想著血海大王那日的喋血,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人有些不和,便各自纵著云,回到太师府上。 悟空最快,迎面撞见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在空中轮流守著。 悟空见了拱手问道:「几位久不见面,今日怎么在此显形?」 金头揭谛道:「大圣有所不知,前几日有个送饭的侍女,见大圣师父左右无人,便起了淫心,要与大圣师父交欢呢!我等这才现身,轮流值守,好保护取经人平安。」 悟空听了大惊道:「什么!」 悟空顾不得和金头揭谛说话,连忙降下云,赶到唐僧身边,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了,可还好吗?」 唐僧道:「悟空,你可回来了,八戒他们呢?」 悟空道:「师父不用担心,八戒他们在后面。我听说师父遭受了不测,不知情况如何?都怪我外出降妖,没能看顾好师父。」 唐僧道:「为师无事,那侍女有些放肆举动,已经被太师责罚了。」 悟空缓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对了,沙僧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唐僧道:「莫怪悟净,是为师见你们久不回来,实在担忧,恐你们出事,故而让沙僧去南海寻观音菩萨相助。」 悟空听说沙僧去了南海,心中就有些杂乱。 这时,八戒等人赶回。 悟空道:「八戒,你在这看著师父,我去赶沙师弟。」 八戒还不清楚怎么回事,愣声应了一句。 悟空一个筋斗走了。 悟空纵著筋斗云,经往南海赶,在半路上赶上沙僧。 悟空喊道:「沙师弟!沙师弟!」 沙僧听见声音,回头看去,见到悟空,喜道:「大师兄,你没事啊,这些天你都去哪了?」 悟空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道出,道:「沙师弟,都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沙僧道:「都走了一半了,就去南海,请观音菩萨出手吧。」 悟空道:「沙师弟,老孙想著,这件事能不麻烦菩萨,就不麻烦菩萨了。」 沙僧道:「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往见到妖怪可不是这样啊?」 悟空闻言有些沉默。 沙僧道:「大师兄,你一路上保护师父,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如今这是怎么了,可千万不要自毁前程啊!」 悟空道:「那家伙并没有害咱们,他只是想苟全性命……」 沙僧道:「若真是如此,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女王?大师兄!既已入了沙门,莫要自误啊!」 悟空不言。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沙僧连喊了三声,悟空也没有答话。 沙僧叹了口气道:「大师兄,菩萨一向慈悲,咱们一起求情,菩萨会饶过他的。」 悟空看向茫茫大海,仿佛在看著自己,许久后,缓缓开口道:「老孙知道……」 沙僧道:「那咱们?」 悟空道:「走吧,贤弟说的对。事已至此,岂有回路?」 悟空带著沙僧,须臾到了南海珞珈山。 沙僧道:「大师兄,那咱们还用不用求情?」 悟空平淡的道:「不必了,大小不过是抢了个女王罢了,又没有大闹灵山,抢如来宝座什么的,菩萨不会怪罪的。」 二人走进里面,求见菩萨。 观音菩萨面见二人,问道:「悟空、悟净,你们师徒走到何处了?」 悟空道:「回菩萨,到西梁女国了。」 观音菩萨道:「那西梁女国有一只蝎子精,你们可曾遇见?」 观音菩萨道:「那西梁女国有一只蝎子精,你们可曾遇见?」 悟空道:「遇见了,那蝎子精的倒马毒十分厉害。」 观音菩萨道:「那蝎子精原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见了,不合用手推她一把,她就转过钩子,把如来左手中拇指上扎了一下。如来也疼的难禁,著金刚拿她,她逃至西梁女国,要想降她,唯有请光明宫昂日星君方能降伏。」 悟空道:「弟子知晓了,多谢菩萨指点。只是西梁女国还有一个妖怪,需得菩萨亲自出手相助,方能降伏。」 观音菩萨道:「还有什么妖怪?」 悟空道:「是那妖龙敖徒。」 观音菩萨惊道:「是他!」 悟空道:「他捉了西梁女国女王在洞中,匹配成婚。西梁女国太师求我师父救出女王。弟子请了二郎显圣真君、哪吒三太子下界,还有两个亲友相助,都不是那妖龙对手。弟子出言劝说,那妖龙也不愿将女王归还,无奈只能求菩萨相助。」 观音菩萨听了直接起身道:「不必说了,那个孽障,我这便随你过去降他。」 观音菩萨换好法衣,将净瓶莲台、古佛宝珠、如来钵盂,各式法宝尽皆带上,随悟空前去。 须臾,三人到了毒敌山。 观音菩萨道:「悟空,你下去,引他出来,我出手降他。」 悟空闻言,准备下去,但想了想,还是向观音菩萨道: 「菩萨,弟子这一路上西行,遭逢各处妖魔,艰辛磨难,实在困苦,虽有八戒沙僧在身旁帮衬,但仍旧辛苦难行。那妖龙身上有些神通,能否请菩萨将他劝善,也随老孙一起去西天取经,也好在路上互相护持。」 观音菩萨听后摇头道:「不可,那妖龙不服管教,凡心不改,不能随你们前去取经。我欲将其收为弟子,镇压在珞珈山中,日夜以佛法感化,劝其归正。」 悟空笑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第二百三十七章 西逢女儿国(十九) (PS:今天凌晨有月票番外,感兴趣书友可以看一下。求支持!) 却说悟空请来观音菩萨,捉拿妖龙。 悟空降下云,掣棒打破琵琶洞大门。 看门的小丫鬟见状,忙去上报。 敖徒得知后,怒气冲冲的走出来,骂道:「泼猴,我已放你走了,你怎么还回来打破我的门!」 悟空道:「妖龙,休得放肆,你看我请谁来了!」 话音落下,观音菩萨在空中显化。 好菩萨: 祥光笼罩,瑞气遮迎。 眉如小月,眼似双星。 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缨络垂珠翠,香环结宝明。 甘露年年盛,垂杨岁岁青。 兰心欣紫竹,蕙香藤。 碧玉纽,素罗袍;锦绒裙,金落索。 乌云巧叠盘龙髻,绣带轻飘彩凤翎。 落伽山上慈悲主,潮音洞里观世音。 敖徒见是观音菩萨,恼道:「泼猴,我数次对你留情,你怎的恩将仇报,请她过来害我?」 观音菩萨听了道:「孽畜,悟空一心渡你走上正途,你怎的如此不识好歹?」 敖徒冷笑道:「正途?什么正途?回去给如来司钟?呵,我怕误了点数!」 观音菩萨道:「昔日之事不必重提。只要你诚心改过,我答应向佛祖为你求情,宽恕你往日罪过,还收你为座下亲传,传授你西方妙法。功成极乐,不胜过你在这凡间沉沦?」 敖徒听了,思考片刻,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谎话?你愿意收我作为亲传?」 观音菩萨道:「自然是真的。」 敖徒道:「我不信你。这样,你把净瓶给我拿著,做个质物。若是真的,我就跟你回去,做你弟子,侍奉左右;若是假的,我便把净瓶捽在地上,和你来个玉石皆碎,两败俱伤。」 观音菩萨听了,面色甚喜,降下云,将玉瓶送上,笑道:「徒儿,走吧。」 敖徒接过玉瓶,将里面神水都倒出来,还颠了两颠,取的一滴不剩,尽数收走,然后将瓶子随手一扔,还给观音。 这净瓶对敖徒用处不大,还给观音,日后还可以再生出神水。 这就叫做有借有还。 观音菩萨道:「徒儿,你做什么?」 敖徒道:「谁是你徒儿,你这菩萨,好大面皮!与你为奴,怎比得上我自在为王?我在此娇妻美妾相伴,不比侍奉你伴那青灯古佛胜过千倍万倍?」 观音菩萨听了,气恼骂道:「不成器的孽畜,贪恋那些个红粉骷髅,甘愿沉沦,堕落凡尘,看我如何拿你!」 言罢,观音菩萨头顶现出古佛宝珠,宝珠放五色毫光,照敖徒眼目,让敖徒观之不明,瞧之不见。 观音菩萨手中趁机拿出如来钵盂,迎头向敖徒罩去。 那金钵盂迎风化作一方世界,将敖徒罩在里面,任凭有多大法力,也跳不出这天地樊笼。 悟空道:「菩萨将他收服了?」 观音菩萨拿起钵盂道:「悟空你看!」 悟空看去,只见一个小人被困在钵盂里面,上下飞腾,逃不出去。 观音菩萨笑著,伸出玉指,戳了戳里面的敖徒,开口道:「徒儿,随为师往南海去吧!」 悟空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混元金光从钵盂中射出,崩咋开来。 观音菩萨大惊,脸色微变,退却数步。 悟空只隐约看见一件浑金宝物,不知具体是什么宝贝,冲破钵盂法力,让那妖龙从钵盂中脱身,然后转瞬遁走了。 悟空反应过来道:「菩萨,妖龙走了!妖龙走了!」 观音菩萨道:「又被这孽畜逃了!」 悟空道:「菩萨,那妖龙用的是什么宝物,竟然连佛祖的钵盂也困不住他?」 观音菩萨道:「只见到一阵金光,我也未能认出。」 悟空道:「竟然连菩萨也没能认得?」 观音菩萨道:「好了,悟空,快去救那女王吧。」 悟空听了,连忙往琵琶洞里面走去。 观音菩萨也跟著踏入。 往里走去,洞中没有妖怪,尽是一些丫鬟女童,都是附近的女子。 观音菩萨运用法力,放她们各自归家。 再往里去,是一些楼台宫阁,依洞而建,地上有一个大洞。 悟空看了看那洞道:「这定是那蝎子精挖洞逃了。」 观音菩萨轻轻点了点头,没怎么在意。 继续往里去,有一间温香暖阁,一个女子静坐阁中,正在执笔书画,通关文牒放在案旁。 悟空走近观看,见女子相貌,不禁惊叹,果真是美丽,难怪那妖龙爱之甚切。 观音菩萨在旁叫道:「悟空!」 悟空连忙执礼,道:「菩萨。」 观音菩萨道:「还不快送女王陛下回国。」 悟空道:「是。」 悟空走上前,对女王道:「陛下,老孙乃是东土大唐三藏法师的大徒弟孙悟空,因路过西梁女国,受太师之请,来救陛下回国。那妖龙已经被老孙赶走了,还请陛下移驾,随老孙回去。」 女王抬眼看著悟空,红著眼眶道:「你为何要赶走我家大王?」 悟空闻言愣了片刻,低头望去,只见女王画下二人,虽然还未完成,但其中一人的模样不正是那妖龙? 画中的妖龙拥著女王,柔情脉脉,哪里像是掳掠的模样。 悟空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女王道:「我与大王已定终身,见不到大王,我哪也不去。」 悟空听了,不觉口干舌燥。 那妖龙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和女王是两情相悦! 那自己一直以来岂不是在…… 悟空忍不住想打自己两巴掌。 观音菩萨上前,淡淡开口劝道: 「陛下,仙凡殊途,休要痴情。风流不过青灰,红颜终化白骨,强求无益,反添苦楚。既为一国之君,便该放下妄念,守人间社稷,享今生安稳。」 女王听了,按照敖徒之前和她商量好的,此时她本应该假装委曲求全,答应下来。 可观音菩萨的话语却让女王忍不住反驳。 「你安能知晓我与大王之情?」 观音菩萨听了后,默默看了眼那幅画,也不再劝,一挥柳枝,带悟空和女王须臾到了女儿国城中。 沙僧留在后面,放了一把火,将琵琶洞一应楼阁亭台俱都烧做飞灰。 观音菩萨将悟空和女王带回女儿国后,连唐僧都没见,便准备离开了。 悟空道:「菩萨这么快就走?」 观音菩萨道:「突然想起还有些紧要之事。」 悟空道:「既然如此,菩萨快请。」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纵祥云而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 却说悟空救了女王回来,返回太师府上。 太师见了大喜,连忙拜见女王,感谢悟空等人将女王救出。 只是女王本人却始终闷闷不乐。 悟空也高兴不起来。 众人询问其中情由。 女王将自己和敖徒之情道出。 八戒道:「我说什么来著。」 太师欲言又止,心中对此十分不能理解。 唐僧道:「陛下,此事都怪贫僧思虑不全,也怪贫僧的徒弟做事莽撞,只是人妖终究殊途,还望陛下能以社稷为重。」 女王道:「不必多说了。你们既然是受太师所托,救朕出来,朕也无由责怪你们。退下吧。」 唐僧道:「陛下……」 女王不再理会唐僧,而是与太师道:「关于我国社稷,这几日朕便著手安排传位。」 太师大惊道:「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唐僧道:「陛下三思啊!」 女王道:「我意已决,待传位之后,我只愿返回琵琶洞中,等待大王回来。」 就在这时,沙僧从后面赶了回来,道:「大师兄,那妖洞我已经一把火烧了!」 —— 几天后,女王重登王位,面无表情的在通关文牒上盖上宝印,打发唐僧师徒西去。 八戒嘟囔道:「这女王真是小气,临走前连顿饭菜都不肯招待。」 沙僧道:「行了,二师兄,大师兄赶走了那女王的情郎,我又一把火烧毁了那洞府,她没让兵马追杀咱们,就已经是万幸了。」 八戒道:「我老猪早就说过,谁让你们不听的?」 悟空在前面走著,有些心不在焉,没插二人的话。 八戒见了道:「师哥,行了,棒打鸳鸯打便打了,左右也没打死,不算酿成大错,日后若再见面,低个头,认个错,也就算了。」 悟空道:「认错容易,只是老孙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啊!」 另一边,女王返回宫去,太师跟在身边道: 「陛下,此次诸事皆是微臣的错,微臣怕那妖龙凶厉,陛下难以承受,才请求唐僧师徒降妖……」 女王道:「好了,不必说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救朕,一片忠心,朕不怪你。」 太师道:「陛下,那您可千万不要再提传位之事,万一社稷因此动摇……」 正说著,皇宫前面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女王见了,脸上顿时冰雪消融,露出颜色,快步上前,一把拥入那人怀里。 「大王,妾身好想你!」 敖徒轻轻抱著女王,笑道:「好了,好了,这才几天不见,怎的就如此思念?」 女王轻声撒著娇,话语外人难以听见。 太师怔怔的看著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神仙般样貌的男子,半晌才从对方脸上移开目光,望见对方头顶的两只龙角,意识到此人便是那妖龙。 一瞬间,她此前对女王所有的不理解全都烟消云散。 敖徒与女王温存了许久,道出目的,求借六百侍卫。 女王在宫中御林军中精心挑选了六百女兵,交给了敖徒。 敖徒带上这些女兵,来到之前选好的布阵之处,布下九曲黄河大阵。 九曲曲中无直,曲尽造化之奇。 此阵内藏先天秘密,生死机关,外按九宫、八卦,出入门户,连环进退,井井有条。内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 其中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神仙入此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 其中阵法关窍,敖徒以点化之法,传授给这六百女兵。 如此习练半月有余,基本熟练。 唐僧师徒此时还未到来。 按照路程,此时唐僧师徒应该已经走到敖徒首次挑选的那个布阵之处了。 而如今的这个布阵之地要稍远一些,还要再走上半个多月才能过来。 敖徒挑选的几处位置都是顺著西天大路的必经之处,除非有人提前算到敖徒在此处布阵,例如某个姓袁的,然后让唐僧师徒往远处绕路,不然唐僧师徒必定要从此处经过。 不过就算唐僧绕路也无妨。 大不了敖徒不演了,直接纵云过去,用混元金斗将唐僧师徒连人带马一扣,径直带回阵中。 如今还差一年的时间,才能得到河图洛书。 敖徒对此势在必得。 只有得到河图洛书,才能布置出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继而在后续的劫难中,继续阻拦猴子西行。 猴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成长,变的越来越强,敖徒也必须具备相应的提升,才算平衡……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 唐僧师徒从远处大路上走来。 八戒看见前面景色笑道:「师父你看,又是有山有水的地方,这西梁女国的景物真好啊!」 八戒看见前面景色笑道:「师父你看,又是有山有水的地方,这西梁女国的景物真好啊!」 沙僧道:「二师兄,有山有水可不一定是好事,你忘了你喝的子母河水了?」 八戒道:「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悟空依旧心不在焉,不知为何,总觉得心悸。 师徒四人继续向前走著,躺过一条小河,忽然,天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八戒道:「哎呀,这天怎么黑了?师父,你小心点啊,这黑灯瞎火的,可别从马上摔下来!要不还是下马走吧!师父?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啊?」 八戒伸手去摸,什么也摸不到。忙道:「大师兄?沙师弟?你们在哪?可别吓我老猪啊!」 彼时,悟空等人也都一样,各自见不到人,看不见路。 悟空当即明悟原因,放声喊道:「敖徒!龙兄!之前是俺老孙做的不对!你要打要罚罚俺老孙,别牵连我师父!」 叫了几声,无人答应。 悟空一个筋斗,往外打去。 另一边,沙僧分不清路,找不到师父师兄,便纵起云,直往西走。 白龙马则驮著唐僧一路奔逃。 只有八戒与旁人不同,他也不走,而是直接站在原地,向四面唱喏行礼,口中道: 「龙兄啊!师父唉!无礼的事都是那猴子做的,可怪不著我老猪啊!我老猪早说女王和您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奈何那猴子不听,我也没有办法。有什么不对的,徒弟我在此赔罪了,求师父发发慈悲,收了神通吧。」 八戒连著念了几遍,忽的,天地清明,来到一处木屋之中。 敖徒正坐在一个木桌之前,用笔写画著什么。 八戒见了,连忙上前,先行礼。 敖徒没有理会。 八戒看见一片的砚台,便道:「弟子给您磨墨!磨墨!」 第二百三十九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一) 却说八戒磨墨,不时抬眼偷看,只见敖徒在纸上写著诸如:「雷打妖猴、火烧妖猴、斧劈妖猴之类的各种刑罚……」 八戒看的一个激灵,不敢多看了。 外界。 悟空上下翻腾,连打筋斗,却怎么也翻不出去,累的他筋疲力尽,不知怎么,落在一处木屋门前。 悟空有些不知所措,只听身后传来马蹄声,白龙马驮著已经昏过去的唐僧,兜兜转转,不知奔逃了多久,竟也来到此处。 几乎同时,沙僧也从远处飞来,同样筋疲力尽,扑的坠下云,落在木屋门前。 沙僧道:「大师兄,你怎么也在这?」 悟空道:「此地有些古怪,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方才连打了不知多少筋斗,若是往常,早都走到天外去了,如今却不知为何落在这木屋处。」 沙僧道:「我一路向西,也来到此处。」 悟空道:「背上师父,咱们进去看看。」 沙僧闻言将马背上昏迷的唐僧背起来,和悟空一起,走到门前。 悟空叩了叩门,道:「里面可有人吗?」 门打开。 悟空喜道:「八戒!」 沙僧道:「二师兄,你怎么在里面?」 八戒却没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里面。 悟空往里看去,只见敖徒正坐在木屋里面。 悟空瞬间脸色变化,最终叹了口气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沙僧忍不住后退,警惕道:「大师兄,怎么办,要不咱们躲躲吧!」 悟空摇头道:「躲不过去,进去吧,小心看顾好师父。」 说著,悟空往里走去。 沙僧见状也只能无奈进去。 悟空走进里面,先和敖徒行了个礼。 敖徒视而不见。 悟空赔笑道:「龙兄,之前的事,是老孙弄错了,老孙在此给你赔罪了,求你给老孙一个面子,放我们师徒过去吧!」 敖徒冷笑道:「给你面子,那你之前带著观音菩萨打上门来时,怎么没想过给我面子?」 悟空连连行礼道:「是老孙的错,是老孙的错,只要龙兄肯放我们师徒过去,老孙任凭龙兄处置,绝无二话。」 敖徒道:「夺妻之恨,灭妾之仇,不共戴天!你还放火烧了我的洞府,更是罪加一等!这些个死法,你挑一个吧。」 敖徒将书写过的纸张推过去。 悟空看了,见上面写著什么雷打斧劈之类的话,不怎么放在心上,道:「只要龙兄能够出气,这些就尽管都用了,老孙绝不躲闪。」 敖徒道:「一言为定!来人,将唐僧拉出去,先用火烧,再用雷打,最后用刀斧劈砍。」 蝎子精从外面走了进来。 因为敖徒嫌她晚上总是不老实,屡教不改,因此平时不让她跟在身边,只让她待在阵中,管理著那六百女兵。 蝎子精进来后,二话不说,去拿唐僧。 沙僧自然不让,道:「妖怪,你干什么!」 敖徒见了,念声「敕」,腰间缚龙锁飞出,瞬间将沙僧缚在地上。 唐僧从沙僧背上摔落,被摔醒了过来,见蝎子精逼近,不禁害怕。 悟空急道:「龙兄,千错万错,都是俺老孙的不对,莫打我师父师弟,这事儿和他们无干。」 敖徒冷笑道:「和他们无干?那我问你,是何人放火,烧了我的洞府?」 悟空看了看沙僧,心想到底是自己师弟,于是道:「是俺老孙放的。」 敖徒道:「好,再记你一个诓言欺骗之罪。」 悟空心苦,不过倒也是罪多不压身。 八戒忙给沙僧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沙师弟,快说些软话,求个情吧。」 沙僧听了,在地上挺著脖子,看向敖徒道: 「火是我放的,只为绝除妖患,保我师父西天取经。如今落在你的手上,穿心刮骨,任你惩处,只是说不得半句欺心之言,宁死我也要向西而去!」 敖徒笑道:「听听!不愧是卷帘大将,果然硬气!」 沙僧绷著脸,也不说话。 敖徒道:「沙和尚,我知你是个诚心向西的好汉。你放心,我不穿你的心,也不刮你的骨,只把你师父雷打火烧,然后囫囵吃了,以报我心头之恨!」 沙僧听后急道:「洞中之火是我放的,雷打火烧,也该打我烧我,与我师父何干?」 敖徒道:「你师父为师不尊,犯有管教不严之过,理应先打他。况且沙和尚,我知道你的底细。你是天上的卷帘大将受罪下凡,此前在流沙河中受刑,练得一身抗打的本事。挖心刮骨你都不怕,我再怎么打你,你也觉不得疼。不如吃了你的师父,叫你取经不成,还回流沙河里去。」 沙僧闻言慌乱起来,在地上挣扎道:「有本事冲我来,火是我放的!别伤我师父!火是我放的!」 敖徒道:「将唐僧带出去!」 蝎子精去抓唐僧。 唐僧害怕后退。 悟空连忙举棒拦住。 敖徒道:「怎么,猴子,你还要动手吗?」 悟空知道此时不是对手,心中无力,收回金箍棒,再度求道:「万望兄长垂慈,错在老孙一人,莫牵连我师父。」 敖徒不理悟空,看向有些害怕的唐僧,问道:「唐僧,你说你可有错?」 唐僧老实承认道:「贫僧犯有不教之过。」 敖徒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拉下去!」 八戒见了,忙上前求道:「师父,想当年在高老庄,老猪我也曾拜你,算是你半个弟子。如今错虽错,还求容情,饶过我们这次吧!」 悟空道:「龙兄,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载,也不曾开口求饶,说半个错字。如今这事儿确实是俺老孙的错,好在并非不可挽回,还求龙兄念在往日情义,宽恕了我们师徒吧。」 敖徒闻言思考起来。 悟空见事情有门,忙凑上前道:「老孙去上天请神匠下凡,给龙兄打造一处新的洞府,保准比先前更胜千倍百倍,如何?」 敖徒骂道:「你这泼猴,打造新洞府又有何用?我三番五次饶你,你反请来观音菩萨害我,如今被她知晓了我的住处,我如何在西梁女国藏身?」 悟空道:「是老孙不对,龙兄只管说个章程,老孙一定照办。」 - 专注提供最舒适的体验。 第二百四十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二) 却说悟空求饶,极尽求情,敖徒也不好半点不近人情。 敖徒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也不用你建什么洞府,你们师徒就留在这木屋中,打坐念经,禁闭一年,我就放你们西去。」 悟空道:「打坐念经,这算是什么条件?」 敖徒道:「唯有这般,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悟空道:「这是为何?」 敖徒道:「观音菩萨领了佛旨,叫你们取经,我偏不让她成事。晚一年,我就高兴一年;晚一纪,我认你做亲兄弟都行。」 悟空想了想,一纪是十二年,肯定拖不得,但一年还好,总比雷劈火烧强,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敖徒扯过猴子叮嘱道:「猴子,这次若是再反复,就莫怪我手段无情了!」 悟空笑道:「放心,放心。」 敖徒闻言,撤去阵法,外面恢复正常。 只见山青树绿,鸟啼雀歌,近秋时节,不算炎热,动静十分宜人。 他们所在,乃是山间的一间小木屋。 悟空道:「好地方,好地方,怎么方才就一下黑了天?」 敖徒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在山外布下了大阵,纵使你有七十二般变化,也逃脱不得,因此莫再反复,不然休怪我不念往日旧情。」 悟空听了道:「放心,放心。」 敖徒不再说话,身形一闪,回了女王宫中休息。 悟空道:「龙兄?龙兄?」 悟空叫了几声,见无人回应,看了看外面,便有几分心痒,但最终还是信守承诺,没有逾矩。 如此这般,过了近半年,平安无事。 悟空虽然跳脱,但每每想到承诺,还是决定遵守,不出木屋半步。 敖徒去见了小狐狸,还有巧儿,在二人处各自待了一段时间,私下见了见舅舅敖闰,还抽空回了天上了一趟,用太西真人的身份带著水德星君参加了一趟参星会。 不同于他之前对星辰之道钻研不深。 如今敖徒学会了先天八卦,又有大周天阵图和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在手,对星辰之道的研究已经十分得当。 反倒是水德星君,因为并非大教出身,既不精通水法,也不精通星辰之法,反而是在神道信仰这种方面的研究更多一些。因此在关于星辰的论道之中,他很少插得上话,往往其他星辰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受益匪浅。 待从聚会中出来,水德星君十分感谢。 敖徒和他约定好下次一同前来。 二人关系变得更好。 敖徒随后下界而去,正赶上新春之日,遂在宫中,与女王同庆。 另一边,保护唐僧的五方揭谛,护教伽蓝等人也到了轮换之时。 五方揭谛中,除了金头揭谛日夜守护不离外,其他四位都是轮换守护,护教伽蓝也是如此。 轮换之后,轮换下来的揭谛和伽蓝前往灵山复旨。 不多时日,这些人到了灵山,面见如来。 如来询问取经人进程。 这些人自然不敢隐瞒,将取经人停留在木屋半年之事道出,又将事情原由详细讲来。 如来听了道:「迦叶尊者。」 迦叶道:「弟子在。」 如来道:「你携我法旨,前往南海普陀珞珈山,寻观音尊者,请她一道收服妖龙,带回灵山看管,放唐僧师徒西去。」 迦叶道:「遵世尊法旨。」 迦叶领命后,出了灵山,迳往南海而去。 须臾,到了南海珞珈山。 迦叶降下祥云,往里走去,只见路口有一个炭翁阻拦。 迦叶道:「你是哪来的卖炭翁,这是南海菩萨之地,你莫不是来错了地方?」 黑熊精道:「甚么卖炭翁,吾乃观音菩萨座下守山大神,你是何人?」 迦叶道:「我乃佛祖座下迦叶尊者,携佛旨前来,请见菩萨。」 黑熊精道:「菩萨有事出去了。」 迦叶道:「佛祖有旨,定不会错,且先让我进去。」 黑熊精持枪喝道:「没有菩萨法旨,你不能进。」 迦叶见这黑熊莽撞,不好硬闯,便假装离去,然后绕路从另一面进入。 刚刚靠近,就见二十四路诸天与惠岸行者一并走来,拦住迦叶。 迦叶道:「我携佛旨前来,你们为何拦我?」 惠岸行者道:「迦叶尊者,菩萨不在,还请改日再来吧。」 迦叶道:「取经人有难,怎敢拖延,还不让开?」 惠岸行者不让。 迦叶持著佛旨,往里硬闯。 二十四路诸天见状怕损坏了佛旨,不敢阻拦。 这时,只见捧珠龙女走来,开口道:「菩萨正在里面沐浴,尊者难道要硬闯吗?」 迦叶闻言,只好停下。 随后迦叶在外面等了许久,观音菩萨也未沐浴完成。迦叶不知道观音菩萨今日为何如此怠慢,但他怕等时间久了,耽误了取经大事,于是道: 「还请惠岸行者转告菩萨,取经人在西梁女国遇难,还请菩萨沐浴完后尽快前往相助,我先去了。」 惠岸行者道:「迦叶尊者请去,菩萨沐浴完后,我一定告知。」 迦叶尊者行了个佛礼,转身驾祥云走了。 须臾间,到了西梁女国木屋。 迦叶听说木屋外妖龙布有阵法,未敢轻入,仔细在外检查,来回试探数次,却并未发现阵法痕迹。 最终,迦叶试著进入,并无妖阵出现,顺利走了进去。 到了木屋,唐僧师徒皆在其中。 迦叶进入。 唐僧师徒见迦叶到来,纷纷行礼。 迦叶道:「唐三藏,为何在此地驻留,不往西去?」 唐僧闻言,将事情原由道出。 迦叶道:「那妖龙叛我佛门,岂能信他之言,还不快快西行,更待何时?」 唐僧犹豫道:「尊者,贫僧师徒答应之事,怎好随意反复?」 迦叶道:「妖言岂能相信?」 唐僧依旧不太愿意动身。 他已经留了半年,只要再等半年,就能出去了,何必在此时背诺? 悟空解释道:「外面有妖龙阵法,纵使我们想出去,也不能出去。」 迦叶道:「外面哪有什么阵法,你们都中了妖龙之计了!」 悟空惊道:「外面没有阵法?」 迦叶走出外面,在外面空地上来回行走,道:「你们看可有阵法?」 悟空见了,忍不住就要过去。他天生就是跳脱性子,如今困在木屋中半年之久,早就手痒脚痒,忍耐不得了。 但刚要迈步,又想起敖徒之言,心中有些犹豫。 迦叶催促道:「还不西行,在等什么?」 悟空想了想,外面确实不像有阵,大不了先出去试试,然后再回来,也不算违反约定,只当是活动活动身体。 这般想著,悟空纵身出去。 刚迈出一步,场景瞬变,阴风飒飒,黑雾迷迷,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 敖徒蓦的在阵中现身,开口道:「泼猴,汝又反复,欺我太甚,看宝!」 敖徒祭出混元金斗,只见一道金光扫过,瞬间把悟空吸在里面。 迦叶大惊欲逃,上下逃不出去,金光扫来,也被吸在里面。 《西游:拦路人!》 - 文笔惊艳,情节跌宕起伏! 第二百四十一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三) 却说悟空、迦叶被混元金斗一吸,闭了泥丸,浑浑噩噩,摔落阵中。 黄河大阵,消魂灭魄,任你千载修持成画饼;损神丧气,难逃万劫艰辛俱失脚。正所谓神仙难到,尽削去顶上三花;那怕你佛祖厄来,也消了胸中五气。逢此阵劫数难逃,遇他时真人怎躲?七十二变俱无用,怎脱黄河阵内灾。 待阵法平息,悟空、迦叶二人已睡在地上,双目紧闭,修为道果尽失。 敖徒将悟空一身修为留在混元金斗之中,迦叶一身修为还于天地。 看守唐僧的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四值功曹、护教伽蓝此时俱都大惊。 一般来说,只要唐僧性命无忧,这些人是不会随意出手的。 但此时敖徒已动了真章,决心要拦住唐僧师徒一年之久,恐这些人坏了他的谋划,因此拿出混天绫一展,迎风化作万丈红纱,将一众神灵一个不剩,全都兜了回来。 敖徒叫蝎子精在木屋后起了一间牢舍,将众神关入其中。悟空和迦叶还在昏迷,便丢给唐僧几人照看。 迦叶睡了一日,醒了,发现自己修为尽失,惊恐万分,可任凭他如何运用神通,也依旧如同一个凡人一般。 迦叶一时难以接受。 唐僧劝导道:「尊者,修为虽失,但佛法未失,何必太过执著?只要一心修持佛法,神通自当复还。」 迦叶闻言,难以听进唐僧之言,反而心生嗔意。 只因修为尽失,与凡人无二,故而贪嗔痴三念更加难以克制。 迦叶斥道:「金蝉子,我落到如此地步,皆是为了救你。如今千万劫苦修修为尽失,你反在一旁说风凉话,真是好不知事,你还取什么经!」 八戒正在照顾悟空,听了迦叶之言,反驳道:「你说谁取不得经?我师父一介凡人,为取佛经,跋山涉水,走了几万里路,历经多少日月?行过多少风雨?你只做了半日凡人就坐不住了,还有脸面来说我师父?」 迦叶听了,更加克制不住,厉声与八戒争论起来。 又因八戒嘴长,迦叶一时争论不过,便忍不住用出一些污言秽语。 唐僧见有些不对,忙叫住八戒,道:「八戒,少说一些吧。」 这时,敖徒走来,见此情景笑道:「迦叶尊者醒了?」 迦叶见到敖徒,叫道:「妖龙,还我修为法力!」 敖徒道:「覆水如何能收?你一身修为我早已散于天地。你看外面,正值冬日时节,却山青草绿,正是被你一身修为法力滋补所致,岂不算是你一番功德?」 迦叶听了,望向外面,见果真如敖徒所说,心知再难补救,顿时失神落魄,瘫倒在地。 敖徒让蝎子精将迦叶拖到后面牢屋看管。 随后,又过了数天,悟空一直不醒,七窍紧闭,一动不动,敖徒也不知是何故。 八戒哭道:「师哥不会变成石头了吧?」 唐僧等人闻言,也都心焦不已。 直至第七天,悟空终于醒来。 外面,敖徒蓦的惊起,看向木屋。 只见两道金光冲天而起,透过木屋,直射斗牛! 玉皇天尊正在仙宫观舞,被金光惊动,忙唤千里眼顺风耳,令二将出南天门察看。,您的一站式港湾。 二将出了南天门,运神力望去,顺著金光,看真听明,回奏玉帝道:「陛下,那两道金光乃是齐天大圣双目放出!」 玉皇天尊道:「是悟空?他如何了?」 二将道:「回陛下,唐僧师徒、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五方揭谛、护教伽蓝及西方迦叶尊者皆被妖龙敖徒关押。」 玉皇天尊听了,便下旨令李天王领众神将下界相助。 另一边,如来佛祖亦被金光惊动,慧眼观之,洞察一切,笑道: 「普贤尊者,唐僧师徒有难,途经西梁女国,遇黄河阵相阻,悟空与摩诃迦叶皆已落难,劳你请观音尊者一同前往,助悟空破阵。」 普贤菩萨听了,愣了一下,问道:「世尊,敢问是何阵?」 如来佛祖道:「九曲黄河阵。」 普贤尊者迟疑片刻,问道:「弟子此去相助,还有甚么要吩咐的吗?」 如来佛祖道:「无甚么吩咐的,相机决断即可。」 普贤尊者听了,离开灵山,前往南海。 却说敖徒这边。 当敖徒见到金光冲天时,便心中一凉,心知计划已败,此次或许已经事不可为。 走进木屋,只见里面的悟空方醒,金光渐熄。 沙僧端水过来道:「大师兄,喝口水吧!」 八戒接过水,就要喂给悟空。 悟空刚刚醒来,也没甚么意识,本能的就要去喝。 敖徒见了,沉默片刻,走过去,将水掀翻了。 沙僧道:「你!」 敖徒懒得理会沙僧,看了看悟空双眼道:「你倒是好运道。」 悟空此时还有些不知事,浑浑噩噩的。 他现在只是凡猴,昏迷许久,刚刚苏醒,一时反应不过来。 敖徒叮嘱道:「别给他饭吃,也别给他水喝。」 沙僧道:「你这妖龙,夺了我大师兄的修为,还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却不是要饿死他?」 敖徒懒得理会沙僧。 八戒道:「好。」 敖徒又看了看悟空,见他头上依旧雷打不动的带著箍,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八戒守在悟空身边。 过了有两刻钟,悟空眼神逐渐清明,不再浑浑噩噩,慢慢恢复正常。 八戒道:「哥啊,你没事了?」 悟空抬了抬手,问道:「老孙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落入阵中,被一道金光扫中,然后就不知事了。我的修为好像……」 沙僧道:「大师兄,你的修为被那妖龙用妖法给夺去了。」 悟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戒道:「你和迦叶进入阵中,被削去了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千年修为皆化作尘土,如今都已成了凡人。」 悟空闻言微怔,握了握拳,果真感知不到半点法力,七十二变皆不能用,泥丸紧闭,元神也出不去。 悟空叹道:「苦也!苦也!只恨耐不住性子,不能守诺,方有此祸。如此,日后只能仰仗二位贤弟保护师父了。老孙这身修为要想复得,少说要重头修行三年方可。」 第二百四十二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四) 却说悟空醒来,修为尽失,如今重修,少说要三年方可。 八戒思考著,忽然想到什么,道:「哥啊,你过来。」 悟空走近道:「怎么了?」 八戒掀开褡裢,露出里面的两个木桶,道:「你看!」 悟空见到木桶,也想了起来,道:「这是!」 八戒道:「道祖昔日有言,若哪日修为尽失,从秽桶入,净桶出,能脱大难!却不是说的今日?」 悟空喜道:「正是!正是!道祖恩慈,早已料到今日之灾,故而用此法助俺老孙。八戒,快拿出来一用。」 八戒却想了想,摇头道:「哥啊,先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悟空道:「为何?」 八戒道:「现在用了也逃不脱阵去,若被察觉,再削了修为,如何是好?」 悟空一想,点头道:「有理!有理!快收好!快收好!」 八戒将净桶收下。 沙僧端水过来道:「大师兄,喝口水吧,你已经七天水米不曾粘牙了。方才二师兄给你喂水,那妖龙过来,不准我们给你水喝,还不准我们给你饭吃,如今他走了,你抓紧吃些吧。」 八戒闻言道:「不可,或许另有隐情。」 沙僧道:「什么隐情,不就是那妖龙见大师兄没了修为,故意以此惩治大师兄吗?」 八戒道:「大师兄修为尽失,初醒时却目运两道神光,直冲霄汉,岂是凡俗?」 沙僧道:「这,大师兄不是石猴吗?」 悟空挠了挠腮道:「老孙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假,却是迎风化作的这般模样。幼时眼睛似有些神通,能识天时,知地利,后来不知怎么,就不灵了。」 八戒道:「大师兄乃天地精华所养,兴许乃入先天之类,只因天地不全,未得道前,不可服用凡饵水食,不然会潜息神通。」 悟空道:「有理,有理,如此说来,老孙的眼病莫不是也好了?」说著,悟空睁眼向外看去,果然金光灿灿,再无眼疾。 悟空喜不自胜,就擅自走到外面。 八戒道:「大师兄,你干什么去?」 悟空道:「去谢谢龙兄治眼之恩。」 八戒道:「再走出去,莫不是又反复背诺?」 悟空道:「左右先前都已经背诺了,修为也没了,不差这一次。」 悟空说著,就走到外面,去到另一间木屋,敖徒住在里面。 悟空进入道:「龙兄!龙兄!」 敖徒见了,指著悟空笑骂道:「你这个记吃不记打的泼猴,如今没了修为,竟然还敢再跑在外面!」 悟空笑道:「老孙并非要跑,而是来感谢龙兄的。」 敖徒道:「感谢我什么?」 悟空笑道:「多谢龙兄不计前嫌,愿意襄助俺老孙。」 敖徒道:「既然如此,你过来,让我看看。」 悟空道:「看什么?」 敖徒道:「我想看看先天生灵体内的情况,方便助我修行。」 悟空点头,走上前。 敖徒将手放在猴头上,察看猴子体内构造,印证自身。 许久,敖徒明悟一切,心中又多了许多感悟,将手放开道:「去吧,去吧,别来烦我了。」 悟空道:「老孙这就走。对了,龙兄,你收我的那个不知是什么宝物?怎的如此厉害?」 敖徒笑道:「猴子,再来套话,我就把你捆起来,挂在阵中当招旗。」 悟空闻言,讪讪离去。 如此又过了半月,平静无事。 迦叶被关在牢屋里,一开始常常辱骂敖徒。 敖徒也不客气,他一辱骂,就动手打他一顿,打了几次,迦叶就不敢再骂了。 悟空这边倒没什么别的,只是因为没有了修为,每日忍饥挨饿有些难挨,只能靠打坐修炼一点点挨过。 就在这一日,天上风云变化,只见李天王带著各部神仙下凡而来。 远处,解阳山中,红孩儿看到天上熟悉的情景,不由得心神震动。 如意真仙道:「那是什么?」 红孩儿道:「是众神下界了!那方向,是西面,莫非孙叔叔又遇著了麻烦?二叔,我过去看看!」 如意真仙道:「一起去。」 二人顺著神云聚集之处走去,来到山水交错之地,只见众神盈天,神威盖世,有神将擂鼓,有仙官敕令,天网密布,喊杀震天。 如意真仙见了,忙带著红孩儿藏了起来,不敢露面。 众神对面,是几间普通的木屋。 如意真仙和红孩儿心知那几间木屋必不平凡,不然怎么会引来如此多的神灵讨伐。 李天王高居天上,威声道:「吾奉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令,讨伐妖龙!」 话音落下,众神逼近。 如意真仙和红孩儿听闻妖龙二字,心中不由得想道:「难不成是他?」 就在这时,木屋中走出一个女子。 如意真仙和红孩儿认得此人,正是蝎子精。 果然是那妖龙。 那妖龙竟然招惹了如此大的灾祸。 只见蝎子精走到众神面前,也不发话,只在地上立一木杆,杆上挂著一块木牌,然后又退了回去。 李天王道:「巨灵神,去看看木牌上写的什么?」 巨灵神闻令,仗著修为低,毫不畏惧,大步走到木杆前,拿起木牌观看,只见上面写著「九曲黄河阵」五字。 巨灵神赶回道:「回禀天王,木牌所书,乃是九曲黄河阵五字。」 众神听了,皆是一惊。 有些熟悉的,直接就后退两步,隐在其他神仙身后。 李天王也听说过此阵,不过没亲身试过,反倒比众神要更加镇定一些。道:「何人可破此阵?」 众神无人答话,都往后退。 红孩儿和如意真仙在暗中看著,疑惑道:「这些神仙怎么都停下了?」 李天王见众神不应,开口道:「秦天君,你可能破阵?」 秦天君道:「天王,我上次降妖时,锤钻丢了,不能破阵。」 李天王想了想,知道自己指挥不动这些雷部的神仙,于是看向二十八宿中的四土星君,问道:「吾素闻土能克水,四土星君可愿出战?」 四土星君闻言,连连摇头,这个头疼,那个胸闷,又说非良辰吉日,又言说星象不和,皆不能出战。 李天王无奈,在众神中找寻了许久,才看见落在人群最后的火德星君,开口道:「不知火德星君……」 话音未落,没等李天王说完,火德星君便道:「此乃黄河大阵,我是火神,被此阵克制,不好出战。」 李天王只得道:「水德星君,你是水神,管辖天下之水,黄河亦在其中,想来应该能控这黄河大阵,不知你可愿出战?」 说来也巧。 水德星君恰好没怎么听说过黄河大阵的威名,同时身边又没有朋友提醒,故而一口答应下来,道:「好,我来出战!」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随时访问。 第二百四十三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五) 却说水德星君准备破阵。 众神在后观望。 水德星君走到阵前,有些无从下手。 众神为其支招。 一人道: 「水德星君,把周围的水吸上来,那些水道定是阵基!」 一人道: 「水德星君,先放水,用大水将阵法冲垮!」 一人道: 「水德星君,先进去丈量一番,试试深浅!」 一时间,仿佛所有的神灵都变得精通阵法。 水德星君见众说纷纭,有些拿不准主意,在阵外踱步。 众神见状,为其高赞鼓气。 「水德星君,别害怕,好样的!」 「这阵法徒有虚名罢了!」 「看著没什么阵法,说不定是唬人的!」 水德星君听了,有些迟疑的往那阵中迈了一步。 须臾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好似那精卫投石入海,翻不起一丝波澜,摔在阵里,被削去一身修为。 敖徒从屋中走出,随手捡起水德星君,关在后面的牢屋里面。 众神见了道: 「妖龙猖狂!」 「快快放出水德星君!」 「快快出阵归降,不然将你碾为齑粉!」 敖徒听了,上前一步。 众神见了,后退三步。 敖徒道:「本王摆阵在此,但有敢入者,皆可上前来!」 巨灵神闻言,看不惯敖徒猖狂,上前一步道:「我敢上前!」 巨灵神心中想著,只要不入阵去,上前一步也无妨。 敖徒见了,祭出混天绫,红绸一卷,唰的将巨灵神卷了进来。 哪吒冲上前道:「妖龙,还我宝物!」 敖徒祭出混元金斗,金光一扫,将哪吒瞬间收入斗中。 「可还有敢上前者?」 众神见状,皆退避三舍,不敢妄动。 如意真仙见了,忍不住叫好道:「好!大丈夫当如是也!」 众神中有修为高的,立时看了过来。 红孩儿忙捂住如意真仙,二人缩首藏身,收敛气息。 好在众神没有对此太过在意。 红孩儿小声道:「二叔,你小心些。」 如意真仙道:「没想到那畏首畏尾的妖龙竟也有几分妖王风采,让我一时失言了。」 敖徒这边拿著巨灵神和哪吒回返,将巨灵神关入牢屋之中。 巨灵神身高体大,一人堪比十人。牢屋本就是临时搭建,已经装了许多人,此时再装入巨灵神,迦叶一下就被挤在角落,忍不住骂道:「巨灵神,你让开些!」 巨灵神闻言,转了转身子,将屁股转了过去,将迦叶死死挤住。 另一边,提著哪吒返回自己房间。 哪吒被混元金斗装了一下,虽然没有被削去修为,但依然有些昏沉。 敖徒将他放在榻上。 哪吒昏沉了片刻,慢慢醒来,见著敖徒,起身道:「喂,你哪来的混元金斗?」 敖徒淡淡饮著茶,道:「不说。」 哪吒道:「嘁,不说便不说。那个,给我看看混元金斗,我还从没仔细看过这东西。」 敖徒将混元金斗拿了过去。 哪吒拿著看了看,还了回来。 敖徒道:「你没事闯阵干什么,我还要费力来拿你。」 哪吒道:「在外面太累,不如你这里轻松。」 敖徒笑道:「那你就老实被关著吧。」 哪吒无所谓,看了看敖徒,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把混天绫还我!」 敖徒道:「什么混天绫,那不是你输给我的?」 哪吒道:「妖龙耍赖,快快还我。」 敖徒道:「放在家里了,待来日取来再还你。」 哪吒道:「刚才我都看见了,还说什么在家里?」 说著,哪吒走上前,搜寻一番,从敖徒腰间抽出混天绫来。 敖徒摇头道:「真是小气。」 哪吒白眼道:「说得好听,那把你的缚龙锁借给我用用。」 敖徒忙护住道:「这是我祖传的宝物,从不外借!」 彼时,普贤菩萨已经到了南海。 惠岸行者见普贤菩萨来了,连忙告知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请普贤菩萨进入。 二人相见,普贤菩萨将如来佛祖吩咐之事一字不差的说出,开口问道:「观音大士,不知此阵你可有法破解?」 观音菩萨道:「不能破解。」 普贤菩萨道:「这…既然无法破阵,不如你我二人先在此研悟破阵之法,待能破阵之后,再前往助之?」 观音菩萨道:「不可,取经人之事,不可耽搁。」 普贤菩萨道:「但不能破阵,如何救出取经人?」 观音菩萨道:「佛祖既已明言,其中定有缘法,你我依照佛旨前往,相机决断。」 普贤菩萨喜道:「善!」 二人遂驾祥云,须臾至西梁女国。 李天王正愁容满面,不知该如何破阵,只见天边两道祥云过来,顿时喜道:「定是菩萨来了,快快相迎。」 红孩儿见到那两朵祥云,道:「不好,那妖龙危险了!」 果然,祥云降下,露出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 红孩儿担忧道:「昔日一位菩萨就让血海大王陷入死战,如今来了两位菩萨,妖龙如何能敌?」 如意真仙道:「妖龙与我们非亲非故不说,此前还多有仇怨,何必管他。」 红孩儿张了张嘴,道:「说的也是。」 这边,李天王迎著两位菩萨,开口道:「两位菩萨,妖龙在此地布下妖阵,水德星君、巨灵神、我儿哪吒皆被捉入阵中,不知生死,幸得两位菩萨驾祥云而来,想必定有破阵之法?」 普贤菩萨道:「如来佛祖慧眼洞察三界,知晓取经人遇阻此地,迦叶尊者陷落魔手,故而降下佛旨,令我和观音大士前来相助。」 李天王道:「这,那破阵之法?」 普贤菩萨不言。 李天王看向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道:「我有一法,可以破阵。」 普贤菩萨闻言有些惊讶 李天王喜道:「快请菩萨施展妙法。」 观音菩萨道:「劳烦天王,寻两个帮手助我。」 李天王道:「菩萨要什么样的帮手?」 观音菩萨道:「法力深厚者即可。秦天君、火德星君,可否相助?」 秦天君和火德星君对视一眼,走上前。 秦天君道:「不知菩萨要以何法破阵?」 观音菩萨道:「天机不可泄露。」 火德星君道:「不知胜算几何?」 观音菩萨道:「五成胜算。」 五成胜算已经不低,再加上又是指名二人相助,秦天君和火德星君不好推脱,只得答应下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六) 却说观音菩萨带秦天君和火德星君破阵。 三人走至阵前。 秦天君道:「菩萨,请施法吧!」 观音菩萨道:「劳烦天君叫阵。」 秦天君道:「法器遗失,不能叫阵。」 观音菩萨道:「天君只管喊出妖龙即可。」 秦天君于是喊了几声。 敖徒闻声出来,见到三人,开口道: 「尔等要来试阵吗?」 秦天君和火德星君不言,各自在暗中掐好行走法诀,看向观音菩萨,准备看看观音菩萨要如何破阵。 只见观音菩萨开口道:「徒儿,尘劫无尽,何不回头?」 敖徒笑道:「好个不要面皮的菩萨,你叫谁徒儿?」 观音菩萨道:「你已答应随为师前往南海,答应之事,岂能反悔?」 敖徒笑道:「本王为妖,向来不守承诺!休要再攀关系,且上前来,看我黄河大阵拿你!」 观音菩萨不往前去,开口道:「徒儿,安敢行欺师之举?还不快快皈依,随往南海,如若不然,违逆天道,为师亦难救你!」 敖徒冷笑道:「违逆天道又如何?吾本无心相阻,今日之果,皆是汝等相逼!夺我妻妾,焚我洞府,吾必报此仇!既然汝等不敢入阵,且看吾法宝之威!」 言罢,敖徒祭起混元金斗,纵身出阵。 观音菩萨见状,转身就走。 却见两道神光,上清遁术,比她走的更早。 敖徒追著观音菩萨,一路杀去,途中管他甚么神灵,金光一扫,尽皆装在斗中,摔进黄河阵里。 慌的那些神灵们四路奔逃,藏的藏、躲的躲、弃战鼓、丢敕令、旗断军散。 红孩儿观之,眼中异彩连连,心道:「何等风采,真不愧敢称灵山大王也!」 敖徒拿著混元金斗在四周游走,众神皆不敢显露。 敖徒叫道:「观音菩萨,可敢出来一战!」 观音菩萨不知隐在何处,也不出来。 敖徒将混元金斗藏在背后,叫道:「师尊,师尊,何不出来?」 观音菩萨亦不出来。 敖徒收起混元金斗,道:「好师尊,我随你去南海如何?」 观音菩萨还是不出来。 敖徒又叫了数声,好言用尽,观音菩萨也不出来,无奈,只得回返。 红孩儿看的十分快意,忍不住笑道:「原以为有多大本事,却不想是个脓包菩萨!」 可叹红孩儿说者无心,怎知观世音灵感? 待敖徒走后,残余众神从各处冒出。 观音菩萨道:「秦天君,火德星君,你们为何不战先走?」 秦天君道:「菩萨,你的破阵之法呢?」 观音菩萨道:「我以广大佛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谏妖龙,不料未能劝化。」 火德星君道:「这就是菩萨说的五成胜算的破阵之法?」 观音菩萨道:「若能劝化妖龙皈依,阵法自当破之。」 秦天君笑道:「如此说来,我倒还有一法,可破黄河大阵,胜算比菩萨之法还更高些。」 观音菩萨道:「不知是何法?」 秦天君道:「菩萨以美之,想来更能劝动妖龙归降。」 李天王闻言连忙上前,道:「秦天君,怎可出言无状,对菩萨无礼!」 秦天君道:「玩笑之言,菩萨勿怪。」 观音菩萨面色平淡。 普贤菩萨从远处走来。 李天王道:「两位菩萨,如今劝降不成,又被妖龙捉去许多仙神,如何是好?不知可另有破阵之法?」 观音菩萨道:「此阵造化,非寻常可破。」 李天王道:「那佛祖可有嘱托?」 普贤菩萨道:「佛祖神通无量,嘱托我等相机决断,想必其中必有缘法。」 李天王道:「相机决断,这……」 观音菩萨道:「佛祖之言,不会有错,想必日久定有转机。天王请看。」 观音菩萨抬手一指,洞彻红孩儿与如意真仙藏身之处。 红孩儿和如意真仙见状大惊。 红孩儿转身欲逃,被观音菩萨用古佛宝珠一砸,当即砸倒在地。 如意真仙也被众神联手拿下。 很快,二人被缚在军前。 李天王道:「你二人是何来历,可是那妖龙细作?」 红孩儿道:「我们不是细作,我乃是牛魔王之子红孩儿,孙悟空是我叔叔,我们见他有难,故而特来相助的!」 李天王听了怒道:「一派胡言,大圣早已皈依佛门,如何会有你这等妖怪侄儿?」 红孩儿听了,怔在原地。 妖怪二字,让他无话可说,倍感屈辱。 李天王道:「来人,将此二妖重杖两百,悬挂帐前,震慑妖龙!」 红孩儿喊道:「我犯何罪?我之前还与哪吒三太子,二郎显圣真君一同相助孙叔叔,助力取经,你怎能无故杀我?」 李天王闻言更怒,方才他或许还会给牛魔王一个面子,饶过二人性命,如今红孩儿这么一说,他必要处死二人,方能显出自家清白。 李天王道:「混帐!妖就是妖!我儿岂会与妖怪同流,来人,将二妖剥皮悬挂!」 如意真仙叫道:「李靖,你敢如此行事,我兄长知晓了,不会放过你的!」 李天王铁面不动,毫不理会。 二人奋力挣扎著,但也无用。 几个力士上前,将二人往外拖去。 红孩儿低下头,尽是泪水。 观音菩萨见状,正准备开口求情。 红孩儿忽然抬起头,红著眼喊道:「我家大王乃是血海大王,他有四万八千条性命,血海不枯,我王不死,你们敢杀我,我家大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神闻言,尽皆震惊。 忙仔细看了看红孩儿,果然发现和那日血海文殊交战之时的出现的小妖相似。 李天王在那一战中睡的较长,有些不太记得,因此看向身旁手下。 其手下的天兵有人和真武帝君出征,故而认得红孩儿,微微向李天王点了点头。 李天王不禁心头一寒。 不得不说,血海大王这四个字在三界实在是有些分量。 如果是牛魔王,倒还好些。 就算牛魔王再厉害,也不可能打上天界追杀他。 但是血海大王…… 李天王咳了两声,道:「此妖竟和血海老妖有著牵连,速速严密关押起来,日后再审。」 力士看了看李天王,问道:「天王,两个都关吗?」 李天王愣了一下,道:「废话!」 力士将红孩儿和如意真仙向外带去。 观音菩萨道:「天王且慢。」 李天王道:「菩萨有何吩咐?」 观音菩萨道:「我有一计。天王何不用这二妖性命,换回取经人师徒呢?」 红孩儿骂道:「脓包菩萨,你想错了。我们为助你佛门,与那妖龙结有仇怨,他恨不得除了我们,怎肯与你交换?」 李天王道:「菩萨,只怕妖龙不肯交换。」 观音菩萨道:「天王有所不知,此计乃为驱虎吞狼,妖龙不换,正可驱虎攻之!」 第二百四十五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七) 却说黄河大阵之外。 红孩儿和如意真仙被悬挂在旗杆之上。 李天王道:「妖龙,你若想救他们,就拿取经人师徒来换!」 敖徒听了,忍不住笑,抬头看向旗杆上的红孩儿问道:「红孩儿,今何至此?」 红孩儿满面屈辱,说不出话。 敖徒对李天王道:「李靖,你可知此二人非是我的手下,反是你们的助力。如今怎么,却要我救他们?」 李天王道:「妖龙,休要妖言惑众!本天王奉玉皇天尊之旨,下凡讨逆,军中兵将,皆是天上星宿神将,仙神之属,安有妖怪助力?莫再多言,此二妖生死皆在你手中,你只言救是不救?」 敖徒听了,没有回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红孩儿。 红孩儿羞愧难当,不敢抬头。喉咙动了动,说不出半句请求的言语。 李天王迟迟等不到敖徒回话,开口道:「妖龙,你当真不救?那就休怪……」 敖徒道:「慢,我救便是。」 李天王喜道:「妖龙!还敢说不是你的手下?既然要救,速将取经人师徒放出!」 敖徒道:「我救他们并非因为他们是我的手下,只是念在同为妖族,义字当先,故而出手搭救罢了。」 红孩儿闻言,眼神十分复杂。 如意真仙则更直接些,感动至甚。 李天王却是不信,直接道:「既要救人,莫说别的,速拿取经人师徒交换!」 敖徒笑了笑道:「换人可以,只是取经人有四人,兼带一匹马,你这里只有两人,不足以换。你若要换人,只能换走两个。」 李天王听了,语气强硬道:「妖龙,休要机谋狡辩!你将取经人师徒四人尽皆放出,我就将这二人交还给你!」 敖徒闻言不理,直接转身回去。 李天王连忙又是一番威胁,然而敖徒却丝毫不回头理睬。 李天王无奈,只得返回与观音菩萨商议。 最终决定先换回悟空和唐僧。 李天王随后再与敖徒交涉,道: 「换两人也罢,用这二人换大圣和取经人出来。」 敖徒笑道:「你们倒是会做买卖。」 李天王道:「换也不换?」 敖徒道:「明日酉时交换。」 李天王答应下来。 双方各自回返准备。 敖徒回去与悟空道:「猴子,明天你能走了。」 悟空惊讶道:「怎么能走了?」 敖徒将事情缘由说出,没有半句添油加醋。 悟空听后沉默许久,长叹道:「多谢龙兄了。」 敖徒笑道:「莫谢,我所行所为皆为己谋。你我志不相同,日后再见,定然还要相争。」 悟空道:「龙兄,纵使你我志向不同,老孙却敬重你的行事作风。」 敖徒笑道:「怎么,我削了你的修为,你也不怪我?」 悟空笑道:「不过是修为罢了,日后再修便是,况且也是俺老孙有错在先。」 敖徒道:「你倒是豁达。」转身离去。 悟空等敖徒走了,收敛起笑容,面色复杂的与唐僧道: 「师父,你说等咱们取得真经,得了正果之后,老孙以往的这些妖怪亲眷,是不是都见不得了?花果山是不是也回不去了?」 唐僧诵了一句佛号道:「悟空,在佛眼中,众生都是一样的,佛岂有分别心?我们取真经,为的便是普渡众生,救众生脱离苦难。」 悟空不知该说什么。 八戒笑呵呵道:「哥啊,先别管那些,把木桶拿好,出阵后好方便恢复修为。不然被人见到你修为尽失,说不得要遭人白眼哩。」 唐僧:「……」 至次日酉时。 两边各自开始交换。 敖徒道:「你们先放人过来。」 李天王道:「凭什么我们先放人?」 敖徒道:「尔等仙神,生性奸猾狡诈,我是个忠厚人,信不过你们!」 李天王听了,看向菩萨。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 李天王便放出红孩儿。 红孩儿默默走过去。 敖徒将红孩儿拉到身后,道:「在后面躲好。」 红孩儿仰头看向敖徒,只看到一道背影。 敖徒这边放出悟空过去。 悟空走出大阵。 李天王见状,再放出如意真仙。 如意真仙走进阵中。 敖徒见状,抓起唐僧,却不放手,而是吹一阵妖风,须臾将唐僧吹回木屋。 李天王见状怒道:「妖龙,你这无信之徒!」 敖徒大笑道:「本王就是无信,你奈我何,尔等枉为仙神,以孩童性命为挟,也有面皮在此狂吠?」 李天王气的脸色青红,道:「妖龙,待本王将你拿住,定押你至剐龙台!」 敖徒听了,冷声道:「汝安敢与我提剐龙台?看我先拿了你!」 说罢,敖徒祭起混元金斗,冲出阵外。 李天王见了大惊,转身飞逃,叫道:「快快拦住妖龙?」 然而众神尽皆惊慌奔走,哪里有人听令? 红孩儿见状,绰起火尖枪,直接毫不犹豫,随敖徒杀了出去。 如意真仙见了,比红孩儿表现更甚,拿著如意钩追出去冲杀。 敖徒见状倒也不著急了,慢慢追在李天王身后赶他。 红孩儿追了上来,口中喷著三昧真火,去烧李天王。 李天王拿出宝塔御敌。 然而金光一闪,宝塔就被敖徒收走了。 李天王只得高喊道:「菩萨救我!」 两个菩萨早已无影无踪。 最终李天王被红孩儿的三昧真火烧的昏死过去,遭擒。 待妖龙退去,众神才敢返回。 天王被擒,众神无主,又无破敌之策。 秦天君提议道:「不如返回天界,修整兵马,磨刀造箭,养精蓄锐,之后再行商议如何?」 众神皆道:「好!好!好主意!」 观音菩萨忙道:「妖龙不守信诺,取经人危在旦夕,还请诸位仙家不吝法力,再助我佛门一臂之力。」 秦天君道:「菩萨,我等并非不愿相助,实是无计可施。连李天王都被那妖龙擒走了,菩萨还是请佛祖定夺吧!」 众神道:「是啊!是啊!那妖龙厉害啊!」 观音菩萨闻言,想了想道:「也好,悟空,你去往灵山走一趟吧。」 悟空不愿前去,推脱道:「菩萨,老孙在那阵中走了一遭,修为尽失,去不得灵山。依老孙来看,不若静等些时候,那妖龙曾说要囚我师父一年,以报往日之仇,如今已过了半年多了,再等些时候想来就出来了。」 探索仙侠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二百四十六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八)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却说悟空以修为尽失为由推脱。 观音菩萨道:「悟空,我带你前往灵山,请佛祖定夺。」 悟空不想去,推辞道:「菩萨,你都去了,何必还要带上俺老孙呢?」 观音菩萨责问道:「悟空,妖龙无信,你师父身陷囹圄,你怎能如此惫懒?」 悟空无法,只得跟著观音菩萨前往灵山。 一路祥云,到了灵山大雷音寺。 二人进入寺中,拜见如来佛祖。 观音菩萨将所遇之事说出。 如来佛祖笑道:「悟空,那阵法名叫九曲黄河阵,宝物名叫混元金斗,不知怎么落在那妖龙手中。此阵之下,纵是神仙落入阵中,顷刻也受灾成凡。你要破阵,只有请得三位感应随世仙姑下凡,才能救出你师父。」 悟空听了,却不愿意去请,反告状道: 「佛祖,迦叶尊者许是与妖龙勾结,诓骗弟子入阵。如今弟子修为法力尽被削去,往日一个筋斗能打十万八千里,如今只能打不到三尺。上不了天庭,求不来神仙。依老孙看,不若在这等上十来天,待那妖龙出够了气,再主动将我师父放出来吧。」 如来佛祖闻言笑道:「你这个泼猴啊!迦叶尊者只是不识得那阵法罢了,何时与妖龙勾结?这样吧,我赐你一件宝物,再让你去八宝功德池中修炼,还你修为,如何?」 悟空听见有宝物,顿时喜道:「好!好!多谢佛祖垂慈!」 如来佛祖拿出一颗金舍利赐下。 悟空接在手里,见那舍利金光灿灿,连忙问道:「佛祖,不知这是什么宝物,如何使用?」 如来佛祖道:「此乃圣佛舍利。持在手中,可以破除邪妄,渡人成善;含在口中,可以金刚不坏;吞入炼化,辅以八宝功德池,可以还你修为,还可证得金身。」 悟空听了,喜不自胜,连忙收下。 如来佛祖吩咐比丘僧带悟空前往八宝功德池中去。 留下观音菩萨,交代了些事。 悟空到了位置,只见一座圣池。 远见水色波光粼粼,近见池中佛门八宝。金莲盛开,池中映著宝光,远观有水,近观清澈若无水一般。 那宝水:澄、净、清、甘、软、润、安、和。实乃至宝。 悟空正要跳入池中修炼,却顿了一下,想了想,用金眸观看,却见池中驳杂,有众生之气。 悟空连忙止住脚步,又看手中舍利。 舍利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悟空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想著自己有木桶在,不必非用此法修炼。 池水周边有夜叉修罗看管,不好拿出木桶。 悟空道:「你们都出去,老孙沐浴,不能让别人看见!」 那几个夜叉修罗闻言,不知该如何处理。 悟空找到那癞头比丘僧,笑道:「老和尚,让他们出去,不然老孙静不下心来修行。」 比丘僧道:「你这猴子倒还怪知羞,好,好,就依你。」 比丘僧于是叫看守的夜叉修罗出去,自身也走了出去。 悟空见四下无人,就悄悄从怀中拿出两个木桶。 那木桶随心意变化,变得半人大小。 悟空却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净桶,哪个是污桶。 用金眸观看,也看不出来,只是两个普通的木桶。贴进去嗅了嗅,也没什么味道。 悟空想了想,就在两个木桶的提手上摸索了摸索,很快辨认了出来。 原来那两个木桶被悟空用金箍棒挑了许久,日久天长之下,多少有了些压痕。 那装粪的粪桶轻,水桶重,故而重的那个压痕深一些,悟空一摸,就认出来了。 悟空将两个木桶摆好,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污桶之中,亦如鱼跃龙门,当年纵身跳入水帘洞一般。 只听砰的一声响,悟空从净桶中跃出,修为尽复,全如往日一般。 两个木桶也随之碎裂一地,化作凡木。 悟空见了,就拿出金箍棒,将碎了的两个木桶撵成木泥,吹一口气,卷入八宝功德池中去了。 八宝功德池也是件宝物,木泥落入,眨眼间便融入其中,消失不见,池水还如往常般清澈见底。 悟空站在坎位上,掐个诀,念个咒,弄出些水来,将毛发打湿,做出已经修炼过的模样,将金舍利藏在自身素袋里。 原来猴儿与常人不同,天生拐子脸,尖嘴少腮,多两个素袋,舍利便藏在其中。 悟空回去,上复了佛祖。 如来佛祖见悟空修为已复,便吩咐悟空去请那三位感应随世仙姑。 悟空得了好处,自然不好不去。 悟空想著观音菩萨在三界之中面子大,便叫观音菩萨和他同往,观音菩萨却借口去监看妖龙,自行离去了。 悟空得了好处,自然不好不去。 悟空想著观音菩萨在三界之中面子大,便叫观音菩萨和他同往,观音菩萨却借口去监看妖龙,自行离去了。 悟空只得自己前去。 好在悟空之前随太西真君与三霄娘娘有过几分交情,倒也不至于开不了口。 到了三霄宫中,悟空恭敬拜请。 其实单论神职,悟空齐天大圣的官衔无需拜请三霄,但是在天庭中,很多事情,品级不能概全。 例如水德星君,理论上还是天下万水之首…… 三霄娘娘听闻悟空道明原由后,并未推脱,立时答应相助。 几人下界,须臾到了黄河大阵处。 众神相迎。 云霄娘娘稳静。 琼霄娘娘有礼。 碧霄娘娘止不住的笑。 三人站在阵外,云霄娘娘掐指推算。 琼霄娘娘和碧霄娘娘也各自有模有样的做法推演。 许久之后,三人推算结束。 众神忙问道:「如何,可有破阵之法?」 云霄娘娘道:「吾有法。」 众神忙问其法。 云霄娘娘道:「可设一三才九宫大阵,外以三才为主,请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坐阵与妖龙争斗;内以九宫相辅,吾三人坐阵,再另选六位法力高强者,共用神力,加持阵法。如此便有机会破除此阵。」 众神听了,纷纷叫好。 观音菩萨道:「文殊菩萨为妖魔所伤,恐怕不能前来相助。」 云霄娘娘道:「那便由菩萨再请一位贤能之人即可。」 观音菩萨沉吟半晌,总觉得这阵法有些简陋,连更换人选都如此随意,她实在难以放下心来。于是问道:「不知娘娘此阵有几成胜算。」 云霄娘娘不答。 琼霄娘娘道:「凡设阵法相斗,有成有败,不能一概论之。」 碧霄娘娘道:「只要齐心用力,熟通阵法,定有破阵之机!」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更加难定,也不听二人之言,只与云霄娘娘道:「娘娘,如今取经人深陷妖龙阵中,众神亦多有遭擒,那妖龙于我佛门心有怨恨,我曾数次劝善,无济于事,此次若是遭擒,必受其辱。还望娘娘慎之!」 云霄娘娘虽然沉稳,却脸皮薄,见观音菩萨说到这个地步,便无奈道:「菩萨,此阵由我布设,胜算有一成以上。」 身旁的普贤菩萨一听,心中发凉。 观音菩萨道:「娘娘下界助我佛门,怎能让娘娘涉险,还请娘娘另选持重之法。」 云霄娘娘道:「除此法外,别无他法。若菩萨能请来法力高强之人,或许能有两成胜算。」 悟空道:「菩萨,依老孙来看,两成不低了。」 观音菩萨不言。 普贤菩萨道:「此九曲黄河大阵乃娘娘昔年所创,今日前来,竟也无法破阵吗?」 云霄娘娘摇头。 碧霄性情跳脱,耐不住性子,闻言直接开口道:「此非姐姐真身,自然无法破阵!若要破阵,就要……」 第二百四十七章 西逢女儿国(二十九)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作品,《西游:拦路人!》名列前茅! 却说碧霄性情跳脱,口不择言。 云霄娘娘忙看了过来,清咳了一声。 碧霄这才止住,心道自己太过急切了。 云霄淡淡道:「舍妹口不择言,诸位莫要在意。」 众神面面相觑,如何能真的不在意? 只是各自不好出言,只将目光看向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乃大行菩萨,以行称最,如今却也低眉顺眼,不发一言。 观音菩萨也不想出言,奈何取经之事,到底是她主持,众人也多将目光看向她。 观音菩萨清楚此事根结,但此事牵扯众多,需要仔细斟酌,不好轻下定论。 正当沉默之际。 悟空出言,化解气氛。 只见悟空跳过去,笑著道:「云霄娘娘,想是有什么苦衷吧?」 云霄笑道:「我等位列仙班,受众生敬仰供奉,又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些陈旧之事罢了。」 悟空笑道:「娘娘有何旧事,尽管说与俺老孙,就是玉帝老爷子的帐,老孙也敢往灵霄殿走上一走!」 众仙听了,皆大笑起来。 这番话,也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能说出来了。 不过他这么一说,反倒将场面化解。 碧霄以手掩面,止不住的笑著。 观音菩萨亦忍俊不禁,轻轻抿唇,出言道:「悟空,不要无礼。」 云霄娘娘笑道:「大圣仗义之言,三界难寻。只是我等之事,乃是昔日无状之举,怎有脸面在此放言?这样吧,且先依原计行事,若事不可为,再另寻他法计较。」 一句事不可为,就胜过之前步步紧逼。 观音菩萨闻言,有了台阶,便道:「就依娘娘之言。」 观音菩萨遂去请人。 观音菩萨架起祥云,本欲去灵山请佛,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过行至一半,忽见空中祥光,原来是黎山老母行过。 黎山老母停下问道:「菩萨何去?」 观音菩萨将事情原委说出。 黎山老母笑道:「我随菩萨前去如何?」 观音菩萨忙道:「怎敢劳您前往?」 黎山老母笑道:「不妨事,老身也想凑凑热闹,走吧,走吧。」 二人于是来到黄河阵处。 三霄娘娘开始布阵。 若说这阵,其实也不算高明,只是将最基础的三才阵和九宫阵结合起来罢了。 外以三才主攻,分别是观音菩萨、普贤菩萨、黎山老母。 三人中有一人要在最前,坐居阵眼。 黎山老母德高望重,按理该居这阵眼之位。 黎山老母却道:「老身年迈,不好担此重任,还是由观音菩萨坐此吧。」 观音菩萨听了,只好答应。 内则以九宫为辅。 三霄娘娘,以及另外六位天庭仙神坐居其中,加持阵法。 如此阵法成型。 彼时,黄河阵里面。 敖徒躺在木榻上,面前悬挂一片星空,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环绕周身。 这是大周天阵图。 相比于小周天阵图,大周天阵图要更强大许多。 当然,也还是远远比不上周天星斗大阵阵图。 不过周天星斗大阵阵图拿出来的动静太大,很难随便拿出来参悟,敖徒便先拿大周天阵图进行演练。 哪吒在旁看了一会儿,看不透这繁琐星图,没甚么意思,就自己捉著三颗星辰,躺在旁边,翘著腿,用脚将星辰踢著顽。 红孩儿端著新取的莼菜羹进来。 敖徒见了,指向一旁道:「先放在这吧。」 红孩儿将汤羹放下,随后又自觉的给敖徒捶腿。 自从那日敖徒救下他后,这小家伙对敖徒的崇拜就达到了极致。 哪吒在旁踢著星星,见此情景笑道:「怎么不给你哪吒哥哥捶捶腿?」 红孩儿扭头不理。 红孩儿厌恶李天王,故而也跟著厌恶这个李天王的儿子。 红孩儿到底只有三百岁,见识短浅。在他的认识里,父亲和儿子天然就是一家,老话道「父子没有隔宿之仇」,自己和李天王有仇怨,自然也就和他的儿子有仇怨。 敖徒摆弄了一会儿星辰,然后拿过莼菜羹来吃。 红孩儿这时开口问道:「大王,我之前听孙叔叔说你往素桀骜,后来方知谦卑。请问大王这谦卑是什么意思啊?」 敖徒笑道:「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红孩儿道:「我往素也是桀骜不驯,仰仗神通,自以为不弱于人。后来在血海大王麾下做事,方知神佛力量,开始修身养性,与人为善,不再欺辱他人。可如今即便为善,竟也还是逃不过,若没有大王,我就……」 敖徒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让我想想……这谦卑嘛,我现在所行之事,便是谦卑了。」 哪吒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敖徒见状道:「去,找你哪吒哥哥,他知道什么是谦卑!」 红孩儿有些不愿意去。 敖徒拍了拍他,笑道:「去吧,我们是积年的好友了,我给他作保。」 红孩儿闻言,这才走了过去。 哪吒见红孩儿走来,笑著掐住红孩儿的脸蛋,扯了起来。 红孩儿气道:「你做什么?」 哪吒笑道:「那老牛怎么生出你这么白白胖胖的小孩儿?」 红孩儿道:「我父亲年轻时也是三界的俊美妖王哩!」 哪吒忍不住笑。 红孩儿道:「你笑甚么!」 哪吒笑道:「没什么,我来教你什么是谦卑。」 红孩儿道:「你说。」 哪吒拿出斩妖剑道:「谦卑就是,遇著看不过的人,就拿剑出来!不过要有智慧,不能鲁莽行事。」 敖徒听了,转身笑道:「哟,三太子也知道智慧了?」 哪吒白了敖徒一眼,与红孩儿道:「你别看这妖龙看似张狂,其实他奸滑极了!当年猴子若有他一半世故,也不至于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红孩儿听了,似懂非懂。 有些事,只有靠自己经历,才能明悟。 红孩儿现在,还欠缺许多。 外面,阵法布置成型,观音菩萨将古佛宝珠祭出,在阵法的加持下,开始猛攻黄河大阵。 黄河大阵轰鸣,阵内六百女兵依靠阵法抵抗。 蝎子精连忙来报。 敖徒站起身,笑道:「终于来了,小的们,随本王出征,斩仙灭佛!」 哪吒看著一共就两个手下的敖徒,忍不住笑著附和道:「是,大王!」 第二百四十八章 西逢女儿国(三十) 却说敖徒出征,手下携带蝎子精、红孩儿两员大将。 哪吒因为身份原因,不好相帮,故而留在屋中。 如意真仙看守牢屋,也不好随便离开。 敖徒来到阵前,正见到观音菩萨、普贤菩萨、黎山老母三人,按三才排列,踏进黄河阵中攻阵。 其中观音菩萨祭著古佛宝珠,站在最前,普贤菩萨和黎山老母在后面一些,再后面是云霄娘娘等九位仙神,依照九宫排列,都在黄河阵外。 阵法加持之下,观音菩萨法力大增。 此阵和黄河大阵相比虽然略有不足,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再加上请来了黎山老母这位大神通者,观音菩萨更加平添了几分信心,呵斥道: 「妖龙,今日便要降你!」 说著,祭出宝珠,裹挟著无量法力,向敖徒打来。 敖徒猖狂大笑,祭出混元金斗,金光一扫,就将宝珠收了进去。 观音菩萨大惊,这般安有胜算? 敖徒祭著混元金斗,张狂笑道:「小的们,随本王冲杀,仙神虽众,亦无俱哉!」 说著,敖徒迎面杀来。 红孩儿和蝎子精紧随其后。 云霄娘娘正色道:「菩萨莫怕,快快防守,挡下妖龙!」 观音菩萨闻言,祭出九品宝莲台,阵法加持,有无量防守之能。 只见混元金斗金光扫来,一下将九品宝莲台收了进去。 敖徒抬手一指,混元金斗横空撞去,正打在观音菩萨额头,一下将观音菩萨打的跌下阵来。 敖徒笑道:「红孩儿,看见了,这就是谦卑。」 红孩儿惊诧道:「原来这就是谦卑!」 观音菩萨坐居阵眼之位,被敖徒一下打落,阵法自然破除。众神大乱,匆忙遁逃。 观音菩萨扶著额头,也忙起来遁逃。 敖徒拿著混元金斗追赶。 红孩儿和蝎子精追赶其他仙神。 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各自逃出黄河大阵,向不同方向逃去。 敖徒直追向观音菩萨。 刚追出阵,冷不丁的,撞在一人身上。 黎山老母笑道:「好女婿,急匆匆的干什么去,撞了人也不知道?」 敖徒收起混元金斗,笑道:「没甚么紧要,打闹小事罢了。丈母何来?」 黎山老母拉起敖徒胳膊,往回走去,笑著道:「只因怕你年轻,闹过了火,伤了自家和气,故而前来。如今看来你倒是有分寸的。只是那混元金斗用来拿人,岂不太埋没了些,该仔细钻研钻研它本来的用途。」 敖徒听了,似有所悟,却又不甚清晰,只将黎山老母之言记在心上,行礼道:「多谢丈母。」 黎山老母笑道:「好了,我走了。」 说罢,黎山老母不见了踪影。 不久后,蝎子精和红孩儿也各自回来,擒拿了不少神将,捆绑在牢屋外面。 红孩儿自觉畅快无比,走路都三步并作两步,少走一步。 外界,仙神重聚。 观音菩萨扶额道:「妖龙难制,为了顺应天道,完成取经大业,唯有去请云霄娘娘真身了,还望娘娘相助。」 悟空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要去哪里请得娘娘真身?」 云霄娘娘叹道:「这些都是我等的旧事罢了,本不愿因此事烦扰诸位,奈何如今至此,不得不为了。」 悟空道:「娘娘有何苦衷,尽管说罢,俺老孙一定助你。」 云霄娘娘道:「非是什么苦衷,是我等的羞愧事。只因当年大逆不道,做了忤逆师长的畜生事,故而真身被镇压在玉虚宫麒麟崖下,如今万般悔过,只是无颜再见三位师长。」 悟空道:「原来如此。」 忤逆师长,确实是头一等的罪孽,没什么可辩解的。 悟空道:「那不知老孙该如何相助?」 云霄娘娘拿出三个盒子,一只木盒、一只玉盒、一只金盒,开口道:「此乃我们三人精心准备的礼物,我等无颜前往,劳请大圣代为送之。」 悟空道:「好说,好说,不知这三个盒子各自给谁?」 云霄娘娘道:「木盒送太上老君、玉盒送元始天尊、金盒送灵宝道君。」 悟空听了,就要前去。 观音菩萨拉住悟空道:「悟空且慢。」 悟空道:「不知菩萨有何吩咐?」 观音菩萨从怀中拿出三件尺牍,道:「此乃佛祖所授,悟空你一并拿著送去。」 悟空道:「这是佛祖何时所授?」 观音菩萨道:「悟空你去八宝功德池时,佛祖暗授于我,嘱咐此时拿出,教你送去。」 悟空道:「可恨!可恨!那大和尚早已窥见今时场景,当时就该说了,却瞒我至此!」 观音菩萨道:「他能窥见今时,必知你编排他!」 悟空闻言,忙向四方赔罪笑道:「佛祖勿怪,佛祖勿怪,弟子一时性急,这便前去!」 说著,一个筋斗,上了三十三天。 众神见悟空离开,尽皆笑了起来。 悟空先来到兜率宫,拜见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笑道:「猴儿,又来做什么,这次我的宫中可无人下界了?」 悟空唱了个大喏,笑道:「老官儿,你这宫中的几个人,可把俺老孙害苦了。不过这次老孙不是来寻妖怪的,而是来送东西的。还有就是来拜谢你老官儿的大恩!」 太上老君道:「你这猴儿如今倒懂礼了,来送什么东西?拜谢我什么恩情?」 悟空道:「老孙行至西梁女国,因些误会,与我那龙兄反目作仇。他布了个黄河大阵,实在厉害,满天神佛皆拿他无法。若不是老官儿赐的木桶,老孙我这千年修行,岂不作废了?只怕如今还在忍饥挨饿,打坐修炼呢! 现在幸而请得三霄娘娘相助,能破那黄河大阵。只是云霄娘娘的真身被镇压在麒麟崖下,当年忤逆之事,她们皆已知错,只是无颜前来求情,故而特备薄礼,请老孙代为送来。」 说罢,悟空将礼物呈上,又将如来尺牍一并奉上。 太上老君笑道:「原来是那三仙童儿啊!」 太上老君接过礼物、尺牍,将礼物拿给金角,把尺牍拿起观看。 悟空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看不见,也不敢看。 片刻后,老君笑了笑,收下尺牍道:「好了,猴儿,此事我已尽知了,去昆仑山吧,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已经在那里等你多时了。」 悟空道:「多谢老官儿,这倒省的老孙再跑一趟了。」 太上老君挥了挥手。 悟空退去,出了兜率宫,纵云往昆仑山玉虚宫赶去。 深挖仙侠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二百四十九章 西逢女儿国(三十一) 却说悟空到了昆仑山,玉虚宫。 好一座仙祖福地。 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瑞鸾翔处,毛辉五色彩云光。 之前悟空随哪吒来过一次,知面前之地乃是麒麟崖,因而向里走去。 行走不远,见麒麟崖上有一亭,一道身影站在亭中,十分熟悉。 悟空走近观看,辨认出来,道:「文殊菩萨,你怎么在这?」 文殊菩萨回头,望见悟空,笑道:「大圣来了,我奉元始天尊之令,在此迎你。」 悟空道:「既是如此,不敢劳天尊多等,快请菩萨引见。」 文殊菩萨道:「请随我来。」 二人至玉虚宫外,八卦台下,有白鹤童子出来。 文殊菩萨道:「大圣来了。」 白鹤童子道:「老爷在里面与灵宝天尊弈子,容我通禀一声。」 文殊菩萨闻言,和悟空在宫外等候。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对弈,白鹤童子赶至,跪而言道:「孙悟空在外等候。」 灵宝天尊听了,就推了棋盘,笑道:「终于来了。」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落下棋子,道:「请他们进来。」 白鹤童子领命,出去与悟空二人道:「请来。」 悟空忙往里走去。 文殊菩萨却还在外面站著。 白鹤童子道:「文殊菩萨也来吧。」 文殊菩萨道:「我……」 白鹤童子道:「老爷说:请他们进来。」 文殊菩萨闻言,面露喜色,与悟空一同进入。 走进里面,悟空拜见两位天尊。 见那元始天尊,乃是鸿蒙初判,混沌元始之人,沧桑万劫,同于一身,何其威严? 又见那灵宝天尊,与元始天尊等同,更多些玄妙清始,庄正祥和,道蕴精微。 悟空下拜,道明事情原由,将云霄娘娘所备两件礼物交给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又呈上如来佛祖所交尺牍。 灵宝天尊接过尺牍观看,看后甚喜。 元始天尊看后亦喜。 灵宝天尊道:「如何?」 元始天尊道:「既是顺天之举,又有佛祖恳请,就放了罢。」 悟空闻言大喜,他本以为过来后还要费一番功夫,不料却是十分顺利,没用他怎么求人,事情就办成了。 元始天尊拿出一枚元始符印,交给文殊菩萨,吩咐打开麒麟崖。 文殊菩萨接过符印,随悟空至外面,到麒麟崖上,将符印一照,麒麟崖散去,云霄娘娘正站在里面。 悟空心道:「这是压在何处了?想自己当年被压在五指山下时,也露个头,伸个手,将山石蹭的光滑,这娘娘却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云霄娘娘不知悟空心中所想。脱困后,她走出来,向悟空和文殊菩萨行礼道谢道:「多谢大圣、菩萨救我出来。」 悟空道:「娘娘不必多礼。不知我们何时回去破阵?」 云霄娘娘道:「大圣莫急,待我先谢过师长,就随大圣回去。」 悟空笑道:「不急,不急,老孙只是随便问问,娘娘刚刚脱困,尽可多叙旧几日无妨。」 随后,云霄娘娘进入玉虚宫,行大礼,拜谢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又隔空拜谢了太上老君。 灵宝天尊没说什么, 只是道:「此间事了,我回去了。」 元始天尊道:「带些茶走吧。」 灵宝天尊道:「给云霄吧。」 说罢,灵宝天尊便离去了。 元始天尊叫白鹤童子拿了两包茶叶给云霄,又嘱托了两句,都是些寻常话,让云霄顺天行事什么的,悟空也没在意。 所谓顺天行事,想来也就是相助取经了。 毕竟佛道东兴,乃是注定之事。 文殊菩萨见元始天尊交代完云霄,便上前交还符印。 元始天尊道:「不急,你随云霄仙童一起,持我符印,请他过来见我。」 文殊菩萨闻言,便将符印收下,面上并不疑虑,似乎已经知晓内情。 悟空却不禁在心中疑惑。 「请谁?」 此时悟空也不敢多问,压下心头疑惑,随著云霄娘娘、文殊菩萨一同纵祥云,来至黄河阵处。 众神皆已等待许久了。 碧霄娘娘和琼霄娘娘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姐姐!」 云霄娘娘笑了笑。 不远处的真灵化身也一起笑了笑。 二者须臾融为一体。 忽的,天色激变。 众仙抬头望去,只见九天映现,光阴垂落,似有生灭变化之景,似有长河落日之晖。 云霄娘娘见了,十分惊讶道:「不想在凡间还有这般景致,实在难得!」 众仙闻言,皆附和道:「是啊!是啊!」 云霄娘娘道:「可惜此时不是观景的时候,诸位且候。待我破了阵法,救得取经人出来。」 众仙道:「娘娘请去。」 云霄娘娘走到黄河阵前。 文殊菩萨也随著一起。 只见云霄娘娘踏入阵中,也未施法,只平步行走其中,就一路行至木屋处。 文殊菩萨也随著一起。 只见云霄娘娘踏入阵中,也未施法,只平步行走其中,就一路行至木屋处。 文殊菩萨紧跟在云霄娘娘身后,云霄娘娘行一步,他就跟著行一步,云霄娘娘迈左脚,他就跟著迈左脚。行了半步,便落入阵中,天旋地转,悠悠茫茫,一下子不知南北东西。 幸得元始符印救得脱身,这才跟上云霄娘娘。 敖徒这边感知到有人闯阵,推开门,准备出去,迎面便碰上一对清冷眸子。 怀中混元金斗轻轻颤动,好在并未从他手中脱离。 这时,后面的文殊菩萨也跟了上来。 敖徒见到文殊菩萨,面色微变,默默备好底牌,免得一会儿来不及准备。 云霄娘娘只看著敖徒,并未开口。 敖徒和云霄娘娘对视了一会儿,只觉得她眼底清净的吓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率先开口道:「不知娘娘是如何破阵的?」 云霄娘娘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里面,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吗?」 敖徒道:「娘娘请!」 二人进入屋里。 文殊菩萨没甚么自知之明,竟也跟著走了进来。 木屋里,哪吒一脸懵的看著云霄娘娘和文殊菩萨相继走进来。 他忙从木榻上下来,穿上鞋,一脸正色。 红孩儿则是瞬间警惕起来,看见文殊菩萨,直接绰起火尖枪。 敖徒伸手,握住枪尖,向哪吒轻轻使了个眼神。 哪吒会意,带著红孩儿出去了。 第二百五十章 西逢女儿国(三十二) (PS:太多书友担心宝物的问题,其实关于这本书的设定,当先天灵宝出现在主角手里的那一刻,就说明它已经是主角的宝物了。) 却说哪吒和红孩儿出去。 屋中只剩下了敖徒、云霄娘娘、文殊菩萨三人。 敖徒动手泡茶。 云霄娘娘拿出一包茶叶道:「泡我的吧。」 敖徒并未客气,接过来泡了一壶,倒出三杯。 三人将茶水吃了。 这茶不错,敖徒品著,与自己那包仙茶有些相似,不过却没自己那包香气浓厚。 云霄娘娘开口道出敖徒先前疑惑。 她道:「真君,你的黄河大阵之所以被我破解,是因为阵法的变化不足,只要在阵法变化之前,迈过阵法,便能将阵法破解了。」 敖徒问道:「娘娘,我以先天八卦推演,变化无穷无尽,为何会不足呢?」 云霄娘娘解释道:「真君的推演之术确实精妙,只是变化再多,不能及时应变,也是无用。」 敖徒沉思片刻,问道:「请教娘娘,不知该如何改善为好。」 云霄娘娘道:「有三个办法。」 敖徒道:「愿闻其详。」 云霄娘娘道:「一是最简单的,只有真君证得道途,明悟万法,自然就通了。」 敖徒无言,他要是能超脱证道,还用得著在这里吗?一证永证,万劫长存,取不取经干他何事。 云霄娘娘道:「二是真君请些亲眷友人,法力高强者,一同主阵。」 敖徒想了想,此法倒是可行,就是他朋友不多,请人有些麻烦。 云霄娘娘继续道:「三是真君将阵法化作神通,随手施为,此法最佳,乃为术之极致。」 敖徒问道:「不知要如何才能化为神通?」 云霄娘娘摇头道:「这就要看真君自己领悟了。」 敖徒想了想,此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便暂且将此事压下,看了看云霄,将混元金斗拿了出来,道: 「此物原来乃是娘娘之宝,我并非夺人所爱之人,愿意物归原主,将此物交还给娘娘。」 说著,敖徒将混元金斗递了过去。 云霄娘娘接过混元金斗,似有些怀念。 混元金斗在云霄娘娘手中有些雀跃的跳了跳,然后跳著跳著,又跳回到了敖徒手中。 敖徒道:「娘娘这是?」 云霄娘娘道:「凡先天之宝,皆有天数定夺,必当行其先天之道,以补天地之缺。吾昔日掌此宝之时,为劫心所蔽,未竟其道。今日此宝已觅得新主,天道循环,非人力可违也。」 敖徒闻言,顿时又想起黎山老母对他所说之言。 云霄娘娘道:「此物还请真君重之,莫再步我后尘。」 敖徒道谢道:「多谢娘娘成全。」 虽然云霄娘娘说是非人力可为,但敖徒还是承其情,毕竟如果对方真的不要面皮,出手为难,他也会十分麻烦。 云霄娘娘道:「真君不必感谢,若非真君,我也不能脱困。此番因果,真君日后但有所求,尽管来寻我。」 敖徒听了,再次道谢。想了想,将混元金斗一抖,倾倒出许多宝物来,道:「这些都是诸神的宝物,就都交给娘娘处置了。」 云霄娘娘道:「多谢真君。」 这边,探索仙侠分类,总有一本适合你。文殊菩萨见云霄娘娘和敖徒将话说完,他沉吟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 之前,是他劫气迷心,入劫而不自知。 若非元始天尊顾念旧情出手,只怕他已经要身陨大劫之中。 只是先前恩怨已经结下,如今如何化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敖徒看著文殊菩萨,见他迟迟未能开口,想了想,主动开口询问道:「不知文殊菩萨来此何事?」 文殊菩萨沉吟许久,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来:「妹婿……」 文殊菩萨到底还是心性太过刚硬,所谓大智慧菩萨,以此为傲,断难开口说出一些攀结之言。 如果换成另一个菩萨,想来就会容易的多了。 好在当最难的两个字说出后,后面的话就容易的多了。 文殊菩萨道:「妹婿,那伤你的血剑出自血海,乃是我与地藏王菩萨论道之时,谈及你阻拦取经之事,血海之主主动将剑送来,与我一同定下计策。如今回想,是我为他人所驱使也。」 敖徒闻言,不置可否。 文殊菩萨所言他并不在意。 因为这件事无论是谁主谋,他都已经将二人默默记下。 以他宽宏大量的性格,持剑杀他,无论是主谋还是次谋,都是死仇。 文殊菩萨现在想要摆脱关系,单靠几句言语是不可能的。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一向强硬的文殊菩萨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敖徒压下心中疑惑,笑著给文殊菩萨倒茶,开口道:「菩萨多虑了,当时之事,也是我有错在先,拿了菩萨的坐骑,不怪菩萨设计。我是个明事理之人,向来不记旧恨,喜爱结交新友。如今既已明晓原由,断不会记恨菩萨,菩萨若不嫌弃我境界低微,你我以平辈相交如何?」 文殊菩萨听了,喜道:「多谢妹婿不记旧恨,日后但有所求,与我说之,必不推脱。」 敖徒道:「倒真有些请求,请菩萨相帮。」 文殊菩萨闻言,顿时心神大定。若敖徒就这么随意揭过,他反倒放心不下,如今敖徒有事求他,他才能放下心来,于是笑著道:「妹婿尽管开口。」 敖徒道:「我近来收了一个弟子,十分喜爱,视若己出,只是他仰慕佛法,欲投往灵山,届时若有难阻,还请菩萨行个方便。」 文殊菩萨道:「阿难转世之后,经阁无人看管,我保举他在经阁任职,日后或可代管经阁。」 敖徒道:「多谢菩萨!」 二人随后又相谈了一段时间,仿佛互为知己。 最后,文殊菩萨道出元始天尊相请之事。 敖徒听了,心中连连变化,这才猜出文殊菩萨转变的原因。 敖徒安排红孩儿、蝎子精、如意真仙三人离去,待三人顺利走后,他收去阵法,和文殊菩萨一同,纵著祥光,去了昆仑山。 到了昆仑山,一路畅通,直接走进最里面。 元始天尊正坐在一面玉桌之前。 桌上垫著一块黄布,上面是黑白二子。 敖徒行礼来拜。 元始天尊道:「莫拜,过来与我对弈。」 敖徒听了,不敢不从,忙走过去,虽然不行大礼,但还是恭敬做了个揖手,然后正襟坐在对面。 文殊菩萨站在一旁,丝毫不敢出声。 第二百五十一章 西逢女儿国(三十三) 却说敖徒与元始天尊弈棋。 棋布上,黑白二字已排列大半,这是一场残局。 元始天尊道:「请落子吧。」 敖徒闻言,不敢轻慢,拿起一颗黑子,细细推演,思索著落下。 元始天尊落下白子。 敖徒又思索一番,落下黑子。 元始天尊落下白子。 如此,二人对弈二百手左右,分出胜负。 敖徒怔怔的看著棋盘。 他赢了…… 虽然通过先天八卦早已推演出自己得胜的结局,但想著与元始天尊对弈,定然不会如此简单,却没想到下到最后,自己竟然真的赢了。 一旁的文殊菩萨不知其故。 元始天尊笑道:「心中可有疑惑?」 敖徒自然有疑惑,只是看著元始天尊,有些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元始天尊道:「再弈一局如何?」 敖徒不敢拒绝。 元始天尊收去白子。 敖徒收去黑子。 这次不再是残局。 元始天尊道:「请落子吧。」 敖徒拿起一颗黑子,看著眼前的棋布,思索著该从何处落子。 围棋变化无穷,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仙神来说,只要认真推演,算出所有的变化并不困难。 至少比推算玉皇大帝轻松的多。 不过望著眼前的棋布,一道道纵横的棋线,恍惚间,敖徒仿佛看见一道道山川土石的脉络,心神沉浸其中。 敖徒望见一方天地至理,生生幻灭,流转不息。山川土石皆在朝他贺喜。 回过神来,棋局已不知何时来至尾声。 敖徒又赢了。 不知道是怎么赢的。 元始天尊又问道:「心中可还有疑问。」 敖徒想了想问道:「天意是什么?」 元始天尊道:「不可说。」 敖徒又问道:「大势是什么?」 元始天尊道:「不可说。」 敖徒:「……」 元始天尊笑道:「可还要对弈吗?」 敖徒答应下来。 他落黑子,元始天尊落白子。 不久后,再次得胜。 元始天尊笑道:「连胜我三次,难矣!难矣!这本《器经》是我昔日整理,便赠与你吧。」 言罢,眼前的棋局消失,元始天尊亦不见踪影,玉桌上只留下一本书。 敖徒拿起观看,写有《器经》二字。 之前他在给太上老君送书时,因为意外,看过太上老君的《器经》,不知这两本内容是否相同? 敖徒简单翻看了几页,发现是不同的,不过二者的炼器理念有著许多的相通之处,并不冲突。 敖徒对空拜了拜,与文殊菩萨向外走去。 此一行,虽然赢了三场棋局,得了《元始器经》,但是却让敖徒心中的疑惑更甚。 敖徒不太明白元始天尊的意思。 不过总归对方对他没有恶意。 至于别的,再想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走到殿外,正遇上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道:「客人,请随我来。」 敖徒跟著白鹤童子走去。 来至一间炼器房。 房中干净空阔,有一方火炉,一盏琉璃灯。 白鹤童子拿起琉璃灯,吹起一丝火焰,让火炉燃烧起来。 白鹤童子道:「老爷吩咐,客人以后若是钻研炼器之法,可来此处借火炼制。」 敖徒再次拜谢。 白鹤童子受了敖徒一拜,随后又带著敖徒来到炼气房旁边的一间殿宇,道: 「老爷还吩咐,客人以后若来,可直接来此处休息,无需拘束。」 说著,白鹤童子拿出一枚符印,交给敖徒道:「这是两处房间的钥匙。」 敖徒接过,再次道谢。 文殊菩萨在旁望著,有些羡慕。 白鹤童子这时才看见一旁的文殊菩萨,笑著道:「老爷说,菩萨伤势已愈,可以下山了。」 文殊菩萨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不敢违抗命令,走下山去。 敖徒也没有多留,在文殊菩萨走后,跟著提出告辞。 若说炼器,他身上没什么材料,也不知该炼什么,更何况外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此时还不是炼器的时候。 不过能在玉虚宫有一间住处,还是十分不错的。 如果他哪一天招惹了某个人,遭遇追杀,可以逃到玉虚宫避难,想必玉虚宫的阵法应该能护他周全。 敖徒出了玉虚宫后,一路纵云,返回女儿国。 彼时,云霄娘娘也将唐僧师徒救出。 众神脱困,各回各处。 唐僧师徒重新踏上西行。 这一场黄河大阵虽然惊险,但好在并无人伤亡。 悟空虽然被削去修为,却也因祸得福,得了造化,治好了眼疾。 众神也只当是行走一场,得一番功绩。 唯有二人,真的被削去修为,成为凡人。 一人是天庭的水德星君,一人是灵山的迦叶尊者。 敖徒这边,行走过半,遇上弟子阿卢。 只见阿卢行走山中,年约四五十岁左右,身穿土黄僧袍,外披红色袈裟,足履僧鞋,手持念珠,半踏著风往前赶。 敖徒见了,变作太西真人模样,落在前面等他。 阿卢踏风行走百余里,正准备歇一歇脚,却见前面一个道士,不正是师父太西真人? 阿卢连忙上前参拜,道:「弟子阿卢拜见师父。」 敖徒道:「乌鸡国一行如何了?」 阿卢道:「弟子得师父之令后,辞去智渊寺住持之位,赶往乌鸡国,于城中显露法力,诵佛经以驱邪,施符水以去疫,后得国君赏识,敕封法师。城中百姓皆来信奉,大般若寺因此香火受损,其住持来寻弟子争斗。 弟子佛法、辨经皆胜过了他,大般若寺寺中僧侣多有折服投拜者。弟子以此夺得大般若寺住持之位,广收门徒,传承法统,参悟佛塔。不久前满一年之期,再辞去住持之位,传给门徒,此时赶往凤仙郡。」 敖徒点点头,拿出三个锦盒,交给阿卢,道:「这是为师所炼制的三转金丹,你吃一颗,提升法力,剩下两颗用来送礼。天庭的水德星君是为师多年的挚交,听说他不久前法力尽失……」 敖徒仔细交代了一番。 阿卢细细记下。 敖徒随后离开,阿卢继续往凤仙郡赶去。 又过了几天,唐僧师徒走出女儿国境内。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千零四十四天。】 【获得奖励火芝。】 【获得奖励九天玄铁。】 【获得奖励圣水。】 【获得奖励九转毒丹。】 【获得奖励神通·造化。】 【获得奖励祖龙残角。】 【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 【多出天数六百七十九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真假美猴王。】 强力推荐《西游:拦路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奖励结算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却说奖励结算。 虽然敖徒这次没能成功拦截三年的时间,但好在累积的时间有所增长,这样下去,下一难会变的更加容易,迟早能达到三年。 这次的奖励依旧丰厚。 火芝是不错的炼丹耗材。 九天玄铁适合炼器。 正巧敖徒刚刚获得了《元始器经》。 虽然敖徒此时还没想好要具体炼什么。 至于圣水,与金丹类似,都是道家的长生之物,十分珍贵。 其中最顶级的圣水大概就是三光神水了。 关于这个,敖徒手中有很多,这反倒衬托的普通圣水平平无奇。 九转毒丹则让敖徒十分好奇。 敖徒将毒丹拿在手中,细细观看。 毒丹与金丹的外表一模一样,丹香扑鼻,上有九道云纹,乃是九转之意。 但是观其内部炼制,却似乎出了差错。 仙丹与毒丹只在一差之间。 这颗九转金丹在最后的炼制过程中失败,但却并没有因此成为废丹,而是意外的沿著另一条方向走去,最终炼成了一颗九转毒丹,但外表依旧是九转金丹的模样。 就是不知其毒性如何,有机会可以找人试一试。 神通·造化之术。 这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大神通,会用的人极少,其中最出名的大概是女娲娘娘。 敖徒虽然不需要效仿女娲造人,但造化之术本身也是一种十分实用的神通,战斗方面也同样不弱。 祖龙残角是一支断角,拿在手中,有一种厚重苍茫之感。 断口并不平滑,像是被什么器物打断的。 作为龙族,这颗龙角对敖徒有著十分巨大的吸引力。 如果他将其炼化的话,想必血脉会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不过敖徒还是忍了下来,暂时将龙角收下。 原因是他现在体内有著祖龙、祖巫、妖皇三种血脉。 他本体最常用的是祖龙的力量。 化身血海大王常用祖巫的力量。 这两种力量在敖徒体内融合的最好。 而妖皇血脉因为很少使用,融合程度远低于前两者。 如果此时炼化祖龙残角的话,本就脆弱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再想提升妖皇血脉的融合程度就会变得艰难许多。 敖徒打算在下一难使用妖皇化身,与悟空好好切磋一番,公平战斗,练习练习来自妖皇的力量,之后再开始炼化祖龙龙角。 最后的,乃是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 敖徒将旗拿出,只见旗面上,水元浩渺,层层水纹,细观之,心神沉浸其中。 恍惚间,见到一方土地,水脉交错,流转不息,万水贺喜。有水则有灵,有灵则有万物。 敖徒晃神回来,玄元控水旗已钻入自身眉心,与葫芦落在一处。 敖徒突然想到,之前在金兕山时,他与悟空前往瑶池,也曾望见一面宝旗,沉浸在宝旗云纹之中。 只是那时的参悟不小心被打断,不似今日这般。 他当时询问悟空,悟空没有太过关注。 或许该找时机再去瑶池一次。 正巧,蟠桃大会也快开了…… 敖徒回到天界。 所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他下界一年,在天界只不过是走了一天而已,根本无人在意。 神仙们的日子过的很是悠闲。 天庭点卯大多数时候只是走个行事。 更别说就算不走形式,也没人会来离恨天点卯。 敖徒返回花界,先是看看三品白莲。 三品白莲对他十分亲近,即便是在如今的所有灵宝之中,包括先天灵宝在内,也没有比白莲对他更加亲近的了。 可惜白莲只有三品,如今敖徒的实力越来越强,三品白莲能起到的作用已经越来越有限了。 像黑莲和金莲,虽然也只是三品,但却各有作用。 黑莲可以用来控制神魂。 金莲可以假装佛门。 唯独白莲只能做一件普通的宝物。 这也是敖徒不怎么携带白莲的原因。 敖徒一抖身子,分出妖皇化身,将几件宝物交给妖皇化身。 一是大周天阵图。 敖徒打算让妖皇化身拿著这面阵图,稍微试探试探各方反应,为将来布置周天星斗大阵作铺垫。 二是残缺的扶桑木。 扶桑虽然残缺,却也是一件极强的宝物,就是当做棍棒来用,也比金箍棒要强的多。 三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旗。 这件宝物没什么可说的,纯粹的威力强横,可以当做底牌使用,若化身遇著难以脱身的困境,就拿出阵旗来脱身。 妖皇化身携带著这三件宝物,还有一些普通的丹药之类的,下界而去。 敖徒随后在花界炼了会儿丹。 之前他用混元金斗削去了悟空、迦叶和水德星君三人的修为。 其中迦叶和水德星君的修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直接散去了,归还给了天地。 因为敖徒以后的计划,需要二人发挥作用。 没有修为的二人才更方便掌控。 水德星君虽然是他的挚友,却也和他有仇,迦叶就更不必多说。 敖徒的性格恩怨分明,他对水德星君的恩德不会遗忘,水德星君和他结下的仇怨他也必须报复回来。 此二人暂且不谈。 只说悟空,同样被削去了修为,敖徒却并未将其修为散去,而是保存在混元金斗之中,打算后面还给悟空。 不过悟空不知为何,修为又恢复了,并且重返了先天,那这曾经的修为也就不必再还了,还了的话反而是在害他。 敖徒将这些修为留了下来,这些修为虽然无法转嫁他人,但可以辅助药材炼成丹药,节省大量珍贵材料。 炼了会儿丹,估算著时间,敖徒往斗牛宫走去,前往与众星相会。 敖徒到了斗牛宫,与众星聊了聊,明知故问道:「昨日我与水德星君约定好时间,说好同来赴会,今日怎么不见了水德星君身影?」 众星听了,十分遗憾的道:「真君有所不知,我等奉旨下界降妖,水德星君不幸被妖魔擒住,削去了一身修为,幸得三霄娘娘相助才得救脱难,可惜修为不能返还,故而今日未曾前来。」 敖徒听了,惊道:「竟有此事!我竟丝毫不知?痛哉!痛哉!诸位,请恕不能奉陪了,我要前往乌浩宫探望。」 众星皆道:「真君请去!真君请去!」 敖徒提著礼物,前往了乌浩宫。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祈雨凤仙郡(前传)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却说敖徒赶来探望。 彼时乌浩宫中,水德星君正在斥责小黄龙办事不利。 只因水德星君不久前下界降妖,被削去了修为。 水德星君回来天庭之后,上复玉帝。 玉帝下旨赐下金丹,让水德星君恢复法力。 不过金丹虽然赐下,却并没有立刻落在水德星君手中。 因为之前悟空大闹天宫时,闯入兜率宫,将太上老君不知多少年炼就的金丹吃了个干净,如今金丹十分紧缺,天庭仙神众多,想要兑现,需要等待不少日子才行。 当然,恢复修为的办法并非只有这一种。 例如天仙池,或者一些别的仙神炼制的仙药、丹膏之类的,都可以恢复修为。 但是这些办法多少都会有些瑕疵,不如太上老君炼制的金丹完美。 水德星君自然不愿意退而求其次,但苦苦等待他又忍耐不住,之前做过仙神,如今重新变成凡人,实在太过难熬。 故而他派小黄龙,带了一些礼物,去送给王灵官,期望通融。 结果小黄龙连王灵官仙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回来。 水德星君因此而发怒。 其实这也怪不得小黄龙。 小黄龙在天庭,实在太过位卑职低,进不去王灵官仙府大门实属正常。 这件事本该由水德星君自己去操办,再不济请一个中间人,或者手下有地位的人也行。 可水德星君本人和王灵官私下几乎没有交情;中间人中,和他关系最好的是太西真君,如今还不在天上;手下有地位的人中有四水星君,壁水貐、参水猿、轸水蚓、箕水豹四人,但这四人也基本听斗部指令,除非有明旨,否则根本不会听他调遣,更别说去办这种私事了。 因而水德星君才叫小黄龙登门。 小黄龙不比常人,其有个兄弟,叫做敬仲龙,排行第七,在玉帝处镇守擎天华表。 王灵官有都天纠察之责,常常出入灵霄,从擎天华表处走过,故而常与敬仲龙照面。 如此算来,小黄龙竟是水德星君手下能指挥的人中,唯四有著些许关系的手下。 另外三人分别是小黄龙的三个兄弟…… 总之,以此为由,水德星君叫小黄龙前去送礼,结果被赶了回来。 水德星君迁怒于小黄龙,责骂其办事不利。 小黄龙也不敢反驳,只是低头应是,忍耐过去。 既然为官,难免遇著这般左右为难的屈辱事。 忍忍也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水德星君手下仙吏报导:「星君,太西真君来了!」 水德星君闻言大喜道:「快请!」 仙吏忙去请人。 水德星君看了看小黄龙,道:「你先下去吧。」 若是以往,水德星君必要进行责罚。 但是如今,那妖龙竟然没死,水德星君便不敢太过火,只是言语责骂了几句,见太西真君来了,便叫小黄龙下去。 小黄龙于是告退。 外面,敖徒提著礼物。 仙吏赶来道:「真君,我家星君请您进去。」 敖徒闻言,笑著往里走去。 他本以为到了这等时候,水德星君会如盼望甘霖一般,亲自出来迎他呢,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渠道,已经弄到了丹药? 走到一半,见到小黄龙带著些郁色出来。 见了敖徒,小黄龙忙行了一礼,道了声真君,然后离开。 敖徒问仙吏道:「这是?」 仙吏道:「淮渎龙神有些失职之处,方才受了星君责怪。」 敖徒笑道:「原来如此,星君想必气坏了吧,你我快去看看。」 仙吏道:「真君请!」 敖徒来至宫殿内,水德星君见了,忙迎上来道:「真君,你访友回来了?」 敖徒道:「刚刚回来,听说星君下界降妖,不幸修为尽失,特来看望。」 水德星君道:「那该死的妖龙,只可惜又让他逃了!」 敖徒闻言,出言宽慰。 二人交谈了几句。 敖徒出言问道:「不知星君的修为,如今可已有办法恢复?」 水德星君叹道:「陛下赐予了金丹仙酒,只是……」 敖徒道:「只是什么?」 水德星君道:「只是如今金丹紧缺,众仙难以供给,且蟠桃大会在即,短时间实在分不出丹药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敖徒点头,想了想道:「听说四大天师也常炼制仙丹。」 水德星君摆摆手,脱口而出道:「四天师所炼丹药,驳杂不堪,给那些下等小神赏赐还可,我怎么能吃那样的丹药呢?」 敖徒一时无言。 片刻后,水德星君见敖徒未接这个话题,这才自觉尴尬,回想自己刚刚所言是不是有什么不当之处…… 接下来,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敖徒并不著急,因为失去修为的不是他,他自然不必率先开口。 果然,水德星君很快便坐不住了,主动开口道:「听说真君也会炼制金丹?」 敖徒道:「略有些微末丹术罢了,不足道哉。」这时敖徒才仿佛刚刚想起来,一拍额头道:「却是我忘了,星君此时正要金丹来恢复修为,我这便去为星君炼来。」 水德星君忙道:「多谢真君,可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不知这些金丹如何作价?」 敖徒道:「你我关系,非是一般,几个丹药罢了,谈什么作价,相赠星君了。」 水德星君大喜,连连道谢。 但转念一想,水德星君又忧虑起来,这无偿赠予的金丹,别是有什么杂质…… 水德星君道:「真君,这金丹……不知比兜率宫中如何?」 敖徒一眼看穿水德星君的心思,直接拿出一颗三转金丹道:「星君请看。」 水德星君细细观看,只觉得完美无瑕,忙道:「好丹!好丹!多谢真君了!」 说著,便要将金丹收下。 敖徒忙道:「星君不可,此丹是我要送与瑶池的。星君之丹,还请容我些时间,待炼好后,亲自与星君送来。」 水德星君一听是送往瑶池的金丹,顿时不敢动了,忙将金丹交回,问道: 「真君,不知要几时才能炼好?」 敖徒笑著道:「星君莫急,我会尽快的。」 由于是无偿相赠,水德星君也没有理由催促,只能心中暗急。 眼看著金丹就在眼前,却不能得到。 何其难熬。 另一边。 阿卢得了敖徒所赠金丹之后,花费了些许时间,将金丹炼化。炼化完成之后,顿时得道成仙。 上天降下雷劫击之。 但阿卢所修功法,乃是道家正统五雷法、半部八九玄功、以及灵山正统《正法论经》。 这几本功法加持之下,渡过一个小小的成仙劫,实在是轻而易举。 入了仙道之后,阿卢也能乘起云雾,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 几日后,阿卢来到天竺凤仙郡。 好重的旱情。 只见郡土干旱,土地荒芜;庄稼不生,野草不长;河水不存,鱼虾绝迹;十户九空,人皆逃亡。 深井取水,水桶放入井中,只听哐当一声,好似砸在山石之上,没有半点水声。 商人屯粮抬价,官府无力整治。 城外穷困之地,多生盗匪。取人胆做酒、取人心做汤、取人肉做食、取人油涂面、取人皮裹身。 富人居于城中,尚能苟活。穷人贱卖子女,仍无生路。 阿卢见了,见此地民之困苦,方知昔日车迟国三位国师功德。 昔日他们在车迟国给道士做工时,因天寒地冻、食不果腹、做工劳累,许多和尚受不得屈辱,自尽而死。 如今观之,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天寒地冻,尚有衣物避体、门窗遮风、破裘御寒。 食不果腹,尚有粥米度日。 做工劳累,也不至于危及存亡。 怎比得上如今这番凄惨之景? 阿卢生出慈悲之心,明悟师父为何让他来此地,于是揭下郡侯求雨的榜文,道:「我能求雨!」 郡侯得知有法师揭榜,大喜过望,连忙赶来迎接。 阿卢被请至郡侯府上。 郡侯以礼相待,询问阿卢来历。 阿卢将自己曾经担任智渊寺住持,乌鸡国法师等名号说出,郡侯听了,更是欣喜,急令设宴招待,承诺千金酬谢。 阿卢道:「不劳设宴,请太守布置法坛,明日求雨。」 郡侯连忙答应。 虽然阿卢说不用设宴,但郡侯还是令人布设了一桌好宴款待,四季果蔬皆有,木筷一夹,就能买乡下一条性命。 郡守拿出府库粮食,招揽人手,搭建法坛。 在如今的凤仙郡,只要拿出粮食来,比金银还要好用,无数人争抢著赶来做工。 不到半夜,城池中的法坛就搭建好了。 次日,在无数百姓的见证下,阿卢登坛求雨。 但见空中风来云至。 凤仙郡外河中龙神受感应而来。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甚之有人张开嘴,等著第一滴雨落下,可是半晌过去,不见雨下。 阿卢架起云雾,来至天上。 龙神拱手问道:「不知法师是哪家弟子?」 阿卢道:「天庭太西真君是我师父,灵山迦叶尊者传我佛法。」 龙神听了,不敢得罪,言语变得恭敬。 阿卢道:「龙君,我以正法相请,不知为何不肯降雨?」 龙神道:「法师不知,此地上天降罪,不能下雨,周边一众水伯龙君皆不敢抗旨妄动。」 阿卢道:「若贫僧能请来上天的降雨文书,是否可以降雨?」 龙神道:「若法师能请来文书,自然可以降雨。」 阿卢降云下来。 郡侯忙问道:「法师,为何不见雨啊?」 阿卢道:「先回去吧。」 返回郡侯府上,阿卢道出事情缘由。 郡侯听了,慌神道:「上天降罪!这!这如何是好啊?」 阿卢道:「无妨,你且将郡名改作凤山郡,待我上天求旨。」 郡侯连忙答应下来 阿卢就飞上天去,一直飞了许久,才到了南天门。 这还是阿卢第一次赶来这里。 南天门有天兵驻守,防守严密。 阿卢刚刚靠近,就被天兵围住。 「哪里来的下界散修,干什么的?」 阿卢左右望望,师父曾说,来此处会见到广目天王,报出名号,广目天王自会通融。 可如今,哪里有广目天王的身影? 阿卢不知为何和师父所说有些不同,但并未慌乱,还是选择将背景名号报出,表明来意。 那些天兵中有个头,听了阿卢之言后,不敢擅做决定,就回去上报。 原来这广目天王也并非是谁都能见的。 寻常的下界散修至此,要经过层层关卡,仅天兵中就有数个官衔,之后是各种守门天将,直到最后才是广目天王等四大天王。 很快,广目天王得知此事后,就令人将阿卢带来,审视一番后问道:「你说你是太西真君的弟子,还得了灵山传承,如何证明?」 阿卢拿出一颗三转金丹,道:「这是师父赐给我的金丹。」 广目天王一看,顿时便信了。 能炼出这金丹的,三界也没有几人,绝不是下界能出之物。 广目天王放了阿卢进去,还遣了一位亲信相送。 阿卢就前往乌浩宫,继续以太西真君弟子的身份,求见水德星君。 水德星君得知,就见了阿卢。 阿卢道明来意,将一份降雨文书呈上,送送上两颗金丹。 水德星君见了,就一门心思的扑在金丹之上,挪不开眼睛。 对水德星君来说,降雨不过是小事罢了。 阿卢为了这样一件小事,送上两颗三转金丹,实属不太对劲。 花大钱,办小事…… 可惜如今的水德星君已经被金丹所迷惑,根本没有多加思考。 那文书上写的是凤山郡,是阿卢将仙字隐去,变成了山字。 若是往常,定瞒不过。 可偏偏如今水德星君失了法力,与凡人无异,故而看不透此计,直接将神印盖在了上面。 阿卢拿了文书,下界而去,令龙王下雨。 龙王仔细察看文书,没有一丝问题。 这文书乃水部正神之旨,若无玉帝首肯,水德星君怎敢下发? 龙王自然以为是玉帝之意,于是当即带上水具,给凤仙郡降下一场大雨。 彼时,水德星君炼化了两颗三转金丹,修为恢复近半。 他修为本就不高,再有两三颗,基本也就差不多恢复了。 就这样,天上过了些许时间。 这日,敖徒带著一颗六转金丹来到乌浩宫,赠予水德星君。 水德星君十分欣喜,连连道谢。 敖徒道:「星君法力似乎恢复了许多?」 水德星君就将阿卢之事道出。 敖徒听了,皱眉道:「我那徒儿来到天上,为何不曾到我处拜会?况且他会求雨之术,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上天求雨?这其中定有蹊跷!那日的降雨文书可还有留存?」 水德星君听了,就命文吏找来文书观看。 只见文书中,凤仙郡三字赫然映在上面。 水德星君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道:「这这这,那日明明是凤山郡……」 敖徒怒道:「这定是那孽徒所欺!」 水德星君道:「真君,你害死我了!若是别处,怎么降雨都无妨。可这凤仙郡乃是陛下明旨不准下雨,我犯下大罪矣!如何向陛下交代?」 敖徒道:「当今之计,唯有向陛下陈述过错,道明实情,听后发落,陛下仁慈,说不定还能有轮回之机!」 说出此话时,敖徒丝毫不担心,他看准了水德星君,笃定他不敢自首。 水德星君闻言,果然吓得连连摇头,直接跪下道:「真君,断不可为,求真君千万莫要将此事说出。」 敖徒道:「这,你莫非要欺瞒陛下?」 水德星君哭著道:「真君,万般求你,我实在不愿受轮回之苦。」 敖徒叹道:「如此大事,岂能隐瞒的住?」 水德星君道:「这可怎么办,真君,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我若不是看在那阿卢是真君弟子,断然不会下发此旨的!真君,此事你也有关啊!真君!太西真君!」 敖徒道:「好了,这样吧,我去找陛下陈述过错,道明实情,只是不谈和你相关之事。你若不愿认错,就自行决断,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吧。」 水德星君听了,大喜道:「真君!这这这,这合适吗?」 敖徒道:「你自作决断便好。」 水德星君道:「可是这样一来,往日有一些惯例,若是陛下震怒,一起被查出来……」 敖徒闻言实在忍不住道:「我拢共才上天做官几天?往日的惯例你也想推在我的头上?」 水德星君忙道:「真君息怒!真君息怒!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真君今日大恩,吾必不相忘!」 敖徒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随后敖徒私下求见玉帝。 玉皇天尊就请敖徒进来,敖徒恭敬下拜。 玉皇天尊笑道:「是朕叫你上天的,这里没有旁人,就过来坐吧。」 敖徒道:「臣有罪,不敢坐。」 玉皇天尊道:「无妨,有过改之便罢,你不是已经过来认错了嘛。」 敖徒听了,就听话的坐在玉帝下面旁边的座椅上,然后将事情实情,全盘说出了。 玉皇天尊听了,笑道:「朕知道了。这样吧,蟠桃大会将近,就责令你炼一批金丹,算作惩罚。」 敖徒道:「多谢陛下宽恕!不知要多少?」 玉皇天尊道:「量力而行。」 次日,灵霄殿中,众仙皆在。 玉帝将凤仙郡降雨之事说出,责问道: 「水德星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水德星君道:「陛下,这,这都是太西……」 深挖仙侠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真假美猴王(一)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鉴。 却说水德星君推脱罪责。 水德星君道:「陛下,这些都是太西真君手下弟子阿卢行大逆之举,欺瞒上天,老臣为其所欺,实不知情啊!」 玉皇天尊道:「太西真君,可有此事?」 敖徒下拜道:「臣管教不严,甘愿领罪。」 玉皇天尊道:「太西真君犯有失教之过,罚俸一年,禁足三日,以示惩戒。」 敖徒拜道:「谢陛下宽仁。」 玉皇天尊道:「起来吧。」 敖徒起身。 玉皇天尊再次看向水德星君道:「水德星君,此事前后,你果真不知情吗?」 水德星君有些慌乱,但还是咬著牙道:「陛下,老臣受人蒙蔽,实不知情。」 玉皇天尊道:「那凤仙郡朕早有明令,不准降雨,你为何私自发下降雨文书?」 水德星君道:「只因太西真君弟子阿卢欺瞒老臣。老臣因与太西真君交情甚厚,又见那阿卢言语诚恳,故而信了其言,发下降雨文书。直至今日,陛下道出凤仙郡之事,老臣这才发觉其中疏漏……」 玉帝闻言,面色平淡,轻轻看了可韩司丈人真君一眼。 可韩司丈人真君立刻看向水德星君,厉声斥道:「大胆!」 水德星君吓得身体一颤,跪伏在地上。 可韩司丈人真君道:「水德星君,汝安敢在此欺君?三界之事,怎能瞒得过陛下?那降雨之事,是你收下贿赂,妄权不查之过,你事后早已知之,却妄图隐瞒陛下,其罪可诛!」 水德星君闻言,这才得知玉帝早已知晓一切,忙跪在地上,连道有罪,乞求饶命。 玉帝道:「水德星君大逆不道,念在是多年的老臣,重责两千锤,贬至下界,任凤仙郡水伯。下界散仙阿卢,欺瞒上天,著李天王下界捉拿,囚禁于凤仙郡中。」 —— 天庭责处水德星君之事暂且不提,且说另一头。 敖徒的妖皇分身下界而去,化作一道虹光,从唐僧师徒上方掠过 悟空有些警觉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 唐僧道:「悟空,怎么了?」 悟空道:「没什么,走吧师父。」 敖徒这边落在唐僧四人前面,正值晚秋时节,只见金风萧瑟,落叶知秋;山果蒂落,獐鹿蹭林。 这一劫难乃是真假美猴王。 只因也没个地名,敖徒不知道具置是在何处,便纵著云,乘著风,赶在唐僧师徒前面,向西而行。不敢化虹,怕走快了,过了地方。 如此,行了有段距离。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真假美猴王】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该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玉参,七天\/六转金丹,半个月\/避火珠,一个月\/后天灵宝·玄鼎,一季\/巫术·祀春,半年\/建木·残,一年\/生死簿·残页,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六百七十九天】 敖徒查看著这次的阻拦奖励,其中最令他想不到的就是生死簿残页。 生死簿竟然是残缺的…… 敖徒正思索著,忽的,眼前跳出来一只猴子。 只见那猴子打扮,里面穿的是黄布内衬,外面穿的是青布直裰,脚下踩的是麻鞋,腰间系的是蓝布绦,头上没有帽子,只一个光溜溜的猴头。 这般不伦不类,不是人形,也没有妖像,敖徒见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猴子道:「那妖怪,你笑什么,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何停在这里?」 敖徒道:「你这猴子又是做什么的,凭什么来管我?」 猴子道:「我先问的,你先报上名来。」 敖徒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本座乃是西方大日妖王,欲一统天下妖族,再现上古辉煌。近日闻听有个叫孙悟空的妖猴,叛我妖族,反为西方秃驴驱使,实在可恶,故而专程来此,惩治于他。」 猴子听了,喜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敖徒道:「自然是真的,你这妖猴又是何人,来此做甚?你可见到过那个叫孙悟空的?」 猴子道:「我与你一同,与那孙悟空有仇。我跟了他们师徒许久,只是未寻到机会,你要惩治那孙悟空,你我正好联手!」 敖徒道:「联手可以,只是要分好主次,不然遇事拿不出主意。」 猴子道:「所谓能者居上,我为主,你为次。」 敖徒笑道:「好猴,会说嘴,可敢与我较量一番?」 猴子道:「有何不敢?便叫你心服口服,看打!」 只见猴子拿出一根铁棒,掣棒打来。 敖徒拿出扶桑树,也变得棍棒粗细,来迎猴子的铁棒。 猴子见了,忍不住笑道:「妖怪,看你穿的有模有样,怎么拿出一颗死树枯木做兵器?」 猴子惊道:「这枯木倒硬?」 敖徒拿著扶桑,从上往下一刷,顿时刷出一片火光,将猴子刷了个跟头,浑身上下著起火来。 猴子忙掐著避火诀,扑灭身上火焰,不服输的再上前来打。 敖徒拿著扶桑,随手支应著,猴子根本攻不进来,一靠近就被扶桑刷退。 如此来往了十几次,敖徒见这猴子是个桀骜性子,不愿服输,便决定稍微展露展露实力,好让其心服口服。 只见敖徒腾上空中,体内法力燃烧,身上顿时发出耀眼神光,璀璨刺目。 神光射在空中,好似大日落西海,海沸之声,平地连连。 猴子捂住眼睛,不知这是什么招式。 远处,唐僧师徒还在大路上行著。 悟空突然停下。 白马也跟著停了。 八戒挑著担,差点撞上,问道:「哥啊,怎么停了?」 悟空道:「八戒你看,远处好似有两个太阳!」 八戒见了惊道:「果然,两个太阳,如何会有这般异象?」 沙僧道:「不会又是什么妖怪在前面等著师父吧?」 唐僧道:「不会,太阳克万邪,怎么会是妖怪?兴许前面有大河,是水雾映照虹光所致,继续赶路吧。」 悟空几人一听也有道理,便继续向前走去。 欢迎来到,海量等您探索!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二) 却说敖徒这边,将一身法力调动起来,一时间展现的力量,仿佛连天上的大日都与他有了联系。 敖徒双手握住扶桑,从空中落下,宛若大日坠落一般,又似金乌扑杀之力,威压震天,直冲著猴子而去。 猴子见了,胆战心惊,纵身急走。 敖徒眨眼追上,金光映照在猴子背后,仿佛要将其融化。 猴子感受到莫大威胁,生死危机,眼中闪过恐惧,忙道:「饶命!饶命!」 敖徒这才停下来,收回法力。 猴子转身坐在地上,摸了摸后背,已经焦了,心有余悸道: 「厉害!好生厉害!你究竟是何人,竟有这般本领,我却怎么从没听说过?」 敖徒道:「早已说了,本座乃是西方大日妖王。你输了,现在该改口叫我大王了。」 猴子闻言,抿了抿嘴,心中有些不甘,但想起刚刚对方展露出来的实力,最终还是从口中硬生生挤出了「大王」两个字。 敖徒笑了笑,问道:「还不知你叫什么?」 猴子道:「就叫我六耳吧。」 敖徒道:「六耳,为何这么叫,你有六个耳朵?」 六耳沉吟片刻,将自己耳朵放出。 敖徒见了道:「竟还真是六耳。」 六耳将耳朵稍微展露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收了回去,仿佛这些耳朵对他有些耻辱一般。 敖徒道:「你倒是谨慎,我先给你疗伤吧。」 六耳道:「不用,这点伤势我稍微养养就好了。」 敖徒拿出一颗三转金丹道:「我怕你带著伤势,打不过孙悟空,坏了我的大计。」 说著,将金丹抛了过去。 六耳连忙用手接住,想看又不太好意思的偷偷看了看手中的金丹,闻著那丹香,心道:「原来金丹是长这个样子……」 敖徒笑道:「怎么,不认得这丹?」 六耳忙道:「怎么不认识,这些金丹我见得多了!」 敖徒道:「哦,不知你是从何处见到的?」 六耳道:「自然是从兜率宫中。」 敖徒道:「我只听说孙悟空曾去兜率宫,盗取老君仙丹,难不成你也去过?」 六耳道:「当然,是我先去盗的,把兜率宫里的仙丹吃了个遍,只剩下一点,孙悟空后去,把我剩下的那些吃了。」 敖徒笑道:「我却不信你有那么大的胆子。」 六耳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敖徒道:「既然如此,那你可知我这是什么金丹?」 六耳拿著那金丹,看了半天,有些紧张的开口道:「这……这不就是九转金丹吗?」 敖徒笑了笑道:「不错,倒还真识货,这正是九转金丹。」 六耳听了,长舒了一口气。 他哪里吃过什么金丹,更没去过兜率宫。 只是偷听的久了,多少知道一些,故而猜测这是九转金丹,倒还真猜对了。 望著那金丹,六耳心中有些舍不得吃。 他伤的不重,虽然面临生死危机,但对方及时收手,只是后背烤焦了些罢了,稍微休养休养就好了,何必吃这仙丹? 这丹他才第一次见,还没仔细看看,若是能留著当个家当,岂不好些? 敖徒这时看了过来,问道:「怎么还不吃?」 六耳闻言,抹不开面子,只好将丹吃了。 细细品尝,六耳眼神发亮,精彩不容错过: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二)全本放送,点击。原来孙悟空吃的金丹是这般滋味…… 待服用了金丹之后,六耳的伤势也好了。 六耳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敖徒,道了声谢。 敖徒笑道:「六耳,你怎么道谢还低著声音?」 六耳说不出话。 敖徒笑道:「好了,还不知道你为何要对付孙悟空,他与你有何仇何恨,说出原由,你我也好筹划设计。」 六耳闻言,有些犹豫。 敖徒追问,问了两遍,六耳抹不过去,也就说了。 六耳道:「我与那孙悟空无仇无怨,之所以要对付他,只因天地不公。」 敖徒道:「天地怎么不公?」 六耳道:「我与那孙悟空都是天生地长,无父无母之人,可他生下来就与群猴相戏,猕猴与他做亲,马猴与他做邻,猿猴与他为友,群兽皆与他为伴;我却无亲无友,同类逐之,群兽厌之,何其不公?」 敖徒闻言点头道:「确实不公!」 六耳兴许是第一次被人认可,见敖徒同意他的说辞,顿时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说悟空一张木筏,漂过东洋大海。 他同样出海,不过二里就被风浪打翻,险些淹死。 说悟空求学,不过数年便得访名师。 他走遍山川,无人肯收,若非天生六耳,善于聆听,哪里能学到本事? 敖徒对此轻轻点头。 六耳说到最后,忍不住愤恨道:「那孙悟空何其运道,天上地下,神仙妖怪,皆是他的朋友兄弟,他却毫不珍惜,屡屡背诺,若是我顶替了他,必不似他一般!」 敖徒听了,问道:「原来你是想顶替孙悟空,你与他相貌不同,不怕被认出来吗?」 六耳道:「我天生善变化,定无人认得出来。」 敖徒道:「那你原本的朋友兄弟怎么办?」 六耳有些尴尬,默不作声:「……」 二人对视了片刻。 敖徒道:「这样,我有办法助你顶替他,接下来你听我命令行事。」 六耳道:「怎么做?」 敖徒道:「你帮我听听,前面可有人家?」 六耳闻言侧耳倾听,片刻后道:「有一户人家。」 敖徒道:「带我过去。」 六耳闻言,在前面带路。 敖徒跟在后面,看了看六耳身上被烧的有些残破的衣服,道:「看你本领不低,怎么身上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六耳道:「衣裳于我无用,我什么衣裳都能变化,衣物再好我也不在乎。」 说著,六耳摇身一变,将身上的残破直裰变成了锁子黄金甲,将破麻鞋变成了藕丝步云履。 敖徒见状摇了摇头道: 「变化的衣裳终究算不得衣裳,这样吧,你既然认我做了大王,我送你一套披挂。」 六耳脚步顿住,回头道:「我…我不要,我还要顶替孙悟空,这披挂给我无用。」 敖徒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一套披挂。 一顶嵌宝日月盔,一件浑金盘螭甲,一双锦绣银缎履。 六耳见了,看著那披挂,心中觉得好,但也还是不伸手。 敖徒直接抛了过去。 六耳连忙接住,生怕落在地上。 敖徒道:「这披挂原是我的,不过还从未穿过,算是半成新,你莫嫌弃,换上吧。」 六耳道:「大王,这……」 第二百五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三) 却说六耳接过披挂,到底还是穿在了身上。 敖徒上下打量了打量,这猴子倒是变得精神了。 六耳也甚欢喜,围著身上的披挂,左看看,右看看,又不敢太大动作,只因他先前说过不在意这东西,故而此时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欣喜。 二人继续向前走,六耳道:「大王,还有几十里路才到,不如腾云过去快些。」 敖徒道:「不著急,咱们走路,等买卖上门。」 六耳不知缘故,但见敖徒如此说了,便也听著。 如此,二人不急不慢,向前走了有二三十里。 六耳提醒道:「大王,前面林子里有一伙人。」 敖徒道:「咱们走过去。」 二人踏进林子。 忽听一声厉喝,只见林路两边,灌草丰盛之地,跳出来十几条大汉,一个个持枪拿刀,举棒提棍,拦住敖徒和六耳二人道:「那走路的人,速速留财再走!」 敖徒闻言,看这几人。 只见一个是豹眼突牙、一个是赤发黄须,一个是糟鼻横肉、一个是马脸短眉,其余几个也都是凶目恶相。 敖徒道:「你们是强盗?」 那马脸的道:「大哥,他骂咱们是强盗!」 被叫大哥的是一个高壮汉,此时闻言,瞪起豹眼,道:「咱们就是强盗!」 马脸道:「对,我们就是强盗,快拿钱出来!」 敖徒笑道:「你们招子不亮,劫错了人,我身上没钱。」 马脸道:「大哥,他说他没钱!」 壮汉道:「放屁!你看他身上穿的衣裳,像是没钱的吗?快叫他把钱都拿出来,不然就把他打死!」 马脸道:「我大哥说了,快拿钱出来,不然把你打死!」 敖徒道:「我果真没钱。」 马脸道:「你身上的衣裳,锦绣绸缎,穷人怎么穿的起这衣裳,还敢说没钱?」 敖徒道:「那你猜猜,我这身衣裳是干什么的?」 马脸道:「大哥,他倒不怕咱们,还让咱们猜他是干什么的?」 壮汉提著大刀,冷笑道:「本大王管你是干什么的?看你模样,是托生了个富贵人家,我却不管你是将军府里的公子,还是宰相府里的嫡孙,如今来到这荒郊野岭,性命就攥在本大王手里。速速拿钱出来,剥了衣裳,放你过去,不然若有半个不字,就把你剁成肉酱埋在这荒路之上,与野鬼做伴!」 敖徒听了,摇头道:「错了,你认错了,我不是将军公子,更不是宰相嫡孙。」 壮汉道:「那你是干什么的?」 马脸道:「大哥,他是耍猴的,你看,他还带著猴呢!」 六耳闻言,恶狠狠的一呲牙,吓得马脸一退。 敖徒道:「我不是耍猴的,我与你们一样,做的都是背光的买卖。我头上这件嵌宝黄金冠,是从北城盗的;身上这件赤红鎏金鹤氅,是从西城偷的;脚上这双大日西沉履,是从南城取的;身边猴子的这身盔甲披挂,是从东城军营里摸来的。」 马脸道:「嘿呀!大哥,这小子看著模样不赖,却不想是个千手的盗家!平时你不是常说,只有咱们这模样的才能干这份勾当吗?」 壮汉道:「你懂什么,这盗贼之中,也分明取暗取。那暗取的,小偷小摸,算不得什么本领。那明取的,叫白日鬼,也叫飞天贼,须得是模样周正的,站在面前,看不出来是贼,待踩好了点,套好了话,就飞檐走壁,白日闯入宅中,将东西盗走了。」 马脸道:「哎呀!高啊!」 敖徒笑道:「没成想,你倒还是个识货的。」 壮汉道:「本大王名号霹雳刀,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点勾当怎么会不懂?我说你这一身富贵衣裳,怎么单人独只的出来,原来是盗窃来的。既然咱们都是江湖上的人物,我也不多为难你,按著江湖规矩,把黄金冠留下来做我们兄弟酒钱,你就走吧。」 敖徒笑道:「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 壮汉笑道:「好!好!你是个会做人的,够仗义,分一半出来,本大王请你去家里吃酒。」 敖徒道:「不是这般,我是叫你把你劫路的钱分一半给我。」 壮汉听了,怒道:「好啊!果真是恶贼,还敢来分我的钱!」 马脸道:「大哥,这小子比咱们还黑呀!」 敖徒笑道:「莫多言,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尔等站在我的地上,速速拿钱给我!」 壮汉举刀道:「小子,你惹错了人了!你道这林中树木为何丰茂?只因本王几年来,埋了百十个人在这树下,今日便拿你开刀!」 说著,壮汉举刀劈来。 敖徒伸手一拍,就将刀拍碎了。 众贼惊道:「不好!硬碴!这贼手上有功夫!」 马脸的见状,露出凶狠模样,拿著狼牙棒朝敖徒打来,道:「看我这狼牙棒你怎么应付?」 然而还没等他打来,六耳就掣棒一抡,将马脸的打成了一摊肉泥。 敖徒将手一摸,插进壮汉胸口,拿出一颗心来。 那壮汉瞪著眼,应声倒地。 众贼见了,纷纷弃了兵器,四路逃生。 敖徒变出一根麻绳,抛出去,将十几个贼须臾都捆了回来。 众贼皆跪地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敖徒道:「江湖人不说虚的,拿钱来。」 众贼道:「钱财不在身上。」 敖徒道:「藏在何处,带我过去。」 众贼便带著敖徒,来到一处深林中,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底下,挖出来一个坛子,里面是牛皮包的几百两银子,几十两的金锭,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敖徒将这些尽数收走。 众贼见了,心疼道:「爷爷啊,给我们留些吧,兄弟们抢了数年才积攒下这么点钱财,比不得您高来高去,靠身上本事吃饭。我们都是些力气活,好歹给我留些钱养刀,不然赤手空拳,连营生都经营不下去了。」 敖徒道:「你们不必担忧,你们头儿运道不好,意外死了,如今我领著你们做营生,保准比之前的买卖更好。」 众贼听了,十分意外道:「您要在这搭寨子?」 敖徒道:「怎么,嫌弃我手上功夫不行,还是你们不愿跟著我混?」 众贼不敢回话,其中有个和贼首关系好的,开口道:「你杀了我们大哥,还想让我们跟著你?」 正在:第二百五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三),最新章节尽在。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真假美猴王(四) 却说敖徒收服众贼。 有个和贼首感情重的出言反对。 敖徒笑道:「这从哪来了个西牛贺洲关云长?」 将其打死,埋了。 其他贼见了,都跪地,认敖徒做大王。 敖徒道:「你们往日都是在哪居住?」 众贼道:「我们平日里在四面劫道,因为人少,没个山寨住所,再往西走三十里是杨猛家,大王可以在那歇脚。」 敖徒道:「谁是杨猛?」 众贼中站出来个精壮汉子,眉目看著有些凶恶,眼脸旁有个不长的疤,此时低声道:「大王,我就是杨猛。」 敖徒道:「好,带路去你家。」 杨猛就在前面带路。 众人走了三十多里,到了地方,见大路北面有户庄舍,几间房屋,栅栏围著,是个普通人家。 杨猛走过去,抬脚迈了几步路,不知怎么就变得硬气起来,高声道:「开门!快开门!」 院里闻声走出来一个老者,就是杨猛父亲,见了几人,也都惯了,不敢多说什么,忙请进来。 杨猛吩咐道:「快去备饭,今天来了贵客,宰了鸡鸭招待!」 杨猛父亲道:「家里那老鸡前时被你们吃了,如今这鸡刚长开,是要下蛋的时候,此时吃了岂不糟蹋?」 杨猛道:「扣扣搜搜的,老子平日里拿回来多少钱财,连只鸡也不舍得杀?」 杨猛父亲苦著脸道:「唉!你那些钱财若是正道来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可那些都是谋财害命得来的,我怎么敢花啊!」 杨猛听了,不耐烦道:「妈的,废什么话!什么正道不正道的,他们的银子是正道赚来的,我只不过是杀了他们,过了一手,银子就不是正道的了?快去备饭!别惹恼了老子!」 杨猛父亲见了,更不敢多嘴,颤颤巍巍的下去准备了。 杨猛就带著敖徒等人往草堂中走去。 里面走出个老婆婆,是杨猛母亲,见著此幕,也赶忙来倒水供应。 杨猛不满道:「怎么又是白水,家里的酒呢,快拿出来。」 老婆婆道:「没有酒了。」 杨猛道:「那就快去买!」 老婆婆更不敢反驳,颤颤巍巍的,走出去打酒。 杨猛见了骂道:「看你那颤颤巍巍的样,平日里不把酒备好,现在跑去打酒,离镇上还有三十多里的路,等你回来,岂不是要成心渴死我们兄弟?那贱人呢,叫她去打酒!」 老婆婆被骂的低眉顺眼。 里屋走出一个农妇,模样还算周正,将老婆婆扶了进去。 杨猛骂道:「你没听见是不是,快去给老子打酒,快些回来,不然打死你!」 妇人听了,只好掩著面,出去打酒。 杨猛这才满意了几分,转身埋著腰,对敖徒道:「大王,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敖徒笑道:「你倒是还知礼嘛,先给本王找间屋子,让我把身上这身家当换下来。」 杨猛听了,忙将敖徒请进屋中。 敖徒让他出去,然后换了一身粗布袖袍,黑缎快靴,又让六耳变化了,变成一个黄脸汉子,身上披挂也换成强盗装扮。 二人走出来,众贼见了,纷纷喜道: 「哎呀呀,大王,这可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来时若是这身装扮,安能起前面恩怨?」 杨猛道:「唉?大王身边那只猴子呢?怎么出来一个黄脸汉子?」 敖徒道:「哪有什么猴子,那毛都是粘上去的,如今换下来了。」 众贼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就是江湖上的易容术吧?」 敖徒笑而不语。 等了些时候,杨猛父亲将鸡炖了出来,又贴了一大锅饼子给众人吃。 虽然一大锅饼子看起来多,但是十几条大汉如恶狗一般,这些东西也就够勉强垫垫肚子罢了。 杨猛此时就有些不满,觉得失了面子。 又等了不短时间,其妻子才背著一坛子酒回来,杨猛就骂道:「脚软的贱人,拢共三十里路,半天才回来,就买了这么一小坛酒,这才有几斤?连十斤都不够,如何够喝?也没点眼色,不知道带几斤牛肉过来!」 妇人此时已经累的满头汗了,干巴著嘴唇,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也不想争吵,把酒放下,就往屋里走。 杨猛见了更恼,捏著拳头要打。 敖徒道:「行了。」 杨猛闻言,来回看了看,眼神微动,却是会错了意,忙笑著道:「是,大王,我懂,我懂!」 敖徒也不知他懂了什么。 天晚,又有个十来岁的小孩回来,是杨猛的儿子。 杨猛见了就问道:「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去练习偷盗了?」 孩子道:「爹,我去镇上听先生讲课,因为路远,这才回来晚了。」 杨猛听了气道:「妈的,谁让你去的,老子教你的正道不好好学,去听什么狗屁先生授课。老子告诉你,我们抢劫路人的时候,就数那些先生最穷,掏不出银子来,都埋在树下边了。」 杨猛听了气道:「妈的,谁让你去的,老子教你的正道不好好学,去听什么狗屁先生授课。老子告诉你,我们抢劫路人的时候,就数那些先生最穷,掏不出银子来,都埋在树下边了。」 孩子听了,就十分害怕,连忙道不敢再去了。 妻子听了,就出来和杨猛争吵。 杨猛吵了几句就恼了,本想动手,但想起白天敖徒打量了妻子一眼,就忍住没动手,等入夜,孩子睡了,就让妻子去作陪。 妻子自然不愿,杨猛就威胁说去杀了镇上的先生,妻子怕受牵连,没办法只好含著泪去作陪。 敖徒一脸无语的将人送走。 六耳见了,十分恼道:「大王,这样的恶人,留他做什么,叫我给他一棒,让去见阎王。」 敖徒摇头道:「你给他一棒,这家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等著吧,我听说佛法能渡世人成善,就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次日,敖徒将众贼聚在一起。 众贼纷纷看著敖徒,不知这位新老大要带他们做什么营生。 敖徒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要干出一番事业,你们说说,干什么为好?」 一贼道:「要我说,咱们还是拦路劫道吧!」 一贼说:「拦路劫道挣的银子太少,大王有一身好功夫,照我说,咱们不如直接上门去抢!」 杨猛道:「上门去抢太招摇了,官府通缉,东躲西藏的,反而麻烦。不如咱们效仿大王,直接入盗门吧!」 众贼道:「好!好!这是正经营生!」 杨猛就道:「大王,你觉得怎么样?」 敖徒道:「不好,要我说,与其自己动手,不如主动等买卖上门。」 众贼道:「怎么个等买卖上门?」 敖徒道:「我观此地在大路以北,南北通连,是道路交叉之地,不如在此地开一家客栈,留宿走路之人,遇著富贵的,就杀了,岂不是个长久买卖?」 众贼听了两眼放光道:「哎呀!大王啊!这可真是好主意啊!」 杨猛激动道:「实不相瞒,小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生以来能开一家黑店,光宗耀祖,我先敬大王一碗!」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假美猴王(五) 却说敖徒在大路上建设客栈。 众贼皆喜。 敖徒伸出手。 众贼道:「大王,做什么?」 敖徒道:「废话,当然是拿钱!没钱怎么建客栈?」 众贼道:「大王,你之前不是已经将我们积攒的钱财都拿走了吗?」 敖徒一拍桌子,道:「那是老子的钱!老子是大王,你们听说过大王自己出钱的吗?快快拿钱,少拿没钱的话诓我,刀尖上舔血的人,兜里能不备银子?」 众贼你看我,我看你,一人道:「大王,前大王吝啬,我们身上实在没多少钱财,要不这样,我们出力行不行?」 敖徒道:「怎么著,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本来就不用出力似的,你要本大王自己干活啊?」 那贼忙道:「不是,不是。」 敖徒道:「你们听著,既得出钱,还得出力,客栈搭起来,挣了银子大家分,不想出的,现在就滚蛋。」 众贼闻言,不知该如何取舍,于是三三两两的小声商量起来。 有人道:「这,这怎么办,真出银子啊?」 有人道:「出吧,总归出了这银子,有客栈建在这,看得见,摸得著,这开黑店也是桩有跟脚的买卖,比咱们在外面剪径强。」 有人道:「这能行吗?」 有人道:「能行,你看咱们这位大王,是个脚底流脓的恶汉,身上没有一点的善心,有他带著咱们,准保饿不著。」 众贼道:「是也!是也!」 于是纷纷出钱。 很快,围著杨猛家原来的院子,在外面立了招牌,前面建了个三层的客栈,搭了几间马棚,将杨猛家院子做了客栈后院。 挂上招牌,名曰还乡客栈。 大王说是让客人在这回家的意思,十分的有文气。 客栈搭起来,要选个人当掌柜。 敖徒就指名让杨猛父亲做掌柜。 众贼不服。 敖徒就骂道:「你看你们几个,有一个鼻子眼睛长的正道的吗,还想当掌柜,都滚去后厨切菜,马棚喂马!」 众贼不敢反抗。 敖徒从中优中选优,选了两个嘴不歪,眼不斜,脸上少横肉的,当上菜伙计。 又叫杨猛妻子和老母亲在后厨做菜,不用多好吃,能入口就行。 叫杨猛儿子,在门口招客。 众贼背地里都道:「大王真是没人性啊!叫个孩子在门口牵羊。」 杨猛却自豪道:「你们懂什么,大王这是栽培我儿子,我儿子天生就是当坏人的料!」 一贼道:「嘿,说的对,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子会打洞,杨家小子打小我就看出来了,天生就是条杀人放火的好贼!」 众贼大笑。 如此,客栈经营了几天,也算有模有样。 客人不多,都是些行脚过路的,但也能维持住,还有些盈余。 敖徒将酒菜定价十倍,众贼嫌卖的贱了。 敖徒道:「急什么,咱们这是黑店,还没开张呢,等遇著一个富贵的,开了张,一年的钱都有了。」 众贼闻言,尽皆十分向往。 敖徒又叫杨猛去买了些迷子备用。 如此,又过了几日,因为没遇著太有钱的,所以做的都是正经买卖。 九月病句力作《西游:拦路人!》,点击立即! 但因为本身没什么成本,所以还是赚了些钱财。 这日,敖徒在客栈门口,躺在躺椅上。 杨猛儿子在门口,没有客人,这孩子就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敖徒看了看,见他是在写字,就问道:「你喜欢写字?」 杨猛儿子回过头,见是大王,不是父亲,松了口气。在这孩子眼里,相比于父亲,大王更加和善许多。 杨猛儿子道:「不喜欢。」 敖徒道:「那为什么还在地上写字?」 杨猛儿子道:「娘叫我写的,她说叫我识字,长大了好找活干。」 敖徒道:「那你自己喜欢干什么?」 杨猛儿子道:「喜欢玩。」 敖徒闻言笑了笑,道:「那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杨猛儿子道:「大王,我还没长大,怎么能知道长大了要干什么呢?」 敖徒道:「这样吧,我教你一个走路快的法子,以后做什么,全凭你怎么用。」 杨猛儿子十分欣喜,连忙跪拜。 敖徒教了法子。 杨猛儿子来回奔走,果然走路快了许多,又是连连道谢。 很快,杨猛得知了此事,就来感谢敖徒。 杨猛道:「多谢大王传授功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导我儿子,叫他长大后成为天下有名的盗贼,绝不给大王丢脸!」 敖徒笑了笑。 不久,杨猛妻子也得知了此事,也来感谢敖徒。 杨猛妻子道:「多谢大王传授我孩儿傍身的本事,奴家一定好好教导他,叫他用这份本事安身立命。」 敖徒笑笑,问道:「你想让你的孩子怎么安身立命?」 杨猛妻子道:「我……」 杨猛妻子道:「我……」 敖徒道:「偷盗?劫财?杀人?」 杨猛妻子本能的摇头。 敖徒道:「那是什么?」 杨猛妻子张了张嘴,有些不太敢说。 敖徒笑道:「无妨,你尽管开口,我不会生气。」 杨猛妻子看了看敖徒,犹豫许久,还是道: 「大王,我想让他以后做正经营生,送信、跑衙,都能过活。」 说著,杨猛妻子小心的看著敖徒,见敖徒面上没有不虞之色,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细声请求道: 「大王,我看您不是坏人,客栈如今也有些声色,能不能就这样经营下去,不要害人性命? 敖徒笑道:「我不是坏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杨猛妻子道:「您没有害人,也从不随意欺负别人,还愿意教我孩子本事,坏人我见过,不是这样的。」 敖徒笑道:「你看错了,我确实是个坏人,只是在你看来不算太坏。你说的事我可以答应,但是其他人不会同意,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我想你也清楚他们的营生。等过几天,有一位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可以渡人成善;他手下有一个徒弟,叫孙悟空,可以渡人。这两个人可以救你和你的孩子,如果错过了,以后的结果就很难说了。」 杨猛妻子听了,连连拜谢道:「多谢大王!」 敖徒让她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这日,六耳提醒道:「大王,唐僧师徒在大道上,快过来了。」 敖徒点点头,叫来众贼,道:「你们去做一桩买卖。」 第二百五十九章 真假美猴王(六) 却说敖徒叫众贼去做买卖。 众贼道:「大王,是什么买卖?」 敖徒道:「外面东边来了几个富贵和尚,身上带著金银宝贝,你们过去把他们杀了,把宝贝拿回来。」 众贼疑惑道:「大王,你坐在客栈里,怎么知道外面东边来了几个和尚,还知道是富贵和尚。」 敖徒道:「我兄弟六耳,有耳上功夫,不出门就能听到外面事。」 众贼听了,想起初见面时敖徒盗的行头和展露的功夫,不敢怀疑,连忙带上家伙,照敖徒说的位置赶了过去。 另一边,唐僧师徒过了女儿国,行走多时,赶过几座山头,下了陡峭坡路,见前面一片坦途。 唐僧喜道:「徒弟们,山路走尽了,前面是一片坦途好路。」 八戒道:「坦途好!坦途好!咱们快些走,赶在天黑前,找个有人家的地方住宿化斋。」 悟空道:「呆子,你这是又饿了。」 八戒道:「哥啊,你也知道,老猪我肚量大,这担子也不轻,在山林里吃不好睡不稳的,怎么能不饿。」 唐僧道:「走了这么许久,是该歇歇了。」 说著,就驾著白龙马,在前面走。 三个徒弟跟在后面。 那白龙马之前在山里,伸不开腿脚,如今来到平地上,就纵起蹄子,飞奔出去。 沙僧道:「师父走的远了,咱们快跟上去吧!」 悟空道:「放心吧,出不了事儿。」 几人在后面跟著。 唐僧在前面驾马走著。 众贼此时已埋伏在路口,听见马蹄声,放眼望去,果见一个和尚骑白马从远处奔来。 众贼喜道:「大王说的真准,你们看这和尚,不说别的,就这匹白马,少说也值一百两。」 杨猛道:「说少了,你们看那白马,好生神骏,我看五百两都不止!」 一贼咽了咽唾沫,道:「发了!发了!光马就这么值钱,身上还不知道带著什么宝贝呢,快把绊马索拉起来!」 一贼道:「别用绊马索,把马腿绊折了就卖不出去了,用兜网!」 众贼点头,布起兜网。 唐僧很快赶来。 待唐僧走近了,杨猛拿著个铜锣,猛的一敲,带众贼从左右林子里杀出,落下兜网。 这一招叫惊马。 若是寻常的马,此时定然受惊,将人甩下来了。 然而白龙马却不是凡马,直接避开兜网,稳稳的停了下来。 但可惜的是,唐僧却没禁住这么一吓,一翻身,从马背上翻了下去,跌在地上。 众贼围住唐僧,索要钱财。 唐僧道:「没钱。」 他身上果是没钱,袈裟等物都在八戒挑的担子里,锡杖是沙僧手里拿著,身上干干净净,一文钱都没有。 众贼上下搜了一遍,暗道晦气,道:「妈的,是个表面光,穷和尚,扒了衣裳,留下马匹,叫他走吧。」 唐僧道:「几位大王,贫僧这衣裳是东家化布,西家化针,零零碎碎化来的,你们扒下来,夺了去,当铺不肯收,市井没人要,穿在身上也折寿啊!」 众贼听了,道:「妈的,这和尚咒咱们,打他!」 便拿著狼牙棒,粗藤棍,来打唐僧。 唐僧一见,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总不能硬挨著受打,就道:「莫打!莫打!我徒弟有钱,他在后面,等他来了,叫他给大王拿钱。」 众贼听了,就收下棍棒道: 「这和尚也是个软怂和尚,一下没挨就招了,将他吊在树上,等他徒弟过来赎人。」 沉浸第二百五十九章 真假美猴王(六),请点击。 众贼将唐僧吊在树上。 悟空等人在后面赶来,远远的看见唐僧。 悟空道:「你们看,师父在那呢!」 八戒道:「师父这是在干什么呢?」 沙僧道:「师父是在树上打秋千呢!」 悟空笑道:「莫说嘴,这是遇上强人了,咱们快过去。」 八戒沙僧连忙应下。 三人赶了过去。 悟空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唐僧道:「悟空,你可来了,为师被几个强盗捉住了,还要抢我的衣裳,抢我的马呢,你快救我下来。」 众贼闻言,跳出来道: 「嘿,你个和尚,刚刚你还叫我们大王,现在就改叫强盗了,你这话说的如今也不对路子了?」 唐僧道:「几位施主,贫僧的徒弟们来了,你们还是快走吧。我跟你们说,要是不走,我这三个徒弟可不好惹啊!」 悟空嬉笑道:「就是!就是!」 八戒伸著脸道:「老猪我劝你们快走吧,不然我大师兄发了性,把你们都打死在这,我还得给你们挖坑掩埋。」 沙僧拿宝杖,划破绳索,将唐僧放了下来。 众贼道:「这几个和尚还挺狂?不过就是长的怪了些,真当我们怕你,快快拿钱出来,不然把你们剁成肉酱!」 唐僧见了,只得叹气与悟空三人道: 悟空道:「放心吧师父。」 不多言,就是一场好杀。 一个是闹天宫的齐天圣,一个是十里八乡震八方。 一个是总管天河大元帅,一个是偷鸡窃狗土里瘟。 一个是灵霄殿上卷帘将,一个是江湖恶手鬼头横。 这个使的是一万三千五百斤如意金箍棒,那个使的是三斤六两大砍刀。 两边人马碰在一起,走了两个回合,须臾间,刀折棍断,众贼见了,四面逃亡。 杨猛被悟空拎著扔了一下,略重了些,算是半腾了次云,摔断了腿,别的骨头也大小断了几根。 众贼都被吓破了胆,都不管他,各自逃亡。 杨猛心头害怕,求救也无人理他,于是顾不得伤腿,手脚并用,在地上拼命的爬著,后来又捡了根木棍当拐杖往回逃。 好在悟空等人无意追他,故而也让他逃了。 众贼三三两两的逃回客栈,与敖徒道:「大王,点子硬,那几个和尚除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剩下的都有手段,我们斗不过,斗不过。」 敖徒道:「杨猛呢,怎么没回来?」 杨猛父亲等人担心的看了过来。 众贼道:「杨猛被打断了腿,知道走不脱,便主动给我们殿后,此时估计已经被和尚们打死了。」 敖徒道:「六耳,你去看看,若是还活著,就带回来。」 六耳点头,去了。 敖徒道:「你们都藏起来,既然那和尚厉害,咱们就下黑手,量他是什么好汉,背后总不长眼,定躲不过去。」 众贼喜道:「好!好!」 六耳很快将杨猛带了回来。 众贼见了,也不尴尬。 敖徒吩咐杨猛父亲道:「老者,你年迈,相貌和善,无人防备,出去引那群和尚进来。等事成之后,杀了他们,不仅给你儿子报仇,得了钱财我还多分你一份。」 杨猛父亲手足无措道:「我…这……」 杨猛喜道:「爹,快去!快去!就当是给我报仇,你快去啊!」 第二百六十章 真假美猴王(七) 却说唐僧师徒赶走了强盗,继续西行。 四人牵著马,走著路,说说笑笑。 八戒道:「师父,你怎么不赶马了?」 唐僧叹道:「为师也怕再遇著强盗啊!」 悟空笑道:「师父莫怕,若再遇著强盗,尽管推给俺老孙。俺老孙这几日寻不著妖怪,正手痒呢!」 唐僧道:「即便如此,万一遇著个脾气暴躁的强盗,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几下,我也是有苦难言啊!还是稳妥些吧!」 沙僧道:「师父说的对,还是妥帖些好。」 师徒四人继续走著,不长时间,前面大路北面出现一家客栈。 门口的招旗高高立著,旗下站著一个老者。 八戒走近看去,只见那客栈说高不高,上下三层,前面有几间马棚,后面是一片菜园,零散著几棵老树,隐约有犬吠鸡啼,白烟结成雾散去,尽是些菜饭香熟。 八戒喜道:「造化!造化!却不想在这荒路上还有一间客栈。师父,咱们快进去,讨个客间借宿吧。」 唐僧道:「且慢,八戒。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怎么有一间客栈?悟空,你看那客栈可是个好去处?」 悟空笑道:「师父,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八戒道:「这猴子又卖什么关子?」 沙僧道:「听大师兄的,先进去看看吧。」 几人于是向客栈走去。 门口的杨猛父亲看见唐僧四人,忙上前问道:「几位师父,你们可是要往客栈去?」 唐僧下马道:「老施主,贫僧正是要往客栈去,欲求借宿一宿,歇息歇息。」 杨猛父亲道:「容老汉多问一句,几位师父可是和我儿子结仇的人?」 唐僧道:「阿弥陀佛,不知老施主的儿子是何人,贫僧一向与人为善,不曾与人结仇。」 杨猛父亲道:「惭愧!惭愧!我那儿子不是个正经人,平日专好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今日丑时他与伙伴出去,说是去劫四个和尚,却不想反被打断了腿回来,如今正要寻人报仇,老汉我见师父四人像是他说的,故而相问。」 唐僧闻言,看向悟空。 悟空问道:「你儿子可是穿著粗黄布衣裳,脸上有块指节大的疤的那个?」 杨猛父亲道:「正是他!师父想来认得?」 悟空笑道:「认得!先前是我推了他一把,没收好力,让他腾了腾云,不想他的身子骨弱,把腿给摔断了。」 唐僧听了行礼道:「阿弥陀佛,老施主,是贫僧的徒弟下手重了些,不小心伤了令郎,这实非贫僧的本意。只因令郎要抢夺贫僧的财物,贫僧的徒弟这才发怒,贫僧定会为令郎念经祈福,还望老施主宽恕。」 杨猛父亲连忙摇头道:「师父啊,你是个好人,还说什么宽恕不宽恕的?我巴不得那逆子落个瘸脚,省的他今后再去外面伤天害理呢。」 唐僧闻言,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微微欠身,以表歉意。 杨猛父亲这时道:「对了,险些误了正事!几位长老,快绕路走,莫要再往前去。前面那家客栈是我那逆子伙同一群贼人开的黑店,他们正准备下黑手报复你们。我之所以在外面,就是他们叫我在外面等你们过来,然后哄你们往店里去。」 唐僧闻言心中一惊。 八戒道:「黑店可去不得!师父,咱们快走!」 唐僧也准备要走,但看了看老者,出言问道:「老施主,你给我们通风报信,回去后你不会有事吧?」 杨猛父亲没说话,默默叹了口气。 悟空道:「怎么,他还敢打你不成?」 杨猛父亲叹道:「唉!只怪我老来得子,宠溺过甚,方有今日之祸啊!几位长老莫要担忧我,我好歹是他爹,不至于被他下重手的。」 悟空恼道:「好个奸恶不孝之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老孙今日倒要管上一管!」 唐僧道:「悟空,他们都是些凡人,可禁不住你打啊!」 悟空道:「师父放心,老孙不打他们,只教训教训他们,况且若是坐视不管,他们这黑店开下去,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唐僧闻言,觉得有理,便也答应下来。 只把杨猛父亲急得不行,连连劝阻,却也劝不动师徒几人。 唐僧师徒牵著马,走进客栈。 悟空看向招牌,念道:「还乡客栈,这可真是白瞎了一个好名字。起这名字,却是间黑店。」 唐僧望著那还乡二字,感叹道:「阿弥陀佛,想我自出长安,如今已经十几年了,不知如今陛下龙体尚安否?」 悟空道:「老孙也许久没回花果山了。」 八戒道:「我的翠兰……」 三人皆思故乡,只有沙僧是个粗糙心肠,不思流沙河。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走了出来,熟练的接过白龙马的缰绳,将白马拴在马棚,道:「客人们,快请进去吧!」 悟空道:「怎么还有小孩?」 杨猛父亲道:「这是小孙,如今也跟著那逆子做事,唉。」 悟空闻言更恼,师徒四人进入客栈。 刚刚进入客栈,悟空便是一惊,目光看向柜台旁的敖徒。 悟空金眸闪动,在他的眼中,柜台旁坐著一个太阳,刺的他眼睛生疼,旁边那个黄脸的伙计也同样不是寻常人。 八戒见悟空脸色变化,忙低声问道:「哥啊,怎么了,这里又有妖怪?」 悟空道:「小心些,不知是妖怪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客栈伙计从后堂上来问道:「四位客人过来小店,不知点些什么?」 唐僧道:「施主,贫僧师徒都是出家人,身上没有银两傍身,只求施舍些剩菜饭,允个睡觉的地方,就已经是万分感谢了。」 伙计道:「四位师父放心,我们这里最是好客了,尤其是敬重和尚,今天这顿不要钱财,白送给四位师父。」 师徒四人闻言,点了菜。 伙计返回后厨,道:「兄弟们,和尚们来了!」 众贼大喜。 杨猛拄著拐棍,恶狠狠的道:「好,报仇的机会来了,给他们下上海海的迷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真假美猴王(八) 作者九月病句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西游:拦路人!》的故事。 却说伙计下去备菜。 悟空左右仔细的看了看,主要是看客栈里有没有什么阵法之类的。 仔细查看一番,见没有阵法,悟空松了一口气,走到敖徒身边,笑著试探道:「掌柜的,不知你是哪方人?」 敖徒道:「我不是掌柜的,我是打杂的。」 悟空道:「那想来你不是这方土地人士吧?」 敖徒道:「怎么说?」 悟空道:「老孙看你不像是从近处来的。」 敖徒摇头笑了笑,直接道:「孙悟空,莫试探了,本王就是为你来的!」 悟空瞬间警觉起来,挪了挪身体,暗中护住唐僧所在的方向。 敖徒笑道:「不用担忧,我是单独冲你来的。」 悟空道:「老孙可不认得你。」 敖徒道:「可我认得你。」 悟空道:「认得我?妖怪,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敖徒笑道:「本王行事,向来堂堂正正,哪有什么阴谋?我只是听说有个叫孙悟空的,投靠了秃驴,背叛了妖族,故而专程过来看看!看看你到底是妖,还是真的入了秃门。」 悟空道:「是妖又怎样?是和尚又怎样?」 敖徒笑道:「不怎样,只是看你如何决断。」 悟空闻言,还想追问。 敖徒却假装听不见,不理会他了。 六耳也不和悟空说话。 悟空只能无奈回去。 八戒道:「这菜怎么还不上啊?」 悟空道:「老孙去看看。」 悟空就溜到后厨。 后厨中,杨猛正拄著拐杖,叫其妻子往菜里面下蒙汗药。 其妻子不从,二人就争吵起来。 杨猛道:「妈的,贱人!是不是看老子腿脚不利索了,你就敢不听老子的话了?」 其妻子道:「几个和尚你也要害,你就不能做些好事吗?」 杨猛道:「好事?老子的腿就是那几个和尚打折的,杀了他们,对我来说就是好事!」 其妻子道:「你不去抢劫人家,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你?」 杨猛闻言,恼羞成怒,抡起胳膊一巴掌打在其妻子脸上,道:「妈的,你个骚娘们,成心跟老子作对是不是?你是不是看上那几个和尚了,快把蒙汗药下了,不然老子打死你!」 其妻子嘴上流著血,哭著道:「我就是不下药,你不怕上天降罪,我还怕呢!我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你打死我吧!」 杨猛见其声音大,怕传出去,就上前捂住其口鼻,道:「妈的!臭贱人!小点声!」 其妻子蹬著腿挣扎著,力气越来越微弱。 悟空看著,气的龇牙暴怒,急的肝火烧心,掣出金箍棒,恨不得现在打死那个家伙,只因想起唐僧教导,这才无奈将棒子收下,踢出一个石子,打在杨猛腿上。 杨猛只觉得腿窝钻心一疼,禁不住摔倒在地,心道定是刚刚动作太大,把扎绑好的骨头顿开了。 由于悟空及时出手,杨猛妻子没死,只是被闷晕了过去。 杨猛自己往菜里下了蒙汗药。 悟空看好了哪些菜里有药,回去与唐僧几人说了。 不多时,伙计上菜过来。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直接敞开了吃,把那有蒙汗药的菜都给吃了。 杨猛等人在后面悄悄看著,见此情景,忍不住道:「这三个丑和尚真是饿死鬼投胎,那么一大盆菜,他们三个全都给吃了,那个白胖和尚一点都没吃到。」 一贼道:「算了,那个白胖和尚身上没功夫,没吃就没吃吧,等那三个丑和尚倒了,咱们就动手。」 正说著,只见悟空三人晃了晃,各自倒在桌上。 杨猛大喜道:「药劲上来了,咱们上!别让那个白胖和尚逃了!」 话音落下,众贼拿著刀枪棍棒,一拥而上,将唐僧师徒四人围住。 杨猛拄著拐,也拿著刀,一步一步上来。 他之前被悟空摔断了腿,刚刚又被打了一下,如今竟然还能拼著重伤之躯上来,即便是在坏人中也能算是不凡了。 古代似这样的人,做好事的,称为身残志坚,可以留下美名。 做恶事的,从某种意义上其实也不算差,若是早些托生出来,说不定还能留下恶名。 杨猛道:「和尚,快把宝贝交出来!」 唐僧望著几人,看见杨猛模样,猜出他是先前报信的老者儿子,于是当胸合掌道: 「阿弥陀佛,施主,你今日害人性命,夺人财物,虽得一时风光,却殊不知早已恶果缠身矣。」 杨猛道:「和尚少说大话,什么恶果?什么缠身?」 唐僧道:「施主今日杀人,明日必遭人杀。所抢夺的钱财都是些不义之财,今日在你手中,明日就会落在他人手中,如果不能及时改过行善,这一番恶果必然会应验在施主身上。」 杨猛听了,恼道:「妈的,你当老子是吓大的?快说,宝贝藏在哪了?不然老子先杀了你,看谁敢来报应我!」 唐僧只能无奈叹气。 这时,一贼道:「找著了,在包袱里!」 众贼摊开包袱,只见里面的锦襕袈裟,满屋华彩。 一贼贪婪道:「好宝贝!好宝贝!就这袈裟上面的随便一颗珠子,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唐僧忍不住道:「施主们,这是佛祖赐予的,你们不能拿!」 一贼道:「那更好了,佛祖赐的,正好卖价钱!」 杨猛道:「天上地下,还有我们不能拿的?佛祖,佛祖算个屁!大王,您说怎么分?」 众贼纷纷看向敖徒。 敖徒笑道:「这件事我未出力,为了拿这件宝贝,你们都受了伤,就你们自己分吧!」 众贼听了,喜不自胜。 利欲薰心之下,没人思考一向吝啬的大王如今怎么这么大方。 众贼只想争抢袈裟上的宝物。 杨猛道:「都别争了,这几个和尚还活著呢,分什么宝贝?先把他们杀了,把那个毛脸的剁成肉酱,猪脸的炖著吃了,这宝贝咱们再慢慢的分。」 众贼闻言,心道杨猛说的对,先把和尚杀了再说。 于是开始动手。 八戒见状率先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道:「你们这群贼人,竟要吃我老猪啊!」 悟空也早忍不住了,此时也直接跳起来,把盘子往一贼身上一砸,将其砸的头破血流。 沙僧也紧接著站了起来。 众贼自然不是三人的对手,被打的落花流水,惊慌失措,有几个逃了出去,没逃出去的就都毫无节气的跪地求饶。 悟空拿著金箍棒,忍不住就要斩草除根。 唐僧见状忙道:「悟空,莫要伤他们性命!」 悟空停了下来,与唐僧道:「师父,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他们刚刚还要杀了咱们呢,不能饶过他们!如果恶人不除,就要伤害好人!」 唐僧道:「悟空,众生皆有佛性,我们佛门弟子,不可随意杀生。你看他们已经求饶,就饶了他们性命吧!」 悟空拿著金箍棒,不知该如何决断。 八戒垂著眼,不说话。 沙僧道:「大师兄,听师父的吧!」 这时,那口中一直说著逆子的杨猛父亲也跪了过来,道:「长老,求你饶了我那逆子一条性命吧!」 悟空闻言十分恼怒的将杨猛之前在后厨险些杀妻的事说了出来,道:「似这等恶人,留他何用?」 杨猛父亲求道:「这逆子有错,长老尽管严惩,只是求长老留他性命,让他与老汉掩土。」 悟空闻言,低著头,没有说话。 但没有动手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忽的,一声笑声传来。 只见不远处的敖徒露著笑意。 悟空掣棒道:「你笑甚么?」 敖徒笑道:「我笑怎么了?动手的是他们几个,我又没招你惹你,身为佛门弟子,你不敢对他们动手,就要拿我开刀吗?」 悟空更是无言。 唐僧道:「施主,你是他们的头领,既然你不为恶,为何不劝他们也止恶修善呢?」 敖徒笑道:「你这和尚倒有意思,我是贼首,我不为恶就已经是莫大的善举了。我要是能劝他们止恶修善,还要你们和尚干什么?」 第二百六十二章 真假美猴王(九) 强力推荐《西游:拦路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却说唐僧师徒面对众贼,不知该如何处置。 若依悟空本来的性子,自然是想要斩草除根。 但奈何佛法约束,不好动手。 唐僧被敖徒讥讽了一句,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想不出妥当的办法。 悟空沉默片刻,到底还是退了一步,开口道: 「师父,您有慈悲心肠,可若是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是害了别人?这样吧,老孙去报官,让八戒和沙师弟将他们捆绑起来,等官府的人来处置。」 唐僧道:「这样也好。」 众贼一听就慌了。 他们这些年犯下的罪行,若是落在官府手里,肯定活不下来。尤其是手里积攒的钱财也没了,一旦进去,绝无半点生路。 众贼连忙求情道:「几位爷爷,求你们别把我们送官啊!」 悟空骂道:「送官是便宜你们了,若依著俺老孙,一人给你一棒,送你们去见阎王!」 众贼见求情无用,忙向敖徒道:「大王,大王,救救我们啊!」 敖徒笑道:「你们这群恶贼,平日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盘踞在此地开黑店谋财害命,如今怎么敢叫我相救?」 众贼道:「大王,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这黑店不都是你带著我们建的?」 敖徒道:「一派胡言,你们说黑店是我建的,那我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 众贼道:「这……你没出钱也没出力。」 敖徒道:「我什么都没出,说甚么是我建的?」 众贼无言以对,只得暗骂敖徒坏的流脓。 真是老天爷不开眼,世上怎么有这样的恶人? 悟空叫八戒和沙僧将众贼捆绑起来。 众贼挣扎著,却也无济于事。 杨猛道:「爹,救救我啊!要是报官,我可就死了,谁给您养老啊!」 杨猛父亲闻言,抬头看了看唐僧,不知该怎么开口,面色十分惭愧。 这时杨猛母亲从后面走了出来。 在刚刚,杨猛母亲看见昏倒的儿媳,将其拖回了屋里,所以晚了一些。 杨猛见到母亲出来,连忙道:「娘,救救我啊!要是他们报了官,儿子就活不成了,我还想等著攒够了钱,将来好好孝敬您呢!」 杨猛母亲听了,不忍儿子死了,就跪下求情道:「圣僧长老,求求你发发慈悲,我儿子他本性不坏,如今已经知道错了。」 唐僧见状,不知该如何做。 悟空道:「师父,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能信他们的话。」 八戒道:「对,不能信。」 杨猛母亲见了,就拽著杨猛父亲,道:「老头子,老头子,你快给儿子求求情啊!」 杨猛父亲自然也不想看著儿子死,于是道: 「长老,我老汉就这一个儿子,求你们念在老汉给你们通风报信的份上,放过他这一回吧。」 唐僧听了,想起之前老者给他们通风报信,是个好人,算是于他们有恩,因此不好拒绝,思考良久后叹道:「悟空,放了他们吧。」 悟空急道:「师父!」 唐僧道:「悟空,我佛慈悲,他们虽是恶人,可也是性命,怎忍轻易伤害?况且老施主行善,为我们通风报信,我们又怎么能让他绝后呢?为师西天取经,为的就是普度世人,如今为师便亲自劝他们改恶从善,教他们不再为恶。」 众贼闻言,连忙打蛇棍上,跪地扣头道:「长老慈悲,多谢长老的大恩大德,我等今后一定虔心向佛,再不为恶……」 悟空听了,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忍气依从下来。 随后唐僧师徒暂且在客栈住下。 晚时,六耳与敖徒闲聊,忍不住道:「大王,那个孙悟空真是软糯,亏的他还有一身修为。」 敖徒笑道:「怎么了?」 六耳道:「你看白天时,孙悟空连那几个强盗也不敢动。若是换我来取经,定就把那几人打死了,管他什么慈悲不慈悲的?」 敖徒道:「你之所以说出这般话,是因为不知那猴子的难处。等著吧,等你哪天顶替了他,就知道此事的艰难了。」 六耳却是不信,想了想道:「大王,你准备何时让我来顶替孙悟空?」 敖徒道:「你什么也不用做,静等著那猴子和唐僧生出嫌隙,二人不和,你就趁机迎合唐僧,顶替上去就行了。」 六耳道:「可是他们无缘无故怎么会不和?」 敖徒笑道:「看著吧,保准不和,我了解那猴子。」 次日,唐僧开始以佛法经文感化众贼,众贼自然丝毫听不进去,但迫于悟空三人的压力,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著唐僧念经。 杨猛因为断了腿,不和众贼一起,单独在床上静养。 唐僧讲经之余,便亲自去给杨猛医腿换药,以此来感化他,有时还通宵彻夜的给杨猛讲解佛经中的典故,希望杨猛能弃恶向善。 杨猛对此「感动不已」,视唐僧为再造的爹娘一般,无比恭敬,阿谀奉承。就是其自身略微有些愚笨,对佛经中的内容记住的不多。 如此过了有一个月。 天寒了,有雪落下,行人渐少,客栈的生意开始发淡。 因为客栈刚刚建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生意本就并不兴旺。再加上客栈中吃饭的人又多,众人人吃马嚼,生意又淡,便开始入不敷出。 面对如此情景,唐僧也并不慌乱,带著一众贼人进山砍柴采药,换取钱财。 众贼走在林中,看著唐僧身旁守著的悟空,不敢露出恨意,纷纷有礼至极,连连拜谢唐僧的恩德,言唐僧教他们生计之道,是再世的圣僧云云。 唐僧道:「你们以后学会上山砍柴采药,就不用再打劫伤人了。」 众贼道:「多谢圣僧!我们都是贫苦出身,若不是迫于生计,哪里会做剪径劫路的恶事?」 如此又过了一月,唐僧见众贼都诚信向佛,真心行善,慢慢也就放下心来。 这两个月来,他又给众贼讲经,又带众贼上山,又照顾断腿的杨猛,实在辛劳至甚,但好在总算是度化了这些人,也不枉他辛苦一遭。 如今只等杨猛的断腿恢复过来,他们师徒就可以再次上路了。 又过了一个月,接近年关,山上的雪更厚了。 众贼道:「圣僧,山上雪太厚,您这段时间十分辛劳,传授我们砍柴采药的技巧,就像我们的师父一样,如今这些我们都已经学会了,您就在客栈里休息吧,我们兄弟自行上山就行。」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真假美猴王(十) 书荒?来看看仙侠推荐吧! 却说众贼向唐僧提出自行上山。 唐僧这三个月以来,教导众贼行善,未敢停歇,此时自觉已经成功劝善,便也不再阻拦。 众贼走去山上,说是砍柴采药,可他们哪里是能安稳的性子? 那些普通人家,不说大富大贵,却也能稳定一处生理,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而他们,尽是些心生恶念,好逸恶劳,不务本等,专思图财害命的人,如何能受得了砍柴的劳累,采药的艰辛? 之前有唐僧在旁看著,悟空持棒立著,他们才不敢造次。 如今唐僧、悟空皆不在,他们立刻便本性毕露。 入了山上,也无人砍柴、采药,各自守著山边路口,重拾旧业,等待行人。 有两个人会捉兔子,就进去山中,搜寻一番,捉了一只野兔子。 众贼喜道:「跟著那和尚吃了三个月的素,总算能开荤了。」 众贼就将兔子剥了,当场烤著分食了。 回来时,又去镇上买了酒肉开荤,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攒的钱财花去了大半,剩下的钱则买了樵夫手中的柴,药铺里的药材。 让他们砍柴是为了卖钱补贴家用,如今他们反倒去买柴来装作是自己砍的,这般行径,实在不知该如何诉说。 如此,过了几日。 这一日,众贼上山,晌午时分,正遇上一个行人从山下走过。 众贼望了望,见那行人背后背著一个厚重包袱,便喜道:「好啊!来肥羊了!兄弟们,快!」 众贼走下去,各自拿著柴刀,将行人围住。 行人一看众贼相貌,又拿著刀,就知是劫财的,连忙跪下道:「几位大王,小的是过路的,身上就几百个钱,都献给大王们,求几位大王放过小的吧!」 众贼大笑道:「过路的?当我们是雏啊?像你这样的老子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快拿出来,不然给你一刀!」 行人听了,连连叩头道:「几位大王,小的是石匠,辛苦干了一年了,省吃俭用攒下来这十五两银子,是要过年拿回去家用的。今日碰上几位大王,小的愿意献出一半给几位大王吃酒,求几位大王发发慈悲,万望留一半给我。」 一贼大笑道:「发发慈悲,他当咱们是和尚呢?」 一贼道:「妈的,一听和尚就来气,老子这就给你慈悲慈悲!」 说著,那贼走上前,照著行人的腿窝狠踢了几脚。 这几脚十分阴毒,尽皆踢在腿窝上,是照著筋踢的,仅仅几脚下去,那行人就抱著腿,哀嚎的站也站不起来了。 众贼将包袱抢去,将里面的十五两银子都拿走了,包袱里还有一个拨浪鼓,一盒女人擦脸的粉,几件旧衣裳,一些干粮,也都拿走了,连包裹皮都拿走了。 一贼拿著柴刀,就要将那行人杀了。 另一贼道:「算了,留他一条性命。那几个和尚像是有法力的,别杀了这人,冤魂缠著咱们,被那几个和尚看出来,到时候可比官府的人还麻烦。」 众贼一听有理,就放了这行人。 行人连瘸带拐,艰难的走了。 众贼得了钱,先是去镇上买了酱牛肉,烧刀子,大吃大喝了一番。钱多了,买的酒肉自然也多了,众贼喝的醉了,便也不怎么谨慎了,带了许多酒肉回来。 路上,众贼碰上杨猛儿子,还将拨浪鼓给了孩子玩耍。 过年得了礼物,孩子十分高兴,摇著拨浪鼓乱跑。 如果这几人的职业不是强盗的话,这一幕倒还十分温馨。 杨猛如今也能勉强下地行走了,只是不能用力,还需要养些日子。 众贼来到他房间,摆上酒肉请杨猛来吃。 杨猛听了众贼的事迹后,忍不住大声喝彩,与众贼一起喝酒吃肉。 八戒鼻子尖,虽然杨猛等人关著门,离的也远,但还是被八戒闻出了香味来。 八戒与悟空道:「哥啊,你闻闻,我怎么闻著有酒香气啊?」 悟空闻言,动了动鼻子,道:「果真是酒香,我去看看去!」 说著,悟空就顺著气味过去,直走到杨猛门外,听见众贼在里面说话。 众贼喝的醉了,忍不住辱骂唐僧师徒,说了师徒四人许多坏话,人前叫四人是四个圣僧,人后就叫四人是四个秃驴。 又说起刚刚抢劫行人之事,众贼怕被杨猛嘲笑,不愿说把行人放了,便说把人杀了,尸首剁碎了埋在了雪里。 悟空听的金睛暴怒,二话不说,掣起金箍棒,一下将门打碎。 却说另一边,在悟空动手之前。 杨猛儿子拿著拨浪鼓跑著,找到母亲,道:「娘,你看我的拨浪鼓!」 杨猛妻子道:「这是谁给你的?」 杨猛儿子就说出是谁给的。 杨猛妻子听了不禁喜道:「莫非圣僧长老真的劝他们归善了?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十分紧巴,他们竟然还舍得拿钱去买拨浪鼓……」 因为之前敖徒和她说过圣僧可以渡人成善,因此她心中有些希望,默默期望著丈夫可以学好。 人人都有私心,尽管杨猛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险些失手杀她,但如果真的能够改邪归正的话,还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就在这时,孩子的一句话让杨猛妻子瞬间心头发凉。 杨猛儿子道:「叔叔们不光买了拨浪鼓,还买了好多酒肉,我在包袱外面都能闻到香气呢!」 且不说哪来的钱买这么多的酒肉,就说酒肉本身也不合圣僧教诲。 杨猛妻子连忙去找唐僧,将事情说出。 唐僧得知了,忙去找众人。到了杨猛房间,正赶上悟空掣棒打破房门,要把众贼打杀。 唐僧忙道:「悟空,住手!」 悟空道:「师父,这几个畜牲不是人,你好心教化他们,他们只当你的经文是放屁!就在刚刚,他们才杀了一个行人,抢了人家的钱财吃酒,还将人家的尸首剁碎了,埋在雪里!俺老孙现在就要为那人报仇,绝了这群畜牲!」 唐僧听了,万般懊悔。 悟空掣棒要打。 众贼连忙求饶,酒也醒了,把实情说出,就说是没有杀人,刚刚只是吹嘘之言。 唐僧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拦住悟空。 悟空道:「师父,这几个惯于杀人的强盗的话岂能相信?你让开,让老孙除了他们!」 唐僧道:「悟空,莫要动手。纵使他们真有过错,交给官府处置就是。你我是出家之人,不应私自动手。」 悟空道:「交给官府,但凡走了一个,就是天大的祸患,今后不知要连累多少人。今天老孙就要除恶务尽,永绝后患!」 悟空掣棒要打。 唐僧抬手要拦。 师徒二人争执不下。 八戒沙僧很快赶了过来,听二人争执间所说的话语,大致也弄清楚了事情缘由。 沙僧劝道:「大师兄,不过是几个凡人罢了,你就听师父的,别去管了。」 悟空道:「俺老孙看不过的事,别说是一个凡人,就是上到玉皇大帝,下到蚍蜉虫蚁,我都要管!要管!」 八戒劝道:「师父,我听出来了,你辛苦这三个月都白辛苦了。这几个强盗实是该死,师哥要打死他们也是他们罪有应得,这事就是换成我老猪也一样打死他们,你就别管了吧。」 唐僧道:「这几个强盗如何死自有天定,咱们是出家人,不该动手打杀他们。」 八戒沙僧继续规劝。 悟空唐僧也不听,各自动了火气。 当然,也各有克制。 悟空如果真的不顾一切动手,打死这几个强盗还是轻而易举的。 唐僧也只是和悟空说道理,没有念紧箍咒。 敖徒和六耳默默的看著戏。 敖徒笑著道:「看著吧,这件事他们师徒谁也不可能说服谁,早晚必生间隙。六耳,等你以后变成孙悟空,遇到这种事可千万莫要像孙悟空现在这样,你知道怎么做吧。」 六耳闻言,沉默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假美猴王(十一) 却说唐僧与悟空因为众贼之事,发生争执。 师徒二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悟空到底是做徒弟的,争到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只能退让。 悟空压著心中不满道:「罢!罢!看在师父的面上,老孙不打死他们!八戒,你去报官!」 八戒看出悟空心有怨愤,也不像平日那般懒散推脱,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众贼见了,心道报官不还是凶多吉少?于是连忙向唐僧跪地求情。 他们也看出来了,那个猴脸的看不惯他们,他们说再多也没用,还不如向唐僧多求两句。 而且最重要的是,众贼看的清楚,这几个人里边,唐僧才是头儿,说话管用。 众贼道: 「圣僧啊!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 「是啊!是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啊!」 众贼痛哭流涕的求著。 不过这一次,就连唐僧也不听这几人求情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贫僧不过是出家人,帮不了你们。你们犯了哪家的王法,自有哪家的官差来论罪,贫僧如何能管?」 众贼听了,连忙叩头道: 「圣僧,我们真的不敢了!」 「我们没有杀人啊!」 「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唐僧见几人求的真切,心中其实有些恻隐之心,不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几人苦苦求了一遍,唐僧无动于衷。 反倒是杨猛和几人内讧起来。 杨猛道:「圣僧长老,我实冤枉啊!我腿伤未愈,待在家中,劫路的不是我,抢钱的也不是我,我只喝了几碗酒,吃了几口牛肉,如今却受牵连,岂不冤屈?」 唐僧闻言,一时觉得倒也有些道理,不由得犹豫起来。 悟空见状恼怒。 不过还没轮到悟空开口,众贼见杨猛似乎可以独活,便纷纷拖后腿道: 「杨猛,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刚说若不是你腿上有伤,就和我们一起去劫道了!」 「你还说等你伤好了,就和我们一起去劫道杀人,怎么你都忘了?」 杨猛连忙道:「我那说的都是醉话!」 众贼道:「醉话,你刚才明明说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唐僧闻言,扭过头去,默念阿弥陀佛。 悟空冷笑著。 八戒捂嘴看著这一幕,道:「这几个贼倒是省得逼供,先自己打起来了。」 悟空道:「八戒,还看什么,快去报官。」 八戒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报官。这时,却迎面撞上杨猛的老父母二人。 杨猛母亲忙上前道:「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唐僧见状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两个老人说了。 杨猛父亲听了,就抓起扫帚,去打杨猛,道:「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打死你个不知悔改的畜牲,有正道你不走,非要去走那些邪门歪道,你死了,强力安利《西游:拦路人!》!直达精彩。我和你娘可怎么活啊!」 唐僧见状,不住的叹气。 杨猛挨了几下,心中其实恼怒,但见唐僧叹气,他暗道自己有了生路。 似他这般,人虽为恶,脑子却是灵活的。 杨猛连忙跪下,自己打著自己道:「我有罪!我有罪!爹,娘,我知道错了,如今我悔之晚矣啊!」 唐僧见此情景,一时不能分辨,心中更是犹豫。 可对悟空来说,这点伎俩,怎能瞒得过? 悟空咬著牙道:「好贼子,到现在还敢骗我师父!我看你是等不及了,老孙早些送你一程!」 说罢,悟空掣起金箍棒。 唐僧连忙拦道:「悟空,怎么又要杀生?」 悟空道:「师父,此贼欺你,我怎能容他?」 杨猛见状,跪到唐僧脚下道: 「圣僧师父,我不敢欺你,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只是我年迈的父母,实在可怜,他们已经年过七旬,却无人奉养。我身为人子,其实不孝,未曾孝顺父母一日。如今我不求活命,但求圣僧师父发发慈悲,晚些时日报官,容我先孝顺父母。」 唐僧道:「这……」 悟空道:「师父,你莫听他哄你,他也有三十几岁,早怎么没想起来孝顺父母?如今留他在世,才是不孝!」 杨猛忙道:「我昔日糊涂,今方悔过了。」 杨猛父母见状也赶忙来求情。 众贼见此情景,也不知怎么,都想起来自己不是石头生的了,也都有父母了。 唐僧见状叹道:「悟空,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如就再晚几天报官,全了他们一片孝心吧。」 悟空气的不行,有些不敬的道:「师父,你怎么这么糊涂!今日饶了他们,就是放虎归山,日后不知要害多少人!」 唐僧见悟空如此说,也有些不满的训斥道:「悟空,我们是出家人,应该以慈悲为本,怎么能像你这般,杀心如此之重?况且为师并非包庇他们,只是念在他们一片孝心,容他们几天时间成全孝道,你难道连这些也不能容忍吗?」 悟空听了,钢牙紧锉,恨不得打出火星,急道:「我杀心重?我杀心重?」 八戒忙拉住悟空。 「大师兄,别这样,师父他不是这个意思。」 悟空气的极为恼火,又恨唐僧迂腐痴愚,又恨自己身不由己,张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因为气急,开口时碰到一件东西,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笑道: 「好!好!原来佛祖早已料到今日之事!」 唐僧道:「悟空,你说什么?」 只见悟空张开口,吐出一件东西在手中,放著金光,却是一颗金舍利。 悟空道:「师父,此乃你们被困西梁女国之时,佛祖所赐佛宝,能度人成善,如今想来,正应今日之事!」 言罢,悟空托起金舍利,放金色毫光,照在杨猛几人身上,众贼顿时被佛光度化,弃恶从善,真诚忏悔自身罪行。 敖徒望见这一幕,不由得道:「失算!失算!不成想如来还有这般算计,如今这计用不成了。」 六耳点点头,倒是意外的平静。 敖徒还以为他会因为计划失败多少有些怨言,却不想他并未说什么。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十二) 却说佛光普照之下,众贼被佛光度化。 敖徒完全没能料到这一点。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著这些贼人,揭开唐僧师徒最基本的矛盾。 悟空自身的性格,与佛门格格不入。 只要将这个矛盾挑出来,无论再怎么教化,也不可能改变。 不过敖徒没想到如来佛祖竟然布置了后手,用舍利子暂时将此事压制了下去。 这一点实在出乎敖徒预料,没想到如来佛祖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如今计败,只能出手硬拦了。 另一边,众贼被佛光度化之后,一时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改过自新,再不为恶,勤劳诚恳,举止行善,孝顺父母,待人有礼。 唐僧师徒观望了几天,见众贼都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不由得欣喜。 唐僧道:「阿弥陀佛,弟子多谢我佛相助之恩,劝化这几人改邪归正。」 这时,杨猛父母找到唐僧。 这几日,杨猛改邪归正,对父母恭敬孝顺,对妻子爱护有加,实在是令他们如喜从天降一般。 二位老人来找唐僧,为的便是给杨猛求情,既然杨猛已经改过了,那就不要再追究昔日之事,也别报官了。 唐僧耐不住二位老人的恳求,再加上众贼真的改过了,也就答应不再报官。 悟空对此自然不满。 但众贼真的被度化,今后不再为恶,他到底是入了佛门,应以慈悲为本,也只好妥协。 此间事了,唐僧师徒自然也该再次上路西行。 为了感谢唐僧师徒,杨猛父母二人特地置办了一桌素宴。 此时快到春节,这桌宴席便也就当做是过节了。 师徒四人吃过之后,准备明日西行。 悟空到底烦躁,众贼恶贯满盈,最终却落得了个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实在如鲠在喉。 左右睡不著觉,悟空便趁著夜色出来散闷。 噫!竟有这样事,让大圣遇著! 一者,世间之事,诸事皆巧。 二者,因果循环,早有定数。 前话中,悟空师徒入客栈时,众贼谋害,反被悟空三人打的落花流水,其中走了几个,剩下的人跪地求饶。 跪地者结局已然知晓,不必再谈。 单说走了的那几个。 几贼在外面跑了百十里远,四里八乡的游荡了几日,偷抢顺拿,快活了些日子,但如今天气大寒,这几人又从来不做长远打算,即便抢了钱财也不积攒,因此日子便有些过不下去。 几贼寻计著,找家合适的人家下手,置办冬衣。 又因为人少,富户不敢惹,穷人又太穷,一时不知寻谁下手。 忽的,一贼道:「咱们回去杨猛家如何?」 其余贼道:「杨猛家的那几间破草屋能有多少钱财,去了有什么用?」 那贼道:「你们怎么这么糊涂?你们想想,那四个和尚何其厉害?咱们跑出来了,其余人定然被打死了,再怎么也不可能活的下来。如今那客栈想来被杨猛的老爹老娘管著,不就是咱们现成的产业?咱们去将他爹娘妻子杀了,也算是送他们去下面团圆,是件功德事。咱们占了客栈,想大王的那几件宝贝也藏在客栈里,该有多少钱?咱们可是发了!」 其余贼一听,顿时喜道:「好!好!快走!对了,杨猛的媳妇长的漂亮,等抓起来用用再杀!」 那贼道:「嘿,偏他娶了个这么好媳妇,照实的说,我早就这么想了!」 于是几贼赶回客栈,趁著夜色翻进去,准备行凶。 几贼进去后,往里走著,正遇上杨猛。 几贼惊道:「杨猛,你没死啊!」 杨猛看见几贼,认了出来,记得是昔日之友,拍了拍脑袋,感觉有些晕沉。 几贼问杨猛为何没死,那几个秃驴走了没有? 杨猛闻言,念了一句佛号,表示自己已经弃恶从善,还给几贼宣讲佛法,劝几贼也跟著一起改过。 几贼听了,以为自己害了耳病。 正在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十二),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反复确认杨猛不是被秃驴打傻了之后,几贼就将杨猛昔日所行一一道出。 其中直接杀死的人命就接近十条,致人伤残的更是不计其数,如今却来说什么佛法,实在令几贼难禁。 杨猛在众贼的诉说之下,眼神逐渐清明,不由得恶从心生,源源不绝,佛光虽强,却难度心中之恶,很快效果尽散,杨猛再度弃明投暗。 不久后,其余众贼也都如杨猛一般,被唤醒了心中恶念。 众贼随后聚在房中商议。 其余被佛法度化的众贼也对此纷纷道谢。 那几贼自然不敢提此行是过来杀杨猛全家的,几贼笑了笑,接受感谢。 杨猛道:「这里不能待了,要是明天被秃驴发现法术失灵,咱们必死无疑。」 其余贼道:「那怎么办?」 杨猛道:「咱们连夜逃出去。」 其余贼道:「大冬天的,两袖空空,能逃到哪去?」 杨猛道:「莫急,咱们趁著夜色,将那秃驴的袈裟偷过来,那袈裟值钱,咱们带著袈裟逃出去,保准衣食无忧!」 其余贼喜道:「好,好主意!对了,要不要叫上大王?」 杨猛道:「还叫什么大王,他比前大王还不是人!若是叫上他,袈裟指定被他占了。」 众贼纷纷点头。 杨猛指派了几个盗窃功夫好的去偷袈裟,他自己道:「我去带上我儿子,等偷到了袈裟,就一起走。」 其余贼道:「那还带不带你爹娘?」 杨猛道:「带他们两个累赘做什么?若不是那个老不死的通风报信,也不至于让那几个秃驴有了防备,我不追究此事,就算是孝顺他们了!」 众贼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人能聚在一起,自然都是一样的东西。 于是各自行动起来。 几贼去偷袈裟。 杨猛去带儿子。 杨猛来到房间,只见儿子和妻子都已经睡下了。 杨猛抱起儿子,捂住嘴,小声道:「儿子,别出声,爹带你去过好日子。」 言罢,杨猛松开手。 不料儿子立时叫了一声「娘」。 其妻子醒来,见状惊道:「你要干什么?」 杨猛道:「你别管!」 其妻子一听,看了看杨猛,立刻反应过来,道:「你又变回去了!」 杨猛不理,强行抱起儿子就要走。 其妻子忙过来抢。 「放开我儿子!」 杨猛怒道:「妈的,贱人,小点声!」 其妻子不依不饶。 杨猛抡起巴掌,打了几下,将其打倒。 孩子见状哭著喊娘。 杨猛吓道:「妈的,再哭老子摔死你!」 孩子顿时被吓得不敢哭了。 其妻子眼看抢不过,只得大叫救命。 杨猛害怕把和尚惊醒,怒道:「贱人,你找死!」 杨猛拔出一把刀,直往其妻子身上扎去。 然而,这一幕早就惊动了出来散闷的悟空。 悟空看了个半程,怒火丛生,一棒将房门打了个粉碎。 杨猛看到悟空,吓得连忙跪地求饶,手中的刀和儿子都掉在了地上。 「长老!长老!我是一时糊涂!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我没想杀她!」 其妻子连忙搂过孩子,望向悟空。 之前,敖徒和他说过,圣僧可以度人成善,圣僧的徒弟可以渡人。 她之前顾及夫妻之情,一直希望圣僧可以度化杨猛。 可如今…… 妻子跪在地上,将儿子抱在怀里,哀求道:「长老,求求你,救救我吧!」 悟空听了,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从上到下,将杨猛碾成了肉泥。 第二百六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十三) 却说悟空一棒打死杨猛,多日积压的怨气顿时释放出来,神清气爽,畅快无比,持棒笑了三声,身上仿佛隐隐有金光透体,一闪而过。 杨猛妻子又悲又喜,跪下来道:「多谢长老,救我母子……」 悟空看著母子二人,想了想道: 「莫言什么救你,你今后还要在公婆面前做人,若实说了,反教你难做人情,只管是老孙看他不惯,一时兴起,就一棒将他打杀了。」 杨猛妻子闻听此言,其意何其恩重?连连叩拜,又担忧的问道:「长老若如此说了,岂不连累了长老?」 悟空道:「俺老孙是个走远路的和尚,不在此地多留,就是他去阴司告我,走遍三界五司,十方诸宰,我也不惧。只是我师父是个慈悲的和尚,看不得这些,若是他知道了,兴许会有些言语……」 杨猛妻子道:「圣僧百般劝他,是他自己作孽,不知悔改,怨不得旁人。长老对我们母子有救命之恩,贫妇无以为报,怎忍见长老因此事伤了师徒和气?就由小妇人做主,请长老与我掩埋了他,小妇人自会给他烧香,长老明日尽早西行就好。」 悟空听了,稍微犹豫片刻,道:「如此也好。」 于是就拿了个铲子,将杨猛的尸身铲起,放在后面菜地里掩埋。 敖徒在暗中望见了此幕,笑道:「看吧,猴子还是那个猴子。」 六耳道:「不过是打个凡人,还要这般磨蹭。」 敖徒笑道:「凡人才难打,若是妖怪,反倒不必这般麻烦。你不是想顶替他么,此时你若将此事揭穿给唐僧,必让他们师徒离心,你便也能遂愿了。」 六耳听了,沉默片刻摇头道:「算了,我早看那贼人不惯,若是依我,早打杀他了。如今猴子做了此事,我若告密,反倒是我相助那贼人。」 敖徒笑了笑,没说什么。 悟空叫道:「那两个暗中窥人的家伙,看了这么许久,还不出来?」 敖徒闻言,就带著六耳走了出来。 悟空道:「你们两个妖怪,又在暗地里设什么阴谋计策来害俺老孙?」 六耳不善言语,且与悟空不对付,因此不答话。 敖徒笑著道:「你师徒四人在这里住了三月有余,我若真想动手,早拿了你们了。原以为你这猴子是秃门走狗,今日见了,却还有些妖性。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们不说出去。」 悟空闻言,看了看二人,拱手道了声谢。 六耳不言,扭身走了。 另一边,几贼正摸到唐僧房中,盗窃袈裟。 只因先前时,众贼约定,几贼去盗袈裟,杨猛去带儿子,然后一同逃走。 其中杨猛因为运气不好,撞上悟空,被打死了。 而那负责盗袈裟的几贼因为不敢闹出声响,蹑手蹑脚,所以动作慢些,此时刚刚摸到唐僧房里。 几贼在夜色中小心的寻摸著,只见那装袈裟的包袱被八戒的一条腿压著。 几贼于是就去抬八戒的腿。 可任凭几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抬之不动。 一贼叫苦道:「这和尚的腿怎么这么重啊!」 另一贼道:「还十分的臭啊!」 最后一贼道:「别说了,咱们找个东西把这和尚的腿撬起来,把包袱拿走。」 几贼在夜色中寻摸了寻摸,看见唐僧的锡杖,就准备拿锡杖来撬。 不料那锡杖上有环,几贼刚刚拿起就有声响传出,惊动了唐僧师徒。 沙僧道:「什么人?」 几贼见状,连忙慌不择路的逃走。 因为他们此时已经摸到了床榻旁边,距离门远,一贼便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另外两贼争抢著,也要从窗户翻走。 其中一贼把拿锡杖的那贼推倒在地,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最后那贼被推在地上,被沙僧擒住,锡杖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把八戒也惊醒过来。 唐僧此时不知情况,开口问道:「悟净,怎么了?」 沙僧道:「师父,有贼来偷东西!」 八戒道:「什么,偷东西,贼呢?」 沙僧道:「两个翻窗户跑了,一个被我拿住。」 八戒忙道:「沙师弟,你保护师父,我去捉贼!」 八戒说完,穿上鞋,纵身从窗户跳出去追赶。 沙僧将那贼绑了起来,然后点了灯。 唐僧看了看那贼,惊道:「这不是已经被悟空用舍利子度化了的人吗?」 沙僧不知其中缘由,答不出话。 唐僧道:「悟净,悟空呢?」 沙僧道:「没看见大师兄。」 唐僧道:「别出了什么事了,咱们出去找找。」 沙僧于是答应下来,带著唐僧往外走去。 八戒在后追赶。 那二贼好巧不巧,跑到后面,正撞上在埋尸的悟空。 二贼见此情景,前后无路可逃,连忙跪下求饶。 八戒紧跟著追上,见著此幕,问悟空道:「哥啊,你怎么跑到前面来了?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敖徒笑而不语。 悟空有些慌乱,上前将坑挡住,道:「没干什么,八戒,你在干什么呢?」 八戒道:「这两个贼人来偷东西,我过来追他们。」 悟空道:「对,对,我也是来追他们的。」 八戒道:「那你后面的是什么?」 悟空道:「没什么,没什么!」 八戒上前道:「让我看看,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宝贝?」 悟空左遮右挡,道:「没有!没有!」 八戒道:「没有你总挡著我干什么?」说著,挤开悟空,见著坑里的血肉,惊道:「这是?」 悟空忙推开八戒道:「八戒,这是西瓜!」 八戒道:「西瓜,我怎么闻著有些腥臭气?」 悟空道:「那西瓜放的久了,坏了,所以有些臭气,老孙正要将其埋了。」 八戒道:「不对,不对,这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西瓜?让我再看看。」 悟空道:「别看了,都坏了。」 八戒道:「我再看看。」说著,又挤过去,惊道:「哥啊!这西瓜里怎么还有衣裳啊!」 悟空道:「你看错了!看错了!没有衣裳!」 八戒道:「看错了?这这……」 就在这时,唐僧和沙僧赶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假美猴王(十四) 却说悟空打死了人,说是西瓜。 八戒虽说懒散,但又不傻,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时,唐僧和沙僧赶来。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你们都在?那两个贼人抓到了吗?」 八戒道:「抓到了,地上这两个就是。」 沙僧闻言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贼人。 二贼看见沙僧,忙道饶命。 沙僧拿了条麻绳,将二贼捆了。 唐僧看向悟空,问道:「悟空,你怎么在这?」 悟空道:「师父,我睡不著,出来走走。」 唐僧看见悟空身后的坑,疑惑道:「悟空,你后面的是什么?」 悟空道:「没什么,没什么。」 八戒帮悟空遮掩道:「师父,别管别的了,先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吧。」 唐僧心道也对,就让沙僧审问二贼,问他们来偷什么。 那两个贼人不是有骨气的人,在沙僧的追问下很快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全都说了。 包括他们是如何弃善从恶,以及杨猛和他们商议的计划。 这时,杨猛的父母闻声赶来,问道:「圣僧,还有几位长老,这是怎么了?」 唐僧就将事情说出。 二老听了,得知杨猛和众贼的计划,十分担忧,见到儿媳也在此处,连忙询问杨猛的下落。 杨猛妻子闻言,不知该如何回应。 悟空见了,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因为不想让这女子为难,索性就直接开口道: 「你们的儿子就在坑中,是俺老孙见他不惯,将他打杀了!」 二老闻言,如遭雷殛,颤抖著过去,见著坑中不形的血肉,顿时泣不成声,道:「我可怜的儿子啊!」 悟空一言不发。 唐僧走上前,看见坑中情景,也是不忍直视,斥责道:「悟空,你怎能如此残忍行事?」 悟空道:「老孙就是看不惯他为恶,一时手头重了些,就把他打杀了。」 唐僧道:「你说手头重了些,八戒沙僧怎么就知道不下重手?你神通广大,用个定身术将他定住有何难处,为何就非要杀了他呢?」 悟空听了,知道唐僧禀性,所以就没有再反驳,而是认错道:「师父,是我的不是,只因他数次为恶,屡教不改,这才一时生怒,打杀了他。」 八戒忙道:「师父,大师兄都认错了,你就消消气吧。」 沙僧道:「师父,这几个贼人实在是罪恶深重,大师兄此举也不算做错。」 唐僧叹道:「唉,悟空,咱们既是出家人,就该多些仁心,怎能随意动性,杀伤性命……」 唐僧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佛理,悟空耐著性子听了,虽然听不进去,但也忍著没有反驳。 唐僧见此,也就没再追著不放。 然而杨猛母亲却是跪在坑前不住的哭著。杨猛虽然不是好人,但到底是她儿子,如今变成一摊烂肉,悲痛也是人之常情。 只见杨猛母亲哀声哭道:「儿啊!怎奈你不听圣僧教诲,结交了许多狐朋狗友,累得你积恶难返,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被打死的连个全尸也是不存,叫娘伤痛欲绝,怎的是好!可怜!可怜!」 其言语中有些不满,众人都听的出来。 慈母败儿,大抵如此。 那被麻绳捆著的二贼,心中其实想要反驳。 因为杨猛在他们这群人中算是小头目,就算是在公堂上论罪也该是杨猛论作主谋,他们算是从犯,然而听杨猛母亲话中的意思,却反倒像是他们带著杨猛为恶一般。 不过如今想著死者为大,二贼也就没有吱声。 唐僧见著此幕,心中惭愧,只能低头念著佛经。 杨猛父亲也哭了哭儿子,随后起身,见老伴还在痛哭,便道:「罢了,别哭了。该是这畜生为恶,死无全尸,怨不得旁人,就埋了他吧!」 杨猛母亲也还是止不住哭声。 唐僧道:「阿弥陀佛,都怪贫僧教徒不严,就让贫僧将其掩埋,念经超度,以赎己过。」 杨猛母亲哭道:「不敢责怪圣僧, 只是可怜我儿子连个全尸也未曾留下……」 唐僧不好言语,更加自责,只好拿起铲来掩土。 悟空此时就已有些怨气,但还是忍下,过去掩土。 众人掩著土,杨猛母亲也还是喋喋不休,说什么没有全尸,死后不能超生之类的。 杨猛父亲道:「行了,老婆子……」 八戒冷笑著道:「等我师父念卷经,将他直接超送到阎王爷那去,保他做个阴差!」 杨猛母亲没听出话中之意,反倒宽慰著道:「若能做个阴差,其实也好。」 悟空呵呵冷笑道:「就这般罪大恶极之人,还做什么阴差?我看他要到油锅里做差!」 唐僧呵斥道:「悟空!」 悟空没再说什么。 杨猛母亲只是止不住的咽泪。 杨猛父亲拿来些祭品。 唐僧念了卷经文超度。 淡淡佛光,超度亡魂。 敖徒惊讶的发现那杨猛的亡魂不知为什么,竟然顶住了唐僧的经文超度,没有去投胎转世的迹象。 按理说此人虽然为恶,但也不算恶到了极点,唐僧的经文不应该超度不了才对。 敖徒心中有些好奇,伸手将魂魄收了去,准备后面检查一番。 悟空看了敖徒一眼,默不作声。 至于唐僧等人,看不见魂魄,也就不知道此事。 待念完了经,杨猛父母宽慰许多,又道该拜一拜。 在普通人眼中,拜一拜死者,也是正常。 悟空不愿拜,冷笑道:「这样一个恶贼,拜他甚么?」 唐僧道:「死者为大,你打死了他,也该拜一拜!」 悟空道:「老孙打死他,就算是超度他了,若拜一拜,只怕就叫他魂飞魄散。」 杨猛母亲听了,就止不住的哭。 悟空也是不理。 唐僧有些恼道:「好,你是齐天大圣,你打死了人不用拜,我来替你拜。」 说著,唐僧就要拜。 悟空忙拦住道:「师父,这可不是小事,人是我打死的,你拜什么?」 唐僧道:「打死了人就是小事?我是你师父,你犯了错,你不拜,我只能替你拜了!」 悟空道:「那是个恶人,我打死他也该是他罪有应得,给他掩土就算是他的福分了,还拜什么?」 唐僧听了悟空这个态度,就十分恼道:「你这泼猴,方才还有几分认错的样子,如今就又露了本性了。」 悟空道:「老孙天生就是这性子!」 八戒沙僧见师徒二人又不和起来,忙上前相劝。 这次,二人谁也没有听劝。 杨猛母亲见悟空不拜,左右望了望,看见敖徒,就说敖徒作为大王,也该带头祭拜一番。 敖徒冷笑道:「老东西,我可不是和尚,我素来是杀人不眨眼的。」 杨猛母亲顿时被镇住了,不敢说话,只得扑在坟头,哭了半晌,又求唐僧。 唐僧性软,最看不得这些。 悟空也还是不理,反讥讽杨猛母亲欺软怕硬。 杨猛妻子不愿看见师徒二人因此不睦,打算说出实情,开口道:「圣僧长老,你莫怪孙长老,其实是我……」 悟空打断道:「没什么好说的,老孙就是故意打杀的他,看他不惯,就是叫他不得全尸,又待怎样?如来佛祖赐下的舍利都救不了他,把他打杀了,就是俺老孙做的善事!」 唐僧气道:「你!」 杨猛母亲哭道:「我的儿啊!」 悟空道:「哭甚么,这样的东西,也配祭拜?方才就不该与他添土!看老孙给他几棒,碾平了他的住处!」 说罢,悟空掣棒一打,将坟土打平了三尺。 唐僧道:「悟空,住手!」 悟空不听,继续掣棒打去。 杨猛母亲哭著上前护住坟土。 唐僧惊道:「再不住手,为师要念紧箍咒了。」 悟空道:「念罢!念罢!老孙再不忍了,任你念二百遍,也碾平了此坟!」 说罢,悟空将杨猛母亲掀开,用定身法定住,把金箍棒变大了,往下一捣,到底把那坟土毁了。 待做完了,悟空收回金箍棒,道:「师父,任你念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假美猴王(十五) 却说悟空一概不顾,将杨猛坟土捣平。 杨猛母亲望见这一幕,哭断了气。 杨猛父亲连道:「造孽啊!造孽啊!」 一时间哭声嘈杂,众人纷乱,唐僧看著悟空,身体发颤,向后一倒,直接气晕了过去。 八戒沙僧连忙接住。 悟空惊道:「师父!师父!」 直至次日,唐僧才悠悠醒转,只因昨日急火攻心,这才气晕过去。 悟空在身旁照料,见唐僧醒了,忙上前喂水。 唐僧喝了一些,看了看悟空,闭口不言。 悟空又端来热粥。 唐僧吃了两口,又是闭口不言。 悟空道:「师父,任弟子有什么过错,你只管念咒,弟子甘愿受著,别把气憋在心里,伤了身体。」 唐僧道:「悟空,上天有好生之德,为僧要有良善之心;像这样的话,为师已经与你说过许多遍了,可你怎么还是压不住性子?这紧箍咒为的是劝你行善,收敛凶性,如今你硬扛著,为师即便念了,又有什么用?」 悟空跪在榻前道:「师父,弟子知错了。」 唐僧叹道:「为师先前答应过你,不再念动此咒;可你如此不听教诲,为师实在是恨铁不成钢!那老施主一家是个好人,咱们在此居住多日,承蒙人家照料,你打死了人家的儿子,人家抱怨几句,也是应该的,听著也就是了,怎么还要发性,将人家的坟土碾平?唉,你出去吧,为师劝不了你。」 悟空听著唐僧真切之言,不禁红了眼道:「师父,莫这般说,你有什么教诲,弟子愿听,绝无怨言。」 唐僧道:「我没什么话说了。佛祖赐下舍利子,是教你度人行善,你既然见到有人为恶,更该善言导之,劝他们改邪归正。可你却发性把人打死,事后又不以为错,我还能说什么?」 悟空道:「师父,此事实怪不得弟子凶狂,是那几个恶贼为恶太甚。弟子连用佛祖赐下的舍利都度化不了他们,却不是他们自己该死?」 唐僧见悟空还要顶撞,忍不住恼道:「你这猢狲,总有话说!那舍利子是佛祖赐下,如何度不了人?纵使那些人恶念深重,一次不成,多度几次也就是了,你怎么就不肯多留几分仁善之心,非要动手打杀?」 悟空听了,心中也有气,上下碰著牙,想说些反驳之言,但看著唐僧,又怕把师父气著,只得忍下来。 唐僧道:「你还有什么话?趁早说了,免得日后还要伤人。」 悟空道:「师父你非要我说,我便说了。那几个恶贼不是几句经文能教化的,纵使一时改过,早晚也必定为恶,若按著俺老孙,打死一个算是轻饶了他们,就该全都打死了帐!」 唐僧听了,气道:「一派胡言!出去!出去!」 悟空无奈,只得出去。 到了外面,正碰上八戒。 八戒道:「哥啊,那些贼人都抓住了,沙师弟正在外面看著呢。师父怎么样了,醒了吗?」 悟空道:「师父已经没大碍了。」 八戒道:「那就好,现在那些贼人怎么办,送官还是想办法处置了……」 昨日,众贼中的杨猛被悟空打死,三个偷袈裟的被八戒沙僧捉住,其余的人被抓住的三人供了出来,如今都在外面绑著。 悟空叹道:「先绑著吧,等师父处置。若是咱们处置了,只怕师父知道了又要生气。」 八戒一听,见悟空眉间有些郁结,便猜了出来,道:「哥啊,你又和师父吵起来了?」 悟空闻言,扶著客栈楼梯扶手,十分烦扰。 八戒道:「哥啊,要我说,师父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不过是打死个强盗罢了,你就当面服个软儿,听他几句劝言,也就过去了。」 悟空道:「八戒,你来评评理,我打死那个强盗,难道还做错了?」 八戒道:「哥啊,不是说错。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是个真慈悲,十世好人,看不得这些。以后再遇著这事,就背著些师父吧。要我说,不怪师父,也不怪你,该怪如来佛祖,谁让他给的舍利子连个凡人都度化不得。」 八戒说的是宽慰悟空的话,但悟空听了,却细细思索起来,开口道:「有理!有理!此事有蹊跷!莫不是如来设的考验?俺老孙要去找他评理!」 说罢,悟空腾云要走。 八戒道:「哥啊,你真去啊!」 悟空道:「如今师徒不睦,如何取经?老孙要找他给个说法,才好上路西行。」 八戒道:「你走了,师父怎么办?不是还有两个妖怪吗,我和沙师弟要怎么应付?」 悟空道:「放心,那两个妖怪是好的,不会趁人之危,你和沙师弟好好保护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言罢,悟空一个筋斗,去了灵山。 八戒见了,只好到唐僧房中,将事情缘由和唐僧说了,怕唐僧担忧,就没说妖怪的事。 唐僧听了道:「这个猢狲,真是狂纵,竟然还要去问佛祖的不是!」 八戒道:「师父,兴许真是佛祖设下的考验,就让大师兄去问问也好。」 唐僧道:「唉,也只能如此了。」 悟空这边,一个筋斗云,须臾到了灵山。还未降下云,就在空中放刁叫道: 「佛祖!佛祖!你的佛法不灵!佛法不灵!」 如来佛祖闻声在宝座上笑道:「这个泼猴,准是又遇著磨难,就来这里撒泼来了!降龙罗汉、伏虎罗汉,你们去迎他进来。」 二位罗汉领了佛旨,出殿去迎。 殿外,悟空还在空中叫嚷。 守门的四大金刚见悟空不敬佛祖,纷纷出手来拿。 悟空腾著云,左飞右飞,围著灵山宝刹腾挪。 那四大金刚看著威武,实则没甚么法力,根本拿不住悟空。 悟空在空中嬉笑著,这可比之前在客栈中受气舒服多了。 负责接引的比丘僧见状,抓住悟空,笑道:「大圣,莫闹了,二位罗汉已经来接你来了。」 悟空闻言,向下望去,只见降龙伏虎二位罗汉已经过来,于是不再吵闹,降下云,随二位罗汉进入殿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真假美猴王(十六) 却说悟空进入大雷音寺,见著如来,叫苦道:「佛祖,你的佛法不灵,可害苦了老孙了。」 如来佛祖道:「悟空,我何时佛法不灵了?」 悟空道:「老孙这一路上苦不堪言,历经了多少磨难?如今遇著一伙强盗,在大路上开了一家还乡客栈,专杀过路之人,还要抢我师父袈裟。 老孙本欲除了他们,是我师父出言劝解,说出家人要以慈悲为本,这才饶过他们性命。谁料这群贼人作恶多端,我师父好心劝善,他们却反复为恶,实在该死。 奈何我师父仁善,不愿伤害他们性命,老孙便用佛祖所赐舍利度化他们为善,谁料连佛祖你赐下的舍利也度化不了他们,那些贼人依旧作恶。 老孙一时看不惯,打死了一人,如今师徒生出嫌隙,如何是好?这却不是佛法不灵,不然为何度化不了恶人?还是佛祖故意设下考验,来试我们师徒?」 如来佛祖听了,笑道:「悟空,那圣佛舍利不是给你炼化了吗?怎么还留在手上?」 悟空一听,顿时老实下来,赔笑著道: 「这…弟子不是穷怕了么,寻思著留件家当傍身,就没舍得炼化。」 如来佛祖对此也没有过多追究,开口道: 「圣佛舍利能渡人成善不假,只是此时非用它之时,你且留著,日后再用。至于今事,待我看看,是何缘由。」 说罢,如来佛祖就开慧眼,洞察实情,片刻后道:「悟空,我已了然。此事非你之过,只因有两个妖魔作祟,叫你心乱神昏,这才致使师徒不睦。观音尊者,你随悟空下界降妖,收降妖魔。」 观音菩萨道:「遵世尊法旨。」 悟空道:「且慢!且慢!佛祖,那两个妖魔老孙知道,他们在客栈中住了有三月有余,每日辰时吃粥,巳时吃茶,申时与我们师徒同样吃饭,晚间住在对面,从来不生仇怨,想来不干他们的事才对。」 如来佛祖道:「悟空,你错了,正是那两个妖魔作乱,才教你师徒离心离德。」 悟空道:「那还请佛祖明言,那两个妖魔是如何作乱的,让老孙听个明白,日后再遇著也好有个防备。」 迦叶道:「孙悟空,你要包庇妖魔吗?」 如来佛祖制止住迦叶,开口道:「我方才洞察,知那客栈乃是妖魔所建,只为等你们师徒,此正是妖魔之计。」 悟空道:「舍利子失效,也是那两个妖魔做的手脚吗?」 如来佛祖道:「不是,是因那几个强盗罪业深重,不同常人,寻常佛法才难以度化他们。观音尊者,待降伏了妖魔,你将那几个强盗交与地藏王菩萨发落。」 观音菩萨道:「是。」 就在这时,殿上进来一人,身著白缯轻衣,戴王冠,面相慈悲,行礼道:「世尊,似此等人,往日皆由吾处置,今日为何遣观音菩萨为之?」 如来佛祖见了道:「只因取经人取经之事,不可耽搁,故而叫观音尊者代为之。如今菩萨既来,便还遵循旧制。」 那人轻轻点头。 如来佛祖道:「悟空,便由孔雀大明王菩萨助你降妖。」 悟空听了,忙行礼下拜。 孔雀大明王菩萨带上悟空,向如来佛祖告辞,随后出了灵山。 二人一路纵云,不快不慢。 悟空天生灵性,见孔雀大明王菩萨云慢,就知对方有话要说,想了想主动开口道: 「菩萨,你可曾认得一条妖龙,叫做敖徒?」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认得,不过兴许他不认得我。」 悟空道:「那菩萨是怎么认得他的?」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我听黎山老母说的,听说那妖龙和观音菩萨拜堂,你可曾听说过?」 悟空闻言,心想自己若说听过,被观音菩萨知道了必定牵连于他,念几句紧箍咒,他怎的好?于是忙道:「不曾,不曾。」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悟空等了片刻又道:「菩萨,不知你待会要怎么降妖?」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我出手,打死那两个妖魔,然后再把那些贼人也都处置了。」 悟空闻言,心道这菩萨倒是口气不小。 不过转而,悟空又有些悲凉起来。 那两个妖魔实在是冤枉。 悟空再清楚不过,那二妖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里,吃了三个月的白饭,论恶业,还不如那些强盗犯下的多,可如今却要…… 思索间,二人已到了客栈。 敖徒在客栈屋里,感知到悟空回来,与六耳道:「这猴子去了趟灵山,倒自己回来了,也没带个菩萨罗汉什么的。」 六耳道:「大王,什么自己回来,不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吗?」 敖徒闻言,稍愣片刻,道:「不好,快走!」 六耳道:「怎么了,大王?」 刚开口,眼前的敖徒就已经化虹散了。 六耳这才一惊,连忙纵云跳出去。 迎面只见青光一闪,再睁眼,就被孔雀大明王菩萨拿在了手里,现了原形,是一只六耳猕猴。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跑了一个,遁法倒快。」 此时孔雀大明王菩萨在空中现出法相。 唐僧师徒等人见了,纷纷过来参拜。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唐三藏,如来佛祖有言,汝师徒不睦之事,皆乃此妖暗中作乱,汝需明辨是非。」 唐僧听了,虽然心中仍然十分疑惑,但还是下拜道:「谨遵我佛教旨。」 六耳挣扎道:「如来佛祖,好个无耻秃驴,把过错推到我的身上,我何时暗中作乱了?似他这般行事,也好意思妄称什么佛祖吗?」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你这妖魔,还敢妄言。你若不想作乱,变化了身形藏在这里做什么?」 六耳道:「不错,我是要作乱不假,可我还没作乱呢!我与孙悟空有些怨恨,开始时是有这般心思,可后来我见孙悟空过的艰难,反而心生怜悯,没有出手……」 悟空恼道:「等等,说清楚,你怜悯甚么!」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悟空,莫管这妖魔。佛祖之言不会有错,看我除了他。」 说著,孔雀大明王菩萨抬手,缓缓向六耳灵台拍去。 六耳看著孔雀大明王菩萨的手掌越来越近,知自己必死无疑。 他这一生,孤荡游离,虽然靠著偷听学到了一些本事,可却见不得光,总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什么朋友。 回想这普普通通的三个月,倒是他记忆中最清晰的时候。 九转金丹的滋味。 以及好的披挂穿在身上,确实和普通衣服变化的披挂感觉不同。 …… 忽的,一轮大日升起。 炙热烘烤著大地。 红日中央,端坐著一只三足金乌。 第二百七十章 真假美猴王(十七) 却说六耳将要被孔雀大明王菩萨镇杀。 就在这时。 金乌负日而出。 正是敖徒,妖皇化身。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终于来了。」抬手便是一道青光打来。 敖徒哪里敢接,化日行于空中。 孔雀大明王菩萨身披五色光,在后追赶。 唐僧只觉日光刚猛,禁不住烘烤,提起袖子遮挡。 悟空忙过来道:「师父,快,进客栈里面躲躲。」 唐僧就在悟空的搀扶下,躲进了客栈。 其他人也都躲了进去。 师徒四人小心的从窗户往外看著。 只见大日升落,孔雀逐日。 唐僧道:「悟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那两位施主就变成妖怪了?」 悟空道:「师父,老孙也不清楚。老孙到了灵山大雷音寺,见了佛祖后,佛祖就说是妖怪作祟,然后就叫孔雀大明王菩萨来降妖了。」 唐僧道:「妖怪作祟?可那两个妖怪不是就住在咱们旁边吗,他们是怎么作祟的?」 悟空道:「佛祖只说是他们做祟,没说是怎么做的。」 唐僧还想再问。 八戒道:「师父啊,这佛祖既然都说了,你就别问太多了。」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说的对啊,佛祖不会有错的。」 唐僧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念了一句佛号,心道兴许是自己肉眼凡胎,没看见妖魔作乱。 外界,敖徒和孔雀大明王菩萨周旋。 这位菩萨素有威名,敖徒不敢近身,只用遁术周旋。 唐僧等人看著空中场景,只见孔雀大明王菩萨追著大日,二人东升西落,南起北降,环走周天。 唐僧道:「悟空,这是个什么妖怪啊?」 悟空道:「师父,这是个太阳成精。」 唐僧惊讶道:「太阳还能成精?」 悟空道:「传说在上古时,有十日横空,可见太阳成精,不足为怪。」 唐僧闻言担忧道:「若是太阳成精,那孔雀大明王菩萨能是妖怪的对手吗?」 沙僧观望道:「我看难,有道是日升月落,为一日之期,还没听说过有谁能追上太阳的。」 悟空道:「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且再看看。」 八戒擦著汗道:「不管谁胜谁负,可快点斗完吧,这二人一斗起来,实在太热了。」 唐僧也擦著汗道:「实在是炎热,咱们在屋里都汗出如浆,外面的人可怎么办啊?悟空,你把外面的那些人都带进屋里来避一避吧。」 悟空疑惑道:「师父,外面还有哪些人?」 唐僧道:「就是那群强盗。」 悟空一听,不愿意道:「不去!老孙不去!让那群强盗在太阳底下晒晒吧,就算是赎罪了!」 唐僧见状,只得看向八戒。 八戒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师父,头晕啊!我老猪好像中暑了,谁给我倒碗水来喝吧!」 悟空见了,笑著倒了碗茶水道:「八戒,快喝!快喝!」 唐僧见这二人如此,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将目光看向沙僧。 沙僧一向任劳任怨,此时就道:「师父,我去吧!」 唐僧道:「去吧,悟净。」 沙僧就走出客栈,去救那些强盗。 八戒见沙僧出去,暑气也就消了。 那些强盗此时被捆著,关在外面的马棚里,因为悟空去请示佛祖,唐僧不敢随意处置,便将这些人一直留到现在。 沙僧到了外面,打开马棚,牵著麻绳,将这些强盗都带出来,往客栈里走去。 这些强盗都热坏了,见著客栈,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里赶,但因为麻绳捆著,都挤作一团。 悟空见此情景,不知为何主动出去,道:「去!去!」将一众强盗踢开。 唐僧见了喊道:「悟空,你去干什么?」 悟空没应声,只是跑过去,将另一边的马棚打开。 白龙马走出来,蹭了蹭悟空脖子,然后被悟空牵著回了客栈。 唐僧见了,这才想起此事,顿时心生愧疚。 强盗们进了客栈,一个个拜谢唐僧大恩,又因为在外面晒的久了,想要喝水。 唐僧就叫沙僧倒些水来。 沙僧拿起茶水壶,才发现水已经都被八戒喝光了。 另一边,孔雀大明王菩萨追著敖徒,走了一轮周天,没能追上。 由于双日横空,热气滚滚,地上的生灵都受到了影响。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妖怪,再这般下去,乱了节气,坏了四时,你安能忍心生灵涂炭?」 敖徒笑道:「你是菩萨,我是妖怪,你反倒问我忍不忍心,是何道理?」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若非是你现出此身,致使双日横空,安有此祸?」 敖徒道:「呵!真是无耻!若非你佛门无故打来,将些莫须有的罪名推在我的身上,我怎会与你相斗?」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本座奉佛旨行事,任你怎么说,只管停与不停。若你答应停手,你我一同下去,再寻别的地方争斗;若不停手,纵使万物生灵皆灭,也不归我管。」 敖徒闻言,忍不住笑道:「好!好!好菩萨!好佛祖!」 孔雀大明王菩萨毫不在意敖徒的讥讽,自然自在的笑道:「停也不停?」 敖徒道:「罢!罢!算我慈悲,你我一同停手。」 孔雀大明王菩萨答应下来,收起五色光。 敖徒也收起真身。 二人暂且罢兵言和,一同纵云下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却也守诺,说停手,便真的不再出手。 不过敖徒却并未守诺。 行至半程,敖徒忽的双爪打来,孔雀大明王菩萨两掌相对,敖徒这时用第三只爪,抓起六耳,转瞬化虹遁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大胆妖怪,安敢欺我?下次再见,定不饶你!」 言罢,也未追赶,纵身下去了。 至客栈外。 唐僧等人见孔雀大明王菩萨下来,连忙出来再拜。 悟空道:「菩萨,可捉到那两个妖怪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没有,那妖怪欺我良善,将另一只妖怪救走遁逃了。」 沙僧道:「竟有此事,那妖怪果然奸诈!」 悟空道:「不知那妖怪是怎么欺的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就将方才之事毫不隐瞒的说了一遍。 几人听了,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讨论。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真假美猴王(十八) 却说孔雀大明王菩萨的直率令众人一时无言。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状笑了笑,道:「唐三藏,佛度世人,无分别心,待你取得真经,一切自会明白。」 唐僧道:「弟子谨遵菩萨教诲。」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听说有几个强盗,不知在何处,将他们都交给我吧。」 唐僧闻言,就让沙僧将那些强盗带了出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带上一众强盗,准备离去。 唐僧道:「菩萨,弟子请教,似这些人,不知该如何处置为好?」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你自取经,这些人都由我来办。」 说罢,孔雀大明王菩萨就带著一众强盗走了。 唐僧见状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问问菩萨,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到底该如何处置为好,可是菩萨却不知为何并未回答,而是直接走了。 悟空道:「师父,我听佛祖说,似乎是要将这些人送到地藏王菩萨处。」 唐僧听了喜道:「地藏王菩萨度化众生,若是送到那里,自然是好的。」 当下,师徒四人收拾行李,准备再次西行。 另一边,孔雀大明王菩萨带著一众强盗,往幽冥界飞去。 路上,孔雀大明王菩萨将那些强盗随口吃了。 须臾,到了幽冥界。 至翠云宫,见了地藏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将那几个强盗的魂魄吐出。 地藏王菩萨见状,以愿力镇压。 仔细看,可以见到类似这样被愿力镇压的魂魄已经数不胜数。 孔雀大明王菩萨没有多看。 凤凰曾叮嘱过他,这里面有一桩大因果。 …… 彼时,敖徒带著六耳遁走。 二人落在一片林中藏匿起来,敖徒双臂耷拉著,之前他和孔雀大明王菩萨对了一掌,双臂被打的折了。 六耳含著泪,也不多说,跪下就行大礼。 敖徒道:「做什么,快起来。」 六耳道:「大王,你犯大险救我性命,我岂能不拜?」 敖徒道:「你既然认了我做大王,那我救你也是应当应分的。莫作此态,快扶我起来,你我寻个山川水脉来做洞府,让我疗伤,之后再寻计报仇。」 六耳闻言,抹去泪水,扶著敖徒起来,纵云寻找合适的地方做洞府。 路遇一座高山,六耳道:「此处山高势险,可以做洞府,大王觉得如何?」 敖徒道:「不好,此地太远,我欲寻唐僧师徒报仇,咱们往回走走。」 六耳道:「大王先养好伤势再报仇不迟。」 敖徒道:「此事听我的。」 六耳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的往回行走,不多时,遇一处山谷水涧,深谧幽静,六耳道:「大王,此处正好藏身,如何?」 敖徒道:「不好,再往回走走,我说停就停。」 六耳于是带著敖徒,继续向回走。 走过一处小山,只见在那山南坡下,山坳之处,有一间草屋。 敖徒见了,感知一番,笑道:「就是此处。」 六耳道:「大王,此处山势低矮,没甚么灵气,有许多高山不选,在此打造洞府有甚么好的?」 敖徒道:「高山虽大,却挡不住龙马;这山虽小,却能挡住唐僧师徒。你且听我的,在山上开辟一个洞府,在附近招揽些小妖来,我自有用。」 六耳见敖徒坚持,便应下,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二百七十一章 真假美猴王(十八)的精彩世界。随后去了。 这山实在不大,要招揽小妖还要到外面才能招到。 六耳纵云往外面飞去。 敖徒见六耳去了,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和尚,往那间草屋走去。 敖徒到了草屋,叩了叩院门,道:「施主,你在这山中结庐,养气潜灵,想必是个善信人家。贫僧走来此处,肚中饥饿,口中干渴,万望请你赐些斋饭,允些清水。」 那屋里的人闻声走出来,是个老婆婆。见了敖徒问道:「和尚,你是从哪里来的?」 敖徒道:「我是从西面来的。」 老婆婆道:「你要化斋啊?」 敖徒道:「求些斋吃,求些水喝。」 老婆婆道:「和尚,你来错地方了。我家里遭了横祸,实在没什么多的斋饭给你。」 敖徒道:「阿弥陀佛,老施主,常言道,有饿死的乞丐,没有饿死的和尚。贫僧来都来了,想来与你家是有缘法的。老施主纵使家中困难,也务必分我一些米面,佛祖定会保佑老施主家中渡过难关的。」 老婆婆闻言道:「你这和尚,真会说话,可你哪里知道我家的困苦?罢了,就念在那句佛祖保佑的份上,允些吃食给你,望佛祖在天,能保佑我家度过难关。」 说著,老婆婆就回去房中,拿了一个黑黢黢的菜饼子,一碗凉水出来。 敖徒见了道:「老施主,这不是给人吃的,你拿这个给我,佛祖会降罪给你的。」 「你这和尚,老婆子我好心施舍饭食给你,你还嫌这嫌那,说这不是人吃的,你哪里知道这就是我们常吃的,就这些还要省著吃呢。」 敖徒道:「我却不信,你家中定还藏著白面馒头,精米细粮,不给我和尚吃。」 老婆婆生气道:「你且看来,家中若有半两白面,就叫佛祖降罪于我。」 敖徒于是走了进去。 到了房中,便是一股药味,以及一些腐臭之气。 里面有个男声道:「娘,是谁来了。」 老婆婆道:「是一个和尚,来化斋的。」 那男声道:「和尚,之前那些强盗之所以放了我,就是说有个什么和尚,害怕法力什么的,和尚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娘,你就把我的那份饭,分给他吃吧。」 老婆婆道:「儿啊,你还要养伤,娘已经将自己的饭给他了。」 敖徒道:「老施主,里面的是你儿子?」 老婆婆道:「是我儿子。」 敖徒道:「你家里一共几口人?」 老婆婆道:「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小孙,算上老身,拢共四口。」 敖徒道:「既然是四口,怎么就见你们两个人?」 老婆婆道:「儿媳带著小孙上山砍柴,挖野菜去了。」 敖徒笑道:「好不知羞,怎么叫男人在家里躺著,女人和孩子上山?」 老婆婆落泪道:「若非迫不得已,怎会如此?我儿子原本是个石匠,给城里大人做活,虽不算是上等人家,但也是年有富余。可怜我儿子今年回家时,遇上一伙强盗,不仅抢走了钱财,还将我儿腿足打伤,艰难逃回,已经坏了筋骨。耗尽家中积攒的钱财医治,也没能治好,如今连床榻也不能下,只能叫儿媳出去挖些野菜充饥。」 敖徒笑道:「老施主莫急,贫僧行走四方,会些医术,让贫僧来医治一番。」 老婆婆闻言大喜道:「师父竟然会医术,老身年迈昏聩!老眼昏花!罪过罪过!」说著就要给敖徒下跪。 敖徒将其扶起来道:「老施主不必如此,待我先看过再说。」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假美猴王(十九) 却说敖徒走进里面,给人看伤。 只见一个男人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虚弱,形态枯槁,下半身用厚被蒙著。 男子道:「多谢师父给我诊治!」 敖徒道:「不必多礼,是哪个腿伤了?」 男子就指伤腿。 敖徒掀开被子查看,里面是许多层旧布包裹著,腐臭之气更浓。 掀开几层旧布,才看见伤处。只见男子腿窝肿了一个比巴掌还大的紫红大包,敷著草药,包上有个破口,应是挤过几次,布上沾了许多脓血,腐臭味便是从其中传来。 敖徒一眼便看出,那里面的筋肉已经坏了,尽是些腥臭脓血,这已经不是寻常药石能医治的了,再耽搁下去,烂了骨头,整条腿都难以保存。 男子道:「师父,怎么样,我这腿还有救吗?」 敖徒道:「你这伤处可疼吗?」 男子道:「初时疼的厉害,如今不太疼了,只是发麻,是不是已经好些了?」 敖徒道:「不是好些了,是里面的筋肉已经烂完了,如今只剩下一摊死肉,自然就不疼了。」 男子听了,吓得脸色惨白,悲痛道:「这这,那我这腿岂不是废了……师父啊,我是个石匠,若是坏了腿,今后可还怎么谋生啊?」 那老婆婆闻言也进来跪下道:「师父啊!求求你发发慈悲,我儿子这么年轻,他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啊!若是没了腿,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敖徒道:「莫跪,莫跪,老施主,你是个良善之人,今后当有善报,依贫僧来看,这腿定有机缘痊愈。」 老婆婆忙叩拜道:「求师父指点!求师父指点!」 敖徒笑著从怀中拿出一个佛像,道:「你们将此佛像摆在正堂,日夜诚心供奉,定有转机到来。」 老婆婆连忙恭敬接过佛像,道: 「师父,老婆子一定诚心供奉,只是如今家中的钱财都用来买药了,实在没多少余财,上等的香烛实在置办不起,中等的也难,您看这……」 敖徒笑道:「阿弥陀佛,老施主不必担忧,我佛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你只管装些土在碗里做香炉,无尊荣,有诚真;拔些草放在里面为香烛,无光彩,有心勤。佛祖会保佑你的。」 老婆婆听了,顿时连连道谢。按照敖徒所说的,他们什么也不用花费,真是高僧啊! 这时,老婆婆的儿媳带著孩子回来了。儿媳背著一捆柴火,孩子抱著一些野菜,因为是冬天,份量很少。 老婆婆忙过去帮儿媳将柴火卸了下来。 儿媳道:「娘,今天运气不好,近处的野菜之前都挖的差不多了,即便拔开厚雪也寻不到多少,我寻思往山里面找找,可走进山里,却听到里面有些怪声,因此不敢多留,忙带著小儿下山了。」 老婆婆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日家里逢喜事了,快来随我拜见师父。」 说著,老婆婆将事情缘由和儿媳说了,然后拉著儿媳跪拜感谢。 儿媳见敖徒不图钱财,顿时也信了许多,再加上此时家中确实已经接近走投无路,自然也希望得到神佛保佑,于是连忙跪拜感谢,孩子也被拉著一起跪拜。 敖徒将几人扶起,连说不必拜。 那孩子还小,没什么心思,在上山帮著挖了一天野菜,又冷又饿,被敖徒扶起后,看见桌上有一块野菜饼子,就道:「娘,我饿。」 儿媳见了道:「让师父见笑了。」 敖徒道:「饥乃人之常情,有什么可见笑的,只是此物却不能吃。」 儿媳道:「师父,怎么不能吃?」 敖徒道:「此物不是给人吃的。」 儿媳低头道:「师父,实不相瞒,如今就连这个,我们也快吃不上了。」 敖徒道:「哦,此物你们平时吃多少?」 儿媳道:「民妇家中四口人,做五个饼子,一人分得一个。民妇上山,多吃半个;丈夫挂病,多吃半个。如今愈发艰难,家里没多少粗面,野菜也挖不出多少,只怕再过几天,连这五个饼子也……」 敖徒道:「那粗面本就难以下咽,再掺些野菜就更不能入口,此物今后就别吃了,每日做四个出来,供奉给佛祖享用吧。」 儿媳惊道:「啊?这……」 敖徒道:「佛祖见你们将家中仅剩的余粮拿出来,诚心供奉,定会保佑你们的。你们每日供奉完后,前往后山,自会有恩赐降下。」 儿媳听了,不禁将信将疑。 老婆婆也道:「师父,佛祖真的会显灵吗?」 敖徒淡淡笑著,走门外,变作孔雀大明王菩萨的模样,立在空中。 老婆婆和儿媳见了,连忙拜道:「原来是菩萨显灵!原来是菩萨显灵!」 敖徒吩咐道:「汝等要谨记吾言,不可怠慢。」 老婆婆和儿媳连忙道:「不敢怠慢!不敢怠慢!」 敖徒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老婆婆回去后,就连忙按照敖徒说的,将佛像摆在正堂,拿了个碗装上黄土,插几根枯草做香,然后将四个黑黢黢的菜饼子摆上做供品…… 另一边,敖徒飞到山上。 只见六耳已经带著一些小妖怪在山上等著了。 那些小妖怪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互相交谈著。 敖徒看了看,都是些刚化形的小妖怪,野猪精、青蛙精、黄鼠狼精、乌鸦精什么的,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 六耳见敖徒过来,上前道:「大王,这附近没什么深山大泽,所以招揽到的小妖差了些,若是不合用,明日我再走远一些招揽。」 几个小妖怪见到敖徒,都过来,小心翼翼的喊著大王,因为是刚化形的原因,说话还不太清晰,多少有些怪异。 敖徒笑道:「就这些吧,今天先把洞府开辟出来,明天再安排人巡山。」 六耳应下,他先施法从山中开辟出一个洞府,然后小妖们再各自拿著工具修缮洞府的细节之处。 敖徒指挥著一只野猪精、一只青蛙精,修缮洞府中最重要的建筑,牢洞。 小妖们见敖徒十分和气,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就胆子大了起来。 野猪精一边干著,好奇的问道:「大王,咱们为什么要修缮这么大的牢洞啊?」 青蛙精道:「真笨,大王肯定是想要抓人进来呗!」 敖徒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野猪精小心的道:「大王,咱们真要吃人啊?」 敖徒笑道:「怎么,你不敢吗?」 野猪精道:「听说人可不好惹,有法师专门降妖,不如吃些浆果平安。」 青蛙精道:「真怂,连人也不敢吃!」 野猪精道:「难道你吃过吗?」 青蛙精道:「额…这个…我算是吃过吧。」 野猪精道:「什么叫算是?」 青蛙精道:「之前有个人来我的地盘上捕鱼,我怎么能忍让?一口就将他的小孩吃了!」 野猪精道:「后来呢?」 青蛙精道:「后来那小孩在我肚子里哇哇的哭,我嫌他吵,就又把他吐出来了。」 野猪精道:「吹牛,吃到肚子里还怎么哭?」 青蛙精道:「你又不是青蛙,你怎么知道?」 二人吵吵闹闹的干著活。 敖徒在旁听著,靠在躺椅上,偶尔出言问上两句,听著两只小妖的故事,倒也蛮有意思。 修好牢洞后,敖徒又吩咐两个小妖在洞府打造一个后门,连通后山,可以确保一路从洞府逃出去。 两只小妖也都照做了。 待洞府建造完成,该取一个名字。 六耳就问敖徒,这山该叫什么山,洞该叫什么洞。 敖徒道:「山就叫花果山,洞就叫水帘洞。」 小妖不解道:「大王,这山上花果不多,洞府也没有水,为什么叫花果山水帘洞啊?」 敖徒笑道:「你们不知道,这山上虽然没什么花果,洞府虽然没什么水,不过这里有猴子,所以就叫花果山,水帘洞。」 第二百七十三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 却说敖徒雄踞百米大山,建造洞府,招揽群妖,取名花果山、水帘洞,在此专候取经人! 次日,花果山后山。 石匠妻子走到这里,小心的在四处观望著。 昨日菩萨显灵,教他们供奉佛祖,说佛祖会在后山降下恩赐,因此她今日特地过来寻找。 行走一段距离,走在后山西面正坡之下,只见一些野味和浆果正摆放在道路中间。 石匠妻子大喜,连忙拜谢佛祖,然后带著东西回去了。 等石匠妻子走后,野猪精和青蛙精从暗处走出来。 野猪精挠挠头道:「大王这是在做什么?」 青蛙精道:「嗯……大王肯定是想吃了她!」 野猪精道:「大王让咱们给她送东西,怎么会是想吃了她?」 青蛙精道:「大王这就叫放长线,钓大蛙!」 野猪精道:「我不信,大王要是想吃她,直接一口就吃了,还用得著钓吗?」 青蛙精道:「那你说大王是为什么?」 野猪精道:「要我说……大王兴许是在做好事。」 青蛙精道:「胡说!大王可是很厉害的妖王,怎么可能做好事!」 两个小妖你一句我一句的,争争吵吵,返回水帘洞之中。 敖徒教他们打造石锅、石碗、石灶、石凳、石床等物,又在洞中引出一口细泉饮用,日子便也像模像样。 众妖每日采来浆果、山珍、野味等物供敖徒享用,敖徒也不独享,与众小妖分之。 敖徒又采地下坚铁,给小妖们打造了几件兵器,叫六耳每日带著小妖们巡山,虽然此地根本没有其他妖怪会过来抢夺,但每日演练打趣,却也十分快活。 入夜,敖徒慢慢养伤。 虽然敖徒被孔雀大明王菩萨打伤双臂,但这点伤势不算什么,相反他还因祸得福,对于体内妖皇精血的力量掌控更上一层。 这日,敖徒双臂愈合,走出洞外,望著空中明月,伸出手掌,一道道银丝从月华中垂落,落在手中。 广寒宫中,太阴星君惊起,望见此景,笑道:「来人,去拿些礼物,我要去离恨天拜访太西真君。」 次日天亮,初阳升起。 众小妖刚刚起来。 敖徒又抬手,只见在那太阳日精之中,万道金丝如瀑般垂下,被视为最难炼化的日精之气落在敖徒手中,变得无比乖顺。 不过这次,相比于太阴星君,天庭的太阳星君并未感知到什么异常。 敖徒将从月华中提炼的银丝和从日精中提炼的金丝合在一起,化作一滴滴橄榄状之物。 众小妖聚在敖徒身后,眼巴巴的望著,眼中满是渴望。 敖徒笑道:「怎么,想要吗?」 众小妖忙道:「想要!想要!」 敖徒笑道:「叫我一声好大王。」 众小妖道:「好大王!好好好大王!好好好好好好大王!」 敖徒就将其中一滴弹开,四散著飞入一众小妖体内。 一众小妖顿时修为法力大增,血脉也跟著提升。 小妖们高兴的围著敖徒上下跳著,说不尽的赞言。 敖徒又拿了几滴给六耳。 六耳道:「大王,我不用的,你留著疗伤。」 敖徒笑道:「放心吧,我伤势已经好了,你拿著吧,后面还要你来出力。」 如此,过了些时日。 这一日,唐僧师徒终于赶到此处。 只见一座小山,坐落眼前。 顶端几株松柏,矬的矬,矮的矮。 山壁数条藤蔓,细的细,短的短。 三丈高崖拦路,九尺长坡阻前。路边野草秃,林中无花红。山平路短,果木稀而不足养猿;林浅草薄,野物少而难存虎豹。 唐僧见了笑道:「徒弟们,是座小山,咱们快些过去,看看山后有没有人家借宿。」 悟空笑道:「师父往日逢山遇水,必定仔细观望一番,生怕遇到妖怪,今日却怎么懈怠了?」 唐僧笑道:「不是为师懈怠,你看这小山,莫说妖怪,只怕连老虎也不会有,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八戒道:「师父说的对,这山啊,老猪我一跺脚就过去了,能有什么妖怪。」 四众进山,行走不久,忽的,两边许多果子投来。 悟空笑著遮挡。 八戒张嘴去吃。 沙僧持宝杖挡著。 唐僧遮著脸,坐不稳,没办法下了马。 一众小妖围了上来,扯住师徒四人的直裰,行李,道:「抓著了,抓著了!」 悟空笑道:「你们这群小妖,要做什么?」 青蛙精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敢闯我家的宝山?」 悟空道:「我们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青蛙精道:「取经的和尚?带他们去见大王!」 众小妖道:「对,带他们去见大王!」 悟空笑道:「你们还有大王?」 众小妖道:「当然有大王!」 悟空笑道:「这样一座小山竟然还有大王,不知你们这里是什么山,什么洞,大王叫什么?」 众小妖道:「我们这是花果山、水帘洞,大王叫做美猴王!」 悟空一听,变脸道:「什么!叫什么?」 众小妖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怎么著?」 悟空咬牙道:「好啊!好!好个大胆的妖怪,敢占俺老孙的旗号,我倒要去见见他!」 唐僧道:「悟空,不可大意啊!」 悟空道:「师父放心。」 众小妖道:「快走!快走!」 很快,悟空被众小妖带著,到了水帘洞。 看著眼前寒酸的洞府,悟空不禁笑出了声。 八戒也笑了起来。 众小妖道:「你们笑什么?」 悟空道:「就这也叫水帘洞?」 八戒道:「这水帘洞怎么连半滴水都没有啊!」 悟空笑道:「你们大王呢?」 众小妖道:「你们等著,我去叫我家大王!」 言罢,小妖们就进洞去汇报。 很快,六耳从洞中走了出来。 敖徒事先教了六耳见著悟空怎么说话。 六耳此时二话不说,直接抬手道:「呔,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敢闯我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悟空一看,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真是变得和自己一般无二,顿时恼道: 「好个妖怪,竟敢变作俺老孙的模样,占俺老孙的旗号,讨打!」 八戒道:「妖怪讨打!」 六耳笑道:「你说我占你的旗号,有何实证?」 悟空道:「妖怪,你这破山烂洞,辱了俺老孙的名号!量你井底观天,安知俺老孙真正的花果山水帘洞是何模样?」 八戒道:「井底观天,你知道么你?」 六耳道:「照你这么说,你也有一个花果山水帘洞?」 悟空道:「什么叫老孙也有一个?我那个是真的,你这个是假的!」 六耳道:「先莫论真假,可敢与我比上一比?」 悟空笑道:「八戒,他还要比呢!」 八戒笑道:「妖怪,就你这个小土坡,连我大师兄家里的一块石头都比不上,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六耳道:「是好汉,莫逞口舌之利,到底敢不敢比?」 悟空道:「有何不敢,你说比什么?」 六耳道:「既然是花果山,先比花果!」 悟空道:「好,就比花果!量你这小山能有什么果物?你可知俺老孙的花果山有:红樱桃、熟梅子、鲜龙眼、火荔枝、碧实枇杷梨子蜜枣、香桃烂杏脆李杨梅、红囊熟西瓜、黄皮大柿子、石榴、芋栗、胡桃、银杏、椰子、葡萄……」 悟空嘴巴不停,道个没完,一气说了上百种花果才依依不舍的止住,问道:「你有什么?」 八戒笑道:「哥啊!他这破山能有什么?有二斤野果子都算他五谷丰登了!」 六耳对此丝毫不虚,暗道大王料事如神,悟空反应和其事先所料一般无二。 六耳笑道:「我有什么?耳听不如眼见,小的们,拿上来看看!」 话音落下,一众小妖一个个轮流上前,捧著野果山珍,围著六耳奉花献果,争著道:「大王,吃我的!大王,大王,吃我的!大王,还有我的!」 果品不多,却欢欢乐乐;野花虽凡,却热热闹闹。 悟空见了,怔立原地。 八戒暗道不好,立时不敢多言了。 六耳道:「如何,不知与你相比,哪个是真花果山,哪个是假花果山?」 《西游:拦路人!》 - 文笔惊艳,情节跌宕起伏!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一) 全网热读《西游:拦路人!》,作者九月病句倾心之作,尽在。 却说悟空怔立原地,往昔猴子猴孙环绕在身旁的场景犹在眼前,过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来。 六耳道:「如何,可认输了?」 悟空面对此问,难以言说。 若论繁荣,十个此地也比不上花果山。 可是…… 悟空沉默。 沙僧看出情况不对,上前道: 「妖怪,你这穷乡恶壤,妖氛环绕之地,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野山,聚上一群不形的妖怪,安能比得上我大师兄的花果山洞天福地,天地钟秀之所?」 六耳道:「野山如何?不入流又如何?你大师兄的花果山就入流吗?」 沙僧道:「呵!妖怪!你知道什么?我大师兄的花果山乃是东胜神州,海外名山,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历经不知多少载,孕育出我大师兄这般天生地长的灵猴,上天安排,佛祖钦点,教我大师兄保护东土大唐三藏法师西天取经,成就正果,你这野妖怪,有什么可相比的?」 六耳闻言,忍不住发笑。 沙僧道:「妖怪,你笑什么?」 六耳道:「我笑什么?问的好!告诉你,本王笑的是,我在这山野之间为王,没有灵秀山川,没有仙祖福地,却能自在为王,多少尊重快乐,你这和尚安能得知?」 一旁的悟空听著此言,望著身上的行者直裰,脸上更没了光彩。 八戒忙道:「哥啊,你没事吧?」 悟空道:「没事……」 八戒见悟空消沉,也不由得急了,忙道:「哥啊,你莫被他蒙了,这妖怪变作你的模样,故意将这里叫做花果山、水帘洞,却不是专门在此候著咱们?可莫中了他的计啊!」 悟空听了,提起精神。 一方面,他方才触景生情,难免神伤,如今幸亏八戒提醒,这才豁然。 另一方面,八戒这句话,也算是让他有了台阶…… 悟空掣出金箍棒,收起神伤,开口道:「妖怪,安敢变作俺老孙的模样,在此欺我?看打!」 六耳冷笑著,变回本来模样,身上披挂也变成敖徒所赠,同样掣棒,开口道: 「孙悟空,我就是欺你,又待怎样!先前我本来并未害你师徒,你却无缘无故,带秃驴过来害我,今日我正是要与你报仇!」 言罢,二人纵身,踏云光,战在一起。 两条棒,两只猴,各自较量。论气力,近乎无二;论武艺,两相持平。 悟空道:「妖怪,竟敢冒充我的模样,该是个冒名顶替的泼贼!」 六耳道:「猴子,我就算冒名顶替,也比你与人为奴要强!」 悟空听了,直气的暴怒龇牙,双眼扬著金光,道:「妖怪,找打!」 虽然先前八戒提醒,让悟空有了台阶,不再消沉,可到底在心里埋了钉子,如今六耳又出言讥讽,直让悟空怒气难压,动了真火,势要拿六耳出气。 悟空掣著棒,争凶斗狠,直往六耳身上打去。 论本领,二者相差不多,但真打起来,悟空一动真怒,六耳其实略有些不及。 只因悟空一路走来,又禁风吹,又禁火烧,被葫芦装过,被神光刷过,什么各式灵宝神通,什么上古稀奇阵法,尽皆挨过一遍,自然就多了些过人之处。 不过话虽如此,但六耳到底本领不弱,二者相斗起来,短时间内也很难分出胜负。 八戒见了道:「沙师弟,你保护师父,我去助大师兄一助。」 沙僧答应下来。 八戒纵身就要前去,不过就在这时,敖徒从水帘洞走出来道:「你们还是先助自己吧。」 八戒大惊道:「不好!」 沙僧忙扶著唐僧上马道:「师父快走!」 唐僧慌乱骑上白马奔逃。 八戒沙僧各持钉钯、宝杖向敖徒杀来。 敖徒纵身而起,双手一抓,就将八戒沙僧拿在手里,又向唐僧掠去。 悟空见了,忙回赶,道:「妖怪,安敢伤我师父?」 六耳见悟空撤走,追在后面,打了悟空一棒。 悟空忍著痛,纵身过来,掣棒来打敖徒。 敖徒躲开悟空的金箍棒,反手一爪印在悟空胸口,将悟空打的向后翻了一个跟头,刚起身,六耳又持棒打在悟空肩上。 悟空拿金箍棒架住六耳,敖徒又一爪落下,将悟空打翻。 悟空眼看前后不能相顾,只得抽出身去,负伤遁走。 敖徒纵身飞下,此时唐僧正在骑著白马急驰。 敖徒看准了,一道法力隔空打过去,直将唐僧打翻下马,摔在地上。 唐僧在地上滚了几圈,抱著腿,脸色发白,疼得哆嗦。 白龙马见师父受如此重伤,不比寻常劫难,心中甚忧,连忙显化一条白龙,张牙舞爪向敖徒打来。 那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护教伽蓝等神,平日暗中保护唐僧,只要唐僧没有性命之危,并不轻易显圣,此时见唐僧受了重伤,害怕出了差错,于是不敢再隐藏,纷纷在空中显圣。 敖徒见了,显化出一对羽翼,双翅一掀,将众神尽皆掀翻下云,摔得七荤八素。 随后敖徒将场上的所有人尽皆抓住,带进洞去,关在牢洞之中。 众小妖十分兴奋,尽皆恭贺凯旋。 青蛙精道:「大王太厉害了,一下就抓了这么多人进来!」 野猪精道:「这多么人,可该怎么吃啊?」 敖徒笑道:「先吃那个姓猪的。」 八戒听了道:「啊,吃我?我不好吃!我不好吃啊!还是先吃姓沙的吧!」 沙僧道:「二师兄,你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八戒嘟囔道:「你说的好听,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反正别先吃我。」 众小妖见状皆笑了起来。 野猪精道:「大王,要不还是别吃他了吧。」 敖徒笑道:「怎么了?」 野猪精挠著头道:「大家都是猪,不好动口啊!」 敖徒笑了笑,开口道:「其实我拿他们并不是真的为了吃。」 敖徒伸手指著道:「这些人都不是寻常人,左边那个是灵山的揭谛,右边那个是天庭的功曹,还有别的也都是仙官神将,你们若真吃了他们,就会招惹麻烦。」 众小妖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可不吃了。」 唐僧听了此言,艰难的上前,扶著栏杆道:「大王既然不想吃我们,就求大王发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探索仙侠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二) 却说唐僧见敖徒并不想吃他,就上前求情,请求敖徒放了他们。 敖徒听了道:「唐僧,放了你们可以,只是本王要问你一件事,你若答得出来,本王就放了你们。」 唐僧听了忙道:「大王请问,贫僧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敖徒道:「之前在客栈之中,我与你们师徒四人一直相安无事,你为何无故害我?」 唐僧道:「这……」 敖徒道:「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沙僧道:「妖怪,没什么不能说的?是你们设计害我们师徒在先,我大师兄才请菩萨过来的!」 敖徒道:「哦,我设计害你们在先?这是何人说的?你们何时看见我设计了?」 沙僧道:「这是如来佛祖说的!我们虽没看见,但此乃佛祖所言,岂会有错?」 敖徒笑著道:「佛祖所言,佛祖所言,唐僧,那你说说这佛祖之言,说的对也不对?」 唐僧这一路上经历了许多事,经历的多了,心中其实也有一丝疑虑,但此时面对妖怪,他还是选择相信佛祖,因此捻著念珠道: 「佛祖之言,定无差错。」 敖徒道:「当真定无差错?」 唐僧逐渐坚定道:「定无差错。」 敖徒笑了起来,片刻后道: 「唐僧,既然如此,本王问问你,之前你说本王设计害你们师徒,可现在本王不用计谋,一样将你们师徒抓了过来。如果我现在真的想吃你,只要一张口,就能将你吞入腹中,可我却并未动手,你说这里面是何缘故?」 唐僧听了,捻著念珠的手立时顿住,久久开不了口。 敖徒笑道:「唐僧,只要你道出其中原因,我就放了你。」 唐僧沉默许久,开口道:「大王此问,贫僧一时无法道明,待贫僧到了西天,见到佛祖,定为大王相问。」 敖徒听了笑道:「那你就先在这待著吧。」 言罢,敖徒离开。 唐僧站在原地许久,也还是想不出答案。 沙僧道:「师父,这些都是妖怪的诡计,您别想了,大师兄会来救咱们的。」 八戒道:「师父,沙师弟说的对,你管佛祖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咱们把经取回来不就行了?」 金头揭谛听了,立刻道:「天蓬元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佛祖之言绝不会有错,取经人千万不可因此迟疑。」 唐僧沉默片刻,行礼道:「弟子受教。」 然而这一行礼,唐僧原本扶著牢洞栏杆的手拿了出来,没了支持,腿上瞬间传来剧痛,话刚说了一半就一声痛叫,跌在地上。 八戒沙僧连忙上前,扶起唐僧道:「师父,你怎么了?」 唐僧捂著腿道:「之前骑马奔逃,被那妖王打中,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摔伤了腿胯。」 沙僧道:「啊,这可怎么办啊?二师兄,你会看腿吗?」 八戒道:「我做些家长里短的倒是在行,可这看腿实是不会。」 众仙也都束手无策。 唐僧十分疼痛,额上满是冷汗,所谓医者不能自医,他本身虽然略会些医术,可此时疼得发颤,也不能自己为自己诊治。 更何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牢洞之中,什么药物都没有,就算是有医师在场也难以治伤。 唐僧只能硬挨著,忍著伤痛。 另一边,悟空遁走之后,落在一处不知名的山上,只见他身上的直裰被打的残破,又有棍伤,又有爪伤,著实狼狈。 悟空见四下无人,禁不住就扑哒哒的落泪。 哭过之后,却还要想办法救师父师弟,只得一个筋斗,至天上,直去离恨天花界,求见太西真君。 敖徒正在花界炼丹,见悟空来了,就出去相迎,笑著道:「是谁让大圣如此狼狈?」 悟空听了,禁不住就道出苦水。 敖徒听了,忙拉著悟空进去喝酒。 之前还有些玉帝赐下的仙酒,敖徒拿出来,与悟空一同饮用。 悟空一边喝著酒,一边说出近日苦闷。 敖徒陪著喝道:「大圣,你受苦了!」 悟空大口饮著。 敖徒共饮。 悟空喝了两壶仙酒,身上伤势好了。 因为还挂念著师父,悟空不敢再多饮。 敖徒道:「那两个妖怪竟敢如此,大圣放心,贫道一定助大圣一臂之力。」 悟空道:「那妖怪不是寻常妖怪,老孙看过其本体,是一只三足乌,真君恐难以对付。老孙此次前来并非是请真君助阵,而是想寻真君打探打探那妖怪来历。若是叫可韩司丈人真君勘察,只怕又是三界平稳,各处安宁,真君素来在斗部有些人脉,可知那妖怪来历?」 敖徒听了,摇头道:「三足乌,这却不知……」 悟空有些失望,拱手道:「真君既然不知,老孙再到别处看看。」 悟空有些失望,拱手道:「真君既然不知,老孙再到别处看看。」 敖徒道:「大圣莫急,我还有一物要给大圣。」 悟空道:「是何物?」 敖徒拿出一颗丹药,交给悟空。 悟空看了看道:「这是什么丹药?」 敖徒道:「这是我专门为大圣师父炼制的疗伤丹。」 悟空道:「给我师父的?」 敖徒道:「不错,我近日卜卦,算出大圣师父将有灾祸临身,此药可以救之。不过大圣切记,此药万不可用来救治他人。」 悟空道:「多谢,多谢。只是为何不可用来救治他人?」 敖徒道:「若是用来救治他人,大圣的师父不就没有丹药救治了吗?」 悟空道:「你这老道,惯会打趣。」 敖徒笑了笑道:「对了,大圣的直裰破了,我这里还有些陛下赏赐的仙锦,赠给大圣修补衣裳吧。」 悟空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是和尚,不好穿这些。」 随后,悟空正要告辞。 就在这时,太阴星君突然前来拜访。 悟空笑道:「这却是赶上了,省的老孙多跑一趟。」 敖徒就去迎接。 悟空也跟著过去。 二人见了太阴星君。 只见太阴星君相貌威严美丽,星冠朱履,衣著素纱仙衣,垂白玉环佩,头顶宝幢,身边带著一众姮娥仙子。 敖徒身边则带著绛珠。 双方互相见了礼。 太阴星君笑道:「大圣也在?」 敖徒笑道:「大圣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又遇著两个妖怪,如今上天寻那妖怪来历,先来我处,我也不知那妖怪来历,正说要去广寒宫请教,却是刚好赶上。」 说著,敖徒请太阴星君进去。 绛珠泡来仙茶。 太阴星君道:「既是如此,就请大圣说说那妖怪,老身经历的多了,兴许知晓一些。」 悟空闻言,就将三足乌和孔雀大明王菩萨争斗的事说了。 太阴星君闻言,思索片刻道:「此妖兴许和太阳星君有关,也可能是太阳新孕育的生灵下界,大圣何不去寻上一寻?」 悟空听了道:「有理,老孙这便去寻寻!」 太阴星君笑著点头,忽然转向敖徒,道:「真君素来与大圣交情甚厚,何不随大圣一同去寻寻?」 敖徒道:「我也去寻寻?」 太阴星君笑道:「是啊,大圣一人难免力有未逮,真君和大圣一起到太阳上寻寻,岂不快些。」 敖徒道:「这…这合适吗?」 太阴星君笑道:「这也是为了相助取经人,顺应天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悟空道:「你这老道士,怎么拖拖拉拉的,若是不忙就请帮老孙去找找吧,我师父还在下面被妖怪捉在洞里,不知是蒸了还是煮了呢,咱们能快些,就快些吧!」 敖徒听了也不再犹豫,道:「好。」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三) 却说悟空和敖徒去寻太阳星君。 不同于太阴星君,太阳星君并不在太阳星中居住,其真正的居所在东天门里的太阳宫,比昴日星官的光明宫更高一些。 悟空和敖徒登门拜访。 太阳星君得知后,来迎二人。 只见太阳星君长须垂胸,星冠朱履,著绛纱之衣,佩阳光之印,与太阴星君的衣著样式大体相近。 这也是星君之间的常见衣著。 不过敖徒听说,在民间的一些地方,太阳星君也有戴九旒冠冕的形象供人祭祀。 悟空和敖徒进入宫中,敖徒赠了些随手带的礼物,太阳星君令手下沏了桑茶。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悟空道出来意,询问三足乌之事。 太阳星君闻言十分震惊,当即道:「大圣,我可担保,这绝非是出自我的宫中!我宫中属官,无一人有这般本领!」 说著,太阳星君忙令人将太阳宫中一应属官召来,请敖徒和悟空验看。 太阳星君手下属官众多,这一点或许是遵循了旧制,类似的情况,在太阴星君那边也相差不多,比如太阴星君手下仙娥的数量就远超普通星君。 不过这些人虽然有著神职,但本身并没有什么本领,论修为,普遍还比不过敖徒的九弟小鼍龙。 敖徒在斗牛宫的参星会中与太阳星君有过一些面交,知道一些太阳星君的情况,而且那金乌本就是他的分身,他自然十分清楚太阳星君的冤枉。 悟空打量了那些仙官一眼,也看出不可能是这些人。 敖徒道:「太阳星君不必如此,我与大圣自然信得过星君,只是我二人想著,那妖怪不是星君的门下,兴许是太阳星中诞生的生灵,私自下界。」 悟空道:「老孙此来便是想请星君行个方便,带我们往太阳星中走上一走,探探那妖怪来历。」 太阳星君听了道:「既然是真君与大圣所求,走一趟倒也无妨,且待我换上神袍神印,才好行事。」 敖徒道:「星君请。」 悟空道:「请!」 太阳星君转回内殿,换上一身太阳星君神袍,佩戴神印,随后出来。 这样一换,看上去比先前有气势多了。 太阳星君道:「太阳星中不比寻常,我也要仰仗神袍神印才好前往,大圣有金刚不坏之躯,想来无需担忧,只是不知真君可有防备?」 敖徒道:「我这件宝衣想来能抵挡一二,若是实在抵挡不住,便及早退回。」 太阳星君点点头,将太阳神印祭出,催动神力,开辟出直往太阳星中的道路。 三人直入太阳星中。 太阳星表层有著太阳神火炙烤,十分难禁。 悟空道:「好热!好热!老孙还是头次到太阳上耍子!」 太阳星君穿著太阳神袍,在旁抵御著神火,笑道:「大圣好肉身,面对神火炙烤,却也面不改色。」 敖徒站在一旁,那些太阳神火竟然自动在他身旁伏拱。 敖徒脸色微变,连忙试著控制这些神火往自己身上来烧。 这些神火倒是意外的听话,敖徒心念一动,这些神火便按照他心中所想,烧了过来。 太阳星君转头见此,大惊道:「真君小心,这太阳神火非比寻常!世间至烈之火,莫过于此!仅是炙烤便非寻常仙神所能承受,若是粘上一点,非死即伤,即便是我也难以救治!」 敖徒听了,忙躲闪开来, 道:「好热的火!多谢太阳星君提醒,不然吾今日危矣!」 接下来,三人分散开来,开始查找太阳星上生灵诞生的痕迹。 临行前,太阳星君又仔细叮嘱道:「真君、大圣,你们千万小心,只在表层查找,万不可进入太阳星里面,那里面的神火,不知比外面更加强大几许,连我也不能轻易涉及。」 敖徒道:「太阳星君放心,定不妄动。」 悟空道:「老孙省的,老孙省的。」 言罢,三人分开。 敖徒进入太阳星内部。 呜呼!在这太阳星内部,竟如同在母体之中一般。 敖徒之气通母之气,母之气通天地之气,天地之气通鸿蒙之气,窍窍相通,无有阂隔。 身上的紫绶仙衣此时反而成了阻碍。 敖徒将仙衣褪去,一道道太阳之力争相融入体内,妖皇精血的力量快速增长起来。 敖徒沉浸其中,时间飞逝,只是一恍惚间,便听见外面有人喊道:「太西真君!太西真君!」 敖徒忙换上仙衣,悄悄走了出去,喊道:「来了!来了!」 悟空和太阳星君看了过来。 悟空道:「真君,你到哪去了?脸色怎么这么红润?」 悟空和太阳星君看了过来。 悟空道:「真君,你到哪去了?脸色怎么这么红润?」 敖徒道:「这里太热,实在难禁,我腾在空中乘乘凉。」 悟空道:「原来如此,我和太阳星君找了许久,也没看见有生灵诞生的痕迹,你那边如何,找到什么没有?」 敖徒道:「我寻了许久,也没能找到。」 太阳星君道:「自从上古以后,太阳星便从未诞生过生灵,若真有生灵诞生,势必惊天动地,不可能毫无痕迹,想来那妖怪并非出自此处。」 悟空道:「既如此,想必那妖怪不是天上的,老孙这便直接奏请陛下,请兵降伏。」 太阳星君道:「如此甚好!」 三人于是离开,太阳星君和敖徒各自归去,悟空则前往灵霄,面见玉帝。 悟空之前想著那妖怪的本体是一只三足乌,便猜测多半是天界的妖怪,大概率和斗部有关。 若是他直接去找玉帝,多半查不出来,最后折腾半天,还是要他自己去找。 像这样的情况,悟空之前已经不止经历一次了。 因此他才想著去找太西真君。 太西真君在斗部有些人脉,兴许知道一些情况。另外还有就是,当时悟空心中苦闷,也想寻朋友来说说话。 如今找了一圈,没想到那妖怪竟然不是天上的,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悟空即上灵霄,面见玉帝,奏明缘由。 玉皇天尊闻奏唤来可韩司丈人真君,令其勘察天界,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天界平稳,各处安宁。 悟空道:「既然如此,求陛下派些天兵神将相助,降伏妖魔。」 玉皇天尊道:「悟空,你要哪位神将随你下界,著你自行挑选吧。」 悟空道:「先前佛祖已遣孔雀大明王菩萨相助降妖,只是那妖怪极善遁术,被其逃了,如今又来报复。请陛下教二十八星宿神将随老孙下界,不用与那妖怪交战,只在天上施法阻住那妖怪去路,老孙自去请孔雀大明王菩萨,由菩萨降伏妖怪。」 玉皇天尊道:「便如悟空所奏。」 当下,二十八星宿奉玉帝旨意随悟空下界。 到了位置,悟空让众星宿稍候,他去幽冥界寻孔雀大明王菩萨。 第二百七十七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四) 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西游:拦路人!》。 却说悟空带二十八星宿下界之后,又赶往幽冥界,去寻孔雀大明王菩萨。 彼时,孔雀大明王菩萨正与地藏王菩萨在翠云宫中说法。 悟空来了后,求见二人,将情况道出。 孔雀大明王菩萨自然应下。 地藏王菩萨道:「那妖怪上次逃了,这次恐他再逃,我这里有几个幽冥鬼使、阿修罗将,著他们带些鬼卒,随大圣一同前往,可为万全之策。」 悟空喜道:「多谢地藏王菩萨!」 于是,地藏王菩萨遣了一十六个幽冥鬼使,四名阿修罗将,带上几千鬼卒,跟随悟空一同前往降妖。 很快,到了位置。 天上有二十八星宿策应,地上有一众幽冥鬼将相助,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孔雀大明王菩萨立在空中,悟空下来叫门。 洞中,六耳早已听出了众神布置。 敖徒叫来一众小妖道:「外面来了许多神仙,来攻打咱们的洞府,你们修为太低,这些神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留下来反会连累于我。一会儿等打起来,你们各自散了,往西走,有个翠云山芭蕉洞,乃是大力牛魔王的住处,你们过去投奔。」 众小妖听了,一个个都不禁落泪,不愿离去。 青蛙精道:「大王是一等一的好大王,我们虽然没什么修为,不是好属下,却也绝不背离。」 敖徒道:「莫做此等态,本王死不了,今后还有再见之日。」 野猪精道:「大王,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以后还能跟著大王?」 敖徒道:「自然。」 黄鼠狼精道:「大王,不知那些来犯的仙神都叫什么,我们记住今日之仇,来日等修为高强之后再报!」 敖徒道:「那些仙神也都是受人指使,背后之人是西方阿难尊者,听说他已经转世了,只是不知转生在何处。」 众小妖听了,纷纷记在心里。 敖徒又单独叫来野猪精,吩咐了几句,然后让众妖散去,令他们见机离洞。 悟空还在外面叫门。 敖徒和六耳走出洞外。 悟空道:「妖怪,总算出来了,老孙还以为你吓破了胆,不敢出来呢!」 敖徒笑道:「手下败将,也敢张狂?」 悟空道:「我的儿,两个打一个,不算你的本事,这次可不是老孙一个人和你打了?」 敖徒笑道:「猴子,你不过是请了一个帮手,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从空中下来,笑道:「妖怪,上次叫你逃了,这次定不饶你!」 敖徒与六耳道:「我对付他,你拦住猴子,等我叫你走,你就走。」 六耳道:「好!」 悟空道:「妖怪,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敖徒道:「秃门走狗,休要多言!」 悟空闻言,立时恼了,掣棒朝敖徒打来。 六耳持棒架住,二人当即战在一起。 敖徒看向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直接抬手一道青光打来。 敖徒化身金乌,虹光散开,张口一吐,大片神火向孔雀大明王菩萨烧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立在空中,五色光环绕周身,火焰不能近。 敖徒一声鸟鸣,身化火光袭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先前吃过亏,因敖徒有三个爪子,他只有两只手,一时不备,被抢走了六耳,于是此次直接显化四臂法身。 敖徒见了,不敢硬抗,上次他碰了一下,双臂齐断,这次自然避其锋芒。 孔雀大明王菩萨打来,敖徒便化虹光而散。 孔雀大明王菩萨停顿,敖徒便聚合再攻。 敖徒很清楚自己如今还不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对手。 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实力太强。 敖徒不入大罗,很难和对方正面交锋。 敖徒此次战斗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磨练自身,二是拖延时间。 如此,二人你来我往,战过二十回合。 敖徒仅靠遁术周旋,越发险象环生。 天上众星宿观望著场上局势。 井木犴道:「怎么样,出不出手?」 昴日鸡道:「你疯了!你不认识金乌吗?」 井木犴道:「认识自然认识,不过眼看也要落败,咱们若半点不出手,到时候说起来,岂不难以交差?」 角木蛟道:「不急,再看看,我看情况没那么简单。」 其他星宿点头。 场上,敖徒还在与孔雀大明王周旋。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不用什么神通,就只凭四条手臂,不时打出一道青光,敖徒便越发岌岌可危。 下方,幽冥界众鬼兵早已严阵以待。 四位阿修罗将见此情景,飞上空中,分列东南西北四方,看准敖徒化虹现身时机,一同出手。 这几个阿修罗将作为地藏王菩萨的得力干将,也都是实力不俗。 一人口中发出血光,从东面打来。 一人眼中发出紫光,从南面打来。 一人手心发出幽光,从西面打来。 一人甩出十个头颅,从北面打来。 敖徒接连避开血光、紫光、幽光,又避开九个头颅,可惜最后一个没能避开,被咬在左边羽翼上。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状抬起手,照著敖徒头颅,砑了一下。 敖徒顿时如遭重击,径从空中坠下,猛地砸在地上,地动山摇,怎个了得? 一众幽冥鬼使、阿修罗将、幽冥鬼卒,尽皆将敖徒围住,持枪的枪扎、持刀的刀砍、持剑的剑刺、持网的网捕。 天上众星宿见了,皆道: 「已擒住了,尘埃落定,咱们好赖下去露个面,免得之后面对陛下不好交旨。」 角木蛟道:「不可轻动,再等等看。」 奎木狼道:「不错,你们仔细看,孔雀大明王菩萨还并未撤去法身。」 众星宿闻言看去,果真如此,于是都没有妄动。 那些幽冥鬼将却没有这般眼力,一个个施法的施法,动兵的动兵,朝著敖徒来打。 忽的,一阵燥热传来。 只见敖徒坠落之地,一株枯木突然生长出来,将敖徒顶著,越长越高,越长越大。 一名鬼卒持刀砍在那枯木之上,如击金石,枯木纹丝不动,一道火光却顺著刀烧来,那鬼卒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烧成灰烬。 其他人见了,尽皆吓得退开。 那树一直长的高达万丈,遮天蔽日。 一名幽冥鬼使惊道:「这是什么?」 其余人并不知晓。 天上众星宿望著那木,不确定的开口道:「这不会是扶桑吧?」 无人能确定。 忽的,一声鸟鸣。 只见金乌立在树颠,化为大日,踆于日中。 万道太阳神光发出,金光上下通连,照开九天,撒遍幽土,四面八方,无所不及,无所不至。 一众鬼卒落在太阳神光之下,瞬间惨叫化散。 幽冥鬼使身上燃起神火,须臾化作灰烬 阿修罗将各自飞天遁地逃遁。 飞天者,不过片刻便惨叫著被神光晒化。 遁地者,即便藏身地下,也难逃化作一摊血水。 第二百七十八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五) ,让,永远快人一章。 却说敖徒显化金乌真身,立于扶桑之上,发太阳神光,照彻天地,无所不至。 日者,阳精之宗也。 歌曰:「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大日之下,凡幽冥鬼属,无所遁形,皆死于光下。 天上众星宿被神光照的睁不开眼。 孔雀大明王菩萨却不受影响,笑道:「妖孽,你仰仗妖法,妄杀鬼使,罪不容恕,还不快快缚手而降!」 敖徒道:「没想到堂堂的孔雀大明王菩萨却患有眼疾。本王用的乃是太阳真法,镇杀诸邪,你怎敢张口污蔑为妖法?」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天安有二日乎?吾说你是妖,你便是妖!再不缚手跪地乞降,叫你追悔莫及。」 敖徒振翅冷笑道:「孔雀大明王菩萨,说你患有眼疾,你还不认。你且放眼看来,本王哪里有手?」 言罢,敖徒不与孔雀大明王多言,直接太阳神光打下。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你这妖孽,倒是会逞口舌。」 说著,周身环绕五色光防御。 太阳神光打在上面,不能撼动。 敖徒振翅长鸣,将那万道神光尽皆汇聚一起,一同打出,刹那间,神光凝聚,直教天下一白。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好生厉害的妖法,吾绝不能轻视!」 说著,周身环绕五色光防御。 一切太阳神光打在上面,依旧不能撼动。 敖徒观之,那五色光,看似简单,却五行相生,五行相克,五行相互,五行相化,攻则能刷万物,守则万物不能进。 敖徒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悟。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妖孽,若无别的本领,今日就留下吧!」 言罢,一道青光径向打来。 敖徒再度打出太阳神光,却被青光轻松打散。 那青光直冲著敖徒打来。 天上众星宿见了道:「看来还是孔雀大明王菩萨胜,现在动不动手?」 角木蛟道:「不急,等那金乌败了,咱们假装放几个法术,打在地上,就算是咱们出力了!」 众星宿道:「那会不会太假了?」 奎木狼道:「假什么?你们没看地府的人一个都没剩,全被打死了吗?妖怪的太阳神光如此厉害,我等被照伤,打不中也是应当。等回去复旨,还能顺带要些丹药疗伤。」 众星宿闻言不禁道:「有理!有理!」 于是依旧没有动手。 那青光迳往敖徒身上打来,敖徒控制著扶桑向上生长,青光不依不饶,紧追其后。 敖徒眼看敌不过,将大周天阵图祭出,顶在头上。 天上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受到感应,纷纷降下星光。 众星宿见了,心神巨震。 原来如此…… 只见青天白日之下,星空并行。 此景亘古难见。 敖徒将那众星辰神光与太阳神光合在一处,化作一道七彩神光,现无匹威能,正对上孔雀大明王菩萨的青光。 双方打在一处,青光逐渐磨灭。 七彩神光穿过青光,直冲著孔雀大明王打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厉害!你这妖孽竟有如此本领,著实不可小觑!」 言罢,周身环绕五色光防御。 七彩神光打在上面,还是被五色光牢牢挡住。 敖徒见了,将一身法力宣泄而出,全力催动大周天阵图。 天上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以大周天顺序排列,星辰之力直接如江河般汇聚下来,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七彩神光又壮大几分,连续不断的打在孔雀大明王菩萨身上。 众星宿望著此幕,左右看著,不知如何是好。 帮谁? 昴日鸡道:「现在该怎么办?」 角木蛟也拿不下主意,踱著步,想了想,看向奎木狼道:「奎木狼,你说咱们怎么办?」 奎木狼背对著众人,没有说话。 角木蛟道:「奎木狼?奎木狼?」 角木蛟叫了两声,没有反应,疑惑的走过去,只见奎木狼正全神贯注的捻著法诀,参与到星力之中。 角木蛟拍了奎木狼一下,道:「好啊,你倒是果决,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奎木狼道:「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当然是先帮自己人。」 众星宿听见「自己人」三字,明悟过来,看著相争的二人,无论是从天庭还是从自身来说,确实不必多想。 于是众星纷纷在暗中施法相助。 神光越来越强 下方,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由得赞道:「厉害!厉害!」于是一边用五色光挡著,另一边单独现一道青光,一刷,把那七彩神光凌空刷断了。 敖徒一惊,连忙再度牵引星力。 孔雀大明王菩萨再一刷,将众星星力也尽皆刷断了,然后踏在空中,一步步向敖徒走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依旧青光一刷,将神火尽皆刷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妖孽,可技穷了?你罪孽深重,吾奉佛旨拿你,若你此时跪地缚手,尚可留下一只全尸。」 敖徒听了道:「休要猖狂!」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哦,你还有什么本领?」 敖徒喊道:「六耳,速走!」 此时,六耳正在和悟空斗著。 二人斗的难解难分,六耳虽然稍逊一筹,但短时间内也不露败迹。 听见敖徒之言,六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悟空见了,乘胜就追。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不阻拦,笑道:「妖孽情深,负隅顽抗,还有什么把戏?」 敖徒闻言,直接把周天星斗大阵阵旗拿出,衔在口中。 刹那间,周天星斗,太阴太阳、三恒群星、河汉众星、天罡地煞、东南西北、四象星群、诸天万界无尽星斗,尽皆受到感应显化。 孔雀大明王菩萨有些惊讶道:「这倒像样。」 敖徒额上渗著汗渍,打湿了额间神羽。 周天星斗大阵阵旗确实厉害,只是将其拿出来,众星便受到召唤显化。 但是此时的他太过弱小,如此多的星辰,他掌控不住。 周天星斗显化空中,威能无穷。 可惜敖徒无法控制其中的力量。 敖徒只能尽力的控制著一小部分力量打出。 即便如此,其威能也已经远超以往。 孔雀大明王菩萨却是摇头笑道:「还是差的太远。」 说著,青光一闪,刷了去。 敖徒见了,自知无法。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实是斗不过。 六耳也走了,该自爆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六)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却说敖徒准备自爆。 敖徒变回人形,将周天星斗大阵阵旗拿在手中,正要准备将其流放虚空。 突然,一只素手抓住了敖徒的手腕。 敖徒看去,只见一位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皓白仙衣披在身上,白玉环佩,姿容绝美。 孔雀大明王菩萨望著这一幕,少了几分恣意,多了一些正色,没有选择动手。 敖徒道:「前辈是?」 女子道:「你用的不对。」 敖徒疑惑道:「什么?」 女子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一拿,将阵旗拿在手中,又一抖,阵旗一分为三。 一面画著太阳,一面画著明月,一面画著周天星斗。 女子让敖徒将画著周天星斗的阵旗收下,她持著月旗,让敖徒持著日旗,随后道:「孔雀大明王菩萨,请领教吧。」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妖女,你是何人,吾竟丝毫不认得你!」 女子笑道:「我出生的早,你出生的晚,故而你不认得!」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一派胡言!大胆妖女,竟敢违抗我佛旨意,看吾如何拿你!」 言罢,孔雀大明王菩萨身披五色光,向二人冲来。 女子拉住敖徒的手臂,转身一踏,便至三十三天之外。 一挥月旗,太阴古星在虚空中现出。 敖徒见了,同样学著一挥日旗,停顿片刻后,太阳古星也在虚空中现出。 你道为何还停顿了片刻? 只因太阳星君的太阳神印之中,有著一丝太阳星的本源,再加以其他珍贵材料,太阳星君祭炼许久,也有几分权重。 另一边,孔雀大明王菩萨几乎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中。 女子持旗,化入太阴星中。 敖徒持旗,化入太阳星中。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大笑一声,道:「好!」 言罢,化作一只瞠目细冠红孔雀,有十丈长,二翅展腾,五色神光碟桓背上,向敖徒飞来。 敖徒化作的太阳星行走,发出无量神光,无尽太阳真火,威力不可与往日而语。 孔雀张口一吞,尽数吞了。 敖徒见状心中难免惊异,他方才借助太阳古星施展的攻击,威力比先前强上不知几许,这孔雀大明王菩萨竟然还是一口吞了,实在厉害。 孔雀大明王菩萨继续向敖徒飞来。 敖徒连忙控制太阳古星挪移。 这时,那女子声音传来道:「不必慌乱,他追不上你,也打不中你。」 敖徒道:「这是为何?」 女子淡笑道:「不然的话,要这阵旗何用?日月居于天上,万物生灵,岂能触碰。」 敖徒听了,似懂非懂。 可能这是阵法的一种? 敖徒选择相信。 果然,即便他原地不动,孔雀大明王也无论如何追不上他。 咫尺距离,却触之不及。 太阴星在一旁打下太阴神光。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张开口,虽然比应对敖徒艰难许多,但还是一口将神光吞下。 敖徒又打出太阳真火,依旧被孔雀大明王菩萨一口吞下。 双方你来我往,横贯虚空之中。 孔雀大明王菩萨无论面对什么,尽皆张口一吞,即便是上古死星,也以十丈之躯,一口吸入腹中。 敖徒这边无法制服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触及二人。 双方僵持住。 过了一段时间。 女子的声音传过来道:「这后辈果然厉害,我这具身体能调动的力量不多,一旦耗尽,挡不住他,如今最后再教你一式神通。」 言罢,敖徒只觉得自己被那女子牵引著,被动的做出配合。 太阴古星与太阳古星互相交替。 一道古老的力量传出。 月升日落,乌走兔飞。 众人不受控制的回退。 悟空本来锲而不舍追著六耳,二人从西牛贺洲一路追逐跑到东海。然后突然间,二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回退。 并非倒流,而是退回。 悟空大惊失色,不知缘故。 敖徒这边,已然回到自爆之前。 月旗交还到他的手里,三旗合一,重新变回周天星斗大阵阵旗。 女子则已消失不见。 不过众人都还记得之前发生之事。 敖徒看了看孔雀大明王菩萨,毫不犹豫道:「六耳,跑!」 言罢,化虹而走。 六耳见了,同样再度逃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向敖徒追去。 悟空则向六耳追去。 空中众星宿你望我,我望你,井木犴道:「刚刚那个女神,似乎是……」 角木蛟打断道:「我不认得,奎木狼,你认得吗?」 奎木狼道:「刚刚那个是女神吗?我只看见背影,不知是男是女。昴日鸡,你看见了吗?」 众星宿听了皆道:「对!对!我们也被灼伤了眼目,不知有人。对了!那妖怪现在被降伏了没有?我们看不见啊!」 …… 另一边,牢洞之中,唐僧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体看上去十分虚弱。 其腿上用布厚厚的裹著。 悟空上天求援,又与敖徒饮酒,又找太阳星君,又请玉帝调兵,前后花了不少时间。 落在下界,便已经有了两个多月。 唐僧在牢洞之中,腿伤得不到半点医治,里面化脓,鼓起一个大包。 这疼的唐僧站不起身,吃睡困难,念经都念不稳。 八戒沙僧在身旁照看著。 只听外面交战的声音渐渐小了。 唐僧虚弱的睁开眼道:「八戒,外面好像没动静了。」 八戒道:「师父别急,还不知是谁胜谁负,且再等等,若是大师兄赢了,定会来救咱们出去。」 ,您的一站式港湾。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说的对。」 唐僧点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两个小妖的交谈声。 「外面来了好多神仙,大王出去交战了许久,也不知是胜是负啊?」 「我刚刚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刚刚打的激烈,一会儿就死了好几千,现在不知如何了。」 「要不再去看看?」 「这谁敢看啊!就咱俩这身板,冷不丁被蹭著一下可就死了!」 「那怎么办?」 「洞里的许多弟兄都吓跑了,我看咱们也跑吧,大王招惹的神仙太多,就算这次赢了,也是损失惨重,下次可怎么办?」 「有理!有理!只是前门在打仗,咱们怎么跑?」 「从后门跑,洞里有一条后门,当初是我修建的,可以直接从牢洞去往后山,现在正好无人看守。」 「好,咱们快收拾东西。」 说著,两个小妖走了进来,正是负责看守唐僧几人的野猪精和青蛙精。 两个小妖在唐僧几人面前收拾起了东西。 八戒道:「喂,两个小妖怪,你们干什么去?」 野猪精道:「老猪精,什么事,老实在这待著!」 八戒道:「你收拾衣服,莫不是要逃跑?」 野猪精闻言,仿佛被道破心思,有些慌乱的上前道:「谁,谁要逃跑?」 八戒道:「不逃跑收拾衣服干什么?」 野猪精道:「我们……我们是去洗衣服,对,是洗衣服。」 说著,野猪精忙带著青蛙精,拿著收拾好的东西快步离开了。 沙僧道:「二师兄,这群小妖跑了,咱们怎么办?」 八戒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言看去,只见在牢洞外面的地上落著一个钥匙。 众人喜道:「这是刚刚那只小妖落下的。」 八戒道:「咱们能脱身了!」 于是就伸手去拿那钥匙。 奈何栏杆太紧,手掌伸不出去,只能伸出几个指头,却够不著那钥匙。 众人皆试了试,也都够不著。 众人道:「这可怎么办?」 沙僧看了看八戒,突然道:「哎,二师兄,我有一个办法!」 八戒道:「你有什么办法?」 沙僧道:「二师兄,你的嘴长,你把嘴伸出去,把钥匙拿过来。」 众人喜道:「好,这是个好办法!」 八戒道:「你净瞎说!这能行吗?这牢洞的栏杆这么紧,手都伸不过去,我的嘴能伸过去吗?」 沙僧道:「二师兄,这手伸不过去,是因为手上有骨头,故而伸不过去。你的嘴是块,挤一挤就过去了。」 八戒听了,自然不情愿道:「过不去!过不去!」 沙僧道:「二师兄,你不要推辞,就试试吧!」 八戒道:「我不试!我不试!要试你试吧!」 众人劝道:「天蓬元帅,趁著那妖怪还没回来,不知胜败,就试试吧,兴许能成,我们大家得救,都承你的情!」 八戒道:「你们说的轻巧,承情?承情也不能当饭吃啊!」 唐僧虚弱道:「八戒,试试吧。你若能救为师出去,算是你的首功。万一一会儿那妖怪回来了,就走不成了。」 八戒道:「师父,我……」 沙僧道:「二师兄,师父的伤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八戒闻言,看了看唐僧身上的伤势,便道: 「好吧,我老猪试试,试试。」 说著,就趴在地上,将嘴伸过去。 但那栏杆实紧,一时伸不出去。 八戒就道:「不成!不成!太,伸不出去!」 沙僧道:「二师兄,别急,我在后边推著你!」 说著,沙僧就在后边推。 那拱嘴是个软的,一用力,自然就顺著栏杆缝挤出去了。 八戒有些疼,哼唧唧的叫著,道:「不行,不行,够不著,还差一点!」 沙僧道:「大家快来,一起用力!」 于是众人都过来,和沙僧一起推八戒。 八戒顿时疼的不行,忍不住骂道:「遭瘟的沙和尚,你想这么一个馊主意你!」 不过总算,还是够著了钥匙。 八戒提气一吸,将那钥匙紧紧吸在拱嘴上,然后缩了回去。 只见八戒嘴上被挤出一片红印。 唐僧见了道:「八戒,辛苦你了!」 八戒道:「师父,只要能救你出去,我老猪不怕辛苦。」 随后,众人打开了牢洞。 那些神仙道:「我们去前面看看战况,看看有没有机会助大圣降妖,元帅你们从后面逃出去,赶快下山,不要多留。」 八戒点了点头,背起唐僧,和沙僧一起从后面逃离。 后门与那野猪精和青蛙精说的一样,一路没有任何妖怪把守。 师徒三人顺利逃出妖洞,来到后山。 就在这时,三人遇著一个女子。 正是那石匠妻子。 石匠妻子是来拿佛祖赐下的食物的,然而今天却没有如往常般拿到食物,反而遇到了唐僧师徒。 石匠妻子一开始被八戒沙僧的样貌吓了一跳,但看见唐僧是个和尚后,又放下心来。 只因她家中多蒙僧人相助,因此见到僧人,便有几分好感。 石匠妻子就问唐僧三人是做什么的? 唐僧简单说出来历,道:「女施主,快走,这山里有妖怪!」 石匠妻子听了,忙道:「几位长老快请到我家中去,我家中有佛祖保佑,不怕妖怪。且长老伤了腿,我家中恰好有些药材可以医治。」 第二百八十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七) 却说八戒背著唐僧,在石匠妻子的带领下,赶至石匠家中避难。 在山南坡之下,有一间草舍,是石匠家中。 石匠妻子上前开了门,招呼道:「三位长老,快请进来。」 八戒背著唐僧往里进。 沙僧在后面张著手,虚扶著。 屋里闻声走出一个老婆婆,看见几人相貌,慌乱躲过道:「妖怪!妖怪!」 石匠妻子忙道:「娘,他们不是妖怪,他们是东面来的和尚。」 老婆婆道:「和尚?」 唐僧虚弱的道:「老施主,我们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老婆婆闻言,仔细看了看,见唐僧果然是个僧人模样,这才放心了几分,道:「长老倒像是个和尚,只是另外两个不像人样,像是妖怪。」 唐僧道:「老施主莫怕,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徒弟,样貌虽然怪了些,心肠却都是好的。」 沙僧闻言,对老婆婆合掌行了一礼。 八戒因为背著唐僧,便没有行礼。而是开口请求道:「老施主,就让我们进去吧,我师父还受著伤,求你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休息休息。我们都是好人,绝对没有歹意。」 石匠妻子道:「娘,就让他们进来休息休息吧,他们都是出家人,在山上遇到了妖怪,还伤了腿胯。」 老婆婆道:「是老婆子失礼了,快请进!快请进!」 八戒忙背著唐僧走了进去,一进屋,便见供桌上供奉著一尊佛像。 唐僧道:「善哉!善哉!老施主原是信佛之人!」 老婆婆笑道:「是啊!老婆子家中承蒙佛祖保佑,这才得以安稳,故而一见著你们这些僧人,便有几分感激。快请到里面躺下,这腿伤可不能大意,我去拿些草药。」 说著,老婆婆就去拿药了。 石匠妻子领著八戒进了里屋,石匠正躺在屋中,见此情景,不免有些心惊,忙问道:「这是?」 石匠妻子道:「这是从东边来的长老,因为遇著妖怪,伤了腿胯,我上山时恰好遇到,就将他们带了回来。另外两个是长老的徒弟,虽然模样有些怪,也都是好人。」 石匠闻言,见果然是僧人模样,于是忙用手拄著挪了挪身子,让开身旁一块空位道:「快把长老放上来,伤了腿胯,可不能耽误!」 八戒闻言忙将唐僧放在了上面。 这一挪动,难免碰著伤势,唐僧忍著疼,与石匠道谢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救助之恩。」 石匠道:「长老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还能没个差错?既然求到我家,我自当尽力照应,更何况长老还是僧人,我就更应该救助长老了。」 唐僧感动道:「阿弥陀佛,佛经中常言西方世界,人人向善,尊佛爱僧,贫僧自东而来,行了有数万里之遥,今日方才看见书中场景。施主这般良善向佛之人,日后必有善报。」 石匠闻言道:「多谢长老吉言,我不敢奢求什么善报,我是多亏佛祖保佑才活下来的人,不然早已家破人亡,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唐僧好奇问道:「方才老施主说多蒙佛祖保佑,施主家中可是出过什么事?」 石匠叹了叹气。 石匠妻子也面露苦涩。 八戒道:「到底是怎么了,施主你不妨说一说,我大师兄神通广大,等他过来了,说不定能帮你。还有这大白天的,施主你怎么还盖著棉被?」 沙僧道:「想是得了寒腿病了。」 石匠道:「不是,不是,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若真是寒腿病就好了……」 正说著,老婆婆拿著药过来道:「药来了!药来了!」 八戒沙僧连忙让开,请老婆婆进来。 老婆婆拿著药道:「长老也是有佛祖保佑之人,若是去别家,不常备这腿伤药,从这里再去城里请郎中,还有大几十里的路呢。」 唐僧再度道谢道:「多谢老施主!」 老婆婆道:「我这药也是多亏佛祖恩赐的,你是出家人,佛祖门生,不用说什么谢,先来看看伤势吧。」 八戒喜道:「没想到当和尚还有这样的好处!」 沙僧也道:「是啊!是啊!」 二人就帮唐僧露出伤处。 只见唐僧的腿窝处肿了一个比巴掌还大的大包,紫黑紫黑的,稍碰著一下,就极为疼痛。 老婆婆惊讶道:「怪!怪!还有这样的事,长老这伤竟与我儿子的一模一样!」 唐僧听了道:「莫非老施主的儿子也?」 石匠叹著气,将被子掀开,露出伤腿道:「我也与长老一样,只是我的腿已经废了,长老的或还有救。」 老婆婆道:「是啊,这事可耽误不得,我先给长老敷上草药,今日先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就去请郎中诊治。」 说著,将草药用布包著,缠了上去。 唐僧顿时难禁,脸上直冒冷汗。 沙僧忙道:「师父,没事吧!」 八戒道:「师父,你忍著些,马上就过去了!」 老婆婆手法也是娴熟,很快就缠好了。 唐僧道:「哎呀,可疼煞为师了!」 石匠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沙僧道:「施主,我师父疼得如此厉害,你也是伤腿之人,应该体恤才对,怎么还取笑他?」 石匠摇头道:「我不是取笑这位长老,而是为他高兴。」 沙僧道:「高兴什么?」 石匠道:「这位长老疼的厉害,说明里面还是活肉,治好了还能走路,不像我,如今想疼也疼不得了。」 唐僧道:「啊!这!施主的腿已经不能救治了吗?」 石匠摇头道:「救不得了,筋肉都烂了,就算长好了也站不起来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施主如此向佛好善,却落个残缺,实在令人痛惜。」 石匠道:「倒也不算什么痛惜,我原本虽也敬畏神明,却不似如今这般虔诚。只因年前,我回家时遇著一伙强盗,抢走了我身上的工钱,还将我打伤,本来是要杀了我的,多亏了佛祖保佑,那群强盗说害怕什么和尚法力,故而才放了我一条生路,我才活下来,有了今日。」 唐僧听了,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道阿弥陀佛。 而一旁的八戒却立刻想了起来,脸色变化,这说的不正是之前客栈里的那群强盗吗! 石匠随后与唐僧闲聊道:「我是多亏了佛祖保佑才从强盗手中活了下来,长老能从妖怪手中活下来,想必也是有佛祖保佑吧。」 唐僧摇头道:「这倒不是。」 石匠道:「那想必是长老这两位徒弟保护,才让长老脱身。」 唐僧道:「这……算是吧。」 其实更重要的是妖怪没想要他性命。 不过这个原因有些复杂,唐僧不便多说。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八) 收藏,随时随地继续《西游:拦路人!》。 却说唐僧在石匠家中换好了药。 老婆婆和石匠妻子下去备饭。 石匠和唐僧闲聊了些话。 唐僧一路上担惊受怕,又受著伤,如今终于不用戒备,与石匠交谈了几句,便不小心睡著了。 石匠忙让妻子拿床被褥给唐僧盖上,又叫给屋里放上火盆,免得受凉。 照顾的绝对称得上是尽心。 不多时,石匠家中的孩子从外面跑著回来了。 石匠忙道:「小点声音。」 那孩子也懂事,见有客人,忙噤声,不敢打扰。 石匠道:「整天就知道乱跑,我教你的手艺学会了没?」 孩子乖巧道:「学会了,爹教我的几种石头,我按照爹说的纹理都辨认出来了。」 说著,孩子从怀中拿出几块碎石,一一拿给石匠查看,大部分都对了,只有一个不小心认错了。 石匠道:「好,你别看石匠是个力气活,里面也有许多门道,明天我再教你手艺,你先去帮你娘劈柴吧。」 孩子乖巧的答应下来,出去帮忙了。 石匠道:「让两位长老见笑了,我已经是残废之人,将来无望,只好将这点手艺传给他,好让他以后有手艺傍身,不至于饿死。」 沙僧道:「施主的孩子聪慧懂事,一定会当一名好工匠的。」 石匠道:「多谢长老吉言。」 又过了些时间,饭食做好了,老婆婆端了饭食过来,有四个黑黢黢的野菜饼子,其他的是许多杂粮粗食,还有一盘咸菜,一盘炒的青菜。 石匠妻子端了一盆热腾腾的菜汤 石匠叫醒了唐僧,道:「长老,醒一醒,吃饭了。」 唐僧醒了过来。 由于二人不便下床,石匠妻子便盛了许多菜饭,给二人食用。 唐僧见了道:「太多了!太多了!女施主和孩子多吃些吧,贫僧不必吃这么多。」 石匠道:「长老,吃吧,饭菜是根本,不吃饭怎么行?我之前受伤时,就因为吃不饱,腿伤难愈,伤势越来越重,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唐僧只好接过了饭菜。 另一边,八戒也不客气,直接拿过一个菜饼子,就要往嘴里放。 老婆婆见了忙道:「慢,长老,这不是给你吃的!」 八戒顿了一下,道:「啊?」 老婆婆拿过菜饼子道:「长老还是吃些别的吧。」 八戒道:「老施主,你这做了许多饭菜,看著不像是缺粮的,这一个野菜饼子心疼什么?」 老婆婆道:「长老误会了,老婆子不是心疼,只是因为这野菜饼子是供奉给佛祖的,所以才不能给长老吃。」 八戒道:「供奉给佛祖的?」 老婆婆道:「是啊,这四个野菜饼子都是供奉给佛祖的,老婆子这家里多亏了佛祖保佑才能安稳下来,因此万万马虎不得。」 说著,老婆婆就拿起四个黑黢黢的野菜饼子,放到了外面佛像的供桌前。 唐僧疑惑道:「老施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婆婆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只因我儿子被那强盗打坏了腿,艰难逃回来后,因为伤势过重,医治无效,反而花光了钱财,最终家里只能靠吃这野菜饼子度日,眼看就要断粮了。就在这时,佛祖保佑,来了一位僧人……」 老婆婆一点一点将事情缘由道来,直到说出僧人是菩萨显化,唐僧听了,忙道阿弥陀佛。 石匠妻子道:「多亏了佛祖显灵,每日在后山赐些野味山珍,拿回来后,或是吃了,或是换些钱财,家里这才能支撑下来。」 唐僧道:「如此说来,女施主今日去后山想必也是为此吧?」 石匠妻子道:「是,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佛祖没有赐下东西,而是让我遇见了长老们,莫非这也是佛祖的旨意。」 唐僧听了,也想到这肯定是佛祖指引,助他西行,于是忙忍著伤痛拜道:「阿弥陀佛,弟子唐三藏多谢佛祖指派施主一家相救。」 待吃过饭后,石匠一家便商议著,腾出房间来给唐僧师徒居住。 石匠家中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老婆婆住的偏房,一个是石匠夫妻住的大屋,石匠便主动说自己和妻子去母亲房中挤一挤,让唐僧师徒住大屋。 唐僧哪里肯受,百般推辞,说在外面住个草棚就行。 石匠自然不肯,最终两边商量许久,定下让老婆婆搬到大屋和石匠夫妻挤一挤,唐僧师徒住在老婆婆的偏房。 天色渐暗,两边就各自搬了过去。 沙僧在屋中一边脱鞋,一边感叹道:「二师兄,这户人家可真是好人啊!咱们刚脱了妖洞,就遇著这么一户人家,这可真是师父的福气到了。」 八戒道:「什么福气,我看这是师父的晦气。」 唐僧听了,不禁皱眉道:「八戒,你胡说什么!老施主一家对咱们百般恩遇,你怎么说是晦气?」 八戒闻言,小心看了看外面,见外面没人,这才仔细掩上门,关上窗,与唐僧道:「师父,你还没看出来啊!这是你的官司到了,趁这户人家不在,咱们连夜走吧!沙师弟,你快把鞋穿上,咱们带师父走!」 沙僧闻言有些发愣。 唐僧不明就里道:「八戒,你说什么呢?」 八戒道:「师父,你怎么不明白啊?你忘了之前在客栈咱们遇到的那伙强盗了?」 唐僧道:「强盗怎么了?」 沙僧率先反应过来道:「二师兄,你是说?」 八戒道:「是啊!师父,你想想。之前在客栈大师兄要打死那些强盗,你不让,说要用什么佛法教诲,后来那些强盗不听教诲,在外面抢了一个人,惹恼了大师兄,不就正是这户人家吗! 咱们快走吧,趁著这户人家还没认出咱们来,快些逃了。不然待的久了,万一漏了嘴,被人家知道了,定要报官,告咱们一个教唆强盗,致人伤残的罪过!到时候师父你是犯首,判个问斩、老猪充军、沙僧发配,这经也就取不成了。师父?师父?」 唐僧已然滞住,八戒后面说的话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日之事…… 「老婆子家中承蒙佛祖保佑,这才得以安稳,故而一见著你们这些僧人,便有几分感激。」 「这腿伤可不能耽搁,我去拿药。」 「不敢奢求什么善报。我是多亏佛祖保佑才活下来的人,不然早已家破人亡。」 「我的腿已经废了,长老的或还有救。」 「这位长老疼的厉害,说明里面还是活肉,治好了还能走路,不像我,如今想疼也疼不得了。」 「今日不知为何,佛祖没有赐下东西,而是让我遇见了长老们,莫非这也是佛祖的旨意。」 …… 原来,这些都是因为他。 哪有什么佛祖保佑,一切都是他的罪过。 佛祖哪里是助他西行,佛祖是专门让他过来赎罪的啊! 唐僧噗通一声从床榻上跌下,跪在地上,落著泪,不断叩头道:「佛祖,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假美猴王(二十九) 却说另一边,敖徒化虹而走,行过四大部洲,海外诸岛,天上繁星,地府幽冥,孔雀大明王菩萨一直跟在后面,追赶不停。 敖徒收敛气息,变化身形,藏匿真身。 变飞禽,只见空中,鸿雁南飞,肃肃排空。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张开口,四五十里将雁群一口吞之。 敖徒无奈逃去。 变猛兽,只见地上,象群结队,长牙如戟。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张开口,四五十里将百兽连带草木虫石,一口吞之。 敖徒再次逃去。 变水族,只见水中,江豚跃水,逐浪嬉戏。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张开口,如饮水一般,把大江做瓢,吸上一口,直教江河断流,水族尽入其腹。 江渎龙神青背龙钻出水面,问道:「是甚人,食我江河水族?」 话刚说出口,只觉热浪滚滚,一只三足金乌从其头顶化虹飞去。 紧随其后,一只大孔雀展双翅纵横飞过。 青背龙脊背发凉,连忙钻回水中,不敢再出来。 敖徒和孔雀大明王菩萨一前一后,一逃一追,不知行过多远,北海、南海、东海、西海,走了数圈,直至太阳西垂,暮色将至,敖徒也还是无法脱身。 敖徒想著,大不了这具化身不要了,自爆在此,也总好过被他撵著。 就在这时,下面经过一山,端的是座宝山。 山南有青松碧桧,山北有绿柳红桃。 山涧有滔滔绿水,山崖有朵朵祥云。 在那山顶之上,一棵青松之旁,有一个老道人,面皮黄色,身著残破青莲道袍,不戴发冠,头挽抓髻,发间有几块黄疮,此时向天招手道: 「道友!道友!何事急走?经我荒山,怎么不下来一叙。」 敖徒听了,降下虹光,落在老道人面前,道:「老道长,你认得晚辈?」 老道人道:「认不认识,姑置勿论。我见道友面善,你我兴许还是同乡有亲哩,不知你是哪里生人?」 敖徒道:「晚辈是天生地长之人。」 老道人笑道:「巧哉!老道我也是天生地长之人,可见你我二人虽不相识,却也攀的上是亲邻,不知是因何事急走?」 敖徒道:「身后有一只大孔雀,极恶,会吃人,我怕被他吃了,故而逃遁。」 老道人道:「竟有此事,快躲起来。」 敖徒望了望四周,道:「不知躲在何处?」 老道人道:「你躲在树下,那孔雀从天上飞过,看不见你,就走了。」 敖徒听了,就躲在松树之下。 老道人在旁诵经。 敖徒刚刚躲好,孔雀大明王菩萨就从天上飞过,盘旋了几圈,找不到敖徒,看见有个老道人在下面,就降下来道: 「那个癞头道人,你见著一个妖怪了吗?」 此时敖徒就躲在松树之后,与孔雀大明王菩萨距离不过三丈。 老道人道:「往西边去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往西边去了,佛祖就在西面,那妖怪怎么会往西逃?看你这模样,贼头贼脑,老树松皮,不像个好人,莫不是在蒙骗我?」 老道人笑道:「真是往西边去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那妖怪乃是我佛如来钦点的要犯,你可想好了说,若是放走了他,我佛震怒,遣下金刚拿你,叫你一家道士儿子、道士孙子,尽皆拿去金殿前打香板。」 老道人道:「老道不敢诳语,实是往西边去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老道人再三肯定,就信了,震动双翅,往西面追去。 敖徒见孔雀大明王菩萨走远了,便走出来,和老道人道谢道:「多谢前辈相救。」 老道人笑道:「道友不必多礼,老道我不过是想结个善缘罢了。」 敖徒听他要结善缘,便想问个名讳,日后也好报答。 不料那老道人却不多留,只见青莲万朵,白气悬空,再见时,面前已无踪影。 这位老道人来的没缘由,不知其名讳,敖徒便只当是哪位前辈仗义出手,救了他这具化身一命。 另一边,悟空追拿六耳猕猴。 二猴身上本领相差不大,六耳一心逃跑,悟空也追拿不住。 眼见天色渐晚,悟空实在拿不住六耳,又心忧师父处境,便放弃了追赶,一个筋斗,折返回去。 众仙见悟空回来,各自与悟空拜别。 悟空询问师父下落。 众仙告诉悟空,唐僧等人从后山走了,悟空听了,便去寻师父。 二十八星宿则返回天庭复旨。 先说二十八星宿这边。 奎木狼等星宿返回天庭,与玉皇天尊复旨。 众星宿下界一趟,虽说未建有什么功绩,但因为有著全军覆没的幽冥鬼使珠玉在前,便显的众星宿也没有那么不堪。 再加上复旨时,自然要将过程粉饰一番。 二十八星宿虽然没帮到什么忙,但结果总归是打败了妖怪,救出了取经人,自然也该有一份功劳。 况且打到最后,连太阴古星、太阳古星都现身了,他们这些人还能怎么办?能活著回来复旨,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玉皇天尊听了众星宿汇报,不仅没有惩戒众人,反而还笑著褒奖了一番。 奎木狼上奏众星宿眼目被妖怪神光刺伤之事。 玉皇天尊听后,便下旨赐下金丹,为众星宿疗伤。 不过当众星宿出了灵霄宝殿,去领金丹,却没能领到。 只因天庭神仙众多,金丹紧缺,各处都要金丹,名额有先有后,一时半会不能全部发齐,因此想要拿到金丹,还要等上一等。 不过凡事都有通融,众星宿自然不会空空等待。 奎木狼、亢金龙、昴日鸡三人平素与玉帝亲信王灵官有些交情,于是就拿了些礼物,前去拜访。 王灵官得知了,就迎三人进来,收了礼物,令下人看茶,然后一脸为难道:「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如今各处都难,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就连水德星君失了修为,如今都还在等著呢。」 三人闻言,看出王灵官其实是在故作为难。 若是真的不给通融,也就不会收下礼物了。 奎木狼道:「我知道道兄为难,可凡事虽有先来后到,却也分轻重缓急。我等奉陛下旨意,下界降妖,如今伤了眼目,寸步难行。像水德星君,虽说失了修为,但好在六根健全,不算大碍,就先苦一苦,想来也是无妨。」 亢金龙道:「是啊,道兄。我等实是困难,还请道兄通融一番,也是情义。」 昴日鸡道:「道兄,有道是三教本一家,我们自家人,哪有不相互扶持的道理啊?」 王灵官听了,叹道:「也罢,既然是自家人,就不说外道话,就让其他人再多等一等,先把你们的办了。」 众星宿听了,自然道谢。 两边其乐融融。 第二百八十三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 却说花界。 绛珠正在给三品白莲浇水。 三品白莲有些高兴,用莲瓣轻轻戳著绛珠的手背。 另一边的敖徒在查看妖皇化身。 敖徒的妖皇化身下界一趟,阻拦唐僧师徒,历经诸事,几次危机,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顺利返回,就比自爆要强上许多。 虽然敖徒不怕损耗,但损耗能小一点还是小一点好。 妖皇化身回归本体。 敖徒体内妖皇精血的融合程度再次增长,后来居上,超过了祖巫精血,达到了和祖龙精血相当的程度。 妖皇化身携带的几件宝物也都回到敖徒手中。 周天星斗大阵阵旗、扶桑、大周天阵图。 敖徒此行除了磨练自身血脉之外,还有就是对这几件宝物的掌控也更加娴熟。 敖徒将那阵旗一抖,化作三份,日月星,再将星旗一抖,化三百六十五份,再一抖…… 最终,念一声收,所有阵旗都还化作一份,乃曰周天星斗大阵阵旗。 放下阵旗,再看那扶桑木,不知何时,顶端竟长出了一节嫩芽。 敖徒有些欣喜,但看了看扶桑底端,可惜,可惜。虽然顶上有嫩芽长出,但底下根系还是断的,没有新根长出,到底是无根浮萍。 至于大周天阵图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份阵图敖徒如今已经全部掌握,即便没有阵图,他也能自己布出阵法来。 云霄娘娘曾经指点敖徒将阵法化作神通,他倒是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另外听说最近天庭的重塑古星、移星换斗之事遇著些困难,斗部这边有意在蟠桃大会前将此事办完,如此也算是一番功绩,只是时间上似乎有些事与愿违,敖徒或许可以去帮帮忙,也算是回个人情。 忽的,敖徒发现除了三件宝物外,妖皇化身还带回来了一物。 一个魂魄,十分凶厉,冲著敖徒嘶吼。 这是…杨猛的魂魄。 敖徒差点忘了这茬。 这魂魄倒也十分有意思。 那杨猛虽然为人畜生,但想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强盗,但是却连如来佛祖赐下的舍利都不能使其归善,唐僧念诵的经文也不能将其超度,这实在有违常理。 妖皇化身当时觉得奇怪,便将其收了起来。 后来几番大战,若是妖皇化身自爆的话,这小小的魂魄自然也就没了。 不过最终妖皇化身有惊无险逃了回来,这魂魄也就跟著得以保全。 敖徒伸出手,准备察看一番这魂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料就在这时,外面的三品白莲突然从绛珠身边飞过,渡过虚空,来到敖徒身边,滴溜溜的转著,一道道净化之力发出。 随著三品白莲的净化,那杨猛的魂魄之中,顿时有大量黑气争先涌出。 「好重的怨煞!」 敖徒紧紧皱眉,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怨煞也不知是几百几千世为恶,一直积累至此,难怪唐僧度化不了。 六道轮回是干什么吃的? 竟能让怨煞积累至此。 即便平时有些疏忽,出个什么三世恶人、五世恶人什么的,也就十分了不得了,怎能累计至此? 那怨煞不断涌出,很快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时绛珠急著从外面赶来,开门道:「恩公,刚刚白莲突然……」 话音未落,大量怨煞便朝她袭来。 敖徒道:「小心。」 一伸手,将绛珠拉到怀里,三品白莲的神光盈盈罩著,怨煞不能侵入。 许久,怨煞尽皆放出来了。 敖徒施法将这些怨煞聚集在一起,化作一颗黑漆漆的珠子,收了起来。 别嫌弃这些怨煞之气。 这杨猛身上的怨煞之气也不知是他从哪一世开始累计的,品质极高,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尤其是炼制一些厌胜类的法宝,更少不了此物。 如果怨煞之气足够多的话,炼制出来的厌胜法宝甚至连大罗金仙都能咒死。 不过仅靠杨猛一人所提供的怨煞还是太少了,不知他这种情况是个例还是…… 有机会敖徒还是要下界看看。 您喜欢的仙侠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如果不是个例的话,或许又是一桩机缘。 那杨猛魂魄中的怨煞之气被三品白莲净化出来之后,其魂魄本身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不再嘶吼。 不过这样一来,就又多了一个问题。 这魂魄现在该怎么处置? 专门走一趟地府的话也不值当,而且还有可能暴露身份…… 对了。 敖徒想了起来,他还有混元金斗,可以绕开鬼差,直接将其送入轮回。 敖徒拿出混元金斗,将那杨猛的魂魄吸入其中,转一转,前世记忆尽消,算这小子有福气,不用下地狱,便宜他了。就投入畜牲道吧。 须臾间,杨猛魂魄经过混元金斗,投胎去了。 妙哉,一切都已解决! 绛珠红著脸,细声喊道:「恩公。」 敖徒按了按其纤细腰肢,笑道:「怎么了?」 …… 话分两头,敖徒这边诸事随心。 悟空那边相比起来,就差了一些。 悟空道别了众仙之后,将洞中的行李白马拿上,然后顺著后山,去找唐僧三人。 有道是老马识途。 唐僧三人走的不远,白龙马顺著气味,很快就带著悟空来到了石匠家中。 悟空敲门。 那石匠妻子出来开门,见著悟空,就吓得一跌,忙往回跑,道:「妖怪追来了!妖怪追来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悟空哭笑不得,只得解释道:「大嫂子,老孙不是妖怪,我是和尚,我是来找我师父的。白天时你可曾见过三个和尚?一个白白胖胖的,一个长嘴大耳的,一个青黑蓝靛脸的。」 石匠妻子听了,见悟空说的这么详细,又想起白天唐僧等人确实提过还有个大徒弟,这才稍稍放下戒心。 这也不怪她害怕,实在是太阳西落,悟空赶著夜色来此,实在让人不得不提防。 石匠妻子就道:「是有,是有,你是那个唐长老的大徒弟?」 悟空道:「正是,劳烦大嫂子告知我师父去向,老孙感激不尽。」 石匠妻子道:「如今他们正在我家偏房休息,我去喊他们。」 悟空道:「不劳大嫂子辛苦了,老孙自去就成。」 说著,悟空把身一纵,就消失在眼前,进了那偏房之中。 石匠妻子吓了一跳,左右望著,看不见人,不知是怎么回事,心中又惊又怕,想了想,便去偏房查看。 另一边,唐僧正在地上跪著,止不住的悔恨落泪。 就在这时,悟空凭空跳了进来,正落在唐僧面前。 八戒见了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悟空点头道:「回来了。」 沙僧道:「大师兄,那妖怪降伏了吗?」 悟空道:「跑了一个,另一个应是被孔雀大明王菩萨捉去了。」 沙僧道:「那就好。」 悟空道:「师父呢?」 八戒沙僧这才忙道:「师父在你脚底下呢!」 悟空大惊,往下一看,忙道:「师父,快起来,怎么行此大礼,弟子怎么受的起?」 唐僧又是悔恨,又是羞愧,他也知道没有师父给徒弟下跪的,太不合礼数,于是连忙想要起来,但因为腿伤,刚站起来一半就钻心一疼,又跪了下去,重重磕在地上。 悟空连忙扶唐僧起来,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唐僧止不住的落泪,七成是因为悔恨,三成是因为疼的,就道:「悟空,为师不该不听你的话,今日酿成大错,追悔莫及啊!」 悟空道:「师父,怎么了,你放心,那妖怪已经不会逞凶了。」 唐僧落泪道:「不是因为妖怪,妖怪倒还是好的,是因为那群强盗。为师若是早听你的,将他们送官,也不至于如今……」 唐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悟空道:「八戒,沙师弟,这到底是怎么了?」 八戒沙僧见了,就将事情前因后果,和悟空细细说了。 另一边,石匠妻子因为悟空突然消失,来到偏房察看,却是正将几人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房间里面。 八戒道:「哥啊,咱们快带师父跑吧,事情你也知道了,若是被这家人知道了此事,咱们可就坏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一) 却说石匠妻子在机缘巧合之下,将唐僧师徒所言听了个清清楚楚,知晓了丈夫伤残的来龙去脉。 一时间,不由得心中五味杂陈,又悲又恨。 想自己一家险些家破人亡,本以为是佛祖保佑才得以安稳,故而对唐僧师徒尽心照料,谁想到那些伤人的强盗竟然就是受他们师徒教诲的? 石匠妻子身体踉跄几下,匆匆回去房中。 八戒在悟空来之前,就是要劝唐僧走的,因此此时离门最近,听见声响,扒开门缝一看,见石匠妻子踉跄匆匆回房,便知事情败露,忙道: 「师父、大师兄,莫多说了,事情被听去了,快些走,若迟了,人家定寻咱们报仇。」 唐僧惊道:「啊!这可怎么办?」 八戒道:「师父,保命要紧。我先背著你走,沙僧牵马拿行李,大师兄殿后,咱们先出去了再说。」 说著,就要去背唐僧。 因为事情紧急,唐僧此时也是心乱如麻,拿不定主意,问悟空道:「悟空,你看这该怎么办?」 悟空想了想开口道:「师父当年救我出来,让老孙得脱大难,老孙定誓死保护师父周全。至于今日之事,只看师父心中是经重还是心重了。」 唐僧闻言有些犹豫,思索起来。 沙僧道:「师父,别想了,还是先走了吧。木已成舟,留下又能如何?更何况取经大事,不可耽搁,等咱们取经回来,再补偿他们些金银也就是了。」 说著,沙僧拿起宝杖,小心推开门,见外面无人,主房里亮著灯光,便道: 「二师兄,趁现在没人,快带师父走。那主屋里已经掌灯了,再不走就晚了。」 八戒应了一声,不等唐僧多说,背起唐僧就走。 沙僧拿著行李,跟著离开。 悟空见了,虽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他在最后面,没急著走,而是有些好奇的去听石匠一家谈话。 此时,主屋之中,石匠妻子已将听到的事和石匠、婆婆一一说了。 石匠听了,知晓了真相,望著自己已经坏了的腿,想起往日之痛苦,今后之残缺,不由得又恨、又怨、又气、又怒,把拳头攥紧了,想把气发泄出去,又出不去,站也站不起来,只得照床榻砸了三下,悲声道:「我犯了什么错,叫老天如此待我?」 石匠妻子抱著丈夫,落泪道:「可怜咱们好心待他们,他们却如此欺瞒咱们,若早知如此,白日时就不该收留他们,叫妖怪吃了他们才好!」 老婆婆爱儿心切,此时怨恨化做仇恨,红著眼道:「这些该死的和尚,若非他们,我儿岂会如此?亏的我还做饭给他们吃,可恨没有毒药,不然非要将他们毒死!如今老婆子我舍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叫他们偿还!」 说著,老婆婆就要去找唐僧等人拼命。 小孙儿见了,忙抱住奶奶,哭著道:「奶奶别去,别去,孙儿不能没了奶奶!爹、娘,你们快劝劝奶奶!」 石匠听见儿子哭声,心中怒气不由得息了几分。 他到底是个老实人,方才一时被怨恨蒙心,恨不得亲手报仇,但如今听儿子一哭,气便泄了,也不想真的让老娘拼命,道: 「娘,别去了。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儿子这伤是被强盗打的,那和尚虽有过错,也该放在那群强盗后面。况且他们师徒几人,人高马大,我已经是个废人,孩子还小,咱们一家老弱病残,怎么斗得过他们。儿子已经没了腿,又怎能再没了娘?」 老婆婆闻言,知道儿子说的对,但还是气不过,忍不住哭道:「我的儿,可怜你受此大苦,难道咱们就该受欺负不成?」 石匠哀声长叹。 石匠妻子道:「明日我去报官,求官老爷给咱们做主。」 石匠叹道:「我也想报官,可咱们一没有实证,二没有钱财,家住城外几十里远,官员老爷怎会受理此事?我是常在城里做工的人,知道即便报了官,也是无用,只当是我命中如此,明天把那几个和尚赶走,就罢了吧。」 石匠妻子道:「还等什么明天,今天就不叫他们住了!」 说著,就出去,要去赶走唐僧师徒。 结果自然已经是人去楼空。 石匠妻子回来恨恨的道:「那群和尚心虚,已经先走了。」 石匠道:「走便走了罢,」 悟空在暗处听著,心道这家真是良善之人,想了想,拔下一根毫毛,给这户人家避凶镇邪,增福添运。 另一边,八戒背著唐僧一路快走,跑了有百十里远,方停下来,在路边树林中将唐僧放下,道:「师父,走的够远了,先在这歇歇再走吧。」 唐僧默默点头,因为心中还想著悟空之言,故而有些心不在焉。 八戒靠在一旁的树下歇著,倒是什么也不想。 片刻后,沙僧牵著白马,提著行李赶来。 唐僧忽然问道:「八戒、悟净,你们说那家人受了伤残,皆是因为为师,为师是不是不该就这么一走了之。」 八戒道:「师父,你还想回去啊?」 唐僧没有开口。 沙僧劝道:「师父,那家人的伤是强盗打的,就算咱们有错,也不该全怪在咱们头上。况且那个石匠的腿已经坏了,回去又有什么办法?」 唐僧闻言叹道:「为师觉得,纵使没有办法,回去认个错,也有几分诚真在里面,总好过不告而别。」 就在这时,悟空凭空跳了过来,见几人交谈,便问道:「师父,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唐僧见了悟空,便道: 「悟空,为师想著你先前说的那句话,觉著不该就这么走了,纵使不能弥补过错,也该回去和人家认个错。」 悟空听了,露出笑意,道:「师父,那你先前怎么不说?」 唐僧叹道:「先前事情出的太急,为师一时不知怎么办好,而且为师不像你们能腾云驾雾,心中自然难免有些害怕……」 悟空笑著道:「老孙方才殿后时,倒是听见那家人说的话了。」 唐僧问道:「说的什么话?」 悟空道:「那家人商量著怎么处置咱们的话。」 唐僧道:「他们是怎么说的?」 悟空道:「他们说了,这伙僧人和强盗勾结,害了他们,势要报仇。要把咱们四个都抓了,把那个长嘴大耳的,用开水褪了毛,开膛破肚;沙僧皮黑,要用小刀扎个口子,往里吹气,把皮剥了挂旗;老孙瘦小,用绳吊死;师父是头,先打一顿出气,再分了做柴烧。」 唐僧听了,吓得脸色煞白。 八戒道:「师父啊,可千万别去啊,不然我老猪别说被开膛破肚,就是被开水烫也烫死了!」 沙僧道:「这户人家也忒不讲理,莫说不是咱们下的手,就算是咱们做的,不过是残了一条腿罢了,怎么就要杀咱们?」 悟空笑道:「依俺老孙,还是别去的好,免得再生事端。只当没有这事,咱们还取咱们的经,岂不轻松?」 八戒道:「对,总不能把命搭进去,就当是没有这回事。」 沙僧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说的有理。」 唐僧听了,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悟空只是笑著。 几人在路旁草边歇息。 八戒钻在草里,没一会儿就呼呼的睡著。 沙僧靠著树也睡著了。 唐僧却实在睡不著,内心良心不安。 他是想回去认错的,但是又怕那户人家叫他偿命,到时候无法收场。而且沙僧说的也有道理,即便他现在回去也没有办法救回石匠的腿,不如等取经回来再做补偿。 唐僧纠结著,不知该怎么做好。 悟空在一旁的树上吊著,假装睡觉,其实一直看著唐僧辗转反侧,心中忍不住的笑。 悟空手里拿著太西真君给的丹药,此时却故意不拿出来,一方面是他天生性子顽劣,另一方面则是之前在客栈时,他被唐僧气的睡不著觉,现在也该是轮著唐僧了。 怎么也该让师父煎熬一段时间。 这般,天渐渐亮了。 沙僧醒了过来。 唐僧一夜没睡。 几滴晨露打在八戒脸上,把八戒也给打醒了。 沙僧道:「师父,咱们走吧。」 唐僧没有说话。 一夜辗转,唐僧心中渐渐坚定下来。 且不说上有佛祖,就是佛祖不过问,他也不该就这么一走了之。该是他犯下的错,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 那石匠一家何其良善,又是信佛之人,不管怎么说,他也该赔罪才是。 心中定下后,唐僧还没来得及和众徒弟说。 沙僧见唐僧不语,便以为唐僧还在踟躇,于是与悟空道: 「大师兄,劝劝师父吧,咱们该走了。师父腿上还挂著伤,不能久在外面,需找个最近的城镇落脚治伤。」 悟空听了,仿佛刚想起来一般,一拍手,跳下来道:「哎呀!老孙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说著,从怀中拿出一粒丹药。 沙僧看了道:「大师兄,这是什么?」 悟空对空拱了拱手,道:「这是老孙之前上天时,离恨天太西真君赠给老孙的丹药,说是闲暇卜卦时,算出师父有难,故而赠此丹药救之。老孙却是只顾著降妖,忙的忘了,刚才听贤弟之言,方才想起来。」 沙僧听了,大喜道:「太好了,真是佛祖保佑,有了这丹药,师父的伤势可以痊愈了!」 说著,就忙接过丹药,送到唐僧面前,道: 说著,就忙接过丹药,送到唐僧面前,道: 「师父,快吃吧,吃了这丹药,伤势就好了。」 唐僧见了,拿过丹药,却没立即吃,而是问悟空道:「悟空,这丹药还有吗?」 悟空道:「太西真君事先说了,师父若将此药救了他人,就没有丹药吃了。」 唐僧闻言,也不犹豫,将丹药紧紧揣在怀里放好,道:「咱们回去。」 说著,扶著身旁的树想要站起来。 沙僧八戒见了连忙过去搀扶,道:「师父,回哪去?」 唐僧道:「回去给人家赔罪。」 八戒道:「那不是把我老猪开膛破肚了吗?」 唐僧道:「你这惫懒夯货,堂堂的天蓬元帅,还怕人家一个瘸腿的凡人吗?」 八戒小声道:「难说!先前大师兄打强盗时不也……」 唐僧深吸一口气道:「那是为师错了!扶为师上马,咱们回去!」 沙僧道:「师父,你伤了腿胯,骑不得马啊!」 唐僧道:「我虽伤了腿胯,可忍著还能行走,不似那石匠,筋都烂了,今后怎么过活?莫在多言,我意已决,扶我上马。」 八戒见了道:「师父,你既然心里定了,我们做弟子的就听你的吩咐。只是这骑马就算了,不是弟子阻挠,是你带著伤骑马,万一不小心从马上坠下来,不仅伤了身体,万一把丹药也跌出去就坏了。弟子虽然夯笨,但也有把子力气,若师父不嫌弃,就还让我背著回去吧。」 说著,八戒就蹲下来,来背唐僧。 沙僧在旁虚扶著,道:「师父,二师兄说的有理,就还让我们背你回去吧。」 唐僧叹道:「辛苦你们了。」 沙僧道:「不辛苦。」 八戒道:「师父,不必说这般话,抓紧些,老猪走了。」 唐僧点点头。 八戒背著唐僧,往回走去。 沙僧依旧拿著行李,牵著白马。 悟空半腾著云,跟在后面。 不多时,又赶回石匠家中。 叩门。 老婆婆闻声出来,见著二人,恼道: 「是你们这些该杀的和尚,昨夜心虚逃了去,今天怎么还敢回来?」 唐僧道:「老施主,令郎所受苦难,皆是因为贫僧一时心软,纵容凶恶,以致酿成大患。昨夜贫僧一时害怕,无颜面对老施主一家,故而不告而别,私自逃去。今日悔恨交加,复还回来,甘愿老施主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老婆婆听了,见唐僧语气诚恳,不像是虚言,气稍微消了一些,但还是道:「你们嘴里没有实话,昨天还蒙骗了我们,今天谁知你是诚心还是假意?」 唐僧道:「没有半句虚言。八戒,放我下来。」 八戒道:「师父!」 唐僧道:「放我下来。」 八戒将唐僧放下。 唐僧艰难立著,扶著老婆婆家中的栅栏,一点点往屋里走。 八戒想要搀扶。 唐僧道:「不,让我自己过去赔罪。」 说罢,唐僧一点点往屋里走去。 有栅栏扶著的地方还好。 没栅栏扶著的地方,唐僧走了几步,直接跌在了地上。 八戒连忙去扶。 唐僧依然拒绝。 八戒道:「师父,你腿伤了,怎么走啊?」 唐僧道:「人家当初腿伤了,是怎么一步步走回来的?难道为师连这么点苦都受不了吗?」 很快,悟空和沙僧也从后面赶来了。 见著这一幕,沙僧想要上前搀扶。 悟空却将沙僧拦了下来,道:「这是师父自己走的路。」 唐僧到底还是走进了屋里,真诚向石匠赔了罪,将丹药拿出,只说任对方惩处责罚,但是看在丹药的份上,莫要剥皮抽骨,他还要留著有用之身,前往西天取经。 石匠听了,发愣道:「什么剥皮抽骨?」 八戒道:「不是你说要捉我老猪开膛、捉沙僧剥皮、捉师父抽骨,就那猴子的下场好些,只是吊死了事。」 石匠道:「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是谁说的?」 众人看向悟空。 悟空见了,止不住的笑,随后说出实情。 唐僧听了,不由得笑骂道:「你这个猢狲啊!连师父也敢骗!」 八戒道:「这个弼马温,我说怎么就他有个全尸,得了个善终呢!」 随后,石匠和唐僧推却了两句,吃了丹药,顿时,烂了的筋肉重新复生,又是一条好腿,与先前一般无二。 石匠忍不住落泪,连连道谢。 众人皆喜。 悟空随口问道:「对了,大嫂子呢,怎么不见她?」 石匠道:「她一早去后山领佛祖的恩赐去了。实不相瞒,我家中本来有些余财,可因为这腿伤,积攒的钱财全都耗尽了,还外借了一些饥荒,本来已经山穷水尽,连饭都吃不上了,多亏了佛祖显灵,降下恩赐,这才能够度日,得些钱来买药。」 第二百八十五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二) 却说石匠腿伤痊愈,众人皆是喜色。 老婆婆也没了敌意。 石匠妻子去了后山,想必不久就会回来。 唐僧虽然腿还伤著,但见著石匠痊愈,却比他自己伤好还要高兴。 大病初愈,理当庆祝一番。 老婆婆请唐僧师徒安坐,她下去准备饭菜。 虽无盛宴,却也用心。 热腾腾,黄米饭,金黄亮丽,寓意美好,粒粒香甜。 陶罐子,酱萝卜,拿出几个,切成丝,小心的滴上几滴香油,轻脆酱香。 新下的荠菜,最是青嫩,不敢用力炒,锅里放油,一滚一烫,清香好吃。 掐些马齿苋,焯了切碎,拌点杂粮面糊煎饼,香气足,又抗饿。 倒些好白面,揉一揉,醒一醒,做成长面条。 剩下一点面疙瘩,放在指头上,一抿一按,落在汤水里,就是一个个的猫耳朵,小孙儿最是喜欢吃。 按说该有些荤腥,不过因为有唐僧师徒在,不好见荤,便算了。 最后又单独拿出些苦涩难咽的野菜,虽苦涩,又难咽,但抗饿;掺著些最便宜的糠麸面,虽粗糙,又刮肠,但耐饥。将二者和在一起,做出四个黑黢黢的野菜饼子,留著一会儿专门供奉给佛祖。 一段时间过后,饭菜准备好了。 可石匠妻子还是没回来。 石匠有些著急道:「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我去找找。」 说著,就急匆匆的出门。 悟空与唐僧道:「师父,我跟著去看看。」 唐僧道:「去吧。」 悟空一纵身,比石匠更快,转瞬到了后山,在空中看见石匠妻子正在后山徘徊,并未出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悟空没下去打扰,而是跳在一颗树上,见有几个果子,便顺手摘著吃,咬了一口,皱脸道:「酸!酸!」又把果子扔了。 石匠妻子在后山来回徘徊著,心中有些著急。 按说往常时,佛祖早就降下恩赐,可如今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恩赐降下。 仔细想想,昨日其实也没有恩赐降下。 她碰巧遇到唐僧,将唐僧带了回去。 难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佛祖? 可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他们一家并没有什么不敬之举。 正当石匠妻子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只见石匠一边喊著她的名字,一边从远处赶来,手里还拿著一把柴刀,四周环顾著寻找她的踪迹。 石匠妻子见了,一时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丈夫的腿好了! 石匠妻子连忙出声招呼。 石匠闻声赶来。 夫妻二人相见,都十分欣喜。 石匠妻子询问丈夫的腿伤怎么痊愈? 石匠道出缘由。 石匠妻子听了后又惊又喜,忍不住高兴的落泪。 待高兴过后,石匠又询问妻子怎么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 石匠妻子就将佛祖不再显灵的事和丈夫说了。 石匠听了之后,想了想,没有因此生气责怪妻子,而是道: 「没事,我们回去吧,如今我的腿好了,又是一个健全之人,即便没有佛祖的恩赐,我也能靠手脚养活家里。」 妻子听了,十分高兴,就和丈夫一起回去。 二人走后,悟空跳了出来,看了看四周,心道:「离这不远,好像就是妖洞……」 悟空脑海中稍微闪过一丝念头,书友都在讨论区,畅聊仙侠的魅力。但没有多想,纵身回去。 另一边,唐僧和老婆婆正在屋中等著,一旁的桌上摆满了饭菜,不过即便是最贪嘴的八戒,此时也没有动筷。 这时悟空率先回来。 唐僧连忙问道:「悟空,怎么样了?」 老婆婆也急著问道:「长老,我的儿子儿媳回来了吗?」 悟空笑道:「回来了,在后面呢,一会儿就到了。」 众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八戒笑著去拿饭勺盛饭,道:「既然回来了,那我老猪就不客气了!」 悟空打掉八戒的手,道:「去,呆子,师父和老施主都还没吃,你动什么?」 八戒道:「就你事多,你哪里知道是我老猪辛辛苦苦背师父回来的,我老猪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老婆婆笑道:「不妨事,长老们等的急了,不必拘泥,唐长老也请吃吧,我给你盛出来。」 唐僧靠在床榻上,笑著推辞道:「老施主,不急这一会儿,还是等都到齐了再吃吧!」 不多时,石匠带著妻子也赶回来了。 老婆婆询问儿媳怎么去了这么久。 石匠道明缘由,开口道:「娘,如今儿子腿也好了,有手有脚,自当自食其力,没有再求佛祖恩赐的道理。今天吃完饭后,儿子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去城里做工,赚钱来养家里。」 老婆婆听了喜道:「好!好!我儿能如此最好。你放心,我们两个女人在家,没什么花费的地方,你只管在外面踏实做工,只要咱们一家勤勤恳恳,之前借的钱都能还上。」 老婆婆听了喜道:「好!好!我儿能如此最好。你放心,我们两个女人在家,没什么花费的地方,你只管在外面踏实做工,只要咱们一家勤勤恳恳,之前借的钱都能还上。」 石匠重重应下,道:「娘,你放心吧!」 唐僧见著此幕,忍不住叹道:「阿弥陀佛,若之前那杨老儿家的儿子能似这般,该有多好啊!」 悟空冷笑道:「老孙早点送他投胎,下辈子兴许能行。」 唐僧闻言,看了悟空一眼,劝道:「悟空,下次若再遇到强人,能送官的还是送官的好。为师虽不会再心软干涉,只是若直接打死,还是太过了一些,咱们毕竟是出家人。」 悟空听了笑道:「师父,你放心,等下次遇见孔雀大明王菩萨,俺老孙就好好问问他,问清楚该怎么处置。」 唐僧笑道:「如此也好。」 随后众人便准备吃饭。 这时老婆婆拿起四个野菜饼子,与石匠道: 「儿啊,虽说佛祖现在不再降下恩赐了,但咱们毕竟是靠著佛祖的恩赐才撑过来的,娘想著,还是应该供奉一番,你看如何?」 石匠道:「娘说的对,若无佛祖恩赐,咱家早就撑不住了,哪里能有今日?我也该和娘一起供奉,好好叩谢佛祖的大恩。」 唐僧见了,与悟空道:「悟空,扶为师下来,为师也去叩谢一番。」 悟空道:「师父,人家是受了佛祖的大恩,故而叩谢,您叩谢什么啊?」 唐僧正色道:「若不是佛祖,为师这次便铸成了大错,不可挽回,还有何脸面去往西天?故而更应叩谢。」 悟空听了,就扶著唐僧下去。 老婆婆将四个野菜饼子供奉了上去,然后带著儿子儿媳孙儿一起跪拜磕头。 唐僧也跟著跪拜磕头。 忽的,那佛像泥胎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全都裂开,里面露出一个金灿灿的小佛像。 众人对此始料未及。 老婆婆惊道:「这是?」 石匠道:「这这这……」 唐僧道:「这尊佛看著熟悉,可却不知为何叫不上名字。悟空,你常去灵山,你可认得这是什么佛吗?」 悟空同样有些惊讶的道:「师父,这是你啊!」 第二百八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三) 却说唐僧祭拜石匠家中的佛像。 那佛像泥胎碎裂,其中露出一尊金像,竟是唐僧的模样。 唐僧见了十分震惊。 石匠一家看了之后,反应过来,都跪在唐僧面前道:「原来唐长老就是佛陀,我们乡下小民,有眼无珠,不识佛陀真相,求佛陀恕罪!」 唐僧忙道:「不,我不是佛陀。」 老婆婆道:「唐长老定是佛陀,不然怎么治好了我儿的腿?之前菩萨亲口说过,只要我们诚心向善,我儿的腿伤定有转机痊愈,原来这说的正是唐长老!」 唐僧道:「这不是,这丹药是天上的太西真君给的。」 老婆婆道:「唐长老莫要再推辞,能认识天上的神仙,唐长老还说不是佛陀?况且这佛像乃是菩萨亲手赐的,若唐长老不是佛陀,佛像中怎会是唐长老的模样?我们之前每日供奉,佛祖每日降下恩赐,自从遇到了唐长老,就没有恩赐了,这难道不是唐长老所为?」 唐僧闻言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悟空却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佛像是哪个菩萨赐的?」 老婆婆道:「这…是一个菩萨赐的,老婆子见识少,没认得是哪个菩萨。」 悟空道:「是观音菩萨吗?」 老婆婆摇头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老身还是认得的,不是她赐的,是个男菩萨。」 悟空眼中闪过精光,摇身一变,变作大日妖王的模样,问道:「可是这个菩萨?」 唐僧冷不丁见著这模样,被吓了一跳。 沙僧忙扶住唐僧。 八戒因为手里拿著张饼在吃,就没去搀扶。 老婆婆继续摇头道:「不是这个菩萨。」 悟空听了,想了想,变作敖徒模样,道:「难不成是这个菩萨?」 老婆婆道:「不是。」 悟空又变成灵山王佛模样。 老婆婆道:「不是。」 悟空又变成伏竺镇释天尊模样。 老婆婆忍不住道:「长老,你拿老婆子打趣不是?老婆子虽然眼花,但这明明是个道士,怎么会认成菩萨?」 悟空道:「你只认这相貌模样,是也不是?」 老婆婆还说不是。 悟空又变成血海大王模样。 血海大王身材高大,相貌凶厉,放在妖怪里是一等一的长相,但放在这里就有些不太合时宜了。 老婆婆见著这等凶相,直接吓得坐在地上道:「这是妖怪!这是妖怪!」 唐僧忙道:「悟空,不得无礼!」 悟空这才变回来,挠头道:「不该啊!不该啊!」 老婆婆摸著胸口道:「那菩萨神圣威严,又十分慈悲,绝不是这等模样。当时他戴著王冠,立在空中,穿著白僧袍,身后有一轮佛光。」 悟空听了,惊讶道:「竟是他?」 于是变作孔雀大明王菩萨的模样。 老婆婆见了道:「正是!正是!是这个菩萨!」 悟空变化回来,将信将疑的道:「怎么会是孔雀大明王菩萨?他之前拿了那些强盗,明明应该在幽冥界和地藏王菩萨说法才对?怎么会来这里,莫非这是他设下的考验?」 沙僧道:「大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孔雀大明王菩萨拿了那些强盗之后,从那些强盗口中得知了这家人的遭遇,故而专门来此设下考验?」 唐僧听了,立时串联起来,觉得十分有理,跪下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悟空却还是有些不信,如果真的是孔雀大明王菩萨设下的考验,考验位置就在妖洞旁边,那岂不是说孔雀大明王菩萨一直在看他笑话? 悟空想到这里,禁不住就有些恼,于是扶起老婆婆,请她坐下道: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八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三),地址。 「老人家,你且把那菩萨来你家后所说的话,做的事,一一和老孙说上一遍,不是为别的,只是等老孙再见著他,也好感谢于他。」 老婆婆听了,不疑有他,就将敖徒之前说的话和悟空一一说了。 「你们将此佛像摆在正堂,日夜诚心供奉,定有转机到来。」 「装些土在碗里做香炉,无尊荣,有诚真;拔些草放在里面为香烛,无光彩,有心勤。」 「此物不是给人吃的,今后别吃了,每日做四个出来,供奉给佛祖享用。」 「佛祖见你们将家中仅剩的余粮拿出来,诚心供奉,哪里会嫌弃,定会保佑你们的!」 「你们每日供奉完后,前往后山,自会有恩赐降下。」 …… 老婆婆将敖徒的话事无巨细,一一说出。 悟空听了之后,细细思考起来。 一旁的唐僧却直接被敖徒的话所感动,扑在佛像前,落泪道:「阿弥陀佛,佛祖,您的苦心,弟子明悟!」 沙僧道:「师父,你明悟什么了?」 沙僧道:「这……」 唐僧深深跪拜道:「阿弥陀佛,弟子一定苦行忏悔,永不再犯!」 …… 次日,石匠、悟空、八戒三人一起进城。 石匠是去城中做工。 悟空、八戒则是去城中请郎中。 只因唐僧陷入敖徒计策,不能自拔,以为是佛祖考验,昨日甚至都想自己爬去山上采药治腿,以此苦行来承受果报。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好生劝阻了半天,又有石匠一家说情,这才让唐僧放弃了这个打算,答应去正常请郎中诊治。 于是今天沙僧留下保护师父,悟空和八戒出来请郎中。 路上,石匠走在前面,八戒和悟空并肩在后。 八戒见旁边没有别人,就和悟空小声道:「哥啊,你说那个菩萨是真的吗?」 悟空笑道:「呆子,你说呢?」 八戒嘿嘿的笑著道:「我老猪眼拙,不知是真是假。」 悟空道:「呆子,这又没有什么揭谛伽蓝,还在这装?那菩萨必是假的,什么佛祖也是假的。」 八戒道:「哥啊,老猪我也只是有些怀疑,你是怎么辨出来的?」 悟空冷笑道:「八戒,你没去过灵山,你不知道。正所谓上行下效,老孙只听那一句,装土做香炉,把草做香烛,就断定了,必是假的,而且是谁做的老孙都能猜出个八九。」 八戒嘿嘿笑著,也不反驳,想了想道:「哥啊,你说沙师弟猜出来没有?」 悟空道:「就算沙师弟当时不能立时确定,之后肯定也能猜出不对。」 八戒道:「那他怎么不告诉师父?」 悟空笑道:「他怎么说?」 八戒道:「就说是假……也是,此事确实难言。若是实话说出来,师父就更难了。」 悟空道:「看师父自己吧,这一路上可有的难了。老孙当时答应观音菩萨保护师父西天取经时,想著不过十万八千里路,一个筋斗云就过去了,可如今看来,真是磨难重重,还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西天。」 八戒道:「哥啊,莫想那些,只管走就行了。这一路上虽有艰难,可也结识了不少朋友,算不得吃亏。若真事不可违,我回我的高老庄,你回你的花果山,沙僧去流沙河,小白龙继续当龙太子,都是好的。」 悟空笑骂道:「你个呆子,还想著你那高老庄呢!」 强力推荐《西游:拦路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二百八十七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四) 却说悟空三人进入城中。 石匠先去找活做工。 像他们这一行,虽说是辛苦的力气活,但也有些手艺在里面,不是随便就能顶替的,上面都有班头,有一同做工的匠人,像石匠之前伤了腿,便还寻相识的匠人借钱买药。 如今石匠再找过去,也都是相识之人,见石匠伤好了,便还让石匠复工。 石匠欣喜之余,却找到班头,求借十两银子,当做日后的工钱抵扣。 班头清楚石匠家里的情况,总共一家四口,如今伤也好了,哪里有这么大的开销,张口就要十两银子? 班头于是询问石匠为何借银。 石匠就说出唐僧之事,说是什么东土大唐来的高僧给他仙药治伤,又说高僧是什么佛陀降世,总之说的玄之又玄,最后求借十两银子给唐僧请郎中。 班头一听,这些话哪里能信?定是石匠被游方的骗子欺哄了,于是绝不肯借一钱银子。 石匠磨破了嘴皮,也无人相信他的说辞,反而引来许多人围观,七嘴八舌的议论著,都劝石匠别被骗了。 悟空和八戒在暗处看著此幕。 悟空笑道:「八戒,那些匠人把咱们认作游方的欺诈之徒了,咱们可不能在此坏了名声,走,去耍子耍子。」 八戒拍拍肚皮道:「走!叫他们瞧瞧!」 二人便走出来。 那些匠人正围著石匠,互相议论著。 悟空跳过去,拍了拍一个穿黄麻布衣裳的匠人,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匠人道:「说骗子呢!」 八戒伸著嘴,拱过来道:「哪有骗子?」 匠人道:「怎么没有?」说著,扭过头来,看见八戒嘴脸,唬的一跌,叫道:「我的妈呀!妖怪来了!」连忙连爬带滚的往人群里面跑。 众人闻声扭头一看,一个是孤拐脸,雷公嘴,獠牙往外生;一个是大耳朵,长嘴巴,鬃毛如钢锉。 于是尽都吓得失了颜色,手脚齐用,四散的跑。 悟空原地笑著。 八戒甩著袖子,追上去。 那班头躲在一个角落里,缩著身子,连连念道:「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老君急急如律令,妖怪别吃我,别吃我!」 八戒走过去,伸手抓住班头腰上的绦子,将其拎了出来,伸著脸笑道:「妖怪,妖怪在哪?」 班头睁眼一看,顿时不敢发出一言,头一歪,假装晕死了过去。 悟空笑道:「行了,八戒。」走上前,向四面叫道:「你们听著,我们不是妖怪,我们乃是保护大唐三藏法师西天取经者!都出来吧!出来吧!」 悟空叫了几声,石匠也在旁边跟著招呼。 众人见悟空二人通晓人语,没有伤人,石匠也在旁边,这才试探著冒了冒头,然后一点点出来。 班头的眼睛小心的睁开一条缝,见无事,这才假装著缓缓苏醒。 悟空见了,将班头抓过来道:「你这班头,好不知事,怎么无凭无据就将我们认作骗子?」 班头连道:「不敢!不敢!两位罗汉!两位罗汉!」 悟空笑道:「罗汉是我的晚辈!」 班头道:「两位神仙!两位神仙!」 悟空笑道:「神仙是我孙子哩!」 班头哆嗦著嘴,不知该说什么了,道:「这这……」 悟空环顾四周,道:「看老孙给你们打个样,可知我不是虚言,也免得你们心中怀著不平之气。」 说著,见不远处有座二丈来许的大青石,就一掐诀,将石头凭空提了起来。 众人见了,纷纷叹服跪拜,直呼神仙长老。 班头也跟著跪拜,心悦诚服。 石匠道:「头儿,如今可知我说的是真话了吧,还求支取十两银子,我以后定做工还上。」 班头听了,连连道:「有银子,有银子。」 随后就去拿了一百两银子,来给悟空。 悟空自然不收,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莫不是将俺老孙当做那强取之人了?」 班头道:「不是!不是!神仙长老,是我们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您,这银子是我们大家敬献给您的。」 其他匠人道:「是啊!是啊!」 悟空道:「什么不情之请?」 班头道:「神仙长老,你看见那块大青石没有?」 悟空道:「大青石怎么?」 班头道:「神仙长老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天上突然二日横空,出现一只大孔雀,追赶太阳。郡守老爷见了,就请高僧禳解。高僧请示佛祖之后,解释说这是孔雀大明王菩萨降魔之举,就说要在城中立上一座一丈六尺高的四臂孔雀大明王菩萨降魔像,以此来保佑一方百姓平安。」 悟空恍然道:「如此说来,那青石就是刻像用的了。」 班头道:「正是。」 悟空道:「那你的不情之请是?」 班头道:「若单说刻像,一丈六尺虽然大了一些,可也不算什么。但那高僧却说,这像不能有缺,非要一石雕成。这还不算,雕成之后,还要先送往寺内由众高僧开光,然后再运往城中,期间不能有半点磕碰损坏,不然就是对神仙不敬。 唉,神仙长老,你看我们这些人虽然有把子力气,可也都是血肉之躯,这一丈六尺高的神像想要运送过去,一来一回,还不能有磕碰,这哪里是人能做的到的?这几天,我是日日发愁,不知如何是好啊!」 悟空想了想道:「那怎么不在寺庙中雕刻,这样一来,不就只用运送一趟了吗?」 班头道:「不行,不行,高僧说寺庙乃是清净之地,我们这种粗活不能入庙,就是在寺庙外边,离的近了都不行啊!」 悟空皱眉道:「既如此,那你们怎么不逃走?」 班头道:「我们都是有籍贯家业的人,怎么逃啊?如今这差事,是不做不行,做的不好了也要遭受惩罚,进退两难啊!」 悟空道:「原来如此。」 班头道:「神仙长老,我方才见您挥手间有移山之力,万望求您发发慈悲,留下来助我们一助,这一百两银子给您师父治伤,后面等郡守老爷有了赏赐,我们也都不留一分,甘愿送给神仙长老!」 其余人皆道:「是啊!求神仙长老帮帮我们吧!」 悟空听了,眼神转著,看见一旁的八戒,笑了起来,叫道:「八戒,过来,过来,哥哥照顾件好买卖给你。」 八戒听了,不用想就知道这弼马温是叫他去出苦力,连连摇头道:「我不去,别叫我,你这猴子准没好事!」 悟空凑过去道:「八戒,这可是件好买卖,你当真不去?」 八戒道:「什么好买卖,你是叫我出大力,扛石头,我才不去。」 悟空笑道:「八戒,你想想,这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师父那伤怎么也花不了,剩下的不就是……」 八戒眼睛亮了起来。 悟空继续道:「而且等完工之日,那郡守怎么也该给些奖赏,图个彩头。我听说那些当官的都会给什么金叶子、金锞子,你若不去,为兄可就都笑纳了!」 八戒一听,顿时道:「哥啊,我去!我去!我知你向来尊性高傲,这事儿就让给弟弟我吧!」 悟空笑道:「那可说定了!」 八戒道:「说定了!」 悟空就与班头道:「这事儿让老孙的师弟来帮你们。」 班头道:「莫非神仙长老的师弟也有法力?」 悟空道:「八戒,他不信你,快来露两手给他们看看。」 八戒走过来道:「你这班头,说的什么话,我老猪乃是天蓬元帅下凡,有的是法力!」 说著,身子变大了几丈,上前轻轻一伸手,就将大青石拿了起来。 众人大惊。 班头震惊道:「好本事!好本事啊!若有神仙长老的师弟相助,我们就再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八戒变回来道:「帮归帮,但咱们这丑话可得说在前头,后边若是郡守给了赏赐,你们可不能反悔。还有我老猪一天得吃二十个人的饭,不能少了,若是饿了,我不出力。」 班头道:「好说!好说!这等本事,省去多少功夫,莫说吃二十个人的饭,就是二百个人也不妨事!至于赏赐我们更是不要,仅是工钱,我们就都知足了!」 于是事情定下。 悟空拿了银子,准备离去。 八戒道:「哥啊,哪里去。」 悟空道:「去请郎中啊!」 八戒有些扭捏道:「哥啊,你不是说用不了这么多吗?」 悟空笑道:「呆子,我还能多拿你的,待请完了郎中,剩下的我都给你留著。」 八戒道:「那好,那好。」 悟空转身要走。 八戒道:「哥啊,还有件事求你。」 悟空道:「什么事?」 八戒道:「这银子的事,你可别和师父说啊!」 悟空笑著道:「放心!放心!我去了!」 随后,悟空离开。拿著银子在城中请了郎中,然后返回了石匠家中。 悟空道:「师父,郎中我给请来了,快来叫他给你诊治诊治。」 唐僧见少了八戒,问道:「悟空,八戒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悟空笑道:「师父,八戒在城里帮人做功德事呢!」说著,将八戒的事和唐僧说了,没提里面的赏赐。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五) 正在第二百八十八章 真假美猴王(三十五),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却说悟空说了八戒在城中助人之事。 唐僧听了喜道:「善哉!善哉!八戒虽然平时有些惫懒,可却有一颗助人的菩萨心肠!」 悟空道:「先莫说这些了,快请先生给你瞧伤吧!」 唐僧道:「说的是。」随后向郎中道谢道:「多谢老先生不远百里来给贫僧诊治,贫僧腿伤难以站立,不便行礼,还望老先生莫怪。」 老郎中捋了捋有些杂乱的胡子道:「长老不必多礼。长老的高徒有腾云驾雾的本领,这几十里路眨眼而至,不算什么。老朽这就为长老看伤。」 唐僧于是伸出伤腿来。 老郎中先是仔细看了看,又给唐僧把脉,然后又上手在唐僧伤处以及伤处四周摸了摸,唐僧皱眉喊疼,老郎中也有些皱眉,问唐僧道:「长老,你这是何时伤的?」 唐僧道:「有近三个月了。」 老郎中皱眉道:「怪哉!怪哉!」 悟空道:「怎么,我师父伤的重吗?」 老郎中摇头道:「说重也轻,说轻也重。」 悟空道:「什么又轻又重的,老孙明明看著并无大碍,你莫不是在此故弄玄虚?」 唐僧道:「悟空,不得无礼!」 老郎中道:「长老高徒所言并无差错,想必也懂岐黄之术。」 唐僧道:「老先生,贫僧这腿到底如何了?」 老郎中道:「长老的腿伤的极重,在膝窝处,上下断了两节,碎成了三块,里面尽是瘀血脓液,散而不得,日久腐坏,这才肿成大包。」 唐僧吓得脸色苍白道:「啊!碎成了三块!这还能救吗?」 老郎中道:「长老不必急切。若是常人,一个月得不到救治,筋肉就烂了,再也站不起来。三个月得不到救治,就烂在骨头里,命也难存。」 唐僧失色道:「贫僧已经快三个月了,这还怎么能不急切。」 老郎中道:「长老莫怕,常人如此,长老却不同于常人。方才我给长老号脉时,见脉象沉稳有力,丝毫不似伤者,反而远胜年轻健全之人,此伤及时调理,一年能愈。」 唐僧听了,终于放下心来,道:「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老郎中道:「长老不必感谢,这是长老自身强健。即便没有我,长老自己割开伤口,挤出脓血,将碎骨复位,久之亦能痊愈。方才我说一年,是极为保守之言,若是一直按照长老如今的气象,半年就能走路了。」 唐僧听了,连连感谢。 老郎中随后就在唐僧的肿包边缘,切了一个指甲大的小口,道:「挤出脓血会有些疼,长老可饮些酒,醉了就不疼了。」 唐僧道:「贫僧是出家人,怎能饮酒?就忍著些,老先生动手吧。」 老郎中道:「实是疼,若不饮酒,就要有人按著才行。」 唐僧看向悟空,道:「悟空,你来按著为师。」 悟空道:「师父,还是别忍著了。这样,老孙轻轻的打你一下,让你睡著了,察觉不到疼,如何?」 唐僧看了看悟空道:「还是按著吧!」 悟空就按著唐僧。 老郎中从包里拿出一个棍子,放在唐僧的肿包上,然后用力一挤。 唐僧顿时面色扭曲,身体禁不住的扑腾,可悟空是什么人?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随手耍子,两只手就如铁钳一般,任唐僧怎么挣扎也动不了半分。 老郎中动手挤了一遍又一遍,直把脓血挤尽,鲜血挤出来才算罢休。 唐僧已经疼的脱了力。 老郎中道:「接下来我把碎骨拼回去,比先前会更疼些,长老若禁不住,就咬著块布,或念念经文什么的。」 唐僧虚弱道:「老先生,你动手吧,我念经文就行。」 悟空听了,害怕师父疼得思虑不清,口胡念两句紧箍咒,那可就坏了,于是道:「师父,莫念经,怕你疼得紧了,咬坏了舌头。老孙还是给你拿块布来吧。」 唐僧道:「也好。」 沙僧见了,忙拿了块干净布来。 唐僧咬著。 老郎中开始动手。 这老郎中也确实有本事,不用动刀,隔著皮肉,一双老手在上面来回搓了几下,就把碎骨复位了。 随后,老郎中又开了方子。 悟空拿了方子,就叫沙僧看著师父,他送老郎中回去,顺便抓药。 沙僧应下。 悟空扶著老郎中出去,笑道:「老先生,回去可要再快些。」 老郎中连连摇头道:「不必!不必!能慢些最好!」 悟空纵起妖风,一路赶云,回到了医馆。 老郎中吐了吐吃进嘴里的胡子,然后给悟空抓了药,方才了事。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沙僧每日给唐僧煎药。 石匠家里面,老婆婆操持著家里大小事。 石匠妻子每日会上山捡些柴火,其余时间或是编些麻绳,或是用纺轮纺些粗布,售卖补贴家用。 唐僧见了,不好白吃饭,便说也跟著帮些忙。 石匠妻子怎么能让唐僧动手,道:「长老,这些粗活,怎么能让您干?况且您还受著伤呢,更要养伤才是。」 唐僧道:「贫僧也是人,有什么不能干的,我是腿上有伤,手却无碍。」 石匠妻子道:「这纺轮也费力气,看似只是用手,实则身上也跟著吃力,长老还是安心养伤吧。」 唐僧道:「那让我编麻绳总行了。」 石匠妻子拗不过唐僧,但又不好真的让唐僧带病做活,这时,其儿子从外面跑回来,石匠妻子见了,眼前一亮道:「长老可认得字?」 唐僧道:「认得两个字。」 石匠妻子大喜,连忙拉著儿子拜下,与唐僧道:「长老,求您答应民妇一件事。」 唐僧忙道:「什么事?快起来,不必拜!」 石匠妻子道:「求长老教我儿子识字。实不相瞒,我原是想攒钱让他在城里学字,可城中房屋太贵,家中又逢了变故,如今实在拿不出钱来。幸得长老识字,还请教一教他,莫像他父亲一样,一辈子也只会写个名字。」 说著,就拉著儿子给唐僧磕头。 唐僧忙道:「此事不难,不必如此,快起来。」 说著,就招呼悟空,叫悟空买来笔墨纸砚,然后教石匠儿子识字。 纸贵,初时蘸了清水,在桌子上练习,后面会写了,就开始在纸上写。 唐僧也不用书籍,一些经典文章信手拈来。 别看唐僧自己说的谦虚,说什么识得两个字。 实则唐僧极有学识,其母是丞相之女,父是状元之才,本身亦是靠著才学,年纪轻轻就在长安的一众僧人之中脱颖而出。 其学识,教一个孩子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转眼,半年过去。 唐僧伤势已经全好了。 今日恰逢是城中孔雀大明王菩萨降魔神像竣工之日。 悟空就带著师父师弟去城中观看。 远远的,就见八戒胸前挂著一个大红花,托举著孔雀大明王菩萨像,在街道上走过。 两边居民百姓皆让开,夸赞之言不绝于耳。 「好力气啊!」 「真本事啊!」 「一世英雄啊!」 八戒咧嘴笑著,将石像搬到位置,稳稳落下。 郡守亲自过来褒奖。 八戒笑著摆手道:「算不了什么!」 悟空在底下笑著道:「师父,你看那呆子,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唐僧也笑。 沙僧也笑。 悟空招呼道:「呆子!呆子!」 八戒听见声音,扭头看去,看见悟空等人,笑道:「大师兄,还有师父,你们都来了!」 悟空笑道:「八戒,我们看了一路了,你可真威风啊!」 沙僧道:「二师兄造福一方百姓,真是好事!」 八戒道:「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师父,你们都上来吧。」 郡守见了,忙道:「这就是猪长老的师父吗?」 八戒道:「不错,这就是老猪的师父,东土唐王御弟,差往西天取经之人。」 郡守一听,连忙叫人将唐僧等人请上来。 自然又是一番恭维之词,连道唐僧收了高徒。 唐僧满面笑意,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郡守又令手下,拿出一盘子黄金,说是酬谢。 八戒看的眼都直了,又看见唐僧在旁,暗道不好,刚才不该叫师父上来的。 果然,唐僧不知八戒约定之事,因此只道不敢受,连连推辞。 郡守执意赠送。 唐僧也还是不受,只说叫郡守赠给工匠们。 郡守说工匠们自有赏赐,再次相赠。 唐僧仍旧不受。 最终,八戒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一盘子的金子没了,偏偏他还被架住,说不出讨要的话。 百姓们又是一番赞誉。 赞誉唐僧师徒高风亮节,真圣僧,不收取黄白之物。 在一片片赞誉声中,唐僧骑上白马,师徒四人重新踏上西行。 只是八戒频频回头,还想著他那一盘金子。 悟空笑著,悄悄递过去一个布袋。 八戒掂了掂,喜道:「这是?」 悟空小声道:「买药剩的,拿好了,丢了可就怪不得俺老孙了。」 八戒高兴的揣进怀里藏好。 过了几日,师徒四人走出范围。 离恨天,花界,敖徒推开怀中的绛珠。 【奖励结算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在花界之中,奖励开始结算。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千零五十九天。】 【获得奖励玉参。】 【获得奖励六转金丹。】 【获得奖励避火珠。】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玄鼎。】 【获得奖励巫术·祀春。】 【获得奖励建木·残。】 【获得奖励生死簿·残页。】 【多出天数六百九十四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路阻火焰山。】 避火珠,一种十分基础的宝物,效果也正如其名,可以避火。如果用炼器之法镶嵌在其他宝物上的话,会比单独使用更强一些。 不过对於敖徒来说,他已经掌握了大日真火,避火珠的作用就十分有限了。 普通的火焰很难伤他,能伤他的火焰,避火珠估计也防御不住。不过下一难是火焰山,兴许会有其用武之地。 后天灵宝·玄鼎和之前的丹炉类似,都是等级相差不多的灵宝,丹炉大多用于炼丹,鼎则更适合用来炼器。 不过这也并非一成不变,有时候丹炉也同样可以炼器,或者炼化猴子之类的东西,再或者用来砸人,用来防御,总之用途多样。 神通,巫术·祀春。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祭祀土地的神通。和之前敖徒获得的巫术·万物生发类似,但比之更加强大。 龙族的典籍中有少量相关的记载。 上古时期,巫脚踏大地,通过祭祀让贫瘠的土地变得殷实,从而获得天地气运的钟爱。 不过后来随著巫的衰落,这些神通术法其他人很难领悟,后来也就无人传承。 半年的奖励,建木·残。 这是传说中承著天地的巨木。 敖徒将其拿出来,放在手心。 建木笔直,没有旁支,上无叶冠,下无根系,静静立在敖徒掌心,即便此时变得如同绣花针般渺小,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连接天地的伟岸。 最后,是生死簿残页。 说是残页,但其实将近半册,其上空白,并无内容。 敖徒手中也无判官笔,不知该如何落字。 想了想,敖徒脑海中浮现出杨猛两个字。 随著敖徒心中所想,生死簿上也跟著出现杨猛两个字,连带著其前世今生,轮回转世也都出现在上面。 敖徒看了,原来杨猛前世也是个强盗,前前世是土匪,再往前是盗贼…… 敖徒心念一动,将上面的文字拿了下来,生死簿又重新变回空白。 彼时,西牛贺洲某处的一家村落里,一条刚下的小狗不知为什么,四脚一伸死了。 其魂魄茫然的出现在敖徒面前。 敖徒见了略有些愧疚,忙再将其魂魄塞入混元金斗,重新投畜牲道去了。 敖徒又想了想,脑海中出现李世民三个字。 不过这次,生死簿上就没再跟著出现李世民的记载。 可惜!可惜!看来残页的力量有限。 如果能左右李世民的话,阻拦唐僧师徒就会简单的多了。 敖徒将所有的奖励都看了一遍。 这次的奖励虽然没有上次的提升大,但总体来说还算丰厚。 同时,系统所累积的天数也变得更多。 下一难火焰山在整个西游路上的劫难中也能排的上前列,因此也更加适合敖徒阻拦。 这一次,该尽全力,拿到河图洛书了。 如果火焰山过去的话,后面的劫难敖徒记得就会相对平庸,想要凑够三年会更加困难。 这般想著,敖徒拿出之前奖励的祖龙残角,准备炼化。 敖徒拍了拍绛珠,道:「给我护法。」 绛珠轻轻应了一声,先下去关好宫殿门户,打开殿内防护阵法,然后站在敖徒身旁护法。 敖徒拿出祖龙残角,直接炼化。 比先前祖龙精血更强的力量出现,但并没有脱离敖徒的掌控。 敖徒体内祖龙精血的力量与其同源,这让炼化的过程更加容易一些。 随著祖龙残角被炼化,敖徒体内祖龙精血的力量快速壮大,祖巫精血和妖皇精血的力量被祖龙精血迅速超过。 来自大道的亲和更加明显。 敖徒的龙鳞、龙角、龙珠、龙皮、龙须、龙骨,全身上下布满了先天法则。 同时,敖徒的肉身血液之中,来自祖巫的力量交相呼应,同样布满了一道道先天纹路。 妖皇的力量也不甘示弱,百脉之气充盈,金色的法力如大日一般,里面布满了一道道先天符曦。 三种力量互相流转,争锋。 忽的,达到某个节点。 在一声从血脉深处传来的龙吟之后,其他两种血脉偃旗息鼓。 在一声从血脉深处传来的龙吟之后,其他两种血脉偃旗息鼓。 然后三种血脉竟然不可思议的开始一点点融合。 敖徒之前担心融合祖龙残角之后,会让体内的三种血脉失去平衡,因此他在得到祖龙残角后才没有立刻炼化,而是选择先提升妖皇精血的融合程度。 而此时,当他炼化了祖龙残角之后,预想中的三种血脉争斗的情况却并没有发生。而是祖龙一家独大,瞬间超过了其他两种血脉。 祖巫精血和妖皇精血在祖龙精血的镇压下停止争斗,三者互相融合。 气盈百脉清且长,精满肢骸凝真阳。 气盈百脉,聚则有,散则零。窍窍相通,窍窍光明。圣日圣月,照耀金庭。一证永证,自然身轻。 精满肢骸,神依精生,气依精盈。不为法拘,不为道泥。不凋不残,非白非青。存无守有,顷刻而成。 随著三种血脉的融合,敖徒仿佛感受到了一种质变。 大道仿佛近在眼前。 一切天地的至理,法则的掌控,都轻而易举。 他的眼前出现四道身影。 龙、金乌、巨人,以及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模糊的是自己。 敖徒选择了龙。 因为龙的身影最为清晰,力量也最强大。 敖徒的目光跨过时间、空间,看到过去的自己正在灵山司钟,阿难站在自己背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玻璃钵。 敖徒见了,心生执念,上前踢出一脚。 这一脚看似极近,却经过莫大阻碍,敖徒的身影寸寸破碎,最后只剩下轻轻的一点力气,踢在阿难屁股上。 阿难往前一个趔趄,回头看看,什么也没有。 司钟的小龙闻声回过头来,看见阿难,问道:「阿难尊者,你这是?」 阿难见暴露了,也不再隐藏,道:「本尊者昨天叫你下界之事,你可愿依从?」 …… 第二百九十章 路阻火焰山(一) 却说敖徒身形破碎回来。 先前那种天地大道就在眼前的感觉仿佛梦中泡影,不复存在。 敖徒愣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刚刚的他,似乎突破大罗失败了? 因为没有经验,敖徒完全没有准备。 刚刚的他是败给了执念,还是败于自身积累不够,亦或者二者都有…… 敖徒不知道。 这或许就是他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的痛苦。 如果他的师父是太上老君的话,他就可以事先得到指点,不至于如此仓促。 或者说先突破太乙金仙,修炼师父已经证得的道途,这样之后就会容易许多。 敖徒叹了口气,想了想,也不再气馁。 虽然刚刚距离大罗似乎唾手可得。 但既然已经失败了,就没有必要再患得患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多少人连突破大罗的门槛都达不到,他能触碰到这个门槛,已然十分不俗。 接下来继续给猴子上点强度。 机会早晚还会出现。 敖徒一扫心中灰尘,又复往日风采。 虽然突破大罗失败,但身体中的精气神三宝却都是实打实的提升,没有任何削减,其中的精和气已然达到了远超当前境界的范畴,不然也不会让敖徒摸到大罗门槛。 敖徒看向身旁的绛珠。 绛珠不知道自己的恩公刚刚差点成为大神通者。见敖徒看她,绛珠露出笑容道:「恩公,你修炼好了?」 敖徒点点头,目光落在绛珠身上欣赏。 绛珠衣著,外是一身松花点翠素罗袍,内是鹅毛色仙锦裁量衣裳,披著一件天青黛玉肩披,足上绣鞋,是自己先前时挑的样式。 想自己突破大罗,何其辛苦? 奈何神通不敌天数,惨遭失败,如今重拾信心,也该享受欢愉,抚慰心中愁虑。 于是敖徒主动揽过绛珠,抱在怀里。 绛珠轻叫一声恩公,依偎著。 有著那玉骨冰肌、窈窕身姿、容颜绝色、细弱可怜,实在令人忍不住怜爱,难逃其温柔,不生大志。 将两只绣鞋脱去,薄袜软足,抱在床榻之上。 口中细语温存,身上摧花折月。 荒唐不必多言。 许久,敖徒换了身衣裳下来,目光坚定。 该办正事了。 敖徒出了花界,直往女儿国而去。 同时分出两个分身。 —— 荒芜野林中,两个小妖扛著包袱,向前走著。 一个小妖拿著地图仔细看著。 另一个小妖道:「怎么样,还有多久到啊?」 拿著地图的小妖道:「快了,快了,你看地图上画的,先往前走,拐弯,再拐弯,然后一直往上走就行了!」 另一个小妖道:「往上走,这往上怎么走啊?」 拿著地图的小妖挠了挠头,道:「这……对啊,咱们没有翅膀,不能往上,这可怎么办?」 另一个小妖道:「给我看看地图。」 拿著地图的小妖听了,就将地图拿过去。 那小妖看了,道:「你这个笨猪,你会不会看地图,什么往上走,这是往南,上南下北懂不懂?」 被骂的小妖抢过图,仔细看了看,思虑良久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条向上的路线不是往上飞,而是上面的方位?这样一来,向上走就是向……」 深挖仙侠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另一个小妖气道:「我都说了,向南!向南!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句废话!」 被骂的小妖道:「不,你说的不对,这个方向应该是向东才对!」 另一个小妖道:「东,为什么向东?」 被骂的小妖道:「你看,这里画著一个太阳,太阳在东面,所以这条向上的线也该是东面。」 另一个小妖伸过头,仔细看了看,片刻后气道:「这不是你昨天没事自己在上面画的吗!」 两只小妖正吵著,没看见前面,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两只小妖仰头一看,惊叹道:「好高!好高!」 血海大王咧著尖牙笑道:「你们两个小妖怪,吵吵闹闹,连路也不看,你们是什么化形?」 两个小妖听了,拿地图的小妖道:「我是猪妖。」另一个小妖道:「我是青蛙妖。」 两只小妖看向血海大王,一齐问道:「你是什么妖?」 血海大王笑了笑,道:「你们猜猜。」 野猪精看了看,道:「这么高大凶猛,还十分霸气,你一定是老虎化形!」 血海大王笑道:「猜错了。」 青蛙精看了看道:「这一身凛冽强大的杀气,这一嘴我穷其一生无法修炼出来的尖牙,你是鲨鱼精!」 野猪精拍了拍青蛙精,小声道:「你怎么无缘无故骂人家,这人看著就厉害,要是被惹怒了打你,我可不帮忙啊!」 青蛙精道:「我怎么骂他了?」 野猪精道:「你说他是傻鱼精,还不是骂人家吗?」 青蛙精气道:「笨猪,你知道个屁,我说的是鲨鱼,鲨鱼,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鲨鱼,和你这地上的说不明白!」 血海大王被二人逗笑,忍不住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妖倒是有意思,还不知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野猪精道:「我们去翠云山,投奔大力牛魔王!」 青蛙精道:「我们大王叫我们在那等他。」 血海大王听了道:「去翠云山,那你们怎么往女儿国走?」 两个小妖一听,惊道:「女儿国?」 血海大王道:「我身后就是女儿国。」 青蛙精顿时道:「都怪你,笨猪,你带的路走反了!」 野猪精道:「我第一次出门,认错了也是情有可原。你不是说认识路吗,还说去过东海,你怎么也没看出来?」 青蛙精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说是小时候听河里的老乌龟说的东海。 血海大王见了笑道:「行了,别吵了,本王恰好要去翠云山,带你们一起走吧!」 两只小妖听了,顿时千感万谢。 两只小妖道:「还不知大哥名讳。」 血海大王笑道:「本王叫做血海大王,你们该叫我大王,不该叫大哥。」 两只小妖道:「我们有了大王了,不能再认别的大王,就只称您血海大王吧!」 血海大王听了,笑著道:「罢了,看你们如此忠心,还叫大哥吧。」 两只小妖纳头就拜道:「血海大哥!」 血海大王带著二妖,一路往西,行过百余座山川,只见一只尖勾鼻老鹰妖拿著三股钢叉飞上来道:「什么人,敢来此界乱闯?」 血海大王道:「本王要去翠云山,见大力牛魔王,共商大事,你是何人,竟敢在前阻拦?」 老鹰妖扇著翅膀,打量了血海大王身边的野猪精和青蛙精两眼,见只是两个小妖怪,便有些不屑道道: 「我是何人?说出来吓死你!吾乃大力牛魔王麾下,虎大将军王手下,得力干将,巡山总风探,这方圆三百里山川土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逃不过我的法眼!你怎敢妄想著偷偷摸摸,混进里面?」 第二百九十一章 路阻火焰山(二) 却说敖徒化身血海大王前往翠云山拜访大力牛魔王,半路被一只老鹰妖挡住去路。 血海大王打量了打量这只老鹰妖,开口道:「你说的那个虎大将军王,是什么时候来这的?」 老鹰妖闻言道:「呦呵,你这外来的妖怪话还挺多,你管我们虎大将军王是什么时候来的?」 血海大王道:「你们虎大将军王头上是不是有根独角啊?」 老鹰妖道:「嘿呀,倒叫你猜中了,是有根独角,怎么著?」 血海大王道:「他来的时候,是不是和一只白骨精一起来的?」 老鹰妖道:「你打听的倒是清楚,是又怎么著?」 血海大王抬起手,一巴掌闪过,打在老鹰妖脸上,直将其打的在天上转了三圈。 血海大王道:「怎么著?本大王给你一嘴巴,叫你长长记性,你们虎大将军王还是我的手下呢!带路!」 老鹰妖一下被打的老实了,乖乖带路。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路阻火焰山】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火焰山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寒髓,七天\/百草丹,半个月\/后天灵宝·佛灯,一个月\/十绝阵·地烈阵,一季\/上清剑意,半年\/射日神弓,一年\/古佛佛心,三年\/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六百九十四天】 老鹰妖在前带路,血海大王跟在后面,不久后见一片怪石岭。 岭中都是些古树山根,野草荆棘;层层怪石,阵阵妖风;风吹野草,淑淑发声;野草拍石,咔咔作响。 石岭中,南北有小妖把守,漫于丘壑;东西有妖洞驻存,遍布山川;中间有几千小妖,披甲的、带麟的、毛团的、长羽的,舞刀弄枪,练叉耍棒,习练阵势武艺。 领头的是一只赤毛独角虎妖,站在一座青石台上,在众小妖面前耍著大刀,不正是虎先锋? 老鹰妖落在虎先锋面前,指著血海大王道:「虎大王,他说他认识你。」 虎先锋闻言望去,见是敖徒,当即一喜,连忙上前拜道:「大王!」 血海大王笑道:「你如今倒也混成大王了。」 虎先锋道:「不敢,是牛魔王发配属下来此镇守。」 血海大王道:「当时我叫你和白骨精去翠云山,以你的本事,不该得不到重视,怎么被发配到这来了?白骨精呢?」 虎先锋道:「此事说来话长,大王先请进洞安坐,属下与大王细言之。」 血海大王点点头,随虎先锋进入妖洞。 虎先锋斟上好酒,屏退左右,与血海大王细言道: 「大王,您有所不知,那牛王有些耽于安逸,如今不居翠云山,改住三千里外的积雷山摩云洞,那里有个玉面公主,牛王日常在那里享乐。 牛王往年的旧部也早已不再操练,大多发配出去,镇守各处妖土。有的离得远的,甚至已经在暗中自立为王,牛王知道了也不怎么去管。我和白骨精前来投奔,虽有本领,也只给了我们一人一支兵马,在外镇守,随后就不过问了。」 血海大王听了笑道:「难怪外面都说他收敛了,他手中现在还有多少妖兵?」 虎先锋道:「在册的有近十万,只是大多都散出去了,能调回来多少说不准,兴许只有一半。」 血海大王道:「一半也有四五万了,不愧是盘踞数百年的妖王。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走吧,叫上白骨精,随我去拜访牛王。」 虎先锋道:「不用去叫,前面就是白骨精的地方。」 血海大王听了,就带上虎先锋,往前而去,途中接上了白骨精,然后直往翠云山。 虎先锋见了道:「大王,走错了,牛王如今住在积雷山摩云洞。」 血海大王道:「没走错,先去拜访牛王之妻,然后再见牛王。」 虎先锋了然。 几人纵著妖风,很快来到翠云山,远见山外岭前也有一片妖营兵将看守。 虎先锋道:「这牛魔王虽然耽于安逸,但名头却响,近些年有不少厉害妖王前来投奔。这里驻守的是一只蝎子精,十分厉害,因为是女妖怪,没甚避讳,故而被安排在翠云山芭蕉洞外驻守。前些月份还来了一只六耳猴妖,同样厉害的很,安排在南面积雷山附近了。」 血海大王身后的野猪精和青蛙精闻言喜道:「那就是我们家的二大王。」 虎先锋闻言看了看两个小妖怪道:「那六耳猴妖倒是带了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小妖。」 血海大王笑道:「看来有几分缘分,来日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血海大王笑道:「看来有几分缘分,来日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说著,降下云,来至芭蕉洞门前。 好一处秀丽风光。 山以石为骨,石作土之精。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嵯峨欺蓬岛,幽静若海瀛。乔松栖野鹤,衰柳语山莺。 虎先锋上前问门。 里面走出个女童。 血海大王道:「告诉你家铁扇公主和圣婴大王红孩儿,就说血海大王来了。」 那女童听了,即回去禀报。 不多时,只见洞门打开,里面急急忙忙跑出来了个唇红齿白的娃娃,穿著红肚兜,裹著红披风,见了血海大王,当即喜极,跑过来抱住血海大王大腿,禁不住落著泪道:「大王,你没死!你果真没死!」 血海大王见了,捋了捋红孩儿头上胎毛,咧著尖牙笑道:「红孩儿,本王还得找你讨扇子呢,怎么能死了?」 红孩儿后面,跟著走出两排侍女,整整齐齐排列两旁,当中走出一女,乃是大力牛魔王之妻,红孩儿之母,叫罗刹女,又叫铁扇仙。 只见她,身著纳锦云袍,腰束结彩红绦,绣裙偏绡,膝裤金销,容貌只似天上有,更多妇人万种情。 红孩儿回首道:「母亲,这就是救我性命的大王!」 铁扇公主听了,当即行礼,恭敬拜道:「多谢叔叔救我儿性命。」 血海大王见了,忙叫白骨精将铁扇公主扶起来,开口道:「嫂嫂不必如此,我今日前来,是来寻牛兄商议事情的,不知牛兄可在?」 铁扇公主道:「大王如今不在家中,我这就命人叫他回来,还请叔叔进入洞中叙坐。」 血海大王听了,摇头道:「牛兄不在,不敢私自进入,扰了府内僻静。」 铁扇公主赞道:「叔叔雅度,令人敬服。」 红孩儿见状道:「大王,你且在此稍候,我这就去叫父亲回来。」 血海大王笑道:「去吧。」 红孩儿随后化作一朵红云,急往南去了。 不多时,到了积雷山摩云洞。 那牛魔王久在洞中贪欢,不问家事,大小事务一概不管。 红孩儿到了地方,就闯进去。 有人阻拦道:「大王正在休息,不能进去。」 红孩儿骂道:「我是大王的儿子,你敢拦我?」说著一脚将拦路的妖怪踹开,走进里面,在帘外喊道:「父亲!父亲!」 牛魔王闻声起来,玉面狐狸依在身旁。 牛魔王道:「是我儿来了,有何事啊?」 红孩儿道:「父亲,孩儿昔日认的大王,救孩儿性命的那个,如今来到家中拜访,母亲正在接待,请父亲快快过去。」 牛魔王一听,忙道:「我儿说的可是那斗败了文殊菩萨的血海大王?」 红孩儿道:「正是!」 牛魔王闻言不敢怠慢,忙起来,更换衣裳。 玉面狐狸在旁拉扯道:「大王,上个月不是刚回去过了嘛,怎么又要回去?」 牛魔王道:「莫吵闹!这可不是任你使性的。贵客临门,怎敢怠慢?」 玉面狐狸见牛魔王说的严肃,不敢再使性子,忙下来帮著牛魔王更换好了衣裳。 牛魔王出来,带上红孩儿,跨上避水金睛兽,赶回芭蕉洞。 很快到了翠云山,牛魔王远望见血海大王,打量了几番,看不出此妖深浅,心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更多了几分敬意。 牛魔王落下来,拱手行礼道:「不知血海兄大驾,有失远迎。」 血海大王回礼笑道:「是我不告而来,牛兄莫怪就好。」 牛魔王道:「血海兄于我儿有救命之恩,我一家拼死难以报答,说什么责怪之言,是羞煞我老牛了。快请进,贱内有招待不周之处,望血海兄恕罪。」 血海大王笑道:「怎敢,牛兄请。」 二人进入洞中。 摆了美酒果品相饮。 血海大王饮了几杯,不急谈事,只说感谢牛魔王照顾两个手下。 牛魔王则反过来道感谢血海大王托付手下过来。 二人又饮了几杯酒后,牛魔王借口离开,找到铁扇公主,要了芭蕉扇,然后回来,将扇子拿给了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见了笑道:「先前我与令郎之言不过是玩笑话,牛兄不必当真。」 牛魔王道:「血海兄,你于我家有恩,我儿又认了你做大王,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扇子血海兄尽管拿去,不必推辞。」 血海大王听了,拿起扇子,打量了一番。 只见宝扇祥光幌幌,瑞气纷纷,上有三十六缕红丝,穿经度络,表里相联。 此扇乃是混沌开辟以来,天地产成的灵宝,乃太阴之精叶,能扇阴风,灭火气。 之前在平顶山时,他看过另一柄芭蕉扇,那是阳扇,老君扇火的,和这把同根同源。 牛魔王听了,大笑道:「血海兄要参悟宝扇,莫说什么三年,就是三千年也是无妨。只是那火焰山之地,常年有神火笼罩,血海兄还要小心才是。」 血海大王笑道:「多谢牛兄提醒。」 随后二人又喝了几盅酒。 血海大王提出告辞。 牛魔王相送。 这时铁扇公主出来道:「叔叔且慢些走,有些事还要告知叔叔。」 血海大王就问道:「是何事?」 铁扇公主道:「叔叔,那火焰山是个不毛之地,无春无秋,四季皆热。那里百姓为了求存,常备了花红表礼,过来求我用芭蕉扇扇灭火焰,好让他们布种收割。叔叔若厌恶他们吵闹,我就派人先赶走了他们,免得他们这些凡人往来纠缠,徒自费力。若叔叔要做功德,我就派人告诉他们芭蕉扇在叔叔处,好让他们直接去求拜叔叔。」 血海大王听了道:「不劳辛苦,往年如何还如何就是,我自和他们说,不必赶走他们。」 铁扇公主笑道:「叔叔果然如我儿说的那样,心有仁德呢!」 血海大王闻言,看向红孩儿道:「怎么,你倒还说起我来了?」 红孩儿上前道:「我说的可都是大王的好话!大王,你去火焰山,我也跟著你去吧!」 血海大王摇头道:「不必,你来能干什么。你还是留下来多陪陪父母,若被人欺负了,再来火焰山寻我,我给你报仇。」 红孩儿听话的点了点头。 血海大王又让红孩儿找人将野猪精和青蛙精送到六耳那去,随后带上虎先锋和白骨精,前往了火焰山。 一路西行,到了火焰山处。 那山光秃秃,寸草不生,只有烘烘的火焰燃烧,前后连绵八百里,远望如火龙一般,起伏盘踞在西行必经之路上。 血海大王带著虎先锋和白骨精进入山中,寻了一处高位,打造出一处洞府,将避火珠放在里面,顿时便将周围火焰屏退,现出一片安稳之地。 血海大王就进入里面,参悟芭蕉扇。 另一边,唐僧伤好之后,心智更坚,师徒四人一心,再往西天赶去。 师徒四人走过春冬,行过夏月,又值三秋霜景。但见那: 薄云断绝西风紧,鹤鸣远岫霜林锦。光景正苍凉,山长水更长。征鸿来北塞,玄鸟归南陌。客路怯孤单,衲衣容易寒。 本该是秋日凉天,但师徒四人越往前行,却不知为何反而越觉天气炎热。 八戒抹了抹脸上的汗道:「这不知是什么地方,刚过了炎夏,该是秋日凉爽,怎么热气反而愈发往上蒸腾?」 第二百九十二章 路阻火焰山(三) 却说八戒嫌弃天气炎热。 唐僧等人也是等同,身上流汗,透著僧袍。 沙僧道:「真是异国天气,四时不正,秋冬不分。」 唐僧望了望天上太阳,红日正高,穿著衣裳闷热,脱了衣裳又怕灼伤。 唐僧有些渴了,道:「悟空,还有水么?」 悟空道:「没水了,师父,再往前走走,赶个阴凉处歇脚,老孙给你们弄水去。」 师徒四人又往前走了几里,远望见那大路下,有座红砖瓦墙,是个高门大户庄院。 唐僧喜道:「悟空,你看,前面有座大户人家。」 悟空也喜道:「师父,咱们过去讨碗水喝,借住一晚,也好避避炎热。」 唐僧几人都欢喜答应下来。 于是师徒四人下了大路,往那户人家走去。 到了门首,师徒四人整了整衣裳,悟空前去叩门。 不等叩,开门走出个老者,穿著红棕布衣裳,头上戴著篾丝帽子,脚上穿著一双旧翁鞋,面似红铜,瞳孔碧色,异国相貌。 老者见了悟空,往后躲了躲,问道:「你是哪来的怪人?来此做甚?」 悟空行礼道:「老施主莫怕,我不是怪人,我是从东土大唐往西方取经的和尚。我师父师弟四人路过此地,天气实是炎热,汗水透背而出,头昏目眩,行走艰难。幸得见老施主宝宅,欲求讨碗水喝,借住一晚,暂避热气。」 老者听了,见悟空有礼,放了些心,道:「你师父师弟呢?」 悟空道:「就在外面。」 老者闻言往外看去,只见唐僧师徒三人连带白马正站立在门外丈许处。 老者忙请三人进来。 唐僧三人遂走近行礼,进了宅院。 老者见唐僧仪表不凡,就请里面上座,令下人看茶备斋。 唐僧道谢后请教老者道:「老施主,敢问贵地是何处,为何秋日时节,却如此的炎热啊?」 老者道:「长老,我们这里叫做火焰山,无春无秋,四季皆热。」 唐僧道:「火焰山!不知那火焰山在何处,可能西去?」 老者摇头道:「不能西去。那山离此地有六十里远近,正在西去之路,有八百里火焰,要过那山,就是铜头铁脑,精钢浇的人,也被化成汁了。」 唐僧听了大惊失色。 这时,门外走过个少年,推著车,叫著:「卖糕!卖糕!」 八戒听了,就跑出去,从怀中拿了一分碎银子,与少年买糕。 少年见了,接过银子,将车上搭布掀开,切了一块糕给八戒,然后就要走。 八戒忙拉住车,道:「慢些,怎么就要走,忘了找钱给我。」 少年笑著道:「长老,我们这儿的糕就是这个价。」 八戒拉著车不让走,道:「就是再贵,哪里有一分银子一块的糕?你这是米糕,当金糕卖哩?我虽是外来的和尚,可也别想哄我,快快找钱来!」 少年见了,赔笑道:「大师父达练,方才是我说笑哩!实不相瞒,我这刚开张,找不出钱来,还拿糕找给大师父,多找一块可好?」 八戒听了,就答应下来。 少年又切了五块糕包好给八戒,八戒一边吃著,一边拿著回去了。 回到屋里,八戒将糕分给唐僧、悟空、沙僧,还有老者。 唐僧道:「八戒,怎么得来这么多糕?」 八戒道:「师父,是外面卖糕的施舍于我的。」 唐僧道:「这里民风却也淳朴,竟然施舍这么多糕。」 老者笑道:「我们这里好善,喜见外来之客。」 悟空看了看糕,问道:「老施主,你们这里四季皆热,无春无秋,如何种得五谷?这糕米是怎么来的?」 老者道:「我们这里四季虽热,却也能种得五谷。只是要求铁扇仙。」 悟空道:「铁扇仙是何人?」 老者道:「铁扇仙有柄芭蕉扇,能生风下雨,熄灭这火焰。我们每十年备上花红表礼,鸡禽猪羊,果物美酒,求她过来。扇过三扇,三扇后我们就耕种,收割五谷,安稳生计。」 唐僧听了不禁道:「似如此,此地生民,何其苦哉!」 老者笑道:「长老莫说这般话,太轻我等。苦虽苦,哪里不苦?这山从我太祖爷爷起就是如此,虽有些苦热,但幸得无王命官署管治,百年千年,也都过来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老施主坚毅,贫僧叹服。」 悟空道:「老施主,不知那铁扇仙住在何处,老孙也去求她一求,扇灭了这火焰,好让我们师徒赶路西去。」 唐僧闻言也道:「是也,还请老施主告知。」 老者道:「就是告诉你们,一时也去不得。一来你们是出家人,没有准备礼物,那仙家恐不肯来;二来那仙家居所离此地甚远,就是要去,也要多人结伴,备好干粮车马赶路。」 悟空道:「去的,去的,老施主只管指路,老孙在三界中有些薄面,定能请那仙过来。」 老者道:「既如此说,便告诉你们。那铁扇仙居在西南处,离此地有一千四百多里,有座翠云山,山中有座芭蕉洞,就是仙家居所。若去,备好水粮,莫轻易耍子。」 悟空笑道:「我当是何处,原来是翠云山芭蕉洞,这不是到家了。」 八戒道:「哥啊,怎么说?」 悟空笑道:「你忘了,咱小侄儿红孩儿曾经说过,那翠云山芭蕉洞不正是他的家里?」 八戒闻言喜道:「是也!是也!我老猪怎么给热忘了!哥啊!带我老猪一起去吧!小侄儿定会好好招待我们,想来还有席面吃哩!」 悟空道:「走!走!沙师弟,保护师父,我和八戒去去就回。」 沙僧道:「放心吧,大师兄。」 悟空带上八戒,二人腾著云,转瞬走了。 老者见了惊道:「哎呀!竟然是腾云驾雾的真神仙见面,老朽失礼!老朽失礼!」 随后更加款待唐僧二人不提。 只说悟空八戒二人,腾著云,架著雾,片刻后到了翠云山,二人说说笑笑,降下云来寻找洞门,只听一阵伐木歌声。 云际依依认旧林,断崖荒草路难寻。 西山望见朝来雨,南涧归时渡处深。 悟空听了,寻声过去,乃是一樵夫。 第二百九十三章 路阻火焰山(四) 却说悟空八戒寻找芭蕉洞,遇一樵夫。 悟空上前作礼道:「樵哥儿,问询了。」 樵夫收了柯斧,答礼道:「两位长老何往?」 悟空道:「听说这里有个芭蕉洞,不知在何处?劳烦樵哥儿指引指引。」 樵夫道:「不知两位长老去芭蕉洞做什么?」 悟空笑道:「只因我师父奉东土唐王旨意,西去取经,途经火焰山,难过那八百里火焰,故而寻到这里,来借扇熄火。」 八戒笑著附和道:「顺便再来吃个席面!」 樵夫道:「那芭蕉洞罗刹女可不是好相与的,你们借扇,两手空空,不带礼物,又言语轻浮嬉笑,只怕惹恼了她,借不来扇子。」 八戒道:「你这樵子,好不知礼,人家都唤作铁扇仙,你怎么叫罗刹女?」 悟空道:「老孙来借扇,还用带什么礼物?你不知老孙与他家有亲哩!」 樵夫与悟空八戒二人道: 「不是我不知礼,只因那罗刹女的扇子能护火焰山方圆土地安宁,故而那里百姓称她作铁扇仙。我们这里人家用不著她,故而都叫罗刹女! 你们出家人不带礼物,仰仗往日与其有些私交,然怎知今日大义在前,各属异势?若鉴貌辩色,只以求扇为名,莫认往时之旧话,兴许借得;反之,定生祸患。」 悟空听了,皱了皱眉。 八戒道:「什么大势异话的,听不明白!你伐你的木,只说芭蕉洞在哪?」 樵夫笑了笑,指道:「从这小路往东去,五六里就是了。」 八戒听了,就拉著悟空走了。 路上,悟空因为樵夫的话,还有些默虑。 八戒道:「哥啊,马上到了小侄儿家了,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一点笑脸都没有?」 悟空叹道:「那樵子教导的有些道理,老孙只怕一会儿见了面,不好说啊!」 八戒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哥啊,别听那些胡话,说什么铁扇仙不好相与,他在人家家门前砍树怎么就好相与了?这要是放在我的福陵山云栈洞,我就一阵黑风将他吹下去,让他连斧子都丢的找不著!」 悟空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这呆子!」 八戒笑呵呵,拉著悟空,到了那芭蕉洞前,叩响洞门。 看门的女童出来。 悟空八戒各自报出名号。 等了一段时间,洞门打开,红孩儿从洞中跑出来,铁扇公主跟在后面。 红孩儿见了悟空八戒,面上一喜,但又很快收敛起来,只叫道:「孙叔叔,猪二叔。」 悟空道:「小侄儿。」 八戒笑道:「小侄儿,又见著你了,看你长高了些,来,这是猪二叔给你买的糕。」 红孩儿见了,笑著接过道:「多谢猪二叔。」 悟空则看向铁扇公主,行礼道:「想是嫂嫂当面,孙悟空有礼了。」 铁扇公主看了看孙悟空,轻轻回了一礼,然后平淡道:「你不护唐僧取经,来此何事?」 悟空道:「不瞒嫂嫂,是因为我师父途经火焰山……」 悟空话刚说出口,便被八戒抢过来道:「途经火焰山,便听说有门亲近关系在这,故而特来拜访。」 铁扇公主听了,面色稍缓。 红孩儿道:「老师祖他们可好?」 八戒道:「他们在一家大户人家受斋饭供养呢!」 红孩儿道:「这就好,火焰山气候有些苦热,猪二叔待会拿些银两绸缎回去,免得困厄。」 铁扇公主听了,拉过红孩儿道:「你这孩子,还不知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呢?」 悟空道:「我们是来……」 八戒抢先道:「我们是来吃席面的,小侄儿,你猪二叔来了,总不能连饭菜也不管吧!」 红孩儿听了忙道:「孙叔叔、猪二叔,快请进来,我这就去备斋!」 八戒听了,忙拉著悟空往里进。 铁扇公主见了,也不好阻拦,便吩咐下人,去准备酒宴。 悟空八戒进了里面,逛了逛洞景,和红孩儿闲谈。 悟空几次想要说借扇之事,都被八戒挡下,只说些取经趣事,红孩儿听了,嘻嘻的笑著。 铁扇公主在旁,偶尔说上两句,冷漠之色稍淡。 一段时间后,酒宴备齐。 一张七尺长桌,侍女们端著美酒好菜上来。 金壶银杯,描金漆盘。 酒是龙宫佳酿,菜是山野奇珍。 八戒一眼望去,有那红烧的豚鱼筋、清蒸的小鹿尾、煎炒的猩猩唇、烤软的大雁翅、切片的熊掌心、清炖的黄羊排骨、油煎的乌鱼籽、还有一份不知是什么蛋做的羹。 另有一些解腻的果蔬甜点,虽也是四时鲜果,但在其他菜肴的衬托下,便不入八戒眼中。 铁扇公主道:「请用吧。」 八戒笑道:「那我老猪可就不客气了,说著就拿起筷子去吃菜。」 悟空忙按住道:「八戒!不可!」 铁扇公主见了,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红孩儿坐在旁边,低著头。 八戒装作没看见似的,开口道:「哥啊,怎么了,别等牛大哥了,先吃菜吧!」 悟空道:「八戒,你忘了,咱们是出家人。」 八戒笑道:「又没人看见,只要咱们不当做是荤腥,不就跟吃斋一样嘛?」 红孩儿闻言笑了起来。 然而悟空却还是摇了摇头,按著八戒的手道:「八戒,这不是说说的。」 八戒闻言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放下了筷子。 红孩儿低下了头。 铁扇公主冷著脸,站起身来道: 「二位若是孙悟空、猪八戒,前来拜访的,就请留下吃宴,我家必定盛情款待,不敢怠慢分毫;可若二位是唐僧的大徒弟、二徒弟,又是西行遇著什么事过来求我们相助,那就请走吧!不送!」 话音落下,气氛冷淡如冰。 悟空八戒二人如坐针毡。 红孩儿见了忍不住道:「母亲!」 铁扇公主冷色道:「怎么,吃过的亏,如今转眼就忘了。」 红孩儿道:「母亲莫动肝火。那些神佛虽然可恶,可也不干孙叔叔猪二叔的事,他们对孩儿还是极好的,请母亲更换一桌素宴来吧!」 铁扇公主冷著脸,不答话。 红孩儿见了,自己下去,令人更换了一桌素食。 悟空见了,叹道:「小侄儿,先前在女儿国,是老孙对不住你,老孙给你赔礼了。」 红孩儿上前摇头道:「孙叔叔,不是你对不住我,更不必赔礼。」 铁扇公主冷笑道:「孙悟空,有事便说吧!」 悟空道:「不瞒嫂嫂,老孙这次来其实是想借……」 红孩儿道:「孙叔叔,先莫言这些。等吃过饭再说吧。」 悟空叹了口气,只好先吃饭。 八戒也不多言了,只管闷头吃饭。 等几人用过了宴后,悟空到底还是将实情说了。 「嫂嫂、小侄儿,老孙这次来,是想求借芭蕉扇一用。」 铁扇公主道:「借扇容易,若是你自己拿去用,看在往日与我儿有几分情分,借给你也无妨。但若是助力西行,不借。」 八戒道:「不是助力西行,是我们听说这扇子厉害,想要拿去耍子。」 铁扇公主没管八戒,双眼看著悟空。 悟空道:「是我师父途经火焰山,要借宝扇一用,好熄灭山火,西去取经。用后必定奉还,若有遗缺,孙悟空愿以命相抵。」 铁扇公主听了冷笑道:「借扇?不借!前番我儿好心助你师徒,却被悬挂旗上,欲要剥皮处死,今日又来借扇?你叫唐三藏自己趟过去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路阻火焰山(五) 却说悟空八戒前来芭蕉洞借扇。 悟空言:「师父路阻火焰山,万请嫂嫂借宝扇。」 铁扇公主言:「山中有火凭脚渡,取经与我事何干?」 悟空言:「七大圣八拜结交,千百年情高有义。」 铁扇公主言:「三亲六戚皆妖怪,敢与尔僧论亲缘?」 悟空言:「只当凡俗来拜求,借了宝扇定奉还。」 铁扇公主言:「西行恨事结心头,为子怀仇定不借!」 悟空百般恳求,铁扇公主执拗不借。 悟空八戒无法,只得离洞。 二人出了芭蕉洞。 悟空抬首望天,愁声叹气,只觉万般艰难。 八戒道:「哥啊,往什么难事没遇到过?你有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天上地下,都是你的助力,何故这般叹气,露此难色?」 悟空叹道:「我这难色不是一天积淀的,早在先前遇著那个六耳妖猴便是如此,如今又遇著此事,直教我身不由己,如何处置,难!难!难!」 悟空连道三个「难」字,著实无可奈何。 八戒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道:「这你怪谁,要我老猪说,咱们扯个谎,先把宝扇借来,扇灭了火,再把扇子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就行了?谁叫你非把实话往外说?」 悟空道:「八戒,你又不是不知道俺老孙性子,怎能开的出口?那扇子我就是抢来偷来,也比骗来好些。更何况人家也早知道咱们是为了西行来求扇子的,扯谎更落了下乘。」 八戒道:「唉,那回去再想别的办法吧,总归还蹭著了一桌席宴,不算白来。」 悟空道:「你这呆子!」 正说著,身后跟来一道身影。 「孙叔叔!猪二叔!」 悟空八戒看去,有些惊讶道:「小侄儿?」 红孩儿走了过来。 悟空道:「小侄儿,你怎么来了?」 红孩儿道:「我来送送二位叔叔。其实,母亲本无意针对,她只是不愿相助灵山还有那些神佛……」 八戒笑著道:「没事,我们知道。刚刚那桌素宴好吃的紧,多谢小侄儿款待了!」 红孩儿闻言笑了笑,随后向后招呼了一下,后面跳出来两个山精树鬼。 一人手里捧著个托盘。 红孩儿掀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条四尺长的白银挂金腰带。 又掀开另一个托盘,里面是几匹云锦布匹。 红孩儿道:「西行艰苦,这些给两位叔叔路上用。我知道出家人不便携带金银,故而融了做成这腰带,好方便携带,还望两位叔叔莫要推辞。」 八戒喜道:「不推辞!不推辞!既是小侄儿好意相赠,猪二叔我就厚颜收下了!」 说著,一手揽过云锦布匹,一手将金银腰带往腰上挂。 八戒那腰又宽又大,哪里挂的上?就叫悟空道:「哥啊,快来帮衬帮衬!」 悟空忍不住道:「呆子!你那肚子足有八尺,这四尺的腰带怎么挂的上?」 红孩儿道:「是我欠虑了!」 八戒笑道:「不妨事,小些正好,等回去找根麻绳穿起来,挂在后面,不叫人看见。」 红孩儿一听,禁不住又笑起来。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 片刻后,悟空八戒提出告辞。 二人架起云雾。 红孩儿见二人要走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孙叔叔、猪二叔,西天有甚好的?一路上艰辛困苦,还要守戒律清规,遭人管著,哪里有这里自由?何不带老师祖留下,我家这翠云山中何物没有?在此安享长生欢乐,岂不快活?」 八戒听了道:「小侄儿,你莫急,等哪天散伙了,我先去高老庄接上媳妇,然后就过来投奔!」 悟空揪住八戒耳朵道:「呆子,又胡唚甚么?」说著,扭过头,不看红孩儿,远远的道:「小侄儿,等老孙西行回来了,再带你去花果山耍子!」 言罢,二人腾著云,架著雾,回去了。 不多时,返回之前那老者家中。 沙僧远望见两片云过来,道:「师父,快看,大师兄和二师兄回来了!」 唐僧一喜,出来观看。 悟空八戒落在庭院中,往屋里走去。 唐僧忙道:「悟空,八戒,怎么样了?」 八戒道:「回师父,席面挺好吃的!」 唐僧道:「为师不是问席面,是问扇子!」 悟空叹道:「师父,进去说罢。」 唐僧见悟空面无喜色,便知又遇著难处了,便与悟空进去。 到了里面,悟空将此行所遇之事和唐僧说了一遍。 唐僧听了叹道:「如此说来,只怕是借不来宝扇了,只能是另想办法。」 言罢,师徒四人都思考起来。 唐僧愁眉不展。 悟空寻思无计。 沙僧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见师父和大师兄也没有主意,沙僧看向八戒,只见八戒正佝偻著腰,藏著什么。 沙僧道:「二师兄,你干什么呢?」 八戒道:「没什么!没什么!」 沙僧道:「你怀里的是什么?」说著,走过去看。 红孩儿给的东西多,那金银腰带还好说,主要是那些云锦布匹难藏,若是半路舍弃一些还好,偏偏八戒还是个贪婪的,都想留著,此时哪里藏得住? 沙僧走过去一看,就看见了,惊道:「二师兄,你哪来的这么多好布匹?」 八戒道:「没有!没有!你看错了!看错了!」边说边往怀里塞。 这一塞,又把大金腰带露了出来。 沙僧道:「二师兄,你哪来的金子?」 唐僧也看了过来。 八戒眼看藏不住,只得照实说了。 唐僧听了道:「胡闹!八戒,咱们出家人,怎么能收取人家的金银财物呢?快快还回去!」 八戒不愿道:「师父,这是小侄儿一片孝心,要是还回去,岂不伤了人家的心意吗?」 唐僧斥道:「你吃的席宴,还不算是人家的心意吗?怎么还敢收取这么多的钱财?你若是不还回去,也别叫我师父了!」 八戒见唐僧说了重话,也不敢反驳了,忙道:「师父,我知道了。今天天色晚了,明天一早我就还回去。」 唐僧闻言,面色这才好些。 随后几人又商量办法,但也还是没有主意。 过了一段时间,老者过来喊道:「几位长老,晚间用饭了。」 沙僧闻言,看见老者,突然道:「师父、我有办法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路阻火焰山(六) 却说铁扇公主不肯借扇。 唐僧无法,悟空无计。 沙僧却想到了办法。 唐僧道:「悟净,你有什么办法?」 沙僧看了看老者,与唐僧道:「师父,那铁扇公主不愿借扇助咱们西行,可这里的百姓不是也要借扇耕种?何不让老施主假称耕种的名义,带上礼物前去借扇,熄了火焰,不就行了?」 唐僧听了喜道:「此法好!」 于是就求老者代为借扇。 然而老者却是连连拒绝,道: 「长老,我们这里百姓生计全靠那铁扇仙,每十年求一度,是历来的规矩。如今长老师徒要老朽代求,且不说事情败露了如何,就是事情成了,借来了宝扇,熄灭了火焰,长老师徒走了,我们这些人还要在这里生计,待仙家明白过来,我们岂不糟了?」 唐僧一听,老者说的有理,顿时便不好再开口。 老者道:「依老朽看,长老不如在这里多住上几年,老朽家中有些余粮,愿意奉养长老,也算是积攒功德。等历来求扇的日子到了,自然熄灭山火,送长老过去。」 唐僧道:「几年,这贫僧哪里等得?这里等几年,那里等几年,何日才能取得真经。」 沙僧这时道:「师父别急。老施主怕得罪了那铁扇公主,不愿前去,咱们可以让大师兄去。这里百姓许多,那铁扇公主总不能全都认得,大师兄有七十二般变化,变化一个本地相貌的生人,不就行了。事后问罪起来,也只说是咱们变得,不牵连旁人。」 唐僧闻言,心道有理,于是看向悟空道:「悟空,你可变得?」 悟空想了想,这也算是他的看家本事,虽有些欺哄之嫌,但到底是靠手段说话,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等熄灭了火焰,再去赔罪,于是道:「变得。」 唐僧道:「如此便好。只是还缺少礼物,不知怎么准备。」 沙僧道:「二师兄收的金银正好可以换成礼物,也算是还回去了。而且二师兄有三十六般变化,可以和大师兄一同前去,免得那铁扇公主见人少生疑。」 八戒听了气道:「你就惦记我这点宝贝啊你!」 沙僧闻言,走过去拉著八戒道:「二师兄,咱们出家人,要这些身外之物何用?」 八戒拍开沙僧的手,道:「你说得轻巧,敢情不是拿你的宝贝!」 唐僧道:「八戒,你就和悟空一起去吧。」 八戒见师父都如此说了,只得道:「听师父的,弟子遵命就是,待明天我就去集市换了牛羊果酒,和大师兄一起前去求扇。」 一旁的老者一直听著几人说话,眼睛不禁被八戒的大金银腰带和那些云锦布匹吸引。 当他听见八戒说要去换牛羊时,忙阻止道:「长老,不可!万万不可!」 唐僧道:「老施主,怎么了?」 老者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有忌讳。若是带了牛过去,不仅求不到扇,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危!你们是外地人,不懂这里的规矩,这些花红礼品还是让我来给你们操办吧!」 唐僧听了道:「也好!只是这样就要麻烦老施主了!」 老者喜道:「不麻烦!实不相瞒,老朽也是仰慕佛法之人,见著几位长老便喜,心中也是一直想尽力帮助几位长老,如今能略尽绵薄之力,实在高兴的紧!几位长老快去用饭,老朽这便连夜去给长老们置办礼品,绝不敢耽误长老们的大事。」 说著,老者拿起八戒的大金银腰带和云锦布匹就准备去置换礼品。 唐僧道:「天色已晚,老施主莫要急切,注意身体。」 老者笑道:「长老放心,这些我一定办好。」 八戒不舍的道:「全拿走啊!你们往年都是准备多少礼品啊?」 老者道:「长老,你们这次求扇不是往年惯例,自然是要比往年多准备一些,这样才能有备无患。还请长老放心,若有剩余,老朽一定如数还奉还给长老。」 八戒道:「这……」 唐僧道:「八戒,我们出家人,不要把金银看的太重!」 八戒只得低头道:「是,师父。」 次日,老者准备好了礼物。 有八只羊、八只驴、八只鹅、八只鸡;一箱苹果、一箱脆梨、一箱葡萄、一箱甜瓜;十六坛美酒,八坛陈酿、八坛甜酿;十二份花红,红纸铜钱四大串、红纸银条四块、红纸金条四块;表里二十匹红布绸缎。 八戒的钱财还剩下三两二钱银子,老者如数交还。 唐僧见没剩多少,就道:「老施主筹办一夜辛苦了,这些银子就请老施主收下,充做体己钱吧!」 老者不愿。 二人来回推让了一阵,最终老者才将银两收下。 二人来回推让了一阵,最终老者才将银两收下。 八戒始终斜眼瞥著老者。 悟空掐了个诀,将礼品搬运起来,然后和八戒再次往翠云山去了。 路上,八戒就拿著苹果在吃。 悟空笑道:「这是送给人家的,你怎么先吃上了?」 八戒道:「这都是拿我老猪的钱买的,还不兴我吃上几个,那老头还不知黑了我多少呢,师父也是个不知帐的。」 悟空笑道:「行了,行了,这些物件也不少了,连夜弄到这些新鲜果品,那老头也没太过分,左右也帮咱们省了力了不是?」 八戒呵呵笑了笑,不接话,只是又抓起葡萄来吃,边吃边道:「哥啊,云慢些啊!」 悟空笑了笑,慢了些云,也拿了脆梨来吃。 过了一会儿,到了翠云山,悟空降下云。 二人变化了身形,变得与那火焰山本地人一般,红铜皮肤,碧色眼睛,一瘦一胖。 悟空道:「咱们该取个名字,免得被认出来。」 八戒道:「你叫什么?」 悟空眼珠转了转,笑道:「老孙就叫孙大徒,你叫猪二徒!」 八戒听了,连连摇头道:「哥啊!我老猪可没你那样本事,观音菩萨给我取了法号悟能,我就叫猪二能吧。」 悟空笑道:「看你那小心模样,这里是火焰山,叫了又如何,他还能听见不成?」 八戒嘿嘿笑著,道:「哥啊!你厉害!你是刀枪火海里滚出来的,我怎么能比?」 二人说著,上了山,到了芭蕉洞外。 悟空敲门。 门中女童出来。 悟空道:「劳请仙姑拜求铁扇仙,我们两个是火焰山的居民,备了花红表里,来此讨扇熄火。」 女童听了道:「还没到年月呢,你们怎么就来了?」 悟空道:「这几年生的人多,吃的粮多,外面也有许多过来投奔的,故而积攒的粮食吃没了,这才来求铁扇仙熄火种粮。」 女童惊讶道:「怪事!还有从外面来投奔火焰山的,不是本地生人,怎能受的住山火苦热?」 悟空道:「听说是外面战乱,逃难至此,求仙姑发发慈悲吧!」 女童道:「罢了,我去禀报公主,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悟空道:「我叫孙大徒,他叫猪二能。」 女童记下后,回去禀报。 芭蕉洞内,铁扇公主听了女童禀报,冷笑道:「那火焰山附近总共才多少人,火焰山八百里土地,几百年不曾缺粮,唐僧到了就缺粮?我看是叫唐僧师徒吃的缺粮了!那两个人在哪,待老娘去会会他们!」 女童道:「就在洞外。」 铁扇公主听了,就换上战裙,走出洞去。 外面,悟空八戒老实等著。 铁扇公主出来,看了看二人,问道:「谁是孙大徒?」 悟空道:「我是孙大徒。」 铁扇公主又道:「谁是猪二能?」 八戒道:「我是。」 铁扇公主道:「你们两个说的可是实情?」 悟空道:「是实情。」 八戒道:「是是。」 铁扇公主冷笑道:「我听说那姓孙的和姓猪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姓猪的最会哄人,姓孙的惯能说谎,你们说的可真是实话?不是在欺瞒我?」 悟空听了,心中暗气,但还是乖乖的道:「我们说的真是实话。」 铁扇公主道:「既然如此,我且信你们一回,可带了礼品?」 悟空忙道:「带了许多礼品。」 铁扇公主看了看二人身后的礼品,点了点头,道:「礼品倒足。既然是来求扇,为何不磕头伏拜,莫非没人告诉你们规矩?」 悟空听了,心中叫苦。 可怜!可怜!自他为人,止拜了几人?如今为了求这一柄扇,为了那灵山几卷经,就要磕头伏拜,若不拜,必漏了马脚。 悟空无可奈何,只得受辱拜下。 八戒也跟著拜下。 铁扇公主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叫侍女将一众礼物都搬进洞中。 悟空见了一喜,以为肯借扇了。 哪料铁扇公主搬走了礼物,反手就关了洞门,只听洞中大笑著骂道: 「泼猴!你借扇不得就来骗扇,老娘岂能中你的计?你且在门外再磕两百个响头,老娘听的欢喜了,说不定就借扇给你呢!」 悟空听了,气的变回原型,咬牙切齿道:「气煞俺老孙也!气煞俺老孙也!」 八戒也变回原形道:「这回完了,头也磕了,礼也没了,扇子还没借来,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悟空恼道:「贤弟莫急,老孙这辱不能白受,不借又怎的,看我怎么去把那扇子给拿过来!」 说著,悟空摇身一变,变个蟭蟟虫儿,从那芭蕉洞门隙处钻进。 第二百九十六章 路阻火焰山(七) 却说悟空变个蟭蟟虫儿,钻进芭蕉洞中。 只见铁扇公主正卸了披风,露出贴腰小衣,使唤侍女将花红礼品搬到后面。 悟空不敢多看,迳往芭蕉洞里面寻去。 那芭蕉洞中甚广,四处都有楼阁亭台,门户庭院,悟空也不知宝扇藏在何处,便挨个飞去寻找。 沿著窗缝,顺著门隙,钻进屋里。这里住的是女童丫鬟,香喷喷,脂粉气;那里住的是侍女婢子,红幔幔,锦绣帐。 走一间,看不尽,柳绿花红。 逛一处,赏不停,珠钗玲珑。 偶进一间宫阁,翻找探寻许久,才见是嫂嫂闺阁,忙赔了赔礼,退了出去。 寻过许久,至后面一处小屋,屋中堆放著许多珍奇宝物,有那云龙玉壁,有那白玉观音,有那青铜牛灯,有那瑞兽熏炉,有那夜明珠,有那金角杯,在案旁,摆放著一柄宝扇,落了些灰。 悟空拿过宝扇,掸去灰烬,只见扇面红丝经络,表里穿连,不禁喜道:「这不就是!嫂嫂也是粗疏,这等宝扇,怎么不好好藏著,就明放在这里落灰,合该俺老孙拿去!」 说罢,收起宝扇,拔根毫毛,变作宝扇模样,放在原位,自身还变个蟭蟟虫儿,飞出芭蕉洞。 到了洞外,悟空变回原形。 八戒见了,忙道:「哥啊,可得手了?」 悟空笑道:「这是俺老孙的看家本事,哪有失手的道理?此地不宜久留,快回去,熄灭了火焰,待木已成舟,再来还扇。」 八戒笑道:「好,快走!」 二人纵起云,返回老者家中。 沙僧见二人高高兴兴回来,忙迎上来道:大师兄、二师兄,事儿可成了?」 唐僧和老者也走过来。 悟空笑道:「沙师弟,你那计没成,被认了出来,反搭了礼品。不过俺老孙变个虫儿,潜入洞中,把宝扇给偷出来了!」 说著,悟空拿出宝扇,问老者道:「可是这把扇子?」 老者闻言看去,他只是往年见过几面,哪里认得真假?见扇子形貌大差不差,便道:「正是,正是这把宝扇。」 唐僧闻言甚喜。 师徒四人遂拜别了老者,继续上路西行。 如此,师徒四人又向西行了四五十里,夜间还好些,白天甚是炎热,直到了那火焰山近处,火气燥热不堪,地上的土石都热的烫脚。 悟空道:「师父,前面就是火焰山了,待我扇熄火焰,降下雨来,土地冷了再走。」 唐僧道:「去吧悟空。」 悟空飞至山前,举著扇,尽力一扇,直把那山上隐著的火焰都扇起来,又一扇,火焰迸高百丈,再一扇,有千丈之高,大火直往外喷。 悟空见了,忙往回逃,叫道:「师父,火来了,快逃!」 唐僧一看,只见千丈火焰熊熊喷来,吓得翻身上马,急匆匆就跑。 八戒沙僧跟在旁边护持。 那火焰贴著背滚来,只把唐僧吓得紧贴著马背,一手抱著马颈,一手按著僧帽,也看不清前路,只顾拍著马走。 白龙马有灵,自往无火处跑去,不知向何方走了多少里,来至一棵无火枯树下,卧身下来。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作者九月病句最新作品《西游:拦路人!》独家首发!喘著气道:「可算停了,可算停了!」 沙僧摸著脸上胡子道:「这火甚凶!把我胡子都烧了。」 这时,悟空飞身下来,道:「师父,你没事吧?」 唐僧十分后怕的靠在枯树上,喘息道:「悟空,不是说扇熄火焰,怎么弄出这么大的火,吓煞为师了!」 悟空道:「老孙被哄了,这扇是假的,越扇火越盛。」 唐僧愁道:「这可如何是好?」 八戒道:「往没火处走吧。」 沙僧道:「哪里没火?」 八戒道:「东方、南方、北方没火。」 沙僧道:「可哪方有经?」 八戒道:「西方有经。」 唐僧道:「我只往有经处走。」 沙僧道:「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这真是进退两难啊!」 八戒坐在地上道:「呵,这你怪谁啊,这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赔了钱财,扇子也是假的。」 沙僧道:「这能怪我吗?我只是说拿了礼品去求那铁扇公主借扇。」 八戒道:「那求来了吗?」 沙僧道:「求不来真扇子,可怎么拿个假扇子,又怎么怨我?」 八戒道:「没你出主意也得不来这假扇子!」 沙僧道:「我看你就是心疼那点钱!」 八戒道:「我怎么心疼钱,我……」 悟空打断道:「行了!别吵了!都怪俺老孙行了吧!」 沙僧忙道:「大师兄,我不是怪你,我是怪那铁扇公主故意拿假扇子来坑害咱们!」 八戒道:「大师兄,他就是怨你拿了假扇子。」 沙僧道:「你胡乱说什么!」 正在几人胡乱争吵之际,只听有人道: 「圣僧师徒不必争吵,且先吃了斋饭再议。」 悟空道:「哪里来的毛神,见了老孙还不过来拜见,讨打!」 老人听了,忙上前躬身拜道:「小神乃火焰山土地,知大圣师徒遇阻,特来奉斋。」 悟空道:「吃斋不忙,我且问你,你这山火何时熄灭,让我们师徒过去!」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要这山火熄灭,只得求来芭蕉扇,别无他法。」 悟空恼道:「求了,这扇子越扇火越大。」 火焰山土地见了那扇子,笑道:「大圣这扇是假的。」 悟空道:「真扇也去求了,那铁扇公主不借,怎的好?」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要借真扇子,还得去求牛魔王,牛魔王是铁扇公主之夫,若他答应了,必借真扇子给你。」 悟空思索著,心道有理,问道:「想这山火是牛魔王放的,好受人供奉香火?」 火焰山土地道:「不是,不是,要知是谁放的,先得大圣饶恕小神罪过,才敢实言。」 悟空道:「恕你无罪,说是谁放的。」 火焰山土地道:「这火原是大圣放的。」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九十六章 路阻火焰山(七),地址。 第二百九十七章 路阻火焰山(八)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九十七章 路阻火焰山(八),地址。 却说火焰山土地说出放火之人。 八戒道:「哥啊,闹了半天,敢情这火是你放的啊?」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不会这么干的。」 悟空上前,揪住土地,怒道:「你这毛神,在这里胡言,我何时放的火?」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你不记得了。五百年前,大圣大闹天宫,被送在太上老君炉中煅烧。开炉时,大圣蹬倒丹炉,落下几块砖来,就化作了这火焰山。我本是兜率宫中守炉的道人,因失守降下此间,做了土地。」 悟空听了,见火焰山土地说的详实,信了几分,有些面赧,岔开话题道:「牛魔王在何处,怎的寻他。」 火焰山土地道:「牛魔王在此地三千里外,有一座积雷山摩云洞,有个玉面公主,原是万岁狐王之女,狐王死了,留下百万家财,无人看管。那公主访著牛魔王神通广大,故而倒赔家财,招了牛魔王为夫。」 八戒听了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猪我做妖怪时怎么没听过?」 悟空听了,揪住八戒耳朵道:「呆子,又犯老毛病了,你和沙师弟在这保护师父。土地给俺老孙指路,老孙去找牛魔王求扇。」 八戒沙僧答应下来。 悟空带著土地,纵起云,往积雷山赶去。 行过半,见天上飞著许多小妖布防。 有老鹰妖、秃鹫妖、红隼妖、丹顶鹤妖、老鹗妖、黄鸢妖、独眼雁妖、小雀妖……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小心行走,这些年牛魔王假意沉迷美色,装作韬光养晦,实则在暗中招兵买马,图谋甚大,若不是近些年许多厉害妖王前来投奔,我等都险些被他蒙骗过去。」 悟空挠头道:「我这牛哥还有这等心思?」 火焰山土地凝重道:「牛王实是枭雄!大圣不可小觑啊!」 悟空半信不信,准备绕过那些小妖。 这时,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一道身影立在空中,金甲金盔,手持铁棒,拦在悟空面前。 悟空一见,恼道:「六耳猴妖,是你!」 六耳持棒道:「孙悟空,我乃大力牛魔王亲封六耳大将军王,奉命在此驻守,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来此做甚,可是来行窃的?」 悟空道:「妖怪,不是你被俺老孙打的落荒而逃的时候了。我与牛魔王乃是八拜之交,来此寻他,与你何干?」 六耳冷笑道:「八拜之交,那你为何不走正门?没听说过什么八拜之交要藏头露尾的来寻人拜访的。见你那獐头鼠目的模样,就知你心里有鬼,定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悟空一听,顿时气恼。 若他没做亏心事,还不至于如此气恼。 偏偏他做了亏心之事,被六耳一语道破,故而恼羞成怒,掣铁棒,上前来打。 六耳也拿铁棒来迎。 二人走了几合,不分胜负。 六耳招呼一声,四面八方飞过来两千小妖,将悟空和火焰山土地团团围住。 悟空见了,心知再这样打下去,动了肝火,小仇变大仇,大仇变死仇,届时再难挽回,更别提什么借扇,于是忙带著土地遁走。 六耳大笑几声,也不去追。 悟空带著土地遁走后,绕了个圈,又从另一面往积雷山走去。 然而这如何瞒得过六耳? 悟空往复几次,次次被六耳堵住,无奈只能退回。 另一边,八戒和沙僧守著唐僧。 悟空去了许久不回,唐僧有些渴了,就道:「八戒,为师有些渴了。」 八戒也渴,懒得动弹,装著耳聋。 唐僧又道:「悟净,还有水吗?」 沙僧听了,推八戒道:「二师兄,师父要水呢!」 八戒道:「水早喝完了。」 沙僧道:「那也不能让师父渴著啊!你看咱们谁去化些水来?」 八戒道:「你们看这四面八方,土都烧熟了,哪还有水啊?」 唐僧叹气。 沙僧道:「二师兄,再找找吧,兴许有水呢,你看这枯树上还结了片绿芽呢!」 二人正说著,悟空和土地纵云回来了。 唐僧喜道:「悟空,可借来扇了?」 悟空道:「别提了,又遇著冤家了,连牛魔王的面也没见著。」 说罢,悟空将遇著六耳的事和几人说了。 八戒一听,坐在地上道:「这就叫脚迟又撞打头风,好事都赶著一起了,照我老猪说,不如绕路过去得了。」 唐僧无言。 沙僧叹气。 悟空也不知说什么。 火焰山土地见了,急道:「大圣休焦恼,天蓬莫懈怠。莫说什么绕路而行,此乃正道,若绕道行走,就是入了旁门,如何证得修行之法?古语云:行不由径,岂可转走?只有得来宝扇,灭了山火,一则可保圣僧西行;二则保佑此地生灵;三则赦我归天。还望三思啊!」 悟空听了,知晓土地说的有理,开口道:「正是如此。可奈何老孙被那六耳妖猴拦路,也不知他是什么神通,老孙百般绕行也躲不过他,连牛魔王的面也见不到,如之奈何?」 八戒道:「这都是沙僧出的好主意,若不是他支什么昏招,咱们直接去求小侄儿引路,那猴妖怎敢阻拦?」 沙僧道:「不如让大师兄请来天兵神将,剿灭了那妖猴如何!」 悟空道:「若这般,就结了死仇了!」 火焰山土地道:「那大圣以为该如何?」 悟空沉默不言 唐僧这时道:「悟空,还是先不要妄动,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八戒、悟净,你们平素也有些法力,何不助悟空拦住那妖怪,让悟空过去借扇,道明缘由,若借来扇子,皆大欢喜;若借不来扇子,也不至于结仇,咱们再另想他法。」 悟空听了,知晓师父能说出这话实乃不易,当即拜道:「师父!」 唐僧扶起悟空,笑道:「悟空,不必如此,你我师徒本该一心才是。」 八戒沙僧见了,虽然心中对自己能否拦住六耳没什么把握,但也没说退缩之言,答应下来。 悟空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三个都去了,就无人保护师父了。」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放心,这火焰山常年有火焰燃烧,没什么妖魔鬼怪,小神在此,定能护好圣僧无碍。」 悟空点了点头,便带上八戒沙僧,往积雷山而去。 唐僧和火焰山土地留在原地。 二人在原地待了片刻,唐僧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尊神,敢问有水吗?」 火焰山土地听了,忙道:「小神该死,圣僧稍候,小神这就去取水来!」 说罢,火焰山土地进入地下,很快拿出一大罐清水来。 唐僧坐在地上,默默念著经。 火焰山土地上前道:「圣僧,水来了。」 唐僧见了,接过盛水的罐子,一气将一大罐清水尽皆喝了。 喝完后,唐僧又默默念起了经。 土地感叹圣僧肚量大,将罐子放在一旁,然后守在唐僧旁边。 土地哪里知道,他面前早已空无一人,守著的只是一面土堆,那水都倾倒在了土堆上。 在他取水之际,唐僧在枯树下念著经文,忽见山上阵阵佛光撒下,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座寺庙。 唐僧见了,自然以为佛祖指示,忙向山上行去。 到了山上寺庙,走进殿门,只见无限光明,一尊六丈佛陀坐在殿中。 唐僧被佛光刺得睁不开眼,连忙伏拜,道:「弟子唐三藏,拜见毗卢遮那佛祖,拜见大日如来佛祖!」 佛陀笑道:「唐三藏,吾乃大日王佛,非毗卢遮那佛祖、大日如来佛祖。」 唐僧听了,连连叩头道:「弟子万罪!弟子乃南瞻部洲生人,不知西方广大佛法,不认得大日王佛之面。」 大日王佛笑道:「无妨。唐三藏,吾此次降临,是来指引你的,你可遇到了难处?」 唐僧听了,连连拜道:「我佛预察诸事,弟子著实遭遇困厄。」 说著,就将火焰山的困难和大日王佛说了,不过在说到悟空和牛魔王红孩儿的关系时,犹豫了片刻,稍微隐去了一些细枝末节。 大日王佛听了,并未揭穿,而是道:「唐三藏,欲渡这火焰山,吾有两个办法教你。」 唐僧听了,叩拜道:「弟子愿听佛祖教诲。」 大日王佛道:「金蝉子,这火焰山八百里火焰虽然凶猛,但也算不得什么。汝是如来佛祖二弟子转世,钦定的取经之人,无神不保,无天不佑,三界通知,十方拥护。不需你做什么,只要坐在大路上,叫孙悟空施为,管是什么妖怪,定能除之,保你过山。」 唐僧听了,默默无言,叩头道:「求我佛再教弟子过山之法。」 大日王佛闻言,笑了笑,一招手,手中出现一棵枯木,落在唐僧面前。 唐僧望了望那枯木,感觉有些眼熟,只见一截焦黑枯木,枝叶全无,根系断裂,只有树顶稍微有一点嫩芽。 唐僧仔细看了看,想了起来,这不是他之前依靠的那棵枯木吗? 唐僧道:「求我佛解惑,这枯木要如何助弟子过山?」 大日王佛道:「唐三藏,你可曾听过佛祖树下成佛故事?此乃菩提树,只要你佛心坚定,耐住苦热,将此树种在火焰山上,可阻拦二里火焰。拜求一夜,可再得一木,往复种之,便可过山。」 唐僧听了,深深叩拜,道:「弟子唐三藏,多谢我佛指引。」 拜罢,眼前光明散去,只剩下一空旷寺庙,大日王佛亦不见踪影。 唐僧走到庙后,见庙后有水井、米面、铁铲,可供他饮用、种植。 唐僧再次拜了拜,决心定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 路阻火焰山(九) 立即第二百九十八章 路阻火焰山(九):,开启今日精彩。 却说唐僧这边,拿著铲,翻著土,诵著经,种著树,打水浇灌。 另一边,悟空八戒沙僧三人赶至积雷山,又遇六耳阻拦。 三人纵身上去,各施武艺。 悟空举著棒,八戒抡钉钯,沙僧舞宝杖,兄弟三人联手,照著六耳猛攻。 场面轰鸣,各展法力。 六耳一人之力,招架著三人猛攻,不禁有些捉襟见肘,连连后撤。 悟空砸出一棒,打的六耳败退,道:「二位贤弟,劳你们出力,老孙且先去了!」 八戒沙僧道:「大师兄,你放心去吧,这有我们呢!」 悟空一个筋斗云,纵身而去。 六耳欲追,被八戒沙僧联手拦下。 八戒举著钉钯来筑,沙僧拿著宝杖来攻。 六耳一棒砸在八戒钉钯之上。 八戒有些夯力,撑住钉钯,放著毫光,与六耳在空中较力。 这时沙僧从六耳身后攻来,道:「二师兄,我来助你!」将那宝杖上的月牙铲,直冲著六耳腰间铲去。 六耳耳朵一动,也不用后看,抬腿向后踢出一脚,正中沙僧胸口,将沙僧踢的滚在空中。 八戒见了,不由得喊了声「沙师弟」,六耳不等八戒反应,接连攻来。 八戒拼了几合,手酸脚软,禁不住攻势。 六耳招呼一声,两千小妖围将上来,各持兵刃,放网射箭。 沙僧见了,挥舞宝杖,遮挡箭雨,打飞十几个围上来的小妖,切声喊道:「二师兄,妖怪太多,小心啊!」 另一边,八戒见妖怪人多,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早丢了钉钯,抱头受降。 沙僧哪里知道,还在死拼。 六耳跳到沙僧身后,打了沙僧一下,将沙僧打倒。 众小妖将网一放,把沙僧捉住。 八戒也被捉在一起。 四个老鹰妖提著网,网中兜著二人。 沙僧气道:「二师兄,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降了呢?」 八戒道:「这还用说吗?那么多妖怪,满天都是,就是打也打不过来,不降怎的?」 彼时,悟空这边已经进了积雷山,去寻摩云洞。 悟空心料八戒沙僧撑不过太久,因此也顾不得细细找寻,到了山中便放声喊道:「牛大哥!牛大哥!」 那山中闻声走出一女子,生的美丽,有倾国之色,楚女之颜;如花解语,似玉生香。 悟空见了,猜到是那玉面狐狸,便纵身下来,落在其身后,堵住回路。 玉面狐狸原在洞中,听见外面有人呼喊,便出来察看,这会儿又不见声音了,四处望了望,道:「方才是何人在外呼喊?」 悟空落在玉面狐狸身后,笑著拍了拍其肩膀,道:「是俺老孙!」 玉面狐狸被吓了一跳,忙抽身躲过,看见悟空,惊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悟空笑道:「俺老孙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与牛魔王乃是八拜之交,今日特来拜访。」 玉面狐狸道:「孙悟空?没听说过。你说你和大王是八拜之交,为何偷偷的前来,无人通报?」 悟空笑著道:「外面那六耳猴妖与俺老孙有些不虞,故而使了些手段。」 玉面狐狸听了,便有些害怕,就往后退。 悟空见了,忙跳上前,道:「别走,牛大哥可在?」 玉面狐狸道:「你别过来!大王不在,受人邀请,出去宴会去了。」 悟空道:「去何处宴会去了?还请指个明路,老孙好去寻他。」 玉面狐狸继续后退道:「我不知你来历,和大王是友是敌,怎能告诉你大王去向?」 悟空听了道:「不是说了,我和牛魔王乃是八拜之交,你怎么不信我?」 玉面狐狸道:「八拜之交,却不从正道而来,偷偷的潜入,止我一个妇人在家,我怎能信你?」 悟空听了,便有些不耐。一来不知八戒沙僧在外面如何,还能抵挡住多久;二来这狐狸精是个赔钱嫁汉的,没有铁扇公主那样的名分,悟空自然有些不敬。 奈何先前已得罪了铁扇公主,如今不好再得罪这个玉面狐狸,悟空只得隐下不耐,上前道:「俺老孙是个实诚君子,说的都是实言,没有半句假话,还请告知牛大哥去向。」 玉面狐狸见悟空凑上前,连忙躲避,道:「你且在外面等著,大王就快回来了。」说著,想要绕开悟空,返回洞去。 悟空哪里等的起,挡住洞口,不让玉面狐狸回去,道:「别走,且先告诉俺老孙。」 玉面狐狸见了,更觉得这猴子不像好人,就往外逃。 悟空见了,自然不能让玉面狐狸走了,就上前追。 玉面狐狸哪里逃的过?被悟空一把扯住袖子。 悟空道:「告诉俺老孙牛大哥的去向,不然不叫你走。」 悟空道:「我是牛兄之弟,何必相避?告诉我牛兄去向,我绝不纠缠。」 玉面狐狸不肯透露,伸手去拉衣袖。 悟空见了,也不肯让她,死死扯住衣袖。 另一边,牛魔王正骑著避水金睛兽从碧波潭回来,一路哼著曲调,心情甚佳。 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妖王都过来投奔他,这让他手下实力大增,连带著周边势力都对他愈发恭敬,碧波潭万圣老龙王也有些依附之意,这让牛魔王心情甚好。 一路返回积雷山,远远的望见六耳指挥著几只小妖,用网提著两个东西。 牛魔王走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六耳道:「这是孙悟空的师弟猪八戒和沙和尚,方才孙悟空前来闯山,我不叫他进,他就让猪八戒和沙和尚拦住我,自己闯进去了!」 牛魔王听了,暗道不好,忙往家赶。 进入积雷山,赶至摩云洞,正见一个猢狲在下面和他的爱妾拉拉扯扯。 牛魔王大怒,拿一根混铁棍,纵身下来,道:「泼猢狲,安敢欺我爱妾!」 悟空见了,忙松开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扑进牛魔王怀中,放声抽泪的哭。 牛王道:「你哭甚么,我外出会友聚宴,留你在家中,你怎的不守妇道,跑出门来,与这猢狲在外面拉拉扯扯,是何道理?」 预告:即将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二百九十九章 路阻火焰山(十) 却说牛魔王外出宴聚回家,撞见玉面狐狸和悟空拉拉扯扯。 牛魔王大怒,也不知是这猢狲无礼,还是自己爱妾有意,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越想越气,故而先责问玉面狐狸,问个清楚,好断是非。 玉面狐狸见牛魔王责问于她,更是委屈至极,倒在牛魔王怀里,抓耳挠腮,贴怀抚背,哭断了气,道: 「天杀的泼魔,你害煞我也,如今还来怨我?我本在家中,安生无事,听见外面有人呼唤,故而出门查看,就被这猢狲挡住去路,说是你的什么八拜之交,问你去向。我不知他来历,见他不走正路,使手段闯进来,不知与你是友是敌,故而不告诉他你的去向。他见了,便不依不饶,前来纠缠。我欲回避,他说是你之弟,何必相避?拉扯至此,见你回来,才方松开,你还反过来怪我?」 牛魔王听了,忙抱住玉面狐狸,道:「美人,我的美人,我怎敢怪你,我是怕这猢狲欺辱了你,故而先问清楚了,好为你报仇!你且先回洞去,待我与他处置!」 玉面狐狸听了,忙回洞去。 牛魔王见玉面狐狸回去了,就拿起混铁棍,厉声道:「泼猢狲,你无故上门,欺我爱妾,我岂能饶你!看打!」 说罢,上前欲打。 悟空躲闪道:「牛大哥莫动火气,老孙一时情急,不知是二嫂嫂当面,虽有些拉扯,但并未逾矩,还望牛大哥恕罪!」 牛魔王道:「先吃我三棍,你若挡的下来,再与你分说。」 悟空笑道:「好说!好说!还望挡下来后,牛大哥念故旧之情,允小弟方便。」 牛魔王不言,劈头来打。 悟空举棒相迎。 二人在空中斗过三合,棍棒相交之声响振天关。 三合过后,二人下来。 牛魔王道:「好泼猴,听说你做了和尚,武艺倒未疏懒。」 悟空笑道:「牛大哥出手指点,小弟不敢不尽力以赴。方才二嫂嫂之事,是小弟情急失礼,不当之处,还望牛大哥看在兄长之义上,多多海涵。」说著,拱了拱手躬身赔罪。 牛魔王见了,挥手道:「罢了,看你这猢狲还算知礼,饶你这次。说吧,来寻我何事?」 悟空道:「只因我师父西行路过火焰山,不能前进,求借兄长宝扇,熄灭山火,事后一定奉还。」 牛魔王听了,问道:「那芭蕉扇乃是我山妻之物,你可曾去过芭蕉洞了?」 悟空眼珠转了转,遮掩著道:「不瞒兄长,已去过芭蕉洞求借,嫂嫂备了宴席款待,只因兄长才是一家之主,故而特地来求兄长首肯。」 牛魔王一听,就知是假,只因那芭蕉扇先前已经借给了血海大王,铁扇公主若真想借扇,定会提前告知此事,怎么这猴子还来他这里求借?故而冷笑道:「泼猴,休要巧言搪塞,你只说我山妻肯不肯借扇给你?」 悟空道:「这,也不算是谎言……」 牛魔王道:「泼猴,还敢欺我!定是我那山妻不肯借扇给你,你才来求我,看我打你这无礼之徒!」 说罢,拿混铁棍来打。 悟空举棒迎上。 二人又斗过十几合,打的地动山摇,从地上打到天上,巨力较量,撼动青天。 打的急了,二人都有了些火气。 牛魔王道:「你这泼猢狲,先欺我妻,又欺我妾,如今又来欺我,不打你不足平吾恨!」 悟空道:「你这老牛,扣扣搜搜,吝吝啬啬,一柄破扇子,老孙低声下气,好言相求,你就铁心不借?」 牛魔王道:「泼猴嘴里放屁,臭不可闻,我的扇子好与坏,何事,就不借你,又奈我何?」 悟空道:「老孙恭敬叫你一声兄长,就是千年情淡,也该有两分义气在,我师父如今过不去火焰山,他一个凡僧,怎禁得住山火?借你宝扇一用,只扇过三扇,熄了山火便还,又不拿你的,你怎的如此没情义?」 牛魔王道:「猴子,昔日我与你八拜为交不假,却不曾亏欠你的。你不曾对我有恩,我却对你有义!」 悟空道:「宝扇不曾借我,你有甚么义?」 牛魔王道:「我知你因闹了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山下,近年解了灾难,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如今过我的山界,数千里,可曾遇见半个妖怪?是我下令将他们调开,让出西行道路,不然你师徒怎能安稳过去?」 悟空听了,心想这半年来是走的平稳,于是道:「那老孙多谢兄长让路,还请兄长好人做到底,借了扇子给我,让小弟过了火焰山,定铭记兄长大恩!」 牛魔王听了道:「冤有头,债有主,那火焰山的火又不是我放的,我凭什么借扇给你,你找放火的人去借吧!」 悟空心知那火是他放的,他哪里有法子灭火?只得再次求道:「看在佛祖的面上,看在故旧之情,也请兄长借扇给我!」 悟空不提佛祖还好,一提佛祖,牛魔王反而大怒道:「秃驴猢狲,还敢在我面前提什么佛祖,说什么故旧?昔日吾儿吾弟遭欺时,你怎么不念故旧之情?我正要把你师父唐僧也剥了皮,挂在我的平天大圣旗上!你若真念故旧,就来投我,我与你同吃唐僧肉!」 悟空听了,虽知牛魔王说的是气话,却也龇牙暴怒。 牛魔王也怒。 兄弟二人齐变脸,不念先前之义,一个举棍打,一个掣棒拼,又斗过百十余合,直打的天关也震,幽冥也晃,西方也惊,东方也闻。 正是那难解难分之际,六耳纵身过来,身后小妖提著八戒沙僧。 六耳举著棒,照悟空后脑就打了一下。 悟空没防备,被一棒打的昏昏沉沉。 牛魔王又来打,悟空急招架。 六耳又来攻,悟空实难挡。 又不小心挨了几下,落在地上。 小妖们上前将悟空围了上来。 悟空道:「老牛,你无情无义,叫外人来围打我,是何道理?」 牛魔王道:「乖嘴的猢狲,方才怎么不论情义,如今败阵了就攀交情,你闯我山门,上门打斗,还不兴我手下人来擒你?罢了,今日若杀了你,叫旁人知道了,说我胜之不武,又说手足相残。看在往日交情,又看在我儿红孩儿的份上,饶了你去,只是今后莫再入我山门,不然莫怪我不讲情义!去吧!」 说罢,挥了挥手,两边小妖散了开来。 其实牛魔王知道,这猴子身上禁打,虽然自己赢了,却也杀不死他,最后还是麻烦,不如放了做个人情。 悟空见了道:「牛哥,既念旧情,放一个也是放,何不全放了,就把我这两个师弟也放了吧!」 牛魔王骂道:「你这猴子,真是顺杆爬,放了你一个还不够,还要我全放了。你这两个师弟打伤我许多手下,怎么说?」 八戒见了求情道:「老猪我只是路过的,一时误会才卷了进去,不小心伤了几人,愿意赔些银子医治。」 说著,从怀中拿出些银子来。 沙僧硬著脸,闭口不言。 牛魔王见八戒拿了银子,自己有了台阶,便收下道:「既然是路过的,那便算了吧。」 于是将八戒沙僧也放了出来。 悟空笑著道谢,上前拉过牛魔王的胳膊,攀交道:「牛哥,既然放也放了,不如就再劳传句话给嫂嫂,让她行个方便,借扇给俺老孙,也全了咱们兄弟之义,如何?」 牛魔王听了,一瞪眼,将悟空一推,推在地上,屁股著地,道:「泼猴!行什么方便?我饶了你,放了人,如今你还要扇?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是我输了呢!快走!再莫让我见到你!」 悟空赔笑著撑起身道:「牛哥不给嫂嫂带话,写个问安的信叫我送给嫂嫂也行啊!」 牛魔王听了大怒,把混铁棍一扔,贴著悟空头皮飞了过去,道:「写甚么问安信,再敢去扰我山妻,我剥了你的皮!」 悟空见了,忙带著八戒沙僧纵云逃了。 路上,悟空直叹气。 沙僧道:「大师兄,这扇又没借来,可如何是好?」 悟空烦恼道:「先回去再说吧。」 八戒道:「不如让沙师弟背师父过去。」 沙僧道:「我怎么背?那山火十分厉害,我胡子都被烧著了,还是你背吧!」 八戒道:「我挑行李!你背!你背!」 沙僧道:「我背不了!」 八戒道:「你背得了!」 二人一路争吵著,回到火焰山。 悟空远远一看,惊到:「别吵了,师父呢?」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三百章 路阻火焰山(十一) 却说悟空三人返回,远远望去,只见火焰山土地一人坐在空地上,唐僧早已不见了踪影。 三人忙降下云。 悟空扯住火焰山土地道:「土地,我师父呢?」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你们回来了,圣僧这不是在这吗?」 火焰山土地指了指面前的土堆。 悟空见了,气道:「你中了妖怪的障眼法了!」 说著,悟空拿出金箍棒,将那土堆捣平。 火焰山土地这才看见,惊道:「圣僧呢?」 悟空道:「我还问你呢!走前你说看著师父,师父怎么不见了?」 火焰山土地急著道:「这,这我实在不知道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圣僧就没了?」 八戒道:「师父是个急性子,是不是看咱们迟迟借不来扇子,就撇下咱们,自己先走了?咱们去前面赶师父吧!」 火焰山土地道:「元帅,不能,这火焰山八百里火焰,圣僧一介凡人之躯,怎么走的过去?」 悟空道:「呆子,师父肯定是被妖精捉去了!」 沙僧道:「大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悟空也著急道:「不知是什么妖怪捉的师父?」 火焰山土地道:「不必说,这方圆几千里,只有一个妖怪。」 悟空听了,自然清楚土地说的是谁,不由得神色微变,想起牛魔王之前说的要捉唐僧的话,莫非那话不是气话? 沙僧道:「这方圆几千里,最大的妖怪就是牛魔王,莫非师父是被牛魔王捉去的?」 火焰山土地道:「牛魔王雄踞此地,手下妖将众多,没有他的首肯,别的妖怪断然不敢来此兴风作浪!」 沙僧听了忙道:「大师兄,师父被牛魔王捉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悟空心思杂乱的道:「别急,让老孙想想。」 沙僧道:「这怎么能不急,这还不知师父现在是死是活呢!」 八戒道:「沙师弟,你别急,我有办法!」 沙僧忙道:「二师兄,你有什么办法?」 八戒道:「这事简单,师父被妖怪捉去了,这经咱们也不必取了,分了行李,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去我的高老庄,大师兄还到花果山当美猴王,咱们各奔前程。」 沙僧听了急道:「二师兄,师父刚被捉去,你怎么就说这话!」 八戒道:「我也不想啊,但这次师父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你我还是快分了行李,凑钱给师父买个棺材,办个衣冠冢,葬了吧!」 说罢,八戒也不管沙僧,直奔行李处就开始翻,不一会儿就将锦襕袈裟翻了出来,道:「这锦襕袈裟值五千两,分给大师兄做盘缠。」 沙僧忙阻拦道:「这袈裟是师父的,不能拿!不能拿!」 八戒又拿起一旁的九环锡杖,道:「这九环锡杖值两千两,我老猪拿了。」 沙僧连道:「这你也不能拿,不能拿!」 八戒又找出紫金钵盂,直接塞进沙僧怀里,道:「这紫金钵盂留给你,以后在流沙河盛个水什么的。」 沙僧忙将紫金钵盂放了回去,道:「这我不能要!这是唐王赐给师父的!」 八戒道:「拿著吧,还嫌少?你是师父最后收的徒弟,理该拿少的。这样吧,别说做师兄的不照顾你,这还有几件师父的旧衣裳,旧僧鞋,也都分给你了。」 沙僧气得不行,又拿八戒没有办法,只得去找悟空,道:「大师兄,你快管管吧,二师兄要散伙了!」 悟空叹了口气,道:「行了,八戒,差不多得了!」 八戒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行李。 沙僧道:「大师兄,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悟空道:「这里离积雷山有三千里,离翠云山只有一千多里,师父不一定是被牛魔王捉去的,也许是被小侄儿请去了,咱们先去翠云山看看。」 八戒道:「对啊,兴许是小侄儿请去吃宴去了,咱们快去。」 沙僧道:「也可能是发现扇子被盗,就来寻咱们问罪,咱们不在,就将师父掳走了。」 悟空道:「有理。」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圣僧是在我这里走失的,让我也跟著一起去吧!」 悟空道:「行,走吧。」 众人纵著云,来至翠云山,芭蕉洞。 悟空叫门。 洞中女童见了,叫道:「公主,那孙悟空又来了,带了好些人!」 铁扇公主听了,害怕悟空来者不善,就换上一身披挂战裙,手持两柄青锋宝剑,走出门来,不善道:「孙悟空,你上次骗扇不得,又来我这里做甚?带了这么些人,莫非是要来抢扇?」 悟空忙道:「没有,没有,老孙上次变做山民,并非有意欺骗嫂嫂,实乃无奈之举,还望嫂嫂恕罪。想来嫂嫂也用假扇让老孙吃了一番苦头,合该相抵了。」 铁扇公主听了,笑道:「好个贼猢狲,原来那扇是被你偷去了!」 铁扇公主听了,笑道:「好个贼猢狲,原来那扇是被你偷去了!」 悟空闻言,讪笑道:「嫂嫂息怒!嫂嫂息怒!孙悟空来此其实是想问问嫂嫂,我师父可是被嫂嫂悄悄请进洞中了,若果真是被嫂嫂暗中请来,就请嫂嫂将我师父还回来吧!」 铁扇公主一听,却是会错了意,气的凤眸怒挑,大骂道: 「呸!泼猢狲!我秉持清修,家门严谨,洞中除了我儿再没有一个男子,请你甚么师父在洞中?安敢坏我名声,吃我一剑!」 说罢,双手拔剑,就向悟空头上砍来。 悟空见铁扇公主会错了意,忙躲闪,道:「嫂嫂误会了,俺老孙不是那个意思!」 铁扇公主哪容分说,追上前,持剑砍来。 八戒见此情景,往草科里一钻,躲了出去。 沙僧举宝杖,铿锵一声,月牙铲拦住铁扇公主青锋宝剑。 铁扇公主见此,更生嗔怒,双手抡剑来打。 沙僧见状,更显武艺,双手舞著宝杖,密不透风,与铁扇公主相持! 这个怀嗔怒。 那个显威风。 左挡右遮施武艺,前迎后架骋奇谋。 悟空忙劝阻,两人哪里听? 斗到正酣处,铁扇公主卖个破绽,沙僧不知是计,劈面打来,铁扇公主错身躲过,青锋宝剑直往沙僧胸口送去。 沙僧见了,大惊失色,忙道:「大师兄救我!」 悟空见了,也不能不救,从耳中拿出金箍棒,幌一幌,挑在铁扇公主的青峰剑上,将青峰剑挑飞出去。 铁扇公主捂著手,虎口淌血,又急又怕,忙唤孩儿。 红孩儿急出来,见母受伤,哪里再管甚么往日情义,张口把那三昧真火喷出,红焰焰,大火烧空;黑惨惨,烟火弥漫。 悟空跳著脚,往外跑。 八戒双手胡摆著,往外奔。 沙僧连滚带爬,胡子尽被烤化了。 火焰山土地直接往地下一钻,避了过去。 四人灰头土脸的跑出去。 沙僧道:「大师兄,这怎么办?」 悟空叹道:「这回是真结仇了,师父应该不在这里,去积雷山找找吧。」 几人应下来,往积雷山而去。 另一边,铁扇公主裹著手上伤处,心中更是愤恨。 无缘无故被人欺上门来,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过去。遂向红孩儿道: 「速去请你父亲回来,告诉他,我被人欺到家里来了,要是他再不回来,就让他待在那狐狸精处,永远别回来了!」 红孩儿闻言,见母亲生气,忙应下来,化作一朵红云,去积雷山找父亲。 第三百零一章 路阻火焰山(十二) 却说悟空几人从翠云山出来,直往积雷山而去。 到了近处,又被六耳带人拦住。 悟空本就丢了师父,刚刚又得罪了嫂嫂和侄儿,心中甚是烦闷,见此时又被六耳阻拦,心中愈发不耐。道: 「六耳妖猴,我师父可是被你捉去了!」 六耳闻言大笑道:「我听说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正想捉了你师父下酒呢!」 悟空一听,掣出金箍棒,暴怒打来。 六耳同样掣棒迎上。 八戒沙僧见状,就来帮悟空。 六耳见悟空人多,就招呼手下小妖围了上来。 火焰山土地见状,也唤出一众阴兵围打。 彼时,摩云洞中,牛魔王正抱著玉面狐狸,说些哄慰言语。 那玉面狐狸甚是委屈道:「我因父母不在,孤身无依,这才招你来,为的是护身养命。外面都说你神通广大,却不想你这般软弱,我被那猢狲欺了,你怪也不怪他,说了两句不疼不痒的话,就将他放走了!你如此做,全了你好兄长的情义,可叫我今后如何安处?」 牛魔王抱著玉面狐狸,笑著道:「美人息怒,那猴子确与我有亲。早年间,我与六位英豪结义,称七大圣。我为长兄,号平天大圣;那猴子最末,号齐天大圣,故而念在兄弟情义,该照顾照顾他。不过我放他走,其实也不全是为此。 玉面狐狸问道:「那是为何?」 牛魔王道:「只因那猴子皮糙肉厚,曾经大闹天宫,放在斩妖台上,刀砍斧劈,火烧雷打,不曾杀死他。后来放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亦不曾损伤,我若与他结仇,一时打不死他,后患无穷,此其一也。 二来,那猴子转投了沙门,保唐僧西天取经,漫天神佛都是他的助力,我若招惹了他,就再没有安生日子了。」 玉面狐狸听了,娇哼了一声,道:「说破了,你还是怕了他。」 牛魔王拉著玉面狐狸的手道:「美人,那猴子做了和尚,和咱们不是一路。咱们在这里自在逍遥,他自去取他的经与人为奴,何必非与他争这一时之气? 今日卖他一个人情,叫他走了,管他去求谁做法过火焰山,也不干咱们的事。你放心,他再不敢来了,今后我长伴著你,咱们永享福泽,可好?」 玉面狐狸听了,想了想,也被哄的顺心了,就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牛魔王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洞门被推开,一个小妖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道:「大王,不不不好了!」 牛魔王恼道:「什么不好了,也不通报一声就闯进来,忒的没规矩!」 那小妖急著道:「大王,不好了,孙悟空打过来了,将军拦不住他们,大王快出去看看吧!」 玉面狐狸听了,冷笑著讥讽道:「孙悟空再不敢来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妖忙道:「没看错,真的打过来了!」 牛魔王气的脸色铁青,道:「泼猴欺我太甚,来人,拿我披挂来!」 牛魔王换上披挂,头上戴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上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下踏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拿起一柄混铁棍,走出门去。 外面,六耳正以一敌三,与悟空等人斗著。 牛魔王见了,不由分说,拿混铁棒,纵身来打。 原本悟空三人围打六耳,占些上风。 如今牛魔王一来,就又落了下风。 牛魔王道:「泼猴,我几次饶你,你三番上门欺我太甚,今日不打怕了你,叫旁人以为我年老无用!」 悟空道:「牛哥,你何故不讲情义?只要你放了老孙师徒过山去,老孙绝不再来上门。想你我当年八拜结义,以兄弟论,我师父既是你师父,你怎忍心伤害?」 牛魔王听了,冷笑道:「猴子,我可没有什么秃驴师父,你转投沙门,与我有甚么情义?看打!」 双方又战作一团。 几合下来,八戒沙僧气弱力短,撑不住阵。 火焰山土地领著阴兵助阵道:「大力王,唐僧西行,诸神保佑,你速放唐僧过山而去,不然倒行逆施,必遭天诛!」 牛魔王大笑道:「土地,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管著几个阴魂小鬼,也配说天?吾乃平天大圣,今日先一棒把你打死,送你上天!」 正说著,只见天边一朵红云,红孩儿过来。 牛魔王道:「我儿,你怎么来了?」 红孩儿见了当前场景,落在牛魔王身边,质问悟空道:「孙叔叔、猪二叔,我把你们当做亲叔叔对待,好宴款待,好礼相赠,你们为何打上门来,伤我母亲?」 悟空听了,面惭羞愧,说不出话。 猪八戒往后缩道:「小侄儿,不关我老猪的事儿,我老猪一早就躲了!」 红孩儿与牛魔王道:「父亲,他们刚刚上门,打伤了母亲,母亲故而叫我来请父亲回家!」 牛魔王一听,大怒道:「泼猴!你趁我不在家中,又欺我山妻,还有脸说什么兄弟情义,今日我非活剥了你,才消我心头之恨!看棍!」 说罢,上前就打。 六耳一同来打。 红孩儿抽出火尖枪,也上前来打。 悟空三人本就处于败势,如今又多了红孩儿,哪里支撑的住? 火焰山土地令阴兵来助。 红孩儿一口三昧真火,将阴兵尽皆烧死。 悟空见势不妙,一个筋斗云走了。 八戒抽身往外逃,被六耳堵住。 八戒一看,把钉钯一扔,直接投降。 沙僧忠心不二,也不投降,用宝杖硬挡下牛魔王一记混铁棒,被打的双手虎口崩裂,半截身子砸在土里。 火焰山土地抱住沙僧双腿,想要带著沙僧遁地逃走。 两只穿山甲妖抓住沙僧,不让沙僧逃。 牛魔王见状,朝著地下跺了一脚,将那火焰山土地震的吐血,忙放了沙僧,自己逃命去了。 八戒沙僧尽被擒住。 另一边,悟空逃了出去,放眼望下,满目苍凉,师父师弟皆遭擒,往日亲友化仇敌。天涯万里茫茫地,竟无一处可栖身。 这时,火焰山土地从地下钻出来道:「大圣!大圣!此时莫在迟疑,速上天去请天兵神将下凡擒魔,不然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还有尊师危矣!」 《西游:拦路人!》正在引发狂潮,你还没看? 第三百零二章 路阻火焰山(十三) 却说天炎气热,红光灼灼。 唐僧一人在火焰山中种植菩提树。 有诗证曰: 僧袍遮面避日光,汗透僧衣湿脊梁。 身似烘炉蒸气绕,白马随侧担泉浆。 铁铲挥开焦土石,甘水浇种菩提秧。 灵根吸尽炎天火,枯木新芽火叶桑。 不知不觉,昼夜之下,已有四十里菩提。 唐僧坐在树下,从白龙马身上拿出提前做好的干粮,就著清水吃了,随后盘膝合掌,在树下诵经。 淡淡佛光显现,被身侧的扶桑木投影吸收。 四个时辰后,一颗新木投影分出。 此时夜色昏暗,离天亮还有些时候,这几日唐僧每日种树,少有停歇,身心有些乏累,便靠著树休息。 白龙马跪坐一旁。 天晓微亮,唐僧起来,向后望了望,尽是荒芜土地,不见徒弟们身影。 忽的,天边下来一大片乌云。 白龙马有些焦躁的打了个鼻响。 唐僧拽住缰绳,神色微喜道:「阿弥陀佛,莫非要下雨了?」 可惜,最终那一大片乌云停在了远处,并未向火焰山飘来。 唐僧拿起铁铲,继续开始向前种植。 白龙马跑回寺庙,用马嘴挑起两桶井水。 血海大王在旁边看见此幕,脸上忍不住笑意。 白龙马的马脸太长,打水时不时就撞在井边上。即便已经看过了许多次,但血海大王脸上还是难禁。 白龙马对此丝毫不知,自顾自的打著水,很快挑起两桶水,驮在背上走了。 这时,虎先锋走进来报导:「大王,孙悟空请来神仙下凡了,如今正聚在翠云山上布阵,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血海大王道:「都有谁?」 虎先锋道:「有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二郎显圣真君、雷部天君、斗部神将,还有许多其他神仙。」 血海大王轻轻点头道:「不用去,有蝎子精在,这些神仙还拿不下牛魔王。你去积雷山摩云洞附近守著,我怕有些人强攻不得,便想著用些巧计,若有情况速来报我。」 虎先锋点头应下,往外走了走,又停下来道:「大王,那火焰山土地也在翠云山,用不用属下和蝎子精招呼一下。」 血海大王道:「不必管他。本王在火焰山开山建府,那火焰山土地身为本方土地,一不上门拜见,二不托人献礼,如此蔑视本王,管他做甚?」 虎先锋道:「是,大王。」 虎先锋随后向积雷山赶去。 血海大王则走出门,看了看远处的乌云。 事情的发展和他原本设想的计划略有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目的,这让事情出现了一些偏差。 但好在,扇子和唐僧都在他的手里,这样便不会有太大差错。 另一边,翠云山上。 神威如狱, 雷云如盖,战鼓擂动,长旗招展,众神齐聚空中,四大天王如四尊神像,围守四方。 山上,牛魔王手拿混铁棍,沙僧八戒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牛魔王向天喊道:「孙悟空,你这无义之徒,凉薄之辈!你师徒来至火焰山,我不曾动你分毫,我儿以好宴相招,以叔礼相待,以盛情相奉,以厚礼相赠。你却以恩为仇,以德为怨,欺我妻妾,败我门风,如今又不顾恩义,请诸神下界害我,今日我便与你恩断义绝,先斩了猪八戒和沙和尚祭旗,再打破你的猴头下酒!」 天上的悟空听了,又急又愧,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上天去,本来只是想私下请几个朋友帮忙,并没有想将事情闹大,请这么多神仙下来。 但谁料他刚到天庭,就被四天师拦下,原来他之前与牛魔王交战早已惊动了天关,玉帝下旨,令李天王父子与众神相助,点兵拨将,齐下界来,如此便演变成了这样局面。 牛魔王举起混铁棍,与猪八戒沙和尚道: 「猪八戒、沙和尚,往们做妖怪时,我也曾听过你们的名号,本来不想杀你们,但奈何你们欺人太甚、死死相逼,如今不得不如此。此事怨不得我没情义,等你们到了阴曹地府,告那猴子,莫告我老牛!」 沙僧听了,梗著脖子喊道:「泼魔,你杀我吧!我沙悟净蒙观音菩萨劝化,师父收留,一心西行,与你这妖魔势不两立,纵死也绝无半个悔字!你要杀我,就快动手,不然……」 不等沙僧把话说完,一旁的八戒一屁股将沙僧拱倒,让沙僧脸面著地,因为被五花大绑,又有八戒压著,沙僧张不开嘴,说不出话,只能含糊著喊出一些声音。 八戒道:「牛大哥,且停手。临死之前,容我话说。欺嫂之罪,绝非有意;害妾之仇,实乃误会。只因师父不见弟兄急,你我大义相争非私怨。俗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两国相争,不杀俘囚。望牛大哥务必旧情相念,饶下性命。」 牛魔王听了道:「猪八戒,你倒是会说话,可你师弟沙和尚不想活,他刚不是还说与我这妖魔势不两立,既然如此,你我还有什么旧情?」 八戒闻言,压著沙和尚道:「牛大哥,方才北风大,战鼓响,我师弟的话你听岔了。他说的不是与牛大哥势不两立,而是与牛大哥亲如手足,万求牛大哥看在手足面上,饶他性命!」 牛魔王道:「真是这么说的?那你让他再说一遍!」 沙僧听了,连忙在地上挣扎,想要开口辱骂牛魔王,以表忠心,奈何被八戒压著,脸著地,说不清话,只能发出一段含糊声音。 牛魔王道:「他说的什么?」 八戒道:「我师弟说,善恶天定,不敢违抗;情义在心,不可背弃。虽然各属不同,万求牛大哥念著情义,留下他的性命,他还要留著有用之身,给师父牵马扶鞍!」 牛魔王听了笑道:「这倒还算是句人话。只是不是我不饶你们,是那猴子逼人太甚,你叫他退了去,我自饶你们性命。」 八戒听了,向天喊道:「哥啊,什么也别说了,快救救我吧。我要死了,今后谁给师父挑担?」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三百零二章 路阻火焰山(十三)》,连结。 第三百零三章 路阻火焰山(十四) 却说八戒向天求救。 悟空听了,自然不能不救。 其实悟空本来不想如此,但现在一错再错,神将已经下界,他更是骑虎难下。 一旁的哪吒听见八戒喊声,与李天王道:「父亲,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被牛魔王擒住,他们是观音菩萨亲自点化的取经人徒弟,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天王道:「我儿言之有理,只是他们被妖魔擒住,我们要如何救之?」 哪吒看向悟空道:「大圣,你可有办法救人?」 悟空闻言,便顺势说道:「诸位,容俺老孙再下去劝上一劝。」 众神闻言皆道:「大圣请便!」 悟空于是纵身下来,与牛魔王喊道:「牛哥,如今众神下界,俺老孙不为别的,只要你顺天而为,放了我师父师弟过山,我还请众仙回去,不与你搅动干戈,可好?」 牛魔王听了,大笑道:「泼猴,还想哄我?我何时不让你们过山?你三番五次上门,谎话欺我,强力争我,争斗不过,又上天请来这些神仙助力,领了外人来加害于我。 汝可还记得当初结义之时,是谁反天?如今怎的生出好大脸面,带了仙神加害于我?说破根源,不过是你这猢狲觊觎我的宝扇。今日且与你明说了,宝扇虽微,恨意却深,昨日论兄弟,今日为仇敌,就是平了我的山,碎了我的洞,扇子也落不到你的手上!」 悟空听了,羞愧难当,艰难开口道:「牛哥,俺老孙虽想求借宝扇过山,但并非是因此上天求神下界……」 就在这时,火焰山土地出来道: 「牛魔王,休要在此强词!天兵下界,并非大圣相请,乃是你这些年倒行逆施,广聚妖魔,为祸一方,图谋不轨,上天责你罪愆,故而派遣天兵下界诛之,与大圣何干?」 天上众神听了,也纷纷应声。 李天王道:「牛魔王,吾奉玉帝旨意,特来剿除你也,与大圣师徒无干,莫要牵连旁人,速放了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 牛魔王听了,与悟空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不是你这猴子请的兵,你我恩怨暂且搁下,战后再论。只是此战既然与你无关,那你不能出手。来人,将猪八戒和沙和尚押下去,若看见这猴子出手,便是他又欺言,即刻将这二人杀了,剥皮悬挂!」 悟空听了,看向众神。 哪吒道:「大圣,你且应下,保住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你只管放心,我父亲带了照妖镜,有二郎显圣真君相助,不怕这牛魔王逞凶!」 悟空听了,就应下来。 其实对他来说,能不出手,实在再好不过。 随后,牛魔王就令小妖将八戒沙僧带下去。 悟空也退至一旁。 天上战鼓轰鸣。 翠云山上也擂起妖鼓,吹起兽角。 有那黄牛头领、黑牛头领、牦牛头领、水牛头领,各领兵马,摆开阵势。 天上天兵天将,一簇簇神云落下,战甲幌亮,兵刃齐整,降下云来。 火焰山土地也不知从哪又招收了一批阴兵,和天兵天将一起冲杀。 哪吒三太子飞身落下,直冲牛魔王杀去! 红孩儿挺枪飞出,与哪吒三太子拼杀一起。 一条犬影掠过,向牛魔王咬去。 牛魔王提棍打在狗头上,道声:「好狗!」 二郎显圣真君一身神袍战甲,从天而降,三尖两刃枪划空杀来。 牛魔王架混铁棍挡住。 二人乍声相逢,来往数合。 牛王力大,二郎艺高。铁棍撼天,枪身锋芒。一来一回,声势浩大。这个寻缝躲过,那个挺身戳枪。鹰犬来,牛王皮糙不怕;混铁棍,二郎尽数迎挡。 斗过五十合,四大天王齐上前,变大了身形,围住四方。 青云剑来刺,碧玉琵琶攻神,混元伞收敌,花狐貂食人。 红孩儿见状急了,与哪吒拼了几招,转身要去救父。 哪吒持剑拦住红孩儿道:「小孩儿怎的如此性急,认真点啊!」 正说著,只听一声牛吼,牛魔王变作原身,一只近千丈的大白牛,身如峻岭,直冲著向多闻天王冲去。 路上花狐貂跳起来,欲咬牛魔王,没能咬住,被牛魔王一脚踩过去,当即伸腿瞪眼。 多闻天王见了,稳了稳身形,欲要挡住牛魔王。 牛魔王转眼而至,撞在多闻天王身上,只听轰天裂地的一声响,瞬间将多闻天王撞飞出去,也不知压垮了几座大山。 那增长天王慢了一步,来拽牛尾巴,被牛魔王向后踢了一脚,这一脚,好似天柱压地,增长天王一下被踢的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其他两位天王见了,都有些惧意,不敢上前。 二郎见状,不好不出力,一幌身,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变得身高万丈,青脸獠牙,朱红头发,两只手,举著三尖两刃枪,那神兵比华山还要高,锋刃比绝壁还要仞。 牛魔王不管不顾顶来,口喷黑雾,眼冒神光,直撞在二郎身上。 二郎按住牛头,被牛魔王巨力顶的后退,两腿在地上划出两道天沟。 退了有八百里,方止住。 二郎提起神兵,往牛魔王身上斩去。 牛魔王用两只铁角牴住。 电光石火,落下小半截角来。 牛魔王一扭头,用另外一边的角扎进二郎腿里。 二郎趁他扭头,一手按住牛头,又一斩。 牛头落下。 却从那腔内,又生一个头来,依旧朝二郎顶去。 二郎不惧,依旧按住。 广目天王和持国天王见二郎占了上风,便赶来相助。 刚赶到牛魔王身后,身侧忽的赶来一只猴子,带著一众小妖,正是六耳。 六耳见此情景,也使一个法天象地的神通,拔地而起,变得与二郎身躯一样,嘴脸一般,独有六只巨耳,向外挣著,好似天地声音尽入其中,如人心一般狰狞。 二天王见状,暗道不好,来不及躲,六耳举著铁棒一荡,就好似天柱扫来,将二天王荡飞出去。 牛魔王见了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积雷山守著吗?」 六耳道:「积雷山没人来,我就来这助你来了!」 二郎见了六耳模样,笑道:「好!好!这才有几分意思,令我欢喜!」 六耳笑道:「二郎神,我早听说过你的名号,当年孙悟空不是你的对手,今日就让我会会你,看看究竟谁强?」 二郎大笑道:「来!来!」 两尊巨物悍然撞在一起,这个拔山来攻,那个掀地来打。 哪吒见了,也不拦红孩儿了,飞上天,与李天王道:「父亲,妖魔厉害,快去助二郎显圣真君一助,不然二郎显圣真君以一敌二,恐不是对手!」 李天王望了望,道:「我去助吗?」 哪吒道:「父亲不是带了照妖镜吗,快出手吧,若晚了些,二郎显圣真君败了,如何向陛下交旨?」 第三百零四章 路阻火焰山(十五) 立即第三百零四章 路阻火焰山(十五):,开启今日精彩。 却说二郎与六耳用出法天象地,各自交战。 举手间,碰下一片星辰;投足间,踏出一隅长泽;拳掌相撞,声势胜过雷公;臂膊相抗,余劲掀翻天将。 天上雷神,哗啦啦,打下一片雷海。 六耳龇牙嘶吼,只是毛发微曲。 地下巨灵,挥巨斧,势要奋力斩魔。 六耳浑然未觉,只是脚趾微痒。 二郎大笑道:「好猴子!」 六耳道:「少言,且战!」 悟空远远的坐在一座孤山上,躬腰垂头观望。 牛魔王寻隙进攻,二郎以一敌二,拿著那开山斧,四面八方来打,一道道斧芒落下,山林重整,峻岭复开。 牛魔王顶著斧光,铁角撞在二郎身上。 六耳欺身,铁棒照面拦住二郎双臂。 李天王见了,心知哪吒说的有理,此时战局全靠二郎显圣真君撑著,若是二郎败了,其他人必然溃败。 李天王只得上前,用照妖镜,落下神光,照住牛魔王本像。 牛魔王在神光下吼啸,晃头动身,撼动神光。 李天王忙与哪吒道:「我儿快快下去擒魔!」 哪吒道:「父亲,孩儿下去了,谁来保护父亲?」 李天王道:「无妨,为父安危事小,擒拿妖魔事大,你且先下去擒魔,不必担忧为父!」 哪吒听了,就踩著风火轮,裹著混天绫,持著斩妖剑,纵身下去擒魔。 李天王遂将宝塔丢下,罩住牛魔王,让其腾挪不动。 红孩儿见了,救父心切,拿火尖枪上来抵挡哪吒。 哪吒绰斩妖剑,与红孩儿斗了几合,不愿久争,迳往牛魔王处冲去。 红孩儿拼命拦著。 不久前,一个称兄,一个论弟,如今为父,各展凶狂。 哪吒道:「红孩儿,论武艺,你拦不住我;论火法,我也不惧。如今我奉旨降魔斩你父,你又能奈我何?」 红孩儿听了,只恨自己年少力微,武艺疏松,法力浅薄,如今不能救父,恨哉!恨哉! 哪吒见红孩儿没动静,又与其斗了几合,风火轮卷起赤焰,绕了过去,红孩儿追之不上。 哪吒道:「红孩儿,所谓擒贼先擒王,我不与你缠斗,先斩你父,再论其他!」 红孩儿见了,尽力喷火,可也还是打不著哪吒。 忽的,只听一声痛呼,二郎不知为何倒坐在地上,捂腿道:「疼!疼!疼!」 原是一只大蝎子,从二郎腿上爬下,将那腿上蛰出一个大包。 众神见了大惊。 二郎难忍疼痛,收了法天象地,摇身变作一只老鹰,败阵而走。 为何变作老鹰? 只因老鹰用双翅来飞,不用两脚行走,故而变老鹰。 二郎一败,果然溃败。 李天王久撑不住,被牛魔王一角撞开神光,顶开宝塔。 六耳跃身落下一掌,照李天王打去。 李天王慌忙急走,可还是躲闪不及,被蹭著背后,吐血飞出。 其余众神一片混乱。 火焰山土地见众神败阵,有些急躁,召回阴兵,反其道而行,趁其他人不注意,往芭蕉洞而去。 悟空远远见了,纵身下来,拦住土地道:「干什么去?」 土地突然见到悟空,有些慌乱,但很快恢复过来,与悟空道:「大圣,天王败阵,众神不是对手,我正欲趁牛魔王不在,剿灭芭蕉洞,一则救出大圣师父师弟,二则夺下芭蕉扇,好送大圣师徒过山去。」 悟空听了,摇头道:「不妥,欺幼,不是正道。」 火焰山土地劝道:「大圣,此时不是顾念旧情的时候,大事在先,当断则断啊!」 悟空也还是摇头道:「就是不念旧情,也不能做这事,留下话柄,教人耻笑,坏我名声!」 火焰山土地急道:「大圣!众神皆为你之事下凡,你怎忍众神一番辛苦,徒劳无功?」 悟空看了火焰山土地一眼,开口道:「方才你才说众神下凡是上天罪责牛魔王,这时又变成为我之事下凡了?」 火焰山土地道:「大圣,那说辞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难道你自己还不明白吗?」 悟空道:「无需再言,且走!」 火焰山土地不住的劝道:「大圣!大圣!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你早不是妖了,那牛魔王不识天数,大圣只需请来诸神,联手将其剿灭,火焰山之路自然通达,又有什么难的?」 悟空不言,拽住火焰山土地,纵云而走。 众神撤至帐下,李天王面色惨白,一则是被六耳打了一下,二则是牛魔王撞开照妖镜和宝塔让他受到了反噬。 众神簇拥著李天王,搀扶著,将其拥入帐中。 一进帐,只见二郎面如金纸,早躺在塌上。 众神见了,忙弃了李天王,赶至塌前。 二郎虚弱道:「诸位,妖魔厉害,吾身负重伤,恐怕难以效力了!」 哪吒见了,带头伏在塌前,哭道:「二哥啊!」 众神见状,皆落泪而泣。 二郎咬牙道:「哪吒,我只是重伤,不是死了。」 正说著,悟空带著火焰山土地过来了。 见了二郎模样,悟空连忙上前道:「怎么了?」 二郎道:「大圣,我与那六耳妖猴拼斗之时,不曾防备,被一只蝎子精蛰在腿上,如今疼痛的紧,浑身酸麻,使不出力。」 悟空见了道:「不必担忧,那蝎子精我认得,曾在女儿国时,是敖徒手下妖怪,后来三霄娘娘破九曲黄河大阵,那蝎子精趁乱逃走,不知怎么投在了牛魔王手下。她的毒针,叫做倒马毒桩,蛰了十分疼痛,老孙也被蛰过,只要挨过一晚,就好的差不多了。」 众神听了,放下心来。 于是收拢残兵,在天上竖营,各自安歇。 次日,众神来看二郎。 二郎依旧面如金纸,虚弱道: 「疼痛的紧,不见好转,浑身酸麻,使不出力。」 悟空挠头道:「不该啊?不该啊?」 哪吒道:「猴子,你到底会不会看?」 悟空道:「俺老孙当时被蛰在头上,有半日就疼痛渐消,后来就慢慢好了,只是有些麻痒。」 二郎道:「大圣,兴许是那蝎子精蛰你时,蛰的浅,半日就好了;蛰我时,蛰的深。故而毒性不减。此外,大圣一身的铜头铁脑,尤其是头,雷打火烧、刀砍斧剁、锤敲杵捣、千磨百炼,又经紧箍历练,坚不可摧,故而好的快。」 众神听了,纷纷点头道:「有理!有理!」 第三百零五章 路阻火焰山(十六) 却说众神战败,二郎负伤。 二郎腿上遭蝎子精蛰了一下,悟空说一日可好,然而一日之后,二郎依旧疼痛难动。 众神过来察看,有通医术的,也看不出结症,只说那蝎子精毒性厉害,无法诊治。 于是只能静养。 反倒是李天王,被打的吐血三升,又遭反噬,却先一步勉强恢复了过来,撑著伤体,与众神商议擒魔之法。 说是商议,其实无非是再次向天请兵。 众神对此也都熟悉了。 关键是要请多少兵马。 这一点,因为二郎伤病,不好陈词。 这伤势,也不知是轻伤还是重伤。 按悟空说的,二郎只要静养几天,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然而,一连过了十几天,二郎也不见好转,依旧疼痛不已,浑身酸软,难以下地。 帐外,李天王整了整衣冠,提起气血,让自己有些虚弱的身体显得精神一些,然后进入帐中。 帐内床榻之上,二郎面如金纸,不能下地。 李天王来到塌前道:「真君,可好些了吗?」 二郎虚弱道:「多承天王惦记,已经好些了,往日从辰时疼到卯时,如今只疼到寅时就轻一些了。」 李天王闻言无奈道:「真君请歇息吧,我这就和众神上奏陛下,请兵缴魔,再请陛下遣医仙给真君医治。」 二郎听了,忙拉住李天王,道:「天王,不可,万万不可啊!」 李天王道:「真君,怎么了?」 二郎虚弱道:「我不能为天庭效力,已经是万般难安,怎敢再劳陛下费神?我这小伤,将养几日便好,还请天王莫要因我之事,耽误了天庭大事。」 李天王闻言,十分感动,一时不小心,伤势复发,剧烈咳嗽起来。 二郎道:「天王,天王,你怎么了?」 李天王不想让二郎看见自身颓势,扭过头,遮掩过去道:「无事,最近天寒,肺中积了些冷气,咳出去便好了。」 二郎道:「天王保重身体啊!」 李天王点头。这时,他忽然看见二郎床榻旁,放有半壶仙酒。 李天王不禁问道:「真君,这是?」 二郎见了,张口道:「这是我那梅山兄弟们打听著的一个偏方,说酒能驱毒,故而拿来试一试。」 李天王听了劝道:「真君,偏方不可信,还是安心静养吧。」 二郎点了点头。 李天王这才出去,到了外面,又咳嗽起来。 随后李天王与众神奏请玉帝增兵。 这一来一回,等天庭援兵到来,还需有些时候。 这段时间,众神商议破敌之计。 不过并未商议出什么来。 这日,李天王散了众神,返回自己帐中。 忽听手下侍从来报,火焰山土地求见。 李天王眼也没抬,开口道:「小小土地,不见。」 那侍从闻言,就通传不见。 外面侍卫听了,看著面前的土地,抬著眼皮道:「我家天王,不见三品以下之神。」 火焰山土地听了,气的不行。 想他昔日在兜率宫中时,哪里受过这等气? 就是官居极品的大神,见了他,也不敢摆什么架子。 无奈如今形势如此,火焰山土地也没有办法,只得从怀中拿出一袋这些年在火焰山地下收集的火晶,交给侍卫。 侍卫见了,点了点,收下火晶。 李天王正要休息,侍从又来报:「天王,那火焰山土地说他有降魔的计策,看著不像假的,要不要见上一见?」 李天王听了,想了想,这火焰山土地乃是本方土地,职位虽小,但火焰山上的大小事务肯定都知道一些,兴许真有办法也说不定。于是披上外衣,道:「叫他进来见我。」 侍从再次通传。 很快,火焰山土地进来,拜见了李天王。 李天王道:「你有什么计策,速速说来。」 火焰山土地道:「回天王,那牛魔王在外有一个爱妾,是一个玉面狐狸精,养在火焰山三千里外的积雷山摩云洞。牛魔王对此妖极为宠爱,久不归家,若捉了此妖,必能让牛魔王投鼠忌器。」 李天王听了大喜道:「有此消息,怎么不早说?早拿了这妖,之前交战说不定就胜了。」 火焰山土地道:「天王息怒,此事大圣亦知晓。只是大圣念及旧情,不忍如此。且那六耳妖猴原就是领兵守在积雷山外的,与牛魔王互为犄角,若要拿玉面狐狸,就要先引走六耳妖猴。小神以为,应等天庭援兵到来之后,与牛魔王交战,待六耳妖猴过来助战之时,小神单独领手下兵马,捉了那玉面狐狸精,献与天王帐下!」 李天王闻言,点了点头,问道:「你手下能行吗,用不用本天王遣些天兵助你?」 火焰山土地闻言喜道:「若有天王的天兵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李天王笑道:「如此甚好。这样,到时候本王教巨灵神领兵带你前去,剿灭摩云洞,活捉那玉面狐狸精。」 火焰山土地喜道:「若有巨灵神带……」说到一半,火焰山土地突然顿住,抬头道:「天王,您是不是说错了,不应该是小神领兵吗?」 李天王冷声道:「怎么,巨灵神领兵有何不妥?」 火焰山土地忙道:「不是不妥,只是这计策是小神想出,巨灵神恐怕并不熟悉,况且也不认识去摩云洞的路。」 李天王道:「不妨事,这认路你可以认。本天王只是觉得,你不曾统领过天兵,恐事情出了什么差错,让巨灵神领兵更稳妥一些。」 火焰山土地张了张嘴,最终只得应下。 等他赦罪归天…… 如此,又过了二十几天,天庭援兵降下。 雷部、火部、水部、斗部,各部神将剧增。 翠云山,又一次神云密布,战鼓擂响。 牛魔王望著满天密密麻麻的神将,不禁叹道:「果然,招惹了那泼猴,就再没有安生日子了。」 红孩儿道:「父亲,我去求大王!」 牛魔王摇了摇头,开口道:「莫去,两地相隔不过千里,他若想来,必然会来的。」 红孩儿红了眼眶道:「父亲,大王不是这样的,我去求他,他一定会来!」 牛魔王依旧摇头道:「不,为父并不是责怪他。你叫他过来,也只是引来更多神仙罢了,早晚还是一死,甚至死的还会更惨一些。」 红孩儿听了,低下头。 牛魔王揉了揉红孩儿的脑袋,开口道:「若一会儿为父顶不住了,你就带著你的母亲,从后山走了,去投奔血海大王,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活下来。」 红孩儿闻言,抱住牛魔王道:「父亲,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牛魔王摇摇头,道:「我不逃了,一来我舍不得这里的家业,二来不能弃了这些弟兄,三来…我是大王,怎么能投奔别人?」 红孩儿再忍不住落泪。 牛魔王笑道:「孩子,你若有心,再答应为父一件事,叫为父在下面安心。」 红孩儿道:「父亲请说,孩儿一定答应。」 牛魔王道:「你带你母亲走的时候,去一趟摩云洞,带上……」 话未说完,身后一人气急打来,骂道:「到了这时候,你还想著那贱人!」 牛魔王道:「唉,夫人,你也知道,我这人重情义。」 铁扇公主满眼含泪道:「就该你重情义,我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牛魔王忙揽过铁扇公主道:「夫人,何出此言?」 铁扇公主道:「你我夫妻,一体同心,死该死在一块,说什么叫我走的话,我岂是苟且偷生之人?」 牛魔王听了,更不说什么,抱住铁扇公主,相拥了一会儿,松开手,一卷披风,拿起混铁棍,出了洞去。 第三百零六章 路阻火焰山(十七) 却说牛魔王出洞,迎战诸神。 红孩儿向铁扇公主拜了拜,道:「请母亲洞中守候,孩儿随父亲出战!」 言罢,红孩儿走出洞去。 洞外,牛魔王手持混铁棍,抖擞披风,迎著满天仙神。 手下群妖呼啸。 天上众神,漠然而视。 李天王单手托塔,另一手挥斥令旗。 雷部神将见令,神雷垂落,雷光如瀑。 水部神将见令,大水顷下,洪波翻涌。 火部神将见令,火燎长空,遍地见灾。 各路天兵神将,手持神兵,上下四面,前后左右,纷纷掩杀而来。 牛魔王披甲持棍,领著一众手下,双手不停,奋力拼杀。 奈何顾前不能顾后,顾左不能顾右;前面挡雷,后面难以防风;左面阻火,右面不能拦水。 战罢百余合,牛魔王依旧化作大白牛,冲出众神围攻圈子。 哪吒见状,一展混天绫,缚住牛魔王铁角、脖子、四肢、牛尾,又将脚下风火轮一踢,火焰燃住牛魔王全身,烧的牛魔王燥乱张狂,用蛮力横冲直撞。 哪吒力微,一人拽不住牛魔王,众神齐上前,各自扯住混天绫,一神力弱,百神千神力强,牛魔王与众神较力,僵持下来。 忽的,一阵喊杀声从南面传来。 只见蝎子精一身红裙甲,长销裤,手持三股钢叉,几条手臂舞著,口中喷火,鼻中喷烟,带领五千妖兵杀来,将天兵阵势冲破。 众神见了,都畏惧蝎子精的神通,连忙躲闪。 想那二郎显圣真君,肉身成圣,万劫不败的肉身,被蝎子精扎了一下,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好转,他们这些小神,如何拦得住? 眼看众神皆退,又现败势,西方一片金光落下,乃是西方世界,佛兵赶来。 有那十几个金刚,上百比丘伽蓝,佛兵无数。 领头的有西方泼法金刚、无量金刚、胜至金刚、大力金刚、永住金刚、青除灾金刚、辟毒金刚、黄随求金刚、白净水金刚、赤声火金刚、定持灾金刚等等。 众金刚上前,一同施法,齐现一座金刚净琉璃无量法身。 泼法金刚斥道:「蝎子精!我等奉西方释迦摩尼佛祖差遣,拿你归山。」 蝎子精见了,嘶吼一声,化作一只大母蝎子,直冲上前。 众金刚联手镇压。 那些多出来的比丘伽蓝,领著一众佛兵,各持香板、木槌、金铃、降魔杵、佛钟、佛灯等兵器法宝,上前与众神一起,来攻牛魔王。 红孩儿落在前面,保护父亲,一鼓嘴,喷出无数三昧真火。 众比丘伽蓝见了,口诵佛经真言,浑身佛光显现,若镀一层金漆,径冲著攻去。 此乃佛门秘法,不惧火烧,不惧风吹、不惧雷打、不惧洪水。 众僧直冲进去,落在三昧真火之中,瞬间被烧的满身是火,遍地惨叫,心也焦、肺也黑、肝化灰、脾化烬、肾成炭。 红孩儿见众僧如此悍勇,竟敢硬抗三昧真火,不觉有些惊惧,更奋力吐火。 众僧死伤惨重。 天上的李天王见此场景,犹豫片刻,再次将宝塔抛下,化作一座六十六丈黄金宝塔,将红孩儿压在里面。 众僧这才冲出来,攻向牛魔王。 这时,六耳带人赶到。 身一幌,万丈高,抬脚将李天王的黄金宝塔踢飞出去。 李天王又遭反噬,口吐鲜血。 左右连忙扶住,道:「天王,您没事吧?」 李天王摆摆手,撑著伤势,再挥一旗。 天光骤变。 只见天上西方白虎七宿,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共同操阵,古星转动,星光降下,化作一只巨星白虎攻杀,身高不知几万万丈,乃是西方重塑排列的七千多颗古星组成,以星辰为身躯,凝聚法身,故而身无量大,法无量高,不死不灭。 可惜阵法不全,星辰不全,操阵星君不全,故而白虎亦不全,缺耳少尾,爪牙参半。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非同小可。 白虎抬起右掌,缓缓落下,六耳首当其冲,双臂维持,牛魔王四肢屈在地上,嘶吼抵抗。 众神大喜。 红孩儿连忙赶来与牛魔王一起支撑。 牛魔王道:「快走!按我说的,莫再迟疑!」 红孩儿听了,落著泪,转身而去。 哪吒见了道:「我去追他!」 言罢追上去。 其余众神见三坛海会大神出手,便没有再派人追赶。 另一边,蝎子精与众金刚互相争斗。 白虎七宿古星大阵瞬间压下,蝎子精不由得艰难支撑,法力难以调动。 众金刚见了,笑道:「蝎子精,还不束手就擒,随我们去灵山交旨。」 正说著,白虎巨掌进一步压下,众金刚没有防备,瞬间也喷出一口金血,金刚净琉璃无量法身被压的粉碎。 正说著,白虎巨掌进一步压下,众金刚没有防备,瞬间也喷出一口金血,金刚净琉璃无量法身被压的粉碎。 众金刚心道:这阵法不全,竟然不分敌我? 众金刚只得勉力支撑。 巨掌进一步压下,众比丘伽蓝佛兵也被压住。 一众妖兵统领也被压住。 只有天庭神将不受影响。 在白虎巨掌之外,李天王等人的眼中,其实并没有所谓的白虎,只是天上的西方群星星宿星光落下,便镇压的众人抬不起头来。 此次斗部试验阵法威力,效果出乎意料。 本来李天王还派了巨灵神去捉拿玉面狐狸精,如今看来,即便不用玉面狐狸精要挟,牛魔王也难以抗衡。 身边神将道:「天王,牛魔王已被大阵降伏,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天王虚弱的道:「令众神用天罗地网,先捉拿群妖。牛魔王等妖用寻常罗网难以束缚,先用缚妖索绑了,待我儿回来,再用混天绫捆缚。那蝎子精则交付佛门金刚处置。」 众神闻言领命,下去用天罗地网将群妖捉了。再用数百条缚妖索,去捆绑牛魔王和六耳。 牛魔王和六耳嘶吼著挣扎,二人虽说被大阵压住,手脚不能移动,但二人不同于普通仙神,尚有一条尾巴可动。 牛魔王牛尾一扫,便将许多仙神扫飞出去。 六耳的尾巴比牛魔王还长,众神难以近身。 众神不由得暗暗叫苦。 李天王见了虚弱道:「负隅顽抗,不必管他们,先将群妖捆缚收拿,大阵之下,他们撑不了多久。」 众神领命。 却说另一边,红孩儿逃了去,哪吒在身后追赶。 但在二人之前,另有一批兵马,乃是巨灵神率领,火焰山土地带路,往积雷山摩云洞而去。 第三百零七章 路阻火焰山(十八) 却说巨灵神这边。 作为李天王手下少有的战将,巨灵神武艺不凡,神通不小,只是一直以来他的对手不似常人,要么是大闹天宫的猴子、要么是反下灵山的妖龙、要么是连文殊菩萨都打不过的血海大王、要么是坐拥数万妖兵号称平天大圣的牛魔王。 一直和这些人争斗,这才显得巨灵神笨拙力微。 如果换成一些普通的靠吞吐日月修炼的妖怪,基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甚至少有能抗得住他一斧。 如今李天王派他去捉拿玉面狐狸精,这份差事对他来说十分简单,而一旦将玉面狐狸精拿住,就能以此为挟,使牛魔王投鼠忌器,乃是大功一件。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天王算是直接将功劳送到了他的手上。 一旁的火焰山土地对此自然不满。 计划是他提出的,理应由他主导才对。 但是没有办法,李天王如此决定,他只能无奈认下。 好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拿到芭蕉扇,灭了山火,送唐僧师徒过山,从而赦罪回天。 抓捕玉面狐狸精的功劳,没有便没有吧,只要能回去天上,受些委屈也就受了。 他从兜率宫的看炉道人到火焰山土地,五百多年了,这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火焰山土地带著路,领著巨灵神和一众天兵,来至积雷山下。 巨灵神问道:「摩云洞在哪?」 火焰山土地道:「顺著这条路上去就是摩云洞洞口,将军攻打正门,小神带人堵住后门,免得让那玉面狐狸逃了。」 巨灵神点头,答应下来。 两边分开。 巨灵神顺著小路,到了摩云洞正门。 这是一处石台云屏,清幽岫玉,花草蓬松。 巨灵神上前,也不管什么景致,将大斧子一抡,便将洞门劈开两半。 里面有些守护的小妖,都是些獾、狐、狢、獐,拿著弯刀、匕首、短剑、钩爪,上前来挡。 巨灵神把两把宣花大斧,一招右砍,一招左砍,两招便将群妖打散,死的死,伤的伤。 一只小狐狸,本来也叼著一个白玉匕首,想著保护母亲,因为身量小,躲过了两斧,此时被吓得两腿发颤,瘫坐在地上。 巨灵神一步步靠近,巨大的身躯挤进洞里,仅一只大脚,就是小狐狸的十个还大。 巨灵神看见小狐狸,声音如洪钟一般,开口道:「你是玉面狐狸?」 小狐狸被吓得说不出话。 巨灵神摇了摇头,这小狐狸连化形都还未全,怎么可能是牛魔王宠爱的玉面狐狸。 于是抬起脚,往前踏去。 忽的,巨灵神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巨灵神的肩膀,将其扯了回去。 「恩?」 巨灵神恶哼一声,扭头看去,只见血海大王正龇牙看著他,身后跟著的众多天兵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巨灵神呼吸一滞,浑身冷汗直流,两腿发颤,说不出话。 血海大王龇牙笑道:「你是巨灵神?」 巨灵神喉咙动了动,眼睛一闭,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血海大王咧著尖牙,忍不住大笑了三声,越过巨灵神的「尸体」,走上去,像捉小狗一样,将小狐狸提了起来。 小狐狸四肢垂著,不敢动弹分毫。 在小狐狸眼中,巨灵神已经是极为凶恶,这个人竟然比巨灵神还要凶恶,眼神一瞪,就把巨灵神给瞪死了,实在太可怕了。 血海大王提著小狐狸,向洞府里面走去。 另一边,火焰山土地带著阴兵,往摩云洞后门堵去。 来至后山后门,只见不知何时,一块卧虎石堵在道路上。 火焰山土地看了看,有些疑惑。 这大道中间,怎么摆了一块大石头,将路堵死? 火焰山土地指挥两个阴兵,道:「你们将这块石头抬走!」 阴兵没什么智慧,呆傻应下,上前去搬石头,没能搬动。 火焰山土地又叫了两个阴兵,依旧搬不动。 又叫了二十个阴兵,还是搬不动。 火焰山土地疑惑上前,这石头这么重? 火焰山土地伸出手,亲手去搬卧虎石。 忽的,那卧虎石舒展身躯,抬起头来,乃是一只真虎! 独角五尾,一声虎啸,吼的火焰山土地七窍流血,那些个低级阴兵被这一吼,尽皆反叛,化作伥鬼。 此乃虎类天赋神通,为虎作伥。 火焰山土地见此,顾不得别的,忙往地下一钻。 虎先锋见了,从身旁阴兵手中夺过一柄大刀,插进地下。 火焰山土地惨叫一声,忍著伤遁走了。 洞中后门出来一个女子,正是玉面狐狸精,从后门逃出来,刚好撞见虎先锋逞凶,吓得忙往回逃,又逃进洞中。 洞中后门出来一个女子,正是玉面狐狸精,从后门逃出来,刚好撞见虎先锋逞凶,吓得忙往回逃,又逃进洞中。 然而刚逃进洞中,又撞见血海大王,更是害怕。 血海大王笑道:「莫怕,我是牛魔王的朋友,因料到有人会对牛兄家小出手,故而赶来护持,外面的是我的手下。」 小狐狸听了,喜道:「真哒?」 血海大王将她提起来,笑道:「怎么,刚刚我不还救了你吗?」 一旁的玉面狐狸看了看血海大王模样,见不像是什么好人,故而放了些心,开口道:「多谢这位大王相救。」 血海大王道:「不必道谢,此地不宜久留,且随我去翠云山安身。」 玉面狐狸听了,有些不太敢去,道:「只怕去了翠云山,与那贱…与那善使双剑的铁扇姐姐性格相别,不能相容。这位大王若是真的来救我们的,就放我们逃去别处吧。」 血海大王摇头道:「上天有旨,能逃往何处?若你被捉了,于牛兄不利,此时大难面前,不论私怨,且随我去翠云山,若铁扇公主不容,我来劝她,待战后再将你们送回。」 小狐狸小心开口道:「去吧。」 玉面狐狸想了想答应下来。 血海大王于是带著小狐狸和玉面狐狸走了出去。 虎先锋见了,行礼请罪道:「大王,那土地的遁术厉害,属下无能,被他逃了。」 血海大王道:「无妨,那土地原是兜率宫的道人,耳濡目染之下,有些道术也是正常。你拿不住他不是你的过错,反该庆幸他被贬下来时,没顺手拿个什么物件。」 虎先锋挠了挠头。 这时,天边飞来一朵红云,先落在洞府正门处寻了寻,随后又赶来后门。 小狐狸见了喜道:「是哥哥!」 玉面狐狸斥道:「不可胡言,等到了翠云山可千万不能这般放肆!」 正说著,红孩儿落下,见著血海大王,不由得大喜,上前跪拜叩头道:「大王,求你快去救救我父亲!」 血海大王道:「你我不必多言,且走!」 红孩儿喜极而泣,双目含泪,再度叩头。 血海大王一展血袍,掀起一阵血云妖风,裹挟著众人,须臾来至翠云山。 远望见古星大阵,血海大王拿出散魄葫芦,话不多说,上前破敌。 第三百零八章 路阻火焰山(十九) 却说血海大王持著葫芦赶来。 悟空远远望著场上情景,见著血海大王,顿时惊坐起身。 血海老妖怎么在这? 悟空惊疑不定。 同时,天上众神也都看见血海大王。 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天上斗部群星见著血海大王,不等血海大王出手,皆都隐在云后。 云迷世界,雾罩乾坤。 星光不现,月光不皎。 大阵自然也随之隐去。 牛魔王、六耳、蝎子精等妖因此得以脱身,带人反攻。 其余几部众神见了,各展遁术,抽身急走。 李天王大惊,本来为了对付牛魔王就已经用尽底牌,如今再来一个血海大王,如何能敌? 于是忙令撤军,再做计较。 悟空也跟著撤回。 那些灵山的金刚、比丘、伽蓝,因为之前被大阵镇压,许多人来不及脱身,有半数被群妖捉住,只有一半逃了出去。 众神逃回帐中,心有余悸。 李天王旧伤发作,边咳嗽,边庆幸。 这次他竟然没有受伤,实乃大幸。 悟空紧跟著众神回来,不知想著什么,紧皱眉头。 佛门众人最后逃回来,最为狼狈。 泼法金刚上前道:「天王,血海妖魔在此现身,与牛魔王妖通一气,戮我西方僧众,罪不容诛!我佛如来曾降佛旨,令观音菩萨捉拿此妖,今日此妖现身,当派人去灵山大雷音寺请示佛祖,请观音菩萨来降此妖。」 李天王闻言道:「泼法金刚言之有理。」 李天王看了看场上众人,想了想,与悟空道:「大圣,你的云快,可否去西天走一趟,请示如来佛祖。」 悟空皱著眉,开口道:「此事不难,只是俺老孙想著,那血海老妖在此现身,只怕事有蹊跷。」 李天王问道:「大圣以为如何?」 悟空思索著道:「天王想来也知道一些,那血海老妖与俺老孙素有旧怨,曾在通天河,老孙与他有些误解,继而仇怨更深。如今他又在此处现身,绝非巧合。老孙与牛魔王反目之事,本以为是道殊途远,如今看来,兴许有他从中作梗也说不定。容俺老孙前去打探一番,再做决断。」 李天王道:「大圣务必小心。」 悟空点点头,正要前去。 忽见巨灵神和土地狼狈回来。 巨灵神急忙道:「天王,不好了,属下遇见了血海大王,计划也败了!」 李天王咳了一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悟空好奇道:「慢些,巨灵神,什么计划败了?你在哪遇见的血海大王?」 巨灵神看见悟空,有些支吾,因为李天王让他去捉牛魔王家小这件事不太光彩,若是成了还还好,如今败了,说出来更是丢人,于是巨灵神支吾片刻,扯谎道: 「回大圣,小神奉天王的军令,在外面率兵拦截逃走的妖怪,然后遇到了血海大王。」 悟空听了,并未有疑,看向一旁的土地问道:「你怎么伤了?」 土地脸不慌,心不跳,张口道:「小神法力低微,不敢在正面应战,故而也在外面拦截小妖,不慎被刀刺伤。」 悟空道:「那你可看见那个血海大王了?」 土地道:「小神看见了。」 悟空道:「那我问你一事,你是本方土地,,追更,从未如此畅快。这血海大王你之前可曾见过,他是今日刚来的,还是早就来了?」 土地道:「回大圣,小神也不知他是何时来的,只知今日是第一次见到此妖,以前从未见过。」 悟空皱著眉,没再问什么,与众神告辞。 悟空走出去后,一个筋斗,返回翠云山。 却见众小妖正在打扫战场,收拢兵器。 悟空变个苍蝇,趴在一只牛精尾巴上。 那牛精有些痒,甩了甩牛尾巴,悟空抓在上面,没能甩掉。 牛精就带著悟空,进了芭蕉洞。 悟空从牛精身上飞下来,寻著洞中酒气,飞过去,远远听见一处殿中觥筹交错之声。 悟空飞过去,附在门框上。 殿内,牛魔王、血海大王、六耳、蝎子精、红孩儿,正在一起喝酒。 牛魔王举金杯,敬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笑著举杯相饮。 几人共饮同敬。 说的话无非是些感谢之语,豪情之言。 红孩儿年纪小,没甚么酒力,很快醉了,抱著酒坛,一脚踩在桌案上,嚷嚷著要踏碎凌霄,推倒灵山。 众人哈哈大笑,血海大王拿过酒坛,给红孩儿换上甜酿。 悟空趴在门框上静静看著。 几位妖王又喝了一阵,都沾了些醉意。 牛魔王扶著血海大王肩膀,脸上虽笑,眼中却带著些愁意,道:「只恨不能早些结识血海兄,今日尽兴而饮,不谈来日,管甚么明昔?喝!喝!」 牛魔王猛灌了一大口酒,开口道:「果瞒不住!血海兄,你不该来啊!你我虽有盖世之能,却依旧不能抗天,今日大败诸神,明日又来更多神佛,永无宁日,早晚有力竭身败之时。我何忍牵连血海兄入此必死之局?」 血海大王听了笑道:「说什么必死之局,以牛兄的本领,到何处不得重用?自古以武受抚者,数不胜数,如今我等齐聚,更为牛兄扬名,三界尽可知之。」 牛魔王闻言,却是将金杯一掷,摔在地上,翁声道:「血海兄看轻我也!」 血海大王道:「何言引牛兄不快?」 牛魔王道:「我老牛近些年是没了年轻时的心气,但也绝不做这等事。若我孤身一人,为求活命,降了也就降了,如今诸位皆为我而来,我怎能弃诸位而去?」 悟空趴在门框上,默默看著。 血海大王大笑道:「牛兄重情重义,吾佩服,当饮一杯!」 众人皆喜,共饮一杯。 血海大王笑道:「牛兄其实不必为我等担忧,若真事不可为,牛兄尽管受抚。我有秘法,性命众多,愿接过大旗,收容牛兄手下群妖,以此身护他们周全。」 牛魔王听了,愣道:「血海兄,莫说醉话,你若替我收容群妖,天地三界,岂能容你?」 血海大王大笑道:「三界本也不容我,奈何我有四万八千性命,任他们去杀吧!」 牛魔王听了,热泪落下,躬身下拜,献酒道:「兄长受我一拜!」 血海大王饮了杯中之酒,笑著道: 「莫叫什么兄长,只希望日后牛兄上天受封之后,莫领仙神回来打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 悟空却是不知为何,坚忍不住,泄露了变化。 《西游:拦路人!》正在引发狂潮,你还没看? 第三百零九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 却说悟空泄露变化。 血海大王当即看过来,重瞳现出两道神光,照在悟空身上。 牛魔王见了,怒道:「孙悟空,你还敢来,看打!」 牛魔王当即拿起混铁棍来打。 悟空忙闪躲。 蝎子精持三股钢叉戳来。 悟空再躲。 六耳掣棒,一棒打中悟空。 悟空折了个跟头。 血海大王把散魄葫芦照悟空一砸,打在悟空头上。 悟空晃了两圈,禁不住几人围攻,忙用聚形散气之法,从洞中脱身,纵筋斗云,往外逃去。 牛魔王道:「追!这猴子欺我太甚!」 血海大王笑道:「好!往常都是众神杀来,今日咱们也该杀向众神!」 几妖纷纷应下。 借著酒气,几妖卷著妖风,乘著妖云,一阵黑风、红风、绿风、黄风,妖气漫漫,遮云蔽日,直追著悟空而去。 另一边,李天王等众神还在等著悟空消息。 天兵侍卫远见悟空纵云过来,忙道:「大圣回来了!」 李天王闻言起身,刚一喜,悟空就纵云过来,开口道:「快走!快走!」 众仙还没反应过来,悟空一个筋斗云走了。 紧跟著,众妖追了上来。 六耳抬手一棒,就将承载众仙的仙云军帐打的粉碎! 众仙这才知道悟空说的是什么,连忙四散奔逃。 牛魔王一手抓住泼法金刚,踢了一脚,就将泼法金刚法身踢碎,坠了下去。 蝎子精喷著火烟,将一众云帐尽皆点燃。 众神纵云逃著,一神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去,道:「不好,二郎显圣真君!」 正说著,只见里面一道金光冲破黑烟,二郎显圣真君从里面冲了出来,手持三尖两刃枪,与蝎子精斗了七八合,一枪将蝎子精打退,然后转身纵云走了。 四妖大闹天王营帐,直至将天上营帐尽数摧毁,这才离去。 不久后,哪吒踩著风火轮返回来,望著面前干干净净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营帐是在这吧? 他走错了? 哪吒踩著风火轮,来回寻了寻,喊道:「父亲?父亲?」 李天王闻声,从远处一朵厚云中抬起头,道:「为父在这。」 哪吒忙过去,道:「父亲,你怎么在这?那红孩儿十分狡诈,不知逃去了何处,孩儿没能追上。」 李天王道:「先别管那红孩儿了,方才群妖猖獗至甚,竟然敢反攻我等军帐,众神一时没有防备,不能坚守,为父只得躲藏起来,这才得以保存。如今营帐被毁,快随为父召回群仙,另择宝地安营。」 哪吒听了,忙带李天王,寻找其他神仙。 众神见妖怪走了,三太子来寻,这才一个个冒出头来。 李天王另选了一处隐蔽之地安营。 众神之中,多有损伤。 幸运的是,李天王躲的及时,并未受伤,实乃大幸。 不久后,悟空回来,仅剩的几个金刚忙求悟空去灵山请如来佛祖。 悟空拒绝不得,只得低头答应下来。 走了出去,悟空纵筋斗云,在外面转了几天,行过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最后又回东海,远远看了看花果山,恐这般颓败模样被洞中后辈儿孙见了取笑,故而没有入花果山,转而入了东海,与东海龙王饮酒。 东海龙王看出悟空心事,举杯道:「大圣可是又遇著了难事?」 悟空叹道:「往日之交撞今朝之事,左右为难,身不由己。」 东海龙王虽然本领不高,但经历丰厚,一听悟空话音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了想,东海龙王道:「大圣不必为难。大圣一路西行,所行所举不过是为了保护圣僧到达西天,只要护住圣僧,便无人可说什么。」 悟空听了,豁然醒悟,拜谢一番,转身径直去了灵山。 灵山门口接引的比丘僧见了,迎上来笑道:「大圣来晚了,佛祖知晓大圣师徒遇难,已遣了金刚比丘前去助力,方才刚走。」 悟空摆手道:「老孙知道,那几个金刚伤的伤,败的败,如今已经没剩几个好的了,佛祖也是小家子气,既然知道俺老孙有难,就该派百十个罗汉,十来个菩萨前去相助,找几个金刚顶什么用?」 比丘僧忍不住笑道:「大圣真会说笑,倒不如说把半个灵山搬过去。」 悟空笑道:「你这癞头和尚,倒敢来取笑俺老孙了,若真把半个灵山搬过去,就带上经阁,也省的我师父一步一难,走的这般艰难。」 比丘僧合掌道:「大圣,莫惧艰难。老僧年轻时也曾妄笔书经,有言曰:难由心起,非境固有,畏难实是我执作梗,心若不惧,难即非难。」 悟空想了想,照著比丘僧光头打了一下,笑道:「莫多言,老孙来都来了,还用得著你来劝说,快快通报。」 悟空想了想,照著比丘僧光头打了一下,笑道:「莫多言,老孙来都来了,还用得著你来劝说,快快通报。」 比丘僧笑道:「大圣息怒,老僧这就去为大圣通报。」 比丘僧进入雷音寺中,上报佛祖,孙悟空求见。 如来佛祖即令降龙伏虎二位罗汉迎了悟空进来。 悟空见著佛祖,开口道: 「佛祖,弟子保护唐僧行至火焰山,难过山火,为求芭蕉扇,继而与牛魔王结怨,如今那翠云山已聚拢数位大妖,血海老妖为首,牛魔王、六耳妖猴、蝎子精等都被其裹挟,捉了我师父师弟,还请佛祖多遣些菩萨罗汉,助老孙降伏妖魔。」 如来佛祖听了,抬起手,屈指一弹,将悟空弹了一个筋斗。 悟空捂著头道:「佛祖,不去降妖,为何打俺老孙?」 如来佛祖笑道:「悟空,那火焰山之事我早已知晓,牛魔王早年凶恶食人,如今收敛凶性,弃恶从善,合该为我西方护法,你不必为其担忧。」 悟空闻言甚喜。 他方才的言语中,有些私心,有意为牛魔王开脱,说牛魔王是被血海老妖裹挟,不料此言被如来佛祖看了出来,虽屈指弹了他一下略作惩戒,却也让他安心。 如来佛祖随后唤来降龙伏虎二位罗汉,让二人各去请观音菩萨、文殊菩萨。 等了片刻,二位菩萨到来。 如来佛祖令二位菩萨前去降魔,又吩咐降龙伏虎等十八位罗汉一同随往。 如此,佛光满天,出了灵山,来至李天王营帐之中。 李天王大喜,连忙迎接众神。 二郎的伤也好了。 众神见了,信心大增。 于是又一次,众神来至翠云山,擂起神鼓。 第三百一十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一) 却说战鼓擂起,神光照临。 众神佛齐聚翠云山空中。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各现宝相,功德佛光,诵无上妙文,演精微禅法,说密宗经义,表圆通佛藏。 下面小妖听了,一个个被经文度化。 野猪精抱著青蛙精,落泪哭道:「我要忏悔,我以后再也不吃人了!」 青蛙精道:「笨猪,你本来也没吃过人!」 野猪精茫然道:「是啊!」 青蛙精反抱著野猪精,落泪哭道:「我才要忏悔,我以后再也不吃人了!」 野猪精道:「你不也没吃过人吗?」 青蛙精醒悟道:「是啊!」 不过转眼间,二妖又被经文影响,继续落泪忏悔。 其余众妖也都被经文影响。 忽听得一声牛吼,声如雷,震五百里,众妖瞬间清醒过来。 牛魔王著披挂,拿著兵器,走出洞外。 血海大王等人亦一同走出。 观音菩萨见了,缓缓降下身来,悲悯劝道:「牛魔王,何不皈依?」 话音落下,十八罗汉空中显现。 为首的降龙伏虎二人伫立两侧之上,威严肃穆。 其余的,探手长眉、举钵托塔、坐鹿骑象、布袋笑狮等,各展手段,显露异像,围绕场中。 一时间,有龙吼、有虎啸、有鹿鸣、有象吟、有静者、有笑者、有思者、有怒者,皆面向牛魔王,同声呵道:「牛魔王,何不皈依?」 牛魔王一时被声音压过,张开口,还未答话。身边的血海大王先一步冲出,拿出葫芦,直接就喷散魄红砂,猖狂道:「秃驴少言,且先做过一场再说!」 满天红砂喷来。 众神佛大惊。 观音菩萨变了脸色,忙化一道金光,遁回空中。 那围著的众罗汉,来不及走,都施展金身,准备用金身稍微抵抗一下红砂,然后再逃。 谁料金身刚刚用出,一碰上红砂就寸寸消融,然后众罗汉眼前一黑,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降龙伏虎二人因为站在众罗汉之上,有其他罗汉垫著,因此躲过红砂,往上逃去。 血海大王持著葫芦,径追上去。 其余众神见了,各自摆开阵势,互相争斗。 依旧兵对兵,将对将,喊杀震天。 观音菩萨走至九霄空中,见血海大王追来,道声「孽畜」,抬手将如来佛祖所赐钵盂,往下一抛。 那钵盂迎风便长,向血海大王盖去。 血海大王持著散魄葫芦,无尽红砂喷出,与钵盂相持。 观音菩萨见了,心惊这妖魔又有长进。 原来在通天河之时,这妖魔还挡不住佛祖钵盂,如今竟也能与钵盂相持了。 降龙伏虎二位罗汉见血海大王与观音菩萨相持,便趁机一左一右攻来。 血海大王见了,现出三头六臂,抵住降龙伏虎二人。 这时,文殊菩萨骑青狮过来。 观音菩萨见了喜道:「菩萨,快快趁机降魔!」 文殊菩萨见了场中局势,没有轻动,开口道:「此妖厉害,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难以降伏,大士务必小心。」 观音菩萨道:「菩萨勿忧,此妖已是强弩之末,原在通天河之时,我便与他做过一场,被他侥幸逃了,如今正该擒他!」 文殊菩萨听了,点头道:「既如此,且看我降他!」 观音菩萨面露喜色。 文殊菩萨拍了拍身下青狮精道:「速去降伏妖魔!」 青狮精一时沉默…… 文殊菩萨道:「速去勿疑,大士说了,此妖已是强弩之末!」 青狮精闻言,没有办法,只得走上前。 血海大王此时三头六臂,一面持葫芦,抗衡佛祖钵盂;一面抵著降龙罗汉;一面抵著伏虎罗汉。 青狮精走来,血海大王见了,转过头,咧著尖牙,恶狠一瞪。 青狮精忍不住退了两步,回头望了望。 文殊菩萨淡淡看著他。 青狮精只得忍著恐惧,张开大口,利齿森然,一口咬在血海大王左腿上。 铿锵一声,如同咬在金石之上一般。 血海大王猖狂笑起,摇身一变,化作祖巫真身。 双眼化作重瞳,现金光,窥时序;眉心睁开竖眼,落神光,控天象;喉中叱雷电,口中呼飓风;金木水火,凝聚四肢;双翼空间轮转,长尾厚土通幽,脊骨九天彻寒。 青狮精默默缩回巨口,一步步向后退。 血海大王睁眼看过去,咧嘴笑了笑,长尾落在青狮精背上,往下按去。 一瞬间,乾坤相隔,顷刻而至。 青狮精一睁眼,就被按到了幽冥界,翠云宫,六道轮回之处。 地藏王菩萨见了,认得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狮,问道:「青狮,你怎么有空闲到这里来了?」 青狮精道:「文殊菩萨降妖,令我与妖魔交战,不小心被妖魔的长尾打中,一睁眼就落到了这里。素闻地藏王菩萨贤达,敢问菩萨,可知那妖魔使的是什么神通,竟然如此厉害?我知道了,也好回去告诉文殊菩萨,叫他小心防范。」 地藏王菩萨闻言,看向谛听问道:「谛听,你可听见那是什么神通了?」 谛听道:「菩萨,近日小神聆听三界,听的多了,染了热毒,患了耳疖之症,故而未能听到。」 地藏王菩萨道:「青狮,我也不知那是什么神通。」 青狮精道:「既然菩萨不知,那便算了。只是文殊菩萨和观音菩萨与妖魔交战,恐难取胜,可否请菩萨移驾,相助除魔?」 地藏王菩萨道:「地狱未空,我不能私自离开。在六道轮回之旁,有我佛门八部天龙众阿修罗众,那阿修罗王素与文殊菩萨交好,你去寻他们要些兵马助力吧。」 青狮精闻言道谢,往外走去。 地藏王菩萨叮嘱道:「小心些,别跌进六道轮回里去,方才你落下时,是我看见拉了你一把,不然你就去轮回了。」 青狮精闻言,后背发凉,更是后怕至极。 这是什么神通,刚才他落下时浑浑噩噩,根本不知南北东西,睁眼就是翠云宫,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原来只差一点就去投胎了。 若是什么真火神风,好歹有行迹可循,即便被烧死吹死,也知道是怎么死的。 似这般,被打了一下,不疼不痒,莫名就入了轮回,实在可怕至甚。 第三百一十一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二) 收藏,随时随地继续《西游:拦路人!》。 却说青狮精幽冥请兵暂且不说。 只说翠云山上。 血海大王化作祖巫真身,硬顶著佛祖钵盂来打。 降龙伏虎二位罗汉皆顶不住。 降龙罗汉被血海大王脊骨划中,半截身子被冻住。 伏虎罗汉挨了一脚,吐血而走。 观音菩萨见了,只得自己出手,挥动柳枝打来。 血海大王双翼破空而行。 然而佛祖钵盂却始终悬在空中,定著血海大王真身。 血海大王无论用什么神通,金木水火,风雨雷电,皆避不开这钵盂,只能用先天灵宝散魄葫芦顶住,消耗极大,或许这就是大罗之物,不到大罗,始终难解。 观音菩萨柳枝同样透过虚空,打在血海大王身上。 这一下柳枝,看著轻,却有三十三重天的力量,只打的血海大王血肉横飞,化雨落下。 血海大王硬顶著,仰仗肉身强大,转瞬恢复。 观音菩萨再度打来,再度血肉横飞。 血海大王再恢复,口吐飓风,喉叱雷电,眼射神光,迳往观音菩萨身前冲去,笑道: 「观音菩萨,看本王先斩了你,再上灵山,杀尽秃驴!」 观音菩萨现一座宝莲台,护住周身,道:「妖魔,还敢猖狂,出言不逊,安知我教广大佛法?」言罢,杨柳枝化周天无尽青色神链,无穷无尽向血海大王打来。 一时间血海大王血肉尽去,只剩白骨。 降龙伏虎见了,以为得胜,喜色上前。 忽的,白骨之上,血肉复生。 血海大王狰狞道:「狗屁佛法,安能奈我?」 降龙伏虎大惊,抽身欲走。 血海大王眼放神光,打在降龙罗汉左臂上,将左臂打碎,化作满天冰雪落下。又一口飓风,将伏虎罗汉吹的血肉模糊,袈裟也碎了,佛珠也散了,远远吹飞出去。 观音菩萨见状,再持柳枝打来。 血海大王边惨叫,边狞笑,不管不顾,硬顶著往上冲。 观音菩萨于是呼唤文殊菩萨相助。 文殊菩萨不好不帮,也现一座宝莲台,赶来相助。 二人齐上,文殊菩萨持剑,观音菩萨持柳枝来打。 血海大王被二人联手压制住。 斗了百余合。 降龙伏虎二位罗汉赶回来。 观音菩萨拿出净瓶,将两滴三光神水弹在二位罗汉身上,将二位罗汉重伤痊愈,道:「妖魔已被压制,二位罗汉速来助力!」 降龙伏虎二人听了,忙上前。 血海大王见降龙伏虎二人到来,全身气血爆发,顶著观音菩萨和文殊菩萨的联手,腾出空当,张狂道:「四个一起,本王也不惧!」 降龙伏虎二人大惊,连忙外逃。 降龙罗汉被血海大王火焰打中,不知逃去何处灭火。 伏虎罗汉被血海大王金光打中,拦腰断了,一手提著腰,一手挽著腹脏不知逃到何处疗伤。 文殊菩萨见了道:「大士,妖魔厉害,不如先走,以后再做打算!」 观音菩萨道:「文殊菩萨不必担忧,妖魔已是强弩之末,我还有古佛宝珠,可降妖魔!」 言罢,观音菩萨祭出古佛宝珠,向血海大王打来。 血海大王被观音菩萨和文殊菩萨联手攻著,头上又有如来钵盂,无力躲闪。 那古佛宝珠乃是一方诸天世界,比柳枝更重不知多少,正打在血海大王头上,就将皮肉打破,眉心碎开一个大洞。 观音菩萨喜道:「妖魔泥丸宫已破,必死无疑!」 言罢,又催动宝珠,砸了数下,直将血海大王眉心天门砸的粉碎。 然而,血海大王却并未像观音菩萨想的那样,泥丸宫破碎,元神魂魄磨灭。 血海大王的泥丸宫中,竟然没有元神魂魄! 这太出乎常理! 血海大王趁机连连攻来,打的观音菩萨座下莲台阵阵悲鸣。 血海大王大笑著道:「你哪里知道,本王的泥丸宫,天生长在后面,古佛宝珠也不是我的对手!」 文殊菩萨道:「大士,妖魔不同于常理,还是快走吧!」 观音菩萨道:「文殊菩萨,不必担忧,妖魔的泥丸宫长在后面,我再攻一遍就是了!」 血海大王暗笑,这傻菩萨,还真信了。 观音菩萨又催动宝珠,向血海大王脑后打来。 血海大王不管不顾,持续攻打观音菩萨座下莲台。 很快,观音菩萨将血海大王后脑击碎,依旧没有元神魂魄。 血海大王大笑道:「我说的后面,乃是脚底,不妨再攻来!」 观音菩萨恼道:「妖魔,安敢欺我!」 血海大王大笑道:「已经够了。」 话音落下,最后一拳落下,观音菩萨座下宝莲台神光轰然破碎。 若论法力法宝,他这具化身可能差些。 但单论肉身,绝没有敌手。 观音菩萨亦知晓厉害,不敢硬抗,收了柳枝,连忙躲闪。 攻守之势易也。 文殊菩萨道:「大士,妖魔难敌,快走吧!」 观音菩萨咬著银牙道:「文殊菩萨不必担忧,妖魔虽然厉害,但一时拿不下你我,待下面众神擒住群妖,届时有众神相助,便能取胜。」 说罢,观音菩萨向下面逃去。 文殊菩萨见了,也只能跟过去。 三人来到下面战场。 果然见众神正与群妖僵持。 众神略占上风,但短时间也拿不下群妖。 血海大王看了看,只见战场上,其他人各寻对手相抗衡,兵对兵,将对将,没什么特别的。 唯独一处,不同于其他地方,只见哪吒和红孩儿互相争斗著,打的有来有回。 血海大王见了,喊道:「红孩儿,莫与哪吒纠缠,去打李天王!」 红孩儿听了,持火尖枪,往李天王处冲去。 哪吒见了大怒道:「红孩儿,你安敢伤害我父王?」 红孩儿道:「我伤害你父王怎的?」 哪吒道:「你敢伤我父王,我就伤你父王!」 红孩儿怒道:「你敢伤我父王!」 哪吒道:「有何不敢!」说罢,就飞去牛魔王处。 牛魔王正与几百位神将抗衡,哪吒到了,绰斩妖剑,上来就砍了牛魔王六七剑,直砍的血浆噗嗤噗嗤的往外淌。 红孩儿见了,怒火中烧,迳往李天王处冲去。 李天王见了大惊失色,由于照妖镜和宝塔都已经被用于在下面镇压牛魔王,他身边没有宝物防身,只有一套天罡刀,也只能算是兵器,不是宝物。 而红孩儿又不同凡响,其战力不高不低,虽然不能完全算是顶尖,但也比第二档远远高出一大截。 李天王身边的侍卫天兵将领根本拦不住红孩儿。 红孩儿一口三昧真火,就将这些人烧的死的死逃的逃。 李天王躲不过,只得拿天罡刀来战。 可他虽说有些武力,比寻常仙神厉害一些,但怎么斗得过红孩儿,再加上本就有伤,更是难敌。 二人过了十几招,李天王挨了五六枪,身上止不住蹭蹭冒血。 哪吒见了,大怒道:「红孩儿,你敢伤害我父王,气煞我也,看我伤你父王为我父王报仇!」 说罢,砍了牛魔王十几剑。 牛魔王皮糙肉厚,千丈大白牛,挨了十几剑只当是蚊子叮了。 红孩儿见了,怒火中烧,戳了李天王十几枪。 李天王遭不住,只得道:「我儿快来救我!」 哪吒见了大怒道:「红孩儿,你敢如此伤害我父王,看我火烧你父王,为我父王报仇!父王,你莫怕他,看我烧死此魔,为你报仇!」 言罢,哪吒将脚下风火轮踢出,烧在牛魔王身上,将牛魔王浑身燃起大火。 第三百一十二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三) 却说哪吒和红孩儿一个剑砍,一个枪戳;只为各自父王,不以朋友论,斗勇皆不良。 哪吒施法力,风火轮火烧牛王。 风助火力而盛,火借风力而涨。 老牛毛密,覆体如毡;一撞火势,周身火起。 牛魔王牛吼阵阵,摆头撼尾,撞在照妖镜和宝塔的神光之上。 红孩儿见了,痛父悲切,咬牙切齿。 李天王暗察不对,扭身欲走。 红孩儿脸一鼓,张开口,展神通,喷神火。 只见那三昧真火,无穷无尽,势若汪洋,铺天盖地,直往李天王周身烧去。 李天王大骇,再不敢多留,忙收了照妖镜、宝塔,挡了三昧真火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红孩儿掣枪追赶。 哪吒担忧父王安危,不再管牛魔王,转身去救父亲。 众仙神见主帅逃了,也不再久战,纷纷遁走。 牛魔王趁机从众神围困之中冲出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二郎见状,摇身变化一只带翅蜈蚣遁走。 其余众天兵天将,也纷纷往外逃。 各路统领、妖将、小妖,拿著刀,挽著枪,冲著追,追著冲,穷剿众神。 这才是兵败如山倒,胜者似潮来。 牛魔王、六耳、蝎子精、虎先锋、白骨精等都飞上天,来助血海大王。 观音菩萨和文殊菩萨本来应对血海大王就有些吃力。观音菩萨本想著等众神胜了,再合力降伏血海大王,然而如今众神兵败,群妖获胜,群妖都来助血海大王,如何再打? 观音菩萨与文殊菩萨异口同声道:「先走吧!」于是二人一同遁走。 血海大王在后追赶。 观音菩萨和文殊菩萨见血海大王追来,一南一北,各自逃去。 血海大王直朝著观音菩萨追去。 观音菩萨见了,甩手将如来钵盂一抛,砸在血海大王额上,将血海大王砸的身形不稳,满面妖血。 观音菩萨趁机走了。 血海大王只得返回去。 群妖也都得胜凯旋。 群妖聚在一起,又是欢饮宴乐。 牛魔王举杯大笑道:「今日战胜诸神,大败观音、文殊两位菩萨,皆赖血海兄长武艺!老牛我敬献一杯!」 血海大王举杯笑道:「今日得胜,凭此胜绩,牛兄也可做菩萨哩!」 六耳道:「照此说,我也该称菩萨!」 牛魔王大笑道:「贤弟当为六耳菩萨!」 蝎子精道:「老娘当叫毒敌菩萨!」 红孩儿道:「我呢?我呢?」 血海大王笑道:「你叫圣婴小菩萨!」 红孩儿喜道:「小菩萨也是菩萨哩!」 众人皆笑。 红孩儿看向血海大王,道:「我们都是菩萨,那大王该叫什么?」 血海大王笑道:「我是血海菩萨!」 牛魔王道:「不,血海兄叫什么菩萨,该叫血海佛!」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都称血海佛。 血海大王大笑道:「什么狗屁佛,不如今日一杯酒!」 众人闻言更喜,皆言道:「彩!大王好彩!」 于是纷纷快意欢饮。 然而另一边,场面却是与群妖不同,愁云惨澹。 李天王躺在榻上,身上尽是枪伤火痕。 正面是枪伤血洞,背上是火烧黑痕。 预告:即将更新,请密切关注! 哪吒趴在李天王身上,大悲道:「父王,你受苦了!」 哪吒一按,李天王的伤处就噗嗤噗嗤冒血。 李天王疼得难禁,道:「我儿不必悲伤!不必悲伤!」 哪吒摇晃著李天王,哭到:「父王,岂不闻父子连心,子伤父悲、父伤子痛,父王受此重伤,孩儿如何能不悲痛?真个如彻骨一般!父王啊父王!」 说罢,更哭著摇晃起来。 李天王疼得,浑身直打著颤。 好在很快,众神三三两两,也都回来了。 其中有善医伤的,给李天王医治了伤势,将那满身的血洞治好了。 不过枪伤虽然好医,但被三昧真火烧到的地方寻常手段却不能医治。 在李天王背后,有一片烧痕,是李天王逃跑时,被红孩儿追著烧到的。 李天王正面的枪伤好了,便转身趴在塌上,露出后背,以便让伤处朝上。 哪吒见了,又禁不住悲痛。 众仙连忙劝阻道:「三太子不必悲伤!」 哪吒道:「父王!父王!」 有帐外,一些个新来的天兵见了,不由得心中叹道:三太子果然是孝感动天。 不多时,观音菩萨和文殊菩萨也赶回来了。 哪吒见了,连忙求观音菩萨给李天王医治。 观音菩萨上前看了看,看出李天王伤的不是很重。 李天王虽然法力低微,但有照妖镜和宝塔护身,再加上走的及时,只是被三昧真火蹭到了一些,并无性命之忧。 观音菩萨掂了掂手中净瓶,若是往常,她便结个善缘,用三光神水给李天王治了。可如今,都怪那孽徒,掠走了她的神水,现在神水不多,还要留著紧要时用,李天王这伤势不重,修养几天也就好了,便苦一苦李天王吧。 这般想著,观音菩萨从怀中拿出一小瓶,倾出一颗白净丹药。 此乃她成道前,妙善所炼丹药,亦可救死扶伤,治万种伤病,虽然不如三光神水那般灵妙,但也十分珍贵。 观音菩萨将丹药给了哪吒,道:「三太子给天王服下,修养些时日,伤势自愈。」 哪吒接过丹药,道:「多谢观音菩萨,不知此药该如何吞服为好?」 观音菩萨道:「清水化开便好。」 哪吒听了,取来清水,化开丹药,给李天王服了。 顷刻间,李天王连连痛叫,背上火痕褪去,生出一大片燎浆大泡! 原来李天王背上被三昧真火烧灼,一层皮肉已经被灼的焦了,这反而不生痛楚。 如今服了宝药,新肉生出,火痕褪去,烧伤显露出来,便生出大泡,疼痛至极。 观音菩萨道:「天王注意安养,伤势不日可愈。」 李天王忍著痛道:「多谢菩萨宝药,伤势在身,菩萨请便!」 观音菩萨点头行了一礼,与文殊菩萨一起退去了。 众神见状,也纷纷退去。 只有哪吒未走。 李天王见了,道:「我儿战事辛苦,也去休息吧!」 哪吒道:「父王伤势未愈,孩儿怎能独自休息?这几日就让孩儿来照顾父王痊愈吧!」 李天王听了,咧著嘴,也不知是哭是笑。 哪吒道:「父王,可还疼吗?」 李天王道:「疼虽疼,还能忍住,我儿不必系怀。」 哪吒道:「父王之痛,痛在孩儿心中,怎能不管?孩儿帮父王把泡挑了吧!」 说罢,哪吒掣出斩妖剑来。 李天王忙道:「不!这般就好!」 《西游:拦路人!》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三百一十三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四) 却说李天王负伤,难以下榻。 哪吒日夜照料,父慈子孝。 如此这般,修养了十来日,李天王伤势痊愈。 伤势好后,李天王又与众神商议破敌之策。 按理来说,其实只需要再次向天庭请兵便好。 奈何上次兵败,乃是李天王作为主帅先溃之故,这种情况下,李天王不好向上陈词。 于是商量许久,难有结果。 李天王想了想,既然不好向天庭请兵,便只有去请灵山。 李天王看向观音菩萨,开口道:「菩萨,上次兵败,只因牛魔王之子趁虚而入,搅乱我军阵势,故而败阵。我二儿木叉随菩萨修行日久,可否叫他来军前护法,抵御妖魔?」 观音菩萨听了道:「自然,这便叫他过来,保护天王。」 李天王又看向悟空道:「大圣,我大儿金吒,侍奉如来佛祖,做前部护法,可否请大圣往灵山行走一趟,叫他过来,做随军护法,降伏妖魔。」 悟空道:「老孙这便去。」 悟空出了帐,一个筋斗云,到了灵山,面见如来佛祖,道明缘由。 如来佛祖闻言,即唤金吒出来,又降佛旨,遣八部天龙众与金吒一同随悟空过去降魔。 那八部天龙众形态各异,难以直视。 其中天众、龙众稍好一些,不过借口没来。 只有夜叉、干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呼罗迦等奇形怪状者,应召随往。 不多时,到了李天王营帐。 金吒上前,拜见父亲。 木叉也更早赶到。 李天王见二位孩儿到来,又有佛祖派遣八部天龙众到来,心中甚喜,信心大增,即刻排兵布阵,再往翠云山攻去。 到了翠云山,又各自排开阵势,擂鼓攻山。 牛魔王、血海大王、六耳、蝎子精等妖闻声出来,迎战诸神。 一如之前,血海大王和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对上。 这次观音菩萨已经意识到血海大王没有元神魂魄,因此牵扯著打,防备近身,这让血海大王颇为吃力。 不过即便如此,血海大王凭借肉身强横,依旧能顶住两位菩萨攻杀。 一身血肉,坏了再生,生了再坏。 一身白骨,碎了又复,复了再碎。 即便被古佛宝珠碾成尘末,依旧复生的与生前无二,实在难缠。 三人从天上战到地下,从地下再战到天上,再复战到地上,战过三百余合,不分胜负。 其间在二百合时,血海大王大呼法力支撑不住,叫红孩儿来送丹药,以此骗了降龙罗汉过来,将降龙罗汉双腿打的断了。 如今到了三百合,血海大王又高呼血气不足,难以支撑,叫红孩儿来送血食。 伏虎罗汉却不上当。 许是血海大王上次将他肠肚打通,故而有了长进。 天色渐晚,血海大王果然狡诈,仍在以一敌二,与文殊菩萨、观音菩萨交战支撑。 不过下面的群妖却已支撑不住。 天庭人多,各种阵法手段,法宝神通,牛魔王、六耳、蝎子精等人难以坚持。 牛魔王斗了许久,力倦神疲,力竭败阵,被缚妖索捆住手脚。 牛魔王一败,众神腾出手来。 这一回便该轮著群妖兵败如山倒,六耳、蝎子精、红孩儿、虎先锋、白骨精、黑牛头领、牦牛头领、黄牛头领、水牛头领、老鹰头领、穿山甲头领等等,悉数被捉。 李天王大喜道:「尔等妖邪,为祸三界,天道不容,合该诛之!」 此时血海大王仍在天上与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相斗。 李天王见了,便唤众神上去相帮。 有二郎神、哪吒、金吒、木叉、四大天王、水部众神、雷部众神、火部众神、斗部众神、伏虎罗汉等,都是些有名有姓的神将,上前助力。 李天王自身也一同上去,爱上,从开始。。一手持照妖镜,一手持宝塔,一展大帅风范。 其余小神,八部天龙等众,在下面看守牛魔王等人。 到了上面,众神将形态凄惨的血海大王围住,李天王将照妖镜朝天一放,落下金光,定住血海大王真身。 又将宝塔抛出,落在血海大王头上,定住血海大王身形。 血海大王满身是血,骨伤筋断,又被照妖镜宝塔定住,再无反抗之力。 李天王傲然上前道:「血海老妖,汝已穷途末路,还不快降?」 血海大王在神光之下,艰难扯著身体,龇牙笑道:「李天王,什么时候,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言了?」 李天王笑了笑,傲然开口道:「血海老妖,自古正邪有分,妖便是妖,神便是神,本天王乃是玉皇天尊亲封降魔大元帅,与汝好生言语,汝当以为幸甚。」 血海大王扶著胸口,一边咯血,一边笑道:「李天王,文殊菩萨在你之侧,犹不敢如此妄言,本王真是敬服你!」 李天王冷声道:「血海老妖,莫要冥顽不灵,本天王念你有些武力,若愿在此受降,可饶你性命,不然将你锁上天庭,镇压在三十三天,叫你永无现世之期!」 血海大王听了,埋头笑著,喘著气,忽的抬头,右腿轰然炸开。 血海大王全身被一层血气笼罩,瞬间挣开照妖镜和宝塔束缚,身形蓦的落在李天王身旁,一掌落下,将木叉迎头打下去,径栽进土里。 李天王大惊失色。 一旁的金吒攻来。 血海大王又一条手臂炸开,血气笼罩更甚,一脚踢出,将金吒踢到北海。 李天王一边忍著反噬,一边外逃,急著喊道:「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快助我降魔!」 然而无人反应。 李天王回头望去,只见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早已不见踪影。 二郎等人也都没了。 即便走的最慢的仙神,此时也只能略微看见一点遁术的踪迹。 血海大王近在咫尺,抬爪落下,便在李天王背后落下五道彻骨伤痕。 李天王急逃。 血海大王又一爪落下,又现五道彻骨伤痕。 李天再急走,神血不断的流著。 血海大王追在后面,又一掌,将李天王从天上打了下来。 李天王落在地上,撑不住法力,用不了遁术,只能用双脚行走。 血海大王也落在地上,追在李天王后面打。 李天王爬到树上,血海大王把树打断。 李天王跳进水里,血海大王把水截断。 李天王钻进洞里,血海大王把洞推塌。 李天王逃了不知多久,终于力竭,加之伤重,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血海大王这才回去,此时看守群妖的天兵天将,八部天龙众等人也都闻风逃了。 地上有一个大坑,想是木叉,也逃了。 血海大王将牛魔王等人都救出来,众人再度班师回洞。 只不过这次,不同之前,众妖都有悲痛之色。 只因血海大王的一手一腿,失了本源,短时间已不能复生。 红孩儿红著眼眶,抱住血海大王,止不住的落泪。 血海大王笑道:「行了,本王又无性命之忧,莫做此态,这手脚修养几个月就回来了。」 红孩儿也还是止不住落泪。 牛魔王道:「此战赖兄长断去手足才得以取胜,然下次何以解之?请血海兄带我手下群妖暗中先走,下一战,我愿请降。」 血海大王叹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可叹,若能有个援手,本王还能再战。」 牛魔王叹道:「如今不复往矣,哪里会有援手肯来,是我老牛连累了你们。」 血海大王笑道:「莫如此说,我本也与众神佛有仇,算不得连累。」 这时,一旁的蝎子精突然站出来道:「我家大王也与众神佛有仇,何不请他过来,与众神交战?」 第三百一十四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五) 却说李天王营帐之中。 众神都来看望。 这次李天王伤的颇为严重,三个儿子在身旁轮流侍奉。 忽的,门外侍从来报。 「天王,巨灵神来报,红孩儿暗中出了翠云山,往东面去了!」 李天王半醒不醒,抬了抬手,没能开口。 哪吒道:「许是红孩儿见大势已去,自顾逃命去了,这等小事,不必惊扰我父亲!」 木叉道:「此言有理,所谓树倒猢狲散,就是此理。」 金吒道:「让巨灵神看好牛魔王,若牛魔王要走,速来禀报!」 侍从听了,连忙下去传话。 另一边,西梁女国之中,敖徒居处后宫,盘坐修炼。 他控制著体内的三种血脉,想要再度尝试融合,复现那日突破大罗时的场景。 但很可惜,自从上次突破大罗失败后,三种血脉各自壮大,反而互相制衡,稳定下来,难以融合。 这种情况让敖徒的实力跟著提升许多,但也同时让他难以更进一步,很难再次触及大罗之境。 敖徒推测,目前这种情况有三种解法。 第一种解法是通过长时间的修炼或者炼化壮大血脉的宝物,使其中一种血脉壮大,融合镇压其他两种血脉,从而实现质变。 之前他炼化祖龙残角时便是如此,快速壮大了祖龙血脉的力量,从而镇压融合妖皇血脉和祖巫血脉,继而触碰到大罗门槛。 但很可惜,那次突破失败了。 现在再想突破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第二种解法是炼化第四种血脉,打破平衡。 不过这一点敖徒还没有头绪。 在目前,能媲美祖龙、祖巫、妖皇的血脉不是敖徒所能触及到的,只能看系统奖励能不能出现。 第三种解法最为简单,但成功率也最低。 想要突破境界,除了内部因素外,外部因素也可以起到影响。 之前敖徒的血海化身和文殊菩萨交战拼到极致之时,斩出的那一斧,虽然瞬间抽空了敖徒的大量本源,但也同时让祖巫血脉的力量大大增强。 敖徒以此推测,如果他的本体和两具化身,同时使用祖龙、血海、妖皇三种血脉力量,同时拼杀到极致,或许可以借此实现质变,一举触及大罗之境。 这种成功的概率很低。 但好消息是,突破大罗的概率更低。 而他这种全靠自己摸索著趟出一条路证道大罗的概率更低更低更低。 因此互相比较起来,这种方法可以一试。 女王来了。 身著青色织金凤纹朝服,月白中衣,琉璃玉璎珞,明黄丝绦,朱红缎面云履。 敖徒睁开双眼。 女王见了,喜滋滋一笑,上前坐在一旁,按住敖徒肩膀,开口道:「今日属臣上报,城郊罕见落雪,大王可有空闲与我同去观赏?」 敖徒笑道:「雪有什么好赏的?」 女王道:「大王有所不知,西梁女国四时暄和,冬日有霜少雪,每年也只在最冷时有雪落下,故而值得观赏。」 敖徒笑道:「那便同去。」 二人遂来至城郊,踏雪观枝。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敖徒将女王揽在怀中。 白螭不知怎么从袖中钻了出来,游在空中。跟随九月病句的笔触,在上共赴《西游:拦路人!》的冒险。 女王微惊道:「这是?」 敖徒笑著戳了戳白螭额上的鳞片,笑道:「这是我族中后辈,吃了我许多丹药、灵草,也还未化形。我本来将她留在天界,奈何上次修行突破失败后,身上气息守不住外泄,这小家伙便缠著我不走了。」 女王闻言,好奇的去摸白螭的鳞片。 冰冰凉凉,像玉石一般。 白螭抬尾,轻轻打了女王一下,扭身又钻进敖徒袖子里去了。 敖徒笑了笑,就在这时,天上一朵红云飞过,冰雪化开。 敖徒见了,认得是红孩儿,伸手一拿,将红孩儿拿了下来。 红孩儿不知是敖徒,正飞著,毫无征兆的被一只大手拿住,吓得红孩儿连忙吐三昧真火,然而却不能烧动大手分毫。 敖徒将其拿下来笑道:「干什么去?」 红孩儿见到敖徒,慌乱变作大喜,连忙拜在身前道: 「大王,只因我父不肯借扇,众神便来征讨。那文殊菩萨、观音菩萨都欺上门来,我父抵挡不住,求大王前去相助!」 敖徒听了道:「竟有此事!好,我来助你!」 红孩儿大喜。 敖徒将女王送回宫中,带著红孩儿,转瞬来至翠云山。 牛魔王得知,连忙带众人相迎,道: 「龙兄名号,早已久仰!多谢龙兄昔日在西梁女国救下我儿、我弟性命,快请入内叙坐!」 蝎子精上前拜道:「大王!」 敖徒扶她起来。 蝎子精心中欢喜至甚。 大王拉她手了! 几人走进里面,牛魔王令人端来浆水美酒,随后与敖徒详细道出事情前因后果。 敖徒听了,当即道:「不妨事,若众神再敢来犯,我来拦住观音、文殊。」 众妖大喜。 敖徒又道:「血海兄在何处,我略懂些医术,可为他治伤。」 众妖又喜。 牛魔王道:「血海兄在里面修养,我带龙兄过去。」 敖徒于是跟著牛魔王,走进里面房间,见到了血海大王。 二人见面后,先各自假装著自己和自己客气了一番,随后敖徒开始给血海大王治伤。 血海大王是敖徒化身,其伤势并未伤及根本,只是损失了一些本源,因此所谓治伤并不需要真的治疗,只要再补充一些本源,便能将其治好。 很快,血海大王恢复如初。 众妖皆喜,摆宴相庆。 宴上,牛魔王连敬敖徒道:「龙兄,我手下还有万余人手,你若布阵,尽管支用。」 敖徒摇头道:「牛兄,我不必布阵。」 牛魔王惊道:「龙兄不布阵?那如何拦住文殊、观音二位菩萨?此二位菩萨在三界之中威名已久,龙兄万不能大意啊!」 敖徒笑道:「牛兄放心,我自有神通应付。」 牛魔王闻言,虽然心中不太敢相信,但还是依从下来。 好在血海大王伤势已经恢复,即便敖徒这边不小心出现闪失,血海大王也能出手顶住。 夜晚,众妖宴罢,各自返回休息。 蝎子精悄悄溜进敖徒房间,全身裹著红绸云缎,纤长腿足爬上床榻,显露一片雪白。 忽的,青光一闪,蝎子精浑浑噩噩,待睁眼时,天色已亮。 第三百一十五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六)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却说牛魔王韬光养晦,野心勃勃,暗中招揽群妖。 上天不容,遣李天王、哪吒三太子、二郎显圣真君来剿。 牛魔王携群妖抵挡。 李天王向天请兵。 牛魔王请血海大王。 李天王请文殊观音。 牛魔王请妖龙敖徒。 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敖徒入了翠云山后,本想著抵御众神。 然而众神却不知为何,并未来攻。 一连过去许久,也没有动静。 众妖虽然不知众神为何不来攻打,但也乐得如此。 白螭和小狐狸玩到了一起,二人常去监牢中逗八戒。 敖徒从血海大王那里拿来芭蕉扇参悟。 这宝扇乃是太阴之精叶,与龙族掌握的法则有许多重合之处,因此本体参悟起来比化身更加容易。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龙族掌握的法则极多,和大部分先天灵宝都有重合,这或许也是龙族曾经十分富有的原因之一。 这日,敖徒参悟完芭蕉扇后,恰好碰上白螭和小狐狸,二人拿著一颗果子往监牢走去。 敖徒一手一个,将二人提起,笑道:「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白螭扭著头,用尾巴轻轻来蹭敖徒手腕。 小狐狸舞著爪子,嘤嘤嘤的叫著。 敖徒听懂了小狐狸的话,笑道:「昨天惹急了八戒,这是赔礼?」 小狐狸点点头。 敖徒笑道:「带我也去看看吧!」 敖徒带著白螭和小狐狸来至监牢。 八戒见了敖徒,当即喜道:「哎呀!可算见著亲人了!」 敖徒笑道:「八戒,怎么落成这副模样了?」 八戒道:「龙兄啊!什么也别说了,求你给牛魔王求求情,放我一马吧!天地良心,我老猪冤啊!」 敖徒笑道:「既然叫我一声兄长,那我给你拿个桃子吃吃,剩个桃核种在地下,再待一年,还能吃著新桃!」 八戒急道:「师父!师父!莫打趣我了!再待一年怎么受得了?」 敖徒笑道:「罢罢!都叫师父了,我就待会儿给你说个情,放你出来。只是出去后老实些,再被捉住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八戒喜道:「放心!放心!老猪我出去后就寻个地方待著,绝不再回来招惹。」 敖徒笑著点头。 八戒见敖徒心情不错,便道:「好师父,既然都放我出来了,便再发发慈悲,把我师父唐三藏也放了吧。」 敖徒闻言道:「你说什么?」 八戒忙赔笑道:「不放也行,只是那老和尚是个凡人,只怕受不住监牢辛苦,还求把沙僧送过去,两人一起也有个照料。」 敖徒道:「什么时候捉了唐僧了?」 八戒道:「啊?」 正说著,外面神鼓擂起,号角吹响。 敖徒听了,知道众神打来,于是向外走去。 监牢中只剩下八戒和沙僧。 沙僧看了一眼八戒,忍不住道:「二师兄,你可真没出息!」 八戒瞥了沙僧一眼道:「那你刚才时怎么不说?」 沙僧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八戒躺下喃喃自语道:「师父没被抓,那师父去哪了?」 沙僧道:「妖怪的话怎么能信?那火焰山到处都是山火,师父还能自己跑了不成?况且火焰山土地不也被妖怪用障眼法迷住了吗?」 八戒皱眉道:「说的也是。」 彼时,火焰山中。 唐僧顶著烈日,用铁铲挖土,将菩提树种在地上。 身后种下的菩提树已经一眼望不到头。 火焰山没有春秋冬夏,唐僧也忘记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前面是无尽的火土,身后是望不见尽头的菩提树。 那座庙宇早已用肉眼看不见。 一开始种树时,唐僧感到劳累后还会骑著白龙马回到庙宇栖身。 如今随著距离越走越远,唐僧已经不方便再回去,因为一来一回就需要很长时间,即便骑著白龙马,他的肉体凡胎也禁不住来往奔波。 好在白龙马不是凡马,可以帮他驮来清水米面。 唐僧也是第一次正视身边的小白龙。 唐僧饿了时,就将米面做成粥饼,放在菩提树范围外面,片刻后就熟了。累了时,就躺在菩提树下休息。 这菩提树不愧是佛门宝树,在树下休息一晚,次日便会神清气爽。 唯一不知为何的是,徒弟们至今没有跟来。 唐僧继续顶著烈日挥铲,汗水滴滴落下,在菩提树的保护下,唐僧没有被晒伤,不过因为长时间行走劳作,身体变得结实了许多。 远处似乎又有阴云聚集,似乎还有雷光闪烁,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唐僧肉眼凡胎,看不清晰。 佛光被身旁的菩提树吸收。 另一边,翠云山外。 李天王又一次带领诸神,攻打妖山。 此时距离上次攻山,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众神之所以许久都没有动静,原因其实很简单。 李天王受了重伤,难以下榻。 主帅重伤,其他人自然不好轻动。 如今李天王修养痊愈,便再带领众神前来攻打。 观音菩萨开口道:「那血海妖魔十分狡诈,之前在通天河时,便假意殊死一搏,骗过了太西真君和我,上次又是如此,诈退我等,重伤了天王。我观他招式用尽,想来已经不能动用那招,今日必将其擒之!」 众神闻言,尽皆附和。 哪吒也附和。 二郎也附和。 文殊菩萨也附和。 都言血海老妖招式用尽,不必害怕。 于是众神信心倍增,一齐降下云来叫阵。 牛魔王等人闻声走出洞门,各自对上对手。 观音菩萨不见血海大王身影,立在空中,开口道:「血海妖魔,还不出来皈依,随我去灵山拜见我佛!」 无人响应。 洞中走出一人,笑道:「师尊,血海兄重伤不能出来,我随你去灵山拜见如来佛祖如何?」 观音菩萨见了,喜道:「徒儿,你若肯皈依,为师必请求佛祖,往事不再追究。」 敖徒笑道:「好说!好说!师尊,且将净瓶给我,我诚愿皈依师尊座下,绝无悔意。」 观音菩萨听了,就托著净瓶,莲步上前。 敖徒伸手去接。 观音菩萨骤然变脸,抽出净瓶柳枝,向敖徒打来,叱道:「孽徒,还敢哄我,且降伏了你,镇压在我那珞珈山中,教你诚心皈依!」 敖徒面色不乱,早防备著,笑道:「好厉害的手段!」言罢周身环绕五色神光防御,稳稳挡住观音菩萨柳枝,不动涟漪。 观音菩萨见了,欺身上前,玉掌拍在敖徒头上。 敖徒笑道:「好厉害的招式!」言罢周身环绕五色神光防御,稳稳挡住观音菩萨攻击。 观音菩萨面不改色,掌心蓦的现出一个箍,正落在敖徒头上。 敖徒笑道:「好阴险的菩萨!」言罢周身环绕五色神光防御,挡住金箍一撑,将金箍撑了出去。 悟空远远见了,不由得站起身来。 观音菩萨有些惊异,这孽徒的神通造诣增长竟然如此迅速,天资实在厉害。 于是又拿出玉净瓶,来收敖徒。 敖徒笑道:「师尊好宝贝,传给我吧!」言罢周身环绕五色神光防御,挡住玉净瓶法力,转身五色神光一闪,将玉净瓶唰了进去。 观音菩萨一惊,扭身回撤,身下现一座宝莲台防御,开口道:「文殊菩萨,妖龙神通厉害,快来助我降妖!」 第三百一十六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七) 却说敖徒用五色神光将观音菩萨净瓶收去,观音菩萨急唤文殊菩萨来助。 文殊菩萨听了,一手持宝剑,一手掐法印,向敖徒攻来。 宝剑现智慧轮印,寻常手段不能防。 敖徒大赞一声宝剑厉害,然后周身现五色神光防御,文殊菩萨宝剑打在上面,不动分毫。 文殊菩萨惊道:「妖龙厉害!」边打边撤,掐法诀现八角庆云金灯护身,退至观音菩萨身旁。 敖徒追赶上去。 观音菩萨左手抽柳枝来打,右手将如来佛祖所赐钵盂落下,照敖徒头顶落去。 青色神链破虚空打来,金钵盂撇在空中,正往敖徒头顶落去。 单看威势,金钵盂平平无奇,远不如观音菩萨左手柳枝。 但敖徒显然清楚哪个威胁更大。 面对柳枝,敖徒依旧现五色神光防御,稳稳挡下,不动分毫。 而面对金钵盂,敖徒却不敢大意,抬手放出一物,乃混元金斗,落在顶上,顶住钵盂。 观音菩萨惊道:「混元金斗竟然还在你的手上!」 敖徒笑道:「灵宝自择其主,德者居之,我素有德行,为何不能持宝?」 观音菩萨见了,忙掐诀,施展无边法力,加持钵盂。 敖徒见了,也施展无量法力,加持混元金斗。 文殊菩萨见了,即刻施展广大法力,一步踏出,远走北海苍梧。 那佛祖钵盂,现佛门金光,佛性尊贵,安三界之苦,度三界之难,其力无边无际,其法无上无穷,普照之处,若灵山极乐之土,佛音阵阵,若隐若现。 外界对抗的群妖和天兵天将们,除去哪吒、二郎、牛魔王、六耳、蝎子精这类修为极强,没有短板的外,其余人尽皆跪地参拜。 李天王虽然作为主帅,也受到影响…… 只有降龙伏虎、佛门金刚、比丘伽蓝等不受影响,只是合掌拜佛。 这时,忽然间天色变化,阴云骤起,雷霆闪烁,仿佛上苍发怒,西方白虎星宿群星隐约在云层中显现,星辰迅速连成一片,攻杀而下,若一只连接天上地下的杀伐巨虎。 白虎落下,前爪瞬间将牛魔王等人压住,后爪则将降龙罗汉伏虎罗汉等人压进土里。 李天王等人转而清醒过来。 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等星宿在云中显出原身。 太白金星也现出原身,领携西方群星道:「大圣、李天王,老臣奉陛下旨意,助你降妖!」 李天王不知何谓,大喜道:「多谢金星相助,二郎显圣真君,还有我儿哪吒、木叉、金吒,快快趁机降伏妖魔!」 二郎听了,毫不犹豫,转身化一只大金钳健足蝼蛄,遁地而走! 哪吒踩风火轮,混天绫一甩,缚住李天王,也远远走去。 李天王惊道:「我儿意欲何为!」 不等他说完,金吒、木叉也一左一右,和哪吒一起拉住李天王,远远而走。 就在几人刚刚离开,只见战场之上,乾坤倒置,天至地,地反天,万物混元,一斗独大。 却是敖徒全力加持,混元金斗显威。 虽然敖徒法力不如如来,但混元金斗却比那金钵盂强上几个等级,因此互相抵消之下,也算相当。 众人都知九曲黄河大阵厉害,但实际上,除去九曲黄河大阵之外,混元金斗本身也同样十分厉害。 此时混元金斗倒置一方天地乾坤,强行与如来佛祖钵盂相抗衡。 无量佛光从那钵盂中发出,钵盂越来越强,显然已经不单单是观音菩萨的法力,而是有如来佛祖法力加持。 敖徒也不甘示弱,调动祖龙权柄,此时本就有阴云雷霆,在敖徒的调动之下,淅沥沥的雨水落下,然后越下越大,转变为一场雨幕。 四海翻涌,水波乱转。 混元金斗顶著如来佛祖钵盂,现无上神力,装尽乾坤并四海,收纳天地人神鬼。 此时的敖徒真可谓大罗之下,无有敌手。 牛魔王等妖看著此幕,直接惊的失了言语。 牛魔王忍不住转头看向红孩儿,心道自己当初让他去钻头号山修身养性,他是怎么养的,竟然结识这样的人物。 一个血海大王,一个妖龙敖徒。 牛魔王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当初他们七大圣结义时,也没有这般情景…… 敖徒依旧和如来佛祖的钵盂抗衡著。 敖徒很强,大罗之下无有敌手。 但是很可惜,钵盂更强。 敖徒强一分,那钵盂就强一分。 敖徒很快接近极限。 没办法,敖徒只能寻找破局之法。 好在,如来并未亲身降临,操控钵盂的还是观音菩萨。因此只要将观音菩萨击败,此局就可迎刃而解。 敖徒一边操纵著混元金斗,一边欺身上前,来向观音菩萨打去。 观音菩萨莹然额间露出一抹汗意,她面临的压力相比敖徒还要更大许多。 金钵盂不是她的法宝,只是佛祖赐予她降魔之用,降魔事后还要归还。而混元金斗却是应天命所归,早已自认敖徒为主,一个是别人的法宝,一个是自己的法宝,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敖徒在操纵混元金斗抵抗钵盂的同时,还能抽身上前,来打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却很难动身,只能座下现一座宝莲台防御。 论消耗,观音菩萨远比敖徒的消耗大的多。 一方面她要维持佛祖钵盂,抵抗混元金斗的力量;另一方面如来佛祖的法力以此为介传来,虽然十分强大,但消耗更加恐怖。 也就是观音菩萨底蕴深厚,胸中五气、顶上三花早已修行圆满,这才能支撑住。 可如今敖徒欺身攻打,让她瞬间凶险万分。 五色神光落下,宝莲台没能支撑多久便被刷去。 观音菩萨只得将古佛宝珠向敖徒打来。 敖徒再次一展五色神光,唰的将古佛宝珠收进神光之中。 曾经在宝象国时,敖徒收此宝珠,被一方诸天世界压的神光破碎,鳞骨断裂,被观音菩萨骑在身上,深以为耻。 如今再收,即便在一边控著混元金斗抵抗如来佛祖钵盂的情况下,敖徒也只是感觉身体沉重,闷哼了一声罢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八) 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西游:拦路人!》。 却说敖徒收了古佛宝珠,观音菩萨彻底无了反抗之力。 敖徒又一展五色神光,将观音菩萨也收进里面。 因为法力将近极限,敖徒口鼻禁不住流了些血液,好在无伤大雅,只是小伤。 观音菩萨被收进五色神光之中,佛祖钵盂没了支撑,径落在地上。 敖徒收回混元金斗,上前来捡钵盂。 伸手一碰,手心被佛光灼烧。 敖徒笑了笑,并未恼怒,转身收去身上妖力,一片佛光笼罩全身,淡淡的功德光轮在脑后凝聚。 敖徒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一路上阻拦大势,恶事做尽,从不守诺,杀人也不手软,然而身上却没有什么业力,反而渐渐积攒了一小圈功德。 敖徒再次伸手去拿钵盂,这次轻而易举,没有任何阻碍。 观音菩萨被妖魔擒住,大势已去,众神尽皆逃窜。 敖徒没有穷追天庭兵马,只是领著群妖追杀佛门秃驴。 毕竟他阻拦取经,首要敌对还是佛门。 天庭只是其次。 伏虎罗汉到底没能逃过,被敖徒拿住。 降龙罗汉则是在天庭大阵之下首当其冲,被大阵镇压,力竭昏迷,被路过小妖从坑中发现,捉了出来。 其余的金刚比丘伽蓝佛兵等有被捉住的,也有逃了的,也有轮回的,就不一一论述。 众妖凯旋归洞。 大宴庆功。 这一战过后,牛魔王对敖徒心服口服。 以往时,在妖族之中的名气上,敖徒的名气并没有血海大王名盛。 虽然敖徒的战绩也十分不菲,但大部分时候敖徒都是借助阵法和神佛交战,而妖族则更崇信自身力量,再加上敖徒和众神佛的一些战斗见证的人数不多,因此名气相对要小一些。 相比之下,血海大王实打实的战真武,败文殊,一战名扬天下。那断成两半的遁龙桩、七宝金莲,现在还在断臂山上放著。人人都知这宝物虽然断了,但依旧是难得的宝材,然而斧意残存其上,触之即死,无人敢碰。 而现在,敖徒这一战彻底扬名。 牛魔王麾下的上万小妖会将敖徒的事迹大大传播出去,且越传越神,越传越厉害。 一番欢庆,酒宴过后,敖徒返回房间。 敖徒将观音菩萨放出,此时观音菩萨因为消耗太大,已经抵抗不住五行之气侵扰,不省人事。 敖徒抽出腰间缚龙索,将观音菩萨牢牢缚住。 敖徒记得她还有一个紫金铃,此外还有之前的金箍也被她收了回去,但找了找,没能找到,想来她还有藏器之术。 没有便算了,敖徒没有强求,不再理会观音,等她自己醒来。 敖徒将净瓶拿出,倾出三光神水,只有很少一点。 这也太少了,这菩萨也真是惫懒。 敖徒摇了摇头,收下三光神水,想了想还留了一滴在里面,当做激励。随后敖徒拿出一尊玄鼎,将佛祖钵盂放在里面,然后开始放火灼烧。 这钵盂虽然现在落在敖徒手中,但敖徒却并不敢直接收下。 这是如来之物,不知其中留了些什么后手,敖徒直接收下,不亚于自寻死路。 包括那枚古佛宝珠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那古佛宝珠乃是先天之宝,难以损坏,可这钵盂却是后天炼制的,敖徒想著将其用神火灼烧,或许能将其烧化了,然后改炼别的宝物。 敖徒拿著五火神焰扇,扇出神火,炼化钵盂。 玄鼎将这些火力束缚在其中,使神火的力量更加强大。 然而那钵盂却是十分顽固,难以炼化。 溢散的火气让房间中有些燥热。 敖徒对此不觉。 然而一旁的观音菩萨却因为被缚龙索束缚住了法力,很快被热气蒸醒,睁开眼,望见扇扇的敖徒,忍不住叱道:「孽徒!」 敖徒见了,也不恼怒,笑著道:「师尊,你认我为徒,我道你一句师尊,如今徒弟想请师尊解惑,师尊不会不答应吧?」 观音菩萨听了笑道:「乖徒儿,可是修行又遇著了难处?你若当真拜我为师,我定授你妙法,为你解惑,助你成道,绝无虚言。」 敖徒听了,笑了笑道:「师尊,如今洞中捉的佛兵、伽蓝、比丘、金刚、罗汉,加在一起有上千人,牢洞不够,这些人如今都挤在一起,人叠著人,纵横交错,将趾塞进耳朵,小趾戳著鼻子。我知师尊尊性高洁,我也愿尽孝心,可若师尊无情无义,那就怪不得我了。我都叫你师尊了,你竟然还要我拜你,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观音菩萨听了,忍不住嗔怒道:「混帐妖龙!你与这些妖魔混在一起,执迷沉沦,自甘堕落,我纵有千般妙法,也难度你!」 敖徒冷声道:「我只因修行有惑,想请菩萨解之,至于甚么妙法,我还受之不起!」 观音菩萨气的看了敖徒一眼,沉默半晌,最终想著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有传道之实也是好的,于是道:「有何疑惑?」 敖徒听了,瞬间转回笑脸,他想问的自然还是关于突破大罗之事。 对于这个境界,他没有经验,一切都是推测,而观音菩萨作为前人,早已具备了踏入大罗之境的能力,只要能从观音菩萨口中获取一些经验,便能让他少走太多弯路。 当然,为了谨慎起见,敖徒还是先让观音菩萨发了道誓。 观音菩萨瞪著敖徒,恼怒敖徒的狡诈,无奈发了道誓。 敖徒听后,连忙上前解了缚龙索,亲自斟茶,笑道:「师尊快请饮茶,先前多有得罪之处,实乃迫不得已,还望恕罪。」 观音菩萨瞪著敖徒,饮了茶水,问道:「是何疑惑,可还是因先前之事?」 敖徒摇头道:「不是。」 随后敖徒开口询问观音菩萨证道大罗境界之事。 观音菩萨听了,忍不住失色道:「证道!你不是才金……」 话说到一半,观音菩萨想到什么,抬手扣住敖徒手腕。 敖徒也是一惊,本能的现出五色神光,好在想到观音菩萨刚刚已经发了道誓,这才收住手。 观音菩萨顾不上理会敖徒的反应,她在触碰到敖徒身上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独特的状态,只有经历过证道超脱者才有的状态。 观音菩萨愕然道:「你超脱过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路阻火焰山(二十九) 却说观音菩萨被敖徒身上的状态所震惊。 所谓证道超脱,乃是一种大神通者独有的状态。 超脱一切规则束缚。 例如生死。 金仙可以长生不朽,但依旧摆脱不了生死。 世间万物,皆有父母,即便是从石头中蹦出来孙悟空也是由天生地养而成,这便是生。 同样,世间万物也都会死,会入轮回,或是历经大劫,身死道消,这便是死。 而大神通者,超脱一切,凌驾于规则之上,一证永证,既没有生也没有死、没有善恶更没有对错,这些规则只是对于未超脱之人的限制,而大神通者却是凌驾于这些之上的人。 敖徒曾经短暂超脱过一切,有希望证道大神通者,虽然最终失败,但他留下的痕迹不会改变,这抹规则之外的痕迹在规则之内就如同夜晚的太阳一般,在能看到的人眼中极为显眼。 对于观音菩萨来说,她也是可以触及到大神通者境界的人,只是因为不甘屈居人下,想要自行开辟证道,这才没有破境。在这种情况下,观音菩萨更能清晰的感知到敖徒身上的情况。 敖徒对于这些的了解没有观音菩萨那么清晰,面对观音菩萨的询问,敖徒如实道:「前些日子侥幸破境,奈何突破太过仓促,准备不足,因此失败了。」 观音菩萨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可面前的情况又由不得她不信。 在观音菩萨眼中,眼前之人在修行这条道路上一直是一个小辈、后辈。可如今,这个小辈居然后来居上,走在了她的前面。 观音菩萨一边握著敖徒的手腕,一边细细查看敖徒的情况。 她忍不住惋惜道:「你太急了,若你能早些拜我为师,也不至于如此急切,至少该先突破太乙之境,立定道基,之后再……」 忽的,观音菩萨愣住。 她感知到一些不对,这孽徒的身体中怎么有如此多的先天法则? 一般来说,仙神在修行一些功法或者神通时,都会在体内凝聚出一些先天法则,这是一种后天生灵通过修行模仿先天神圣的表现,例如红孩儿体内肯定就会有一些先天火类法则存在,这很正常,并无稀奇之处。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孽徒体内的先天法则有些过多了。 整个手上,皮肤、血肉、骨骼、法力,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先天法则。 其中还有近乎成体系的隐匿法则,以至于让她贴身探查时都没有立刻发现这一情况。 观音菩萨忍不住抬头看向敖徒。 敖徒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观音菩萨不言,伸手往敖徒手臂上按去,发现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先天法则。 肩膀处,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先天法则。 脖颈处,依旧如此。 心脏处,先天法则变得更加密集。 再往下探查。 敖徒握住观音菩萨手腕,面色古怪道:「师尊?」 观音菩萨抬头看向敖徒,她曾经接触过一些先天灵宝,敖徒身上这种恐怖的先天法则密集程度,简直就如同那些天地初辟时期,天地诞生的先天灵宝一样。 再联想到这孽徒一直停留在金仙境界,本以为是他没有合适的师承,然而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观音菩萨猜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种猜测让她都有些难以想像,远超常理,但却又是最合理的。 观音菩萨颤声开口问道:「你要后世证道,逆反先天神圣!」 敖徒不以为然的承认了下来,开口道:「不错。龙族典籍中记载,唯有如此证道超脱,才是最为完整无缺的大神通者,不受任何人所制。」 观音菩萨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言表,即便已经猜到是如此,但听见敖徒如此直白的承认还是让她心神震动。 观音菩萨忍不住道:「龙族怎会有这种典籍让你看见,你可知此道途乃是绝径!」 敖徒不解道:「绝径?」 观音菩萨看著敖徒毫不知情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抬手轻轻打了敖徒头顶三下,第三下还不小心被龙角戳到了掌心。 敖徒道:「说便说,没事打我做甚?」 观音菩萨道:「你倒心大,亏得是你准备仓促,想是刚刚破境便告失败,方才安稳无事。不然早已被销迹抹去。」 敖徒皱眉道:「为何?」 观音菩萨道:「这倒不是什么隐秘,只是如今已经无人记载。也不知你是从何处侥幸翻来的典籍,也没个师长提醒,叫你误打误撞,走到如今地步,好在为时不晚,还可回头。」 敖徒听了,连忙躬身请教。 观音菩萨简单开口解释道:「天地初辟,先天神圣早有定数,若欲后世证道,逆反先天神圣,无人能容。」 敖徒闻言,神色微愣,继而反应过来,脸色凝重道:「无人能容?」 观音菩萨道:「无人能容。」 敖徒忍不住再次确认道:「意思是在我证道时所有人都会过来阻止!」 观音菩萨点头。 敖徒心沉了下来。 观音菩萨的话非常直白,意思就是天地开辟之初的先天神圣已经固定下来,所有人都不会容忍再有其他人产生变数。 如果他走这条证道的道路,那在他成功之前,所有大神通者都会过来阻断他的道途,将他整个人消迹抹去,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如果真的按照观音菩萨所说,那他岂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按常理来说,世界上没有完全绝对的事。 可若是让他以不朽金仙的境界,横击所有的大神通者,外加六圣,硬拼出一条路来,这样赢的机会属实是……有点小的微不可计。 敖徒脑海中不知怎么的,莫名的想像出一股画面。 自己一道道斧光挥出,身下尽是倒下的大神通者,什么龙、凤、麒麟、妖皇、祖巫、三清圣人、西方二圣、女娲伏羲、玉帝王母等等,尽皆倒在斧光之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最终用武力让所有人心悦诚服,恭贺自己证道。 敖徒连忙定了定心神,自己刚刚想像出来的画面太过荒谬,根本不可能完成。 如果自己真的有那样的实力,直接重开混沌,演化世界就行了,也不必证道什么大罗。 一旁的观音菩萨见敖徒神情恍惚,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有些微紧,心中忍不住笑道:「这孽徒也有害怕的时候。」 第三百一十九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 却说敖徒自幼性格沉稳。 无论之前还是今世,都是老实安稳性子。 因此以一己之力击败所有大神通者的念头仅仅在敖徒脑海中闪过了几息时间便将其收敛而去。 观音菩萨见敖徒心神不宁,心中暗笑,开口劝道:「倒也不必太过担忧,你此前只是不知情罢了,又没有真的证道,不会有人在意。只要接下来更换道途,便可无事。」 敖徒想了想,问道:「若依师尊之见,应该如何为好?」 观音菩萨道:「你若拜我为师,我愿将圣人门下妙法尽皆相授。你此时已有证道根基,之后再证道途,不过是轻而易举。一旦证道超脱,三界皆不敢小看。」 敖徒未言。 观音菩萨见状自己也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敖徒拜她为师的可能性太小了。 她自己都还未真正证道,怎么可能收一个和自己在道途上相差无几,甚至随时有可能比自己走的更远的弟子。 如果之前她或许还有机会收徒,现在却基本不可能成功了。因为二人的身份在道途中基本已经趋近平等,没有大小之分。 观音菩萨开口道:「若你不愿拜我,我也可以引荐你拜在圣人门下,有圣人庇护,道途更加稳固,不会有任何差池。」 敖徒依旧未言。 观音菩萨道:「我知你心性毅力,不愿走此捷径,不然也不会选择逆反先天神圣之法。若不愿屈居人下,也可于三界之中行走,自辟道途,也有机会证道。只要不再悖逆天道,阻拦西行,三界无人不敬,何必像如今这般,自寻滞碍?」说罢,认真看向敖徒。 敖徒听了,见观音菩萨将建议都说的差不多了,便点头道:「菩萨之言有理,容我熟虑之。」说罢,松开观音菩萨手腕,走至鼎前,继续坐下开始扇火。 观音菩萨闻言甚喜,走上前与敖徒对坐,继续道: 「我与你一般,亦在寻证道之机,不过如今量劫之中,天机晦涩,难知前路。你有混元金斗认主,乃是天数所定,若能善用,许能先我一步证得道途,未可知也!可千万莫被劫气蒙蔽,阻碍天道,逞胜争抢,届时永失前路,悔之晚矣。」 敖徒笑道:「菩萨放心,我知轻重。菩萨可会火法,与我助力。」 观音菩萨笑道:「自然。」 于是观音菩萨掐诀,用出三昧真火,助敖徒煅烧如来钵盂。 因为五火神焰扇神火旺盛,观音菩萨一时未发现里面的是佛祖钵盂。 观音菩萨一边掐著诀,一边好奇问道:「这是在煅烧何物?」 敖徒道:「这个啊,这是如来佛祖的钵盂,我看其是由纯金制成,故而准备将其烧化了,融成金子,找个当铺换成钱财,好做家用底子。」 观音菩萨听了,愣了片刻,撤了法诀,脸色禁不住嗔怒道:「你这冥顽不灵的无状妖龙!如此戏我!该打!该打!」 敖徒笑道:「菩萨,你可发了道誓,在这期间,不能与我动手。」 观音菩萨气的也不理会敖徒,自顾自的盘坐塌上,打坐入定。 敖徒就对外叫道:「红孩儿,过来帮我烧火!」 红孩儿闻声过来,见著观音菩萨惊道:「怎么把她放出来了!」 敖徒笑道:「放心,我设了禁制,她出不了这间屋子。」 红孩儿听后放下心来。《西游:拦路人!》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敖徒叫红孩儿喷火。 二人炼化煅烧如来佛祖钵盂。 如此,过去一夜。 一夜的三昧真火加五火神焰扇的神火煅烧,取出那钵盂,仍旧金黄明亮,不见丝毫损伤。 敖徒见了,知晓这是大罗之物,目前靠他的力量估计是很难将其炼化了。 不过敖徒也并非没有办法。 他可以将钵盂拿到玉虚宫,就算什么也不做,单单放在那里,也够如来佛祖麻烦的了。 但是想了想后,敖徒还是放弃了如此做。 玉虚宫的关系多少人求之不得,不是用来这么用的。 这样使用,太过令人厌烦,而且对他自己来说也基本得不到太大好处。 为图一时之快,并不值得。 况且刚刚观音菩萨所说之事,敖徒并非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敖徒准备等火焰山之事过后,亲自去拜访一些和自己关系相近的大神通者,询问一番。 请教一番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玉皇天尊、王母娘娘、斗姆元君、黎山老母、镇元大仙,然后再做决定。 至于他原本的计划也不准备放弃。 大不了作为突破大罗的底蕴积累,总之是对他有利的。 敖徒看的很清楚。 现在他最关键的是阻拦够三年时间,拿到河图洛书。 有河图洛书在手,就算是选择投靠其他势力,也能作为底蕴,得到更高的地位。 就像现在的牛魔王一样,只要撑的越久,受抚之后得到的地位就会越高。 忽的,只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抓猴子」。 外面的声音骚乱起来。 敖徒与红孩儿出去查看。 原来是孙悟空趁著天色刚晓,群妖防备最低的时候,变了个苍蝇潜入进来,准备救走师父师弟。 然而悟空不知道的是,那牢洞之中人挤人,不是光头,就是头陀,看久了眼睛直酸,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找不到人。 悟空只得先将牢门掀开,放众人出来。 然而这样一来,动静难免闹大,被巡逻的小妖听见,敲响了锣鼓。 孙悟空见状,忙变了个小妖混进了众小妖之中。 众小妖分不清楚,便大喊捉猴子。 敖徒听见走了出来,牛魔王几人也都各自走了出来。 牛魔王道:「怎么回事?」 一只小黄牛精跳上前道:「大王,孙悟空潜入进来,想要救走唐僧师徒,被兄弟们发现了,就变化了身形,躲进了我们之中,如今无法分辨,还请大王明辨真假!」 牛魔王道:「有这等事?」 小黄牛精道:「大王,就是这样!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小妖都附和道:「是!是!」 小黄牛精道:「那大家都站成一排,让大王细细的分辨。」 众小妖听了,都老实的站成一排,供牛魔王分辨。 小黄牛精躬身请著道:「大王请来分辨!」 牛魔王见了,便笑道:「好,那我就来分辨分辨!」 第三百二十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一)盟主镇安寺铁牛加更 却说孙悟空混入小妖之中,牛魔王分辨真假。 那些小妖站成一排。 牛魔王挨个辨认,找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哪个是假的,不由得道:「这猴子变化的本事实在厉害,一时间竟连我也分辨不出,这可如何是好?」 敖徒见了,上前道:「牛兄莫急,我有办法。」 牛魔王忙道:「龙兄有何办法?」 敖徒笑道:「昨夜我连夜审讯观音菩萨,用尽手段,从她嘴里撬出了紧箍咒的口诀,待我念诵十遍,那猴子定忍不住原形毕露!」 牛魔王听了大喜道:「好主意!好主意!」 悟空听了,十分害怕,心道观音菩萨万一真的把紧箍咒口诀说了,那他一会儿岂不是完了? 于是悟空趁其他人不注意,默默往后退,准备先逃出去。 敖徒见了,一把抓住小黄牛精,道:「你干什么去?」 小黄牛精见状笑道:「小的怕大王念多了经口渴,去给大王拿酒喝。」 敖徒道:「拿酒何必舍近求远,那边不就有吗?」 小黄牛精道:「大王,那是昨天喝过的。」 敖徒笑道:「没事,好酒无败期,拿来我喝!」 小黄牛精没办法,只好拿酒来给敖徒喝。 敖徒喝了一大碗,大笑著揪住小黄牛精的耳朵道:「耳朵疼吗?」 小黄牛精哭丧著脸道:「疼!疼!」 敖徒笑道:「多喝些酒就不疼了,看我喝了酒,耳朵就不疼,怎么揪都不疼。」说罢又揪了揪小黄牛精的耳朵。 众人大笑。 悟空心中暗骂,面上也只得赔笑。 敖徒拍了拍小黄牛精道:「你倒还挺有眼力,知道给我拿酒润喉,待会儿我念一百遍紧箍咒,疼死那孙悟空,你们说怎么样?」 众小妖听了,纷纷叫好。 小黄牛脸色发白。 一百遍,那他岂不是死了? 敖徒笑道:「好了,红孩儿,去拿缴获的捆妖绳来,将这些小妖先捆起来,免得待会儿一念咒孙悟空就逃了。待把孙悟空疼死,再松开捆妖绳。」 红孩儿听了,就去拿来了捆妖绳,将众小妖一个个全都捆了起来。 敖徒指著身边的小黄牛精道:「还有这个没捆!」 小黄牛精道:「大王,我就不用捆了吧?」 敖徒笑道:「都得捆上!不能让孙悟空逃了!」 悟空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败露,连忙化作原身,往洞外纵去。 敖徒早盯著他,把缚龙索一抛,顿时将悟空牢牢缚住,落在地上。 悟空晃身挣扎。 敖徒施加法力,将缚龙索捆的更紧。 悟空一时间挣脱不得。 牛魔王笑道:「泼猴,你也有今天!我早知你居心不良,从不守诺!如今潜入洞中,意欲何为?且少言,看我打你三棍出气!」 悟空道:「老孙潜入洞中,不为别的,只为救出师父师弟。牛哥心中怨我,便打来,老孙受著便是。」 牛魔王懒得听这泼猴饶舌,只听了受著二字,便道:「好,吃我铁棍!」 敖徒此时却出手拦下道:「牛兄且慢。」 牛魔王见状,放下棍道:「龙兄何事?」 敖徒道:「牛兄打了这泼猴,倒遂了他意,且容我问他几言,定教牛兄出气。」 牛魔王道:「龙兄请问。」 敖徒看向悟空,笑道:「大圣别来无恙?」 悟空道:「你这妖龙,怎么又来了这里?」 敖徒道:「你侄儿亲去请我,言孙悟空翻脸不认情义,带神佛天将剿灭家中洞府,我故而前来搭救。」 悟空道:「此事俺老孙虽然做的不妥,却也是牛兄先捉了我师父,老孙这才请来神佛降临。」 牛魔王道:「泼猴一派胡言,我捉虽捉了,却只捉了猪八戒、沙和尚,何时捉了你师父?」 悟空愣住道:「什么?你莫不是在欺俺老孙,你之前不是常说要捉我师父吗?」 牛魔王道:「此话我确实常说不假,还说过要吃你师父,不过这些都是气话罢了。只因恼你无状,故而有此气言,我从未捉过你师父。」 悟空有些不信。 敖徒笑道:「大圣,你可知方才自己是怎么败露的吗?」 悟空道:「怎么败露的?」 敖徒道:「我说的紧箍咒,其实是假,只是为了诈你。方才你变化了身形,与牛兄汇报时,言称:孙悟空潜入进来,想要救走唐僧师徒。牛兄想来没太注意,可我却听出破绽,我们从未捉过唐僧,何来什么救走唐僧师徒?故而我八成猜出是你变化的,于是出言一诈,果然将你诈出。」 牛魔王闻言恍然道:「我方才其实也听见了,只是以为平时念叨唐僧多了,小的们说秃噜嘴了,故而没有多想。」 孙悟空有些发愣道:「我师父难道真不是你们拿的?」 敖徒收了缚龙索,放开悟空道:「大圣,我可担保,牛兄并未捉拿唐僧。你若不信,洞中可任你搜查。」 悟空没有搜查,与敖徒和牛魔王道:「龙兄和牛兄所言,老孙信服。只是是不是牛兄手下小妖私自所为,牛兄不知?」 敖徒笑道:「大圣,唐僧身边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谛、护教伽蓝、四值功曹一众神灵看管,怎会是小妖所为?」 悟空知道敖徒说的对,心中沉了下来。 悟空低头想了片刻,又道:「牛兄,是不是血海老妖所为,他和老孙素有仇怨!他是不是早就来了此地?」 牛魔王听了道:「血海兄确实早来了这里不假,不过却不是为你们师徒而来,而是借了我的芭蕉扇,欲要参悟三年,与你们师徒并无干系。」 悟空道:「他与老孙有仇,许是为了报仇,见我师父一人在外,便掳走了我师父。」 敖徒道:「大圣,这样吧。我与血海兄有治伤之恩,与你也有私下交情。我听说过你与血海大王之间的恩怨,不过是因为些误会越陷越深,以至今日。其实你二人并无死仇。若真是他拿的你师父,我愿做个说合,教他还你师父,若不是,也放了你的两个师弟,你则叫众神退去,你们两家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悟空听了,甚喜道:「多谢龙兄,如此甚好。只是观音菩萨还在龙兄手里,只怕我佛不会轻易罢休。」 敖徒道:「若大圣能劝神佛退去,我自会放观音菩萨离开,绝不食言。」 悟空道:「若如此,老孙愿劝众神退兵。」 敖徒笑道:「牛兄,还请摆上酒宴,半荤半素,我来讲和!」 牛魔王听了,即刻令人摆上美酒宴席。 一半素宴是各季山珍美味。 一半荤宴是煎炒烹炸的八部天龙中的佛门大蛇。 酒是琼浆玉液搭配仙果素酒。 敖徒坐在主位,请来血海大王坐在左边,悟空坐在右边,群妖坐在左边下首,八戒沙僧坐在右边下首。 八戒看著左边的大蛇荤宴,神曦灿灿,流霞照彩,再看自己这边,虽然是山珍美味,但哪里能比得上对方?于是忍不住道: 「沙师弟,这边有点挤,我要不坐在左边吧。」 沙僧道:「二师兄,咱们这边就咱们两个人还挤,你不会是想破戒吧?」 八戒气道:「说什么呢,你身子大,往外挪挪!」 沙僧老实的往外挪了挪。 敖徒举杯起身,面对众人,开口将悟空和血海大王之间发生的恩怨前因后果大致说出,最终表示二人都是自己的朋友,互相又并非死仇,还请给自己一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 血海大王是敖徒分身,自然肯给面子,直接率先表态,答应化解恩怨,举起一杯美酒,敬向悟空。 悟空处于弱势一方,见对方给足了面子,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也举起素酒,二人同饮。 众人见了,都十分欢喜。 敖徒道:「血海兄,可是你捉了唐僧?如今你与大圣已经化干戈为玉帛,若唐僧在你手中,便还给大圣吧!」 悟空闻言看来。 血海大王开口道:「我从未捉过唐僧,唐僧更不在我手中。」 悟空听了,问道:「血海,你说的可是真的?」 血海大王道:「本王绝无假话!」 悟空听了,皱起眉头。 敖徒道:「大圣,看来唐僧不在我们手里,一切尽是误会。大圣的两位师弟大圣可以带走,还请大圣遵守诺言,教众神佛退兵。」 悟空皱眉道:「老孙知道了。」 沉默片刻,悟空还是忍不住追问道:「血海,我师父果真不在你手里?」 血海大王道:「不在。」 悟空自身也与血海大王打了数次交道了,闻听此言,心中觉得血海大王说的不像假话。 沙僧这时开口问道:「血海大王,你说我师父不是你捉的,你可敢以身担保?」 血海大王闻言,忍不住咧嘴笑道:「沙和尚,你是什么东西,龙兄与我和猴子说合,可没叫我与你说合,信不信本王先捉了你,将你一口吃了!」 众妖听了,齐齐看了过来。 压力弥漫。 沙僧看了看桌上的蛇骨,顿时不敢多言。 悟空见气氛凝重,也有些坐不下去了,带著八戒沙僧,走了出去。 三人一路纵云回到李天王营帐,众神见悟空带著八戒沙僧回来,皆上前恭喜道: 「大圣好本事!」 「一出手就将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救回来了!」 「真是厉害啊!」 悟空迎著众神恭喜,脸上却带著愁色。 这时李天王等人迎上来,李天王道:「大圣,尊师呢?还有观音菩萨怎么样了?」 悟空将自己进入芭蕉洞后发生的事情和众神说了,开口道:「我师父不在牛魔王手中,老孙与他们约定,只要大家先退了兵戈,便会放还菩萨。」 李天王闻言,皱眉思索起来。 众仙议论纷纷。 火焰山土地见似乎有止戈之意,坐不住了,忙上前道:「大圣,万万不可啊!怎能听信妖魔之言?此地根本没有别的妖怪,大圣师父定是被他们藏了起来,只等大圣退兵,便再无后顾之忧,此时万不可听信妖魔啊!」 一旁的佛门金刚也附和道:「土地言之有理,岂可听信妖魔诡话?大圣此时应立刻去灵山请兵,再让天王假意退兵,赚妖魔放出菩萨,待菩萨放出,再与我佛佛兵合归一处,一举剿灭妖魔!」 第三百二十一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二) 却说悟空劝说众神佛退兵。 然而悟空相信敖徒,众神佛却不相信。 对神佛而言,妖言鬼语,安能信任? 即便那些与敖徒私交甚好的,在这种对外场面中,也不好直接站出来开口支持。 于是拒绝退兵的声音占据多数。 李天王与悟空劝道:「大圣,众神所言有理,妖魔之言,不可轻信。况且牛魔王广聚妖魔,暗存反天之心,陛下有旨,剿灭妖魔,岂能私自退兵?」 悟空闻言,也回想起来,众神虽然是他带下界的,但是早在他去天庭之前,玉帝就已经发了旨意,只是恰好让他碰上了而已。即便没有他去请兵,众神也会下界攻打芭蕉洞。 可他偏偏还已经答应了敖徒,如何是好? 真是头疼不已。 那妖龙倒不如真的念两句紧箍咒算了。 悟空想不出办法,只得与李天王好声商议道:「天王,就当是看在俺老孙的面子上,可否暂且退兵,上奏玉帝陛下,就说牛魔王并无反心,再请陛下定夺,你看如何?」 李天王摇头道:「大圣,岂能如此?那牛魔王勾结血海老妖、妖龙敖徒,此二妖皆是三界要犯,罪恶弥天,如此多的仙神都拿他们不下,还说什么没有反心?怎能令人信服?」 悟空道:「看在俺老孙的面子上也不行?」 李天王道:「不行。」 悟空愁色道:「可俺老孙已经答应了。」 一旁的金刚闻言道: 「大圣,那牛魔王几人不过是几个妖怪,就算答应了他们,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不必遵守。大圣此时还是快快前往西天,请教佛祖,降伏妖魔,才是正道。」 悟空听了,心道这金刚真是无耻至甚,将背诺说的如此轻松,若是按著自身以往的脾气,此时早已恼怒,只是如今众神都在,这金刚又是如来佛祖遣来帮他降妖的,这才不好发怒,只能勉强忍了下来,没有回话。 金刚犹不自知,又重复之前建议,教李天王假意退兵,骗妖魔先将菩萨放出,再一齐攻打妖魔。 悟空听了,倒有些庆幸师父不知被什么妖怪捉去了。不然若是师父在这里,听见这些话,只怕更是难以接受。 金刚与李天王说完了话,看向悟空,见悟空迟迟没有什么反应,开口道:「大圣,莫在犹豫,取经人危在旦夕,铲除妖魔刻不容缓,快去灵山吧。」 悟空看著别处,假装没有听见。 金刚复问。 悟空没办法,心中实在不想去灵山,只得捂著头,晃了晃,仰身一倒,倒在了众神身上。 众神见状,慌忙扶住悟空,道:「大圣,你怎么了?」 悟空道:「老孙方才去芭蕉洞中打探时,不小心被那蝎子精蛰了一下,只因以为是羞耻事,怕被你们笑话,故而方才未与你们提及。现在毒力发作,头疼的厉害。」 金刚道:「刚刚不还无事,为何突然就变得如此?」 悟空道:「只因老孙是一身的铜头铁脑,坚不可摧,故而一开始时不见疼痛,如今时间久了,那毒见效,所以疼痛起来。」 金刚道:「这……」 悟空捂著头道:「疼!疼!老孙头疼难忍,浑身酸软,使不出力,驾不得云,实在去不得灵山。」 金刚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天蓬元帅,如今大圣不能驾云,你可否替他行走一遭?」 八戒听了,也捂著头道:「不行,我老猪也架不得云!」 金刚道:「元帅也被蛰了?」 八戒道:「未被蛰,但我老猪和沙师弟在里面关的久了,受尽了折磨,严刑拷打,如今害了头风病,一时半会儿动不得身。」 沙僧道:「二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害的病?」 悟空虚弱道:「沙师弟,你不记得了,《西游:拦路人!》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刚刚回来时你还说害了病灶,需要休养呢!」 沙僧道:「这……阿弥陀佛。」 悟空虚弱道:「我们师兄弟三人一时不能动身,若要上复佛祖请兵,你们自行去吧。」 金刚为难道:「我名号大力金刚,善征战,不善云雾,只怕去灵山往来日久,耽误了战机。天王,你看如今大圣三人不能动身,可还有别的人选?」 李天王听了,看向哪吒道:「大圣受伤,我儿是否愿意代替大圣,行走灵山一趟?」 哪吒道:「父王,孩儿愿往!不过陛下下旨,让父王与孩儿领兵降魔,如今却是不好私自擅离职守。若要去灵山请兵,容孩儿先回天庭,上复陛下,之后再去,不可乱了章法。」 李天王点头道:「我儿言之有理。」 金刚问道:「不知三太子去天庭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哪吒笑道:「还请放心,用不了一天,定能回来。」 金刚不确定的问道:「三太子说的可是天上一天?」 哪吒道:「去天上,自然是天上一天。」 金刚闻言脸色僵硬。天上一天,那还不如他自己赶回灵山呢。 金刚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来八部天龙众中有几个行走的快的,能比他自己节省些时间,于是向众仙中呼喊迦楼罗、摩呼罗迦。 然而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有比丘道:「许是之前大战激烈,他们逃在外面,还未折返回来。」 八戒听了问道:「你喊的这两个什么罗,都是长什么模样?」 金刚道:「元帅,此乃我佛门护法神众,一个是大蟒神,一个是巨鸟神。」 八戒道:「如此说来,我倒见过。」 金刚忙道:「元帅在何处见过?」 八戒道:「在妖怪的桌子上,那个大蟒神被牛魔王他们煎炒烹炸,分著吃了。」 金刚听了,十分悲痛,连连痛骂妖魔。 众神见了,连忙劝慰。 金刚满脸悲痛,又看向悟空。 悟空见状,不等金刚开口,全身拿个软劲,压在众神身上,捂著头喊疼、打滚。 八戒见状,也连忙捂著头装病,吐口涎,装头风犯了。 沙僧没办法,也只得假装捂著头,心中连连念诵阿弥陀佛。 众神连忙将悟空几人送回帐中床榻休养。 好一阵,情况才略微好些。 金刚询问悟空此伤何时能好。 悟空捂著头道:「疼的紧!难好!难好!」 众神中有人道:「大圣,你之前不是说过此伤一日便能好吗?」 悟空道:「老孙之前是一日好了不假,只是那次蛰的浅,此次蛰的深,故而难好。此事真君定然能看出!」 二郎闻言道:「大圣所言不假,我这腿被蛰了一下,蛰的颇深,现在还有许多余毒未能清尽,时常发作疼痛,浑身使不出力。」 众神了然。 二郎又道:「大圣且在这里安心养伤,我那还有些偏方,晚些时候拿来给大圣用用。」 悟空连忙道谢。 金刚见状没有办法,随后等了两天,见悟空丝毫不见好转,只得选择自己慢云赶回灵山。 临行前,金刚又让李天王在这段时间假意退兵,先骗妖魔将观音菩萨放出来。 李天王对此也是赞同。 对于妖魔,李天王从不手软。 金刚走后,李天王便下令将所有天兵天将撤走,另寻其他地方隐藏安置,装作一幅撤兵的模样,以此来骗过妖魔。 悟空将这些全都听进耳里,等金刚走后,他就变个假身,留在帐中养伤,真身变个蜜蜂,飞到翠云山,钻进芭蕉洞。 第三百二十二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三) 偏爱仙侠?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却说悟空再入芭蕉洞。 芭蕉洞中,众妖正聚在一起饮酒说笑。 只因不久前外面小妖报探,众神佛兵马退去,牛魔王以为得胜,故而大喜,来请众人宴饮同乐。 红孩儿吐著火,烤了一只大鸟,金黄滴油,香气四溢,浓郁至极。 蜜蜂嗡嗡嗡的飞进来。 牛魔王笑道:「我就说该做成咸口的,龙兄非要刷蜂蜜,如今把蜜蜂都给引来了!」 敖徒笑著道:「这鸟肉太柴了,刷蜂蜜烤的嫩些。那边那两个站岗的小妖,去给我搬把椅子过来。」 野猪精和青蛙精听了,虽然不知为何要搬椅子,但还是听话的执行,二人一起合力搬了把大石椅子过来。 敖徒笑道:「你们两个小妖也忒实诚,搬个小的就行了,搬这么大的椅子做什么?」 野猪精道:「我们以为大王要坐,故而搬来了大椅子。」 敖徒笑著撕下来了一块鸟肉,给了两个小妖,道:「去吧,赏给你们的。」 两个小妖大喜,连连道谢,将鸟肉分著吃了。 敖徒将椅子放在自己身旁。 牛魔王道:「龙兄要椅子做什么?」 敖徒道:「给客人预备的。」 话音落下,只见悟空变的蜜蜂落在了椅子上,变回原形。 牛魔王见了惊道:「孙悟空!你又来干什么!」 悟空叹气。 敖徒笑道:「想必是众神佛退去,大圣舍不得与咱们分别,故而来与咱们饮道别酒的。」 牛魔王听了笑道:「你这猴子,先前那般无状,如今倒还知礼了。也罢,小的们,多多拿酒上来,拿好酒。」 众小妖听了,抱著许多坛牛魔王积攒的好酒仙酒上来。 悟空见了,更觉真语难言;酒水再好,也喝不下去。 血海大王见了冷笑道:「我看龙兄是把外面的那些神佛想的太好了,他们岂肯乖乖退去?猴子,你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悟空见血海大王直言询问,也不打算隐瞒,直言将众神佛不愿退兵,并且假意撤兵之事说了出来。 众妖闻言大怒,破口大骂。 牛魔王将碗拍在桌上道:「好个秃驴,欺我太甚!」 血海大王冷笑道:「我早料到这些神佛定会如此。猴子,你回去吧,我先前只是看在龙兄的面子上才答应言和,如今既然这般,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咱们就比上一比,看一看到底谁强谁弱!」 敖徒道:「血海兄莫要如此。大圣既然来了,并且说出此事,想必也是站在咱们这边的。那些神佛行事无耻,也怨不得大圣。」 悟空叹道:「老孙已经尽力劝他们退兵了,奈何众神佛都不愿退,我也没有办法。若单这样也就罢了,可他们还要假意退兵,如此行事,我实在不能坐视。」 敖徒笑著抬酒敬道:「大圣风采依旧!」 悟空苦笑一声,没有去喝,只是道:「我回去了。」 敖徒道:「大圣,何必急著走,和尚有甚么好做的?那西天灵山尽是些蝇营狗苟,以大圣风采,怎能融得进他们?何不留下来,我等皆是当世英豪,共同称王,不比灵山快活?」 悟空听了,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 血海大王道:「猴子,似你这般,为妖不得自由,为僧又不忠于佛祖,算是什么?」 悟空沉默片刻,开口道:「老孙只是做自己想做之事,师父救我脱难,我就保他前往西天。」言罢,不再多言,迳往外走去。 敖徒见了,起身道:「诸位且等,我去送送大圣。」言罢向外走去。 悟空见敖徒追来,笑道:「妖龙,你怎么来了?」 敖徒笑道:「念在往日情义来送送你,免得你独自一人走了,叫人看见,笑你无亲无友。」 悟空听了,禁不住原地笑了许久,开口道:「下次见面,若是敌手,我让你三招答谢。」 敖徒笑道:「本来你也欠我三招,我还打算留著以后找你试招呢。」 悟空道:「这是何时欠的,老孙怎么不记得了?罢了,欠便欠了吧,以后有什么招式,尽管来找俺老孙。」 二人一齐笑著走著,出了洞,悟空纵云走了。 悟空返回营帐之中,继续养伤。 李天王假装撤走了天兵天将,然而等了数日,敖徒等人也没有放出观音菩萨。 众神佛见了,皆痛斥妖魔不讲信义。 彼时,一千多里外的火焰山上,唐僧仍在挥汗如雨,埋头种树。 火焰山土地近日回到了火焰山区域。之所以回到这里,是因为他之前手下的阴兵被虎先锋全部化为了虎伥,手下无人可用。 如今趁著金刚返回灵山请兵,一时半会两边不会开战,火焰山土地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再招收一批阴兵驱使,也好在之后的助力西行中立些功劳,增大他赦罪归天的可能。 阴兵这种东西,难度不高,一般就是拿枉死冤死的魂魄炼制而成。 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自然是收集魂魄。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点可能会繁琐一些,毕竟要费时费力的寻找存在魂魄的地点。但对于火焰山土地来说,作为一方土地,虽然权利不大,但在他所管辖的区域内,基本大小事情都瞒不过他,收集一些孤魂野鬼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时间缓缓流逝。 阴兵很快炼制完毕,火焰山土地又返回众神营帐。 时间过去了许久。 然而悟空的伤势还是没有恢复。 八戒沙僧也是每日头风常犯。 金刚去了灵山,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二郎闲暇之余,便牵著狗在翠云山附近打猎消遣。 李天王听说此事后,担心二郎和妖魔产生冲突。此时的众神实力薄弱,观音菩萨被擒,文殊菩萨不知去了何处,悟空还受了重伤,若此时将妖魔引来,军帐又将不复存。 于是李天王令哪吒寻二郎回来。 哪吒听后,去寻二郎。 结果哪吒一直未归,直到天色渐晚,二郎打猎归来,打了许多猎物,然而还是不见哪吒。 李天王询问二郎哪吒下落。 二郎却言称并未见到哪吒。 众神因此猜测,哪吒定是碰见了妖魔,不幸被妖魔擒去。 谁料次日一早,哪吒竟自己回来了,手中还拿著一个金碗。 哪吒言称,这是昨日他在山中捡到的宝物。 一只由天地鬼斧神工,自然形成的金碗! 此碗神异无比,昨日他用风火轮煅烧了一夜,也没能将其烧化,于是今日拿来请众神一起参悟,施法煅烧,若是谁能将碗烧化,那就将碗给他,还算那人的火法厉害! 众神听了,都十分感兴趣,擅长火法的仙神都来煅烧,不擅长火法的仙神也来参悟其中蕴含的自然之理。 虽然期间有比丘提出这碗看起来有些像钵,但哪吒一口咬定是碗,只说是天地自然形成,故而和人煅烧的碗具略有差别。 众神听了,对此纷纷赞同,都说这是碗,因此也无人能说什么。 那些会火法的,尾火虎、翼火蛇、觜火猴、室火猪、火德星君、包括雷部众天将天君,以及其他仙神,都想尽办法烧碗。 各种神雷轰打,各种神火灼烧,秦天君、赵天君还专门设计布阵,只为增强火力,用来烧碗。 李天王在一旁看著,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仙神在剿灭妖魔时个个都推脱不出力,如今烧一个碗却都拿出十二分的力气,这……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四) 却说众仙神过了一段闲暇日子。 不闻军鼓,不见阵钟;闲时狩猎,暇时观棋;笑做歌令,静听琴声;白昼烧碗,黑夜炼钵。 每日自在清闲,神仙职事。 另一边,金刚举著淡云,飞著稀雾,日夜兼程,赶回灵山。 到了灵山脚下,须要降云落雾,不可冒犯西方圣地威严。 任你是什么仙神,也不可随意狂悖。 金刚降下云,有那玉真观金顶大仙接住,询问来由。 金刚将缘由说出。 由于众金刚出灵山时,是由泼法金刚为首,接了佛旨,领路出了灵山。 而泼法金刚在之前与妖魔大战时,被牛魔王一脚踢碎了法身,被群妖擒住,不能前来。 金顶大仙不认得眼前这位大力金刚,便唤弟子,取来名册查证。 一段时间后,金顶大仙弟子寻著名目,查证无误。 金顶大仙遂送金刚进去。 金刚走进佛地,进入宝刹,又转过几道山门,层层禀过,到了大雷音寺门口,有那负责接引的老和尚迎了上来。 这老和尚在灵山住的久了,见著金刚,认出是大力金刚,于是开口笑道:「大力金刚,你不是与泼法金刚等众奉了佛祖法旨,外出降魔去了吗,如今怎么独自回来?」 金刚闻言,有些耻于说出众金刚败阵被擒,独他一人回来之事,便有些嗔意的道:「你这老比丘,乱问甚么。吾有要事禀告佛祖,速去通禀,不然坏了大事,你安能担待?」 比丘僧听了,笑著道:「大力金刚莫要嗔怒,老僧这就前去通禀。」 比丘僧进去通禀。 很快,如来佛祖召金刚进去。 金刚进入殿中,参拜佛祖,道明缘由。 如来佛祖听了,即降佛旨,遣佛兵助力。 金刚大喜。 如来佛祖又叫人请来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受请而来。 如来佛祖笑道:「那翠云山众妖魔,祸大一方,阻住西行去路,蛊惑金蝉子,众仙神不能得胜。观音尊者舍身度化妖魔,反被妖魔擒住。请孔雀大明王菩萨劳力前去,降伏妖魔,教化金蝉子,救出观音尊者。」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答应道:「愿遵世尊法旨。」 如来佛祖又叮嘱道:「那牛魔王合该归属西方,请菩萨莫伤他命。」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答应下来。 随后纵起云雾,与金刚和众佛兵出了灵山。 到了外面,金刚与众佛兵驾著云雾行走。 孔雀大明王菩萨同在上面。 金刚见众人行进缓慢,害怕耽搁太久,坏了大事,于是与孔雀大明王菩萨道:「菩萨,我等云慢,恐耽误大事,能否请菩萨布展云雾,载我等速行?」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看了金刚一眼,淡淡道:「我载你们?」 金刚见孔雀大明王菩萨神色不善,想起对方恶名,有些害怕,连忙道:「不,不,是我等云慢,害怕耽误菩萨大事。」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既然如此,我先走在前面,你们在后面慢慢跟上。」 金刚听了,也只能答应下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一展云雾,走在前面,须臾不见了身影。 金刚等人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追赶。 孔雀大明王菩萨这边,转眼到了火焰山,先看到山中扶桑,又见到唐僧在旁种树,便降下云,落在唐僧身前。 唐僧正种著树,远见天边一片五色祥云飞来,落在身前,乃是先前见过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唐僧连忙参拜。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金蝉子,请起来,佛祖言你误入歧途,旨意教我来教你,不知你这是在做何事?」 唐僧听了,便将「要过火焰山,须种菩提树」之事与孔雀大明王菩萨说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摇头道:「糊涂!糊涂!金蝉子,汝为何如此痴愚?」 唐僧听了,十分惶恐,连忙拜道: 「弟子肉体凡胎,身无智慧,还求菩萨指点。」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 「金蝉子,你果真是久经轮回,痴愚不堪,行事如此驽钝,你可知我教教义?」 唐僧听了,连忙将佛门教义经典经卷,一字不差的背诵而出。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道:「既知教义,怎还如此行事?难怪佛祖教我来教你。」 唐僧连连叩拜求教。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金蝉子,净耳听来。」 唐僧忙道:「弟子恭听。」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金蝉子,你听著,下次若再遇这等事,一人难为,便以我教广大经文,招揽信众施者,聚拢香文,教信众代为做事,万不可一人强为,你可知晓了?」 唐僧听了,有些呆愣,想了许久,忍不住道:「菩萨,弟子种这菩提木,并非是要种满全山,为的只是过山西行,种出一条西去之路,此举为己,而非众人,如何能招揽来信众做事?」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连道三个「痴愚」,与唐僧道:「金蝉子,你如何忘了我佛教诲?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为己之事与为众之事并无分别,万不可生分别之心。」 唐僧闻听此言,不知该如何说,觉得这话又错又对,其中好像有些古怪,又好像透著些智慧、通透,与他在大唐学的佛法不同。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唐僧沉思,也没在说什么,开口道:「金蝉子,今番之事将毕,便罢了。行事有始有终也好,然日后若再遇此类事,切勿强为,可记住了?」 唐僧听了,忙应下道:「遵菩萨教诲。」 孔雀大明王菩萨点头,准备离开。 唐僧忙问道:「敢问菩萨,可知我的三个徒弟去了何处?他们不知为何,没有跟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他们在翠云山与众神合力降妖,一时不能赶来。」 唐僧听了,忍不住道:「怎会如此,我种这菩提,便是不想让他们动用刀兵,反目结仇,可如今却还是如此。」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一切自有天定。牛魔王倒行逆施,阴谋反天,故而招来此祸,怨不得旁人,待平定了妖魔,他们自会来寻你。」 唐僧听了,只能叹气。 孔雀大明王菩萨纵云离去,来至众神营帐。 第三百二十四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五) 却说孔雀大明王菩萨来至众神营帐。 远远的,只见那营帐上下,怪云迭起,雷鸣火啸,藏有玄机。 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由得赞道:「好个李靖,果然治军严谨,白日虽无仗事,却还排演兵阵,待我暗中观上一观。」 孔雀大明王菩萨就将五色光覆在身上,五行相生,生世间万事万物,化微风介子,化气息光尘,掩盖自身,无人能察。 走进里面,果见众神布阵。 只见一阵: 上演先天之数,得先天清气,藏混沌之机,天地人共合为一。 下按地道之数,藏凝厚之体,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复死不生。 中按人道之术,藏四百仙神,按地、水、火、风,百万杀机,从中而出。 落此阵中,上先落先天雷鸣打来,震杀为齑粉;下涌地火烧来,烧化为飞灰;中有百万杀机,地水火风交错,再无复生之理。、 即便是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也不由得称一声好阵。 正说著,只见众仙神将如来钵盂抛入阵中,顿时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许久阵法停下,那钵盂安然无恙。 孔雀大明王菩萨现身道:「好阵!好阵!」 众仙闻言看来,见是孔雀大明王菩萨,连忙收了阵法,去唤李天王。 孔雀大明王菩萨询问众仙神钵盂之事。 众仙神说是三太子捡的金碗。 孔雀大明王菩萨了解了其中的事情缘由之后,忍不住笑意,心中也想试试。 他自然认出那是如来钵盂,可正因此他才想要试上一试。往日在灵山时要顾及身份,不好尝试,如今在外面,正好一试。 不过没等他提出尝试,李天王得知孔雀大明王菩萨来后大喜,很快来迎。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天王不必多礼,我奉佛祖旨意,来助天王降妖。」 李天王喜道:「菩萨稍候,我这就去点兵排阵,前去降妖。」 孔雀大明王听了道:「不急,我身后还有佛兵未至,待他们来了,再去降妖不迟。」 李天王听说还有佛兵,满是喜色,忙道:「全听菩萨的。」 孔雀大明王菩萨于是暂且在营帐住下。 然而一连住了几日,不见众神布阵烧碗。 这日一早,孔雀大明王菩萨有些难待,于是主动询问众神,为何不布阵烧碗。 众神无言,他们之所以不布阵烧碗,自然是因为孔雀大明王菩萨在这里,他们不方便动手。但此事不能明说,于是众神便谎称那金碗不知是个什么宝物,无法损坏。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笑道:「无法损坏?我却不信,拿来让我试上一试,看我法力如何。」 众神听了,只好将如来钵盂拿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接过钵盂,飞到营帐外面,将钵盂悬在空中,将五色光凝在手中。 一时间,天地万物,皆为所用;五行轮转,尽在掌中。 一道神光匹练落下,正打在如来钵盂上面,只听一阵剧烈的金钵鸣响,云荡磬音,周围的众仙神紧闭七窍,神色痛苦。 远处营帐中的天兵天将都耳鸣难忍。 李天王拿著本兵书在读,被这一震,险些跌在地上,忍不住气道:「定是那些不务正业的仙神又在烧碗,孔雀大明王菩萨来了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另一边,只见那金钵之上,出现一个拇指粗的凹痕,一道细细的皲裂延至钵底。 那金钵在空中转了三圈,现金光,嗖的遁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孔雀大明王菩萨惊讶道:「不是说自然生出的宝物,怎么是有主之物,你们害苦我也!」 众仙神听了,皆道:「我等不知!我等不知啊!」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 金刚等众匆匆赶来。 李天王本以为孔雀大明王菩萨说的佛兵会有些菩萨罗汉什么的,结果就只是一群普通佛兵,这和天兵有什么区别,早知如此,根本不用等待。 不过不管怎么说,多些人也多些力,李天王将一众佛兵安排下去,准备一齐攻打翠云山。 开战之前,李天王请来孔雀大明王菩萨商议计策。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不必再多商议,我将那妖龙拦住,你们一齐而上,捉了牛魔王,教他皈依我佛。」 李天王喜道:「好,就依菩萨此计。」 于是众神再聚翠云山来。 擂起神鼓,再度攻山。 群妖见了,一齐出来,对抗神佛。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敖徒,平步走下,笑道:「你就是那反下灵山的妖龙?」 敖徒见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凝重起来,道:「正是。」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反灵山。」 言罢,一道五神光刷来。 敖徒瞳孔一缩,也一道五色神光刷去。 五行相生相克,抵消开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叫了声好,青、黄、赤、白、黑五道光芒分开显现,四面八方,落在空中。 敖徒见了,忙化虹遁走,转眼落在九天之外。 孔雀大明王菩萨蓦的现身,笑道:「妖龙,五行乃世界之本,无论你逃至何处,也躲避不开。」 言罢,天上地下,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青、黄、赤、白、黑五色光。 敖徒面色凝重,再度化虹,走回战场。 场上,众仙正在合力捕捉牛魔王。 牛魔王横冲直撞,难以降住。 李天王道:「秦天君,可否用阵法助力?」 秦天君道:「天王,战况复杂,本天君不善布阵,容我细细思来!」 正在这时,敖徒落下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追赶而下。 密密麻麻的五色光随之落下,将敖徒周身围住,一齐刷来。 李天王大喜道:「妖龙无处可逃矣!」 敖徒见状,周身现五色神光防御。 然而相比于周围密密麻麻的五色光,敖徒身上的五色神光就如同海上孤舟,风中残叶,怎能维持? 孔雀大明王菩萨大笑道:「妖龙,却不知你是从何处学来的神通,可你如何知晓,你那五行法,发于身,收纳万物,乃是小五行;我这五行法,发于天地,收于天地,天地即为自身,自身大于天地,此乃为大五行,你安能比之?实为萤火之光,如何比肩天空之皓月?」 李天王笑道:「菩萨好神通,妖龙今日伏诛矣!」 敖徒听了,暗自沉思。他体内本就是密密麻麻的先天法则,之前只是无人指点,不懂得如何运用。 如今听了孔雀大明王之言,顿时明悟。 所谓先天法则,不正是天地初辟之时,天地自然生成,先天孕育的法则吗?他自身掌握先天法则,自然也就相当于掌握了部分天地。 如此想来,敖徒体内五行先天法则迅速转换,内化小天地,外连大天地,纳外界天地为己用,身掌道则,五行之秘,尽在一身之中,皆归一念之间。 虽然一时之间,用的还并不熟练,无法瞬间扭转乾坤,但还是控制了周围天地四成左右的力量,直接抵挡住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神光。 ,你的随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三百二十五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六) 却说孔雀大明王菩萨纳天地于自身,发无量五色光,一齐刷来。 敖徒一时敌不过他,就效仿其手段,亦纳天地为己用,发无量五色光。 一时间,场上五色神光乱飞,互相碰撞,周围的仙神妖怪顾不得交战,匆忙逃窜。 但凡有走的晚的,被碰著一下,瞬间就被刷进神光之中。 李天王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喊道:「菩萨,妖龙厉害,难以降伏,如何是好?」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无妨,天王不必担忧!这妖龙会其形,不会其实。我这神通,发于天地,归于天地,无穷无尽,源源不绝,妖龙怎知其中奥妙?久之必力竭而败!」 敖徒听了,恍然明悟,于是不再动用自身法力,而是以天地代替自身,五行化生,再归天地五行,循序不断,持续不停。 一时间,二人交战更为激烈,再不顾及消耗,只争斗五行权柄。 孔雀大明王菩萨掌握六成,五色光铺天盖地。 敖徒掌握四成,五色神光遍布八方。 神光横飞,无穷无尽,场上其他仙神再无法争斗,只得远远躲避。 李天王灰头土脸的道:「菩萨!菩萨!妖龙盗学神通,务必防范啊!」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笑道:「天王,不必担忧,这妖龙纵使会了形实,却不知其中奥妙,通而不精,散而不凝,看我凝实法则,五行之道合归一法,他再难挡之!」 李天王担忧道:「菩萨低声,小心被妖龙听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大笑道:「天王不必担忧,量他一个小小妖龙,听去又能如何,看我神通!」 言罢,孔雀大明王菩萨背后现五色光,凝聚一处,一齐发出,通天彻地,无可抵挡。 敖徒见此,丝毫不惧,方才他已将其中关窍听去,此时同样效仿,背后现五色神光,一齐发出,迎上孔雀大明王菩萨的神光。 二者打在一起,敖徒的神光略弱上一些,但在本质上和孔雀大明王菩萨的神光处于同一层次,因此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神光抵消大半,剩下的一点余威构不成威胁,被敖徒轻松躲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惊道:「这妖龙竟然也会如此手段,和我身上神通相差无二,却不知他是从何处学的?」 李天王急道:「菩萨,妖龙就是刚刚盗学了你的神通啊!」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天王无端多虑矣!我这神通从不外泄,妖龙如何盗取?且莫担忧,量这小小妖龙,就算学了神通也不成气候,看我手段,如何降他!」 言罢,只见孔雀大明王菩萨伸出手掌,化作一只弥天大手,五色光凝聚掌中,凌空向敖徒抓去。 敖徒见了,先发五色神光打去。 那手掌面对五色神光,安然无恙,仍旧抓来。 敖徒忙化虹而走,须臾有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里之远。 然而那大手紧跟其后抓来,一把抓住敖徒,转瞬还回到原地。 李天王见状,终于放松下来,停下躲闪,大笑道:「妖龙终于降伏!菩萨好神通,任这妖龙如何逃脱,也躲不过菩萨掌中。」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那妖龙怎知我的神通,我这手掌抓来,看似抓人,实则非也,乃是落在罗天之外,所谓鱼游釜中,任其奔游,我提釜器,其如何能逃?」 李天王惊道:「菩萨, 快住口!」 然而李天王还是晚了一步,孔雀大明王将神通关窍说出,敖徒听了,明悟道理,也伸出手,于罗天之外,五色神光凝于掌中,化一弥天大手,一把拿住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怒道:「妖龙,你如何会我神通,这是谁教你的?」 敖徒道:「道法钟爱,天地所授!」 李天王怒道:「妖龙,分明是你盗学菩萨神通!」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妖龙,你将我放开,我就饶了你!」 敖徒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你将我放开,我就放开你!」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我佛门中人,素讲诚信,从不食言,你先放开,我定守承诺!」 敖徒道:「我亦生来以诚著称,所言尽是真心,从无假意,你先放开,我定守信义!」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你先放!」 敖徒道:「你先放!」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你先放!」 敖徒道:「你先放!」 二人说斗了一阵,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异口同声道:「一起放!」 二人约定共数三个数,一同松手。 三数数出,二人毫不犹豫,一同紧攥手掌。 孔雀大明王菩萨脸色紫青道:「妖龙,你敢不守承诺,暗害于我!」 敖徒脸色青紫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你还不是违背诚信,图谋不轨!」 敖徒脸色青紫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你还不是违背诚信,图谋不轨!」 孔雀大明王菩萨脸色紫黑道:「妖龙,我是见你奸诈,料到你必然背诺,故而提前反制!」 敖徒脸色黑紫道:「孔雀大明王菩萨,我亦是见你阴险,料到你必然负约,故而反制于你!」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你放开!」 敖徒道:「你放开!」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孔雀大明王菩萨就道:「李天王、哪吒三太子、二郎显圣真君,快来剿除妖魔!」 敖徒也道:「牛兄,快带群妖,诛灭神佛。」 于是群妖与众神佛再度赶来,又战在一起。 敖徒和孔雀大明王菩萨互相制著对方,谁也动弹不得。 只能看场上局势。 牛魔王化作千丈大白牛,在场上横冲直撞,撞破了李天王的宝塔。 李天王反噬吐血,拿不住牛魔王。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天王,为何如此不利?」 李天王难堪道:「数次征讨无果,这牛魔王通熟了我军阵势手段,故而难以拿住。」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只能看我手段了。」 言罢,再用方才那一招,不过调动法力更多,于空中现出四只弥天大手,落将下来。 群妖大骇。 然而无处可逃。 牛魔王、六耳、蝎子精、红孩儿尽数被抓在手里,收进五色光之中! 李天王见状大喜。 敖徒见了,亦效仿之,于空中现出无数弥天大手,落将下来。 众仙神大骇。 同样无处可逃。 李天王、哪吒、二郎、一众仙神尽皆被抓在手里,收在神光之中。 第三百二十六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七) 却说敖徒和孔雀大明王菩萨各施展神通,将两边人马拿住。 二人依旧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些剩下的仙神和妖怪都远远遁走,生怕二人互相斗法,再次殃及池鱼。 僵持许久,二人总要脱身,于是约定一同松开手,互换人质。 这次因为有人质在手,二人没有再背约,同时按照约定松开。 孔雀大明王菩萨放了红孩儿。 敖徒放了哪吒。 孔雀大明王菩萨放了六耳。 敖徒放了二郎。 孔雀大明王菩萨放了蝎子精。 敖徒放了李天王。 孔雀大明王菩萨手中还剩牛魔王。 敖徒手中还剩几十个仙神。 二人本来约定一同放出,然而孔雀大明王菩萨却不守诺,直接带上李天王、哪吒、二郎三人,转身走了。 敖徒追赶不及,只得先带群妖回洞。 铁扇公主得知牛魔王被孔雀大明王菩萨捉去后,焦急不已,卸钗环、挽青丝、著缟素,跪伏在敖徒身前,悲声哭道:「万求叔叔救我夫性命,我一家无以为报。」 玉面狐狸和小狐狸也跟在铁扇公主后面跪拜。 敖徒忙躬身道:「嫂嫂何至如此,折煞我也,快快请起,我定去救牛兄,敢不尽力?」言罢伸手去扶,但又觉不妥,改叫红孩儿搀扶起来,送入后房休息。 另一边,孔雀大明王菩萨带著李天王等人返回营帐,将李天王等人放下后,便迳往外面走去。 李天王正准备向孔雀大明王菩萨询问如何救出其余众神,却见孔雀大明王菩萨直接走向帐外,于是忙问道:「菩萨往何处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如今已捉了牛魔王,自是返回灵山复旨。」 李天王惊道:「那其他仙神如何是好?」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什么其他仙神?」 李天王道:「水、火、雷、斗四部仙神,许多被妖龙捉去,还未救回,如何是好?」 孔雀大明王闻言思考起来,良久后道:「李天王,你说的这些仙神,我想应该是被妖龙捉去了!」 李天王无言,心道这还用想吗,就是刚刚被捉去的,交换人质时你背诺未换。 不过李天王自然不可能将心中所想说出,只得道:「菩萨说的是,如今这些仙神未能救回,还望菩萨能出手相助。」 孔雀大明王菩萨却摇头道:「佛祖法旨,只教我降伏牛魔王,如今牛魔王已擒,理当返回灵山复旨。我闻天王也是奉玉帝旨意,剿灭牛魔王,如今牛魔王已灭,理当回天复旨才是。」 李天王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孔雀大明王菩萨说的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玉帝的旨意确实只是让他剿灭牛魔王,如今牛魔王已除,他确实可以回天复旨。 可问题是,如今损失了如此多的仙神,他若返回天庭,玉帝问起,他如何交差? 李天王没办法,只得向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出难处,恳词请他相帮。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连连道难,言称怕耽搁久了,出了差错,让牛魔王逃了。 李天王只得再三恳求。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还是不松口,道:「不是不助天王,只是我佛门行事,向来如此,凡事唯公,不讲私情。」 一旁的哪吒道:「菩萨,降龙罗汉、伏虎罗汉、观音菩萨,以及许多金刚、比丘、伽蓝也都被妖魔捉在洞里,还未救出。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想起来道:「这却是我忘了,来时佛祖还曾嘱托,教我救出观音菩萨。」 于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留下来,与众神商议如何救人。 李天王拿著本兵书查看,最新剧情:,点击追更。这个号称孙子的晚辈端的是善用计谋,他近些日子下界降妖越来越觉得吃力,故而有意习练兵法,强大谋略。 李天王道:「以本天王之见,当以牛魔王为饵,引那妖魔来救,再设伏将其擒住!」 众神闻言喜道:「好计!」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若那妖龙不来救,又该如何?」 李天王道:「那妖龙颇讲情义,我料他必定来救。」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未必,那妖龙曾在佛祖座下司钟,修得一身本领,佛法高深;虽然后来反下灵山,但凡我沙门之人,唯法是从,不执亲疏,兴许他料知是计,不会来救。」 众神闻言,忍不住看向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淡然自处,正气凌然。 李天王翻阅兵书道:「可做两手准备,一边以牛魔王为饵;另一边再派遣善变化者,潜入妖洞探查。」 二郎听了,知李天王是在说他。 二郎听了,知李天王是在说他。 如今悟空依然伤病未愈,善变化者便只有他一人了。 二郎便主动道:「我来去吧。」 李天王应下来。 哪吒道:「孩儿带人设伏。」 李天王点头。 于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将牛魔王放出,用捆妖绳捆住,穿了琵琶骨,悬挂在帐前。 哪吒带人暗中设伏,孔雀大明王菩萨也埋伏在暗中,只等敖徒来救。 二郎前去探查情况。 敖徒这边,听到小妖来报,牛魔王被悬在帐前,便知是计,料到等他为救牛魔王走后,定会有人变化潜入。 敖徒于是想了想,想出应对之法。 他赶回房中,观音菩萨正在塌上入定打坐。 敖徒笑道:「菩萨,且将净瓶给我用用。」 观音菩萨眉间微动,未理敖徒。 敖徒就直接伸手将净瓶拿了去。 观音菩萨气道:「混帐,那瓶中只剩一滴三光神水了!」 敖徒笑道:「菩萨莫气,那神水我不缺,还有的多哩,菩萨若要用,借菩萨一些也无妨。我此次来,是想送菩萨一场人情。」 观音菩萨听了,更是有些恼怒,那神水本就是她辛苦炼的,被这孽徒夺了去,如今还反要借给她,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观音菩萨眼含薄怒的问道:「什么人情?」 敖徒低头,附耳与观音菩萨将事说了。 观音菩萨听后,眼中略有了几分笑意,道:「果真是奸诈妖龙!」 敖徒也不惹她,拿了净瓶出去,底朝天,口朝地,将那牢洞中的降龙伏虎、比丘伽蓝、天兵神将、佛兵金刚,尽皆吸入净瓶之中,又将那新捉的几十个仙神,也吸入净瓶,然后将净瓶放了回去。 随后,敖徒离洞,去救牛魔王。 二郎开著天眼,远见敖徒离了洞,摇身变化一只褐翅张扬、两须朝天的大蛾子,晃晃悠悠飞进洞中。 二郎潜入芭蕉洞,四处搜寻,寻找众神踪迹。 然而搜寻许久,没有半分收获。 用天眼洞察,也丝毫探查不到。 好在被他找到了观音菩萨。 二郎飞进敖徒房中,变回原身,准备带观音菩萨离开。 观音菩萨直言被妖龙逼迫发了道誓,不能离开。 二郎于是询问观音菩萨是否知道众神被关在何处。 观音菩萨依旧道发了道誓,不能说出,不过告诉二郎,众神就在洞中关押。 二郎听了,再次在洞中细细找寻,可依然寻不到半点踪迹。 任他想破脑袋,哪里能想到,众神被敖徒收进了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八) 却说二郎在芭蕉洞中仔细找寻,什么暗门密洞来回寻了个遍,奈何就是寻不到众神。 另一边,牛魔王被穿了琵琶骨,不能变化,难施法力,作为诱饵,悬挂帐前。 哪吒带人藏在暗处,坐一会儿,站一会儿,无聊的将脚下风火轮踢出去,转几圈,又收回来。 孔雀大明王菩萨抬著掌,掌心开敷莲华,花苞舒展,现出果实,宝光清香,继而又败。 忽的,远见一只金睛玉钩老鹰快速飞来,落在帐前,变回原身,原是二郎。 哪吒道:「真君,怎么这么快回来?」 二郎急道:「妖龙追来,快快迎敌!」 众神大惊,连忙严阵以待。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著上前道:「妖龙在何处?」 二郎手指远方,道:「菩萨请看,就是那里!」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哦,我怎的未曾看见?」 二郎道:「凡事由远及近,远则难观,近则易明,菩萨何不近去观看?」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此言有理,待我走近一观!」 孔雀大明王就上前而去。 二郎见了,后退几步,摇身一变,原是敖徒。 敖徒抬起龙爪,扯断牛魔王身上锁链,将其救下,转身就走。 众神这才后知后觉。 孔雀大明王菩萨懊恼道:「吾中计矣!」 哪吒气道:「大胆妖龙,竟敢变作二郎显圣真君模样欺我!」言罢追来。 众神也都追赶上去。 哪吒脚踩风火轮,挺枪而刺。 敖徒见了,一伸手,将哪吒抓住,单手揽在怀里,用手臂锁住脖颈,道:「尔等速速退去,不然我就将他勒死!」 哪吒见状,双手扳著敖徒手臂,蹬著小腿,挣扎著道:「妖龙,快,快放开我!」 众神大惊。 奎木狼道:「不好,三太子要被勒死了!」 秦天君道:「快想办法救三太子!」 赵天君道:「妖龙,快将三太子放出来!」 星日马道:「妖龙,快快停手,放了三太子!」 敖徒道:「你们都退走,我就放了他!」 众神听了,都往后退。 敖徒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你怎么不退,你莫非要看著哪吒三太子被我勒死吗?」 孔雀大明王菩萨:「吾奉佛祖法旨,前来降伏牛魔王,只说降妖,未言三太子之事。佛祖神通洞彻三界,若欲救哪吒三太子,自会出手相救。」 敖徒笑道:「好个无情无义的秃驴!」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无念无作,达佛深理。我沙门中人,向来如此!」 众神见了,皆来求孔雀大明王菩萨后退,先救下三太子。 就在这时,李天王从后面赶来。 见到场上情景,李天王道:「诸位莫忧,我儿乃莲藕化身,不惧生死,快上前擒魔,莫让妖龙逃了!」 言罢,李天王率先将宝塔抛出,向敖徒罩来。 众神见李天王如此,也只好上前。 敖徒见状,叫牛魔王先走,他自身留下殿后。敖徒从哪吒手腕上拿下乾坤圈,一手紧紧抓住圈子,手臂化作龙爪,奋力一掷,乾坤圈瞬间破空而去,悍然打在宝塔之上,轰的一声巨响,书友都在讨论区,畅聊仙侠的魅力。将宝塔远远打飞出去,李天王喷出一口鲜血倒下。 众神上前来打。 敖徒又抽出哪吒身上混天绫,化作满天红绸,遮天蔽日,笼罩江山,不惧雷打、不惧水火,将众神全都缚在一起。 孔雀大明王见了,现神光,纵身刷来。 敖徒与其对上。 二人各展神通,接连斗了二百余合,不分胜负,心劳神疲,各自归去。 返回芭蕉洞,牛魔王和铁扇公主齐齐向敖徒拜下,感谢救命之恩。 敖徒连道不必感谢。 接下来,两方各自对峙。 孔雀大明王菩萨隔几日便寻敖徒交战。 李天王等人则趁机攻打芭蕉洞。或调虎离山,或引蛇出洞,或声东击西,用尽计谋。 然而有著六耳在,这些计谋起不到任何作用,被尽数识破。 另一边,敖徒和孔雀大明王菩萨不断交战,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中,敖徒对五行法则的领悟日有进益,五色神光的神通越来越强。 他从一开始的四成权柄,渐渐提升到四成五,继而提升到五成,与孔雀大明王菩萨分庭伉礼。 然而,尽管敖徒进步巨大,但孔雀大明王菩萨却始终比敖徒强上一截,任凭敖徒如何强大也难以击败,二人最多打平。 当然,敖徒自身有底牌未用。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显然隐藏了一些手段。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距离三年的进度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按这样下去,河图洛书基本已经落入掌中。 不过就在快要成功之时,终究还是发生意外。 李天王悄悄带人攻山。 然后计谋被六耳识破,大败而归。 本来这与往常并无区别,然而意外发生。 孔雀大明王菩萨在外与敖徒交战了百十合,势均力敌,忽的,孔雀大明王菩萨突然面色微变,停下了交战。 敖徒虽然不知为何,却也心生警惕。 忽然,一只血色大手从空中拍下,一出手便是杀招,天上现一朵红莲,尽现杀伐之气,封锁周边一切花草生灵、日月星辰,让敖徒避无可避。 敖徒见状大惊,毫不犹豫,忙现混元金斗护身。 那巨掌落下,重重打在混元金斗之上,发出轰响。 「好重的力道!」 敖徒感觉身体一沉,压力尽显。 巨掌的主人现出身形,却是一头阿修罗王,肩广如山,啸吼如雷。 敖徒面色露出一抹庆幸,还好,只是阿修罗王。 不过很快,敖徒脸色又变得难看。 只因那阿修罗王头上悬著一方十二品业火红莲,身边环绕著两柄宝剑,一柄狭长,一柄略宽,长的那把,不正是先前险些杀了他的血色长剑! 此乃幽冥血海先天伴生灵宝,元屠阿鼻二剑,代表杀道极致。 孔雀大明王菩萨默默退至一旁。 敖徒化虹欲走,却撞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撞的头昏眼花,难以脱身。 阿修罗王毫不犹豫,丝毫不隐藏手段,直接持著二剑上前,欲置敖徒于死地。 敖徒不知幽冥血海为何对他的杀意如此之重,但现在,只有保命。 第三百二十八章 路阻火焰山(三十九) 却说阿修罗王持剑杀来。 周边用十二品业火红莲封锁天地,避无可避。 敖徒再顾不得隐藏实力,化作原形,体内积攒的先天法则尽数显现出来,身形迅速膨胀,化作九百九十九万丈五爪金龙真身。 头顶天,尾连地,双眼化作日月,龙须化作擎天巨柱,张口呼气,无尽飓风浩浩荡荡吹来,吹散高山、吹散尘光、吹散幽冥、吹散时辰。 阿修罗王见了,面不改色,将宽剑横立,挡住一切,狭剑一划,切开飓风。 敖徒背上现五色神光,向阿修罗王刷来。 十二品业火红莲垂下道道血光,将五色神光牢牢挡住。 敖徒见状将混元金斗一抛,又放出九曲黄河大阵阵图,身上飞出六百金鳞组阵,来收那元屠阿鼻二剑。 阿修罗王依旧将宽剑横立,抵挡混元金斗。 敖徒用尽法力,混元金斗倒置乾坤,尽现混元之力,收纳万物,将可视之处,土地、苍天,尽皆收藏。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五色神光护身,抬手划开时刻,藏身在三刻之前,身体自然不动分毫。 阿修罗王一手持宽剑抵著混元金斗,另一手持狭剑,抬剑一指,十二品业火红莲落下,瞬间将混元金斗压倒在地。 敖徒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心中暗骂,这哪里是什么阿修罗,分明是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借身前来,打他一个金仙。 好在,由于阿修罗王使用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了混元金斗,原本被封锁著的天地终于可以出去了。 但坏消息是,阿修罗王此时已经来至敖徒身前,双剑一前一后,网罗交织,封锁住了所有退路,让敖徒无处可逃。 敖徒开口拖延时间道:「成败已定,我不多言,只问一句,为何杀我?」 然而阿修罗王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敖徒的话都没说完,元屠阿鼻二剑便已经往敖徒身上落去。 敖徒无法,关键时刻,只得再现一件底牌。 先天五方旗,玄元控水旗裹在身上。 天地万水,尽皆护之。 元屠阿鼻二剑落下,未能刺破玄元控水旗。 阿修罗王依旧没有半分迟疑,继续落剑。 另一边。 青狮精带领一众阿修罗族人攻上翠云山。 牛魔王等人现身来打。 李天王得知后也带领众神来攻。 忽的,由于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混元金斗,阿修罗王和敖徒的身形在外界显现出来。 阿修罗王身高与须弥山平齐,面色狰狞可怖。 敖徒直接半截身子落在星空,头悬银河,身上裹著五方旗,玄妙无穷。 二人体型相差,无以计量,然而阿修罗王操著双剑,却将敖徒全部退路封锁,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只能使用五方旗硬抗。 但五方旗并非无解,再强的防御,当承受的攻击达到一定限度后,都会被击破。 面对如此场景,敖徒岌岌可危。 如果五方旗被破,他就只能再忍痛拿出一件底牌了。 彼时,牛魔王等人望见敖徒身形,一时间被吓的失神。 哪吒张著嘴,喃喃道:「这妖龙,好大……」 在众人眼中,九月病句力作《西游:拦路人!》,点击立即!由於敖徒的玄元控水旗牢牢挡住了元屠阿鼻的剑锋,他们一时间并未发现敖徒情况的危险。 好在相比于其他人,血海大王第一时间看出了本体的险境。 连玄元控水旗都用出来了,显然已经到达了十分危难之时。 血海大王连忙化身血光,前去驰援本体。 阿修罗王全力操控著元屠阿鼻二剑,用来斩杀敖徒,他的身体不足以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种身体难堪重负的状态,让他没能注意到身后赶来的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来至阿修罗王身后,从怀中拿出一柄宝扇,祥光幌幌,瑞气纷纷,尽力一扇,一阵阴风,落在那毫无防备的阿修罗王身上,将他瞬间扇的无影无形,飘飘荡荡,走了八万四千里,不知落在何处何地。 阿修罗王被芭蕉扇扇去,元屠阿鼻二剑依旧照著敖徒斩了几下,刺了几剑,但没了操控之人,宛若无根之木,力道渐去,遂落入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中,被红莲包裹著,转瞬离去。 敖徒这才脱难,与血海大王一同,返回芭蕉洞。 众神见敖徒和血海大王返回,连忙退去。 敖徒没时间理会他们,和血海大王迳入洞中,商议接下来是走是留。 如今冥河老祖摆明了誓要杀他,两次出手,都是下的死手。 一次是在天庭,那时的敖徒还十分弱小,冥河老祖以大欺小不说,竟然还不要脸的偷袭他,用元屠剑直刺敖徒天门。 幸亏关键时刻紫金红葫芦挡了一下,敖徒这才守住泥丸宫,那元屠剑改刺心脏,致使敖徒重伤。 如今到了这次,对方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将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全都拿了出来,令阿修罗王执掌,就差真身降临了,只为打他一个金仙。 敖徒不知道冥河为何对他杀意如此之重,按理说他反下灵山,对他最为敌对的人应该是如来佛祖才对。 而且他还杀了如来弟子阿难,迫使阿难真灵转世轮回。 然而敖徒却能感受到,如来佛祖并未对他赶尽杀绝,冥河老祖却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如今血海化身虽然凭借芭蕉扇暂时将阿修罗王扇退,但对方只是一时没有防备,这才中招,很快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如果再次和其对上,可就没有这次这么简单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选择自然是返回花界,然后留分身在下界行事,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到本体。 即便是冥河老祖亲临,也不可能打上离恨天。 不过这样做的话,这次的奖励很可能就依旧凑不满三年,而下一难是碧波潭,难度和火焰山差距不小,想要凑足三年将会更加困难。 敖徒在心中权衡许久,看向血海大王。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共同决定去留。 「战!」 「战!」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早已在心中定下的答案。 二人本为一体同心,想法自然也没有任何区别。 敖徒笑著,握紧拳头道:「以金仙的境界对抗冥河,确实有一些困难,但未必不能成功。况且如果真同观音老师所说,逆反先天神圣,所有人都要阻拦的话,那以后还要以金仙境界对抗圣人,和这相比,区区一个冥河也算不得什么了!」 血海大王笑道:「正好借此机会,将大日叫来,拼尽一切,斗他一个痛快!若真不能敌,也还有天地玲珑玄黄之气护身,怎么都能无碍。」 第三百二十九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 却说西方路上有个斯哈哩国,乃日落之处,俗呼为天尽头。 大日落于西海之间,太阳真火淬水滚沸。 大日妖王便藏身于此处。 只因太阳西落,他藏身其中,好窃取太阳之力修行。 六耳和红孩儿一同纵云而来,来寻大日妖王。 敖徒和血海大王不知修罗王何时杀来,因此需要一同严阵以待,不敢分开,便叫六耳和红孩儿去请大日化身。 昔日大日化身和六耳分开时,私下交代过去向,因此六耳知晓往何处去寻。 二人来到斯哈理国,正赶上申酉之时,太阳入海,海沸之声滚滚。 国王差人上城,擂鼓吹角,混杂海沸之声。 若无鼓角之声混耳,沸声即震杀城中小儿。 由于声音太乱,六耳捂著耳朵,难以辨知大日妖王具置。 六耳遂与红孩儿各自入海,分别找寻。 红孩儿钻入海中,寻著大日位置找去,远见一只金乌单足悬挂在水下大日上修炼,红孩儿连忙上前,但因为太热,难以靠近。 这时,红孩儿忽然见到水底一片金光灿灿,竟是一地的黄金。 原是那金乌修炼,身上落下真火,落在水中,便成了黄金。 远处可见几个巡海夜叉,几个龙宫蛟蛇,拿著网枪钩爪,远远的捞取黄金。 红孩儿见了,绕过去,拦在那些人面前,掣枪道:「呔,你们是哪里来的贼人,胆敢来偷我叔叔的黄金?」 那几个夜叉蛟蛇见了,吓得连忙丢下器具,远远逃走。 说起来,这些人也是龙宫之人,为何如此胆怯,害怕区区一个小孩? 他们可是认得红孩儿,知晓此乃大力牛魔王之子,故而害怕? 其实非然。 只因红孩儿六七岁大小,穿著红肚兜,嫩手嫩脚,这些水族见著如此打扮之人,便觉著害怕;加之红孩儿又十分嚣张,出言不逊,他们更是心怯,故而丢了器具就走了。 红孩儿见众水族逃走,持枪伫立,哈哈大笑。 这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道:「你是何人,怎么在我这里逞凶?」 红孩儿转身望去,只见一人,头戴金冠,身穿鎏金鹤氅,英武雄姿,目若晨日,天生皇气,贵胄之躯。 红孩儿连忙恭敬拜道:「西牛贺洲翠云山芭蕉洞牛魔王之子牛圣婴拜见大日叔叔!」 大日妖王笑道:「你怎么来寻我?」 红孩儿道:「只因家中有难,六耳叔叔带我来此,来寻大日叔叔相救。」 与此同时,六耳在另一边找了一圈,没能找见大日妖王,因此往红孩儿这边过来,正好见到大日妖王,脸上不禁露出笑意,远远喊道:「大王!」 大日妖王笑了笑,将红孩儿从身前扶起。 六耳走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大日妖王说了。 大日妖王听后,即刻答应相助,三人于是一同返回翠云山。 路上,红孩儿邀功道:「大日叔叔,方才那些夜叉水族偷你的黄金哩,我将他们赶走了!」 大日妖王笑道:「下次别赶他们了,是我教他们偷的,他们拿了黄金,便不会将我借太阳修炼之事上报天庭了。」 红孩儿恍然大悟。 三人很快回到翠云山。 大日妖王进入山中。强力推荐《西游:拦路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牛魔王、敖徒、血海一齐来迎。 众人互称道兄,各自安坐,排列席位。 红孩儿坐在牛魔王旁。 六耳坐在大日妖王旁。 虎先锋白骨精坐在血海大王旁。 蝎子精坐在敖徒身旁。 牛魔王观此情景,不禁感叹世道变迁。 本以为自己一身本领,也算是雄踞一方,可眼前这三人,且不说他们本身,只说他们的三个手下,六耳的武艺丝毫不弱于自己;蝎子精武艺同样不弱,还有神通傍身;虎先锋虽然差一些,但也是实力不俗的妖王。 而这样的几人,竟然只是手下而已。 由此可想而知大日妖王、血海大王以及妖龙敖徒的厉害。 而在群妖相聚的同时,另一边,阿修罗王也赶回来,来至李天王营帐之中。 阿修罗王变小了身形,走近营帐,来见众神。 李天王得知后,连忙来迎。 阿修罗王点了点头。 进入帐中,阿修罗王当先向孔雀大明王菩萨行了道礼。 虽然阿修罗王身躯丑陋,但道礼却还规整。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久闻阿修罗一族在幽冥血海定居,少见外出,不知此次为何而来?」 阿修罗王道:「只因文殊菩萨相请,言有大妖祸乱三界,故而带领族人,前来相助。」 正说著,却听外面有佛音传来。 众人走出营帐,向天望去,只见文殊菩萨坐宝莲归来,在空中呵道:「孽畜,还不回来!」 那青狮精呜咽一声,连忙返回文殊菩萨身边。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道:「文殊菩萨,多劳你请来援兵,如今妖魔不日可降矣。」 文殊菩萨闻言,诵了一句佛号,开口道:「西行我教之事,顺天而为,何劳再请援兵?这都是此孽畜擅自所为。」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笑道:「如今援兵已至,菩萨何不与我等一起,一鼓作气,剿灭妖魔。」 文殊菩萨摇头道:「吾前番与妖魔交战,不幸身受重伤,此时恐难出力。」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原是如此,那便请菩萨归山静养。只是菩萨不能亲手降伏妖魔,实乃憾事。」 文殊菩萨笑道:「吾不能出力,实乃有负我佛法旨,还请孔雀大明王菩萨与李天王代我降魔,交付法旨。」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菩萨放心。」 李天王正色道:「本天王定不负菩萨重托。」 文殊菩萨听了,就驱赶身边青狮,返回道场去了。 众神遂折返回去。 李天王正欲老生常谈,与众神商议降妖事宜。 自从下界以来,此事他已经主持商议了数次,结果显而易见,不必多说。 不过这次,阿修罗王却不等李天王说话,直接率先开口,无视众神,只与孔雀大明王菩萨道: 「妖龙祸乱三界,天机晦暗,若放任不管,天道必为其所扰,诸神圣皆为其所害,还请孔雀大明王菩萨能出手相助,剿灭妖龙!」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一定!一定!」 阿修罗王看了看孔雀大明王菩萨,又开口道:「此事亦是老祖所言,老祖言明,请菩萨莫惧之,务必鼎力相助!」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笑道:「放心!我佛亦要铲除妖龙,为三界除患,我定会尽力除妖!」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第三百三十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一) 却说阿修罗王与孔雀大明王菩萨商定联手除妖之事,全程未理会李天王,此举让李天王深感颜面扫地。 他可是玉帝钦定的主将! 对方如此行径,简直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但李天王又没有办法,只能暗生闷气。 阿修罗王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 他心中只想著完成老祖交代之事,斩杀妖龙,而这里能帮助完成此事的只有孔雀大明王菩萨,李天王根本不在他的眼中,所以自然也就无法察觉到李天王的情况。 次日。 不知第几次神鼓擂响。 众神再度齐聚翠云山上空。 众妖出洞应战。 阿修罗王见到敖徒,二话不说,直接出手,将十二品业火红莲压下。 不过这次敖徒有了防备,没有再像上次一样被阿修罗王偷袭用十二品业火红莲困住。 敖徒祭出混元金斗,尽全力顶住十二品业火红莲。 两件宝物撞在一起,落在地上,余力震翻群妖,掀翻仙神。 两件宝物的等级相差不多,十二品业火红莲要更强一些,但一时之间也不能快速压倒混元金斗,二者落在一起,大道之机流转,互相抗衡。 阿修罗王手握双剑径向敖徒杀来。 敖徒身上裹起玄元控水旗,硬抗著阿修罗王的双剑,摇身化作丈六金身,四头八臂,手持宝扇、绳索、木杖、玄鼎、降魔杵、金莲、阵图、钵盂,齐向阿修罗王打来。 阿修罗王见了,将宽剑横立,敖徒的八件宝物尽被挡住。 狭剑直刺,掀起一阵血光,落在玄元控水旗上,撼动万水涟漪。 敖徒见状,于罗天之外,落下一只弥天大手,五色神光凝聚,直往宽剑抓来。 阿修罗王将宽剑竖立,大手落下,顷刻化作两半。 敖徒龙爪之上凭空出现一道血口,杀伐之气落在其中,痛苦难当。 然而,敖徒越痛却反而越是凶狠,猖狂笑起,百余大手接连不断的从罗天之外落下。 场面混乱,群妖众神连忙避闪。 哪吒因为担心敖徒出事,一直看著这边,见到敖徒这猖狂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却是莫名觉得这模样与当初那血海老妖十分相似。 旁人对此倒是没有注意,只顾著避让躲闪。 阿修罗王面对百余罗天五行大手,仍旧不乱,宽剑横斩一圈,用杀伐之力隔绝一切,将百余大手尽皆切断。 敖徒双手瞬间变得血淋淋,杀伐之力遍布双手,痛的直颤,然而敖徒却越发猖狂,无所顾忌,摇身化作九丈九寸五爪金龙,这一形态战力虽然不如之前强大,但却更加灵活。 敖徒欺身上前,也不管什么元屠阿鼻,只用玄元控水旗护身,挡住阿修罗王攻击,然后开始反击,龙爪抓刺、龙牙撕咬、龙角碰撞、龙尾横扫、龙珠轰击。 阿修罗王见此甚喜,心道这妖龙失了理智,这些手段,能有多大力量,自己有老祖所赐神剑,这一小小妖龙,能抵挡几下? 于是迎上前,用双剑来斩敖徒。 敖徒一口咬住阿修罗王脖颈,誓不松口。 阿修罗王仗著肉身强大,也不理会,只用双剑连斩,将玄元控水旗打的涟漪不断。 血海大王这时却从暗中走出,看准时机,持芭蕉扇扇来。 阿修罗王冷笑一声,道:「妖龙卑鄙!」 却将手臂一折,翻在后面。 若是常人,手臂不能如此曲折。 然而这阿修罗王乃是冥河老祖昔日仿造人族所造种族,故而与常人不同,手臂直接折在后面,持宽剑挡住芭蕉扇。 芭蕉扇扇出,一道阴风席卷,被宽剑牢牢挡住。 《西游:拦路人!》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血海大王又扇了十几扇,掀起满天阴风,云漠漠、风啸啸、天昏昏、地暗暗、仙神倒卷空中,若旋风卷落叶;群妖横飞滚走,若流水淌残花。 众仙神群妖顾不得交战,一个个远避开来。 阿修罗王依然用宽剑挡住,丝毫不动,冷笑道:「妖龙,汝计穷耳,今日便该是灭你之时!」 正说著,一个宝珠横空飞来,阿修罗王没有防备,又被敖徒咬著脖子,来不及转身,被正打在脸上。那宝珠有一个诸天世界的重量,直将阿修罗王打的血肉横飞,牙齿散落。 原是妖皇化身,持古佛宝珠打在阿修罗王身上。 阿修罗王顾不得拾牙,宝珠再次打来,他忙拿宽剑来挡,身后血海大王又拿出散魄葫芦,无声无息,一片散魄红砂喷出,洋洋洒洒,连天挂日。 上面红砂蔽日,若沙雨石雹,层层撒撒;下面红砂卷起,若晨雾漫山,阵阵扬扬;左边红砂奔来,若烈马逐尘,纷纷飞飞;右边红砂推来,若鲸移浪涌,跃跃滔滔。 当中,最大一片红砂喷来,若妖风漫卷迎面落,天地昏蒙浑一色,正打在阿修罗王的后脑上! 敖徒和大日妖王都不躲避,只为了让阿修罗王中招,二人宁可硬吃散魄红砂。 红砂落下,敖徒身上有玄元控水旗来挡,大日妖王身上有九品宝莲台来挡,阿修罗王却只有肉身来挡,一瞬间被喷的浑浑噩噩,眼神痴傻。 敖徒趁势来攻,一口咬下阿修罗王身上大片血肉,各种法宝攻来。 阿修罗王来挡敖徒。 大日妖王又用古佛宝珠打来。 阿修罗王连忙转身来挡大日妖王。 血海大王又拿散魄葫芦喷来。 阿修罗王应接不暇,肉身被古佛宝珠砸的残破不堪,神魂受损严重,张开了六次口,只吐出四个字,道:「菩萨助我!」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且撑住,吾这便救之!」 敖徒闻言,更加用力来打,龙族神通、五色神光、一众宝物各显威能,甚至还念诵六字真言来度化阿修罗王。 阿修罗王应接不暇,处境越发困难,半张脸被古佛宝珠打碎,只剩一只眼睛,残破不堪。 神魂挨了几下散魄葫芦,更是受损严重,越发难以抵挡攻击。 敖徒见此情景,面色仍旧凝重,阿修罗王越是惨状,他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敖徒清楚,他的对手不是阿修罗王,而是阿修罗王背后的冥河老祖。 敖徒全力来打,阿修罗王濒临消亡。 就在这时,孔雀大明王突然纵身而下,一道五色神光向敖徒打来。 敖徒不敢掉以轻心,连忙躲闪。 孔雀大明王菩萨欺身上前,一道五色神光刷出,将敖徒左边四条手臂上的四件宝物刷入神光之中。 敖徒大惊,只能继续躲闪。 孔雀大明王菩萨追赶而上,又一道神光刷出,将敖徒右边四条手臂上的四件宝物刷走。 敖徒被迫再度躲闪。 就在此时,阿修罗王毫无征兆的,独眼突然发出红光,元屠阿鼻二剑受到感应,发出剑鸣,双剑的滔天杀意直冲云霄。 阿修罗王立在空中,虽然身躯依旧残破,但却再不可同日而语。 一道强大的气势笼罩场中。 混元金斗悲鸣一声,被十二品业火红莲远远震飞出去。 十二品业火红莲自动飞在阿修罗王脚下,红色祥光条条垂落,朵朵红云遍布苍穹,天地贺喜,法则恭敬。 虽然外面依旧是阿修罗王的模样,但是敖徒知道,冥河老祖来了。 阿修罗王看向敖徒的方向,由于孔雀大明王菩萨出手,敖徒的位置距离他远了一些。 阿修罗王正要追去。 身边血海大王直接开口嘲讽道:「冥河老狗!」 第三百三十一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二) 却说冥河老祖一缕意识,投在阿修罗王身上。 顿时,大神通者至,天地为之贺。 阿修罗王看向不远处与孔雀大明王菩萨交战的敖徒,眼中呈现纯粹的杀意,正欲持剑杀去,一声「冥河老狗」让他禁不住止住脚步。 回头望去,血海大王咧嘴笑著,手持散魄葫芦,无尽红砂喷出。 阿修罗王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祥光垂落,任凭红砂落下,纹丝不动。 阿修罗王漠然看了血海大王一眼,眼神淡漠至极,最终没有理会,继续转身看向敖徒,杀机封锁天地。 这时,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冥河老狗,可是怕了我?」 阿修罗王身形略微顿了一下,依旧忍了下来。 其实,如果是真正的冥河老祖前来,根本不会被几句辱骂所影响。 但此刻的他只是一缕意识降临,而这具阿修罗王的躯壳太差,那种阿修罗一族天生的暴虐与傲慢几乎化为本能,让他降临的意识也跟著受到影响,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大神通者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镇压一切。 况且他将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都拿了出来,可以说无惧任何阻拦。 阿修罗王死死盯著远处的敖徒。 势必要将其扼杀! 哪怕只成功一次,让他看到一丝机会! 「哈!呸!」 血海大王一口浓痰,吐在阿修罗王身上。 浓痰被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下,顺著红莲的祥光,粘稠的往下滴落。 阿修罗王咬牙切齿:「找死!」 一时间,阿修罗王本性中暴虐的怒火几乎难以压制。 好在关键时刻,冥河老祖的意识强行将阿修罗王意识中的暴虐镇压。 阿修罗王依旧忍下愤怒,双剑演化无尽杀伐,遍布三万里方圆,出手即是极致杀招。 敖徒见了,龙吟一声,丝毫不惧,反向著冥河老祖冲来。 他身有天地玲珑玄黄之气护体,不惧生死,此次再无退缩,只为将体内三种血脉战至极限。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却化作一只大孔雀,飞在敖徒前面,一翅拍下,将敖徒横空拍翻过去,又将利爪踩下,敖徒见状只得向后躲闪。 阿修罗王见状,略做犹豫,还是将杀戮剑光斩出,只是在出手前提醒道:「菩萨闪开!」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回头望去,见到阿修罗王招数,大惊道:「好快的剑,我竟难以躲闪!」 言罢,张开口,一口将三万里杀伐剑气吞入腹中。 阿修罗王忍不住怒道:「孔雀!」 话未说完,血海大王已化作祖巫真身,双翼破开虚空,落在阿修罗王身前,散魄葫芦喷来。 十二品业火红莲依旧挡住。 血海大王后土长尾打下,连通幽冥轮回。 十二品业火红莲依旧挡住。 阿修罗王终于忍不住恼怒。 比起血海大王的挑衅,孔雀大明王菩萨答应他又反悔的怯懦更让他控制不住情绪。 阿修罗一族暴虐的本性显现出来。 阿修罗王的声音宛若九幽之地:「蝼蚁!你该死!」 言罢持剑一斩,血海大王长尾齐断。 血海大王疼痛的面色扭曲,双臂打来,左臂为火,右臂为水。 阿修罗王依旧持剑一斩,双臂整齐落下,血撒长空。 敖徒见了,欲冲过去,一同死战。 孔雀大明王菩萨却死死拦著他。 敖徒施手段,孔雀现神通。 敖徒越强,孔雀更强,永远比敖徒强上一截,敖徒怎么也冲不过去。 孔雀大明王连施神通向敖徒打来,一招强上一招,敖徒只能躲闪抗衡。 孔雀大明王菩萨接连施展神通,追打而上,将敖徒一步步向外逼退。 敖徒眼见自己离战场越来越远,却不愿再退,他此次誓要将体内血脉战至极限,从而再度触及大罗境界,哪怕无法突破,也算强化根基,故而不愿退离。 敖徒不再躲闪,硬往战场冲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无法理解,只得用更强的神通,更凶险的手段,连番来打敖徒,逼迫敖徒退走。 敖徒面对孔雀大明王菩萨神通,越是凶险,他越是不退,二人交战在一起,威势越来越大,渐渐不输于阿修罗王这边。 阿修罗王这边,斩断血海大王双臂之后,大日妖王几乎同时杀来,攻向阿修罗王身后,身化金乌大日,若日沉西海,轰然落下。 无边光热,无边太阳真火,尽是白光,肉眼难视。 天兵神将远远躲开,卸下盔甲,脱去鞋袜,皮肉晒的卷起,口舌晒的干裂。 群妖头领掘地而入,藏身地下,不敢露头,但露出一毫,皮毛顿时晒的焦糊。 阿修罗王面对如此攻杀,依旧不以为意。 十二品业火红莲道道祥光垂落,任凭你是金乌玉兔、太阳太阴,也撼动不了分毫。 硬接一轮大日垂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纹丝不动。 阿修罗王转过头,一剑斩下,杀伐之道剑气打在大日妖王身上,九品宝莲台宝光轰然破碎,莲台出现一道平整剑伤,剑气余威不减,落在大日妖王身上,近乎斩断半截翅膀。 金乌血液丝丝垂落而下,大日妖王弃了莲台,挥动伤翅,化作万道红光,行在天上。 阿修罗王持剑正对。 大日妖王骤然落下,若大日坠地,催动古佛宝珠打来。 同时,血海大王从另一边杀来。 虽然断了长尾双臂,但血海大王还有双腿,右腿化草木万物枯荣,左腿化金石厚重锐利。 阿修罗王面此情景,暂时不理会大日妖王,先持剑斩向血海大王。无他,血海大王更让他恼怒。 一剑之下,血海大王双腿齐断。 血海大王双目圆瞪,疼痛剧烈。 后面,大日妖王自九天坠地而落,携带古佛宝珠,重重砸在阿修罗王背后。 然而十二品业火红莲蔑视一切。 即便这一击从九天落下,有一轮太阳加持,又有上古金乌背负,还有一方诸天世界之重,但依旧只是在十二品业火红莲的祥光上略微扬起了一片波荡罢了。 阿修罗王将宽剑阿鼻一砸,将血海大王压在空中,动弹不得。 此刻,阿修罗王的脸上只剩下暴虐,来自阿修罗一族杀戮的本能占据主导,早已没有了冥河老祖最开始的目标。 如此形容,或许太过片面。 因为这一点也不能全怪阿修罗一族,阿修罗一族本就是冥河老祖将人族形态结合自身所创造出来的种族,阿修罗族天性中的暴虐和杀戮本就是冥河老祖自身的本性。 只是因为自身境界够高,冥河老祖才可以不受这些影响。 而现在,由于这些蝼蚁的再三挑衅,冥河老祖已经忘记本来目标,只想著将这几人尽皆屠戮。 第三百三十二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三) 却说冥河老祖显露本性。 元屠阿鼻二剑颤抖著,发出阵阵喜悦的剑鸣。 二剑红光满天,冲天的杀气令四大部洲的生灵都尽皆为之颤抖。 先天灵宝皆有使命,自择其主,正是因为冥河老祖屠戮暴虐的根本才使二剑成为冥河老祖的伴生灵宝。如果冥河老祖是什么善良谨慎、谋而后动的人物,二剑也不会留在冥河老祖手中了。 大日妖王之前未能成功,此时再次持古佛宝珠向阿修罗王攻去。 十二品业火红莲不断闪烁祥光将古佛宝珠挡下。 阿修罗王对这只蝼蚁的挑衅十分恼怒,他用宽剑压住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血海大王,转身持狭剑元屠,斩向大日妖王。 大日妖王化虹躲避。 阿修罗王将剑凌空画了一圈,杀戮之道封锁周天,大日妖王被迫从虹光中现形,剑光落下,一只金乌羽翅坠落地上。 大日妖王发出厉声悲鸣,眼看逃不出去,大日妖王燃尽神血,口衔古佛宝珠,直往阿修罗王冲来。 阿修罗王暴虐笑道:「蝼蚁不知所谓!」 一剑斩下,三万里杀伐之气,灭尽世间一切,屠戮万物生灵。 大日妖王毫无所惧,口衔宝珠,视死如归。 关键时刻,宝珠佛光大盛。 一道慈悲身影突然出现在场中。 佛相真容并道骨,霞彩普照现当身。 顶上灵光千丈远,包罗万象大胸襟。 九返金丹全不讲,修成圣体彻灵明。 灵鹫山上混元客,大觉过去道燃灯。 燃灯佛祖凭空出现,螺发肉,身著贴身袈裟,袒露右肩,双手当胸,拇指相触,结转法轮印,现大觉佛光,牢牢挡住阿修罗王的万丈杀戮剑气。 阿修罗王杀意更甚,怒道:「燃灯!你要阻我!」 燃灯佛祖面色慈悲的转过身,将宝珠拈起,开口解释道:「此乃我手中宝珠,不知怎的被这孽畜偷了去,待我收了他,教他替做灯芯,受罚三百载。」 言罢,那古佛宝珠放光,演化一方诸天世界,只见宝珠混沌之中,无尽诸天、无尽世界、无尽宇宙、无尽佛界、各诵佛经、无穷无尽、佛法无边。 佛光普照而出,远处群妖尽皆无力抵抗,跪拜皈依。 宝珠现一道神光,直接将大日妖王吸入其中。 远处火焰山土地见此情景,以为大局稳定。 在他心中,燃灯佛祖亲自出手,收服了妖怪,还有阿修罗王和孔雀大明王菩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出什么差错。 火焰山土地见胜局已定,便想著趁此机会立些功勋,日后拿到芭蕉扇,平息了火焰山山火,也好论功行赏,将他赦罪归天。 于是火焰山土地便招呼身边神佛,邀请众人,趁著此时大战,悄悄遁地,潜入芭蕉洞,捉了牛魔王家小。 众仙神听了,都不愿去。 唯独那大力金刚觉得火焰山土地所言有理,答应下来。 于是火焰山土地便带著一众阴兵,大力金刚带著许多比丘佛兵,火焰山土地使个遁地法,带著众人,小心从地下往芭蕉洞方向移去。 另一边,燃灯佛祖收了大日妖王,本欲将其拿回去,作为灯芯。 然而大日妖王哪里能容忍如此? 在那古佛宝珠之中,有诸天无尽世界,无尽佛界、无尽佛国,无尽僧侣,欲要度化大日妖王。 然而大日妖王却听不进去一句经文,悍然燃烧自身,化作一轮大日,在诸天万界之外,混沌中升起,将血脉最深处的力量激发出来。 这一招本是留给阿修罗王的。 在敖徒最开始的计划中,其实是想在真假美猴王时与悟空试一试这招,奈何那次孔雀大明王菩萨突然降临,打了敖徒一个措手不及,故而没来得及试验。 之后想留给阿修罗王,和血海大王组合释放,却又被燃灯佛祖打断,那就只能留给燃灯佛祖了。 大日剧烈燃烧,无尽的光芒充斥著整个诸天万界,在神力达到极致之时,一切轰然破碎,将所有的精气神化作一击。 一道古老的身影显现,一个巨人的轮廓出现在混沌之中,巨人身体虚幻,唯独其中一只眼睛真实。 然后就如同幼儿新生一般,巨人眼睛睁开,从其眼中,本能的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破散混沌的神光。 神光横扫之下,宝珠中诸天万界、无尽佛界佛国、不可计数的僧人、尽皆化为虚无。 外界,燃灯佛祖拿著宝珠,淡淡笑著,正欲离去,忽的,宝珠中发出一道神光,将燃灯佛祖左手掌心打穿。 燃灯佛祖脸色微变,手掌颤抖著。 「疼的厉害!」 但他要忍住。 燃灯佛祖勉力维持著体面,想要用法力修复左手掌心的窟窿,但那掌心残余著神光,一时间无法修复。 燃灯佛祖也不知这是什么神通,以前也没见过,只得侧著手掌,将窟窿藏起,道:「妖魔已伏,贫僧告辞了!」 随后一步踏出,离开不见。 众人未察觉燃灯佛祖异样,也没人认为区区一个妖怪,能伤害到燃灯佛祖。 即便是阿修罗王和孔雀大明王菩萨也不知其中原因,因为那神光非寻常神通,隔绝了一切探查,除非用肉眼观测,不然根本无法察觉。 只有敖徒,体内本源瞬间被抽空三分之一,让他禁不住吐血,脸色的苍白连掩饰都做不到。 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知为何,只得略微放缓了攻击,想要将敖徒逼退。 然而敖徒极为顽固,即便面色苍白,本源大损,也依旧一个劲的往阿修罗王方向冲。 孔雀大明王菩萨只能用尽手段阻拦。 另一边。 大日妖王死后,阿修罗王心中怒气更甚。 在阿修罗王眼中,大日妖王并未死去,而是被燃灯借口救走了。 这让阿修罗王心中更加难忍怒火,一个数次挑衅他的蝼蚁,最终在他眼前活了下来。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他这具身体只是一缕意识降临,显然无法阻止燃灯。 于是阿修罗王只得将怒火尽皆发泄在了血海大王身上。 此时的血海大王,双臂双腿尽断,长尾也被斩断,被阿鼻剑重重压住,没有丝毫反抗手段。 第三百三十三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四) 却说血海大王双臂双腿尽断,已无反抗之力。 阿修罗王持剑,脸上尽是暴虐,抬手将压在血海大王身上的阿鼻剑收回,然后将狭剑元屠径直刺入血海大王胸口,杀伐之气显现,将血海大王心脏以及体内的所有骨骼尽数摧毁。 血海大王惨叫著狂笑,浑身冒血道:「冥河老狗!」 阿修罗王沙哑著声音道:「蝼蚁!汝性命倒是顽强,只是不知汝除去这些低劣言语,还有什么手段,能让本座稍动兴致?」 血海大王咧嘴笑道:「老狗听著,我还有双翼,可以斩你这老狗!」 言罢,血海大王双翼一展,割裂空间,斩出两道翼光。 阿修罗王见了,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住翼光,反手一剑,将双翼斩落,道:「蝼蚁,如今汝可还有翼否?」 血海大王双翼断裂,遍撒鲜血,却依旧大笑,不觉疼痛,狂妄道:「我还有背脊,可以灭你这老狗!」 言罢,血海大王露出背后玄冥长刺,玄冥之力打出,向阿修罗王打去。 阿修罗王仍旧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住,持剑一斩,将血海大王整个背脊削去,道:「蝼蚁,汝可还有脊否?」 血海大王本就全身骨骼碎裂,如今又没了背脊,顿时直不起腰,身体软做一团,但他依旧狞笑著道:「老狗,我还有双眼可以灭你!」 言罢,血海大王双眼重瞳,射出两道神光,向阿修罗王打去。 阿修罗王继续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住,持剑一划,将血海大王双眼剜去,道:「蝼蚁,汝眼何在?」 血海大王没了双眼,依旧咧嘴狞笑,眉心睁开竖眼,道:「老狗,天教我再生一竖眼灭你!」 言罢,血海大王竖眼控制天象、瘟疫,向阿修罗王打去。 阿修罗王见状禁不住冷笑道:「蝼蚁,你果真有趣!」于是再用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住血海大王攻击,转手持剑,割去竖眼,开口道:「蝼蚁,天还能让汝再生眼否?」 血海大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却依然狂笑不止,开口道:「老狗,我虽无眼目,尚有喉可以灭你!」 言罢,血海大王喉间哼出雷霆、咳出闪电,向阿修罗王打去。 阿修罗王十二品业火红莲在身,万法不侵,挡住雷电,持剑直接刺入血海大王喉咙,冷笑道:「蝼蚁,现在如何?」 血海大王闻言,一边笑,喉咙一边被剑撕裂,鲜血不断溢出,开口道:「老狗,我还有舌,可以灭你!」 言罢,血海大王从嘴中吐出九天飓风,打向阿修罗王。 阿修罗王十二品业火红莲挡住飓风,持剑切下血海大王口舌。 血海大王喉间动著,鲜血不断涌出,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阿修罗王摇摇头道:「蝼蚁终是蝼蚁。」 言罢挥剑一斩,血海大王头颅落下,只剩一个身躯,没有骨骼,宛若一个椭圆形的肉球,从空中落在地上。 血海大王一死,阿修罗王再度将目光看向敖徒,见敖徒未走,阿修罗王难掩喜色,手持双剑,毫不犹豫杀来。 敖徒此时本源失去三分之一,身体虚弱至极,如何抵抗? 只见他目光一凝,露出一抹狠辣,龙吟一声,盘旋九霄,玄元控水旗护体,沟通天地,竟是欲要强行向天地拿回祖龙权柄。 一时间,天地色变,大道分辟,龙气弥漫,蜿蜒变化。 孔雀大明王菩萨面色一变,忍不住失声道:「别!」 话音刚落,天地不形,大道权柄分作三份,一气游旋,蜿蜒为龙形,径落入敖徒体内。 「今思龙汉元年事,混沌初分未有天。」 一声龙吟响彻三界,大神通者尽数皆知。 与此同时,另外一份权柄落下,丰羽之凤形,自动落在孔雀大明王菩萨身前。 孔雀大明王菩萨浑身颤抖,身体难以控制的发出一道长鸣。 此刻,孔雀大明王菩萨心中的惊骇难以想像,「竟然这么容易,就没人出来阻拦?」 孔雀大明王再无法保持冷静,脑海中的权衡考虑不断涌现,权柄唾手可得,拿还是不拿? 拿的好处不必多说,甚至有可能让他触及到那个位置。 但除了好处之外,坏处也同样明显,此时已经不是龙凤三族的时代,拿了之后,天地不容,不会有人能够容忍。 约有半息的时间,孔雀大明王菩萨仍在犹豫之中,面前的权柄自动散去,和另外一份麒麟一起,重新归于天地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顿时生出无尽悔意。 但同样,又有几分庆幸,他心中清楚,这不是他能拿的。 但即便心中清楚,却也还是忍不住后悔。 正如冥河对他的评价一般。 敖徒这边,得了祖龙权柄,龙躯蜿蜒而下,一爪将阿修罗王按在土里。 阿修罗王双剑斩在敖徒身上,只将龙鳞斩出一丝痕迹,完全不是拿了祖龙权柄的敖徒对手,被敖徒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元屠阿鼻都从手中掉了下去。 阿修罗王眼中的嫉妒溢于言表,怒道:「不公!不公!天道不公!为何你能如此轻易的拿到权柄!」 阿修罗王怒吼著。 或许是天道真的听到了阿修罗王的呼唤,轰隆一声雷响,出现三道劫雷,其中一道劫雷落在敖徒身上。 敖徒身上顿时被劫雷打的龙鳞破损,但好在勉强顶住,没有倒下。 但紧跟著,第二道劫雷落下,打在敖徒身上,瞬间将敖徒打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权柄也随之被打出,重新归于天地。 第三道劫雷自动散去。 众人见状,面色不一。 阿修罗王狂笑著落出眼泪,道:「好!好!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孔雀大明王菩萨脸上出现一抹释然。 既然天地降下责罚,那说明刚刚即便他拿了权柄,天地也还是会不容。 但孔雀大明王菩萨转念一想,又多些悔意,刚刚天地只降下了三道劫雷,如果他拿了权柄,或许就能一起扛下来。 敖徒倒在地上,浑身焦黑,但并无失落。 他强行夺回过去三族的权柄,遭受天罚,也是理所应之。 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时间拖延足够。 在阿修罗王身后,无人注意的位置,血海大王的残躯吸收了被斩断的手、脚、尾、脊、眼、口、首,化作一个椭圆的球体。 第三百三十四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五) 却说敖徒遭受天罚,刚刚得到的祖龙权柄在天罚下失去。 阿修罗王喜色复杂,重新拾起刚刚被敖徒强行打掉的双剑,杀意更甚,再度向敖徒打来。 敖徒裹著玄元控水旗,腾挪避让开来。 阿修罗王直冲上前,杀意盎然。 敖徒躲闪避让。 这时,他忽然看见土地与金刚众人,正从地下现身,偷袭杀向芭蕉洞。 敖徒心生怒意,于是在避让的同时,张开巨口,准备将土地金刚等众顺势吞吃。 阿修罗王紧跟著追向敖徒,双剑施展无尽杀伐,后发先至,先一步往敖徒身上斩去,欲将敖徒斩的只剩齑粉。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此情景,化作一大孔雀,羽遮泰山,翼展昆仑,张口一吸,将杀伐剑光、敖徒、火焰山土地、金刚比丘等众,尽皆吸进腹中。 阿修罗王大怒道:「孔雀,汝欺吾太甚!」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妖龙已被我吞食,何言欺汝?」 阿修罗王闻言,气的掣剑相向。 彼时,那杀伐剑光、火焰山土地、金刚比丘等众,入了孔雀大明王菩萨腹中,顷刻就被消化。 而敖徒或许是有玄元控水旗护身,并未被消化,反而找到了先前被刷去的八件灵宝,将其尽皆收回。 随后敖徒盘坐在孔雀大明王菩萨腹中,静静等待。 他已经将能做的做完。 只等外面的血海大王将血脉力量燃尽,他这边三种血脉一同到达极限,便可尝试借机触及大罗之境。 外界,阿修罗王提剑,与孔雀大明王菩萨剑拔弩张。 不过很快,阿修罗王就停了下来。 不是他心中的愤怒平息,而是一股剧烈的心跳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阿修罗王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一个一人大小的椭圆形肉球正在快速生长,一丈、两丈、三丈…… 剧烈的心跳声不断从其中传来。 阿修罗王心中不知怎么,出现一抹慌乱。 他的心脏也跟著一起发生跳动,剧烈的心跳之声仿佛就在他的心中响起。 不仅如此,除了阿修罗王之外,整个三界之中的生灵,包括草木竹石在内,只要未入大罗之境者,尽皆感受到了那股清晰的心跳之声。 而达到大罗之境的大神通者,例如冥河老祖的本体,远在幽冥血海,虽然不受这股莫名心跳的影响,但感知却更加清晰。 另外,战场远处的李天王营帐之中,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悟空此刻同样心跳剧烈,八戒沙僧亦然。 悟空目运两道神光,看向心跳方向。 八戒沙僧问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悟空道:「俺老孙也不知,只看到一颗大蛋,长有七八丈高,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边,火焰山中,唐僧的树已经快要种完了,身为佛家子弟,当以静心著称,不过此刻的他却和众生灵一样心跳剧烈,连念经都无法专注。 战场上,那椭圆肉球越长越大,很快接近十丈大小。 阿修罗王再也忍不住,他持剑向肉球斩去,但提剑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却莫名的难以下手。 不过最终他还是强忍著落下剑光。 一剑斩在肉球之上。 椭圆形的肉球在这一剑之下,停止了生长,当中分出一条剑痕,然后一点点分开。 好似蛋壳一般,肉球化作两半。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一个巨人盘坐其中。 巨人似乎还未发育完全,看起来不似完整的人形,样貌也难以分辨,只看出有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轮廓和血海大王略有些相像,但仔细看却觉得更像敖徒。 巨人站起身来,双脚踏地,双手举天。 阿修罗王莫名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即便有著冥河老祖的意识降临,但这种本能的畏缩却难以控制。 阿修罗王止不住的向后退去。 巨人睁开眼睛,顿时有两道神光射出,正打在阿修罗王身上,将阿修罗王掀翻在地,元屠阿鼻二剑脱手飞出。 二剑似有不甘,从地上嗡鸣著飞起,向巨人杀来。 巨人抬起左手,一拳砸在元屠剑身上,元屠剑顿时悲鸣一声,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沾满尘土,宝光不显。 阿鼻剑飞来,巨人右脚踩下,将阿鼻剑死死踩在大脚下面,用力碾了碾,阿鼻剑悲鸣不止,奈何动弹不得,渐渐没了动静。 阿修罗王见了,心中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战意全失。 言罢,冥河老祖强行控制著阿修罗王,双手合拢化剑,无尽杀伐之道护身,径向巨人冲去。 巨人面此情景,张开口,道了一声:「叱!」 一瞬间,无尽杀伐法则仿佛孩子遇到了父亲。 转瞬间消弭于无形。 阿修罗王的本能意识重新占据上风,哪里还有之前的姿态,连滚带爬的躲入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中,红莲封死,将其牢牢护住。 巨人行走上前,一拳拳砸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纯粹的力量,大道翁鸣。 暗中窥看的猴子目不转睛,仿佛看到了前路,再忍不住,也顾不得装病,纵身出去,一个筋斗云来到了战场外观看。 那十二品业火红莲实为至宝,即便是冥河老祖远在血海,这红莲依旧防御顶尖。 巨人砸了三十三拳,也未能将红莲砸开。 巨人止不住大口喘息。 又砸下第三十四拳,终于以力破法,将宝光打破。 巨人张开双手,扯住莲瓣,将十二品业火红莲一层层的硬生生掰开,揪出里面的阿修罗王,一拳打出。 稳固的天地被硬生生打出一片混沌。 阿修罗王顾不得求饶便被打的散入混沌之中。 巨人转过身。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略微退后。 好在,巨人并未攻来。 此时的巨人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巨人继续脚踏大地,手顶苍天,身形快速长大,百丈、千丈、万丈。 达到接近一万丈的时候,巨人终于停止生长,气息停止,身体化作一座高山,坐落在原地。 周围被几番大战破坏的土地复现生机,草木长出,万物复生。 十二品业火红莲默默将元屠阿鼻二剑收回,破空离去。 原地只剩下孔雀大明王菩萨。 彼时,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体内。 随著巨人的诞生与死去。 敖徒体内的本源被直接抽空六成以上。 此刻的敖徒,身体陷入极致的虚弱。 犹如风中残烛,余烬微光。 但同样的,在这最为极限的时刻,他体内的三种血脉的平衡也终于被打破。 强力安利《西游:拦路人!》!直达精彩。 第三百三十五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六) 却说敖徒体内三种血脉的平衡被打破。 祖龙、祖巫、妖皇。 三种血脉在极致的虚弱中开始互相融合。 这种融合与之前不同。 在之前,敖徒是吸收了祖龙残角之后,祖龙的力量一家独大,将另外两种力量压制,从而实现融合。 而现在,是敖徒在实战中,将这三种血脉力量全部战斗至极限,达到极致的虚弱之后,三种力量主动开始融合互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敖徒这次主动牵引著三种力量,一点点形成质变。 很快,再次达到之前的状态。 一切天地至理,落入眼前。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轻松。 敖徒感觉,即便他这次不能成就大罗,得到的好处也会让他下一次突破变得比这次还要轻松,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到最后甚至不需要再耗费多少精力,直接随时都可以尝试突破。 这种天地至理就在眼前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例如五行法则的运用。 之前的他是理解法则。 而现在的他,已经凌驾于法则之上。 他随手而为,就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先前的理解。 就像再伟大的画师,在画纸上倾尽一切才华来诠释力量,也不如真实的人一次普通的握拳。 越是接近这个境界,越是能感受到这个境界的恐怖。 自身能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仙境界,击败有著一缕冥河老祖意识降临的阿修罗王,这对普通金仙来说简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当然,不可否认,敖徒身上具备的力量也确实是比普通金仙要强上一些。 敖徒的眼前依旧出现四道身影。 龙、巨人、金乌、以及模糊的自己。 其中龙和巨人的身影最为清晰和强大、金乌略微差一些,自己则最为模糊。 不过相比上次,这次自己的身影变得相对清晰了一些。 上次选择时,因为太过模糊,敖徒自己都难以辨认自己,只能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才能隐约确认。 如今,虽然自己的身影依旧模糊,但至少能大致辨认出是自己的模样。 敖徒稍微犹豫了片刻,然后选择了最为模糊的自己的身影。 如果从四道身影的强大程度来选择的话,自然是龙和巨人的身影更加合适。无论在什么时候,越是强大,成功的可能性就会越高。 不过敖徒上一次选择了龙,已经失败了一次。 这一次他想选择自己的身影,看看有什么不同,即便再次失败也无妨,只当是一种积累。 还有就是,敖徒心中也顾及著观音菩萨说的话,因此这次突破更多是探索前路,而并非直接证道超脱。 敖徒的目光跨过时间、空间、越过自己在灵山司钟的时间段,越过整个西游大劫。 由于上次的经验,这次敖徒没有再随意出手,而是在时空之外,默默观察。 时间越来越往前。 敖徒的力量越来越虚弱。 敖徒清楚,自己的底蕴不够,此时还不是证道的最好时刻;而且此次突破,他的状态本就极差,本源损失了九成以上,近乎死亡;再加上还选择了最为模糊,力量最弱的自己的身影,自然成功机率极低。 时间推移。 点击,开启《西游:拦路人!》的奇妙旅程。 敖徒的身影很快支撑不住,开始破碎。 隐约间,敖徒捕捉到几幅画面。 其中一幅画面,似乎是一场上古大战的场景。 有三清圣人、有镇元大仙。 其他的敖徒不太敢确认,好像还有女娲娘娘。 还有一道身影,敖徒不认识,但却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那道身影身边环绕著三面先天五方旗,其中的两面自己曾经见过。 一面是王母娘娘的西方素色云界旗,之前他与悟空一起去瑶池时,意外见过。 另一面是中央戊己杏黄旗,之前他与元始天尊弈棋,此旗被作为垫棋的黄布,他当时未觉,后来才意识到。 至于最后一面旗,不知是南方离地焰光旗还是东方青莲宝色旗。 敖徒猜测此人可能是某位上古时期的大神通者,自己或许在现实接触过他的化身,故而觉得有些熟悉。 这些大神通者一般都化身极多,发生这种情况也不算罕见。 在所有人的对面,孤身立著一个道人。 敖徒认得此人。 正是先前在孔雀大明王菩萨手中救了他的无名老道人,虽然衣著略有差别,但敖徒还是一眼认出。 虽然敖徒早就猜测这老道人不简单,定是某位上古大神通者,但敖徒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竟然敢和三清圣人与女娲娘娘直面相对。 有一瞬间,敖徒甚至怀疑此人就是西方二圣的其中之一。 毕竟他实在想像不到,敢和另外四名圣人对抗的,除了另外一名圣人之外,还能有什么有别的可能。 不过和这幅画面一同的,还有另外几幅画面被敖徒残存的身影捕捉到,其中一幅正是这老道人被三清等人一招轻松打落尘埃,凄惨落败的画面。 虽然只有零星的画面,不知事件的原貌,但还是打消了敖徒心中的疑虑。 如果是西方二圣的话,至少也能抗衡一二,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落败。 可能这是某个在上古时期勇气非同一般的大神通者,敢于挑衅四圣威严,故而有此一战。 结果自然也是被圣人随手击败。 或许是因为此战没什么意义,故而没有在后世流传,只是在自己突破的过程中,意外的捕捉到几个画面。 时间继续向前推移。 敖徒的身影越来越破碎,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已经无法捕捉到任何完整的画面,只能看到零星一角。 最终,画面似乎已经推移到了盘古破鸿蒙,开天辟地时期。 此时的敖徒已经观看不到,只是隐约的感受到了一丝斧光,故而以此推测。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没有结束,画面还在继续往前推移。 敖徒也不知道再往前面是什么。 盘古孕育的画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如果看到其中一角,一定会收获极大吧! 可惜现在敖徒的力量已经不支持他看到任何画面了。 他虚弱到了极点,已经完全支撑不住。 画面还在推移,也不知推移到了什么时候。 敖徒的身影彻底消散。 如同上次一样,突破失败。 在最后一刻,敖徒抓住还未彻底在他面前消散的天地至理,以此破开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五色神光,从其腹中脱离出来,凭空落在外面。 第三百三十六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七) 却说敖徒利用自己突破大罗中最后的力量破开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五色神光,从其腹中脱身。 他的身体凭空落在外面。 对敖徒来说,他在方才的突破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而在外界的众人眼中,却只有片刻而已。 巨人死去,身化大山,滋养万物。 所有人来不及惊叹,只是片刻,敖徒便破开五色神光,凭空落在地上。 所有人为之一惊。 李天王道:「妖龙竟然破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神通!」 木叉道:「父亲你看,妖龙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 李天王仔细看去,果然见妖龙此时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哪吒见状,护在李天王身前道:「父王小心,妖龙非同一般,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依旧不可轻视。依孩儿来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李天王闻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没有轻举妄动。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敖徒脱身,略有些惊讶,抬爪试探。 敖徒用玄元控水旗挡了一下,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他两大分身战死,本源损失九成以上,又刚刚突破大罗失败,哪里还有力气再和孔雀大明王菩萨交战?只是催动玄元控水旗都让他难以承受。 于是转身化作龙躯,腾云雾而走。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了笑,展翅追去。 李天王见二人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场上只剩下众神和群妖。 两方互相对峙起来。 李天王惊喜的看见悟空,忙道:「大圣,你伤势好了?」 悟空有些尴尬,只得道:「好的差不多了。」 李天王大喜道:「如今大圣伤势已愈,正是剿灭群妖之时!」 悟空不知该怎么说,道:「这……」 关键时刻,哪吒道:「父王,还不知孔雀大明王菩萨与妖龙交战胜负,依孩儿来看,还是等他们胜负分出之后再说吧。」 李天王有些不信道:「那妖龙已无反抗之力,孔雀大明王菩萨前去捉拿,还能有什么差错不成?」 哪吒道:「父王,你看那座高山,切勿鲁莽啊!」 哪吒指向巨人所化万丈高山。 众神闻言,全都附和道:「三太子所言极是,天王万万不可鲁莽啊!」 在众神眼中,他们可是全程目睹了血海大王灭杀阿修罗王的全过程。 本来血海大王手脚都被斩断,头颅都被斩下来了,却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化身巨人,硬生生打破十二品业火红莲,一拳打出混沌。 这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仙神能遇到的吗? 因此无论是与敖徒相熟的还是与敖徒不相熟的,此时心中都已经被震撼的无以复加,不敢轻动干戈。 李天王见众神都如此说,也就从善如流。 其实他自身也怕。 毕竟不到最后,谁知道妖龙会不会也展露什么手段反败为胜? 万一妖龙真的打败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然后回来,看见他们剿灭群妖,岂不完了? 另一边,敖徒正快速逃著。 孔雀大明王菩萨在后面紧紧追赶。 这一幕的场景有些熟悉。 之前敖徒的妖皇化身就是被孔雀大明王菩萨这样追赶的。 不过那时的妖皇化身还能化虹行走。 而现在的敖徒却已经没有力量使用神通化虹之术,只有龙族本能的神通腾云驾雾还能勉强使用。 而孔雀大明王菩萨就好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紧紧追在敖徒身后,不真正追逐,又不选择离去。 敖徒游入四海躲藏,孔雀大明王一爪将他抓了出来,将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抓的伤势更加严重。 敖徒飞上九天,准备逃回花界,孔雀大明王菩萨却飞到敖徒前面,一翅膀打下,将敖徒打的大口吐血,从天上打了下来。 敖徒实在油尽灯枯,没了力气,血液涌在口鼻,他甚至连吐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血液流出。 敖徒想知道这孔雀大明王菩萨到底要干什么,他干脆不逃了,虚弱的问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你究竟要抓我去何处?」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笑道:「佛祖有旨,教我捉了你,做护教之龙,好行走坐乘。」 敖徒闻听佛祖如此羞辱之言,心中怒甚,体内再拾起几分力气,向前方飞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了笑,继续追在后面。 敖徒迳往昆仑山飞去,准备去玉虚宫躲藏。 孔雀大明王菩萨紧紧跟在后面,这次他倒是没再阻拦。 敖徒乘著云雾,行走了几万里,昆仑山未至,前面倒是远远的出现另一座高山。 孔雀大明王菩萨紧紧跟在后面,这次他倒是没再阻拦。 敖徒乘著云雾,行走了几万里,昆仑山未至,前面倒是远远的出现另一座高山。 端的是一座好山。 山南有青松碧桧,山北有绿柳红桃。 山涧有滔滔绿水,山崖有朵朵祥云。 敖徒未能注意到此山,此时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已经没有心力关注别的山川,只顾著往昆仑山方向腾飞。 孔雀大明王菩萨跟在后面赶著。 眼看敖徒就要飞到那宝山之前。 忽闻一声鹤唳,声震九皋。 孔雀大明王菩萨仰头望去,只见白鹤童子飞在空中,口中衔著三宝玉如意,张开口,三宝玉如意当空落下,正中孔雀大明王菩萨头上。 孔雀大明王菩萨只觉两眼一黑,头朝下,脚朝上,直著腿,径栽进土里。 敖徒因为太过虚弱,没能看清,只发现后面的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见了。他见后面无人追赶,心气一歇,当即也撑不住云雾,往下坠去。 白鹤童子飞来,负起敖徒,远远向昆仑山飞去。 地上,孔雀大明王菩萨深深埋进土里,只有两只鸟腿露在外面。 一个老道人走来,面皮黄色,身著残破青莲道袍,不戴发冠,头挽抓髻,发间有几块黄疮,此时看到地上的两只鸟腿,伸出手,抓住孔雀大明王菩萨双腿,将其从地里拉了出来。 只见乃是一只瞠目细冠红孔雀,头上被砸出一个大包。 老道人挥了挥手,金光道道,青莲朵朵,大包消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苏醒过来,变回人形,揉著头,仍觉得疼痛,看见老道人,忍不住骂道:「老头,却不是你在这偷著打我?」 老道人道:「不是老道打的,反是我救了你。」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平白无故,我怎会挨打,定是你在这偷偷摸摸的,专不干好事,故而有仇人打你,牵连了我。」 老道人摇摇头道:「老道一向顺天意而为,怎会有什么仇人?」 孔雀大明王菩萨冷笑道:「老头,我佛有言,妄言者,拔舌耕犁以报。」 老道人道:「不敢不敢。」随后转身一步踏出,不见了踪影。 孔雀大明王菩萨捂著头,回去养伤。 另一边,敖徒在玉虚宫中一间宫阙中醒来。 白鹤童子在旁侍奉,献了仙茶。 敖徒见到白鹤童子,方知自己如何得救,连忙起身行礼,道:「多谢道兄相救之恩。」 白鹤童子连道不敢。 敖徒问道:「天尊可在宫中,能否赐见?」 白鹤童子笑道:「客人请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八) 却说敖徒在白鹤童子的带领下,去见元始天尊。二人走过三三宫阙,行经九九楼宇,至一间正殿而入。 昔日,敖徒进入镇元大仙的五庄观时,那观中不供养三清四帝,罗天诸宰,只将天地二字供奉中间,而如今,元始天尊的玉虚宫连天地二字都不供奉。 转进里面,元始天尊坐在瑶台之上,玄机妙演。 敖徒躬身行礼。 元始天尊见了,走下台,抬手托起敖徒小臂,笑道:「后园宝池新开了青莲,同往一观如何?」 敖徒自然答应下来,恭敬道:「天尊请。」 元始天尊笑著引敖徒去了后园。 园中观不尽奇观、览不尽宝树、赏不尽异花、望不尽仙草,有一宝池,池水清浊,莲花盛开,清香透出,沁心难忘。 二人观了一阵。 元始天尊唤来白鹤童子,教其打下九朵青莲,整理装好,交给敖徒,笑道:「蟠桃大会在即,此莲花数朵,烦请道友代献王母娘娘。」 敖徒闻言答应下来,将莲花收下。 二人从后园转回殿中。 敖徒转回正题,向元始天尊请教自身大罗之事,将之前观音菩萨和自己说的话与元始天尊复述了一遍,询问元始天尊意见。 元始天尊听后,丝毫没有在意大罗之事,反倒对另一件事很感兴趣,忍不住笑著问道:「你拜了观音菩萨为师?」 敖徒解释道:「并未拜师,不过观音菩萨确实于我有一些传道之情。」 元始天尊听了,默默转过头,禁不住笑了笑,又转回来,面色归为平静,唤白鹤童子拿来茶果,请敖徒对立而坐。 敖徒面对元始天尊坐下。 元始天尊开口道出秘辛,向敖徒解释: 「所谓先天神圣,是天地初辟时,最早诞生的一些生灵。其本质上,与现在的万物生灵并无什么区别,不过是长生不灭,掌握一些天地的权柄罢了。」 敖徒无言,这话说的,「长生不灭,掌握权柄。」他心中觉得有这两点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元始天尊接著道:「世人皆可证道修行,不过是一个早些,一个晚些,又有什么区别呢?」 言罢,元始天尊唤白鹤童子拿来棋盘棋子,笑道:「边弈边讲吧!」 敖徒应下。 元始天尊似乎真的很喜欢弈棋。 尽管以他的境界,推演棋局用不上一个念头便可完成,但还是每次都与敖徒对弈。 二人执棋落子。 元始天尊继续道:「后来,在天地初辟之后,量劫既过,六圣乃出。世人见吾辈同源,遂谓之唯有先天神圣才可成圣,其实不然。不过此论信之者众多,故而皆阻后世证道之人,自以为可争一线机缘耳。」 敖徒听了,方知事情原貌。 原来这些人阻拦逆反先天神圣的道途,是为了争夺成圣的机缘。 敖徒顿时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元始天尊说的和观音菩萨在视角上有些出入,但结果上却大体相同。 这样看来,他想要逆反先天神圣不还是机率渺茫吗? 元始天尊抬手落子。 敖徒有些心乱的落上几子,想了许久,开口问道:「天尊,若是如此,不知该如何解之?」 元始天尊笑道:「不必准备什么解法,此举虽起于谬误,却也暗合天道,能证道者自通,不能者,亦归天地,反倒清静。」 敖徒听了,默默沉思。 那他不知是自通者,还是归于天地者呢? 恍惚间,棋局结束。 又是他赢了。 元始天尊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敖徒怀疑是元始天尊故意让他得胜的,因为他自身一直在思考证道之事,棋局完全是胡乱下的,却还是得胜。 敖徒起身告辞,出了玉虚宫,白鹤童子在后面追了来,与敖徒道:「老爷叫我嘱咐客人,外面有些宵小算计,近三日不要下界了。」 敖徒听后,心想算计他的人,大致也就是冥河老祖了,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出了昆仑山,敖徒赶去万寿山五庄观,去见镇元大仙。 镇元大仙见敖徒过来,十分高兴,教清风明月打了四个果子和敖徒享用。 敖徒将自身事情说出。 镇元大仙听后道:「此言倒也不错,有些人对那尊位朝思暮想,不容他人染指,久而久之,已成执念。我知道的有几个,算是明者,其实还好;还有更多的藏在暗中,更要小心。」 随后,镇元大仙说出几人。 敖徒听了,都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大神通者,这还只是明者,某种意义上算是君子,暗者更不知有多少,敖徒不觉头皮发麻。 值得一提的是,冥河老祖赫然便在名单之中,虽然与敖徒仇怨深重,但也勉强算是半个君子了。 临走前,镇元大仙又打了两个果子相送,叮嘱道:「有些事我知之甚少,不过我知晓五行法日后于你大有裨益,务必勤修之。」 敖徒听后答应下来。 随后敖徒出了五庄观,又去拜访了黎山老母。 这还是敖徒首次登山。 山门巍峨,殿前巨炉,朱漆大门配石狮;飞檐彩拱,鎏金覆顶,匾额书黎山圣母;西南隅千年皂荚树,虬干苍劲,枝繁叶茂;青石板雨后映天光,蜿蜒曲折,苔痕遍布。 敖徒道明身份。 小女童前去禀报。 敖徒在外安静等待。 一条几十丈长的小白蛇被敖徒身上纯正的龙气吸引,小心翼翼的爬来。 白螭闻到腥风,从敖徒袖中钻出,冲著小白蛇长吟了一声,将小白蛇吓得连忙退走了。 过了一会儿,黎山老母出来,迎了敖徒上山。 敖徒依旧将自身事情道出。 黎山老母听了之后,面色相比以往认真了些许,将所知情况道出,与元始天尊、镇元大仙所言并无什么出入。 敖徒叙坐了一会儿,提出告辞。 黎山老母在敖徒临走前道:「证道之前,有时间往幽冥界一行,那里有大机缘;此外,你父魂魄也在九幽之地徘徊。」 敖徒闻言有些惊讶道:「我父未入轮回吗?」 黎山老母道:「你父含冤,不愿入轮回。」 敖徒听后,准备以后有机会往幽冥界一行,就算不为什么机缘,只为父亲冤魂,他也该去一趟。 不过现在的他还太弱,幽冥界一行短时间内只怕还去不得。 只因幽冥界和冥河老祖所在极为相近,而他又和冥河老祖有仇,故而至少要等自身具备自保实力之后才方便前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路阻火焰山(四十九) 却说敖徒见过元始天尊、镇元大仙、黎山老母之后,转而去了天界。 另一边,翠云山上。 敖徒走后,李天王与牛魔王等众对峙了一阵。 孔雀大明王菩萨迟迟没有回来。 李天王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按妖龙逃走时的状态,孔雀大明王菩萨应该很快就将妖龙擒拿回来了,然而如今却过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只怕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 两军继续对峙,又等了一段时间,李天王心中更多了些害怕,担心一会儿孔雀大明王菩萨没回来,妖龙反而先回来了,于是下令暂且收兵。 接下来又等了数日,依旧不见孔雀大明王菩萨身影。 李天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没回来,那自然说明有极大可能出现了意外,妖龙可能已经回来了,兴许现在就在芭蕉洞中养伤。 李天王于是叫来二郎,请他前往妖洞中打探消息。 不久后,二郎折返回来,表示并未见到妖龙。 李天王听了,心中更拿不准主意。 若妖龙没回来,那孔雀大明王菩萨为何也没回来? 莫非二人在外面另有变故? 还是妖龙诡计,故意藏了起来,诱他出兵? 李天王拿著手中兵书,虚虚实实,来回翻看,最终不敢轻举妄动,只派人小心试探。 一段时间后,试探无果,依旧不见孔雀大明王菩萨和妖龙任何一人的踪迹。 李天王开始猜测二人或许另有变故,故而都未回来。 于是李天王开始一点点加大兵力,排兵布阵,重新将翠云山包围起来,一边向天请兵,一边准备剿灭牛魔王。 彼时,天界。 敖徒先去了瑶池,见了王母娘娘,将元始天尊所赠青莲转献,随后将自身事情和王母娘娘说了。 王母娘娘听后,将所知相告,内容与元始天尊、镇元大仙、黎山老母所说的相差无几。 随后敖徒又去见玉帝,不过此时玉帝正在灵霄殿中与众仙商讨降妖之事。 原来是李天王又一次向天请兵,玉帝有些不满道:「一只牛精,能有多大手段?竟然屡次请兵!请兵也罢,一次调足大军,降服妖魔尚可;偏偏频频求助,委实全无体统!今却又将哪路神兵助之?」 敖徒见玉帝生气,不好迎面,便先退了出去,去了斗部,去见斗姆元君。 路上,见有奎木狼等人三三两两急匆匆走著。 敖徒好奇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奎木狼等人见著敖徒,拱手道喜道:「大王全身而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敖徒笑道:「侥幸脱逃罢了!」 奎木狼等人道:「大王神通,委实非凡!我等方才自下界而归,战事初歇,刚回天界,却又要排演阵法、重塑古星,实无一刻清闲。」 敖徒惊讶道:「牛魔王被降伏了?」 敖徒看向系统进度,进度时间还在增长,距离三年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敖徒心中十分疑惑,他记得自己早和牛魔王商议好了,若是支撑不住,便投降受抚,不至于丢了性命,手下小妖也由自己接管照拂,无人受损,皆大欢喜,诏安一来一回还能拖些时间,乃是三全其美的事,牛魔王没道理不听从他的话。况且刚刚在灵霄殿,李天王不是还向天庭请兵降妖来著吗? 奎木狼道:「还未降伏,大王走后,李天王又排兵布阵,使甚么计谋策略,我等无事,便想著趁机回天上歇息歇息,却不料刚刚回来,又是众多繁杂事务等著。」 敖徒听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奎木狼几人是偷偷回来的。 告辞了几人,敖徒继续往斗部里面走去。 期间遇到许多其他相识的星宿,一个个也都忙的不可开交。 斗部的重塑古星、移星换斗之事确实繁琐,敖徒之前本想著帮忙来著,不过还未来得及。 路上,碰巧遇到小鼍龙。 当年只想著在黑水河中贪安的小鼍龙,如今也穿著星官神袍,提著一斛星核,和其他斗部星官一般,急匆匆行走如风。 敖徒拦住他,笑问道:「干什么去?」 小鼍龙回头见是敖徒,面带喜色,道:「五哥,你来了!」 敖徒笑道:「你如今倒也干的有些声色了。」 小鼍龙道:「之前本还无所事事,不能适从。可自从玉帝降旨,重塑古星之后,瞬间便忙碌起来,每日难得闲暇。刚刚东斗归星流域有一千二百新塑星辰被天河冲走了,正要前去主持重塑。」 敖徒笑道:「既有公事在身,便快去吧!」 小鼍龙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从怀中拿出一匣星核,有一百多颗,交给敖徒道: 「五哥,这是斗部常例的损耗,我节省下来,想著等此匣装满后来答谢你,如今忙碌的紧,不知何时才能走开,你我兄弟难有相见之日,先赠予五哥,望五哥莫要嫌弃。其中有六颗木属星核,是想等回去之后,给舅舅做个长椅作为寿礼,如今公事忙碌,一时间也不能回去,望五哥代为转赠。」 敖徒听了,接过星匣,笑道:「你也学著通晓世故了,却怎么不留一些,交好同僚上司?」 小鼍龙道:「同僚我以真心相交,互相助扶;上司则顺其所好,舅舅为此给了许多支持;至于太白金星,我没什么能相送的,唯有尽力做事,他倒也对我十分满意,还说待星斗之事毕后,保我功绩,升任官品。」 敖徒笑道:「如此也好,等我事情忙完,拿些金丹给你,代我赠予金星,非是为你之事,而是代我谢他仗义相助。」 小鼍龙闻言,答应下来。 敖徒继续向斗部里面走去。 敖徒心中想著,连小鼍龙都被委以重任,可见斗部如今确实是缺少仙神,忙碌不堪了,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牛魔王诏安到这里来。 当然,此事最后还要和斗姆元君以及玉皇天尊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踏入斗姥宫中,敖徒拜见了斗姆元君,依旧将前事说出。 果然,斗姆元君也和之前元始天尊等人所言相差无几。 随后敖徒又提出诏安牛魔王至斗部之事。 斗姆元君欣然应允。 第三百三十九章 路阻火焰山(五十) 却说敖徒出了斗部,又前往离恨天,兜率宫,拜见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早知敖徒要来,教金角银角在外等著,将敖徒引了进来。 敖徒依旧将自身事情说出,请教老君。 太上老君笑道:「一切不过是自然之理,不必担忧,顺自然行之,自可证道。」 敖徒问道:「不知如何算是顺自然而行?」 太上老君道:「行所行,毋虑之。」 敖徒听了,不知该说什么。 「行所行,毋虑之。」 此言太过简单,意思就是让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有任何忧虑。 如果按这样所说,他其实现在就想去幽冥界,将父亲泾河龙王的龙魂救出。 父子一场,他救自己的父亲,难道不是应该的? 可问题是冥河老祖就在幽冥界旁,他现在的实力,明显还和冥河老祖有一定的差距,去了完全和送死无异。 去送死,显然又与自然之理相悖了。 圣人之言,看似简单,但想要真正领悟透彻却并不容易。 不过仔细想想,敖徒还是大致听出了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与其他大神通者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区别。 在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眼中,那些大神通者阻道似乎本身就是一种天道、自然之理,不必干预阻止。 因此也就有了二人对此事不怎么在意,教自己不必准备解法,自然证道即可。 而在镇元大仙等人眼中,这些人却是因为觊觎那虚无缥缈的圣位而产生了执念。 故而让自己小心应对,勤修神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敖徒想要打破这些,都还需要实力。 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 按目前所知的情况,他需要在金仙的境界,将实力提升到可以击败所有阻道的大神通者的程度,只有这样才能逆反先天神圣。 如若不然,就只能退一步,选择别的办法证道了。 出了兜率宫,敖徒去了灵霄殿。 走了这么一圈回来,灵霄殿中的众神已经商议出了结果。 玉帝降旨,令武曲星君调兵遣将,下界援助李天王。 敖徒见了,知道此时旨意已定,诏安牛魔王去斗部的之事不好再明面去说,便在殿外等候,准备等玉帝下朝之后,再私下请示。 不过敖徒在外等了有一个时辰,玉帝却依旧没有下朝。 原来又是在商议斗部之事。 古星重塑之后,斗部权能大涨,但相应的新塑的古星也需要更多仙神管理。 原本斗部的仙神许多都因此拟定升任,但数量也还是不够。 一些边缘的星辰星官可以从天庭的其他地方调任,但一些主星古宿就没办法随意处置了。 在斗部原来的东南西北二十八星宿之外,又新添了一十二尊古宿,东二宿、南二宿、西六宿、北二宿。 这些都是天上的主星大宿,掌管一域之地,如果随便找个小仙充任,实在有损天庭颜面。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惯例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从下界招揽有资格的仙人,另一个就是天庭的老人化身兼任。 敖徒见此情况,对于诏安牛魔王之事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又等了一会儿。 系统中的进度早已超过三年,还额外多了不少。 殿中的太白金星似乎是暗中得到了玉帝授意,找了个借口从灵霄殿中走了出来,见到在外面候著的敖徒,笑著拉著敖徒来至殿尾一处无人角落。 敖徒笑著致意道:「多谢金星先前仗义出手。」 太白金星笑道:「不劳谢,我也是奉陛下旨意行事。陛下知真君在外等候,亦知真君所求,故而私下传话,教我前来奉意。」 敖徒闻言忙道:「岂敢,陛下恩宠,不胜惶恐,不知陛下何意?」 太白金星道:「陛下言,一会儿传千里眼顺风耳察看下界战事,待战事僵持,真君便上朝奏请诏安之事。」 敖徒问:「那不知陛下可曾示下,若战事未能相持,该当如何?」 太白金星笑道:「陛下早已料之,言战事定会相持,又言该叫那个猴精发愁。」 敖徒闻言,见玉帝早已安排妥当,于是连忙答应下来。 太白金星又道:「陛下还言,牛王一事不过微末,真君不必太过在意。今紧要者,乃请真君近日自寻小过,陛下顺势惩之,禁足三日,以此消祸避劫,方为上计。」 敖徒闻言想了想,之前元始天尊也令白鹤童子转告过他此事,看来近三日他的本体确实不能再下界了。 又过了一会儿。 灵霄殿中,玉皇天尊议过星斗之事后,令千里眼顺风耳察看下界战事。 二将出南天门向下察看。 却见翠云山中,战事吃紧,双方各自僵持。 将与将对,兵与兵争。 天王对牛王。 一个神,一个妖。 一个手下天将多,一个身健法力强; 冷言讽语无和气,昼夜交锋尽苦功。 太子斗圣婴,小妖逞威风。 虎妖欺木叉,金吒降尸魔。 十万天兵布罗网,数万妖兵齐相争。 妖蝎六耳凶威盛,武曲二郎浩气长。 战事果然如玉帝所料,僵持住了。 不过天庭派遣的兵马是足够的,此时战事之所以僵持,是因为悟空三人还未出手。 李天王见场面僵持,唤道:「大圣,快快助我出手降魔!」 牛魔王听了,喊道:「猴子,你又要背信弃义吗?」 悟空听了,左右为难,不知何去何从。 木叉一时不备,被虎先锋用狰声擒住,此时喊道:「大圣,莫要迟疑,你忘了菩萨点化你的恩情了吗?」 红孩儿与哪吒交战,险象环生,此时喊道:「孙叔叔,你忘了我们昔日的情义了吗?」 悟空闻言,更是难以抉择。 场面中,双方各自相争,打斗正酣。 群妖中没了妖龙敖徒、血海大王等人。 众神中也没了孔雀大明王菩萨、文殊菩萨等人。 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战情稍缓,可现实却更加激烈。 两边持住,都唤悟空相助。 这个说诛妖除恶。 那个说结拜之恩。 这个说顺应天道。 那个说共同称王。 悟空万目所在,身陷两难。 一面是众神大义,叫他出力乃是顺天应道。 一面是往日人情,叫他退去乃是早有前诺。 悟空哪里能选的出来? 之前他还能假装称病不战,如今却也没办法再次称病。 八戒道:「大师兄,我看咱们还是去找师父要紧。这打打杀杀的,咱们出家人还是不要管了。」 沙僧道:「大师兄,众神皆在,不能轻易背弃,不然有损名声啊!」 八戒道:「有损什么名声,师父不是常教导咱们不要杀生吗?」 沙僧道:「二师兄,他们都是妖怪,师父说不定就是被里面的哪个妖怪捉住藏起来了!」 八戒道:「大师兄,你别听他的,你若背诺弃义,才是有损名声呢!」 沙僧道:「大师兄,你别听二师兄的,你想想师父,咱们到底该怎么做?」 悟空恼道:「别说了!烦死了!」 第三百四十章 路阻火焰山(五十一) 却说八戒沙僧各执一词,悟空烦恼不已。 八戒重情重义,所言没什么问题。 沙僧没有八戒那般和群妖感情深厚,不信群妖言语,也属正常。 只是悟空可就为难了。 此时两边各自僵持。 李天王等神是为助他而来,于理,他该出手降妖。 牛魔王群妖与他结拜有义,于情,他该退走守诺。 若是私下,他找个理由推脱,还好办些。 可现在众目睽睽,无论他怎么选择,都难上加难。 悟空愁的迟迟做不出选择。 众神言辞诚恳。 群妖话语真切。 悟空一对金睛来回望著,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半。 九霄之上,玉皇天尊高居灵霄殿中,忍著笑意,等著千里眼顺风耳过来回报。 战场上,就在战斗最为激烈之时,选择最为为难之际,悟空身无所措,心无所决。 忽的,远处一骑尘烟奔来。 众神与群妖的战场,十万天兵,数万群妖,天罗地网,神哭鬼泣。 一道身影,凡俗之躯,纵马奔来,远远喊道:「悟空!悟能!悟净!何不快随为师西行而去!」 悟空闻言,瞪大了眼睛。 只见下方唐僧骑著白马,脖间背后淌著汗渍,高声唤他! 悟空忍不住喜极而泣,与众神群妖拱手道: 「天王、牛兄,俺老孙不为甚么成佛做圣,只为护我师父西行取经,如今我师父唤我,我该西行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言罢,悟空跳起来,落在唐僧身边。 八戒沙僧也跟著落在两边。 悟空开路、八戒挑担、沙僧牵马。 众神让路,群妖移道。 师徒四人再度踏上西行。 悟空终于脱难而去。 牛魔王喊道:「猴子,后会有期!」 李天王道:「大圣来日再见!」 战场这边暂且不提,且说师徒四人这边。 师徒四人不管后面大战,只顾踏上西行之路。 唐僧骑著白马,擦著脸上的汗道:「这一路上,可累坏为师了。悟空,你们也是,怎么不来找为师啊?」 悟空三人闻言,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去哪了,怎么丢下我们自己走了?」 唐僧听了,就将种树之事和悟空三人说了。 悟空听了,忍不住埋怨道: 「师父,你也忒欠妥当,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预先和我们知会一声?」 八戒也道:「是啊,师父。就是去种树,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几个也能给你做个帮手啊!」 沙僧也道:「师父,你走了,我们都以为你被妖怪捉去了,大师兄为此可是吃尽了苦头啊!」 唐僧闻言疑惑道:「怎么,那火焰山尊神没和你们说?」 悟空道:「什么尊神?」 唐僧道:「就是土地公。我那日领了佛旨之后,想著来回不便,便回去牵了白马,好做脚力。当时那土地公不知望著什么失神,我想著怕你们回来找不见我,就叫醒他,请他代为转告。 当时他听了之后,劝说我不用劳力,只要夺了芭蕉扇,火焰山之火顷刻可灭。我说不愿和牛魔王结仇,费些力气算不得什么。他听了后便不再劝阻了。怎么,此事他没和你们说么?」 八戒惊到:「有这事,那遭瘟的土地!我老猪想起来了,是他自己想要芭蕉扇,一直都是他引著咱们……」 悟空打断道:「八戒!」 八戒回头看来。 悟空看向师父,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中也暗恨那土地,但有些事不方便和师父说的太过直白。 唐僧问道:「悟空,那土地怎么了?」 悟空笑道:「师父,那土地中了迷魂咒,再加上他自己也有著一些私心,故而带著我们和众神一同去剿牛魔王了。」 唐僧道:「阿弥陀佛,竟是如此。」 悟空道:「师父,都过去了,带我们去那寺庙中看看吧。」 唐僧闻言,带著悟空八戒行走。 走了十来日,师徒四人从翠云山来至火焰山,那寺庙就在唐僧原本位置不远处的另一面山上,只是他们谁都没想过唐僧会自己翻过山去,这才失之交臂。 到了寺庙,只见寺中并无佛像,只有许多剩余的米面粮食。 唐僧道:「为师吃的少,这里的米面粮食少说也够二十来个人一年吃的,如今都剩了下来。悟空,你将这些都分给山下的穷人们吧。」 悟空点头答应下来。 八戒道:「也别都分了,留一些赶路吃吧!要不是那遭瘟的土地,这些够我老猪吃一年的,如今一口都没吃著。」 另一边,天界。 千里眼顺风耳返回灵霄殿上,向玉帝回报了悟空和唐僧离开,战场上两边相持之事。 太白金星与敖徒见状,顺势进来。 敖徒道:「陛下,那牛魔王既有如此神通,何不以德化之,降一道诏安的圣旨,宣他上界,大小封个官职,岂不是陛下收仙有道?」 太白金星与敖徒见状,顺势进来。 敖徒道:「陛下,那牛魔王既有如此神通,何不以德化之,降一道诏安的圣旨,宣他上界,大小封个官职,岂不是陛下收仙有道?」 太白金星道: 「陛下,太西真君言之有理。不过老臣听说那牛魔王不服管教,西方诸佛皆不能约束,只怕难以轻易诏安。」 敖徒道: 「陛下,太白金星所言甚是。然陛下德威,非西方佛老可比;西方诸佛不能招抚,乃是其德不能服人,其威不能令人服。若陛下肯降旨招安,牛魔王必俯首归心。」 太白金星道:「若如此言,实乃正理,三界必皆慕化陛下天恩也。」 二人一唱一和。 玉皇天尊闻言,喜道:「依卿所奏!」 即著文曲星君修诏,太西真君下界诏安。 很快,敖徒带著诏安的圣旨,来至下界。 下界,牛魔王和李天王战事已经暂时停下。 牛魔王擒了许多神仙。 李天王也捉了许多妖怪。 双方各有损伤,谁也没能奈何谁。 敖徒这时来至李天王大营。 白骨精等一众被捉的妖怪被悬挂营外。 李天王见太西真君来了,虽然自己与太西真君有些不对付,但想著太西真君此时前来,多半是玉帝派来助他的,于是还是领著诸神出营相迎,问道:「真君何来?」 敖徒道:「奉陛下旨意,来助天王。」 李天王闻言大喜道:「若有真君相助,定能降伏妖魔!」 敖徒笑道:「好说!请天王先将营外悬挂的那些妖怪放了,我好前去降魔。」敖徒指向营帐外面悬挂的白骨精等人。 哪吒闻言点头道:「好!」说著就准备前去放人。 李天王见状,不悦道:「慢!真君,如今本天王才是主帅,陛下遣你助我,你只管除妖降魔之事,却未教你妄自指摘军事。」 敖徒听了,笑了笑,拿出玉帝金旨。 李天王等众神见了,连忙下拜。 敖徒将玉帝诏安旨意宣读,随后令李天王放了人。 李天王无可奈何,只得听从。 昔日他不是主帅,被太西真君压制,事事不能做主。 如今他做了主帅,竟然还被太西真君压制,依旧不能做主。 李天王觉得自己肯定和太西真君有些相妨。 他平日不怎么和太西真君接触,但奈何小儿哪吒偏偏和太西真君交情甚厚,如之奈何? 果然,这两个人都是妨他的,才能相交一起。 第三百四十一章 路阻火焰山(五十二)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却说敖徒拿玉帝旨意,令李天王放了群妖。 李天王纵使心中如何不愿,在玉帝旨意面前,也不敢违抗,只得乖乖放人。 随后敖徒带著被放出的群妖,前往翠云山,诏安牛魔王。 来至翠云山外,先被一座巨山挡住去路。 万丈巍峨耸立,十万八千周天。 上得神山顶云霄,跨海能望东州。 敖徒一个纵身,跃上山顶。 此顶旁人不能上,有一力道禁制,唯有敖徒才能无视。 到了顶上,有两件灵宝落入敖徒手中,一件是散魄葫芦,一件是芭蕉扇,皆是血海大王死后遗留。 随后敖徒下了山川,领著群妖,至芭蕉洞外。 初时,到那洞门,大小妖怪见到敖徒,皆腾挪跳跃,舞刀弄枪,龇牙摆舌,瞪眼耸耳。 只因他们不知敖徒底细,故而皆有防范。 敖徒笑道:「我是天差天使,太西真君,来请大力牛魔王上天做官,有圣旨在此,快快传报。」 小妖们听了,忙去传报。 牛魔王闻讯出来,看著这位太西真君,眼中带著防范之色,不敢轻信。 敖徒露出一抹气息,表明身份。 牛魔王见了大喜,忙请敖徒入洞详谈。 进入洞中,屏退一众小妖。 蝎子精立刻等不及喜滋滋扑过来,娇声唤道:「大王!」 敖徒无奈道:「好了,先谈正事。」 牛魔王请敖徒上座。 对于诏安之事,由于之前已经商量过一次,因此牛魔王并不反对,尤其是还有敖徒这个熟人在天上,就更让他放心许多。 不过牛魔王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敖徒明明是三界有名的要犯,反下灵山的妖龙,怎么就成了天上的太西真君了? 之前都还一同抗天,转眼就变成了天使下界,这转变太快,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敖徒对此笑道:「牛兄,神仙做事,就是如此,等你到了天上就明白了。」 牛魔王没做过神仙,此时只是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想了想,他又问出此次诏安最重要的事:「龙兄,不知上天愿授予我什么官职?」 敖徒道:「若往常,诏安大多授予闲职,品高职低。不过如今斗部恰有空缺,我已将此事办妥,牛兄可入斗部任职,掌管一域古宿,虽官品不至极品,却有职权在手,好处甚多。」 牛魔王听了,大喜拜道:「龙兄提携之恩,永不相忘。」 敖徒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多谢。」 牛魔王道:「还有一事,我若上天之后,手下的这些兄弟们无处可去,原本商定托付给血海兄,不过血海兄前番身陨,虽说他性命无数,不惧生死,却不知他何时才能归来,龙兄你看?」 敖徒笑道:「此事不必担忧,牛兄只管上天,下面这些都由我去办。」 牛魔王拱手拜道:「如此便尽托付给龙兄了。」 敖徒点头,看向六耳道:「六耳兄弟,接下来我带牛兄上天复旨,众神也会退去,至于山中之事,还要暂时麻烦你代为掌管,约束群妖。」 六耳听后,摇头道:「恕不能遵从。」 敖徒问道:「六耳兄弟因何不愿应允?」 六耳道:「此间事了,我欲去捉了唐僧,以此为质,去灵山换回我家大王;若不能成,以此身回报我大王之恩。」 牛魔王听了道:「此事是我失虑了,诏安之事暂且不谈,洞中还有一众神佛,皆可为质,一同换大日兄回来。」 敖徒笑著制止道:「你们二人不必如此,其实大日兄并未被捉去,其本体早逃了出来,只是在别处养伤。」 六耳喜道:「此言当真?」 敖徒笑道:「六耳兄弟再等些时日,真假自辨。」 六耳闻言答应了下来。 随后,敖徒开始著手诏安之事。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牛魔王上天受封,待授予官职之后,其家眷也可一同带上天去。 红孩儿不愿上天,以为天上无趣,想要留在山中,牛魔王并未阻拦。 铁扇公主见儿子留下,也想留下,但玉面狐狸粘著牛魔王想要一起上天,铁扇公主见了,便也答应一同上天了。 牛魔王将手下势力妖兵妖将的名册交给了敖徒,让敖徒代为转交给血海大王。 这是牛魔王经营了半生的基业。 在册的有近十万妖兵妖将,最远的有玉华州的妖怪都对其归顺,不过在之前的大战中,只有两万左右的妖怪陆续赶来驰援,其余的将近八万妖怪尽皆无视,外合内离。 碧波潭的万圣老龙王对外号称和牛魔王交情甚厚,假此得了许多好处,然而在牛魔王遇难时,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都没有派来一兵一卒。 敖徒对此轻笑,这些妖怪牛魔王难以管制,可对他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他准备让血海化身将这些妖怪全部收服,不遵者尽灭之,以此集众妖之力,好在以后用来填补周天星斗大阵的空缺。 周天星斗大阵是上古大阵,需要的人数太多,敖徒虽然在天上有几个朋友,但还远远不够填补周天星斗大阵的空缺,因此便需要众妖一同填补。 敖徒将芭蕉扇还给了牛魔王。 此扇非他之物,自然不能占有。 最后,牛魔王随敖徒上天复旨。 来至灵霄殿中,玉帝宣见。 牛魔王至殿中,朝上礼拜。 比起当年的悟空,牛魔王有礼了许多。 玉帝即传旨,封了牛魔王为金牛星君,于斗牛宫后加盖金牛星宫。 牛魔王拜谢天恩,随后到任。 新任星君上任,其他星君都来拜会。 牛魔王与这些人都不熟络。 敖徒带著牛魔王一一认识。 只听敖徒道:「这个是奎木狼,是我的至交;那个是井木犴,与我是莫逆;这个是天伤星,是我的知己;那个是地魁星,是我的好友;这个是太白金星,与我胜似至亲;那个是……」 牛魔王忍不住看向敖徒。 咱们明明都是妖怪…… 另一边,随著牛魔王上天受抚,观音菩萨也随之离开洞中。 只是其余被捉的神佛却不知在何处。 这时只见观音菩萨将净瓶一倾,众神佛一个个从瓶中落了下来。 众神脱身,拜谢观音菩萨,随后与李天王等人一同回天复旨。 其他金刚罗汉则随观音菩萨一道返回西天。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奖励结算 却说火焰山事毕,众神各归各处。 敖徒回至花界。 接下来的三天内,他的本体不能下界;他还要想办法犯个错处,让玉帝顺势惩戒,以便将他禁足三日。 此事倒也不难,正巧敖徒早有算计,可以借水德星君将此事做了,一举数得。 彼时,唐僧师徒行走许久之后,也终于出了火焰山。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千一百五十九天。】 【获得奖励寒髓。】 【获得奖励百草丹。】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佛灯。】 【获得奖励十绝阵·地烈阵。】 【获得奖励上清剑意。】 【获得奖励射日神弓。】 【获得奖励古佛佛心。】 【获得奖励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多出天数六十四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祭赛国夺宝。】 寒髓。 一种珍贵的炼器耗材。 身强体壮者也可以直接吞吃,可以增长体魄。 譬如敖徒袖子中的白螭,此时便用白玉一般的细细尾巴刮蹭著敖徒手臂,轻轻的叫著,请求敖徒将寒髓赐给她。 敖徒受不了她撒娇,将寒髓丢了过去,教她去外面吞吃,免得在这里打扰自己。 白螭欢天喜地的去了。 敖徒继续查看其他的奖励。 百草丹。 传说中神农氏当年炼制的神丹,能解人族万疾,十分珍贵。 不过敖徒有许多三光神水,因此对此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后天灵宝·佛灯,一件较为普通的后天灵宝。 有点像是灵山大雷音寺的佛灯。 除此以外便没什么特别的。 相比起来,和玉虚宫中白鹤童子拿来引火的琉璃灯差远了。 十绝阵·地烈阵。 此阵的威力还算不错,和敖徒之前获得的红沙阵同属十绝阵之一,而且此阵是第一次出现,敖徒可以以此变化个新的化身,拿此阵去困猴子。 上清剑意。 敖徒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神通。 他冥冥中领略到一股剑意。 逆势而行,度尽众生之意。 恍惚间,敖徒仿佛出现在一方上古战场上。 天地残破,众生哀嚎。 灵宝道君持剑拦在眼前。 敖徒不知他和灵宝道君为何相争,只知灵宝道君并无伤他之意。 二人一人言顺势,一人言逆势,相争许久,最终画面逐渐陷入黑暗。 敖徒久久方才回过神来。 他不知顺势逆势之争为何,不过他却领略了这股上清剑意。 抬手间,一道截取天地之机的剑意凝聚指端。 甚好!甚好! 敖徒露出喜色。 他又可以变化新的化身去和猴子争斗了!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好的宝剑傍身。 射日神弓。 羿射九日之神器。 此物威力不必多说。 不过敖徒觉得,如果用此宝来射猴子的话,就稍微有些太过了,所以还是暂时将此神弓收下。 古佛佛心。 这是一颗字面意义上的佛心。 一颗被切下来,血液干涸了的,黑色的心。 敖徒将佛心拿起。 忽的,之前敖徒获得过的古佛舍利和古佛愿力一齐飞出。 古佛舍利落在佛心之上,化作层层血肉。 古佛愿力落在佛心之上,化作淡淡神魄。九月病句诚意奉献《西游:拦路人!》,独家首发! 一尊似实非实,似虚非虚的端祥古佛出现在敖徒面前。 敖徒看向古佛,他的目光随著古佛虚幻的身影被拉远。 敖徒跟随著不知是谁的视角,看到古佛佛国破灭,古佛陨落,半数的僧人离开寺庙,向东而去,另外半数僧人两手齐举,鞠躬跪拜,呼唤著某个名字。 敖徒极力靠近,想要听清。 然而在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一个刹那,他忽然回到现实。 面前古佛虚幻的身影轰然破碎。 古佛舍利、古佛愿力、古佛佛心一同破碎,落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敖徒体内的三种血脉被同时安抚下来。 敖徒自身陷入无比的宁静。 他心中自然生出无限慈悲之心。 淡淡的佛光在他身上显现,很快越来越盛,佛音自动吟唱。 这种佛音并非灵山的经文,而是由敖徒所修道途自动演化的经义。 整个花界被佛音笼罩。 绛珠被自动感化,跪伏面前。 花界之中,其他的仙女侍者也全都被佛音感化,纷纷跪拜。 敖徒的眼中充斥著平和。 以往的仇恨都变得微不足道。 阿难的贪婪不过是人性的一部分。 自己没有必要太过计较。 父亲的冤情也无需咄咄逼人。 自然之理,生生死死,一切都可以放下。 冥河也无需当做死仇。 这般想著,敖徒眼中的慈悲与平和变得更甚,世间一切的大道道则在其中流传。 他身上的佛光也变得更甚。 甚至一度超过释迦摩尼如来佛祖。 以往的仇恨在敖徒眼中都渐渐变得微不足道,直至彻底放下。 他完全不必和阿难计较,只要将其抹去,一切回归自然,就可以平息。 父亲的冤情也无需咄咄逼人。 只要将所有相关的人抹去,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冥河也不需要在意。 只要将前后因果抹去,一切都将不存,自然也就和解。 佛教也没必要存在,只要将整个佛教的因果抹去,一切都会更加简单。 敖徒身上的佛光大盛,远远超过释迦摩尼,直至化作一轮纯净的白光,透出花界,普照天地。 敖徒眼中透著纯净的慈悲,轻轻抬手,抓住世间一切因果,准备动手,先将阿难的存在抹去。 然而,敖徒他本身只是一个金仙而已。 在他抓住世间一切因果之时,他的精气神就已经快速损耗见底。 在他逐步挑选,寻找阿难因果之时,他的精气神就已经支持不住。 在他终于找到阿难的因果,准备将其全部抹除时,他的精气神彻底耗尽。 纯净的佛光收敛而去。 恍惚间,敖徒伸著手,回到花界。 敖徒将手握了握,面前什么也没有。 刚刚他要抓什么来著? 似乎和阿难有关。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似虚似幻,记不清晰。 敖徒不觉心惊,他刚刚这是又一次突破大罗失败了? 而且又是因为阿难的执念失败的! 该死的阿难,害他道途! 不过这次突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四道身影中进行选择,而是直接就踏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阶段了。 敖徒没有经验,而且刚刚发生的事情似虚似幻,他有些记不清晰,难以整理脉络。 记忆中最深的只有阿难。 还有就是自身的佛法修为大涨。 第三百四十三章 祭赛国夺宝(一) 却说敖徒第三次突破大罗失败。 这次突破的过程和前两次有些不同,敖徒不太确定失败的原因,但他还是觉得之所以失败,大概率和阿难有关。 说实话,敖徒觉得自己为人不算记仇。他在黄风岭将阿难打的转世后,便没有再怎么关注过阿难。 不过现在看来,他内心深处似乎对阿难执念颇深,以至于两次突破都因阿难而失败。 在佛门中,执念过深者不能成佛。 想要成佛,唯有用大智慧、大毅力来破除自身执念,才能证得佛陀果位。 敖徒虽然不想成就佛陀,但最终道理都是一样的。 或许他该想办法找到阿难转世,将其除掉,以此来破除自身的执念。 不过对于阿难转世的位置,敖徒还无法确定。 敖徒面前的绛珠受之前的佛光影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敖徒将她拉到身边,笑道:「怎么了,呆呆的?」 绛珠这才恍然苏醒,看向敖徒,微微张口,喃喃道:「恩公,刚刚你神圣无比,我甚至都不敢靠近半分。」 敖徒闻言有些好奇,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似虚似幻,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晰,因此不禁问道:「刚刚的我是什么模样?」 绛珠摇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觉得恩公至高无上,不容亵渎,别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敖徒思索著,拿出河图洛书。 「河出图,洛出书,地出乘黄,圣人则之。」 敖徒拿到河图洛书的刹那,三界万物尽在其中演化,上至宇宙星辰,下至九幽残魂,中至飞禽走兽,无物不包,无物不览。 敖徒轻轻推演,便知众生动向。 佛教东兴之势高涨。 大唐国运昌盛。 李世民寿元将近。 太子已经死了…… 敖徒想了想,如果他有机会去大唐的话,或许可以给李世民延寿,然后借机向李世民讨一份圣旨,让唐僧为太子诵经超度三年,不知这样做是否可行? 这里面最关键的是他能否随便给李世民延寿。 李世民作为唐王,寿命的重要程度不同于常人,想要给其延寿,绝非寻常。 此事不能莽撞,敖徒准备找机会问过老君、玉帝之后再做打算。 随后敖徒又在河图洛书中推演其他人的情况。 自己的几个红颜知己,巧儿、小狐狸、女王、绛珠、红儿,皆能轻松推演。 红儿还来找他了,就快到了。 其他人同样也可以推演。 哪吒、悟空、小鼍龙、红孩儿、观音菩萨等。 敖徒甚喜,他有河图洛书在手,且不说可以作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极大的增强底牌,只说其推演能力,自己便能事事先知先觉,快人一步。 敖徒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河图洛书,推演起阿难转世的位置。 很快,阿难转世的范围确定在灵山附近,但是具置却无法找出,敖徒猜测应该是如来出手,在转世时遮掩了阿难身上的痕迹。 不过在河图洛书的推演下,范围已经很小,就在灵山附近的土地上,看来如来对阿难十分宠爱,连转世都让对方转世在灵山脚下。 在灵山附近,敖徒就无法轻易过去寻找,只能找机会用化身慢慢试探。 敖徒又想了想,试著推演自己。 结果河图洛书直接停住。 看来不能推演自己。 绛珠静静伏在敖徒身边,刚刚敖徒的那股无上的神圣感让她更加痴迷贪恋。 敖徒收起河图洛书,拍了拍绛珠腰肢,道:「你红儿姐姐来了,去迎她们进来。」 绛珠听了,眨眼笑道:「原是恩公的红儿姐姐来了,我这便去迎。」 敖徒笑著掐住绛珠细腰,道:「好个爱妒的绛珠仙草,连话音都变了,不似初见端静了。」 绛珠连忙笑著求饶道:「恩公方才还至高无上呢,这会儿又不正经了!呀!莫掐!我错了呀!饶了我吧!还要去给红姐姐开门呢!」 敖徒闻言,这才放过绛珠。 绛珠去外面迎了红儿进来;和红儿一起的,还有青衣仙女,二人急匆匆的进来。 红儿拉住绛珠手腕,有些著急道:「绛珠妹妹,真君可在?」 绛珠道:「姐姐莫急,快请来。」 三人来至殿中。 敖徒换了身正式衣服来见二人。 红儿见了敖徒,忍不住眼眶便红了,走上前想要扑入敖徒怀中,又顾及旁人忍了下来,没动身,只颤声著道:「我犯下大错了。」 敖徒见了,见身边也没有外人,便主动拉过红儿,轻轻揽在怀中,道:「莫急,慢慢说。」 红儿被敖徒这么无所顾忌的一抱,面色不禁发红,回头看向青衣仙女。 红儿被敖徒这么无所顾忌的一抱,面色不禁发红,回头看向青衣仙女。 青衣仙女早知二人关系,此时并未在意,她更是个直性的,直接急道:「姐夫,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命我二人看管,可今日发现被人盗走了!」 红儿听见姐夫二字,面若红霞,羞涩难当,但同时又因为灵芝草被盗十分著急。 敖徒揽著她坐下,与青衣仙子倒了仙茶,道:「莫急,将前因后果与我细细说来。」 青衣仙子见敖徒丝毫不乱,也定了定心神,开口道: 「姐夫,事情原是这样;王母娘娘有株九叶灵芝草,乃是至宝,因为其金光霞彩,昼夜光明,故而养在灵霄殿前,以示大罗天上气度。 此宝本该由我们看管,可一来从瑶池去往灵霄殿路途较远;二来灵霄殿也并非可以随意出入;三来也从未想过会有人在灵霄殿前盗宝,故而我们姐妹疏于管理,一直未去察看。 今日姐夫转赠元始天尊青莲九朵给王母娘娘,王母娘娘便教我们将这九朵青莲与九叶灵芝草养在一起。我们于是带著青莲去灵霄殿前察看,这才发现九叶灵芝草被人盗走了! 问那门口看守华表的笨龙,那笨龙也丝毫不知,看那盗窃痕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下界恐已过去数年,这可如何找寻?丢失了灵草,王母震怒,我们可如何是好?素闻姐夫天上地下,人脉宽广,求姐夫务必搭救!」 说罢,青衣仙女躬身来拜。 眼眶嘤红滴泪,显然是真的急了。 敖徒叫绛珠将她扶起,道:「莫急,待我推算一番。」 说罢,敖徒掐指推算。 其实,敖徒之前用河图洛书算出红儿来找自己,便已经将前因后果推算清楚了。 此时不过是装装样子。 第三百四十四章 祭赛国夺宝(二) 却说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被盗。 事情始末,敖徒早已用河图洛书推算而出,乃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老龙王之女万圣公主所为。 那万圣公主招了驸马九头虫,九头虫盗了祭赛国国宝舍利,万圣公主夫盗妻随,私上灵霄,窃取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 原著中,悟空夺回舍利子和九叶灵芝草后,将两件宝物都安放在了佛塔之上,落入了佛门手中。 而如今,九叶灵芝草牵扯到了敖徒身边之人,敖徒自然不能不管,而且如果敖徒没猜错的话,青衣仙女口中的笨龙就是他的七弟敬仲龙。 敬仲龙镇守擎天华表,结果就只知道看守华表,连灵霄殿前的灵草丢了都不知道。 作为亲兄弟,敖徒自然得拉上一把。 此事其实不难,那碧波潭没甚么势力,九头虫的实力也不算太强,将灵草夺回来十分简单,敖徒主要思考著,该怎么在将灵芝草拿回来的同时再给猴子添点难度。 想了一阵,敖徒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只要他先悟空一步,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抓捕归案,将九叶灵芝草和舍利子作为赃物交给王母娘娘,剩下的什么也不用做就够悟空忙的。 敖徒停止掐算,与红儿道:「你们且先回去,莫害怕,将此事禀告给王母娘娘,只说一日之内,我定将窃宝之人捉拿回来,交给娘娘处置。」 红儿听了,握著敖徒的手,担忧道:「不要操之太急,一天未免也太些,其实只要能在蟠桃大会之前找回灵草,王母娘娘便不会太过责罚我们。」 敖徒笑著摸著红儿的发丝,开口道:「放心吧,此事我已算出头绪,我在下界朋友众多,此事不必我亲自出手,只教朋友来帮忙,一日之内,准将贼人捉来。」 红儿听了,满眼喜意情意。 一旁的青衣仙子默默拿起茶水,盯著杯中茶汤,眼睛忍不住向旁边偷看。 …… 送走了红儿和青衣仙子,敖徒分出血海大王、大日妖王,以及一名新的化身,一同下界而去。 血海大王拿了牛魔王的手下群妖名册,对其前往进行整合。 大日妖王则来到火焰山。 唐僧师徒此时已经从火焰山离去。 八百里火焰山,山上只剩下了一排稀疏的树木。 大日妖王催动法力。 所有的扶桑木投影瞬间合为一体。 火焰山上所有的火气顿时被吸收至一处。 一颗巨大的扶桑木拔地而起。 浓荫蔽日,林木如盖;繁荫匝地,浓绿婆娑;金紫点缀,映日火红。 扶桑木高约百丈,宽八丈九尺,熟叶宽厚浓绿,嫩叶紫红如火,其上功德金光点缀,正统佛光盈盈。 自此,火焰山再无火焰笼罩,而是一片生机盎然。 不过,大日妖王却眉头紧锁。 他手中出现真正的扶桑木本体,在扶桑木本体上,依旧是光秃秃的一根焦木,只有顶端长著三截小指长的嫩芽。 敖徒本想著利用佛门的气运和火焰山的功德来喂养扶桑木,使其重返生机。 最终的计划很顺利,佛门的气运以唐僧为媒介,成功转嫁在扶桑木上,火焰山的功德也落入扶桑木身上。可问题是,扶桑木的本体却并没有因此而恢复生机。 只有外在的投影看起来郁郁葱葱,实则本体却虚弱无比,根系依旧断裂,只是勉强长出了几节嫩芽。 看来,这些功德和气运的数量太少,还不足以使扶桑木恢复。 忽的,敖徒想到镇元大仙。 之前未觉,现在突然发现,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似乎看起来和他的扶桑木情况有些相似啊……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祭赛国夺宝】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祭赛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佛门香油,七天\/浑金,半个月\/九转还魂丹,一个月\/厌胜之术,一季\/神通·六丁神火,半年\/后天灵宝·香火金炉,一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三年\/七宝妙树,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六十四天】 彼时,唐僧师徒过了火焰山,刚刚踏入祭赛国国土。 正值春末夏初时节, 远山隐朝露,平林过淡风。 青泥芳草盛,河堰水更清。 师徒四人行走其间,更觉心情畅快,脚步轻松。 跨过山、走过桥、踩过泥、穿过田。 见远处有炊烟青青,悟空前去化斋。 不久后,悟空拿著一钵锅底饭走了回来。 不久后,悟空拿著一钵锅底饭走了回来。 所谓锅底饭,就是锅巴,焦黑干硬。 悟空笑道:「师父,那是个普通人家,没有好饭菜施舍,只有这些了。」 唐僧笑道:「无妨,虽然焦黑了一点,却也是五谷粮食,出家人能吃到这些,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八戒笑道:「大师兄,你不知道,这些才好吃呢!你把钵盂给我,我去舀点水来!」 悟空道:「舀水做什么?」 八戒道:「舀些清水,把这锅巴泡一泡,浸的半软半硬,那才好吃。」 悟空笑道:「你这呆子!」 很快,八戒舀来清水,师徒四人将锅巴沾著清水吃了。 正吃著,从后面来了一个年轻和尚,见到唐僧师徒四人,上前问礼道:「阿弥陀佛,小僧问讯了。」 唐僧见了,连忙回礼。 敖徒询问唐僧几人法号来历。 唐僧道出自身法号来历,随后问道:「不知小师父法号?」 敖徒道:「小僧法号不争。」 唐僧道:「不争?」 敖徒道:「此乃放下执念,不记仇怨,不与他人相争之意。」 唐僧道:「阿弥陀佛,此名至善。」 敖徒道:「我受友人所托,来此抓捕窃贼,唐长老一路上可曾遇到行迹可疑之人?」 唐僧摇头道:「贫僧并未遇到可疑之人。」 敖徒听了,行礼告辞。 唐僧还礼。 敖徒远远离去,不一会就已经看不见背影。 唐僧警惕道:「悟空,这小和尚走的这般快,脚力不似常人,莫不是妖怪变得?」 悟空笑道:「师父,你多虑了,这和尚身上的佛光和观音菩萨差不多,想是哪个菩萨下来指点咱们的。」 唐僧听了,连忙下拜。 师徒四人继续西行,走了几天荒路,这一日在野外,悟空远远的看见几个和尚在林子里躲躲藏藏。 悟空便道:「师父,你看前面的林子里藏著几个和尚!」 唐僧骑在马上遥望,仔细看了看,见果然是几个和尚。 这几个和尚不在庙里,怎么躲在野外? 唐僧对此十分不解,于是纵马上前,准备询问原因。 唐僧刚刚来到林子旁,忽然,快马重蹄之声在耳边响起。 那几个和尚吓得连忙滚进草里,用草木遮在自身光头上藏身。 唐僧一时间还不知原因。 只见一队官兵骑著马从前面大路上赶出来,看见唐僧,为首的官兵立刻喝道:「快看,逃走的和尚!」 其他官兵见状,骑马上前,各拉著网,一左一右,不由唐僧分说,直接将其捉进网里。 后面的悟空、八戒、沙僧三人见了,皆是一惊。 八戒道:「不好,师父被响匪捉去了!」 沙僧道:「不,不是响匪,是牙人!若是响匪拿人,常用绊马索,不论伤残,你看他们用网捉人,定是要留个健全,捉了好去买卖。」 悟空道:「先救师父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祭赛国夺宝(三) 却说唐僧被官兵捉住。 悟空见了,踢著云,纵身上去,伸手拽住几个官兵坐下马匹的缰绳,那几匹马便都行走不动。 众官兵见了十分害怕,几乎跌下马来,连道:「妖怪!是妖怪!」 悟空笑道:「我不是妖怪,我是和尚!」 官兵们害怕道:「哪里有你这样毛脸的和尚?」 悟空道:「我是外地的和尚,故而相貌与你们国人不同。」 官兵们闻言,见悟空会说人话,没有动口吃人,心中稍定一些,一人道:「你说你是和尚,那你先放开我们。」 悟空道:「不能放,你们捉了我师父,要把我师父还回来,我才能放开。」 那官兵道:「哪个是你师父?」 悟空道:「网里的就是。」 唐僧正在网里,蛄扭著身子,看见悟空,忙道:「悟空,快救为师!」 悟空笑道:「师父,我这就叫他们放了你。」 众官兵见此,仔细看了看唐僧模样,又看了看悟空,方道:「错了,错了,我们是捉本国的和尚,却错把外国的和尚拿了,现在细看相貌装束,确与咱们国人不同,不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悟空笑道:「我们是从大唐来的。」 后面的八戒沙僧此时也跟上来。 八戒挤上前嚷嚷道:「你们抓错了,我们是大唐的和尚,我师父可还是唐王的御弟呢,还不快把我师父放了!」 沙僧道:「你们捉人时怎么也不看著点?」 那几个官兵冷不丁看见八戒沙僧模样,尽管见过了悟空怪貌,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官兵忍不住道:「头,这大唐的人长的可真吓人啊!」 那领头的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怪不得都说唐人不好惹啊!」 于是众官兵连忙将唐僧放了出来。 悟空这才松开缰绳,招招手,将唐僧掉在远处的帽子唤了过来,给唐僧带上。 几位官兵见此怪术,更是不敢得罪。 唐僧带上帽子,缓了缓,惊魂稍定,与几位官兵行礼道:「阿弥陀佛,几位上差,不知你们为何要用绳网来捉拿贫僧?」 几个官兵闻言,领头的与唐僧解释道: 「大唐的僧人,我们并非是要捉拿你们,而是奉了国王的旨意,捉拿本国逃走的贼僧,只因你们和尚都是僧袍袈裟,光秃脑袋,一时认错了,这才误将你捉进了网里。」 唐僧一听,顿时心道不好。怎么又撞著这等事?明明是西方国度,却要搜捕和尚,苦也! 这时,八戒眼睛尖,看见一旁草里藏著的几个和尚,与悟空道:「大师兄,你看!」 悟空顺著八戒方向看过去,看见几个光头攒动,忍不住笑。 几个官兵见状,也顺著方向看过去,顿时发现了几个和尚,喜道:「在这呢!」连忙纵马过去,将几个和尚围了起来,锁住手腕带了出来。 那几个和尚走出来,见到唐僧几人,忍不住怪道:「你们也是和尚,都在佛祖座下念经,怎么不顾同门情谊,将我们供出来?」 唐僧面皮薄,被说的惭愧。 精彩不容错过:第三百四十五章 祭赛国夺宝(三)全本放送,点击。 悟空笑道:「谁供你的,是你们藏的不严实,却要怪谁?」 八戒笑道:「光头都还在外面露著呢,也不知道抹点泥,粘些草,怪得了谁啊?」 那几个和尚听了,心中后悔,又气又恼。 八戒嘲笑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唐僧制止道:「八戒,不要无礼!」 八戒见师父说话,这才住口。 唐僧转而与几位官兵道:「几位上差,天下的僧人都是佛门弟子,不知他们犯了什么罪,要锁拿他们?」 官兵们道:「此事我们祭赛国人尽皆知,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和尚盗了我国国宝,国王震怒,故而锁拿!」 那几个和尚听了,连连喊冤道:「冤枉啊!冤枉!国宝不是我们偷的!」 唐僧问道:「你们有何冤情?」 一个大胡子和尚道:「国宝不是我们偷的,那宝贝原藏在金光寺里,我是住在离金光寺一百二十里外圆明寺的和尚,这怎么能怪的著我?」 另一个圆脸的矮和尚道:「我也冤枉,那国宝是金光寺的和尚监守自盗,我是乡下十字庙里的和尚,来城里寻亲的,以往二十年都不曾出过乡门,国宝丢了怎么能说是我偷的?」 还有一个年轻的和尚道:「我最冤枉,我今年年刚二十,国宝丢时,我还没入寺庙,如何说是我盗窃佛宝?」 唐僧听了,与几位官兵道:「几位上差,这般听来,他们似有冤屈啊?」 几个官兵道:「我们是奉国王旨意行事,纵使有冤屈,也不该我们去管。」 唐僧闻言没有办法,只得看著几个官兵将和尚们带走。 唐僧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于是师徒四人加快脚步,行走多时,见著一座城池。 那城池是一座大城,周围百十余里,十几座城门。 唐僧见了不由得赞道:「好城,原以为是国王昏聩,见此城方知不然。」 悟空三人问道:「师父,如何看出不然?」 唐僧道:「徒弟们,你们看,此城龙蟠虎踞,巍峨雄壮;四面坚楼,华盖垂平;砖石整齐,千载之固;百姓安宁,兵士披甲;真是好一处元兴龙气之所,百姓安康之处,绝非沿途小国所能及也。可见国王有道,国富民强,非是昏聩之君。那旨意之事,恐是另有隐情,咱们不要妄动,先探听清楚再说。」 悟空听了,笑道:「师父,你只见其表,却不见其里。你看那城,虽雄壮巍峨,却迹迹斑驳;虽外有龙气,却气运低垂;虽四面坚楼,却漆旧少瓦;虽砖石齐整,却断损碎破;百姓安康,却脚慢身弱;兵士披甲,却锈色难盖;可见此国国君必有失政之处,不然怎会如此?」 唐僧道:「还是悟空眼明,为师不曾看的仔细。」 八戒笑道:「师父,这有什么。常言道:老子家业儿子败,想是那老国王打下家业,立下坚城,儿子接过来后只顾享乐,不曾治理,便败落了。」 唐僧听了忙道:「八戒,快快住口,此处不可乱言,不然被那城门的兵士听了去,恐拿你治罪!」 八戒听了,连忙不敢再说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祭赛国夺宝(四) 却说师徒四人进了城。 到了城中,果见有些衰落。三街六市,旧气沉沉;粮店米铺,人来人往;柴铺炭店,负行者众;绸缎布庄,少见人驻;胭脂首饰,收幌闭门。 正行时,见有几个和尚,用粗绳系著双手,栓在街头巷角,正是之前被官兵捉回去的那几个和尚。 这时,又见十几个和尚,带著重枷,衣衫褴褛,沿街乞讨,周围有许多兵士看守。 唐僧见了,难免心酸,道:「阿弥陀佛,我佛门子弟,如何落得这般下场?」 八戒道:「师父,看起来,他们比之前的那些和尚犯的罪还要重啊!」 正说著,那十几个带著重枷的和尚在兵士道逼迫下,沿著街道向行人乞讨。 行人见了,无有慈悲之心,心情好的,吐一口痰,骂上几句;心情不好的,踢上两脚,打上两拳。 有那生气的,拳打脚踢,打的重了,兵士们便还出手制止,护住和尚性命。 悟空道:「看来国王是有意折磨这些和尚。」 唐僧道:「悟空,我们出家人,若有罪,该罚之,却不应如此受辱,你上前问问他们,到底为何?」 悟空闻言,正要上前,忽的停下脚步,惊讶道:「师父,你看!」 只见那些带枷的和尚走到那些用粗绳系著的和尚附近,那些被粗绳系著的和尚见了,一个个竟然也上前辱骂踢打,甚至比行人下手更重,恨意更深,连道:「你们把国宝藏哪了?快说!快说!」 那些和尚面色呆滞,落著浊泪,不发言语。 粗绳系著的和尚愈发用力殴打。 兵士们见打的重了,出手制止。 粗绳系著的和尚还嫌不够,还想继续殴打。 唐僧见之心伤,上前道:「阿弥陀佛,你们都是佛门子弟,怎么忍心同门相残?」 粗绳系著的和尚道:「说甚么同门,若不是他们金光寺的贼僧连累,我们何至于此?都是他们偷了国宝,藏匿不说,这才牵连全国的僧人受罚!」 唐僧听了,看向那些带枷的和尚。 那些带枷的和尚滞著双眼,也不出声,也不反驳。 唐僧俯身问道:「我们出家人,从不做偷盗之事,果真是你们偷了国宝?」 那些带枷的和尚见到唐僧样貌,见与本国不同,细看了看,忽的喜道:「可是东土大唐的圣僧?」 唐僧道:「你们怎知?」 带枷的和尚喜极落泪,一个个跪地叩首。 看守的兵士见他们这般,怕出了差错,抽出鞭子来打。 带枷的和尚被打的倒在地上,哀声求道:「圣僧救命,是有天神伽蓝,梦中告知,唯有圣僧能解救我等,求圣僧相救!」 唐僧见了,看向悟空道:「悟空,你看能不能救救他们?」 悟空闻言,抬手一指,念了声「定」,将众人都定住,让八戒沙僧将一众和尚都救下来,又道一声「变」,变出这些和尚,还受鞭打。 师徒四人带著众和尚逃出去。 和尚们道:「多谢圣僧长老搭救,我等都是金光寺受屈的和尚。」 悟空道:「寺在何处?」 和尚们道:「前面转过就是。」 众人来到前面,转过隅头,果见山门大寺。 不过寺外也有重兵把守。 悟空依旧将兵士定住。 几人悄悄进去。 见有金字牌匾,曰:「敕造护国金光寺」 寺中已经败破。 松斜花败,鼓破钟残。 明明佛堂,改作幽幽监牢。 有十来个僧人关押在里面,或吊或缚,身上刚刚受过刑罚。 唐僧叫悟空将这些人都救下来。 这些僧人见了唐僧,皆跪拜在地上,痛哭叫屈。 唐僧就问道:「你们究竟有何冤屈,与我说说,我好为你们申冤。」 那些僧人跪告道: 「圣僧,我们这里叫祭赛国,乃是西方上邦,有四夷朝贡:南,月陀国;北,高昌国;东,西梁国;西,本钵国。四国年年进贡金银珠玉,美女良驹。我们这里从来不动兵戈,不耗国力,故而国中富足,百姓安乐。」 唐僧道:「既然如此,岂不是好事吗?想是你们国王圣明,文武贤良,故而如此。」 僧人们哭道: 「哪里是什么圣明?那国王昏庸无道,麾下文武无才无德,只因我们金光寺宝塔上有一宝贝,塔顶常年祥云笼罩,金光霞霭。四国瞻仰,以为天府神国,故而来贡。然而十三年前,孟秋朔日,夜半子时,下了一场血雨,宝塔再无金光,四国再不来朝贡。 国王因此震怒,诸臣皆言是我们盗了国宝,昏君更不察理,屈拿了我们,严刑拷打。多年来打死了两辈和尚,不见宝贝,又言是我们勾结了寺外和尚,继而牵连全国僧人,逼迫我们交出国宝。 佛祖在上,我们如何拿了宝贝?如今国家贫弱,怪罪我们和尚拿了宝贝,故而神灵不佑;百姓困苦,怪罪我们和尚拿了宝贝,故而四国不来朝贡;土地旱涝,怪罪我们和尚拿了宝贝,故而天责地罚;读书人考不上功名,怪罪我们和尚拿了宝贝,故而文星不显;就连和尚都怪罪我们拿了宝贝,牵连他们。冤啊!苦啊!万望圣僧施展法力,解救我等!」 众僧哭求之间,声音大了,惊动了外面赶来巡查的兵士。 那些兵士走进来,见众僧脱了监牢,顿时高声道:「不好,和尚们逃出来了!」 外面的一众兵士闻言,尽皆围进来,披坚执锐,眼神坚厉。 众僧害怕至甚,皆躲在唐僧师徒后面。 悟空见状,正准备再用定身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一道身影快速走来,由远及近,来到众人面前,正是敖徒。 只见敖徒身穿僧袍,脚踩麻鞋,年轻僧人模样,在众人面前站定。 众兵士见状,还没来得及说话,敖徒直接抬起手掌,推出一掌,大慈大悲。 金色佛力将一众兵士远远推飞出去。 落在地上的兵士惊慌失措,喊著「妖僧」,连滚带爬的逃了。 唐僧大惊道:「啊!这这这!」 敖徒道:「怎么了?」 唐僧道:「这怎能如此行事,岂不与国结怨,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敖徒笑道:「我受友人所托,来此抓捕窃贼,只管将贼人捉住便好,至于结怨与否,无关轻重。」 言罢,敖徒转身询问和尚们国宝之事。 那些和尚刚刚见到敖徒施展法力,因此一个个都十分尊敬,将事情前因后果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敖徒听后点了点头道:「多谢告知,你我都是僧人,何至如此苦难?」言罢掌心现一片佛光普照,将众僧伤势治愈,随后直接往金光寺佛塔上走去,须臾又不见了身影。 众僧见状,尽皆跪拜叩头,直呼真佛显灵。 彼时,那金光寺佛塔上,有著两个妖怪。 一个叫奔波儿灞,一个叫灞波儿奔,二妖是碧波潭中小妖,只因九头虫知道孙悟空师徒过了火焰山,不日便会来到此地,于是便提前派遣两个小妖来此巡拦,打探消息,好做准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祭赛国夺宝(五) 却说敖徒往塔上而去。 悟空见状道:「师父,老孙也跟去塔上看看,查一查那宝贝究竟是如何失窃,何人作怪,明白了原由,也好解救这一寺僧人。」 唐僧叮嘱道:「悟空,记得快些回来,不然恐那些兵士复来!」 悟空道:「知道!八戒、沙师弟,你们在此好好保护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八戒沙僧应下。 悟空纵起身,拿雾乘云,往塔上飞去。 那塔有十三层,金光寺依塔而建,其上浮屠斗拱,峥嵘如峰。 敖徒先几步走上塔顶,悟空紧随著跟来,落在敖徒身后,笑著拜了拜道:「不知是哪位菩萨当面?」 敖徒道:「小僧法名不争,不是菩萨,是从东边来的野人。」 悟空道:「老孙这双眼睛看的明白,你身上佛光无穷,万万千千,就算不是菩萨,也是西方来的大仙,哪里会是东边的野人?」 敖徒笑道:「说了实话给你,你也不信。我们东边的山野之中,尽是我这等的野人,林栖谷隐,闲散遁迹;想是到了你们西方,就都成了甚么菩萨,正所谓桔生淮南为桔,生淮北为枳,诚是如此也。」 悟空闻言,被话头堵住,面色古怪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和尚。 敖徒也不理会悟空,从塔尖上往下一跳,落在那第十三层塔心的台子上。 一旁供著一个宝瓶,原是用来安放国宝舍利子的,如今舍利子被九头虫盗走,就只剩宝瓶留在原地。 不远处,横躺著两个妖怪,两妖胳膊架著脚,脚搭著胳膊,互相倚著睡觉。 悟空跟著也跳下来,见著此幕,顿时道:「好啊,佛塔上竟有两个妖怪,想那宝贝失窃,断乎与他们有关!」 悟空于是掣出铁棒,横在那两个妖怪头上,稍微压了压,不敢用力,想著留个活口,审问供状。 那两个妖怪正是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二妖睡的香甜,各自做著美梦,一个梦中在臭泥里打滚,一个梦中寻著虾窝吞吃。 忽的,梦中的河岸外面有座大山倒了,横压在水里。 二妖慌忙惊醒过来,见是两个和尚,一个和尚拿著铁棍,一个和尚赤手空拳,这才心安不少。 奔波儿灞道:「和尚,你们怎么上来的?算了,如今怪不得我们了,怪只怪你们运气不好,遇上了驸马爷,又找到这来!」 灞波儿奔道:「咱们一人一个,你打那个矬的,我打这个高的!」 言罢,二妖不由分说,张著大嘴,摇头晃屁股的冲过来。 悟空闪身,抬脚一绊,将奔波儿灞绊倒在地,用金箍棒按在奔波儿灞背后,奔波儿灞顿时起不来身。 敖徒则将小指一屈,变个钩子,将灞波儿奔当空钓了起来,任凭灞波儿奔如何挣扎,也脱不得身。 二妖这才知道厉害,连忙求饶,叫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悟空道:「宝贝是你们二人偷的?」 二妖道:「不是,不是,小的哪敢偷宝贝?是驸马爷偷的!」 悟空道:「谁是驸马?你们两个又是姓甚名谁?速速将事情始末如实供来,不然老孙一棒下去,将你们两个迎头打死!」 二妖哪敢不招?互相指著道:「我们两个是乱石山碧波潭的妖怪,他叫奔波儿灞,我叫灞波儿奔;他是鲶鱼精,我是黑鱼怪。只因我们谭中万圣老龙王有个女儿,生的天上姿容,二十分的美貌,招了一个驸马,唤做九头虫。那驸马爷神通广大,四海威名,听说了这国中有宝贝,故而伙同龙王爷,一个下血雨,一个拿宝贝,这才将国宝盗了去。」 敖徒开口问道:「就只偷了国宝,可还偷了别的?」 二妖供道:「公主后来又去大罗天上,灵霄殿前,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养在潭底之下,用来温养国宝。」 敖徒笑道:「我正是为此而来。」 悟空道:「真是好大胆的妖怪!不过说来也怪,既然你们已经将宝贝偷了回去,怎么还在这里守著?」 二妖道:「驸马爷说,最近有个叫孙悟空的从这里过,十分晦气,专寻人的不是,故而差我们守在这里,好及时探听孙悟空的动向。」 悟空冷笑道:「你们驸马专做这盗窃之事,遇著俺老孙,就该是他的晦气到了!你们两个倒是奸滑,那驸马差你们过来打探,你们反睡起觉来了?」 二妖道:「不是我们奸滑,只是天性白天睡觉。」 正说著,只听下面有声音传来。 原是之前被敖徒吓走的兵士带著更多人马返回来了。 只因祭赛国国王认定是金光寺的和尚们盗走了国宝,所以在金光寺周围安排了许多兵马看守,这些人一听说有妖僧现身,立刻都过来围剿。 此时唐僧身边只有八戒沙僧守著。 那些士兵步步逼近,执戈持盾,拉弓引箭。 沙僧拿著宝杖道:「二师兄,怎么办?」 八戒持著钉钯,既怕师父受伤,又不好对这些士兵下重手,于是道:「沙师弟,你保护好师父,我变化身形,赶走他们!」 沙僧道:「二师兄,你变罢!」 八戒闻言,摇身变化一只大猪,摆蹄过去,横冲直撞,不惧兵戈,将一众士兵的阵型瞬间冲散。 众士兵见此情景,哪里还有战意?连道「妖怪和尚」,四散奔逃。 唐僧向后退了退,冲塔上高喊道:「悟空!悟空!」 悟空听见声音,向下看去。 敖徒见状笑道:「你去救你的师父吧,我带著这两个妖怪,去乱石山碧波潭捉拿窃贼。」 悟空点点头,答应下来,纵身下去。 敖徒则抓著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二妖往碧波潭走去。 且先说敖徒这边。 敖徒抓著二妖,不一会儿赶至乱石山碧波潭,将二妖丢在水里,道:「速叫你们公主、驸马,自缚双手,出来见我!」 二妖慌乱游到宫里,闭著眼睛往里闯,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直将那虾守卫、蟹统领,撞的跌倒在地;鳖侍郎、龟丞相,撞得翻壳乱滚。 万圣龙王闻声出来,道:「怎么了?」 二妖道:「龙王爷爷,不好了,招了祸事了!今日我们在塔上,正撞见那孙悟空,还有一个和尚,将我们拿住,如今正在岸上叫公主、驸马出去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 祭赛国夺宝(六) 却说万圣老龙王听见孙悟空三字,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 万圣公主出来道:「父王,怎的如此慌张?」 万圣老龙王道:「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打过来了,听说他一路西行,不知灭了多少妖怪,如今打上门来,怎能善了?偏偏今日贤婿还不在家中,你我二人,我是老者,你是女流,更要怎么抵挡?」 万圣公主听了,也是慌乱。 那奔波儿灞、灞波儿奔闻言,开口道:「龙王爷爷,那孙悟空没来,只来了一个和尚。」 万圣老龙王闻言喜道:「孙悟空没来,只来了一个和尚?怎么不早说!来了个什么和尚?」 二妖闻言,就将事情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万圣老龙王听后心神大定,道:「若是这般,孙悟空没来,就好打发,待我出去看看。」 万圣公主道:「父王小心!」 万圣老龙王道:「放心吧。」遂分开水道,走了出去。 敖徒见了,直接伸手,将万圣老龙王抓在了手里。 后面的万圣公主见了,真是个吓得是魂飞魄散。那一手抓来,万圣老龙王竟毫无反抗之力就落在对方手里,实在可怕至极! 万圣公主连忙躲进水府,绣鞋都跑丢了一只,叫水兵水将把门户锁死,自己逃进香闺,埋头裹在薄衾里。 万圣老龙王此时正在敖徒掌心中连连叩头求饶。 敖徒也不理会,踏步走进水里。 那些水族兵将出来抵御。 敖徒伸手一抓,将他们都抓进手里。 推开水府大门,往里走去,沿途遇到什么虾、蟹、蚌、鲤、鲫、鲈、鲢、鳙、鲟、鳖、龟,都尽数抓在手里。 一直走到里面,让敖徒有些奇怪的是没见到九头虫。 来至一处幽静香闺,将门打碎,走进去,万圣公主正吓得藏在薄衾中发抖。 敖徒掀开薄衾,见那万圣公主,果然生的美丽,皎皎龙女,玉琢容颜,梨花绰约,楚楚多姿。 敖徒问道:「你就是万圣公主?九头虫呢?」 万圣公主可怜道:「奴家不知何时得罪了前辈,绝非有意,还求前辈慈悲宽恕!」 敖徒见状抬手打出一掌,将万圣公主打的滚在地上,吐血三升,维持不住人身,部分身体化作龙形。 敖徒再次问道:「九头虫呢?」 万圣公主万般害怕,再不敢言其他,开口道:「驸马去天上了,天庭新晋的金牛星君是我家至交好友,驸马受请赴宴。」 敖徒听了,忍不住摇头发笑。 牛魔王就任之宴早已过去,还是他亲自帮忙主持的,何时请了九头虫? 只怕是九头虫见牛魔王没死反被天庭诏安,故而主动过去攀交。 敖徒道:「罢了,九头虫不在,便先拿了你。你偷盗王母娘娘九叶灵芝草之事已经败露,速将宝物拿出,随我去瑶池领罪!」 万圣公主听了,彻底慌了,瘫坐在地上。 她原以为一株灵草,王母娘娘不会在意,不至于大力追查,却不想真的追查到了她的身上。 三界皆传,玉帝宽和,王母严苛,到了瑶池,她这下界无权无势的妖怪如何能活? 敖徒追问道:「宝物呢?」 万圣公主道:「在后面。」 敖徒道:「快快取来!」 万圣公主不敢反抗,忙将两件宝物都取了出来。 敖徒见了,将宝物收下,然后就准备将万圣公主带走。 这时,万圣公主突然跪在地上道:「前辈,我有话说,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其实不全是我盗的!」 敖徒道:「你宫中水族皆言是你盗取,还敢抵赖?」 万圣公主道:「奴家不敢抵赖,仙草是我盗取不错,却也是驸马教使!只因驸马盗了祭赛国国宝舍利,那舍利子乃是高僧所留,驸马为了将其盗出,先用血雨污了,因而宝光不显。这才教我盗出仙草,用仙草的仙气温养著,方能使其千年不坏,万载生光。」 敖徒听了道:「纵是如此,你也要随我去瑶池领罪。」 万圣公主见此举不能脱罪,又抹泪装作可怜道:「前辈!驸马不在,您闯进宫中,破我香闺,止我一个女子在房中,要带我走,若此事传出去,也不利前辈的声名!」 敖徒笑道:「我佛门中人,行事向来如此!」 万圣公主见状无奈,只得又换办法道:「前辈,我表哥是三界之中,凶名赫赫,反下灵山的妖龙敖徒!看在他的面上,求前辈通融一番,我愿交出宝物,只求饶我性命!」 敖徒听了,心道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表妹? 不过龙族性命悠长,亲眷众多,难免真有亲眷,于是敖徒道:「妖龙敖徒祸乱三界,罪在不赦,你与他有什么亲缘,说出来可罪加一等!」 万圣公主听了此言,却不上当。 只因她知道,那西海龙王是敖徒的亲舅舅都没被问罪,这些年反而愈发受人尊重,怎么可能因此问罪于她? 于是万圣公主咬定敖徒是她表哥。 敖徒见她不上当,就把万圣老龙王从手中放出来,询问血脉。 万圣老龙王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此时直接将家中血脉关系说出,敖徒听了,与自家谱系对照,原是母亲那边的六代远亲。 于是敖徒笑道:「我且先将你捉到瑶池,若你那表哥真与你家亲近,定会过来救你。」 万圣公主一听,心中清楚敖徒不可能来救她,于是连忙又换办法道: 「前辈,莫要捉我!若你捉了我,驸马回来见到家中变故,定然逃走,则前辈差事不美也!请前辈暂且缓上一缓,等驸马回来,将其捉了,再去瑶池领罪。」 敖徒笑道:「捉了你,等他来救你,再将他捉了也是一样。」 万圣公主道:「前辈,正所谓:情深不抵生死劫,若是大难在前,驸马定然独自逃走,绝不来救!」 敖徒闻言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道:「也罢,先放了你们也行,之后助我将九头虫捉住,交付瑶池,算是你们戴罪立功。」 万圣公主大喜,连忙拜谢。万圣老龙王也一同叩头。 敖徒就将二人放了,一众水族也都放了,然后返回去。 另一边。 八戒变化赶走了众士兵。 悟空下来,与唐僧将塔上之事说了。 唐僧和金光寺众僧听了,方才知晓国宝是被何人所盗。 众僧个个喜甚,皆道:「终于沉冤得雪了!」 唐僧与悟空道:「既然真相已明,若再来兵士,莫再驱赶他们,让其带我们面奏国王,洗清众僧冤屈。」 悟空笑道:「放心吧师父!」 第三百四十九章 祭赛国夺宝(七) 却说众兵士逃了出去,将妖僧之事层层汇报。 祭赛国国王很快得知国内来了妖僧,于是忙令御林军前去捉拿。 御林军将领得了命令,带兵将金光寺围了起来,却又不敢进去,询问那些先前遇见妖僧的士兵,妖僧长什么模样? 士兵们害怕的道:「一个长嘴大耳,拿著柄铁钯子,会变模样!」 将领道:「变什么模样?」 士兵们道:「变一只大野彘,比虎还大,不怕弓箭,十分凶猛!」 将军听了,不知该如何应付。祭赛国承平日久,向来没什么仗打,更别说对付妖怪。 有手下献计道:「将军,野彘怕火,咱们把枪矛裹了油布,点著火,再敲锣鼓,定能震慑妖物。」 将军一听,觉得有理,便采纳了计策,令手下士兵将枪矛裹上油布,点上火,又备了火箭,准备前往捉拿妖僧。 那些见过唐僧等人的士兵开口道:「将军,别去,里面还有别的妖僧!」 将军惊道:「还有别的妖僧?」 士兵们道: 「还有个拿著僧铲的,脸面青黑,不是人样。」 「还有个毛脸的,雷公嘴!」 「还有个老的,像是领头的老妖,已经修成了人身!」 「还有个年轻的,虽然像人,却会推妖风!」 将军吓得发颤道:「这这这,这么多的妖僧?」于是十分惊恐,不敢轻入。 推至天色渐晚,国王遣内监来询问战况。 将军无法,前后为难,又怕国王降罪,又怕妖僧吃人,踟躇不知如何行事。 不过就在这时,金光寺山门打开,唐僧带著悟空三人走了出来。 只因天色已晚,将军手下兵马点著火焰,十分明煌,唐僧得知后,便带著悟空三人走了出来。 将军看见唐僧几人模样,果然和手下兵士说的一般,十分可怖。 将军心中害怕,想要逃去,可身后又有宫中来的内监看著。他不敢后退,只得硬著头皮上前问道:「你,你是妖僧?」 唐僧行礼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是妖僧,而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将军道:「唐朝和尚?那你们为何不似人样?」 悟空闻言上前道:「说什么,老孙模样怎么?」 八戒也上前道:「我们有手有脚,怎么不似人样?」 沙僧也道:「施主不可以貌取人!」 将军吓得直往后缩。 唐僧道:「将军勿怕,贫僧这几个徒弟虽然样貌有异,却都是好人。」 将军半信半疑道:「那你们为何私放了金光寺的贼僧,还与看守的军兵打斗?」 唐僧道:「只因金光寺的僧人蒙受不白冤屈,那国宝并非他们所盗,贫僧已知盗宝贼妖,还求面见国君,奏明事实,洗清众僧冤屈。」 将军见唐僧说话有些条理,不似妖邪,也是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谨慎的道:「你们说自己是唐朝来的,可有凭证?」 唐僧道:「有通关文牒为证。」即拿出文牒,交给将军查看。 将军看了文牒,见不似作假,终于放下心来,道:「高僧稍候,容我回禀陛下,再做决议。」 唐僧连忙道谢。 将军将事情回奏上去。 祭赛国国王听说是唐朝高僧,又有了国宝消息,心中大喜,不顾天色已晚,连忙召见。 唐僧就上朝去,先呈递了关文,以证身份。 祭赛国国王看了关文,验证无误,赞诩道:「似你大唐上国,有高僧这等人物,不顾万里险阻,为国取经;寡人也掌上国,国中却尽出贼僧,败国基业,如之奈何?」 唐僧道:「陛下这是如何说,怎么败国基业?」 祭赛国国王道:「自从国宝丢失,这十几年来无国朝拜,民生凋敝,府库空虚,还不是败了基业吗?」 唐僧听了摇头道:「陛下,金光寺的僧人实乃冤枉,盗宝之人另有妖邪。」 祭赛国国王问道:「是何妖邪?」 唐僧就将悟空所说的事情原委和祭赛国国王一一说了。 祭赛国国王听后忙道:「快请圣僧高徒上殿。」 唐僧见状提醒国王,徒弟相貌丑陋。 祭赛国国王道:「貌丑无妨,本王只要拿回国宝。」 悟空三人于是闻召上殿。 祭赛国国王见了心中惊惧,暗自道:「果然丑陋。」 不过想著国宝,祭赛国国王还是强行稳定心神,询问悟空国宝之事。 悟空就将他在塔上捉住二妖,二妖供述九头虫之事说出。 唐僧道:「陛下,事情正是如此,国宝乃是妖邪所盗,与僧人无关,还请陛下放了国中的和尚吧!」 国王闻言,却没有立刻下旨放人,而是道:「不知那二妖现在何处,与寡人押来问询。」 唐僧道:「这……」 悟空道:「那二妖现在不在手中,被一个不争和尚拿去了。」 国王道:「如此说来,便无人证?」 悟空道:「你不信俺老孙?」 国王道:「空口之词,寡人恐难相信。」 悟空道:「你等著,老孙这就去将那一窝妖怪都捉了来,教你查验明白!只是老孙前去捉妖,你却要好生照顾我师父,若敢慢待半分,教你一国不得安生!」 国王道:「圣僧高徒请去,寡人一定照看好圣僧。寡人不要别的,只要国宝回来便好了。」 悟空听了,转身纵云而去。 国王见了连忙恭敬道:「怪不得敢出此豪言,原来是真上仙也!」 八戒笑道:「上仙算什么,我大师兄可是齐天大圣!」 国王听了,也不知齐天大圣是个什么官职,只是愈加恭敬,请唐僧上座,敬如上宾,又令人在皇宫中准备荤素两样筵席,等降妖回来,再请众臣和唐僧师徒一同享用。 唐僧与八戒道:「八戒,这一路上万般艰苦,困难重重,悟空虽有力量,却不能事事照应,为师虑他一人前去,行影单只,恐有差池,你也同去,做个帮手,助一助他吧!」 八戒听了,当即应了下来,也纵云而去。 悟空纵著云,先一步来至乱石山、碧波潭,站在云上,向下遥望,远见一堆火,一个和尚坐在火边,正是不争和尚。 悟空即降下云来,落在不争和尚旁边。 只见那不争和尚垂著钓竿垂钓,旁边的火堆上,架著一只三十六斤的大青螃蟹,已经烧的半边红了。 第三百五十章 祭赛国夺宝(八) 却说敖徒在碧波潭岸边垂钓烤蟹。 悟空落在旁边,见著这一幕问道:「不争和尚,你不是来捉妖怪的吗,那妖怪呢?」 敖徒闻言道:「九头虫出去了,不在家中。我若此时攻打进去,传在外面,恐有人说我趁人不在,拿人女眷,败坏名声,故而在此等那九头虫回来。」 悟空听了,苦恼道:「那妖怪怎么就出去了,老孙话都说了,如今却怎么空手回去?对了,那两个小妖呢?」 敖徒道:「放了。」 悟空道:「怎么放了?」 敖徒道:「你这猴子,生的没有一点慈悲之心。那两个小妖不过是奉命行事,宝贝也不是他们偷的,为难他们做什么?」 悟空气道:「你将他们放了,这下连人证都没了,那国王更不信俺老孙的话了!你这和尚还说什么慈悲,却在这里烤蟹吃,不是犯戒?」 敖徒笑道:「我腹中饥饿,捕蟹来吃,有何不妥?况且佛祖又没看见,怎么能说是犯戒?」 正说著,八戒从后面纵云跟来,降下云来,看见面前场景,问道:「大师兄,不是说打妖怪吗?」 悟空道:「别提了,那妖怪不在家,人证也没了。」 八戒道:「啊,那这怎么办?」 悟空烦恼。 敖徒却不在意。 恰逢蟹也熟了,发出一股鲜香。 敖徒伸手扯下一只蟹腿,带出一块长长的蟹肉,沾著足足的膏黄。 八戒止不住的咽唾沫。 悟空苦恼道:「老孙话都说了,却怎么再收回来?那国王想来此时还在殿上等著,若老孙就这般空著手回去,定遭耻笑,该如何应付他才好?八戒,你说呢?」 八戒盯著蟹道:「大师兄,要我老猪说,该吃一口。」 悟空道:「什么吃一口?」 八戒道:「蟹该吃一口……」 悟空气的揪住八戒耳朵,道:「呆子,你就知道吃,你忘了自己受的戒行了?」 八戒道:「哥啊!没忘!没忘!不过这里也没有别人,就是吃了也没人看见,不就跟没吃一样吗?」 悟空听了,忍不住道:「你们两个可真是相投,还取什么经,倒不如拜他做师父算了!」 八戒笑道:「哥啊,莫生气,我就是说说,也没要真吃。咱们等会儿把这螃蟹躯壳拿回去,给那国王看看,谅他也不识得真假,就说是偷宝贝的妖怪,被咱们打死,其他妖怪趁黑逃了,改日再去捉拿,岂容他不信?」 悟空听了喜道:「好主意!」 敖徒却道:「不可!有道是可杀之,不可辱之。这蟹原是我下水时,那些虾兵蟹将护佑水宫,我一手将其拿了,却不料这蟹生性胆小,被吓得丢了魂魄,故而死了。然而其虽然胆小,却是守责而死,不可将盗窃之名栽之。那国王之事,我来与他说,定好言将其劝化,你们勿虑之。」 悟空听了,觉得有些道理。而且他之所以觉得烦恼,是因为之前夸下海口,难以回去复命。现在既然这不争和尚将事情揽下,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敖徒慢条斯理的将蟹吃完,然后将尸骨掩埋,随后与悟空八戒一同来到祭赛国王宫。 悟空八戒从云上降下,落在殿前。 祭赛国国王见了喜道:「二位长老拿回国宝了?」 悟空八戒不言,向后看去。 敖徒从远处走来,几步来至殿中。 祭赛国国王惊道:「你是何人?」 敖徒道:「小僧法号不争。」 祭赛国国王道:「不争?就是你把那两个妖怪带走了?」 敖徒道:「正是。」 祭赛国国王道:「那你可将国宝拿回来了?」 敖徒道:「小僧是受友人所请,来拿王母娘娘被盗九叶灵芝草的,你国国宝如何,与我无干。」 祭赛国国王一听没有国宝,眼中失望道:「那你为何来寡人殿上?」 敖徒道:「我来此处,是为了好言劝你,教你收回责罚,放了那些无辜的和尚。」 祭赛国国王道:「放了和尚?他们无辜与否,还未可定!国宝一日不回,寡人便一日不放他们!」 敖徒听了,直接开口道:「阿弥陀佛,昏君啊昏君,你这残暴不仁,无德无道的昏君!」 敖徒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瞬间震惊的看了过来。 唐僧也是忍不住惊起。 悟空八戒同样猝不及防。 祭赛国国王恼怒道:「放肆!你这大胆的和尚,怎敢如此无礼?」 敖徒道:「阿弥陀佛,我佛门子弟,一向直言!昏君昏君,贫僧好言相劝,你却恶言相向,贫僧救你社稷,你却自绝天下,如之奈何?」 祭赛国国王震怒道:「大胆的和尚,照你说的,寡人不放和尚,难道就要丢失社稷了吗?你一个小小的僧人怎敢放此厥词,妄言国家大事!你哪里知道,寡人正是为了国家社稷,才下令抓捕和尚,寻回国宝。来人,将这个大胆的和尚给我轰出去!」 话音落下,金殿两边侍卫上前,来赶敖徒。 敖徒道:「且慢!昏君,你说你是为了国家社稷,才下令捉捕和尚寻回国宝,可这国宝与国家社稷有何关系?」 祭赛国国王道:「这还用说,有国宝在时,四夷都来朝贡,国富民安。国宝不在,无国来拜,国家贫弱,百姓困苦,岂不影响社稷?」 敖徒听了道:「真是昏聩无道!一国之君,心中只有国宝,岂不令人发笑?真国宝者,乃是仁德之心、明辨之智、容人之量、纳谏之怀、安民之术、任贤之能,使之国家安定,文臣清正治世,武将忠勇护国,方可使邻国宾服,不敢侵犯,来使朝贡,相交互易。似你这般,昏聩之君,得了佛宝也还是昏聩之君,早晚必失之。」 祭赛国国王听了,见此僧如此在大殿之上骂他,真个是气的七窍生烟,满面朱红,张著嘴,却又反驳不出,只得道: 「来人!快给我将这个大胆的和尚打出去!」 侍卫们听了,持廷棍来打。 敖徒道:「贫僧好言温语相劝,你却半点听不进去,已无救矣。」言罢,转身几步走出,远远离去。 众侍卫道:「陛下,那和尚脚快,我们还没打,他就逃了。」 祭赛国国王觉得颜面尽失,气道:「散朝!」 有官员道:「陛下,那还准备筵席吗?」 祭赛国国王怒道:「……」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祭赛国夺宝(九) 却说敖徒当众大骂祭赛国国王,直将那老国王骂的气急唇白,散了朝会,将唐僧师徒也都赶了出去。 八戒道:「说好的好言相劝,如今却落至这般,筵席也没了。」 唐僧道:「其实说的不无道理。」 八戒道:「有理归有理,也没这么说的,惹怒了国王,他倒是扭身走了,咱们怎么办?」 悟空笑道:「行了,八戒,咱们还回去便是。」 八戒道:「我就说刚刚该吃一口的。」 唐僧道:「吃一口什么?」 八戒道:没什么!没什么!」 师徒四众返回了金光寺。 寺外仍有军兵围著。 祭赛国国王见不到国宝,丝毫不愿让步。 不过顾及著唐僧师徒白天显露的腾云驾雾的本领,国王也没再下令抓捕众僧。 师徒四人进了山门,只见不争和尚正站在山门处。 八戒道:「你怎么也在这?」 敖徒道:「寺庙、禅院都是我等出家人的住所,我为何不能在这?」 八戒道:「你倒是会说话,说好的好言相劝,却当众骂那国王,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国君王?哪有你这么劝的?自己先吃饱了,却害的我们都没饭吃。」 敖徒笑道:「我佛门弟子向来如此,这已是骂的轻了的。」 八戒道:「这还算是轻的?那若是重的该是如何?国王还不恼怒,降罪重责于你?」 敖徒笑道:「他若重责于我,我也受著,回去便向佛祖告他一个亵慢佛法的罪过,请佛祖遣座下坐骑来报偿因果,还算我有传教之功。」 唐僧听了欲言又止。 八戒恍然道:「原是如此,我说呢,还是你算的精细。」 敖徒笑道:「你不过是因为我骂那国王,让你少了一场筵席,故而埋怨于我。且待明日,我教那国王再设一场便是。」 八戒听了道:「算了吧,让你去说,不连累我们就算好的。」 敖徒笑了笑,没说什么,往山门中走去。 唐僧师徒也跟著走进去。 到了里面,金光寺众僧都围上来,一脸期盼的询问结果。 唐僧只得将事情原由说了。 众僧闻言,一片哀嚎,泣泪不止。 悟空听的发恼,呵斥道:「行了,别哭了!如今你们身上也没了枷锁了,伤也都好了,只是再等几天罢了,有什么好哭的?」 众僧道:「爷爷,我们哭,不是因为不满爷爷没将妖怪捉回来,而是害怕还回到以前带枷游街的日子。」 敖徒听了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送你们去碧波潭,你们在那替我看守,若是妖怪回来了,就赶来报我。」 众僧一听,要送他们去看守妖怪,顿时都不敢说话了。他们可都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看得住妖怪。 众人随后在寺中休息了一夜。 另一边,祭赛国国王下朝后生了半夜的气,但到了后半夜,怒气渐消,又有些后悔了起来。 他心中清楚,那唐僧的几个徒弟能腾云,会驾雾,显然都不是凡俗;还有那个不争和尚,也有些厉害,不好随意招惹;而且关键是国宝还没有下落,还要靠这些人帮他夺回。 于是到了次日,祭赛国国王又安排在麒麟阁设筵席,请唐僧师徒和不争和尚赴宴。 内宦来请。 敖徒见了,与八戒道:「如何,我昨日之言可是不虚?」 八戒喜道:「不虚!不虚!老猪钦服!」 众人于是赶去赴宴。 祭赛国国王请各众落座,有荤素两席,请唐僧师徒和不争和尚依次坐了素席,公卿文武坐了荤席。 敖徒却起身道:「我坐荤席。」 祭赛国国王道:「长老是出家人,怎么吃荤腥?」 敖徒道:「我吃了荤腥,教你们少吃,乃是舍身度化你们。」 祭赛国国王闻言无法,只得将敖徒请至荤席上座。 八戒见了喜道:「师父,我也去荤席,我老猪把那荤席席面全吃了,好度化他们!」 唐僧吓得连忙拦住。 悟空笑道:「呆子,你把席面全吃了,国王只能再上一席席面,却不造业了?」 八戒无奈,只得坐定。 国王提了酒盏。 众人喝过,又有教坊司管弦,舞曲。 美酒好宴,声色俱全。 祭赛国国王见气氛不错,便与唐僧道:「寡人昨日一时失仪,还请圣僧勿怪。」 唐僧忙道:「贫僧不敢。」 祭赛国国王道:「寡人想著,势必还请圣僧高徒,再议捉捕贼首,取回国宝之计。」 唐僧听了道:「这…悟空你看?」 祭赛国国王闻言转向悟空。 悟空道:「这事得问那个不争和尚。」 祭赛国国王只得又将目光转向不争和尚。 八戒见此情景,连忙放开食嗓,狼吞虎咽,将那一桌果菜汤饭食尽。 只因八戒害怕那不争和尚又骂国王,到时候就又没得吃了。 不过这次,敖徒倒是没骂国王,只是平静的道:「等著吧。」 敖徒如此态度,祭赛国国王心中十分气恼,却又没办法,只得生著闷气。 此后几日,国王日日来请唐僧,或是入宫叙坐,或是请唐僧给他宣讲佛法,其实都是借口将唐僧叫进宫中,催促唐僧拿回国宝之事。 唐僧不胜烦恼,却又无法反抗。 这日,唐僧又从宫中回来,愁著脸与敖徒道: 「不争师父,国王又将我叫至宫中,询问国宝之事,不知那国宝何时才能拿回?」 敖徒摇头道:「那国王其实也并非愚蠢无能之辈,他若是能将放在国宝上的心思多治理治理国家,也不至于如此。」 唐僧叹气。 正在这时,外面天上飘来一朵乌云。 敖徒见了笑道:「那九头虫回来了。」 悟空跳出来道:「总算是回来了,看俺老孙先去打他一棒!」 八戒道:「我也去!」 二人纵云而去。 敖徒跟在后面。 三人须臾来至乱石山,碧波潭。 潭中,九头虫回至水宫。 万圣老龙王与万圣公主迎了出来。 万圣老龙王道:「贤婿,不知在天上一行可顺?」 九头虫脸色一般道:「不顺!不顺!那牛魔王做了官,便忘了昔日交情,看不起人。我不过是在他生死大难之时,观望了几天,想来也是人之常情,他却以此做借口,不许我进宫门,实在可恨!」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祭赛国夺宝(十) 却说九头虫回来。 万圣老龙王听说他去拜访牛魔王不顺,心中便凉了半截。 万圣公主道:「驸马,奴家常听你说根在北海,却不知其势如何?」 九头虫道:「其势自然深厚,怎么了?」 万圣公主道:「不知比天上的王母娘娘如何?」 九头虫谨慎道:「为何提起此事?」 万圣公主闻言,揽过九头虫手臂,拉著他至龙宫宝座上稳坐,献上香茶,娇声道: 「驸马,只因前几天,奴家有个表哥,说是在瑶池得了王母娘娘看中,请我往天上去,说是瑶池常年盛会,去了后少不了好处受用。我想著该与你商量一番,你看?」 九头虫闻言大喜,拍著大腿道:「哎呀!该是咱们造化!往常怎么没听你说有这等亲戚,却还瞒著我?快去回表哥,绝不可亵慢,将我那舍利子也送与他,保你去往瑶池。」 万圣公主道:「驸马,至于这般?你不也在北海有著根基吗?」 九头虫道:「公主,我在北海有根不假,可有道是:世易时移,盛日已过。我等旧族早已式微,蛰伏不出,今日天下,如何比得了瑶池仙境?」 万圣公主笑道:「原是如此,驸马请随我来。」 九头虫道:「公主,往哪去?」 万圣公主道:「去见我表哥。」 九头虫道:「去见表哥,容我换身衣服,拿些礼物。」 万圣公主道:「不劳这些,我带了礼物了。」 九头虫看了看万圣公主,见其两手空空,疑惑道:「公主,你的礼物呢?」 万圣公主娇声道:「哎呀,你就快来吧,对了,将兵器解下,别让表哥等的急了!」 九头虫听了,便解下兵器,跟著万圣公主,二人出了宫中,来至水面,正遇到敖徒、悟空、八戒。 八戒见了,迎头举钯道:「九头虫,就是你胆敢来偷宝贝,看钯!」 九头虫大惊,也没防备,伸手往腰间一摸,两手空空,原是兵器刚刚解在了龙宫里。 九头虫忙往回走,被万圣公主扯了一把,没能走脱。背后挨了八戒一钯,被打了九个血窟窿,涸涸的冒著鲜血。 九头虫凄厉惨叫,摇身化作本相。 毛羽铺锦,团身结絮;大翅善飞,声音高唳;九头攒环,眼幌金光;丈二规模,气傲不凡。 八戒见了一惊,忍不住后撤道:「这是个什么怪禽,生的如此凶恶?」 九头虫趁机一把掀开万圣公主,骂道: 「贱人,你何时勾搭了外汉,设计害我!」 万圣公主道:「不是我勾搭外汉,是盗窃仙草之事发了,王母娘娘遣人过来捉拿,我只得将你供出,才能活命。」 九头虫听了,心中一惊,看了看敖徒三人,连忙要走。 悟空掣棒,劈头打来,道:「妖怪休走,快还国宝来!」 九头虫见了,提起一对钢爪,架住金箍棒。 悟空心中微惊,这怪力气实大。 九头虫道:「想你这干瘦模样,就是那孙悟空吧,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拦我?」 孙悟空道:「你盗了祭赛国宝贝,使那塔上无光,屈了金光寺僧人,我们一门同气,怎能饶你?」 八戒也喝一声,道:「妖怪看钯!」赶将上来。 九头虫见了,著急道: 「孙悟空,你莫要纠缠,不然我这九个头,衔你那瘦小身子,一个头衔上一个,衔你九个,教你九世也不能取经!」 悟空道:「妖怪衔吧,老孙身上有八万四千毛羽,根根能变,你衔去九个,还有八万三千多,定打的你将国宝吐出来!」 九头虫恼道:「泼猴看打!」 二人战在一起,悟空掣铁棒,上下翻飞,九头虫扇巨翅,左支右挡。 八戒这时过来,举钯来打。 九头虫背上还淌著血,知道那钯子厉害,不敢招惹,用一双钢爪挡了两下,足爪反被那铁钯毫光刺伤。 九头虫更觉得不是对手,再加上地上还有一个和尚虎视眈眈,九头虫忙转翅,打个转身,往上飞。 悟空八戒一左一右追来。 九头虫掠过一山,忽见前面狂风滚滚,云雾翻翻,却是二郎显圣真君架著鹰犬与梅山兄弟打猎而过。 悟空双眼看的远,望见二郎,当即喊道:「兄长,助俺老孙降妖!」 二郎听了,拿起金弓银弹,打出一子,打在九头虫翅上,将九头虫似飞雀一般从天上打了下来。 敖徒不知何时站在地上,笑道:「多谢二郎真君出手,助我擒此盗宝妖魔。」 九头虫九个脑袋乱晃,还想伸上来咬敖徒。 敖徒伸手一抓,抓了一把古佛愿力丢在九头虫身上,九头虫顿时被压的起不来身,只觉众生誓愿,由古至今,尽皆压在他身上,任凭他勤勤恳恳,干上几个元会也无法做完。 二郎下来问道:「法师是?」 敖徒道:「贫僧法号不争。乃是受友人所请,来此抓捕窃贼。此妖密谋盗了王母娘娘仙草,正要带其回天上领罚。」 二郎道:「原是如此。」 悟空这时下来问九头虫道:「国宝呢?」 九头虫此时被古佛愿力压的心力交瘁、浑浑噩噩、魂不守舍,麻木的道:「在公主手里。」 悟空看向万圣公主。 万圣公主忙道:「已交给不争前辈了。」 敖徒道:「不错,国宝和仙草都在我手里。」 悟空道:「那怎么不拿出来,放回塔上?」 敖徒道:「九头虫所盗王母娘娘仙草,为的是温养国宝,二者皆是贼人赃物,不能交还。」 悟空道:「这是何道理,你要昧下国宝?」 敖徒道:「我是受友人所托来此,二贼以及赃物都要交至天上,何来昧下?你若不信,可随我一同往天上而去。」 悟空道:「何必那般麻烦,那国宝本就是金光寺宝塔中的,交回塔上不就行了?」 敖徒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恕贫僧不能遵从。你若想要,随我去天上走一遭便是。」 悟空道:「你这和尚,真是迂腐。」 敖徒平静合掌。 悟空道:「国宝不能给俺老孙,那给俺老孙看一看总行吧?」 敖徒道:「看一看自然无妨。」 说著,敖徒就将国宝舍利子拿出,托在手中。 悟空见了,一伸手,直接将国宝夺在手里,然后转身一个筋斗就走。 「不争和尚,这国宝俺老孙就收下了,你自带著那两个妖怪去交差吧!」 敖徒见了,淡淡一笑,伸手一指,打出一道剑意,将悟空带著国宝逃走的可能性截断。 第三百五十三章 祭赛国夺宝(十一) 却说悟空一个筋斗,纵云而去。 转眼间行过十万八千里,以为早已走脱,然而望向四周,竟然还在乱石山碧波潭。 悟空心疑道:「我这双眼,时常魑魅魍魉都能看破,想来不应中什么障眼法,莫不是那个不争和尚有改天换地的神通?」 敖徒在下面笑道:「大圣,不问自取,非好和尚也,还是将宝物还给贫僧吧!」 悟空闻言,仍旧不还,转身连打几个筋斗,行过几十万里。 停下身,依旧在乱石山碧波潭。 悟空忍不住道:「不争和尚,你使了什么妖术?俺老孙一个筋斗时常能打十万八千里,方才这几个筋斗打下去,就是天尽头也至了,却怎么走不出这小小的乱石山?」 敖徒听了笑道:「大圣,你不知道,这是我佛门手段,佛法低的遇到佛法高的,法术就不灵了。」 悟空不信道:「你这和尚,天下哪有这等事,定是哄我!」 敖徒道:「怎么哄你?常有那新入门的小和尚,不听师父教诲,便以此法和他做赌,教他折服。」 悟空听了,忍不住笑骂道:「不争和尚,老孙的过往你倒是知道的清楚,不过这却哄不过俺,老孙知道这定是你设的法,还不快将法术撤了!」 敖徒道:「你若打的过我,我就撤了法术,不然就将宝贝还来。」 悟空笑道:「好和尚,老孙今日就与你见见手段!」言罢,从耳中掣出金箍棒,从空中打来。 敖徒抬手一指,便将悟空的全部胜机截去。 悟空浑然不知,一棒打下,停在敖徒额前,道: 「不争和尚,老孙这根金箍棒重有一万三千五百斤,可不是好耍子的,快将法术撤去,不然伤了你,坏了你我和气!」 敖徒淡笑道:「大圣,你有武艺,我有佛法。我的佛法在你之上,你伤不了我。」 悟空听了,有些气恼,举棒来打。 敖徒站在原地不动,任凭悟空左边打了一棒,右边打了一棒,当间打了一棒,面色不改,纹丝不动。 悟空只觉得自己打在棉花上一般,丝毫使不出力气,心中欲发急了,将一条金箍棒,舞在手中,滴溜溜转著,金光幌幌,来打敖徒,眨眼间打了三四百棍。 敖徒依然站在原地,不曾晃动分毫。 悟空十分震惊。 敖徒笑道:「大圣,你打了我三四百棍,该我还你一招。」 言罢,敖徒抬手丢出无量古佛愿力,压在悟空背上,顿时将悟空压倒在地。 悟空只觉得自身背负无量众生誓愿,每一条誓愿都有万钧之重,压的他难以起身。 悟空手臂艰难撑著,不断颤抖。 敖徒见了,赞道:「大圣果然厉害!」 于是又拿出许多愿力,加在悟空身上。 悟空再也撑不住,心道一声「苦啊!」彻底被压趴在地上。 敖徒见状笑了笑,将愿力拾起,放在自身身后,化作无量佛光愿力,轻如鸿毛。 这古佛愿力本是他在车迟国一难中获得的奖励,当时和古佛舍利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在敖徒获得了古佛佛心之后,古佛舍利、古佛愿力以及古佛佛心三者合一,让敖徒短暂踏入了一种特殊的境界之中。 之后敖徒的佛法修为因此大涨,一跃而上,变得丝毫不弱于其他能力,古佛愿力也随之化作自身佛光轮照。 敖徒后来用一气化三清分出三个化身,血海大王主祖巫血脉、大日妖王主妖皇血脉、不争和尚主佛法修为。便有了今日场景。 敖徒随后撤去了愿力,悟空方能起身。 八戒忙过来扶著悟空。 悟空道:「和尚有些手段,老孙佩服。」 敖徒笑著伸手道:「大圣,可是忘了什么?」 悟空无奈将宝贝交还,道:「老孙愿赌服输,给你便是,还能不认帐么?」 敖徒笑道:「大圣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二郎闻言,席坐在一旁,假装逗著哮天犬。 梅山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著,这个谈天,那个说景。 悟空问道:「不争和尚,这宝贝你是要送去瑶池吗?」 敖徒道:「不。这宝贝虽是瑶池所失,不过却与我无干。我只是受友人所托,替他来此抓捕窃贼,故而这些都是送到他那去。」 悟空道:「你那友人是谁,老孙可认得?若是认得,想来可说一说情,通融一番。」 敖徒道:「我那友人是近些年登的天界,大圣在天为官时,我那友人还不在天上,想来你二人并不相识。」 悟空道:「近些年登的天界?不知是何人?」 敖徒道:「是为王母娘娘掌管花草的太西真君,那九叶灵芝草就是盗的他的花草,犯的他的职责。他有事不能离开天界,故而托我来此抓捕窃贼。」 悟空听了,大喜道:「原来是他!哎呀!俺老孙早该想到的,他正是给王母娘娘掌管花草的!」 敖徒惊讶道:「怎么,大圣认得?」 八戒道:「何止是认得啊!那太西真君的官位还是我大师兄保举来的呢!」 敖徒惊讶道:「竟有此事!我实不知啊!这岂不是亲友相斗,失了分寸了吗?」 悟空笑道:「无妨!无妨!既然都说开了,看在太西真君的面子上,就把宝贝给我,也省得老孙多跑一趟了。」 敖徒道:「不给。」 悟空恼道:「你!」 敖徒笑道:「既然大圣与太西真君相交莫逆,那就随我同去天上,我将宝物交给太西真君,之后如何,自有大圣主张,我绝不干涉。」 悟空道:「你这迂腐的和尚。」 敖徒道:「阿弥陀佛,我们佛门弟子,皆是如此。」 悟空无奈,只得让八戒回去将消息告诉唐僧,他随著不争和尚前往天界。 二人又问二郎是否同往。 二郎言称,欲往瑶池一行,拜访王母娘娘,与二人同行半程。 敖徒于是将九头虫、万圣公主绑了,带上九叶灵芝草和国宝舍利子,和悟空二郎一同驾云,来至天界。 路上,悟空好奇的询问敖徒道: 「不争和尚,你是僧,那太西真君是道,你二人是如何成为至交的?」 敖徒听了,心想自己这些化身的关系不好说的太细,不然说的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想了想,敖徒道: 「大圣此言差矣,僧道如何就不能相交?我二人得道之前便是一同修行,我讲一会儿禅,他说一会儿道,同修妙法,共证大道。怎么,大圣幼年得道时,就没什么一同修行的吗?」 悟空听了,顿时再不多问一句。 第三百五十四章 祭赛国夺宝(十二) 九月病句的铁粉们,《西游:拦路人!》最新章节已发布! 却说敖徒轻轻几句话说出。 悟空听了,只觉得自己刚刚还不如不起来,背著众生誓愿还愿兴许还更轻松些。 敖徒见悟空不说话了,心中暗笑。 三人来至天界,有悟空和二郎在,自然无人敢拦。 进了天界之中,二郎告辞,往瑶池而去。 不争和尚则和悟空直上离恨天,来至花界。 到了花界。 敖徒出来相迎。 三人进入里面叙坐。 不争和尚将九叶灵芝草和国宝舍利子交付敖徒,又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二人也交给敖徒,将事情来龙去脉当众说了一遍,道:「道兄,此赃物贼寇已尽皆捉拿,事情已毕,贫僧去了。」 敖徒闻言,又留了留,寒暄了一阵,这才放了不争和尚离去。 悟空在旁早已等的急了,坐也坐不住,见不争和尚走了,忙道:「真君,快请将国宝给我吧!」 敖徒笑道:「大圣这么著急做什么,来我这了,也不坐一坐?」 悟空道:「不是老孙急,是我师父还等著我拿国宝回去呢!」 敖徒笑道:「又没有妖怪,怎么还差这么一会儿?」 悟空道:「你不知道,那祭赛国有个国王,就等著这国宝,若是不早点拿回去,恐他对我师父不利。」 敖徒闻言笑著摇摇头,拿起一杯茶,不紧不慢的道:「大圣,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悟空道:「怎么说?」 敖徒道:「尊师身边有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随护,暗中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轮流值守,就是座下白马,也是西海白龙所化,那国王焉能害的了尊师?」 悟空听了,心道也是,脸上少了几分急色,但还是道:「虽是如此,也还请真君行个方便,我拿了国宝回去,也好功行圆满,让我师父西行。」 敖徒道:「此事恕我不好擅自答应。方才不争道友也说了,那国宝舍利子乃是九头虫所盗,又盗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来温养舍利,因此宝物如何处置,自应由王母娘娘决断。不过大圣不必担忧,王母娘娘绝非不近人情之人,只要大圣与王母娘娘将事情原委说了,王母娘娘自然不会不将国宝交还给大圣。」 悟空听了,却是唉声叹气,犹豫不决。 敖徒道:「大圣,为何叹气?可是担忧王母娘娘不允?大圣放心,王母娘娘通情达理,我亦会为大圣美言,此事定然能成,不必担忧。」 悟空叹道:「真君,老孙不是为此,而是因为旧日之事,不好与王母娘娘相见。你还不知道吗?上次你我在瑶池登门相求,老孙未能进入宫中,全靠真君的面子才求来起死回生之法,这次又怎好再去相求?」 敖徒听了,笑著道:「大圣,当年之事已过去许多年了,所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你既已知晓错处,何不真心实意的与王母娘娘赔个不是?」 悟空道:「这……」 敖徒道:「大圣日后就是在西天成了佛陀,也是要来瑶池参加蟠桃盛会的。」 悟空道:「只怕王母娘娘不肯谅解老孙。」 敖徒笑道:「大圣当年连玉皇大帝的位子都敢赌斗,如今却连赔个不是都不敢说吗?」 悟空道:「老孙有何不敢,随你去便是!」 敖徒笑道:「如此甚好。」 悟空反应过来道:「又上了你这奸滑老道的当了!」 敖徒笑了笑道:「也是大圣愿意上当。走吧!」 悟空见不是出去的路,问道:「这是去哪?」 敖徒道:「丹房。既然是陪不是,总不能空手而去,我给你炼制一件礼物。」 悟空道:「你倒是想的周全。」 敖徒笑道:「自然,也就是我时常为你著想,不然你如何能有那么多相熟的仙神?」 …… 悟空这边和敖徒准备礼物,暂且不提。 先说另一边。 悟空走后,八戒返回祭赛国,将悟空去往天界之事和唐僧说了。 唐僧得知之后,又将事情转告给了祭赛国国王。 祭赛国国王得知后,半信不信,心中十分担忧国宝。 每隔一天,祭赛国国王就派人询问唐僧悟空回来与否。 很快一个月过去。 悟空依旧没有回来。 祭赛国开始心疑。 国中有小人见国王心疑,便投其所好,说是唐僧师徒私吞了国宝。 祭赛国国王自身先已心疑,小人又进谗言,自然便听而信之。 不过祭赛国国王知道唐僧师徒不是凡人,就算大徒弟不在,那个二徒弟也会腾云驾雾,再加上还是大唐来的,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唐僧得知之后,连忙求见国王。 祭赛国国王早等著唐僧过来求见,他已经拷打那些和尚十几年了,自然清楚再上刑也问不出什么来,之所以再将那些和尚关押起来,为的只是逼迫唐僧罢了。 唐僧见到国王,连忙为金光寺僧人求情,言称那些僧人都是无辜之人,求国王放了僧人。 祭赛国国王对此丝毫不为所动,直言道:「国宝是在僧人手中丢失,国宝一日不回,寡人便一日不放僧人。」 唐僧见此情景,哪里不知道国王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他也没有办法,国宝又不在他的手中,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国王。 国王依旧不为所动,表示国宝不回,便要对僧人动刑。 唐僧气的不行,忍不住道:「陛下,我大唐之君,向来从未有过什么国宝,一样万国来朝,四海宾服。那日不争师父所言不错,真国宝者,乃是仁德之心、明辨之智、容人之量、纳谏之怀、安民之术、任贤之能,岂可执著于一件宝物乎?」 祭赛国国王听了,早猜到唐僧会这么说。 那日他被不争和尚当众辱骂为昏君,偏偏无力反驳,气的他半夜睡不著觉,但后来他也想到了应对之法。 可惜现在不争和尚不在了,此法无法在不争和尚身上施展,不过用在唐僧身上也能让他出一口气。 祭赛国国王拍拍手,内监闻声出来,搬来一大箱的折子。 祭赛国国王道:「唐朝和尚,你只知嘴上妄议国事,毫无实学,又有何用?我国国宝在时,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今国宝不在,国贫民弱。前月夏中之时,下郡洪涝毁田,饥荒将至,百姓流离失所,你且说说,没有国宝,如何治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祭赛国夺宝(十三) 却说祭赛国国王为难唐僧。 说到底,为的无非还是国宝。 对于祭赛国这种西方土地上的小国来说,文也不贤,武也不良,国王也没甚么才略,之前之所以能够成为上邦,靠的全都是国宝。 如今国宝丢失,邻国十几年不来朝贡,国中贫弱,再有些天灾,难以治理,国王自然心急。 如此行事,其实也是为国,无可厚非。 而对唐僧来说,他只是一个僧人,又懂得什么治国? 拿起箱中奏折,翻看一番,里面尽是底下官员对下郡灾情的奏报。 旱涝皆是天道使然,不可避免。 不过百姓受此灾害,依然还是受苦。 这场涝灾虽然规模不算厉害,但依旧将许多百姓的村落、田地毁坏。 粮食价格上涨。 灾情难以赈济。 河道无人治理。 灾情虽小,事情却繁。 唐僧见奏报中百姓流离失所,不由得为之心伤,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得漠然凝噎,无话可说。 经文在明晃晃的灾情面前,实在有些难以起到作用。 祭赛国国王见唐僧说不出话,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然而奏报中死的都是他的子民,唐僧一个外人尚且为之心伤,也不知他作为一国君王在笑个什么。 唐僧放回奏报,与祭赛国国王低身行礼道: 「陛下,刚刚是贫僧出言轻率,妄议国事,实乃罪过!请问陛下,不知这场天灾,应如何治理为好?」 祭赛国国王听了笑道: 「你这和尚倒还知道错处,也罢,寡人便不治你的罪。三日后朝会,寡人与群臣商议治灾大事,你可入朝旁听,看一看寡人是如何治理国家的。」 唐僧闻言不解问道: 「陛下,灾情已至,为何还要等三日之后再设朝会商议?」 祭赛国国王理所当然道:「我国三日后才是朝会之期,自然要等三日后商议。」 唐僧:「……」 很快,唐僧回去房间,心中想著灾情,经也念不好了,饭也吃不香了,觉也睡不下了。 八戒见了忍不住道:「师父,他们国家发水,又没冲到咱们,你操心个什么劲啊?」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说的有理。这水就是再大,也冲不到长安去,碍不著咱们。」 唐僧斥道:「无论哪个国家,都是由百姓组成,同为血肉之躯,共为人伦之道,你们两个怎么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呢?」 八戒听了,上前道:「师父,我老猪错了。可徒弟有句话不得不说。你恻隐他们,我们也恻隐你,你自己也是血肉身躯,再怎么也得吃饭啊!若是饿坏了,师兄回来该责怪我了!」 沙僧也道:「是啊,师父,吃些吧!」 唐僧听了,心知有理,便也放下心事,将饭菜吃了,好好休息了一番。 三日后,祭赛国朝会开始。 唐僧带著八戒沙僧上朝旁听。 祭赛国国王与群臣商议治灾之事。 很快,经过群臣谏论,事情逐渐确定下来。 其一,派遣军队镇压乱民。 其二,迁移百姓,掩埋死者。 其三,等水患退去,再复田耕种。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三百五十五章 祭赛国夺宝(十三)的精彩世界。 各项决议,也算条理清晰,并无不当之处。 然而唐僧在旁听著,却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好像缺少了什么。 他虽然只是一个和尚,以前从未参与过政事,但以往熟读经典,也知道一些历朝治水的记载。 对了,唐僧想到缺少什么了。 这祭赛国的水患之事商议了半天,竟然没说怎么治水! 很快,治灾之事商议完毕,朝会将要结束,祭赛国国王笑著与唐僧道:「唐朝和尚,寡人的治灾之术如何?」 唐僧道:「陛下,贫僧有一事不明。」 祭赛国国王道:「何事不明?」 唐僧道:「国中既有水患,陛下为何不下令治水?」 祭赛国国王闻言一愣,看了看众臣,问道:「什么是治水?」 众臣也大多不知,只有少数几个臣子站出来道: 「陛下,所谓治水,是那些国中有大河径过之国,治理河道,疏其堵塞,顺其水性,使民不遭水患,田不遭淹没,国用可丰,社稷乃安之举。」 祭赛国国王听了喜道: 「既然如此,爱卿何不速速前往治水?」 臣子道: 「回禀陛下,大河之灾,泽害千里,动摇国本,不可不治。然我国中并无大河,唯有几条中等河流,不常为患,纵使为患,也非久患,泽害百十余里,故而无需劳民治理。」 祭赛国国王点头道:「言之有理。」 唐僧急道:「陛下,莫说中等河流,就是小河泛滥,亦是伤民,怎可不治?况且河流治理得当,可以引水灌田,丰收五谷,还可通水运,利民生,乃是治国之要务啊!」 祭赛国国王听了,觉得似乎有理,于是看向大臣,询问意见。 臣子道: 「陛下,唐朝和尚所言其实不无道理,不过我国历来水患不多,从未有人治水,无人通治水之术,难以治理水患。 论治水之术,东面夷国西梁国,国中多水害,善治水;北面夷国高昌国,国中有大河,善治水;听说大唐国也善治水,唐朝和尚兴许会治水之术。」 祭赛国国王听了,就问唐僧道:「唐朝和尚,你可会治水之术?」 唐僧自然不会。 唐僧看向身边的八戒和沙僧,问道:「八戒,你是天蓬元帅下凡,可会治水吗?」 八戒道:「师父,我老猪是武将出身,会练水兵,不会治水。」 唐僧于是看向沙僧,问道:「悟净,你可会治水吗?」 沙僧挠了挠头,道:「师父,我在流沙河做妖怪时,倒是会往岸边发水,这治水却不甚明白。」 祭赛国国王见无人会治水,摇摇头与唐僧道: 「罢了,这水患不治也罢。往年国宝在时,纵使国中偶有灾害,四面夷国朝贡,亦可赈灾免患。与其治水,不如教你那大徒弟早些将寡人的国宝寻回,这才是国家久安之策。」 众臣听了,皆言陛下圣明。 祭赛国国王即令散朝。 唐僧却不愿就这样离去。 等众臣都走了,唐僧单独与祭赛国国王道:「陛下,方才大臣言西梁国、高昌国都有擅长治水之人,为何不请他们来主持治水呢?」 祭赛国国王听了不满道: 「你要寡人这上邦之君,去请那些夷国之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祭赛国夺宝(十四) 却说祭赛国水患,国王却不愿请邻国治水之人。 唐僧可怜百姓,苦劝祭赛国国王。 然而祭赛国国王却自以为上邦之君,不愿低身请夷国之人。 唐僧见了,想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只得在心中与佛祖请罪,然后向祭赛国国王极力夸大治水之后的好处,说甚么漕运通商,充实国库之类的话。 其实唐僧自己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但为了治理水患,他也是选择放下戒律,信口开河了。 祭赛国国王听了,也是有些心动。 只因现在国中确实贫弱,国库空虚,他作为国王,也想充实国库。 不过他却还是放不下面子,不愿向夷国求助。 唐僧见了,想著众多受灾的百姓,咬了咬牙,直接开口将事情揽下,答应自己出使外国,为祭赛国国王求借治水人才。 祭赛国国王见了大喜。 唐僧是大唐的人,就算出使失败,被夷国羞辱,也不算是丢他的人。 祭赛国国王随即安排了许多随从兵马保护唐僧,一方面是保护唐僧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怕唐僧跑了。 八戒得知要出使别国后,不情不愿的道:「师父啊,要我说咱们就在这老老实实的等著大师兄回来就得了,你非掺和什么治水,人家国君都不操心,你操心什么?出使外国,小心遇到妖怪,让妖怪给吃了。」 唐僧听了气道:「夯货,你若不愿去,就留下来,为师自己去!」 八戒无奈道:「我去,我去还不成吗?我不也是好心劝劝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沙僧过来整理行李道:「师父,我愿意去。」 八戒推开沙僧道:「去,哪都有你。」 师徒三人于是出使国外。 论关系,自然是西梁国更亲近一些,但从距离上看,高昌国距离祭赛国更近,水火不容情,当然是近了些更好。 唐僧于是带著两个徒弟,以及祭赛国国王安排的众多随从车马,一刻不停的赶往了高昌国。 高昌国国王听说是东土大唐御弟圣僧驾临,连忙带百官来迎。 唐僧进了金殿,寒暄过后,道明原由。 此事说到底算不得什么大事,祭赛国的水患只是中等,不是什么特别难治理的灾害,高昌国国王自然也没什么不愿的。当下从国内召来了一位擅长治理水患的臣子,帮助祭赛国治水。 唐僧千感万谢。 高昌国国王布下晚宴,留了唐僧师徒吃饭。 八戒大喜,胡吃海喝。 吃过了一通,至次日,高昌国国王又派人礼送唐僧师徒出城。 临别时,高昌国国王将一封信交给唐僧,请唐僧代为转交给祭赛国国王。 唐僧自然答应了下来。 返回国后,有著高昌国大臣相助,祭赛国的水患很快得到了治理。 唐僧跟著那名官员亲自去受灾的地方走了一遭,八戒和沙僧还帮忙清理了河道。 八戒一钉钯下去,那些河道中最难清理的碎木石头都被耙了出来,省去了极大功夫。 无数百姓直呼神仙。 那官员则组织人手清理田地,分水清淤,又将灾民叫回来,将他们安顿住处,带领他们修建水利。 一切做的井井有条,虽然期间难免会有一些差错,但灾情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不过在开始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治水需要银两,而祭赛国国王拨的银两不够。 高昌国的官员向上讨要银两,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高昌国的官员对此自然没什么所谓,反正水涝的是祭赛国又不是高昌国,不给银两他可以缓治慢治。 唐僧见此情景,连忙返回祭赛国都城,询问祭赛国国王为何不拨银两。 祭赛国国王也有理由,为什么不拨银两,自然是因为国库没有银两了。 紧接著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如果国宝还在,四国朝贡,国富民强,府库充实…… 总而言之,就是催促唐僧,教悟空快些拿回国宝,只要拿回国宝,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唐僧:「……」 不管怎么说,事情最终还是要解决。 这时唐僧才想起来,之前高昌国国王交给了他一封信件,托他交给祭赛国国王。 之前唐僧忙著帮忙治理灾害,忘了此事。 唐僧连忙将信件拿出。 祭赛国国王看了后,有些生气,将信件丢下不理。 唐僧问道:「信中所言何事,陛下为何生气?」 祭赛国国王道:「那高昌夷国欲与寡人上邦通商互贸。」 祭赛国国王道:「那高昌夷国欲与寡人上邦通商互贸。」 唐僧疑惑道:「这不是好事吗,两国通商,互相得利,陛下不就有了钱财治水了吗?莫非是高昌国条件苛刻?」 祭赛国国王道:「也不是苛刻,往年也是常通商的。不过自从国宝丢失之后,那四面夷国皆不来朝贡,自然也就断绝了通商。寡人本欲征伐,群臣谏阻,这才止戈。只是没想到国宝后来一直不能找回,国中商事不兴,国库难免匮乏,以至于今日局面。」 唐僧道:「那陛下为何还不答应通商?」 祭赛国国王道:「寡人之国乃是上邦,那高昌夷国不来朝贡,寡人怎能与他通商?」 唐僧惊道:「可国库空虚,陛下便置之不理吗?」 祭赛国国王道:「这话如何说得?为了寻回国宝,十三年间,寡人夙兴夜寐,一刻也不敢轻慢,将全国的和尚都抓来审问,怎能算是置之不理?」 唐僧:「……」 唐僧道:「陛下,您先答应通商,这样就有钱财治水了。等贫僧的大徒弟将国宝寻回后,再使邻国朝贡,岂不是两全之策?」 祭赛国国王道:「不可,长老的大徒弟先将国宝拿回,再使邻国朝贡,如此两难自解,方为上策。」 唐僧急道:「陛下,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大徒弟一时不能回来,灾情治理迫在眉睫,您就不能先答应通商吗?」 祭赛国国王摇头道:「我上邦之国,怎可直接与夷国通商,此事绝无可能。」 唐僧急道:「陛下,灾情颇为严重,下郡百姓流离失所,他们都是您的子民,您如何能忍心舍弃他们于不顾?」 祭赛国国王闻言也还是摇头,道:「国中历年也有过数次旱涝,即便不曾治理,也从未出过什么乱子。」 唐僧气的浑身颤抖,难以接受。 祭赛国国王看了看唐僧,笑道: 「我知圣僧长老有菩萨心肠,怜悯那些灾民,不过通商一事,寡人实不能首肯。若圣僧长老真的心系那些灾民的话,寡人倒有一个办法。」 唐僧忙道:「是何办法?」 祭赛国国王道:「圣僧长老代替寡人,先且答应通商之事,等国宝还回来,寡人再言朝贡。」 唐僧道:「贫僧非公非卿,如何代替陛下答应此事?」 祭赛国国王道:「圣僧长老若肯答应,寡人愿敕封为国师,许国师揽政,国师自有权力主持通商。」 唐僧听了,想著灾民,没有反对,当即答应下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祭赛国夺宝(十五) 却说唐僧受封祭赛国国师,主持高昌国通商之事。 两国互开了边境,互通有无。 祭赛国境内,货殖商事逐渐繁盛起来。 许多商品的价格变低。 比如粮食的价格。 之前因为祭赛国国内发生了涝灾,商人屯粮,粮食价格上涨的很高。 但是在与高昌国通商之后,大量高昌国的粮商将粮食运送到祭赛国境内,粮食价格迅速降低下来。 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坏处。 比如一些家里粮食吃不完的百姓就因此受到了许多损失。 不过总的来说,百姓的生活还是相对轻松了一些。 两国通商之后,祭赛国收取到了一笔关赋,再加上商人贸易缴纳的市税,国库有了钱财。 治水所需的银两得到拨款。 治水的工作得以继续开展下去。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有百姓开始称赞唐僧的功德。 有商人开始夸赞唐僧的政令。 尽管唐僧其实从始至终并没有颁布希么有利民生的政令。他本身也不懂国政,只是将自己推在台前,背了一个名头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人念唐僧的好。 但凡事有好便有坏。 利于一方便会损于一方。 很快国中的许多官员联合起来,弹劾国师僧尼干政,蛊惑君王,苟图近利,贱国误君。 有贵族称唐僧为妖僧,曰其:「谄媚以通夷,损国以邀功。」 民间有人声称亲眼见过唐僧是妖怪变化,本体是一只猪精,鬃毛刚烈,獠牙尺长。 唐僧极力辩解,可无人理会他,纵使他有十分的辨才,此时也用不出来。 祭赛国国王面对如此情况,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既不干预,也不阻止。 一日朝会,许多官员凑在一起,手中拿著奏折,互相传看内容,商议著一会儿怎么弹劾唐僧。 唐僧走来,众官员见了,纷纷转过身去,避开唐僧视线。 八戒见了,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因此故意凑上前去,嚷嚷著道:「看什么呢,让我老猪也看看?」 八戒张著大嘴,有十斤的涎水从嘴里喷出来,故意喷在众官员身上,将那些奏折都打的湿透,官员们吓得以为八戒要吃人,纷纷屁滚尿流的往外逃。 不过虽然如此,最终的弹劾也还是少不了。 官员们弹劾唐僧。 祭赛国国王责问唐僧。 唐僧为自己辩解。 祭赛国国王听了唐僧辩解,再责问官员。 然后官员再弹劾唐僧。 如此一来二去,过了有一个多月,唐僧只觉得身心俱疲,太多人弹劾他,很多斥责听起来有理有据,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了。 八戒见唐僧疲惫,劝道:「师父,你这国师当的不对,照这么个当法,非把你累垮了不可。」 唐僧问道:「八戒,那依你来说,为师该怎么当才好?」 八戒道:「师父,你听我老猪的。平日若有朝会,你就称病不去,实在有人召请,再去上朝不迟;到了朝堂之上,你就合眼站立,九月病句说:本书!垂目低眉;有人言语,左耳不进,右耳不听;有人唤你,先推耳聋,再言年迈;众官点头,你也点头;众官谏阻,你也谏阻;如此定能无碍。」 唐僧听了道:「这样岂不是干站著吗?」 八戒笑道:「师父,这当官啊,就是干站著。」 唐僧摇头道:「若是这般,倒不如辞去位置,在家念经。」 八戒道:「师父,那怎么行?你不当国师,我就没禄米吃了。」 唐僧气道:「你这呆子,就知道吃,忘了咱们是去取经的?为师当初答应做这国师,也只是为了救扶那些受灾的百姓,如今水患已经开始治理,也不缺少为师了,是该到了辞去位置的时候了。」 八戒闻言,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沙僧道:「师父说的有理,想来大师兄也该回来了,咱们还得去取经呢!」 八戒瞥了沙僧一眼,发著牢骚道:「取经,取经,放著好好的国师不做,非要去取经!这么著急,不知道的还以为经文就在前面,走走就能取到呢!」 唐僧没理八戒的牢骚,还是打算辞去国师之位。 不过还没等唐僧主动前去辞位,高昌国负责治水的官员先一步给唐僧送来了一封信件。 信件的内容很简单。 大致是治水的事务进行的很顺利,基本没什么意外发生。 不过在河水冲过的土地上,额外冲出了一片不小的河滩田。 这块田地很适合耕种,但是想要耕种的话,就需要额外组织人力开垦土地,挖沟筑埂,还有种子青苗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此时已经是夏末秋初,越往后拖,能种植的粮食便越少,因此不好耽搁,需要速速决断。 高昌国的官员来信便是询问唐僧,要不要开垦这片田地。 如果开垦,就要拨一批钱财粮食。 如果不开垦,其实也不影响治水,只是荒废一片适合耕种的土地,有些可惜罢了。 唐僧拿到信件,看了许久,还是想著不能不管。 以往在大唐时,土地都是争抢著,不够使用。有的百姓甚至在山上开垦田地种植,哪里还有河滩田无人开垦的情况发生? 唐僧想著,自己反正也打算辞去国师位置了,就在最后将此事办了,也不枉他做了一场国师,领了几个月的禄奉。 他虽然不通国政,但也知道多开垦一些田地,便能多种出一些粮食,再怎么说也是好的。 况且他的禄奉都被那夯货给吃了,也还不回去了,若到头来什么也不做,岂不是白吃了人家的禄米? 很快,朝会上,唐僧向祭赛国国王提出了此事。 祭赛国国王听后,询问众大臣建议。 众大臣对唐僧一片斥责。 有官员言土地是上天所赐,洪涝是上天发怒,因此不能开垦河滩地,会有不祥发生。 有官员言土地无需开垦,自然便能耕种,根本不需要靡费钱粮。 有官员言只要把种子撒在田土里,粮食自然会长出来,这是社稷神灵的赐福,而不是治水官员的功劳。 唐僧听著这些官员的话,他们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若不是唐僧在白虎岭给巧儿家耕过田,就真的信了。 不开垦土地,地里一浅一深,都是石头泥沙,树根草种,怎么耕种? 不修田埂沟渠,稍微一下雨,不都把种苗顺水冲跑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祭赛国夺宝(十六) 却说唐僧向祭赛国国王索要钱粮,被众大臣攻讦。 唐僧据理力争。 可惜一人力薄,如何争论得过众臣。 那些大臣先说治水无用,又说什么唐僧索要钱粮,是为了自己贪墨。 唐僧辩解说自己是出家人,不要身外之物。 那些大臣们见此便又说唐僧得了钱财,是为了给佛祖镀金身。 还有说唐僧勾结高昌国什么的。 更有甚者,说什么土地多了,种多了粮食,反而对百姓有害。 唐僧被众大臣驳斥的晕头转向,想他当年在伐地国以一己之力,辨倒一国僧人,也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却是如此的难以支撑。 唐僧只得将目光看向祭赛国国王。 祭赛国国王见了道:「国师,不是寡人不答应给你钱粮,实在是国库积贫日久,治水靡费甚多,如今维持王宫开销已是不易,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粮。」 众臣见此,皆言陛下圣明。 祭赛国国王叹道:「想国宝在时,四国来贡,我国上邦之处,实乃五国都会,天府神京,商众云集,人物豪华,哪里会缺少这些钱财?国师,还是叫你大徒弟早些将国宝拿回来吧!」 唐僧听了,对于国宝他自然是没办法,不过他却想到可以和另外三国通商借粮。 唐僧于是将借粮通商的想法说出。 话音刚落,朝中顿时骂声一片,直接将唐僧淹没。 什么上邦之国,怎可与夷国借粮。 什么主动通商,有辱国体。 什么祸国之计,遗害无穷。 唐僧也是被骂的惯了,见祭赛国国王犹豫不决,直接表示自己愿意担保借粮通商之事。 祭赛国国王见了大喜,连忙答应下来。 众大臣顿时一片斥责,直言妖僧祸国什么的。 唐僧也不管这些了,任由众臣斥责,然后下朝后开始操持向其他三个国家借粮通商之事。 其中细枝末节,暂且不谈。 另一边,敖徒在给王母娘娘炼制礼物。 共有三种丹药,形态各异。 一种名曰百花丹,炼有一匣,一百二十八颗,摆放可生霞光,有百花齐放之景;食之可登仙,玉体生香,但是资质受限。 一种为太乙灵丹,炼有一盘,三十六颗,食之可以提升法力,当然提升的有限,基本属于是放在蟠桃大会上给众仙当糖豆吃的。 最后一种是九转金丹,和前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其炼制步骤极为繁琐,敖徒目前正在炼制之中,还未成功。 敖徒准备了三份材料。 第一份材料在炼到六转之后,敖徒就感觉有些把控不住了。 六转的步骤就已经极为繁琐,而在这些步骤之中,还需要额外耗费大量心力时时调配药力、火候、同时祛除杂质,最后将药力凝为一体,不能有任何瑕疵,最后才能成丹。 敖徒炼制到六转金丹时,还算成功了下来。 不过在接下来炼制到第七转时,就又要将已经凝实的六转金丹重新分开,化为最基础的一个个步骤,然后从其中最开始的阶段开始逐步增加,重新炼制。 尽管敖徒在炼制第一转时,就已经用先天八卦提前推演出了第七转乃至第九转时所需要的步骤,但当真正实施时,还有难免出现差错,最终丹败。 悟空在旁嗅了嗅,笑道:「坏了,这丹坏了!」 敖徒听了笑骂道:「你这猴子,自己不会炼丹,知道的倒是清楚。我这丹七转未成,无穷变化,只错了两处,就是四大天师当面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你怎么就知道坏了?」 悟空笑道:「老孙一闻,丹味不对,定是坏了。」 敖徒叹道:「可惜!可惜!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七转不成,六转不就,也不能献给王母娘娘了。」 悟空笑道:「那老孙劳些力气,替你消化了吧!」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想的倒美,不出力气,还想拿我的丹吃。」 悟空道:「这怎么说的,俺老孙可不是白吃你的,刚刚还给你烧火了。当年太上老君炼丹时,只有一炉之隔,老孙都没给他添火。」 敖徒闻言,忍不住笑道:「你这猴子,压了五百年,按说该沉稳些,怎么也学的不正经了。」 悟空挠挠头道:「是吗,俺老孙倒是未觉。」 敖徒笑了笑,拿出第二份材料。 开始炼制,时间流逝,依旧未成。 九转金丹还是太难了。 想老君可以同时在数个炉子中炼制金丹,让童子看著火候,一样丹成九转。 敖徒和其相比起来,还是有著太大差距。 这时,外面传来一些声音。 原是小贞英来了,来找敖徒。 敖徒即让绛珠放了她进来。 小贞英进来丹房,见敖徒正在炼丹,恭敬的道了声真君哥哥,又见悟空,道了声大圣哥哥,然后盘坐到敖徒身边,小腿叠起,乖乖坐好。 悟空见了道:「和哪吒好像!」 敖徒笑道:「这是哪吒幼妹,等她长大了,就和哪吒不像了。」 小贞英笑道:「我就快长大了!」 敖徒摸了摸小贞英发髻,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小贞英道:「父王受了内伤,正养伤呢,没空管我,我就辞别了娘亲,偷跑出来了!其实之前时父王也受过伤,不过比这次伤重,所以我要照顾父王,就没时间来真君哥哥这里。」 敖徒道:「原来如此,一会儿我给你几个丹,你带给你哥哥,能治伤势。」 小贞英听了,连忙行礼道谢。 敖徒将其扶起。 小贞英问道:「真君哥哥,我父王和哥哥下界降妖是不是很危险啊,我看父王经常受伤回来。」 敖徒笑道:「当然了。不过你放心,我在的话,会帮你父王降妖的。」 小贞英听了再次道谢。 敖徒就让小贞英持扇,帮忙扇火。 这次敖徒不准备炼制九转金丹了。 最后一份材料,如果再失败了,就不好拿给王母娘娘了。 所以这次敖徒只打算炼到六转,六转金丹虽然不如九转,但也算体面。 六转对敖徒来说就相对轻松许多。 很快炼制完成。 敖徒让绛珠带著小贞英去花界玩。 他将丹装好,然后与悟空一起,带著九头虫和万圣公主,往瑶池而去。 很快到了瑶池。 层层传报。 紫衣仙女出来,见到敖徒,道了半声姐夫,看见敖徒身旁的悟空,又连忙将声音收了回去。 随后紫衣仙女领著二人进入里面。 到了殿外。 紫衣仙女将事情通报王母。 虽然瑶池听起来不如天庭威严,但实际上,王母娘娘的地位并不比玉皇大帝要差,只是玉皇大帝管理的仙神相对要多一些罢了。 因此敖徒和悟空都老实的在宫殿外面等候。 很快,王母娘娘请敖徒和悟空进去。 同时其他六位仙女也都来了。 敖徒和悟空进入里面,只见二郎也在。 这倒是让悟空有些意外。 他和太西真君准备礼物耗费了很长时间,本以为二郎早走了呢。 《西游:拦路人!》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三百五十九章 祭赛国夺宝(十七) ,让,永远快人一章。 却说敖徒与悟空面见王母娘娘。 敖徒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道:「王母娘娘,此乃我与大圣为蟠桃盛会所炼制的仙丹。」 王母听了,笑著问道: 「孙悟空也会炼制仙丹?」 悟空道:「俺老孙在八卦炉中时,躲在巽位,透著炉眼,偷学了两手,特来此给娘娘献丑了。」 王母娘娘听了,即令紫衣仙女将丹药呈上来观看。 紫衣仙女从敖徒手中接过丹药,呈了上去。王母娘娘拿起一颗,看了看,笑道: 「不错,悟空丹术不凡,果真有几分太上老君的本事。」 悟空嘻嘻的笑了笑。 其他人也露出笑意。 二郎是个正经人,不轻易发笑。 王母娘娘随后将丹药放下,让紫衣仙女拿去了后面安放。 敖徒见状,将九叶灵芝草和国宝舍利子呈上,道: 「此乃娘娘灵霄殿前九叶灵芝草,被那下界西牛贺洲乱石山碧波潭万圣公主盗取,乃是其夫妇合谋,夫窃临近祭赛国佛宝舍利子,妇盗九叶灵芝草温养舍利,现已人赃并获,请娘娘发落。」 敖徒说完,红儿等七位仙子也在敖徒身旁跪下,将九叶灵芝草被盗之事和王母娘娘重新说了一遍,随后一齐请罪。 王母娘娘先已知晓,自然没有责罚。 王母娘娘问道:「窃贼如今何在?」 敖徒道:「在外缚身,等候娘娘发落。」 王母娘娘即令带窃贼上来。 敖徒便将九头虫和万圣公主带了上来。 王母娘娘见了,问二人前后做贼之事。 九头虫和万圣公主见王母娘娘亲口相问,不敢隐瞒,将前后所为,如何盗得宝贝,详尽的说了。 敖徒又说了万圣公主戴罪立功之事。 万圣公主也求饶命。 王母听后,即下令,将九头虫押送斩妖台斩首,万圣公主锁住龙骨,贬至花界,照料花草。 有女仙将九头虫送至斩妖台。 铡刀高悬,刀光落下,一颗头颅滚落。 九头虫化为原形,毛羽粘血飘落,其中一个头断,血淋淋的滴血。 九头虫凄厉叫著,向北飞去。 仙官欲追,王母唤道:「此乃天地常理,不祥之征,莫追之。」 仙官听了,放了九头虫离去。 故而后来有此遗种存世,乃为九头虫滴血之典故。 王母娘娘随后又叫红儿前往蟠桃园,折了两节桃枝过来。 王母娘娘将两节桃枝轻轻一甩,化作两道银钩,刺破万圣公主背后衣裳,现出雪白一片细背,弯勾深深穿入背脊,勾住龙骨。 万圣公主凄惨吟叫,滚落在地,显化龙躯,却依旧摆脱不了银钩。 敖徒念在其好歹与自己有些亲缘,提醒道:「还不快谢过娘娘饶命之恩?」 万圣公主听了,忙忍住疼痛,跪拜道谢。 王母娘娘轻轻挥了挥手,自有瑶池女仙将万圣公主带了下去。 盗宝之事,自此告一段落。 只是还有那国宝舍利子,还没有回到悟空手上。 悟空眼巴巴的望著。 王母娘娘早已看破其中缘故,却故意假装不知,叫红儿将国宝舍利子和九叶灵芝草一起拿下去。 悟空见状有些急了,连忙道:「娘娘且慢,老孙有一事相求!」 王母娘娘笑道:「悟空有什么请求?」 悟空忙将国宝舍利子一事缘由说了,请求王母娘娘将舍利子赐回。 王母娘娘听了,轻抚琼颔,佯做沉吟。 悟空果然猴急,连忙再三恳求。 王母娘娘笑道:「悟空,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将此物给你。」 悟空喜道:「娘娘愿将此物赐下?」 王母娘娘轻轻点了点头,叫红儿将舍利子拿给了悟空。 悟空顿时大喜。 王母娘娘又道:「那舍利子被污了宝气,红儿,你去取一滴仙露来,滴在舍利子上,祛了污秽。」 红儿听了,即取了仙露过来,滴在舍利子上,顿时整旧如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悟空喜不自胜,连连道谢,他本以为自己昔日偷吃蟠桃,大闹蟠桃大会,今日在王母娘娘面前定会受到为难,却不想王母娘娘对他如此宽涵。 悟空拜谢道:「老孙多谢娘娘厚恩,实在愧无以报。」 王母娘娘听了笑道:「悟空,你若想报答,我这里确还有一件小事要你去做。」 悟空道:「啊?」 王母娘娘笑道:「莫怕,是真的小事。蟠桃大会在即,我欲请一位与众仙相熟,脚程又快的神仙前往送柬,请众仙准时赴会。悟空,此事你最为合适不可,若是不忙,可否代而为之?」 悟空听了,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蟠桃大会要宴请的神仙很多,其中在天界的神仙瑶池的女仙自己就把请柬送去了,不用悟空麻烦。 其余的神仙,大多是驻世地仙,十州三岛群仙,各大名山真修,西天佛陀菩萨等等。 悟空对此也都相熟。 不过一个人去送,还是太过麻烦了一些。 悟空看了看,见到太西真君,笑道:「真君,三界皆知你讲义气,够朋友,老孙今天有个忙……」 敖徒笑道:「大圣,我为人一向孤僻内敛,不善交友,帮不了你啊。我还要去炼丹,告辞了!」 言罢,敖徒于瑶池告退,返回花界而去。 悟空见了,只得看向二郎,道: 「兄长,人皆言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重情重义,情愿为朋友两肋插刀……」 二郎道:「大圣,我帮你!」 悟空大喜。 二郎上前,从厚厚一沓请柬中抽出两份。 二郎道:「这份请清源妙道真君以及华岳圣母的请柬,我便代大圣送去了。」 言罢,二郎也告退而去。 悟空无法,只得叹一声劳碌,拿著一封封请柬,行走各处福地洞天,名山仙境,去请各大仙神。 有那赤脚大仙,往年被悟空骗的怕了,拿了请柬后还要再三核对,才敢信悟空之词。 又至南海观音处。 观音菩萨询问悟空为何不保唐僧西天取经。 悟空即将事情原委道出。 观音菩萨听后点点头,眉间不知为何,带著些许愁意。 悟空未看出来,送上请柬后,便准备告辞。 观音菩萨道:「悟空,且慢。」 悟空道:「菩萨有何事吗?」 观音菩萨犹豫片刻,问道:「悟空,你近日可曾遇到那妖龙了?」 悟空道:「未曾。火焰山时,他受了伤势,许是躲在别处在养伤吧。菩萨寻他何事?」 观音菩萨摇摇头道:「算了,无事,你去吧。」 悟空听了,纵云离去。 彼时,敖徒提著万圣公主,将她带回花界,安置在花海之中。 一众女仙都凑上来好奇的观看。 万圣公主见状龙眸一凝,幽寒冷意的瞪向一众女仙。 一众女仙都被吓退。 虽然万圣公主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本事,在敖徒和王母娘娘面前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但是她即便修为再差,也是敢偷偷上灵霄殿前偷宝贝的人物,不是这些天仙池出来的普通女仙能比的。 敖徒抬手,朝万圣公主额前打了一下,顿时将万圣公主打的跌坐在地,捂著额头,疼得可怜。 敖徒吩咐道:「在此好生看管花草,若有人偷拿,即刻捉来报我。」 万圣公主连忙点头。 这时,远处有个女童,赤著脚,手中抓著一只乱动的大参,从花草间飞快跑来,喊道:「真君哥哥!」 敖徒见了,与万圣公主叮嘱道:「她你别拦,这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妹妹。」 万圣公主听了,顿时有些害怕,连忙答应下来。 小贞英跑来,有些玩的疯了,笑著飞扑过来。 想这孩子从记事以来,便在天界,没去过外面,不知何为山、何为水、何为川、何为陆,此时初次见到花界广袤,七千九百里纵横,山水繁盛,精灵众多,自然玩的难以自禁。 敖徒伸手将其揽住,放在自身肩膀上,笑道:「抓这参做什么,弄脏了手,若想吃了,教你绛珠姐姐吩咐人蒸了做来。」 小贞英笑著道:「不,我不吃,只是这参有趣,它在土里走的可快了。」 这时,绛珠也从后面走来了。 小贞英就将参放了。 敖徒带著二人返回宫阙。教小贞英将手洗了,脚虽不脏,也还是洗了,免得沾染花界杂气,到时候李天王暗生闷气。 随后敖徒将小贞英送了回去。 小贞英虽然不舍,却也知张弛有度。 敖徒回来后,则继续修炼,同时钻研丹术、器术。 下界唐僧那边,则一直由不争和尚看著,避免出现意外。 不过目前看来,情况还算平稳。 意外虽然出现了一些,但是并未对敖徒不利。 不争和尚也就对其听之任之了。 时间流逝。 期间红儿和其他六位仙子来了一趟。 为的是感谢敖徒帮忙捉拿盗取仙草的窃贼。 七人送来了各自织的仙锦布匹作为感谢。 七种仙锦,采用的都是仙界顶级材料罗织,各有千秋,各有神效。 红儿又额外送了一份香囊,是她亲手织的,同时又是亲手绣的,不过此物不是为了感谢此次之事,而是她之前早就绣好的,想送给敖徒,只是一直没敢送出手。 此时借著感谢的名义,便谎称是谢礼,随著仙锦一并送了过来。 青衣仙女见了,假装不经意,实则故意的将红儿心思道破,狡黠的笑了笑,拉著其他五位仙子先一步走了。 此时借著感谢的名义,便谎称是谢礼,随著仙锦一并送了过来。 青衣仙女见了,假装不经意,实则故意的将红儿心思道破,狡黠的笑了笑,拉著其他五位仙子先一步走了。 徒留红儿留在原地,满面红霞。 …… 人与人的境遇并不相通。 在敖徒沉迷修炼之时,悟空在三界往复,跑断了腿。 当年在斜月三星洞学艺时,悟空学了七十二般变化,能上天、能入地、能蹈火、能下水,当时的悟空会的本领太多,猜不出自己以后什么本领用的最为熟练。不过他再怎么样也没想到过,以后最为熟练的本领会是筋斗云。 东海之畔,悟空送出最后两封请柬的其中一封,现在只剩下一封了。 悟空躺在云上,歇了歇息,看向下方翻涌的浪水,一如当年他出海学艺一般。 拿起最后一封请柬。 也不知是谁,该请的他好像都已经去请过了。 悟空将请柬拿起来查看,「齐天大圣」四个字赫然落在眼前。 悟空将请柬放下,又拿起来,对著日光,细细查看上面的名字。 大日白光落下,照在请柬之上,照的无比清晰,没有一丝阴影或者别的什么遮挡,仍旧是「齐天大圣」四个字。 悟空忍不住笑了。 在云中打滚,翻跟头。 实在笑闹了一阵,才将请柬收回去。 然后又拿出来看了看。 许久后,才将请柬彻底收下。 悟空返回天界,向王母交还了差事。 王母笑著道谢,又让悟空有时间,定要来参加盛会。 悟空知晓自己大概率来不了,但他还是十分高兴,连连道谢。 对于悟空来说,他参加蟠桃盛会,从来不是为了蟠桃去的。 因为在蟠桃盛会开启之前,悟空就已经将桃吃的尽兴了。 悟空拿著国宝,一路纵云,返回祭赛国。 这一行,既落了个心情畅快,又得了国宝,实在是称心遂意。 回到祭赛国。 此一去,有半年多不见,祭赛国中又是一番场景。 只见: 酒肆歌声闹,花楼喜气生。 六街兴商贾,三市多贩夫。 桥街欢声沸,游人择物忙。 女儿挑粉黛,货郎叫卖扬。 有那僧人,依旧被系在街头市尾,百姓走过,却再无人辱骂,殴打,反而有人主动施舍来清水粮食。 许多车马从城中进进出出,满载著货物,观其衣著形态各异,不是当地国人,而是异国客商。 悟空挠了挠头,翻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国宝,没错啊?国宝在自己这啊! 那怎么半年多不见,这祭赛国看起来,像是国宝已经被找回来了一样? 悟空满载疑惑,来至祭赛国宫中。 却是正遇上唐僧递交辞呈,辞去国师职位。 祭赛国国王正在挽留。 唐僧执意辞位。 正在二人纠缠之时,悟空赶来,看向二人,问道:「师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唐僧见了悟空,大喜道:「悟空,可拿回国宝了?」 悟空道:「拿回来了。」 说罢,悟空拿出国宝,金彩霞光,瑞气纷纷。 唐僧大喜道:「陛下,国宝已经拿回,贫僧该西去了。」 祭赛国国王看向国宝,面色微愣。 第三百六十章 祭赛国夺宝(十八) 收藏,随时随地继续《西游:拦路人!》。 却说国宝复归祭赛国中,祭赛国国王对此自然欢喜。 但是国宝拿回来之后,唐僧也就没有理由再留在祭赛国中。 祭赛国国王以高官厚禄相留,唐僧丝毫不为所动。 无法,祭赛国国王只得放唐僧离去。 悟空将那国宝舍利子还安放在金光寺佛塔之上,舍利子放光,祥云笼罩,瑞霭高升;夜有霞光,昼喷彩气。 祭赛国民众见之无不欢欣,外国客商同瞻共仰。 祭赛国国王下令放了全国僧人。 金光寺众僧历经十四余年,终于沉冤得雪。 那些僧人被放后,都来到金光寺山门前拜谢,唐僧师徒却已经先一步踏上西行之路。 师徒四人,牵著马,挑著担,远走了大城,别离了繁烟,径过溪口山村,行走沟壑屿间。 师徒四人闲谈。 唐僧问悟空天上之行。 悟空就将自己如何向王母娘娘讨回舍利子,又如何替王母娘娘送柬之事说了。最后,还不忘将自己的请柬也拿出来,夸耀了一番。 八戒见了,便想要看。 悟空嫌八戒手糙,不给八戒观看。 二人便又争闹。 闹了一阵,悟空到底还是给八戒看了。 八戒看了看,与悟空道:「哥啊,这蟠桃大会咱们还能赶上吗?」 悟空道:「此去灵山,还有近半数的路程,想是赶不上了。等咱们取得真经,再一同去下一次蟠桃大会,到时候老孙带你们好好耍耍。」 八戒笑道:「好!好!」 悟空想了想问道:「对了,老孙不在的这段时候,你们都干什么了,师父怎么还做了国师了?」 八戒听了,就将唐僧做国师前后之事说了。 唐僧嫌八戒说的不够详细,又自己与悟空细细说了一遍,随后问道: 「悟空,若你来说,为师所做的这些是对是错?」 悟空笑道:「师父于心无怍,纵使站在佛祖面前,又有何担忧的呢?」 唐僧闻言也是点头。 师徒四人穿过林路,却见一大片牟麦,连绵成片,一望无边,拦在四人面前。 唐僧不敢轻踏,牵著马,绕路而行。 绕过麦田,听见有哗哗水声,原是一条长河隐在田地之后。 走到这时,唐僧便已认出此处正是那受灾之地。 师徒四人继续顺著河岸行走。 那河道时窄时宽,时急时缓,急处便有石堰导流,减缓水势;缓处则有石坝拦截,抬高水力。各处有开凿的主渠、支渠、斗渠,层层分流,蜿蜒注入两岸田地。 在河道最宽、地势最高之处,修建有一座堰坝,青石垒砌,糯浆粘合,厚实如铁,不壅不激。 堰坝之上,立有一座不大的雕像。 却是一个僧人,身披袈裟,头戴五佛冠,猪头人身,体格高大,手中举著一个钉耙。 悟空笑道:「八戒,你什么时候穿上师父的衣裳了?」 八戒道:「别瞎说,我才没穿!我做徒弟的,没事穿师父衣裳做什么?」 悟空指著雕像道:「你没穿,那这是什么?」 八戒也是不知。 好在那堰坝旁,立有一石碑,师徒四人走去观看。 只见石碑上刻有三个大字,「国师堤。」 下面列有几行小字,记述了国师生平来历,拯救百姓,修建堤坝的故事。 通过上面的记载,零星言语之间,师徒四人大致猜出原由。 原是唐僧之前在此地待的时间不长,百姓们记住唐僧相貌的人太少,这里面又有许多人将唐僧与八戒的相貌记混,再加上祭赛国的官员们一直对外谣传唐僧是猪妖所变,口口相传之下,百姓们自发打造雕像之时,便将雕像打造成了这个模样。 八戒道:「这模样实在不像样子,看老猪我筑倒此像。」言罢,举起钉钯。 悟空见状阻止道:「八戒,莫要动手。西方向来有言,佛陀化身无量法身,师父今日有此像,该是其中一身,不可轻易废弃。」 八戒听了,止住钯道:「还有这种说法?」 唐僧道:「有此一说不假,不过为师却当不起佛陀二字。为师所为,不过尽己所能而成之事而成。治水之人,乃高昌国官员;发粮之人,乃祭赛国国君;钱粮由来,乃四国商贾;为师怎敢冒领此功?」 八戒道:「师父,那我还筑倒此像吧。」 唐僧摇头道:「筑倒便算了,若是真将其筑倒,百姓兴许还要耗力再起,不如将其留在此处,我们西去吧。」 八戒应下。 师徒四人继续踏上西行。 另一边,在唐僧师徒从祭赛国走了一段时间之后。 那碧波潭的万圣老龙王走了出来。 如今,万圣老龙王见唐僧师徒远去,以为万事无碍,故而出了深潭,伸爪张鳞,显化身躯,腾在祭赛国城中,欲为爱女报仇。 祭赛国中,众百姓惶恐难安。 万圣老龙王张口吐著恶风,万灯昏暗,阴云密布,煞气腾腾。 唯有金光寺佛塔之上,舍利子瑞气道道,宝放金光。 万圣老龙王见了,张开巨口,去吞舍利子。 舍利子金光大作。 万圣老龙王咬口喷出一口污血,打在舍利子之上,将舍利子宝光盖住,然后将舍利子一口吞下。 祭赛国国中百姓见状,纷纷藏在家中,不敢出门。 万圣老龙王吞下舍利子后,看见原地的金光寺佛塔,心生恼怒,摆尾而来,欲将佛塔砸倒。 关键时刻,一声叹息响彻国中。 却见一老僧的魂魄从塔下飞出。 老僧面色慈悯,魂魄纯净无比,一朵白色的莲花在其顶上盛开,垂下道道祥光。 金光寺众僧大喜道:「是老祖师显灵了!老祖师显灵了!」 金光寺中有老僧画像,老僧是很久之前,建立金光寺的第一代主持。 面对万圣老龙王,老僧道:「施主,老僧的舍利你已夺去,何必再咄咄逼人,非要毁了老僧的栖身之所呢?」 万圣老龙王冷笑道:「哪里来的残魂,出来找死?今日本王便要为吾爱女报仇!」 老僧叹息。 万圣老龙王不屑一顾,张开龙口,喷出一道恶风。 老僧的魂魄在恶风之中,瞬间破碎。 老僧在最后一刻发出一声长叹,道:「我主,你何时归来……」 言罢,白莲裹著老僧破碎的魂魄,往轮回而去。 按常理来说,凡魂魄入轮回,要过阴司审判,走过幽冥界,之后才能进入轮回。 其间,大恶之人不能入轮回,要入十八层地狱赎罪。而大善之人,或入轮回,经历一世富贵,若有几世善人,则可飞升天界任差。 不过有一些大恶之人,非是小恶,而是百世为恶,这些人被地藏王菩萨镇压。 而像老者这般,与大恶之人相对,乃是大善之人,理该升天,却既不入天界为仙,也不入佛界为罗汉,而是一世一世的轮回,不知是何缘故。 不过这一次,老者没有再进入轮回。 白莲包裹著其灵魂,正往轮回之处飞去,然而这一幕正让敖徒化身不争和尚看见。 敖徒一眼便看出那白莲是三品白莲的碎片,于是连忙伸手,将老者抓住,拿了回来。 白莲落在敖徒手中,安安稳稳,不动分毫。 另一边,万圣老龙王还在逞凶,撞倒了佛塔,正在抓人来吃。 敖徒见了,于空中显露法身,佛光环绕,圣音不断,伸手一指,破碎的佛塔聚拢成型,化作一件法宝,轰的将万圣老龙王镇压当场。 云开雾散,白光破晓,百姓尽皆出来欢呼。 万圣老龙王顶著龙角,还在塔下挣扎。 敖徒拈一张纸,抬指写道:「唵嘛呢叭咪吽!」 落在塔上,佛塔顿时稳如泰山,将万圣老龙王死死压在里面。 祭赛国国王以及众大臣连带百姓僧侣都赶来跪拜。 敖徒立在空中,一招手,将被万圣老龙王吞下的舍利子取回,抹去上面污血,舍利又复现宝光。 此乃正统佛家宝物。 真僧的舍利。 敖徒本以为留下这舍利的僧人早已入灵山做了罗汉,故而之前没有太过关注。 毕竟灵山本就缺人,能留下这等舍利子的僧人,都是真正有本领的觉者,灵山不可能放任不管。 然而让敖徒没想到的是,那留下舍利之人竟然真的没有进去灵山,而是在金光寺塔下沉睡。 而且其身上还有白莲碎片。 事出反常,必有缘故。 敖徒瞬间便意识到,这是他的机缘。 于是直接出手,拿住白莲和老僧魂魄,同时镇压万圣老龙王。 祭赛国国王跪拜道:「佛陀,此宝留在国中,徒生是非,不是祥物;且其于我如今已无用处,还请佛陀将其拿去处置,莫再放回塔中!」 敖徒听了,冷笑道:「汝等凡民,生死乃天定数,与我何干?妄言佛门之宝不祥,若教佛祖得知,遣护法吞尽你国中之民!」言罢,还将舍利子放回塔中。 祭赛国国王被吓得不敢回话。 之前唐僧的所作所为,让祭赛国国王以为佛门中人行事极好,却不想这位佛陀言语却如此凶恶。 吞尽国中之民。 想是吓他之言吧。 毕竟佛门以慈悲为怀,怎会如此行事? 不过虽然心中如此想著,但祭赛国国王还是不敢再说话,害怕再触怒这位佛陀。 不争和尚这边将万圣老龙王镇压之后,复还了国宝,然后带著白莲和老僧的魂魄,迳往九霄之上,离恨天而去,去寻本体。 他冥冥之中能感受到,白莲碎片,事关重大,不可耽搁。 不争和尚来至花界,急匆匆与本体会面,而几乎同时,唐僧师徒也走出祭赛国。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百一十二天。】 【获得奖励佛门香油。】 【获得奖励浑金。】 【获得奖励九转还魂丹。】 【获得奖励厌胜之术。】 【获得奖励神通·六丁神火。】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香火金炉。】 【多出天数一百三十二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攀缠荆棘岭。】 此次拦截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不争和尚本来还想著在唐僧师徒将要离开祭赛国时,再变换身形,布个地烈阵,拖延几天。 不过老僧之事,带出了白莲碎片,不争和尚看出此事并不简单,便放弃了布阵的打算,而是快速带著老僧和白莲碎片回至本体身边,避免夜长梦多。 敖徒这边也先时放下查看系统奖励,这次只拦截了不到一年时间,其中一百三十二天转入下次任务,敖徒所获得的只有到达半年级别的奖励。 虽然这个级别的奖励依旧十分丰厚,但对现在的敖徒来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看重。 现在敖徒更关心白莲碎片。 敖徒将不争和尚的化身收回,将白莲碎片拿在手中。 顿时,白莲碎片轻轻颤动。 外界,三品白莲破开虚空,飞至敖徒身边。 白莲碎片瞬间融入三品白莲之中。 可以十分明显的看见,三品白莲残缺的部位长出了一截。 三品白莲雀跃的落在敖徒头上,垂落道道光华。 敖徒大喜。 虽然三品白莲长出来的部分不多,但这却意味著三品白莲是可以恢复的。 一旦恢复成十二品白莲,其等级甚至比河图洛书还要高出一筹。 也只有拦截唐僧师徒十二年的混沌钟能压制其一头了。 可拦截唐僧师徒十二年,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所能达到的。 莫说十二年,只是三年,敖徒就已经费尽气力,积累了数难才慢慢达到。 想要真的拦截十二年,恐怕整个佛门包括西方二圣都会过来,难度极大,不是现在的敖徒所能做到的。 而十二品白莲,相比于对抗整个佛门和西方二圣,在敖徒看来却要简单一些,是他现在能看得见摸得著的。 冥河老祖的十二品红莲是莲台中防御最弱的一个,但是在火焰山时,却仅靠一缕意念操纵,远隔不知多少万里,硬生生挡住了血海化身燃尽本源用出的盘古真身足足三十三拳,将盘古真身拖死,可见一般。 十二品白莲的防御效果,相比十二品红莲,只会更加强大。 而至于如何收集碎片,获得十二品白莲。 敖徒看向那团破碎的魂魄。 一滴三光神水落下。 老僧的魂魄瞬间恢复如初。 第三百六十一章 祭赛国夺宝(十九) 却说老僧三魂复还,七魄重塑,还现一纯净魂魄。 老僧知是敖徒救他,伏拜道谢,口称仙公。 敖徒将老僧扶起,道:「我名太西,是天界之人。见你乃大善之士、觉者真修,为何不上天任职、或入西方佛界,反而饱尝轮回苦楚?」 老僧听了,躬身道:「回仙公所问,只因不同教,故而不上天界,不入佛界。」 敖徒道:「你是何教派?」 老僧道:「我虽修佛法,却不信天帝,不信佛祖,信仰我主。我主乃是上古大神通者,归于量劫,我等教众,历经轮回,待我主归来。」 敖徒了然。 看来老僧是这位上古大神通者的门人。 在上古时期,大神通者很多。 大神通者,即是现在的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是后世的叫法,在上古时期一般都统称为大神通者,或者先天神圣。 从上古至今,天地劫气不断,即便是大神通者,也有很多亡于劫中。 不过大神通者一证永证,不死不灭,即便在量劫中身陨,迟早一日也还会归来。 当然,这个时间会很漫长。 老僧想要等待其主归来,恐怕等到灵魂磨灭,也难以等到。 不过这些和敖徒无关,敖徒只关心白莲。 敖徒道:「我出手救你,其实是为你手中白莲。不知其从何而来,可否告知?」 老僧听了,看了看敖徒头上的三品白莲,开口道: 「仙公相问,不敢隐瞒。此事知者众多,白莲乃是天地生成的宝物,后来分化天地,洗净万物凶煞,补齐天地空缺,乃是无量功德。 后世之人,善者,则白莲自聚之,益善益盛;恶者,则白莲自散之,其恶复归。仙公能得三品白莲,可见乃天地大善之人。」 敖徒闻言了然。 如此说来,也就是十二品白莲已经补齐了天地空缺。 想要将其集齐,就要行大善之事。 可敖徒自家清楚自家事,他的三品白莲是系统奖励而来,并不是他自己行善积累来的。他这几年做的最多的就是逆天而行,阻拦取经,哪里做过什么大善之事? 敖徒询问老僧可还有其他方法,老僧摇头,言称不知。 敖徒见状便准备送老僧离去。 老僧这时请求道:「仙公,老僧不愿入天界,不愿往西方,无处可去,可否求仙公暂且收留?」 敖徒听了,想著自己拿了老僧的白莲碎片,帮一帮也是应当,便答应下来,将老者安排在花界,做个老神瑛侍者。 之后敖徒思索著如何行大善之事,收集十二品白莲,想了许久,也还是没有头绪。 最后敖徒想著,干脆厚著脸皮,再去请教请教老君。 太上老君乃是开天辟地之祖,太清圣人,世间万物,尽逃不过他的手中,此事定然知晓。 所谓君子善假于外物,遇事求人,乃是正道。 对敖徒来说,十二品白莲非常重要,是他现在能得到的最强的先天灵宝,而且得到十二品白莲,也有助于他获得混沌钟。 更重要的是,十二品白莲可以护持自身,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不受心劫侵扰,敖徒几次突破大罗失败,有两次都是被阿难的心劫所败,如果能拥有十二品白莲护身,便可不惧心劫。 为了道途,低一低面皮,也是情有可原。 三品白莲围著敖徒,滴溜溜的转著。 莲台共分三重多一些,层层叠叠,洁白无瑕,莲心澄澈,隐现金芒,流光内敛,泛著淡淡清辉,不沾尘俗,不染邪秽。 整朵白莲落在头上,若华盖一般,庄严圣洁,香气清和悠远,闻之杂念自消、戾气自散。 敖徒将白莲拾在手上,白莲与他十分亲近,轻轻雀跃,莲瓣风吹不动,水浸不污,旋转之中,自有清净道韵流转,一现则万邪退避,心神为之清明。 三品白莲便有如此神异,敖徒更坚定了请教之心。在前去兜率宫请教老君之前,他先察看了一番此次获得的奖励,同时准备下一难阻拦唐僧事宜。 此次共获得了六件奖励。 佛门香油。 这是一种佛门的宝油,可以食用,也可以涂抹身上,当然最多的还是用来点燃佛灯,可以和敖徒上次获得的佛灯配合使用。 敖徒在黄风岭时,结拜的兄弟黄风大圣便是偷了灵山琉璃盏中的清油;另一个号称半截观音的金鼻白毛老鼠精,则是偷吃了如来的香花宝烛,那宝烛也是油做的;还有灵山脚下的三个犀牛精,更是喜爱香油,将香油成缸的喝。 七天的奖励,浑金。 这是一种十分珍贵炼器材料。 弥勒佛祖的金铙便是此物制成。 当然,金铙厉害更多的是弥勒佛祖厉害,就像金刚琢之于太上老君一般,浑金本身也只是一种材料,全靠炼制的人如何使用。 九转还魂丹。 此丹不必多说,效果简单明了,一口吞下,死人复生,就是仙神也能救回。 厌胜之术。 这是道门咒人的法门。 可以隔空将人咒死。 修行到深处,连大罗金仙也难逃此厄。 敖徒此次获得的厌胜之术共有五十四种法门,太清、玉清、上清都有,作用大小不一,可以让人头疼脑热,也可以让人断手断脚,还可以让人犯血光之灾,立地受生死之劫,总之颇为厉害。 神通·六丁神火。 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的火法,从神通的力量上来说,六丁神火不弱于大日真火,不过对敖徒来说,大日真火有妖皇血脉的加持,以及扶桑木等各种宝物,真正战斗起来,还是要更胜一筹。 六丁神火相对更适合炼丹,当年太上老君炼悟空时便是用的此火,如果不是悟空躲在丹炉的风口巽位上,就被炼成「齐天大圣丹」了。 也因如此,悟空后来才被熏的害了风烟眼病。 如今敖徒获得此神通,算上之前获得的上清剑意,玉清神雷,算是将三清正教的神通都集齐了。 或许他可以找机会分出三个化身,各自变化三教人物,齐用太清神火、玉清神雷、上清剑意,对战悟空师兄弟三人。 三个对三个,公平公道,好好较量一番。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查看奖励。 最后一件宝物,半年的奖励,后天灵宝·香火金炉。 这是一件手持香炉,浅盘炉身,有手持长柄,饰金莲莲瓣,单手可执。 此乃僧人传道说法时所用的香炉。 手执是为了方便行走。 不过敖徒在灵山司钟时,很少见到这种香炉。 只因灵山的和尚,向来都是信众主动赶往灵山拜谒,极少有和尚主动前往山下说法。即便去往山下,也是为人所请,前去消灾讲经,不必拿这香炉。 这香炉也不知什么时候的宝物,想来时间久远,作为半年级别的奖励,其珍贵程度并不亚于紫授仙衣,属于后天灵宝中最为珍贵的级别。 有这香炉,不争和尚的化身倒也有了不错的宝物了。 六件宝物查看完毕,敖徒随后开始准备下一难阻拦唐僧师徒事宜。 下一难为攀缠荆棘岭。 这一难的条件尚且不如祭赛国。 九头虫虽然没实力、没神通、没法宝、没后台,堪称四无妖怪,但好歹算是上古遗种,稍微有几分本事。 而荆棘岭的几个妖怪则完全就是几个树木成精,论实力,不如虎先锋;论智慧,不如白骨精和雾隐山的豹子精,除了生长多年,根系繁盛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原著中,这几个妖怪加在一起,只阻拦了唐僧师徒一天时间就被尽数打死了,完全是在大劫之下,不幸卷入其中,凑难惨死的妖怪。 敖徒倒不是有多可怜他们,不过作为祭赛国后面的一难,不能增长天数也就算了,至少不能让自己在祭赛国积累的一百多天再搭进去,所以还是要尽力帮扶。 荆棘岭一难过后,后面紧接著就是小西天。 也就是黄眉假设小雷音寺的那一难。 黄眉大王将弥勒佛祖的人种袋都拿了下来,论实力,在整个西游路上也处于顶尖水平,自己自然也不能丢份,定要和黄眉联手,好好和悟空较量一番,见见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小西天前面的荆棘岭就有些重要了。 至少要打好基础,最好还能保持住祭赛国的积累,余下一百多天。 这样的话,在后面的小西天就会轻松许多。 恰好自己执掌花界,那几个树妖杏怪也可以在最后带回花界来,也算是给花界增添些姿色。 这些妖怪虽然不堪,但其实也是修炼千年的大妖,只是和悟空比较起来显得太过平庸,如果放在外面,还是有几分力量的。 如此,敖徒分出化身,下界而去。 本体则带上三品白莲,离开花界,前往兜率宫拜访。 花界和兜率宫距离很近。 敖徒从花界出来,行走不远,便到了兜率宫。 兜率宫还是往常样子,亘久不变。 门外的道童向里传报。 不多时,银角出来迎接,笑著道:「大兄快请。」 敖徒拱手回礼,跟随银角进入里面。 里面,金角正守在丹炉前看守,见了敖徒,笑著招呼。 敖徒回应著,然后走进内殿。 太上老君在里闲坐,见敖徒来了,笑著请敖徒也在旁闲坐。 敖徒行了行礼,在旁坐下。 银角拿来茶果。 茶是仙茶,果是仙杏。 敖徒吃了一颗,老君也吃了一颗,将杏核还放在盘中,银角随后拿了下去。 敖徒即唤出三品白莲。 三品白莲显现,净现清光,垂落神华。 敖徒将老僧的事和太上老君说出,请教道: 「道祖,我冥冥之中,似有灵感,十二品白莲关乎我之道途,只是前路难勘,还望指点。」 太上老君听了,笑意更多些,道: 「十二品白莲合于天地,补天地之缺,今再复生,亦是天地所钟,乃必然也。」 敖徒听了大喜,忙问道:「不知该如何使白莲复生为好?」 老君道:「至善之道有二,一为行善行善之人,二为行恶行恶之人。行善渡行善之人归天,乃大善也,行恶渡行恶之人偿业,亦为大善也。扬善以进之,消恶以抑之,则善日盛,恶日消。此乃至善之道也。」 敖徒听了,恍然大悟。 至善之道,不一定需要他去一点点的积累行善。只要他能彰善制恶,将此举稳定下来,那么久而久之,行善者就会越来越多,行恶者就会越来越少,这才是最好的路途。 敖徒被老君一语点醒道途,连忙下拜。 老君下塌扶住敖徒道: 「莫急,此事前者,你需先问玉皇天尊;后者,你需往幽冥界一行,切记莫急莫燥。」 敖徒听后,从兜率宫中返回。 随后,因为先前玉帝吩咐让他犯错,敖徒便一手设计,于今日将设计展开,将水德星君贬下了界去。 也因此事,敖徒犯下过错,被圈禁三日,本体不得下界。(详情见二百五十三章祈雨凤仙郡前传) 当然,这些都是早就商量好的。 只有水德星君不知。 事后,敖徒又去拜见玉帝。 一来道谢,二来也是向玉帝请教老君所说之事。 那日从兜率宫中回去后,敖徒仔细思考了老君所说之言,对其明悟的更加清晰。 所谓「渡行善之人归天,渡行恶之人偿业,扬善以进之,消恶以抑之。」此举不正是天庭和地府的职权吗? 天庭会引大善之人上天任职。 地府有十八层地狱惩戒恶人。 怪不得老君让他先问过天庭和地府,不能急躁。如果这件事他不问过两方,擅自进行的话,那就是犯了大忌,严重一点来说,甚至是不死不休的道争。 敖徒何德何能,以一己之力,得罪皇天后土? 不过此事其实也并非没有先例,佛门在这方面便是偷偷拿取了一些二者的职权。 譬如有大善之人,会被渡为金刚罗汉。 地藏王菩萨入主翠云宫,也分走了一些地府的职权。 当然,佛门有西方二圣撑腰,拿了也就拿了,不是敖徒能比的。 敖徒这边还是要先问过再说。 再见玉帝,恭敬拜过,敖徒将事情说出,请教玉帝看法。 玉皇天尊听了,并未意外,只是眼神略有些复杂。 敖徒见了,以为玉帝不准,让步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在三十三天开辟一地,引渡善者,还归陛下管辖,绝不僭越。」 玉皇天尊闻言,反而摇了摇头,道: 「不,此事乃天道所钟,你不知也。应于西方开辟一地,引渡善者,尽归你管。」 敖徒听了,不禁露出喜色。 玉皇天尊又道:「还需有一先天之器,做开辟之用,地府等同。如此方能永世稳固,合天地之钟爱。此乃大道,不可大意,需一鼓作气,天上地下一齐开辟而出,不然日久必为人所害。」 敖徒听了,知晓玉帝所言尽是良言,连连道谢。 玉皇天尊笑道:「你我君臣一场,该有此谊。」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攀缠荆棘岭(一) 却说敖徒分出化身,下界而去,赶至唐僧师徒前面。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攀缠荆棘岭】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荆棘岭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玉髓,七天\/锟钢,半个月\/辟水珠,一个月\/后天灵宝·聚妖旗,一季\/神通·天眼通,半年\/古佛法脉,一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三年\/七宝妙树,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百三十二天】 敖徒往下望去,却见一片荆棘,绿绿茫茫,铺山漫盖,密密实实,攀盘缠络;远望尽头,足有八百里远近,连接天际,正是荆棘岭。 此处倒也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不说其他,只说这八百里荆棘针刺,就够唐僧师徒走上一段时间的了。 自己后面再往里面布些阵势,更能拖延不少时间。 敖徒目光仔细寻著那荆草交集之处望去,只见一座石崖,乃是这八百里地势造化汇集之所,受日月之华精,得天地之灵气,生有几株精灵。 一株老桧,一株老柏,一株老松,一株老竹。竹后有一株丹枫,另一边还有一株瑶杏,二株腊梅,二株丹桂。 敖徒望了两眼,便将这几只山精树怪的底细看了通透。论修为,比小妖强上一些;不过因为是树木精灵,反而受限在这荆棘岭中,难以挪动。 敖徒想了想,没有过多理会这些树精。这些树精修为太低,基本难以对他起到什么帮助。 此时的唐僧师徒离此处还远,一时还过不来,敖徒纵起身,继续往西去,准备先去小西天见见黄眉老妖。 敖徒纵著云,向西走了许远,远见一座高山,塞入云霄,透冲碧汉。 敖徒道了一句好山,上山而去,行过千崖万峰,林岭小道,路遇有花鹿、狐狸、白猿、香獐,灵气盈盈,祥瑞纷纷。 行过前路峰岭,走至山平之处,见那雾霭云间,有一所楼台殿阁,隐隐有钟声悠扬,磬音飘渺。 敖徒见了,知是小雷音寺,遂停下脚步,拿出一只大瓮,打开瓮盖,顿时一阵厚香传来,乃是不久前获得的奖励,佛门香油。 敖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罐,将瓮中香油舀出一些,装进罐里,然后收起大瓮,独拿著小罐,作为之后与黄眉见面的礼物。 敖徒又将自身相貌变回原身,昔日他在灵山司钟时,也是与黄眉相识的,此时变回原身,更好相见。 这般,敖徒提著小罐,往小雷音寺走去。 那小雷音寺山门前,有几个看守寺门的妖怪,远远望见敖徒,连忙进去里面汇报。 二层门里面,大殿之中,黄眉老妖正垂头酣睡,面前摆著几样小菜,吃了一半,还剩一半。 小妖这时赶进来,道:「黄眉爷爷,山外来人了!」 黄眉老妖还在睡梦中,但听了「有人」二字,恍然惊醒过来,大喜道:「终于来了,可叫我好等!小的们,快快布置起来!」 黄眉老妖话落,大殿周围钻出来一群大小妖怪,都来布置宝殿。 那报信的小妖见此连忙道:「黄眉爷爷,不是唐僧来了,是另有一个人来了山门。」 黄眉听见不是唐僧,顿时便有几分火气,问道:「是个什么人,怎么敢来咱们这?既然不是唐僧,与我来报什么,你们几个看山门的将其捉了分了不就得了?」 小妖低声道:「黄眉爷爷,那人长的丑恶,小的们不敢轻举妄动,故而来报。」 黄眉道:「长的怎么丑恶?」 小妖道:「那人头上生著两只角,身上没麟没羽,更无半点绒毫,手脚俱全,臀后无尾,脸面和人一样,光滑细致,是个化形全了的妖怪,除了两只角,没有半点妖怪模样,故而小的们不敢随意招惹。」 黄眉听了道:「带我前去看看!」 小妖便领著黄眉,出了大殿。 黄眉远望二门之外,敖徒提著罐子走来。 黄眉看了看,觉得眼熟,仔细望了望,认出来道:「好啊,是那短命的妖龙来了!小的们,把他给我押进来!」 小妖们闻令,冲出宝殿,一个个赤发碧脸,舞刀弄棒,吆喝著将敖徒围住。 敖徒见了,问道:「你们大王呢?」 小妖们道:「我们大王叫我们把你押上来!」 敖徒听了,笑了笑,并未反抗,任由小妖们押著,进了宝殿。 到了殿中,黄眉老妖高居宝座,问道: 「妖龙敖徒,你反下灵山,轻蔑佛法,竟然还敢到我这小雷音寺,不怕我将你捉回灵山正法典刑吗?」 敖徒听了笑道:「黄眉师兄,昔日我在如来佛祖座下司钟,你在弥勒佛祖座下司磬,你我原是一门兄弟,何必如此与我为难?我此次前来,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黄眉老妖听了,冷笑道:「什么师兄,莫急著攀交情。礼物呢?」 敖徒将罐子送上。 黄眉老妖接过罐子,打开罐盖,顿时一股香气冲来。 黄眉老妖只闻到这股香气,立时眉头舒起,利眼放平,将一只糙甲粗手,伸进罐子里,抹了一大把香油,伸出来,放在嘴里舔食,喜道: 「香!香!你这妖龙真有本事,反下灵山,还将灵山的香油也给偷出来了!我在这不知有多少年连这香味都没闻过了。来人,看坐。」 有小妖搬来莲台宝座,是仿的菩萨的。 敖徒坐下。 黄眉老妖也不顾及什么仪容体面,拿著那小罐,一气就将里面的香油喝了个干净,然后将油罐一扔,底下的小妖见了,早就禁不住散出的香气,一个个都上去疯抢,舔舐罐底。 敖徒见了,安静坐著,也没发笑。 黄眉老妖舔了一圈嘴唇,咧嘴笑著与敖徒道: 「妖龙,今来我这,送我香油,想来定不是白送,有什么事求我?」 敖徒笑道:「黄眉师兄,不是求你,我知你在此处建小雷音寺,为的是唐僧师徒。我亦与唐僧师徒有著新仇旧恨,你一人力薄,我一人力微,你我何不联手,共图大事?」 第三百六十四章 攀缠荆棘岭(二) 却说敖徒与黄眉老妖商议,共同对付唐僧师徒。 黄眉老妖听了,大笑道:「妖龙,此话你就说的错了!」 敖徒问道:「如何错了?」 黄眉老妖道:「你一人力微不假,我一人却不力薄。我在此专候唐僧师徒,为的是捉了他们,我去取经,弘法南瞻部洲,我成正果。你这短命的妖龙,反下灵山,轻蔑佛法,早晚必亡,我岂能与你联手?」 敖徒听了,看了看黄眉老妖,道: 「你不与我联手,若斗不过孙悟空,又该如何?」 黄眉老妖大笑道:「妖龙,你当我是你这没根没底的妖怪?那孙悟空若敢来,用不过一招,我就能将他制住!」 敖徒冷笑道:「只怕你到时候斗不过孙悟空,弄个身败家破,反过来求我。」 黄眉老妖听了,怒道:「妖龙,你别不识好歹!念你破费,拿了些好礼,我不打你;却不是怕了你,而是免得被人知道,说我不喜来人送礼,断了今后财路。你还不速速出去,莫要在我面前碍眼。」 敖徒听了,也不再留,转身离去。 出了小雷音寺,敖徒回头望了望,心道此次联手不成也就算了,还亏了一罐香油,实乃可恨。 他不是狭隘之人,更从不记仇,不过此事关乎阻拦任务,关乎道途,因此不容得他不铭刻。 今日之恨,定要偿还。 定要让黄眉亲自过来求他不可。 敖徒想了想,赶往荆棘岭,降在那崖上,上有一牌,曰:「木仙庵」三字。 敖徒化作龙躯,腾在空中,云雾随身,风雷环绕,张口一吐,吐出万千甘露琼浆,撒在山崖前后山精树怪身上。 一时间,松、柏、桧、竹尽皆灵光焕发,枫、杏、梅、桂尽皆瑞彩熠熠。一众山精树怪,尽得了龙气,枝条抽展,化作龙形,再不受根土束缚。 敖徒变回人身,落在木仙庵处,开口咄道: 「尔等精灵,得吾灵气,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落下,众精怪连忙现身。 先有四位老者,一个苍然劲节、一个霜姿孤直、一个绿鬓凌空、一个虚心拂云。 再有二妖,一男一女,一个赤发狰狞、一个娇颜美貌。 还有四个女童,两个青衣、两个粉衣。 众精怪现身出来,站在敖徒面前,一个个恭敬下拜,口称主上,道:「我等山野精灵,多谢主上恩赐灵光,得了龙气,摆脱桎梏,真乃万世之幸!」 敖徒听了,问道:「你们都叫什么?」 当间的老者开口道:「霜姿者名孤直公,绿鬓者名凌空子,虚心者名拂云叟,老拙名劲节。」 剩下的几人,没有名姓,一个称赤发鬼,一个称杏仙、四个女童各叫梅、腊、桂、丹。 敖徒将几人收作仆从,令几人在荆棘岭中,排石掘土,起楼搭阁,立起一座寺院,山门上书三字曰:「雷音寺」。 几人受了敖徒龙气滋养,自然不敢违抗敖徒命令,一个个勤勤恳恳,很快将一座宏伟寺院从无到有起建出来。 不错,敖徒也准备建造一个小西天。 原本敖徒只打算在荆棘岭布下几个阵法,以此来阻拦唐僧师徒。 但是现在,敖徒改变主意了。 只因黄眉老妖实在张狂,以为有著弥勒佛祖的几件法宝在手,便不将他放在眼里。 敖徒因此打算在黄眉老妖之前,先一步布置一个小西天,阻拦住唐僧师徒。 这样等唐僧师徒度过荆棘岭之后,再见到黄眉的小西天,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随时可读。就会有了防范。 黄眉依靠的,无非是弥勒佛祖的两件宝物,一件金铙,一件人种袋。 这两件宝物确实强大,但弱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黄眉老妖自身修为不算顶尖,不能完全的随心运用这两件宝物。 只要自己提前让悟空有了防备,不怕拿不住黄眉。 就算悟空不顶用,有了防备也还是拿不住黄眉,自己也可以暗中出手,总之,定要让黄眉落败不可。 如此,敖徒在荆棘岭中布设出一个雷音寺。 一应样貌,都按照敖徒记忆中灵山大雷音寺原本的样貌布设,分毫不差。寺中的罗汉伽蓝,则用随手点化的小妖精灵充数。 那些得了龙气的树妖,则变化成灵山比较重要的菩萨佛陀。 敖徒自身,自然是变化成如来佛祖。 他恰好还有三品金莲,化作如来佛祖座下宝莲台,正合适不过。 敖徒自身的佛法修为极高,他高坐莲台之上,将佛光普照而出,笼罩整座大雷音寺,保准不露变化。 当然,悟空知晓灵山位置,肯定不能上当。 但这无妨。 只要能哄住八戒沙僧等人就行了。 至于悟空,他只要随便找个理由,譬如轻慢佛法,抬手将悟空镇压,自可无碍。 敖徒还额外准备了一座经阁,准备传经给唐僧,拖延时间。 不过敖徒自身没有对应的佛经。 于是他便将自身的佛法感悟,写出了一些,共计有三十部。 其中佛法十二部、神光八部、金身六部、真言四部。 但这样经文的数量也还是太少。 于是敖徒又将龙族的一些典籍,道门的一些典籍、乃至于妖族、巫族、幽冥界等各种道理典籍,整编出来,替换了名姓,改为佛经,加上之前的,共凑齐了九十六部经文。 在这些经文中,敖徒没有将重要的部分书写进去,只是写了较为浅显的皮毛,不过观看起来依旧十分厉害。 敖徒没去过灵山的经阁观阅,不知道他自己编造的这些经文和灵山的正统佛经相比如何,不过就算有些差距,用这些经文哄住唐僧应该还是足够了。 最后,敖徒又在荆棘岭雷音寺外,用那些荆棘树丛布置了几个考验阵法,以此来迷惑唐僧师徒。 毕竟按照南瞻部洲人的想法,佛祖传经自然不能轻易传下,定是要经过层层考验,选取佛心坚定之人,只有这样才能传下经文。 如果敖徒什么都不考验,直接传下经文,唐僧反而倒要疑虑了。 如此,一切布置就绪,只待唐僧师徒赶来。 夜间。 或许是一应事务已经准备完毕,众妖闲暇下来,没了事做,那杏精便带著四个女童,分别是几百年的腊梅精和几百年的丹桂精,过来爬床。 敖徒没睡,正在修行,正将几人抓住,问道:「你们来做甚么?」 杏仙闪著一双美目道:「主上,奴家想来向您求取一些元精。」 几个小女妖也跪拜道:「主上,乞求赐些元精吧!」 敖徒面色平淡。 杏仙抿著娇唇道:「不敢劳主上费力,我们自己动手便好!」 敖徒平淡道:「再敢来胡思乱想,我就收了赐给你们的龙气,还教你们变作枝木,为根土所困,植种在崖上。」 众女妖听了,吓得脸色煞白,连连跪拜,再不敢妄求。 敖徒即令几人退了,只留下其中一人,与另外四人每日轮换著,给他端水泡茶,做饭理被。 第三百六十五章 攀缠荆棘岭(三) 却说唐僧师徒,过了祭赛国,向路西行,又不知走了多少里,雪融春去,正值夏盛之时。 师徒四众都轻了衣裳,直往前行。 忽见一条长岭,坐在前面。 唐僧坐在马上遥望,只见那岭中尽是荆棘针刺,丛木藤萝,一片尽是苍茫绿海,不知有多远。 唐僧道:「难!难!这路难行!」 悟空道:「师父莫忧,待俺老孙看看!」 悟空就跳上半空,眼放金光,仔细来看: 只见一片连天荆棘,攀扯西方,古树连络,灌草铺张,近观一团绿云,远望一片翠影,聚雾拢烟连带雨,有风有露还泛霞。 悟空看罢多时,降下云来。 唐僧道:「悟空,如何,有多少里远近,可能行否?」 悟空道:「一眼望去,有千里远近。可行,不妨事。」 唐僧惊道:「有千里之远,如何能行?为师不似你们能腾云、会驾雾,纵一纵身便过去了;这上千里荆棘,趟过去,皮肉要刮的坏了,爬过去,手脚要扎破流脓,更不知这针刺有毒没毒,也不知那深丛有无毒蛇蝎蜈,怎能过去?」 悟空笑道:「师父,莫担忧,看老孙将那本方土地山神叫来,移了这岭,送你过去。」 唐僧阻止道:「悟空,千万不可!若如此过去,就是见了佛祖,恐也取不来真经!此事你往日早知,今日却为何懈慢?」 悟空摇头道:「师父,老孙是与你说笑罢了。只是恼那灵山的大和尚,他们坐在灵山,偏要你一个凡人,经历如此多的苦难西去取经。这一路上的劫难,就是换四个菩萨,也未必能过得去,想这荆棘,该著又是一难,不知又要受何苦楚。佛祖若知,早该把经送来才是!」 唐僧道:「悟空,不可乱言!」 悟空听了,停了下来,没再说什么。 沙僧见了道:「师父,莫怕这荆棘,咱们放一把火,将这山岭烧了,什么针刺,也都化灰了,什么毒虫,也都烧绝了,咱们便好过去。」 八戒听了道:「沙师弟,看你真是个水里生的,不会在山上放火。」 沙僧道:「二师兄,此话怎讲?」 八戒道:「山上放火,需是秋末,先砍下干柴来,四面堆了,将火种一点,顿时连成一片。只因草衰木枯,易生火也。此时正至夏盛,草木葱葱,哪里引得著火?就是引著了,也烧不长久。」 沙僧道:「此事不难,教大师兄放些神火来,再葱荣也不妨事,正可烧的干净些!」 悟空笑道:「这倒行。只是放火烧岭,有些伤和,不知师父愿否?」 唐僧摇头道:「此事不可为之。悟净,我们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又怎能因一己之私,放火绝了这岭中生灵?」 沙僧合掌道:「师父言之有理,弟子受教了。既然如此,不如让大师兄请来雷公电母,打下几道雷电。」 悟空疑惑道:「打下雷电做什么?」 沙僧道:「打下雷电来,在这岭中生起天火,乃是天道之常,不算咱们点的。」 悟空喜道:「好!好主意!」 八戒喜道:「这天雷引火,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唐僧忙道:「此亦不可!」 大神九月病句携新作《西游:拦路人!》入驻! 沙僧道:「师父,为何还不可?」 唐僧道:「虽是天火,然出家人一念之私,即为恶也。」 沙僧闻言,没了办法。 八戒笑道:「若想过去,还得看我的。」 悟空道:「八戒,你有什么办法?」 八戒道:「且先走著,到了便知。」 师徒四众走近岭前。 那岭前有一条小路痕迹,延进里面,尽被荆丛覆盖,已经看不出多少道路痕迹。 八戒放下担子,让沙僧挑著,他走上前,撑了撑腰,变了有二十丈大小,将那钯子变有三十丈长,搂住荆棘草木,尽力一耙,顿时耙出一条路来。 悟空笑道:「贤弟好本事!」 沙僧道:「二师兄,小心些,莫伤了生灵。」 八戒笑道:「放心吧,老猪我这钉钯齿间宽疏,纵使有些虫蛇,也从齿间过去了,只有荆棘树草,联络紧密,方能耙去。」 唐僧三人听了,尽皆欢喜。 师徒四人齐往前走,一个白日不曾停歇,行了有几十里远近,天色暗了,丛中泛雾,辨不清方向,八戒便停了钉钯,与三人坐下歇息。 悟空道:「你们在这等著,拿些葛布,搭个窝棚歇脚,老孙去化些斋饭来。」 唐僧道:「悟空,天色暗了,你去哪里化斋?」 悟空笑道:「师父,此时天色将暗不暗,老孙纵著云,用不了片刻,找个城池,专寻那饼铺粥铺;多寻几家,定有那没贩完的粥饼,说些好话,讨些来,给你们将用。」 唐僧闻言点头。 八戒道:「哥啊!可多求些来,老猪我这一日不曾停歇,如今可是饿坏了!」 言罢,悟空一个筋斗,纵云而去,然后迎头便扎进敖徒布置的先天八卦之中。 八戒沙僧拿出包裹里的粗葛布,搭在几块树木上,做了个遮风的窝棚,与唐僧一同在窝棚里等候。 很快,荆棘丛中雾色渐显,遮盖了云月。 起雾后又潮。 师徒三人又饥又饿,十分难受。 等了有一时三刻,悟空也不见回来。 八戒道:「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去偷粥饼,被店家捉住了吧?」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不会那么干的,他不是说了吗,是去求施舍。」 八戒道:「那可没准,他说是去求施舍,可他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唐僧也不言语,在旁只是念经。 岭中有些蚊虫飞来。 沙僧在旁驱赶。 八戒道:「沙师弟,你出去伐些木头来,我来生火。」 沙僧听了,就拿起宝杖,走去外面。 因为近处的几棵木头用来搭窝棚了,沙僧就往远处走了走,也没走多远,只走了不到百米,寻著几颗不大不小的树木,方便烧火,便抡起宝杖,将其伐了下来。 随后沙僧拖著木头往回走,然后正撞上一片荆棘。 沙僧一惊,心道:「这不是回去的路吗,哪里来的荆棘?」 西游:拦路人!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西游:拦路人!最新章节随便看! 第三百六十六章 攀缠荆棘岭(四) 却说沙僧出去伐木,不知不觉中,也落在敖徒布置的先天八卦之中。 沙僧往后走,是一片荆棘;往左走,是一片荆棘;往右走,是一片荆棘;往前走,还是一片荆棘。 沙僧放下木头,举起宝杖,将荆棘推开,走了许久,也难以走出。 沙僧于是纵起云,直往上飞,越飞云雾越多,越飞越看不清前路,不知方向,难辨东西,直至精疲力尽,也没能飞出去。 八戒这边,等了许久也不见沙僧回来,不由得道: 「这个沙和尚,比我还要惫懒,叫他去伐些木头,去了这么许久都不回来,却不是在哪睡著了?师父,你在这等著,我去找找他。」 八戒说著,提起钉钯,便想出去找寻。 唐僧阻拦道:「八戒且慢。悟空、悟净都没回来,往日悟空出去化斋,从来不用咱们多等;悟净也并非懒惰之人,只怕是这岭中有什么妖怪,你莫要轻去。」 八戒听了,心中一想,顿时有几分相信,忙道:「师父,咱们怎么办?」 唐僧道:「你我今晚先在这等著,待明日一早,若悟空、悟净还没回来,咱们就往回走。」 八戒听了,答应下来。 如此一夜过去,天色亮起,师徒二人依旧不见悟空、悟净身影。 八戒道:「坏了。师父,叫你说著了。大师兄一夜没回来,定是被妖怪捉去了!」 唐僧道:「八戒,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退回去,等出了这山岭,你再去天上请救兵,救出悟空悟净。」 八戒闻言答应下来,和唐僧一起往回走。 师徒二人走了几步,岭中雾气弥漫,伸手见不著五指。 行走不远,迎面撞上一面荆棘。 八戒惊道:「这荆棘莫不是有再生之能,我老猪昨日明明将其耙尽了,今日怎么又生了出来?」 唐僧道:「八戒,不是荆棘再生,是这雾气太浓,咱们分不清来路了。」 八戒道:「师父,这可如何是好?」 唐僧道:「只能慢慢搂出一条路了。」 八戒闻言点头,摇一摇身子,又变作二十丈大小。 唐僧道:「徒弟,你虽有力气,可长远难熬,如今咱们师徒被困在这里,分不清方向,又无粮米,不知还要禁忍多久,该省些力气,莫累了你。」 八戒听了,知晓唐僧说的有理,遂将身子变回来,持著钉钯,在前开路。 唐僧也下了马,将行李包裹放在马上,从包裹里取出厚布,包住手脚脖颈。 只因八戒此时开路,不像之前那般开合,难免打扫的不干净,加之雾气又重,若不包住手脚脖颈,定然刮伤。 唐僧紧紧跟在八戒后面,师徒二人缓慢行著。 期间,唐僧收集丛中能吃的浆果、野草,以便食用。 然而这些野草浆果唐僧认识的很少,大多数不敢食用,因此收集到的数量少得可怜。 如此师徒二人艰难行进,渴饮露水,饥食野草,行走了七八天,筋疲力尽,形色枯槁,不知前路如何,几近绝望。 忽然,唐僧隐约听见几声人语,忙叫八戒搂开前路,却见前方,顿开荆棘,现出一片平整土地。 屋舍整齐,土地连绵,菜蔬五谷,生长旺盛,鸡走狗吠,童声笑语,有桑竹、有苍树、有池塘、有瓜藤、有石桥、有溪流、有淡花、有香杏。 唐僧一时禁不住愣住。 眼前景象,实乃是一片世外桃源。 许多儿童见了唐僧师徒,都聚过来,不敢靠近,围著打量。 有村民见了唐僧师徒,啧啧称奇,连忙汇报给村长。 村长敖徒得知消息后,出来查看,见了唐僧师徒二人,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 唐僧于是道明来历,说自己是从东土大唐来的,说话间,有些虚弱,无力多言。 敖徒听了,摇头道:「大唐,没听说过,是从外面来的?」 唐僧虚弱道:「不错,老施主,我们是从外面来的。」 敖徒道:「怪事,几百年了,还没人从外面来过。」 八戒道:「老施主,先别说了,我和我师父七八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老猪身强体壮,尚能撑得住,我师父可就不行了,能否求你发发善心,施舍一口吃的,就是没有吃的,施舍一口凉水也行啊!」 敖徒闻言,心中暗笑,道:「快请。」 唐僧有些走不动了,八戒就用手搀著,白龙马有灵,跟在后面行走。 敖徒将师徒二人请进村落。 只见村落之中,个个青砖瓦房,排列整齐,当间有一间大的,正是敖徒住处。 敖徒就带著师徒二人走近房间,道:「女儿,家里来客人了,快去准备饭食。」 话音落下,屋里走出一个女子。 你瞧她生的怎么模样? 青姿妆翡翠,丹脸赛胭脂。星眼光还彩,蛾眉秀又齐。下衬一条梅浅红裙子,上穿一件烟里淡轻衣。弓鞋弯小巧,绫袜锦拖泥。妖娆娇似天仙女,不亚当年俏妲己。 八戒一见,顿时心神荡漾,暗生欢喜,满身疲惫尽去,不觉看了七八眼,魂魄都被勾走。 杏仙抿嘴一笑,揽著敖徒胳臂,娇声道:「爹爹,是什么客人啊?」 敖徒道:「就是这两个长老。」 杏仙作揖行礼道:「小女子见过二位长老。」 八戒闻言,连忙躬身还礼,却忘了手中扶著的唐僧,这一松手,唐僧顿时跌在地上。 杏仙忍不住噗嗤一笑。 八戒又欢喜,又窘迫,手忙脚乱的扶起唐僧。 唐僧见八戒那夯笨模样,气的想要出言呵止,可又口干舌燥,没有力气。 杏仙问道:「两位长老要吃什么,可有忌讳?」 八戒道:「没忌讳,没忌讳,女菩萨做什么我老猪都喜欢吃!」 唐僧气的伸手打了八戒一下,反被鬃毛扎的手疼,虚弱道:「女菩萨,贫僧不敢多劳费,做些粗便素食便好。」 杏仙听了,下去准备。 八戒忍不住望去,看著杏仙离开,许久才舍得回头。 敖徒笑道:「这是小女,今年年方二八,还未婚配,与老汉同住家中,让两位长老见笑了。」 八戒喜道:「不见笑!不见笑!不知令爱芳名,如何称呼?」 唐僧气道:「八戒,住口!」 敖徒笑了笑,领著师徒二人进去屋中小坐。 到了屋中,尽是一片好木家当,四时果物,布匹锦锻,丝毫不缺。 八戒见了更加欢喜。 第三百六十七章 攀缠荆棘岭(五) 《西游:拦路人!》正在引发狂潮,你还没看? 却说唐僧走出荆棘,来至村落。 观此村落,一眼望去,乃是世外桃源之境。殊不知,眼前景象尽是敖徒变化。 唐僧八戒皆看不得真实,陷落其中。 杏仙前去备饭。 敖徒见唐僧实在饥渴,于是先给唐僧拿了几个果子。 唐僧将果子吃了,只觉得香甜无比,有了几分力气,与敖徒道谢,又询问这是何地。 敖徒道:「此地名为荆棘岭,此处乃是荆棘村,有诗曰: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无人行。」 唐僧道:「老施主,此言未免有夸大之嫌。」 敖徒道:「如何夸大?」 唐僧道:「老施主这里还建有村落,怎么说是无人?」 敖徒笑道:「长老,老朽此言可不是夸大,我们这村中之人,居于此地,世代繁衍,已经有不知几百年不曾出去过了。能通过这荆棘过来的人,几百年来,也只有你们师徒二人。」 唐僧听了,忍不住为之一惊。 八戒问道:「老翁丈,你们几百年不曾出去过,那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敖徒道:「我们也开田耕种,生长五谷,驯养禽畜,植栽果木,男子烧石土以制砖瓦,女子采桑理以织匹锻。」 唐僧叹道:「阿弥陀佛,不成想这世间竟真有桃源之境。」 敖徒道:「几百年前,我们原也是外面村落,只是因为妖怪才困居此地。没奈何,只得自给自足,安居于此。」 唐僧一听妖怪,忙道:「妖怪,是什么样的妖怪?不瞒老施主,我们进这荆棘岭时,原有师徒四人,另外两个徒弟都失在了岭中,不能找回,只怕是凶多吉少。」 敖徒道:「你那两个徒弟定是被妖怪给吃了。」 唐僧大惊。 八戒道:「我不信,我大师兄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有什么妖怪能吃的了他?谅这岭中有几个小妖小怪,也不是我大师兄的对手!」 敖徒冷笑道:「小妖怪,你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妖怪呢!实话告诉你,这整片八百里荆棘岭,都是那妖怪的身躯,我们这个村落只因在那妖怪生长时,恰好被围在里面,故而被困至今,不能离去。」 唐僧听了,被唬的脸色煞白,不禁道:「八百里,还有这样的妖怪!」 八戒也害怕道:「八百里,比我大师兄的法天象地还大哩!弼马温难不成真让那妖怪一口给吞了?」 师徒二人被吓的战战兢兢,坐立难安。 这时,杏仙做好了饭菜。 敖徒摆出一张四角四足长桌来。 几人各自坐下。 杏仙摆上饭菜。 有那菌菇拌脆笋、油烫小野菜、蜂蜜糯米藕、凉拌甜木耳。 有那五香素烧鹅、罗汉素斋、清炒百合、油炸素丸子、香煎豆腐煲、清蒸粉丝雕山药、卷炸油豆皮、红枣板栗蒸马蹄。 有那桂花山药糕、粉丝素菜包、油烙千层饼、杂粮五谷粥。 八戒看著这一桌好饭食,比他在祭赛国时吃的都不差;又看著眼前端菜的美人,细嫩纤手,葱白玉指,直教他上下看不过来,涎水直流,不知该如何是好。 八戒一脸痴样的道:「好姐姐,这菜热,我来帮你端吧!」 杏仙一扭身,教八戒捉了个空,将饭菜放下,转身伏在敖徒肩后道:「爹爹,你瞧他,他还叫我姐姐呢!」 八戒听了,也不以为羞,憨著脸,将手放在嘴边,傻笑著看著。 唐僧气的去拽八戒,还拽不动这个呆子,只得骂道:「夯货,怎的如此失礼,还不快坐下?」 八戒听了,这才回过神来。 敖徒笑道:「两位长老快请用斋吧。」 八戒听了,顿时便忍不住,拿起筷子,又看唐僧未动,犹豫片刻,还是放下道:「师父,你怎么不吃啊?」 唐僧合掌诵了句佛号,与敖徒道: 「老施主,贫僧是出家人,怎敢劳你如此破费,备下如此厚宴。我们师徒二人只望能吃些粗粥米,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八戒听了劝道:「师父,这也是老翁丈的一片好心,都做出来了,你就领受了吧,大不了咱们少吃些。」 唐僧闻言瞪了八戒一眼,也不言语。 敖徒笑道:「长老误会了,这顿饭菜,已经是应了长老所需,不敢劳费,上的都是些粗茶淡饭,二位长老请用吧!」 唐僧、八戒闻言,俱是一惊。 八戒道:「老翁丈,这还是粗茶淡饭?这样的饭菜放在外面,就是官宦贵胄人家,也不能天天吃啊!」 唐僧道:「老施主,不必为了我们而作此言。你们世代被困于此,生计已是艰难,贫僧又何忍食此厚宴?」 敖徒听了,笑道:「二位长老有所不知,我们世代被困于此不假,生计却不艰难。只因此处土地肥沃,又被那妖怪围拢,四季如春,无野兽侵扰,无水涝干旱,外面土地种一得一,我们这里土地种一得二;外面只有春日可耕,我们这里四季耕种。故而家家富裕,余粮食之不尽,喂食禽畜;禽畜食之不尽,供奉天地;天地感应,又降赐福。所以人人固寿,不生疾病。」 唐僧八戒听了,十分惊讶。 八戒道:「竟还有这等福地!」 敖徒笑道:「在这村中,我家中还算是贫穷的。只因老汉福薄,膝下无儿,止有这一个女儿。这村中乡邻稀少,不能匹配,虽有膏腴之田,奈何父女力微,不能尽数开垦。正缺一个身强力壮、勤恳老实之人,助我们开垦土地,撑门抵户!」 八戒一听,眼神瞬间便亮了起来。 随后师徒二人开始吃饭,八戒便已经心不在焉。 待饭吃完,八戒就主动收拾碗碟,搬桌挪椅。 杏仙见了,忍不住就笑。 八戒也跟著笑。 敖徒看著这一幕,待收拾完后,开口道:「长老师徒能穿破荆棘,来至此处,想必都是有力量的。不知可有谁愿意留在此处,与老汉家里做个女婿?」 杏仙闻言,娇声扑进敖徒怀中,道:「爹爹,女儿不想嫁人,只愿能一直陪伴爹爹。」 敖徒笑道:「男婚女嫁,乃天理之常,哪里有不嫁人的道理,你看看这两位长老,可有中意的?」 高能章节第三百六十七章 攀缠荆棘岭(五)更新!立即:。 第三百六十八章 攀缠荆棘岭(六)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却说杏仙听了敖徒话语,俏眼看了唐僧八戒一眼。 唐僧连忙避过。 八戒却直接呆呆站在原地,魂随著杏仙眼神勾去。 杏仙转头与敖徒撒娇道:「女儿乃是爹爹精血所育,婚姻大事,全凭爹爹做主。」 八戒听这撒娇言语,只觉得心都化了。 敖徒假装著打量唐僧八戒二人,似乎是要选婿。 八戒见了,连忙道:「翁丈,你有所不知,我师父能从荆棘中出来,全靠我老猪一路钉钯,七天八夜不曾力竭,搂开了荆草,这才能来到此处。」 敖徒闻言点了点头。 唐僧一听便知八戒动了凡心,连忙在敖徒开口之前,提前道: 「老施主,切莫再提招婿之言,我师徒二人乃是奉了唐王旨意,西去取经,一则不能负约君恩,二则不能有违戒律,三则不能背弃我佛,怎敢在此私自婚配,贪恋红尘?」 敖徒听了道:「长老莫如此说,此地不与外界相通,何谈什么君恩?外面尽是荆棘,更无离去之法。纵使长老西去之心比石还坚、比铁还硬,落入无边荆棘之中,也只是白白送死,又怎么去见佛祖?不若留在此地,不缺衣食,更无烦恼,比那西天极乐之地,想也不逞多让。」 八戒闻言,劝道:「师父,翁丈说的在理。连大师兄都落在了里面,咱们出不去啊,不如留下来吧!」 唐僧气道:「夯货,你要留下,你就自己留下,我一个人去取经!」 八戒道:「师父,外面都是荆棘,你怎么走?岂不是送死吗?还是留下来吧,就算佛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的。」 唐僧气道:「我就是磨破了皮,刮净了骨头,也断不了这西去之心!」 八戒见唐僧说的话重,不敢再劝了。 敖徒笑道:「长老就是再有西去之心,落入那荆棘丛中,只怕连东西南北都无法分清,还谈什么西去?留在此处,花烛之夜,生儿育女,子女团圆,世代欢乐,不比你西去要强上百倍?」 唐僧不为所动,道:「我出家人,自出家之日,便立非常之志,不为凡俗恩爱所动,不为外物享乐所扰。见性明心,朝见我佛,纵使身死,好过你这里百年享乐。遗一臭皮囊耳。」 敖徒听了,假装怒道:「好个刚愎的臭和尚,若非我好心招待你们,你们早饿死在荆棘之中,却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言语伤我?」 言罢,不再提招婿之事,将师徒二人撵到了柴房之中。 唐僧在柴房中,安然自得。 八戒却忍不住抱怨道:「师父,哪有你这么说的。那老翁丈好心款待咱们,又是真心实意的招婿,你就是不答应,也说个圆转的话,怎么就把话说的绝了?如今把咱们赶在了柴房里,怎么得好?」 唐僧听了,闭著眼念经,也不说话。 天色渐晚,八戒侧了侧身,小声道:「师父,师父,你睡了么?」 唐僧没有说话。 八戒就拾起衣服,小心起身,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唐僧道:「八戒,你干什么去?」 八戒脚步一僵,道:「那个,师父,我白天吃多了,去出个恭。」 唐僧「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八戒出了柴房,却没去出恭,而是往主屋而去。 彼时,主屋之中,杏仙正缠在敖徒榻前,不愿离去。 只因白天时,二人扮作父女,杏仙又拉敖徒胳臂、又抱敖徒肩膀、又往敖徒怀中去钻,敖徒都没像往常一样惩治她,这让她忍不住心中欢喜,生了淫心,因此入夜便穿著小衣,光著臂膀,搭著绣鞋,伏在敖徒榻前,不愿离去,欲与敖徒交合。 杏仙道:「爹爹,就让女儿来侍奉你吧!」 敖徒斥了杏仙两句,杏仙纠缠不走。 这时,敖徒听见八戒来了,忙道:「快去,有人来了!」 杏仙故弄姿态,吐气如兰道:「让我躲进爹爹被里吧!」 敖徒听了,看向杏仙。 在敖徒眼中,眼前的娇美女子,只是一棵有著些许龙形的瑶杏罢了。 当然,龙族可以看出世间万物生灵的美貌,故而龙族可以与任何生灵匹配。但是眼前的瑶杏,有些得寸进尺了。 敖徒伸出手,隔空而过,龙爪一把抓住杏树的全部根系,狠狠一抓。 杏仙顿时禁受不住,跌在地上,浑身冒著香汗,手脚颤抖著,痛苦无比,连道:「主上,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敖徒眼神示意。 杏仙忙从地下遁去。 对于草木生灵来说,根系是性命之源,换言之,也就是其要害之处。 杏仙离去之后不久,八戒赶来,轻轻叩了叩门,道:「老翁丈,睡了吗?」 八戒道:「是我,唐僧的二徒弟,悟能,八戒!」 敖徒道:「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啊?」 八戒道:「我有些私事想和翁丈商量商量。」 敖徒道:「什么事啊,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商量行不行?」 八戒道:「不行啊,明天我师父就要走了,咱们还是今天商量吧。」 敖徒道:「你等著,我给你开门。」 说著,敖徒就坐起身,挑了挑灯芯,披上衣裳,出去给八戒开了门。 八戒见了,连忙进来,关好门,扶著敖徒进去,道:「翁丈啊,劳累你起来了。」 敖徒道:「不劳累。你有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来找我啊?」 八戒道:「翁丈啊,我师父是个执意取经的和尚,他不知变通,白天时话说的重了,我来代他给你赔罪,道个不是。」 敖徒笑道:「我也不是真怪罪你们师徒,只是可怜我女儿妙龄正盛,却无匹配人选,如此耽搁下去,却不老了?只怕到时候悔恨甚矣啊!」 八戒闻言,扭捏道:「翁丈若不嫌,我实愿做翁丈女婿。」 敖徒笑道:「你,你不是和尚吗?怎么不去拜佛求经,要给我做女婿?」 八戒闻言道:「如今大师兄也没了,沙师弟也没了,还取哪门子的经啊!」 敖徒笑道:「那你们佛门弟子,不守戒律吗?」 八戒道:「戒律要守,可佛祖也说,要舍身度人。我老猪见翁丈家中缺少这么个撑门抵户的人选,又无别处可寻,故而甘愿舍身匹配,只要翁丈不嫌我嘴长耳大就好。」 敖徒笑道:「我倒是不嫌,只是怕女儿嫌你这脸面丑陋。」 八戒喜道:「爹啊!俗话说得好: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劳你上复令爱,我老猪丑虽丑,却有本事,那唐僧脸面虽俊,其实不中用。」 敖徒听了,方知当年黎山老母看他和观音的乐趣,忍不住笑道:「好儿子,你有什么本事?」 八戒道:「我虽人物丑,勤紧有些功。若言千顷地,不用使牛耕。只消一顿钯,布种及时生。没雨能求雨,无风会唤风。房舍若嫌矮,起上二三层。地下不扫扫一扫,阴沟不通通一通。家长里短诸般事,样样种种我皆能。」 第三百六十九章 攀缠荆棘岭(七) 却说八戒自告才能,不思取经,只求留下来招做女婿,匹配成亲。 敖徒听了其一身本事,不由得笑道:「好儿子,果然有几分本领在身。却不知你可是真心要留下来,做个长久女婿?」 八戒忙道:「是真心!是真心!要长久!要长久!」 敖徒道:「那你若留下来,你师父怎么办?」 八戒道:「我师父肉体凡胎,我若留下来,他一个人定也不能独自出去。咱们先把婚事定了,请他将订婚宴席吃了,之后再告诉他,说些软乎话儿,又是木已成舟,想来他也就依了。」 敖徒点头道:「言之有理,如此甚好。」 八戒道:「爹啊,还有个事儿。」 敖徒道:「何事?」 八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还不知道我那娘子的芳名呢?」 敖徒笑道:「好儿子啊,你过来求亲,半夜里来,两手空空,不曾带半点礼物,问名倒是问的勤快。」 八戒道:「爹啊,这不是来的急嘛。再说了,我也没什么父母兄弟,等成了亲,就都是一家人了,还分那些俗礼做什么?」 敖徒指著八戒笑道:「真是好精明的儿子!」 八戒赔笑著,想了想,伸手将自己的钉钯拿了出来,立在地上,道: 「爹啊,我老猪身上没什么长物,这钉钯是我傍身的家当,就先放在这儿,好让你们知道我不是轻言寡信之人,教你们安心。」 敖徒笑道:「好儿子,果然是赤心实意。如此将女儿匹配给你,我也放心了。我那女儿名叫杏儿,我这便将其生辰八字书写给你,也好卜定凶吉,算好成亲之日。」 八戒听了,喜不自胜,满口答应下来。 彼时柴房。 唐僧还醒著。 八戒从敖徒房间出来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回来,打开房门。 唐僧见了问道:「八戒,你出恭怎么去了这么久?」 八戒没想到唐僧还醒著,被吓了一跳,支吾著道:「师父,天色黑,老猪我一时没寻著茅房,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唐僧道:「快睡吧,明天咱们就走。」 八戒道:「师父,你这么著急做什么,人家又没赶咱们,就再住些日子呗!」 唐僧道:「你若要留下成亲,就留下吧,我自己去取经!」 八戒忙道:「没有,谁说要成亲了,我跟你走便是。」 唐僧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八戒方才偷偷摸摸的是去商量成亲去了,故而才如此说,现在看来莫非真的只是去出恭? 如此到了次日。 唐僧要走,八戒也不反对,只是说临走前再吃个送行的宴席。 敖徒也安排摆宴送行,村中的许多人家都过来了,场面十分热闹。 唐僧见了,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有那村中的四个族老,一个孤直公、一个凌空子、一个拂云叟、一个劲节公,四人与唐僧同坐一席,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吟起诗句。 唐僧自出了长安,每日与野草做伴,与风尘为友,有将近二十年不曾闻听此高雅之词,此时也是忍不住与四人同吟了几首,赢得一片赞声。书荒?来p> 八戒在旁,则更是放开食嗓,满口食菜,添汤换饭,巡酒的来,杯杯不辞,尽其欢乐。 酒过三巡,众人难免有些醉意。 忽的,有人说漏了嘴,半醉著赞道:「第七坛了,姑老爷真是好酒量!」 八戒大笑著道:「这点酒水,不算什么!」 唐僧顿时惊道:「八戒,你这是何意,莫非要留下来成亲吗?」 敖徒笑道:「长老这是何言?这宴席正是我家小女与高徒定亲的婚宴,长老怎么装作不知吗?」 唐僧大惊道:「我如何知也?」 八戒见了,连忙行大礼跪拜道:「师父,不是徒弟贪恋俗尘,实在是外面尽是荆棘,不能出去,大师兄和沙师弟都没回来,咱们就留下来吧。」 唐僧怒道:「你这夯货,凡心不改,还设下这等计来诓我?我劝不了你,你留下成亲罢!我自去取经!」 言罢,唐僧就要离席。 那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劲节公见了,一齐来劝,道: 「长老,道也者,本安中国,反来求证西方。空费了草鞋,有何可寻?前路已无生处可言,还是留下为好!想你那大唐之盛,也非是因经文,何必执著送了性命?」 唐僧听了,也还是不依,道: 「贫僧自出长安时,便与陛下饮下御酒,乃曰: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纵使舍了身躯,也不能负了圣恩。二者,禅法者,中土难生,正法难遇,故而不远万里,求证西方。贫僧亦不可负了禅法。」 四人听了,没了理由阻拦。 敖徒道:「长老吃了订婚之宴,如今却要出尔反尔吗?」 敖徒道:「长老吃了订婚之宴,如今却要出尔反尔吗?」 唐僧道:「贫僧事先不知,何言出尔反尔?」 敖徒道:「长老虽不知,可却白吃了我的饭菜,如今饭菜已入腹中,这又如何说?」 唐僧听了,寻思无计,又无钱可赔,面色愁苦。 八戒道:「师父,宴也吃了,就留下吧!以徒弟的本事,你若留下来,就是天天吃这些也行啊!」 众人都看了过来,都劝唐僧留下。 唐僧听了,依旧不为所动,沉默片刻,拉起袖袍道: 「贫僧吃了几两饭,请老施主割下几两肉来作偿还,只是莫伤贫僧的腿,还要用其西去。请割吧。」 众人闻听此言,都不禁为之动容。 敖徒无奈看向八戒道:「好儿子,你师父一心西去,宁肯割肉也不愿留下,我是没办法留他了,你看该如何是好?」 八戒听了,看了看敖徒这边,又看了看唐僧,最终无奈叹气,垂下头来,道: 「爹啊,我老猪不是那没心肝的人,不能真弃了我师父。劳你让杏儿再等我几年,待取经回来,或是我师父半路上被哪个妖精给吃了,我再回来成亲。」 唐僧闻听此言,脸色气的又黑又青。 八戒随后从敖徒手中要回钉钯,准备和唐僧上路。 忽的,只听远处一声厉喝。 悟空纵身而来,直接掣棒向敖徒打来,道:「妖怪,好大的胆子,竟敢害我师父!」 一瞬间,除了敖徒之外,众人皆惊! 第三百七十章 攀缠荆棘岭(八) 却说先前,悟空一头纵入敖徒布置的先天八卦之中。 那先天八卦,乃是万法根基,干南坤北、离东坎西,顾应天地顺序,映照大道法则。 人一旦落入其中,除非顿开天地,不然不能出去。 沙和尚在里面穷尽法力,依旧力竭迷失其中,可见一般。 悟空一开始落在里面,不知入阵,打了一个筋斗,寻了一座城池,来至城中一家粥米铺子前,变了个小和尚模样,持著钵盂,求些施舍。 那店家是个没善心的,不给施舍。 悟空就溜进店里,捡了些店里剩的粥米、饼子,然后返回荆棘岭。 一路纵云,回至岭中,全然不见了唐僧三人踪影。 悟空连忙找寻,也还是无果。 叫出本方土地,还是寻之不见。 悟空心想定是妖怪所为,于是赶至天庭,准备请玉帝出兵。 然而当悟空来至天庭之后,才发现天庭之中不见玉帝身影。 悟空这才察觉不对,用金眸细细看来,勘破了道理,眼前天庭宫阙方化作云烟,还回到荆棘岭中。 眼前荆棘丛生,雾气弥漫。 原来之前的一切尽是虚妄,好不容易捡来的粥饼也没了。 悟空自身摆脱了阵势,一个筋斗,走出外面,然而唐僧三人还是不知所踪。悟空无法,只得再度返回岭中寻找。 那先天八卦被悟空金眸勘破,但岭中荆棘却都是真的荆棘,又不能掀了山岭,唐僧还在里面,悟空只得一点点寻找。 如此,寻找许久,才在一片荆棘丛中找到了沙僧。 随后二人一同去找唐僧。 敖徒这边,见悟空摆脱阵法,找寻过来,也不再掩饰,将位置显露出来。 他这村落本就是计中之计,是给唐僧设置的考验,看似是村落,实则是雷音寺。 为的是让唐僧更加相信。 因此不必对悟空严防死守,被悟空戳穿变化,正合他意。 于是,正在唐僧和八戒将要离去之时,悟空纵云而来,直接掣棒打下。 众人皆惊。 敖徒淡笑,盘坐空中,现无量佛光,坐下升起一朵金莲。 眼前的桃源村落,屋舍俨然,转瞬化作一座威严寺庙,朱栏玉户,画栋雕梁,珍楼宝阁,金殿古刹。 一众村民、孩童、老者,尽皆化作罗汉、比丘、菩萨、金刚。 村中禽畜,化作龙凤鸾麟,祥瑞腾空。 村口现出一座山门,「雷音寺」三个大字呈现其上。 唐僧、八戒、以及后面追来的沙僧见此场景,吓得连忙伏拜在地上。 悟空却不为所动,依旧双手举棒,金箍棒结结实实的打在敖徒头上。 敖徒却现出一身,满头顶髻相,智慧圆满、无上尊贵、佛相真身、道果圣贤。 悟空一棒打在敖徒肉髻之上,敖徒觉著有些疼,面上忍住不表,装作无事,开口道: 「悟空,既见佛容,为何不拜?」 悟空厉声道:「妖怪,你是个什么佛祖?真佛祖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哪有你这么个岭中佛祖,来败坏我佛清名,看打!」 言罢,悟空掣棒,再度打来。 敖徒见了,嫌悟空棒重,硬抗著头疼;于是现出丈六金身,四首十六手,圣像威严,佛光满照,璎珞伞盖,神杵旛幢,开口作偈曰: 「宝焰金光映日明,西方妙法最微精。 千千璎珞无穷妙,万万祥光逐次生。」 言罢,将十六条手臂齐齐按下,顷刻将悟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悟空将金箍棒戳著,念道:「长长长!」 那金箍棒如何长也长不动。 悟空奋力撑著,双手双脚尾巴一齐用力,也不能起身。 唐僧三人见了,更是信服,连连参拜。 敖徒道:「唐三藏,吾乃西方世界,释迦摩尼佛。盖因汝师徒四人,为求真经,西行艰难。观音尊者感念汝等不易,心志又坚,请将真经早日赐下,普度那南瞻部洲万物生灵。吾闻之,即施大神通,移雷音寺至此,设下考验,试汝师徒禅心。」 唐僧听了,回想之前所遇情景,果真是佛祖考验,顿时深信不疑,却是又喜又怕,连连叩头道: 「佛祖在上,弟子教徒无方,贪恋俗尘,犯下戒律,请佛祖治罪。」 八戒也连忙跪在地上,叩头道:「佛祖,弟子不知是您老人家当面,轻慢之处,还求宽恕。」 敖徒道:「唐三藏,汝秉我迦持,乘吾正教,心志坚定,甚有功果,虽有教徒无方之过,然咎有攸归,可赐真经。」 唐僧听了,喜极至甚,连连叩头。 八戒道:「佛祖,我呢?」 敖徒道:「猪悟能,汝本天蓬水神,贬下人间,入我释门,色心未泯,念在你一路上挑担有功,能及时幡然醒悟,亦可赐真经给你,予你正果。」 八戒听了,也十分欢喜,连连跪拜叩头。 沙僧见面,默默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跪拜而下,口称佛祖。 敖徒道:「沙悟净,汝一路上忠心不二,也有功果,可赐真经。」 沙僧听了,也连忙跪拜叩头。 敖徒最后看向被压著的悟空,开口道: 「孙悟空,汝……」 就在这时,不等敖徒开口,悟空主动道: 「佛祖,俺老孙一路上保护师父,历经多少磨难,行过多少艰辛;这一路上的毒魔狠怪,数不胜数,若非是俺老孙,但换了旁人,早葬身其中。方才是俺老孙一时错认,以为是妖怪冒充佛祖,故而有些冲撞,可也不该就此抹去俺老孙的功劳,纵使功过相抵,也该放我出来才是。」 唐僧、八戒、沙僧听了,连忙为悟空求情,求佛祖放了悟空。 敖徒闻听此言,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他本来想著,等悟空再反抗几下,辱骂他两句,他便可名正言顺的将悟空镇压,之后的唐僧三人便可任他摆布了。 然而悟空却不知为何,竟然反认下了他的身份,将他认作佛祖,开口求情。 这让敖徒一时不知如何处置为好。 按理来说,悟空就算看不透他的变化,但也熟知灵山情况,不可能认不出真假。 所以眼前这种情况,却是为何? 敖徒不知其解。 此时唐僧师徒三人都在跪拜求情。 敖徒见此情况,也不好不近人情,悟空这一路上确实护持有功,而且毫无疑问是功劳最大的那一个。这一路上的艰辛,敖徒甚至比悟空本人更加深有体会。 在这种情况下,悟空已经开口求情,敖徒不可能不讲情面,继续将其镇压。 如果执意这样做,唐僧三人恐怕也要心生疑虑。 没奈何,敖徒只得将悟空放出。 敖徒心中想著,反正他可以随时镇压悟空,就算将悟空放出来,也不会造成无法控制的情况。 第三百七十一章 攀缠荆棘岭(九)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三百七十一章 攀缠荆棘岭(九)》,连结。 却说敖徒放了悟空出来。 悟空脱身,略微欠身,唱了个喏,实则却是用一双金眸暗戳戳的去看敖徒。 悟空这一对金眸,原是天生地长,先天孕育,能勘破天地玄机,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悟空幼年得道之时,不尊上天,大闹天宫,后被投入老君的八卦炉中炼化。在八卦炉中,悟空禁不得那炉中的六丁神火,躲在炉中的巽位上。巽位是炉中风口,有烟无火,将悟空一双好眼熏了七七四十九天,害了眼病,故而后来叫做火眼金睛。 而在女儿国时,悟空落入敖徒的九曲黄河大阵之中,被敖徒用混元金斗,削去了满身修为,反倒因此逆反先天,因祸得福,治好了眼疾。 如今悟空用这双金眸来看敖徒,本以为能勘破变化,然而却见一片大乘佛光,金莲朵朵,祥云阵阵,上映九天,下彻幽冥,庆云彩雾,上品莲台,放舍利之光,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连。真乃西天圣佛像,方知释迦大道成。 悟空见了甚为震惊,又仔细看了两遍,依旧如此。 只因先前悟空能勘破那先天八卦,是因为阵法本身乃是虚幻,而如今敖徒的一身佛法修为俱是真实,悟空见的都是本真,又何谈勘破? 悟空心中微沉,细细思考著。 似这般佛法修为,三界之中,除去佛祖自身和另外几位古佛,也只有观音菩萨。 但观音菩萨必不敢假扮佛祖,行此大不敬之事。其他佛陀也不可能假名。 这样一想,能做出这等事的,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悟空心中想出几个熟人。 哪吒虽有这样的胆量,但没有这样的佛法修为,许能假扮玉帝,但绝不能假扮佛祖。 二郎识大体,轻易不会如此行事,况且也没有相应的佛法修为。 这样的话,既有胆量,又有这般佛法修为,遍数三界,也就只剩下一人了。 又是那妖龙! 悟空看了看坐在金莲上的敖徒,心中基本八成认定了人选。 不过他却依然不敢轻动。 那妖龙有些厉害,等闲斗之不过。他若妄自动手,斗不过那妖龙,他自己一个筋斗走了,师父师弟定要陷落,到时候又不知该如何救出,难矣!难矣! 这时,只听敖徒开口道: 「孙悟空,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在五行山下,幸天灾满足,归于吾教;汝虽心浮气盛,然一路上历经艰险,炼魔降怪,护持有功,可获真经,加持正果。」 悟空听了,没有妄动,选择假意膜拜,暂且认下,以待时机。 敖徒见了,唤出阿难迦叶,带唐僧师徒入寺整顿。 敖徒本身,自坐金莲,归入雷音寺中。 唐僧三人见了,连忙恭拜佛祖离去。 阿难迦叶留了下来,笑道:「圣僧,请吧!」 唐僧见了,又拜道:「二位尊者请。」 悟空见了,跳上前来道:「阿难尊者,自黄风岭一别,一向可好?」 阿难乃是赤发鬼枫树精扮的,敖徒没和他说什么黄风岭之事,因此只回应道:「西天极乐世界,一切皆好。」随后带著唐僧师徒往里走去。 唐僧这才踏入灵山圣地,不同于之前村落,只见过了山门,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 有那仙猿白鹤,挂树栖松;有那青鸾彩凤,双双舞对。 门前宝池携真龙,殿外麒麟捧宝玉。 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金刚迎门,罗汉请路。 踏入其中,又见一棵大叶菩提树。 靠近那树,只觉灵台清明,悟彻玄理。 唐僧见了,忙带三位弟子膜拜,与悟空几人讲述其中典故。 八戒沙僧恭顺下拜。 悟空走近那树,竟也觉得自身灵台清明不少,不由得猜测起来,那妖龙是从哪偷的宝树。 诚所谓以己度人,便是如此也。 又往里走,进了殿阁,阿难迦叶领唐僧师徒来至一处偏阁,有小沙弥烧好了香汤,给四众沐浴。 悟空见了,笑著拉著阿难的胳膊道: 「阿难尊者,这沐浴香汤不知要多少两银子?」 唐僧见了,连忙斥道:「悟空,休得无礼!」 阿难道:「大圣,西天灵山之地,莫言金银这等俗物。」 悟空道:「不要金银,可要宝贝?」 唐僧闻言,气的拽过悟空,与阿难赔礼道: 「尊者恕罪,我这弟子久在野外,不知灵山圣境。」 阿难笑道:「圣僧不必如此,请沐浴净身吧。」 唐僧四人遂开始沐浴净身。 八戒闻了闻那香汤,欢喜著与唐僧道:「师父,这汤可真香啊!」 唐僧听了,笑著卖弄其中典故,道:「此乃我佛成道之时,有九龙吐水为其沐浴,洗去尘垢、清净身心,故而为此也。」 沙僧道:「师父懂的真多啊!」 悟空见四边无人,与唐僧道:「师父,莫信他们,这灵山是个假的,那佛祖罗汉也都是假的,是妖怪变的,咱们且莫声张,待入了夜,老孙带你们逃出去。」 唐僧闻言,不信道:「悟空,明明是真的灵山圣境,你怎么说是假的?」 悟空道:「师父啊!你怎么不信我?那灵山俺老孙去了不知多少趟了,不是这样的,就说这汤水,也不能白白给你,怎么也得收些什么。」 唐僧闻听悟空如此诋毁圣地,气道:「猢狲住口!」 八戒在旁笑道:「想是大师兄在山门前被佛祖按住,失了面子,故而这般说,来找补呢!」 悟空听了,气的抓水向八戒泼去,道:「去你的!呆子!你忘了,那阿难尊者早被烧成了灰烬,迦叶尊者也被削为了凡人,这两个分明都是妖怪变的!」 八戒道:「哥啊,我那时候被捉住了,没看见。」 悟空气急道:「你这没用的呆子!」 唐僧道:「西方极乐圣土,无灭无生,不足为奇。」 悟空道:「师父,你有所不知,纵使是极乐之境,也有尊卑次序,佛陀有无量之数,菩萨次之,阿难迦叶乃是侍奉尊者,历经大劫,也要入轮回转世,岂能安然不变?」 唐僧闻言,也还是不信。 任凭悟空如何劝说,也是劝之不动。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随时访问。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攀缠荆棘岭(十) 却说悟空苦劝,唐僧为之不动。 八戒沙僧也不大相信。 只因眼前的这座灵山圣境,实在太过真实。 还有就是,师徒几人将近二十年的艰辛,也实在太过劳累…… 悟空无奈,只好暂时不再言虚假之词,陪同师徒三人一齐沐浴。 悟空身量小,落进那汤水里,直接就沉在了里面,片刻后钻水出来,满身毛发都打湿了。 八戒笑道:「大师兄在那扎水子耍呢!」 悟空闻言拍水过去。 八戒也拍水。 唐僧无奈道:「好了,徒弟们,快些沐浴,不要让二位尊者等的急了。」 悟空八戒这才停下。 过了些许时间,师徒四人沐浴净身完毕,各自换上了干净衣裳,唐僧换上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出了阁门。 悟空三人跟在后面。 阿难迦叶在外等著,见唐僧几人出来,忙迎上去,领著师徒四人再往里面行去。 师徒四众再往里行,又接连朝见了各路佛陀、菩萨、罗汉。 唐僧拜了又拜,八戒叩了又叩,沙僧跪了又跪。 悟空历经各殿,只站著身,不拜不叩。 唐僧问起。 悟空只说是妖怪,故而不拜。 唐僧劝说无果,想了想,摇头叹道:「果然是真佛,故而才能恕你这不敬之过。」 悟空听了,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师徒四人一路走至大雄宝殿前。 敖徒端坐殿中,传下佛旨,召唐僧进来。 唐僧师徒进入宝殿,见敖徒宝像,果真是佛祖无疑,又连忙参拜,将通关文牒呈上,道: 「弟子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远赴西土,求取真经,望佛祖早日赐下,以度众生。」 敖徒听了,又将先前之言,大致复说了一遍,褒奖师徒四众一路功过,随后令阿难迦叶先领四人下去用斋,之后再前往经阁传经。 阿难迦叶听了,领唐僧师徒四人走下宝殿,来至珍楼,只见那珍楼之中,有那无穷珍宝,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珍珠罗列其中,观之不尽。 悟空道:「师父你看,这些俗物堆砌,足可见那二位尊者先前所言不尽真实。」 阿难闻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只因这珍楼宝物都是敖徒按照灵山原样搭建的,基本上一丝不差。 而之前的话术则是敖徒另教给他们的,这其中自然难免有些不能尽善之处。 好在一旁的小妖迦叶机灵,开口道:「大圣,这些都是部洲信众自愿献供而来。」 悟空道:「自愿献供?」 阿难也反应过来道:「我西牛贺洲者,人皆崇佛,养身修行,故而有此供献。」 唐僧闻言喜道:「阿弥陀佛。」 八戒道:「佛祖既然不喜这些俗物,可否允我老猪几个,等带回东土也好给那些东土的和尚传看共瞻。」 阿难道:「请自取之。」 八戒闻言大喜,连忙抱起一个半人大的砗磲,真是宝光斗彩,非是凡物。 唐僧忙斥道:「八戒,休要无礼,佛祖赐下真经,已是无上之宝,岂可再犯贪戒?」 八戒听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将宝物放下。 悟空见状,更加深信阿难迦叶二人是妖怪无疑。 深挖仙侠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只因昔日在黄风岭时,他前往灵山,请阿难出手救他师父,然而没有人事,连门都难进;如今这阿难不要人事也就罢了,反倒还允八戒宝贝,岂不正是妖怪? 奈何这些话,此时不好当面与唐僧说之。 随后,师徒四人在珍楼坐定。 早有伽蓝诸神备好斋饭,此时皆都奉献上来。 有那仙茶、仙果、仙品、仙肴,珍馐百味。 八戒放开了肚子去吃,食之不尽,抓著那云片仙糕,塞进嘴里,那仙糕酥软,抓的碎了,八戒将手兜著来吃。 沙僧饮了一口仙茶,只觉得如同昔日在天庭之上,天庭赐予饮的仙茶一般,清香舒冽,不禁感念以往,眼眶,与悟空、八戒道: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喝这仙茶。」 八戒点著头,将那仙茶整壶拎起来,对著嘴喝,道:「你们多吃啊!师父,你也吃啊!」 唐僧应下,到底比八戒几人斯文一些,不过食此仙果仙肴,也是浑身畅然,只觉得苦尽甘来,终得善果。 悟空翘著身子,靠在坐椅上,将一串仙果葡萄拎著倾在嘴里,不由得笑道:「别的不说,这些东西倒是好物,师父师弟们,都别客气,快吃!快吃!」 阿难迦叶在旁看著,心中也想去吃,但到底没敢妄动,坚忍了下来。 那暗中护持唐僧师徒的五方揭谛、护教伽蓝,此时也有些忍不住。 众伽蓝询问金头揭谛道:「此地究竟是真是假?」 那佛祖似乎也像是真的…… 金头揭谛拿不准主意,只说让众伽蓝不要妄动。 至于四值功曹和六丁六甲就更没什么所谓,他们是奉玉帝旨意,记录取经之事,护持取经人的,眼前的灵山是真是假与他们无干,只要取经人无事便可。 师徒四人这边享尽了造化,受用完了仙果,更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阿难迦叶随后带著四人,开启了经卷宝阁,踏入其中。 却看那厢经柜之上,尽是宝经,有霞光瑞气,笼罩千重;彩雾祥云,遮漫万道。 唐僧见了,不由得情难自禁,伏拜在众经卷之前,顶礼膜拜,步步虔诚。多年艰辛,终成正果。 然而一旁的悟空金眸望去,却与唐僧等人所见不同。 悟空眼中,只见各色宝光,金的、红的、绿的、紫的、黑的、白的,什么都包,什么都有。 悟空心中想道:「却不知那妖龙是从何处偷来的经卷,三教都全,五神尽揽,也不知是好是坏,且让俺老孙先看看再说,免得教师父看了,被那怪经文字乱了心志。」 这般想著,悟空直接跳上前,在那经柜之中,不由分说的抽出一卷,拆了封装,就要察看。 唐僧见了,急的伸手去拦,道:「悟空,怎可如此不敬!」 悟空笑著向后一跳,避开了唐僧阻拦,笑道:「师父,俺老孙心慕佛法久矣,让我看看这经卷中所写的是什么妙法,竟要我们不远万里来此求取。」 唐僧听了道:「那也不可如此轻慢莽撞,应宝之重之才对!」 悟空却是已经打开经卷,望见里面内容,见果真是真经妙言,一时间沉浸其中。 阿难笑道:「无妨,我佛门真经,不惧人看,只要不刻意损毁便可。」 第三百七十三章 攀缠荆棘岭(十一) 却说悟空观看经文。 那些经文之中,前三十部乃是敖徒自身的佛法感悟。 有道是三教源流,本为大道。 悟空自身悟性极高,观看其中,顿时触类旁通,不由沉浸。 唐僧虽然心中恼怒悟空轻慢莽撞,但见悟空沉浸,也忍不住上前同看。这一看,也沉浸在妙言之中。 八戒沙僧见师父和大师兄皆沉浸其中,于是也上前观看,亦沉浸里面。 阿难迦叶见了,好奇观看,同样沉浸。 暗处的五方揭谛、护教伽蓝等众见了,一同至上面观看,一齐沉浸。 那经文内容承载著敖徒一身佛道,虽是浅显皮毛,但各教道秘向来不轻示于人,仅是皮毛,也足够珍贵。 观阅那宝经,真所谓:开明诚理,指引正门。精微妙法,禅教典籍。参持修佛果,踊跃得慧全。所言无不是道理,一字拈来破尘迷。 悟空看过一篇,不禁喜而笑道:「妙!妙!妙!好道理!真慧门!」 其他人不如悟空观悟的快,悟空看完一篇,其他人只看了寥寥几字几行,此时皆被悟空打断。 一旁的唐僧也被打断,有些意犹未尽,但还算知晓轻重,开口道:「好了,悟空,快将真经放下,封装起来,莫损坏了!」 悟空笑道:「师父,且不论其他,这经书倒是真的宝经。」 唐僧道:「为师如何不知?快快装好!」 悟空将宝经重新封装了起来。 阿难迦叶随后领著唐僧,将阁中经柜尽皆打开,览过诸经,共计有九十六部,五千四百卷经文。 唐僧看过经名,喜难自盛。 阿难迦叶道:「佛祖有旨,传经东土,请接经吧。」 唐僧听了大喜,忙叫悟空等人一起过来接经。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一齐过来,将包裹铺开,接取经文。 有那《王佛藏经》《大方光觉经》《大佛修持经》《妙法莲华经》《无量义经》《王佛说本愿经》《王佛真言经》《四万佛心涅槃经》《无量灵宝经》《大光明经》…… 共计有三十部经文,一千九百六十卷,捆了两大担,厚厚的装了起来。 唐僧又铺开包裹,准备装第三担,然而这时阿难迦叶却将经柜锁了起来。 唐僧见了忙道:「二位尊者,为何不继续传经了?」 阿难迦叶道:「剩下的经文不可轻传。」 唐僧急道:「啊!这!这是为何?」 悟空上前笑道:「师父,他们向你索要人事呢,你拿些宝贝给他们,就能继续传经了。」 八戒沙僧闻言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僧眼看真经摆在柜中却不能求取,心中也是急了,乱了方寸,禁不住落泪道: 「二位尊者,弟子远路而来,万里迢迢,实在不曾备得礼物,能否通融?」 阿难迦叶见了,笑道:「圣僧,并非因为礼物,剩下的经文不能轻传乃是佛祖吩咐,圣僧问过佛祖便知。」 唐僧听了,忙向二位尊者告罪,斥责悟空道:「猢狲,你又害我矣!」 悟空委屈道:「俺老孙说的都是真的,怎的没人肯信?」 唐僧出了经阁,让悟空八戒将两担经文驮在马上,随后前往大殿,上殿与敖徒叩拜,先谢过赐经之事,然后开口道: 「佛祖,弟子蒙观音菩萨指引,奉大唐皇帝之命,远来求取真经。期以此经,超亡者升天,度难人脱苦,修无量寿身,作无来无去,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 阿难迦叶二位尊者传经三十部,剩余经文言佛祖吩咐,不可轻传。不知佛祖因何不将真经尽赐?」 敖徒听了,道: 「唐三藏,我那大乘佛经,共有九十六部,五千四百卷,乃是修行之径,正善之门,凡天下四大部洲之天文、地理、人物、鸟兽、花木、器用、人事,无般不载。有成仙了道之奥妙,有发明万化之奇方。」 唐僧听了,喜道:「弟子求佛祖赐予真经!」 敖徒道:「不可。你那东土南赡部洲。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众生愚蠢,不尊吾教,常有自害相残者,动辄死伤万众,不似我西土养气潜灵。待将真经全数赐予,但那方愚蠢之人,不能解悟,必然毁谤真言,曲解造业。故而不可轻传。」 唐僧听了,见佛祖说的是不可轻传,不是不可传,连忙伏拜叩首,落泪道:「求佛祖怜弟子万里艰辛,悯东土众生悲苦,传赐真经,永播佛法。」 敖徒道:「唐三藏,念汝一路艰辛,可先于座下听法,待明悟佛理,再赐真经。」 唐僧听了,喜不自胜,连忙叩头,答应下来。 悟空在后面一听便知又是敖徒的阻拦之计,他怕敖徒讲些什么妖惑之言,诳害了师父,于是忙道:「佛祖,老孙也仰慕佛法,让我也听吧!」 敖徒道:「众生皆可闻听。」 唐僧闻言,忙让八戒沙僧也一起聆听妙法。 敖徒就坐在金莲之上,宣讲大法。 讲的是佛家法门,慈善之道,有佛光普照,遍撒周天。 一众小妖变化的菩萨罗汉在下面听著,听的如痴如醉,明心见性,领悟佛法。 那杏仙等女收了淫心荡意,重持草木精灵清明之气。 枫树小妖收了暴虐急躁,重持仁义良善之本。 唐僧也在其中,虽有群妖环伴左右,却以为尽是慈善之士,大智大德之众,故而心中欢喜安然,诚心听讲,无有丝毫造次。 八戒沙僧也和唐僧一起细细听著。 唯有悟空,不甚老实。 悟空听了一会儿,见敖徒说的是佛家法门,不是歪门邪道,便放下心来,转而开始嬉扰,寻那刁钻之处,开问敖徒。 只因悟空本性如此,坐立不住,喜爱卖弄打趣。 悟空自身学的道理三教都有,其中自然也有佛门,因此听著敖徒宣讲,每每也能问出实处。 敖徒听了悟空相问,又不好不答。 这一点上,二人所修道途不同。 悟空师承菩提祖师,三教配合,浑源如然。 敖徒则是三界各方术法皆会,糅合一处,又无师承,全靠自身,强虽强,却难免有缺漏之处。 全网热读《西游:拦路人!》,作者九月病句倾心之作,尽在。 第三百七十四章 攀缠荆棘岭(十二) 却说悟空本性卖弄。 别人听讲佛法,他偏要问那些道理机要之处。 敖徒虽能作答,但耐不住悟空一直相问。 一连数天过去。 悟空问的越来越细。 敖徒答的越来越难。 敖徒也并非世事尽知,总有不知之事,这样下去,早晚要被悟空问住。就是问不住,稍微停顿片刻,也有失他佛祖身份。 这般想著,敖徒干脆将佛法往深处去讲。 之前敖徒宣讲佛法,讲的都是其中的浅显道理,虽说是佛理,却包含世间万事万物,因此悟空才能屡屡寻机相问。 如今敖徒直接宣讲深奥佛法,将那不传之秘,尽数讲解,悟空一听,顿时沉浸其中,难以再问。那顶上的五方揭谛、护教伽蓝等众,也都沉浸里面,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不过这样一来,一旁的唐僧和一众小妖们就听的十分艰难了。但敖徒这样做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传授唐僧佛法,只是为了阻拦取经,唐僧听的艰难,反倒于他有利,可以阻拦更长时间。 如此这般,敖徒将那些佛法奥理,足足宣讲了二十八天,直讲的万灵齐聚,皆悟妙法。有雁鹤盘旋,有虎豹坐卧,有蝎虫聆听,有蛇鼠拜谒。 那草木之灵,生长而来,树倾花开,只为聆听妙音。 待敖徒停下之时,众人皆恍然醒悟,拜谢佛祖。 悟空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恍然间跟随众人一起作辑,行礼到一半才连忙住手,心中一阵后怕,暗道这妖龙真是大方,世间皆言法不可轻传,此等妙典竟然随意宣讲。 敖徒散了大众,言下月再讲妙法。 唐僧不舍的起身拜送,又一个趔趄,跌在地上,只因一月水米未尽,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若非佛光护著,早已支撑不住。 敖徒即令阿难迦叶准备斋饭。 师徒四人用斋不提。 悟空自己细细算了算,不知不觉中,竟然一月已过。 悟空心想,讲一次经就一月过去,若再讲几次,岂不又过去一年?这样下去,如何取得真经? 此地虽无妖魔,却比有妖魔之处更加难缠。 师徒四人吃完斋饭,被安排在禅房歇息。 悟空想著,不能再耽搁下去,得想办法尽快带师父离去。 推开禅房,悟空准备和唐僧说离去之事。 却见唐僧正挑著佛灯,书写著什么。 悟空见了,上前问道:「师父,你这是在写什么?」 唐僧闻言笑道:「佛祖所讲佛理甚是深奥,为师一时难以悟彻,遂与阿难尊者讨要了空本,将佛理书写下来,待返回东土后再宣讲大众。」 悟空一听,见唐僧模样,顿时便知晓自己已经不能劝阻。 如今师父对那妖龙深信不疑,也怪那妖龙装的太像,如今估计他如何劝说师父也不会听从。 悟空又看向八戒沙僧。 八戒吃的肚子,早躺在了榻上。 沙僧刚刚拿著砚台回来,刚才是去外面给唐僧洗砚去了。 眼看二人也不能指望,悟空烦恼不已,只得出去,坐在檐顶上,哀声愁叹。 叹了片刻,悟空突然想起唐僧身边还有揭谛护法,于是连忙捻诀,将那五方揭谛、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拘来。 悟空道:「尔等毛神,怎么坐看老孙烦扰,你们都在干什么?」 众神道:「大圣,我等正在领悟佛祖真言,不知大圣因何发愁?」 悟空闻言,气的跳将起来道: 「领悟哪个佛祖的真言!你们本该是奉佛祖之命,护我师父,如今怎么也被那妖龙骗了!」 众神听了,都默不作声。 金头揭谛道:「大圣,我等法力低微,观之不透真假,不过那佛法经文确实真切无疑,乃是上乘妙典,兴许真是哪位佛陀降临也未可知。」 悟空听了,心中气急,暗骂那妖龙无耻,竟然随意传授真的佛法。 他本想著将众神拘来,去劝唐僧,没想到如今连这些人也都深信妖龙,却是如何是好? 想了想,悟空觉得让他们去劝唐僧是难成了。这些人自己都信了妖龙,如何再去劝别人? 悟空于是道:「你等速去灵山,将此事上告佛祖,不得耽误。那妖龙必盯著我,我不能走脱,一会儿我去与他周旋,你等趁机走了。」 众神闻言,答应下来。 悟空就散了众神,随后独自一人,潜入大雄宝殿。 殿中无人,悟空走在空旷殿中,喊道:「佛祖!佛祖!俺老孙有事寻你!」 无人回应。 悟空就往里走去,只见一金莲台放在大殿之上。 悟空左右望了望,见没人,就去扯那莲台。 那莲台甚重,悟空一时没能扯动,就跳上去,端坐在莲台中央。 不料那莲台顿时合上莲瓣,将悟空困在里面。 悟空连忙挣扎,难以出去,喊道:「佛祖!佛祖!你怎么把莲台放在这骗俺老孙?」 敖徒听了,现身一旁,笑道:「我把你这个惯偷盗的猴子,分明是你潜入殿中,欲偷我的莲台,怎么说是我骗你?」 悟空笑道:「佛祖,老孙只是上去坐了一坐,并非是要偷你莲台。老孙来此是有要事寻你,果真是要事,求你快放我出来吧!」 敖徒听了,想著维持佛祖气度,伸手一指,开了莲瓣,将悟空放了出来,道:「有何事寻我?」 悟空笑道:「佛祖白日宣讲大法,为何说而不破,有意收敛,不说破根源?」 敖徒听了,心道他自身修行的又不全是佛法,说破根源不就泄露了吗? 这猴子真是难缠。 敖徒借口道:「只因你师徒业行未完,故而不可说破。」 悟空听了,也不深究,他此行过来只是为了吸引敖徒关注,并不是真的有事询问。 悟空随后又问了几个难缠问题。 敖徒一一解答。 另一边,五方揭谛护教伽蓝等众趁机出了雷音寺,往灵山而去。 金头揭谛叮嘱道:「咱们快些行走,下个月讲道就要开始了,万不可错过机缘。」 众神深以为然,尽皆答应下来,尽全力往灵山赶去。 不多时,众神赶往灵山,面见了佛祖,将事情说出。 佛祖听了,即唤来十八罗汉,笑道:「有那妖邪假设雷音,需前往与其辩假存真,护持我教法统。」 十八罗汉听了,当即领旨,与众揭谛伽蓝一同,前往荆棘岭辩法。 不久,十八罗汉来至荆棘岭,雷音寺。 正赶上敖徒二次讲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攀缠荆棘岭(十三) 却说敖徒讲道,众生聆听。 讲的是阿罗汉道,断烦恼、出轮回,解脱诸行,小根器小法解脱之道,大根器大法解脱之道,无根器尽消业力解脱之道。 领悟了此法,便可修持金身,证罗汉道果,不为七情六欲所影响,不为三界六道所束缚。 敖徒本身早已到达这一境界,只是没有入灵山证罗汉位,但本身的修为境界是共通的,而且因为敖徒本身通融百家,因此讲述此法更加真实。 众小妖和唐僧在一旁安静聆听,虽然因为修行不够很多地方难以理解,但依然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八戒沙僧也细细领悟,受益颇多。 一众揭谛伽蓝赶来后,闻此妙法,心中追悔莫及,只恨不能听全,连忙各自寻找位置聆听。 十八罗汉听此妙法,大惊失色,心道果然是妖邪,竟然将阿罗汉之道随意开讲,此妖邪不除,佛统毁矣! 十八罗汉遂一同上前,斥道:「大胆妖邪,安敢在此假设雷音,宣讲妖法,冒充佛祖!」 敖徒闻言,停下讲道。 众人尽皆惊醒。 敖徒看向那十八尊罗汉,笑道:「汝等言吾假设雷音,有何证之?」 降龙罗汉闻言,站出来道: 「世间法尔,有生必灭。诸佛如来降伏四魔,于寿自在,随顺世故,犹示涅槃。况我今者,何言阿罗汉解脱之道?」 伏虎罗汉亦站出来道: 「一切阿罗汉虽具三明、六通、八解脱等无量功德,离三界染,然仍诵持三藏,博通外典,承佛敕故,以神通力延自寿量,乃至世尊正法应住,常随护持,何言解脱诸行之法?」 其他罗汉亦道: 「阿罗汉者,皆受教敕,护持正法。法藏周备,化缘既毕,即辞世间,入劫涅槃,焚其身色,如灯焰灭,正法寂然,何以解之?」 十八位罗汉你一言我一语,将敖徒所讲之道尽数剖开,寻其机要不足之处进行辩问。 世间哪有尽全之法? 这十八位罗汉本就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位,自然十分清楚这条道途中的不足之处,此时专寻这些地方辩问,即便是敖徒也不能轻易相辩。 况且阿罗汉之道本身就是小解脱,这几人在这一点上辩问,即便敖徒在这条道理中辩赢了,也有失他目前佛祖的身份。 目前这种情况,敖徒作为佛祖,想要最体面的辩过这几人,最好的办法只有直接宣讲一条比阿罗汉道更加宽阔的大道。 而这方面,敖徒恰巧会一点点。 昔日他和观音菩萨同住过许多日子,互相印证过修行之法。 在所有菩萨之中,观音菩萨的辈分虽然不是最高,但佛法修为却是最为顶级的。 这方面中,孔雀大明王菩萨不计入其中。因为孔雀大明王菩萨只是挂了个菩萨的名头,身上披了件袈裟,但所修行的还是自身之道。 敖徒佛坐金莲,面对十八位罗汉辩问,他淡然一笑,准备开讲菩萨大道。 这条道途,相对来说有些珍贵,整个三界估计也没有几人会真的传授,顶多只是讲述一些皮毛。 敖徒本来也不想轻易传授,但奈何此时被这十八罗汉促使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不讲解菩萨大道的话,和这十八个罗汉一一辩论,实在太有失身份。 既然已经扮佛,自然就要扮的全须全尾,不能落了下乘。 敖徒张口开讲,也不反辩之前降龙罗汉等人的辩问,直接讲述大菩萨道,六度万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至人无我,法无我,证究竟圆满之道。 却见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菩萨正果,佛音无声,无量佛光普照,金莲金光斗彩,万物万众拜左右,度尽众生尽万行。 十八罗汉闻听如此妙言,竟是菩萨大道,一个个以为妖语,捂眼盖脸,不愿聆听,奈何妖言无孔不入,纵使他们遮盖了脸面,仍旧从双耳听见。 事已至此,既已盖住脸面,仍旧不能阻碍,便也只能听从。 于是十八位罗汉个个欢天喜地,散了庆云,降落下来,驱赶了那些揭谛伽蓝,围坐佛祖莲座左右,各演成道之姿,聆听大法。 敖徒言道:「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超现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大道之下,场上众人,尽皆拜伏,珍之重之。 只有悟空,面对大法,不以为贵。 悟空和这些人不同。悟空得道之时,常听菩提祖师讲道,伴随左右,得授真法。 所谓:「有者不以为贵,无者视之为珍。」 其他人闻听妙法,视之为无上机缘。 悟空闻听妙法,虽然也觉得珍贵,沉浸其中,但却远远不至于沉沦。 悟空眼看那众罗汉揭谛伽蓝一个个沉沦其中,不能自主,他没了办法,只得亲自出去求援。 悟空暗中拔下一根毫毛,变作假身,真身隐去身形,纵身出去,准备前往灵山。 敖徒见了道:「孙悟空,汝为何不听我讲,轻慢吾教大道?」 悟空一听,情知败露,忙显露真身,一个筋斗向西方打去。 敖徒见了,抬手抛出玄鼎,迎头将悟空罩进里面。 悟空没有防备,落在鼎中,走不出去,只得暗恨自己走的慢了,不然何至于此? 如今罗汉揭谛伽蓝尽皆沉沦妖龙佛法,他又被困在鼎中,真个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无计可施。 外面的唐僧几人见悟空被佛祖关在鼎中,连忙求情。 唐僧道:「佛祖,悟空生性跳脱,绝无轻慢之意,求佛祖宽恕于他吧。」 八戒道:「佛祖,我大师兄不是不愿听讲,他是天性如此,平时用斋都是跳在凳子上吃的,此时定是听到妙处,情难自禁,这才踊跃而出,求佛祖饶他这一回吧。」 沙僧道:「沙悟净求佛祖饶了我大师兄吧!」 敖徒道:「孙悟空轻慢大法,该有此数,锢于鼎中,待讲道十数,方可圆满。」 唐僧几人闻言,也不好再求情。 只能等十数之后再求佛祖将悟空放出来了。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攀缠荆棘岭(十四) 却说敖徒宣讲菩萨大道,现无量佛光,十八罗汉尽皆沉沦其中。 佛光照至天界,连南天门处都有佛音环绕。 广目天王连忙将情况上报玉帝。 玉皇天尊闻之,唤来千里眼顺风耳,道:「速去查看,何人在灵山讲法,将佛光照至天界!」 千里眼顺风耳得令,急忙出了南天门,向灵山看去,却见灵山并未讲法。 于是二将又顺著佛光方向看去,看到荆棘岭区域,但里面被浓厚佛光挡住,看不真切,只看到外围有许多妖怪精灵聚集,听讲大法。 二将回报玉帝道:「回禀陛下,非是灵山讲法,而是下界西牛贺洲荆棘岭中有人讲法,许多妖邪聚集,不知是否遣兵剿之?」 玉皇天尊闻言,见不是灵山讲法照至天界,便道:「下界精灵,不必管他。」 二将闻言,也不再理会。 荆棘岭中,转眼间夏去冬来,又是一年伊始。 敖徒讲法三次,引来无数生灵聆听大道,即便冬日连寒,蛇虫等物也不休眠,反而围聚在雷音寺山门外等待聆听大道。 彼时,天界。 这日刚过了子时,敖徒本体正在花界休息。 忽有人来,乃是红儿等七位仙女皆至。 七人此时前来,自然不是无故。 只因明日便是蟠桃大会。 七人来此,是要预先准备,将大会所需花木移至瑶池安放。 这其实也是敖徒本身的职责之一。 毕竟他这太西真君的职位名义上还是归王母娘娘管辖,是为王母管理花草所置。 敖徒就让绛珠召来花界一众男仙女仙,唤他们搬送仙花仙草。 红儿几人也带来了许多运送力士,还有从弼马温那里调来的天马帮忙运送。 很快,众人将大会所需花木运至瑶池。 此时的瑶池已经布置了许多了。 有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著九凤丹霞扆,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 一众负责运送的女仙望著此等仙景,难免心生羡慕之情,多出向往之意。 溟娘在花界劳务多年,难见晋升机缘,心中已被磨去了棱角,但此时见此仙境,也还是坚忍不住。 她将仙花异草放在碧盆之中,本该就此离开,但却不舍挪动脚步,手掌抚摸著那五彩描金宝桌,屁股忍不住想要往那八宝紫霓墩上坐去。 红儿远远见了,忙斥道: 「那仙女,安敢放肆?你可知这是何处!但教你遗留下半点杂气,娘娘铁律之下,焉有你的性命?」 溟娘听了,吓得不敢再坐。 已经入了天界许多年的她此时已经尽然知晓天界之中身份的差距。 在下界时,各部州常有那些升天成仙的传闻,例如最有名的真武大帝,听说便是从凡俗一步步成为帝君,乃是许多人的效仿典范。 还有比如孙悟空,听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石猴,一步步修炼成仙,闯下莫大威名。 然而当溟娘真的进入天界之后,才知道这里的每一品级,差距都如同天渊一般。 似她这种出身,根本没有什么仙缘机会,那花界之中,一千二百女仙、一千二百男仙,个个不比她差,除了一个走了几辈子好运道的绛珠,其余的尽都在花界劳务,尊卑悬殊,宛若云泥之别。 那些有名的神仙,可以受邀参加蟠桃大会,在盛会中欢聚享乐。 而她却只能负责搬运花木,甚至连坐一下绣墩都是死罪。 溟娘悲从心来,已经有些后悔上天,现在的她除了入了天仙池,得了仙肌玉骨之外,还有什么? 敖徒望见这边情景,辨认了片刻,想起是溟娘来,摇头笑道:「回去吧,气息我会给你抹除的。」 溟娘听了,连忙行礼,拜谢真君,随后跟随其他男仙女仙一起离去。 敖徒没有过多在意,他回过头,看向瑶池中的一杆宝旗。 此乃瑶池之宝,只见氤氲遍地,异香笼罩,五彩祥云,虹霓万道,一片片云纹派生其中,神异万分。 红儿见了,好奇的上前道:「这旗有什么好看的?」 敖徒道:「这是王母娘娘的素色云界旗吧?」 红儿点头道:「正是,待明日盛会开启,我挥动此旗,众仙闻之,知道盛会已开,便皆来至了。」 敖徒道:「可否取下来与我细细观看一番?」 红儿听了,即踮了踮脚,将宝旗摘下。 敖徒见了,迫不及待的捉住红儿双手,直接贴身细细观看了起来。 红儿脸色通红,不敢动弹。 远处紫儿见了,好奇道:「红姐姐在做什么呢?」 青儿点了紫儿额头花钿一下,道:「有什么好看的,那边有人偷懒,快去管管!」 紫儿闻言,顺著青儿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众力士女仙都在忙碌,无人偷闲,疑惑道:「哪里有人?」 青儿推著她道:「过去了就知道了!」 紫儿于是被推著过去。 到了位置,见一纤弱女仙指点著其他女仙整理花卉。 紫儿看了看,道:「青儿姐姐竟乱说,什么有人偷闲,原来是绛珠姐姐啊!」 绛珠闻言,转身看向二人。 青儿见了,向绛珠稍微俏了俏眉。 绛珠向来聪慧,略微扫了两眼便知晓了原因,拉过紫儿,笑著道:「紫儿妹妹,来帮我看看,这几株仙花摆放的对不对。」 瑶池之中,敖徒参悟素色云界旗暂且不谈。 且说荆棘岭这边。 敖徒讲道多日,众罗汉沉浸其中,不能自主。 揭谛伽蓝等众也沉沦其中。 八戒沙僧也是等同。 悟空被困在鼎中。 无人求援。 然而即便如此,如来佛祖在灵山之中,却早算到荆棘岭变化,唤来文殊菩萨、普贤菩萨道: 「那妖邪在荆棘岭假设雷音,十八位罗汉前往辩法,不能取胜,请二位菩萨前往与妖邪辩法,护持法统。」 二位菩萨听了,即答应下山。 不过此时,孔雀大明王菩萨却不知为何赶来,与如来佛祖笑道:「世尊,我向来极善辩法,教我与二位菩萨同去吧!」 如来佛祖听了,笑道:「菩萨既欲同往,自当许之。」 孔雀大明王即笑著拜了拜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然后与二位菩萨一同下山,往荆棘岭而去。 路上,文殊菩萨事情经历的多了,早已面不改色,应对自如。 不过是区区辩法罢了。 他连斧光都硬抗过,还怕甚么辩法吗? 相比之下,普贤菩萨则心中难安,有许多不甚明了之处,不敢轻举妄动。 这量劫如今演变的愈发恐怖了,各种灵宝凶阵接连现世,关键是前路也看不清晰。 都说什么西方大兴,可好处没有见到半分,各种劫数倒是接连不断。 他平日躲在道场之中,能避则避,可今日被佛祖唤来,不得不参与其中。 虽说只是辩法,但难免不会有什么凶劫暗藏,一不小心就可能化为劫灰,万世修行一朝尽去,何其恐怖? 因此普贤菩萨谨慎的与孔雀大明王菩萨问道: 「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知前往荆棘岭辩法,应如何为好,可有定计?」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普贤菩萨尽管辩法,万事有我护持,但若辩不过那妖邪,我便现出菩萨手段,定保无虞!」 普贤菩萨闻言,心中大喜,安心了许多。 三人很快来至荆棘岭。 间隔极远,便见无量佛光笼罩天地。 待走的近了,又听见那妖邪讲道。 普贤菩萨略听了几句,便认出来道:「是观音菩萨法统!」 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西游:拦路人!》。 第三百七十七章 攀缠荆棘岭(十五) 却说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孔雀大明王菩萨奉佛旨来至荆棘岭中。听见敖徒讲道说法,认出是观音菩萨法统,不过细听之,又有所不同。 三位菩萨变化了身形,混入一众小妖之中,聆听敖徒说法。 只听敖徒道:「得我之道,知一切法,得智慧眼,度一切众,得善方便,得越苦海,登涅槃山,会无为舍,同法性身,成就圆满,证无上菩提。」 三位菩萨听了片刻,互相看著道: 「此妖邪之道,不发宏愿,以己为众生渡之,修无上法,证成则度一切众,实为大谬!」 文殊菩萨道:「且看我如何驳斥于他!」 普贤菩萨道:「菩萨请。」 文殊菩萨于是站出来,走至殿前,出言斥道: 「妖邪,何来于此谬论!汝之道行,自了之道,无大宏愿,道无菩提之心,行无菩提之法,我执深重,何谈圆满?」 敖徒听了,停下讲道,向殿下看去,却见一小妖,赤发红髯,面如蓝靛,出言驳斥。 殿上一众妖邪,罗汉伽蓝,见敖徒停下讲道,纷纷醒来,见有妖怪扰乱说法,纷纷出言厉喝,请愿镇压。 普贤菩萨见了,与孔雀大明王菩萨道: 「文殊菩萨一人力薄,看我一同前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菩萨请!」 普贤菩萨于是也站出来,走上殿前,出言斥道: 「汝不度众生,无大愿以济,唯执己身为众生;纵得证就,无慈无悲,无愿无行,本末倒置,实为误谬之法!」 敖徒听了,亦向殿下看去,见一小妖,面如紫枣,巨口獠牙,出言驳斥于他。 敖徒道:「汝二人既论大道,何不现出真身?」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听了,各自托起祥云,现出菩萨宝相,坐于莲台之上,花雨缤纷,璎珞垂珠,瑞彩霞光,笼罩大众。 敖徒笑道:「二位菩萨见吾如何不拜?」 文殊普贤二人闻言,斥道: 「汝假设雷音,我二人正是奉真佛祖旨意,来此辩假存真,扬我正教法统,还不速速显露原形。」 众人闻言,尽皆大惊。 唐僧面色疑虑。 八戒沙僧左右看著,不知哪方是真,哪方是假。 悟空用金箍棒戳著玄鼎,叫道:「菩萨!菩萨!快救俺老孙出去,俺老孙在鼎里呢!」 敖徒面此情景,不改颜色,笑道: 「既言吾道不足,二位菩萨有何大道言之?」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闻言,文殊菩萨率先道: 「行大菩萨道,当以一切众生,我作他作,随缘受化,令一切有情尽发菩提,回向大乘,同我大愿,广度所生,无有休歇,愿达菩提,方登大觉。」 普贤菩萨道: 「若欲成就大道,应修十种广大行愿:礼敬诸佛,称赞如来,广修供养,忏悔业障,随喜功德,请转法轮,请佛住世,常随佛学,恒顺众生,普皆回向。」 敖徒闻言,面色不变,但心中其实已经略有些皱眉。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所言本质上其实没有问题。 佛门的修行法,要发大宏愿,证菩提心,破除我执,普度众生。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程要隘,如果不进行这一程的话,就难以掌控大乘大菩萨道果,继而不能成就圆满,不能成佛。 而敖徒之所以没宣讲这一点,是因为他本身的修行并没有以佛道为主。 敖徒虽然修行了佛法,而且境界很高,但他不想证菩萨果位、也不想证佛陀果位,他是靠自身道途来掌控佛法,而非用佛法来印证自身,因此他不需要发大宏愿。 换而言之,敖徒所讲述的法门虽然是正统佛法,但其中有一些缺陷,即没有包含宏愿大道。 这一缺陷以其他人的修为看不出来,他们也修行不到可以触及到这一缺陷的地步。但对于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来说,这种缺陷却可以一眼看出。 敖徒自然有解决这一缺陷的法门,他目前所修行的道途就可以解决此法,直接证道大菩萨果位。 但问题是,他无法印证此道。 因为他自身不想证道菩萨果位。 他若证道成为菩萨,那岂不是就要入佛门体系,受如来差遣,那样还如何继续阻拦取经? 况且他和佛门有仇,积怨深重,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菩萨果位就放下仇怨,投靠佛门。 所以这就陷入了一个死结。 他不将自身之法说出,难以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他将自身之法说出,无法印证,还是难以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他若直接证道菩萨果位,虽然得以印证,却直接入了佛门体系,更加不能接受。 敖徒无法,只得想办法尽力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敖徒无法,只得想办法尽力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敖徒道: 「法无定法,佛无定佛,我度众生,众生亦度我。我成佛时,众生皆同。」 文殊菩萨辩道: 「世间有四无量心,心等虚空,广度有情,无有休歇,愿达菩提,登正觉路。心如虚空,常在如来清净性海真如藏中,安住法界,遍在众生心识体性。我有大愿,加持有情,故众生随我,方证无上菩提。」 敖徒辩道: 「众生有佛,皆具本愿,皆能解愿,皆有真性,皆具诸相。众生无别,何发宏愿?」 普贤菩萨辩道: 「所有尽法界、虚空界,十方三世一切佛刹极微尘数诸佛世尊,皆以行愿力故,悉以清净身语意业,常修礼敬;虚空界尽,我礼乃尽。各以一切音声海,普出无尽妙言辞,尽于未来一切劫,赞佛甚深功德海。」 时间流逝,双方各自辩证,佛音轮转,各执一词,无有胜负。 然而,敖徒目前的身份是佛祖。 不能得胜,本身就是一种败露。 唐僧师徒的疑虑越发深重。 敖徒眼见身份不能维持,便也不仔细辩证,而是暗中准备脱身离去。 敖徒一心二用,趁众人听他辩法之际,暗中将玄鼎召来,准备随时脱身。也因此,他在和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二人的辩法过程中稍微有些松懈,被二人压制了下来。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敖徒已经准备离开。 他在此地的安排大多已经顺利完成。 说法说了有半年多的时间,从夏说到了冬,阻拦时间已经足够了。 唐僧师徒经历了这一遭,也会对黄眉老妖有所防范,可以达成他的目的。 敖徒此次刻意没有凑够一年的时间,如果他此时强行阻拦的话,或许还能再拦一两个月,凑足一年,但敖徒想预留出半年的时间和下一难小雷音寺凑在一起,尽可能的想办法得到三年的奖励。 后面的劫难之中,小雷音寺的强度绝对称得上是前列,弥勒佛祖的宝物也是极强,他可以借此极尽拖延,而如果错过这一难的话,其他堪比小雷音寺的劫难就只有狮驼岭了。 敖徒准备离去,然而就在这时,又一尊菩萨走来,乃是孔雀大明王菩萨。 只因孔雀大明王菩萨见妖邪辩不过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便走了出来,乘胜追击,笑道: 「妖邪,汝胆大包天,竟敢在此假设雷音,却只会谈菩萨之道,可会谈佛陀之道吗?」 敖徒闻言,见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心中微变,心想怎么又是他?孔雀大明王菩萨一来,他现在就是想强行阻拦,也阻拦不了了。 此时,孔雀大明王菩萨见敖徒不答,嗤笑道:「妖邪,既不会说佛陀之道,还不快快显露原形!」 话音落下,众人尽皆看来。 唐僧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幻想,但此时的他心中已经基本肯定眼前的佛祖乃是虚假,只是不到最后一刻,实在不愿承认。 敖徒见孔雀大明王菩萨如此讥讽,心中也是略有些生气,想著自己既然假扮一遭,就算离去,临行前也该显露一番,不能堕了名头。 这般想著,敖徒干脆准备在最后将自身之道结合自身的佛法修为宣讲一番,就算不能印证真实,也算全始全终,扬一扬自身名望。 毕竟他这具化身,用的可是本体模样。 如此,只见敖徒盘坐金莲之上,开口敷演大法,宣扬自身之道。 瞬间,敖徒身后佛光大盛,铺洒天地,沐浴众生。 敖徒道: 「吾证就无上菩提,吾即吾菩提之道,吾即吾唯一之道,普度众生,证无上正觉。 众生皆为菩提。吾大慈悲,众生大慈悲。吾受万法,觉万法;众生受万法,觉万法。世间烦恼解脱,不受吾身;众生烦恼解脱,不受其身。 信吾者,一切尘累枷锁,悉皆解脱。善亦归吾,恶亦归吾,天地万类,皆归吾所。拯拔众生,出离迷途,可破诸碍。 吾居世间,世间真实;人生世间,众生真实:法生众生,本具万法;能超脱一切,圆证无上之道,究竟圆满自在……」 随著敖徒的宣讲,佛光愈发凝聚,转而化作一轮白光,落在敖徒身后,照耀天地,普度群迷。 唐僧师徒,众多罗汉伽蓝,尽皆沉沦其中,拜倒而下,俯仰大法。 玄鼎中的悟空听此道途,也沉沦其中,难以控制自身,俯身下拜。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感悟敖徒之法,不由得陷落其中,时迷时醒,难以自控,只得求援道: 「孔雀大明王菩萨,妖法厉害,不知该如何为好?」 孔雀大明王菩萨闻言,淡笑道:「不必担忧,吾早有定计!」 言罢,只见孔雀大明王菩萨将身上的白色僧袍解下,翻过面来,披在身上,然后径坐在大殿之下。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见了,一边勉力维持著清醒,一边道:「孔雀大明王菩萨,这是为何?」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二位菩萨不必担忧,量一小小妖邪,安有大道之法?你我只需坐下静听,久之其法必然不足,自然消也!」 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声音毫不掩饰,敖徒坐在金莲之上,自然也听见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言语。 其实确实如孔雀大明王菩萨所言,敖徒自身没有大道之法,他几次证道超脱都失败了,哪里有大道之法。 本来按照敖徒的想法,他将自身道途讲述一部分之后,显露一番威名,便要脱身离去。 因为继续讲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讲述完成。 但此时,敖徒却有些不愿意停下了。 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嘲讽让他不愿意轻易离去。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敖徒发现随著自己对自身道途的宣讲,他对佛法的领悟愈发深刻,本身的道行法力修为也随之极速增长。 这一点其实并不算太过奇怪。 讲法的同时,也是对自身修为的一种印证。 将自身的道途宣讲出来,看清前路和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而现在的敖徒,则是在这种修行之中,陷入了一种觉悟的状态,这种状态弥足珍贵,让敖徒不愿轻易脱离。 时间流逝。 佛光愈发愈盛。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几乎难以抵抗,半近沉沦。 但敖徒也在此时将自身走过的道途宣讲完毕。 而后面的,是他从未走过的道途。是他基于自身道途的一种设想,不知前路究竟如何?对错与否?但敖徒还是选择宣讲,借著这股觉悟的状态,探索前路。 敖徒开口道:「吾证就无上菩提,当前无始者,而后无终者。显密圆融,妙绝净微。遍知一切法,遍照一切境。非生非灭,非造非所造。普为诸法见证,诸法皆证吾体。天地皆吾觉知……」 敖徒只觉自身的道途越来越顺,越来越清晰,目之所见,触之可及。 敖徒身上的佛光彻底普照天地,三界尽为所知。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拜倒而下,瞻仰大法。 天界,瑶池。 敖徒本体正参悟著素色云界旗。 由于有些急切,他握著红儿双手,将其拥在怀里,然后便参悟其中。 红儿一开始红透了脸颊,但直到半晌之后,才见敖徒参悟其中,这才知晓自己误会,心中不知怎么有些失落,但又不敢打扰敖徒,只得将自身微微靠在敖徒怀中。 也在这时,因为敖徒化身宣讲悟彻自身之法。 敖徒本体也受到反哺。 背后现出无量佛光,化作一轮白光,普照三十三重天。 瑶池一众男仙女仙,在白光之下,尽皆伏拜。 红儿、青儿、紫儿、绛珠等所有仙女、包括一众力士,侍者,尽皆受到影响。 敖徒眼中生出纯粹的佛性,盘坐空中。 化身所讲道途,尽数排列在敖徒眼前。 佛门无上大道,完全呈现。 素色云界旗不知怎的,自动钻入敖徒袖中。 第三百七十八章 攀缠荆棘岭(十六) 却说敖徒宣讲自身之道。 化身在荆棘岭中宣讲。 真身则于瑶池中领悟大道。 这是敖徒将自身道途与佛法修为融合的源法。 是佛陀之道、圆满之道。 孔雀大明王菩萨盘坐聆听。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为之折服。 敖徒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自身与天地相融,自身等同于天地,触及大道之中。 纯粹的佛意在敖徒眼中显现。 不过就在这时,敖徒略微停顿了片刻。 因为之后的道途他从未触及过,究竟该如何做,心中略有些迷茫。 眼中的佛意开始一点点退却。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笑道: 「妖邪,汝之佛道,只知现世因果,于前世何如?」 敖徒闻言,心中明悟,眼中佛意更甚,再开佛口,身后的一轮圣光照开现世,映照过去。 敖徒身上的变化自动散去,变回本身的模样。 所有的菩萨、罗汉、伽蓝、揭谛、小妖、唐僧、八戒、沙僧,总之除了悟空以外,尽都看到了敖徒的本相。 不过这一幕无人感到震惊。 所有人都被敖徒的佛道折服,聆听无上大法。 一位佛陀即将就此证道。 敖徒道:「吾于过去,当成正觉。吾所生处,众生无迷;吾所生处,无能惑之;吾所生处,遍于世间;吾所生处,过去有持;吾所生处,善恶有持;吾所生处,兴衰有持;吾所生处,造化有持;吾所生处,智慧有持;吾所生处,福德有持;吾所生处,无有寂灭;吾所生处,具十种功德,无有尽坏……」 敖徒的目光洞穿现世,观至过去。 他过去的一切阻拦取经,悖逆大道之行,尽皆变成佛陀考验。 敖徒又一次见到了阿难。 不过这次,即便是阿难也跪倒在佛光之下,参拜佛陀。 执念自动消散。 与佛门的恩怨也消泯于无形。 佛教大兴即是敖徒大兴。 佛教衰落即是敖徒衰落。 气运相连,性命相系。 敖徒的目光再度延伸。 敖徒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前世前世,前世前世前世,一切皆成佛陀。 在无尽的过去之中,敖徒眼中的佛意被逐渐消磨,一点点退散。 无尽法界、无数娑婆世界、恒沙世界、极乐佛土,前世无穷无尽,过去无休无止。 不知是哪一世,哪一个世界,敖徒甚至隐约看到了自己悖于道外,孤立世间,茹毛饮血的场景。 忽的,一声通透的笑声传来,穿透了无尽过去。 敖徒的思绪恍然回神。 却见眼前,一个笑呵呵的胖和尚不知何时盘坐在殿下,开口笑道:「只闻过去之道,何不见未来之道?」 话音落下,敖徒再度明悟,窥见无穷未来。 敖徒说法道: 「吾于未来,当证无上菩提。无尽后世之道,为吾究竟恒常。至公无私,遍知一切。一切众生,各如其分。轻如尘许,毫厘无失……」 这一刻,佛法终于圆满。 敖徒身后的佛光普照三界,天地上下,万物生灵,尽皆庆之,恭贺佛陀诞生。 敖徒身边一众听他讲道的罗汉、揭谛、伽蓝、妖怪、包括唐僧师徒在内,眉心尽皆出现一抹道痕。 这是他们闻听敖徒大道留下的痕迹,就如同释迦摩尼证道,身边一众家人弟子尽皆生天至极乐世界一般,一旦敖徒证道,身边的这些听他讲道之人也将自动成为他的弟子门徒。 瑶池之中。 敖徒本体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一切禁锢,超脱世间万物,过去、未来,尽在他手中。 敖徒一跃而出,立于大道之上。 就在这时,敖徒发现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坐在他的不远处。 那道身影睁开了眼睛。 十二品业火红莲。 元屠阿鼻二剑。 眼中没有其他情感,唯有纯粹的杀意。 虽然这是第一次真正见面,但敖徒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血海幽冥之主,冥河老祖。 传说天地初辟之时,世间污秽之处,乃为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便是在其中孕育出的生灵,乃是先天神圣,生来便代表著天地权柄的一部分,与女娲娘娘、三清圣人、妖皇、伏羲等人一样,生来便是大神通者。 敖徒的跟脚和其相比,显然还有著一定的差距。 不过现在,冥河老祖守在此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就是要阻拦敖徒道途,此时唯有死战,别无他法。 敖徒率先将混元金斗拿出,不过不等敖徒准备,冥河老祖便一剑刺来。 快! 难以防备! 剑锋径直刺入敖徒的泥丸宫。 二人的身影短暂停滞片刻。 冥河老祖的眼中透露出片刻喜色,但很快收敛而去。 敖徒的泥丸宫中,紫金红葫芦绽放神光,牢牢将冥河老祖的剑锋挡住。 敖徒祭出混元金斗,向冥河老祖收去,同时身上裹上北方玄元控水旗。 无尽时空之中,一众大神通者尽皆观看著这一战。 玉帝坐在宝座之上,赞道:「有此意气,朕不如也!」 王母娘娘摇头赞道:「敢争命数,痛哉昔哉。」 太上老君看了两眼,不以为意,转身回去炼丹。 女娲娘娘闲卧榻上,饶有兴致的观看。 元始天尊自弈一盘,棋局仍旧失败,可见其棋术不佳,偏又喜欢对弈,不知为何。 灵宝道君轻笑道:「蝼蚁尔。」 大道之上,冥河老祖丝毫不管什么混元金斗,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祥光垂绦,任凭混元金斗如何收纳,也不能撼动。 冥河老祖阿鼻剑一拍,将混元金斗拍落,元屠剑一挑,北方玄元控水旗悲鸣一声,被其挑下。 敖徒见了,知晓此乃大道之争,也不顾及什么,抬手将自身最强底牌,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展开,祭出河图洛书,归于阵中。 自从盘古开辟,清浊分辨。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敖徒一展阵图,河图洛书运转,顿时掌控天地一半的权柄。 这一刻,天地中的上天,尽归敖徒掌握。 巨大的繁杂的压力直接落在敖徒身上。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本该是由无数星辰一同协助布阵,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将天地的一半权柄掌控。 但此刻,敖徒位于大道之上,身边只有自己一人,他只能一人肩负阵法。幸亏有河图洛书,承载住了这股来自天地权柄的压力。 但是仅凭敖徒一人,还是很难完全调动这座阵法的力量。 因此敖徒决定使用一种最简单的招式。 不用费力调度,最朴实无华的进攻手段。 即将所有权柄,一气压下,将冥河老祖碾压磨灭。 敖徒心念一动,将自身一切力量用出,孤注一掷。 一瞬间,来自上天无穷无尽的权柄如同一轮灭世磨盘一般,缓缓落下。 落下的速度很慢,因为敖徒的实力还达不到完全控制这些权柄的程度。 不过如果他能完全控制这些权柄的话,也不必使用如此粗劣的办法,会有更多更强的手段将冥河老祖灭杀。 好在目前这种手段虽然很慢,但冥河老祖却无处可逃。 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而敖徒现在的行为,等同于控制清气下降,和浊气相撞。 如果敖徒的力量足够,甚至可以以此重开混沌,再立地水火风。 当然,敖徒目前的力量还达不到这个水准。 即便是当年的妖皇,与巫族相争时,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敖徒能做的,只是催动上天权柄,和大地轻轻碰一下。 不过即便是轻轻碰一下,也是无穷无尽的量劫。 外界,天地暗沉,隐含著某种危机即将降世。 荆棘岭中的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此时对自己即将化为劫灰丝毫不知。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天地相撞的那一步,其他大神通者肯定会在清气和浊气碰撞之前出手调停的。 敖徒也知道这一点,他正是在等其他大神通者出手调停,这样在其他大神通者的干预下,冥河老祖就不能再阻拦他的道途。 冥河老祖自身也清楚这一点。 从战斗的角度来说,他此时最好的选择其实是躲入血海之中,这样清气和浊气相撞,他就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全自身。 可那样的话,其他人一定会在清气和浊气相撞之前出手阻拦。 冥河老祖再清楚不过那些人的选择。 因此面对整个上天的权柄,冥河老祖面无惧色,选择以一己之力,独抗上天。 无尽的血光汇聚,十二品造化红莲化作无穷,硬生生的抵住清气的下降。 冥河老祖两手持剑,一无反顾的迎头而上。 冥河老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敖徒却听到了天地间最纯粹的一声「杀!」 这是一场大道都在悲鸣的交锋。 无数大神通者冷眼注视。 一些人心中无比清楚,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战。 差距大到难以想像。 从一开始,这场战斗就不可能获胜。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一个信念,一种意气,哪怕放弃一切,也要博取一线机会。 可惜的是,在注定的结局之中,什么也不会改变。 敖徒倾尽了所有。 可惜的是,在注定的结局之中,什么也不会改变。 敖徒倾尽了所有。 身体内的所有血脉在此刻全都倾尽燃烧。 然而,他的根基还是太过浅薄了。 他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了。 他融合了祖龙、祖巫、妖皇的血脉。 三界之中,基本无人比他高贵。 但很可惜,冥河老祖就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员。 敖徒融合的只是精血。 而在天地初辟之时,冥河老祖却是和这些人本身平起平坐的存在。 血剑的光芒刺破上天,无尽的杀意笼罩一切。 敖徒虚弱的倒在大道之上。 他的底牌基本用光了。 只剩下最后几个。 这些最后的底牌不足以让他转败为胜,只能让他败走退回,回去舔舐伤口。 无尽的空荡中,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响起。 「已经没有任何护道之物了……」 冥河老祖破天而出,他浑身十分狼狈,衣服破烂,狂发披散,骨肉磨损。 按理来说,他此刻应该简单调养一番,展示胜者的威严。但他经历的太多了,在真正的取胜之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冥河老祖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吐出,径持著血剑,一往无前的向敖徒杀去。 甚至在出剑的同时,他身后残破的衣衫出苍老不堪的肉体,他都没有丝毫顾及。 哪怕披一件衣裳呢。 披一件也行。 长剑直取敖徒,近在咫尺。 忽的,一道身影突然落在冥河老祖身后,将冥河老祖肩膀按住。 冥河老祖的身体瞬间滞住,任凭他用尽力气也动弹不得。 敖徒望见那道身影,是之前救过他一次的老道人,面皮黄色,身著残破青莲道袍,不戴发冠,头挽抓髻,发间有几块黄疮。 敖徒知道这老道很强,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强。 一只手就制住了冥河老祖,尽管冥河老祖此时消耗严重,但这依然太过强大了。 冥河老祖没有回头,却已经猜出了身后之人的身份,之前与敖徒战的近乎磨灭世界都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开口说话的他,此刻第一次出言。 「怯懦小人!」 话未说完,老道人轻轻用力,冥河老祖就被从大道之上,按了下去。 敖徒见状,恭敬拜了拜,道: 「多谢前辈大恩。」 老道人笑道:「小和尚不必如此,证道之途,本为自我修持之道,不该有人阻碍。」 忽的,身旁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笑著道: 「不该阻碍,那该不该窃取?」 敖徒望去,原是孔雀大明王菩萨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老道人面色不变,笑道:「一切道途乃为自身,何来窃取之说?」 孔雀大明王菩萨笑道:「看你这长疮的道士果真见识浅短,岂不知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有贤者存世,自然便有盗者窃取贤者为利。」 老道人淡然笑道:「谈此言者,尚在吾之后,故而吾不知也。」 言罢,老道人也不理会孔雀大明王菩萨,转身看向敖徒,笑道:「小和尚,行你所行之道罢,我为你护法。」 敖徒恭敬道:「晚辈拜谢,不知前辈名讳?」 老道人笑道:「老道不过是结个善缘,何需留名?」 敖徒闻言,更加敬佩。 随后敖徒调理了一下自身,站起身来,立于大道之上,准备完成证道的最后过程。 第三百七十九章 攀缠荆棘岭(十七) 却说敖徒立于大道之上,再无人阻碍。 此时的他准备真正的踏入大罗之境。 不过以他现在突破的道途来看,或许应该叫做佛陀之境才对。 敖徒显露出自身的道途。 那是一条佛陀之道。 圣光璀璨,隐约散发著金色的佛光。 在这之前,敖徒走的还不是这一条道途。 但是在荆棘岭中,他的化身阴差阳错之下,几次讲道,让他将自身道途和佛法结合,然后就十分顺利的达成了超脱,达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虽然期间有冥河老祖阻碍,但也有好心的前辈相助,最终让他有惊无险,成功度过劫难。 敖徒看向身下的大道,现在只要他将自身道途融入其中,自身之道就会成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他也将成为真正的大神通者,一证永证,永生不灭。 即便是有人将他杀死,他也可以在后续的时空中归来。因为他的本质已经是世界的规则,是大道的一种,因此不可能消散。 他可以尽情享乐,享尽世间一切美好,不用担心任何问题,以后可以和一众大神通者平起平坐。 而且他比大多数佛陀都要轻松,因为他未发宏愿,他是自行证道。 但是…… 这样证道的话,他也就成为了佛门中的一员。 往日一切…… 敖徒思索著。 老道人笑道:「小和尚,还有何疑虑吗?」 敖徒点头道:「我在想,该不该就此证道。」 老道人笑著拍了拍敖徒的肩膀,道:「证道之事,遵从本心便可。」 敖徒闻言,心中不由得想道,自己这些年来为的是什么,辛苦忙碌,艰险卓绝,不正是为了成为大神通者,不死不灭吗? 此时已经达到,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虽然是佛陀,但却依旧是实打实的大神通者。 历经万劫,自身不改。 这不正是他一直所追求的吗? 如果错过这次眼前的机会,选择追求虚无缥缈的先天神圣,一旦失败了,岂不是万劫不复? 到时候追悔莫及,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般想著,敖徒心中的想法渐渐坚定下来。 忽然,一展宝旗从敖徒袖中钻出,裹在敖徒肩上。 氤氲遍地,异香笼罩,五彩祥云,虹霓万道。 正是西方素色云界旗。 老道人看了一眼,默默挪开脚步。 敖徒正准备将自身道途融入大道之中。 忽然,他心中转念一想,停下了脚步。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成为了这种苟且之辈。 一个小小的佛陀之位,就将他引诱的控制不住贪念了? 他身上有数件先天灵宝认主,每一件先天灵宝都代表著一种天地之间缺失的规则。他还有这么多补齐天地缺陷的天责没有完成,难道就要将这些全部放弃吗? 且不说直接成为先天神圣,就说将这些天地缺陷补齐,所得到的功德也足以让他直接靠自身迈入大神通者的行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位居于佛门之下。 成为佛陀,不过是看似风光。 释迦摩尼佛、燃灯古佛、您喜欢的仙侠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弥勒佛祖已经将佛门的现世、过去、未来三位世尊果位全部占据,他此时成为佛陀,又能得到什么好的位置? 况且上面还有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居于所有人之上。 敖徒现在成为佛陀,不就是相当于一个佛门中拥有一点可怜的权利的不会死去的奴仆吗? 四大菩萨为何早就可以成佛却都不愿成佛。 其原因不正是因此吗? 四大菩萨都不愿这般屈居人下,难道他连这点志向都没有吗? 昔日观音菩萨还曾与他约定,一同追寻自身之道,开辟道途,如今面临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佛陀果位的诱惑,他难道就要背弃约定吗? 况且就算是以这种方式成为大神通者,敖徒也完全可以选择修行道法,拜入三清门下,同样是屈居人下,至少三清门下比佛门更加宽松,底蕴也更加深厚。 还有就是,他如果加入佛门,以后阿难转世归来,他也不好报复,只能是不了了之。 而如果他加入道门,或者和观音菩萨一同自行开辟道途,就不必有所顾及,如何报复阿难都没有问题。 虽然敖徒自身不算记仇,也基本不怎么在意和阿难的恩怨,但这也是因果的一部分,结果诚然如是也。 这般想著,敖徒退回脚步,与老道人行了一礼,开口道:「前辈,晚辈想要自证大道,不想假身别途。」 老道人闻言,笑道:「善!遵从自身之道,必可证得大道也!」 敖徒笑道:「多谢前辈,晚辈有些自行炼制的仙丹,不知前辈可愿品鉴?」 老道人笑道:「那老道人就厚著脸皮尝一尝了!」 敖徒闻言,拿出九转毒丹。 老道人一愣,道:「这是?」 敖徒有些尴尬,刚刚他与冥河老祖的战斗太过激烈,致使他自身空间不稳,丹盒撒了,拿错了丹药。 敖徒连忙换了一颗丹药,道:「方才晚辈拿错了,这颗才是。」 敖徒拿出一颗青色仙丹,交给老道人。 这是他和东华帝君探究丹道,试著炼制出的丹药,名曰东极华青丹,理论上可以疗愈一切伤势,主料是三光神水和草木之灵。 敖徒知道以老道人的实力,一定不会缺少各类增长修为的金丹,那些金丹对其也应该早就失去了作用,因此便将此丹拿了出来。 老道人品尝了丹药,笑道:「好丹!」 随后就将丹药的材料以及缺陷尽数说了出来。 敖徒不禁感叹其实力。 敖徒用余光看了看老道人发间的黄疮,尽管吃了丹药,但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老道人察觉到敖徒目光,笑道:「这是贫道早年道伤,非寻常可愈。」 敖徒点头。 孔雀大明王菩萨插嘴嘲笑道:「老头,怪你生疮,上次我寻你问路,你不说实的,害我白走一趟,料想生疮也该是天道惩戒!」 老道人闻言,也不在意,笑道:「老道人这般年纪,菩萨便不要再出言伤我了。」 敖徒见了,也不好说什么,便道: 「如此,晚辈便先告辞了!」 老道人点点头。 敖徒于是离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也随之离去。 只留老道人在原地,望著大道,长叹一声。 荆棘岭中,佛光尽消,一众菩萨罗汉唐僧师徒等人也都恢复过来。 第三百八十章 攀缠荆棘岭(十八) 专业的网站,提供最舒适的体验,。 却说敖徒放弃成佛,从大道之上回归现世。 荆棘岭中,佛光散去。 一众罗汉伽蓝苏醒过来。 因为敖徒放弃证道,他们身上聆听大道所产生的痕迹也随之隐去。 唐僧师徒也一同清醒了过来,望见了坐在金莲之上的敖徒。 敖徒的模样,师徒三人不止一次见到,自然也都认得。 沙僧见了,先是惊诧,随后大怒,掣宝杖道:「妖龙,你竟敢大逆不道,假冒佛祖,该当何罪!」 敖徒笑道:「沙和尚,我就是假冒了,又能如何?」 言罢,敖徒招呼一声,周围一众小妖尽皆显出原形,妖言怪声,群魔乱笑。 沙僧见状举杖打来。 敖徒将玄鼎一抛,将沙僧和悟空装在一起。 八戒见此情景,连忙护在唐僧身前。 一众揭谛伽蓝见状也纷纷想起自身职责,围成一圈,将唐僧保护起来。 敖徒见了,笑道:「唐三藏,且算你运气好,本王今日不与你纠缠,我们来日再见。」 唐僧见敖徒要走,连忙开口劝道:「大王!你有如此佛法,为何不放下因果,修成正果呢?」 敖徒听了,摇头笑道:「唐三藏,佛门有四菩萨,不愿成佛。观音菩萨寻声救苦,普度众生,故而不愿成佛;文殊菩萨以大智慧,度众生开悟,故而不愿成佛;普贤菩萨行愿无尽,以大行度众生,故而不愿成佛;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本王正与这四位菩萨一样,有愿未尽,故而不入佛门,不求正果。」 唐僧听了,连忙问道:「不知大王有何大愿?」 敖徒随口道:「不报前仇,不成正果;不雪旧恨,不成正果;不阻佛门东兴,不成正果!」 唐僧闻言,面色滞住。 敖徒大笑,随后便准备离去,又预先招呼一众小妖先走。 这时,孔雀大明王菩萨恰好回来,听见敖徒之前所言,高声斥道: 「妖龙大胆,竟敢出此狂言!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快醒来,请剿灭妖龙,护我佛门法统!」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盘坐在地上,似乎还沉浸在经文之中,未能听见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呼声。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了,落在二人身旁,伸手摇晃二人。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无奈被摇晃起来,望见眼前情景,二人茫然道:「孔雀大明王菩萨,此乃何地,方才不是与妖邪辩经吗,这是怎么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二位菩萨,此时不便多言;妖龙要逃,快出手剿灭妖龙!」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见了,只得上前出手。 敖徒手持玄鼎,与二人战了几合,随后将玄鼎倒置,把里面的悟空沙僧倾了出来。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见了,一人接住一个。 敖徒趁机遁去。 其他小妖也早在敖徒的招呼下四散逃走,一众山精树怪皆从地下遁走。 荆棘岭一事至此告一段落。 事后,其余人各归各去,菩萨、罗汉回灵山复旨,揭谛伽蓝还回到暗中护持。 唐僧师徒与众人一一拜别。 待各自散去,偌大的寺院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禅房,以及珍阁经阁。 唐僧叹道:「悟空,为师这一次错怪你了。」 悟空道:「师父,怪不得你,只怪那妖龙变化得太像,连那些罗汉都陷落其中,你一个凡人又如何能识破?」 唐僧道:「即便如此,也怪为师太过急功近利,只想著早日取回真经,便全然没了防备之心。」 悟空笑道:「师父,别想那么多了,待俺老孙捣毁了这座寺庙,咱们接著上路吧!」 唐僧听了,阻拦道:「悟空,这里建筑华美,搭建不易,还是莫要损坏了吧!」 八戒道:「是啊!都是好好的物件,打坏了怪可惜的。等咱们取经回来时说不定还能住上几日呢!」 悟空道:「留著也行,只是那些经文如何处置?」 唐僧有些犹豫:「这……」 沙僧道:「师父,那些都是妖怪的妖言魔经,断不可留。持此经,见不得佛祖。依我看,一把火烧了吧!」 唐僧听了,有些舍不得,看向悟空道:「悟空,那些经文真的是魔经吗?」 悟空听了,挠了挠手,不知该如何说,思索了一阵道:「师父,那些都是些妖怪找来的杂经,没甚好处,也没甚坏处。」 八戒听了道:「既然没甚坏处,也别费力气烧了。」 唐僧点头道:「我们出家人,不宜随意纵火,这些经文还都放回去吧。」 沙僧听了,也不反对。对他来说,只要不将这些经文带著去灵山就行。 师徒四人将经文重新搬回经阁。 期间,八戒意外的看见那一阁珍宝此时分毫未动,宝光灿灿。 这些宝物都是敖徒自身的家底。 敖徒出身龙族,天生享有无尽海藏,自然颇有些家底。由于刚刚走的匆忙,这些俗物不太重要,便没来得及带走。 八戒见状,顿时便动了歪心思。 此时唐僧几人都在一旁,八戒不好动手。 等师徒四人将经书搬送完毕,走了出来,准备重新上路时,八戒便道:「师父,你们先走著,我老猪出个恭去啊!」 唐僧道:「八戒,我们在这等你吧!」 八戒道:「不用,你们先走,我老猪一会儿就赶上。」 说著,八戒就往回跑去。 唐僧见了,准备前行,却见悟空在旁偷笑。 唐僧问道:「悟空,你笑什么?」 悟空笑道:「师父,你被那呆子哄了,那呆子听了不知几天的经文,没吃猪饭,哪来的猪屎?我料他定是方才搬运经文时,经过珍阁,望见珍宝,便起了心思,此时定是回去拿宝贝去了。」 唐僧闻言,忙道:「悟空,你快去叫八戒回来。我们出家人,岂可为金银动心、财宝留意?且不说这些都是有主之物,就是无主之物,也只能代为收取,万不可自用。」 悟空听了笑道:「放心吧师父,老孙这就前去。顺便再去斋堂看看有没有吃的,也取些来,免得师父腹中饥饿,没力气行走。」 唐僧道:「如此甚好,为师也确实饿了。」 于是悟空折返回去,先去了斋堂,寻了些没吃完的糕点,几个果子,找了个包袱装了起来,随后往珍阁而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攀缠荆棘岭(十九) 却说八戒假借出恭,返回珍阁之中,望见琳琅珍宝,迫不及待地就往怀里塞,可塞了几件,又觉得不妥。那弼马温眼睛尖,这般塞进怀里,定会被他看出来。 八戒又将宝贝从怀里拿了出来,想了想,将两颗夜明珠塞进了耳朵里;转念一想,耳朵不保险,那弼马温看见过,于是又寻了两件白玉韘,藏进了鼻子里;又觉得鼻子不保险,将几根龙角珊瑚藏在了背后的猪鬃里;又觉得猪鬃不保险,将两块金砖捏扁了,藏在了鞋里。 悟空这边早拿完了吃的,变了个蜜蜂,落在银堆里看著八戒,见八戒藏完了,悟空暗笑几声,飞到外面,故意高声喊道:「八戒!八戒!」 八戒一听,吓得浑身一震,连忙出来。 悟空还在外面喊著:「八戒!八戒!这呆子,哪去了?」 八戒忙道:「哥啊,我在这呢!你怎么来了?」 悟空见了,跳过去道:「师父见你一直没回来,叫我过来寻你,再顺便拿点吃的,你干什么去了?」 八戒道:「出恭去了。」 悟空道:「茅房不是在那边?」 八戒道:「人家这不是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习惯了嘛。」 悟空听了,心中暗笑,道:「那咱们走吧。」说著往八戒背上一拍,正拍在珊瑚上。 悟空假装惊道:「八戒,你背上怎么这么硬啊?」 八戒心虚道:「没有,没有。」 悟空道:「让我再摸摸。」说著伸手去摸。 八戒连忙躲闪,但还是被悟空摸著。 悟空道:「有东西,鼓鼓囊囊的,扎手!快掀开衣裳让我看看!」 八戒道:「没东西,是我老猪背上生的疖子。我老猪皮厚,故而摸著硬。」 悟空笑道:「疖子,俺老孙最会治疖子!」说著就去掀八戒衣裳。 八戒连忙躲闪道:「不用治,过几天自个儿就好了。」 悟空笑道:「俺老孙不用几天,片刻就给你治好了。」 说著,抬手一掀,将几根龙角珊瑚掀了出来。 悟空一把揪住八戒耳朵,笑道:「呆子,这就是你长的疖子?」 八戒哭丧著脸道:「哥啊,我错了,我这就把宝贝放回去。」 悟空道:「别急。说,还藏没藏别的宝贝?」 八戒道:「没了!没了!就藏了这一件!」 悟空暗笑,道:「那你放回去吧!」 八戒心中庆幸,连忙赶回珍阁,将珊瑚放了回去。 悟空在原地等著,见八戒跑著回来,他悄悄吹了一口仙气,八戒顿时脚一滑,跌在了地上,把鞋跌得掉了,金子掉了出去。 悟空上前,又揪住八戒耳朵,笑道:「呆子,不是说没了吗,这又是什么?」 八戒暗道倒霉,只得道:「哥啊,我再放回去就是了,我再放回去!」 悟空暗笑。 八戒再度赶回珍阁,将金子放回。 悟空还在原地等著,待八戒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悟空走上前,拍了拍八戒肚子,笑道:「这回可都放干净了?」 八戒道:「哥啊,绝不敢扯谎了,一件都没了,都放回去了。」 悟空笑道:「那你鼻子里怎么长象牙了?」 八戒一听,连忙捂住鼻子,道:「谁长象牙了,我没有!我没有!」 悟空笑道:「让我仔细看看!」 八戒道:「别看!别看!」 悟空哪里由得他,掀开手,一捏八戒鼻子,便将那两个白玉韘给挤了出来。 八戒见了,哪里还不知道悟空早看见了他藏宝贝,此时是故意拿他耍子,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将耳朵里的夜明珠也拿了出来,道: 「该死的弼马温,你早知道了,故意来拿我老猪当耍子啊!我老猪不走了,看没有我老猪,谁出力带师父出这荆棘岭!」 悟空闻言,心想也是,还得靠这呆子耙开荆棘,荡出路来,于是低下身,笑著拍了拍八戒道: 「八戒!贤弟!快起来吧!」 八戒扭过头去。 悟空笑道:「八戒,我这包袱里可还有好吃的!」 八戒一听吃的,眼睛亮了起来,但看了看悟空,还是忍住。 悟空见状笑道:「八戒,俺老孙知道,你不就是想藏几件宝贝,当做私房钱嘛。」 八戒本能地道:「废话,那么多宝贝,谁不想藏啊!」继而又反应过来,改口道:「谁想藏了!我没那个心意!」 悟空想了想,反正等到了真灵山,也要有些财宝打点,于是道:「这样,八戒,你拿一件宝贝,我不告诉师父,你看怎么样?」 八戒闻言顿时有些心动,但想了想,还想再多留些,于是道:「哥啊,留都留了,就别让我再多走一趟了,这四件就都留下来吧!」 悟空道:「这四件太多了,被师父知道了不好说,这样,各留一件吧。」 八戒道:「留三件吧,我老猪定藏的稳妥!」 二人正说著,忽见天上彩云漫漫,一位身著淡青罗袍的仙女持炉从天上下来。 二人正说著,忽见天上彩云漫漫,一位身著淡青罗袍的仙女持炉从天上下来。 八戒喜道:「不知这是哪位仙女,好生美丽,我老猪在天上时怎么不曾见过。」 悟空忙道:「八戒,不得无礼!这是太西真君身边的绛珠仙子。」 八戒一听,闻而色变,连忙止住情怀。 只因那太西真君不是好惹的,八戒至今还记得悟空被太西真君一道神雷打下,浑身炭黑,落在地上,数日才休养过来。 而绛珠此时为何来此。 只因不久之前,敖徒本体从大道之上返回瑶池。 瑶池之中的一众男仙女仙也都苏醒过来。 敖徒放弃了成佛。 他们自然也不再受到影响。 不过之前的情况众人都还记得。 紫儿起身,回了回神,有些惊讶地道:「姐夫还是佛门出身?」 青儿道:「好像还真是如此。」 敖徒低身将面前的红儿扶了起来,揽著道:「方才有些顿悟,一时惊扰你们了。」 红儿没什么,只是有些脸红,轻轻靠在敖徒怀里。 敖徒轻轻抱了抱她,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素色云界旗呢?」 红儿闻言,昂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在你肩上披著吗?」 敖徒惊讶道:「在我肩上?」 回头一望,果真在肩上。 什么时候? 敖徒记忆回转,回想起来。 他当时站在大道之上,准备证道…… 对,就是那个时候,素色云界旗自动落在了他的肩上。 然后他就…… 第三百八十二章 攀缠荆棘岭(二十) 却说敖徒回想起之前之事。 当时他在大道之上,正要证道佛陀,不知怎么,素色云界旗出现在了他的肩上。 然后…… 敖徒感觉到一些不对。 似乎正是在素色云界旗出现在他肩上之后,他才回想起自己的本心,继而放弃了佛陀果位。 什么时候! 敖徒面色不变,心中却骤然凝重起来。 一些大神通者的手段,实在防不可防。 敖徒将肩上的素色云界旗取下,交还给了红儿,然后默默站远了一些。 他拿出玄元控水旗裹在身上,将净世白莲顶在头顶,确保不受任何影响。 然后,敖徒再次思考起要不要证道佛陀。 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敖徒发现此时的他甚至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之前的想法。自己之前明明一直都是想成为先天神圣,或者开辟出自己的道途,为何会在大道之上突然想要证道佛陀? 自己当初具体是怎么想的? 敖徒仔细回想起来。 当时冥河老祖被那位好心的不知名前辈击败后,他立于大道之上,已经无人可以阻拦他的证道。 然而直到此时,他心中都还没有决定真正证道佛陀。 而让他下定决心的是…… 敖徒想了起来。 是那位「好心」的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让他遵从本心。 然后他的本心就被影响了! 再之后,在关键时候,素色云界旗出现护主,才将这种影响祛除。 想清楚之后,敖徒心中满是寒意。 道争竟然如此险恶。 一直以来,敖徒的道途走的太过顺畅,即便是有些敌人,也基本都是摆开架势,正面迎上。 例如冥河老祖,虽然以大欺小,但至少都是正面相争,从未阴险行事。 这让敖徒对这方面的防范之心大大下降。 敖徒之前所接触过的,类似老道人这种行事如此阴险的人物,还要一直往前追溯到阿难。 本以为只有佛门中才会有如此阴险小人,没想到道门竟也不逞多让,出了老道人这个阴险老人。 现在想想,或许自己的道途并非真的顺畅,而是有更多的人像老道人这样隐藏在暗中,这才造成了道途顺畅的假象。 道争无声无息,却可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 三界之中的大神通者就那么多,而那老道人却偏偏藏头露尾,不愿透露名姓,显然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或许连对方是不是道人都不一定。 而老道人如此的话。 那孔雀大明王菩萨…… 敖徒不由得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老道人便是因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而这次在荆棘岭,自己本来是准备直接离开的,也是因为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原因选择讲道,然后一点点被引导著直至开始证道。 不过从孔雀大明王菩萨和老道人的交谈来看,双方似乎并非一道。 而且孔雀大明王菩萨教导了他不少手段。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或许这些只是一种巧合也说不定。 不过即便如此,敖徒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前事之戒,后事之师。 自从当年司钟之时被阿难陷害过一次之后,敖徒便始终对佛门之人怀有戒心。 即便后来观音菩萨开出各种条件,如何引诱于他,他也不为所动。 如今经历了此事,敖徒也算从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一次新的成长。 果然还是猴子性情简单啊! 敖徒不禁有些怀念曾经和悟空互相对抗的时候了。 那时的他没有接触更高的层次,只想著获得更多的系统奖励,不必思考证道这种艰难之事,而猴子也和他在争斗之中一起成长著。 二人互为对手,又互为朋友。 斗智斗勇,惺惺相惜。 想必猴子也一定很怀念那个时候吧。 敖徒叹了口气。 红儿见状有些担心地道:「怎么了?」 敖徒拾起笑容,道:「没事,让我抱抱吧。」 红儿听了,脸色红润,看了看四周,小步地走过来道:「刚刚不才抱过,怎么又要抱,旁边还有人呢!」 敖徒将其揽在怀里,笑道:「刚刚的不算。况且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红儿闻言,脸色更红了,温润的脸蛋轻轻蹭在敖徒肩上。 敖徒抱著红儿,心中安心了许多。 转而他又想到有时间还要好好感谢感谢王母娘娘。 不知该准备什么礼物好一些。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荆棘岭。 那里的妖怪还没有收尾。 那里的妖怪还没有收尾。 敖徒唤来绛珠,将丹炉和宝扇给她做防身的法宝,教她下界去收服荆棘岭群妖。 顺便也能蹭一蹭西行的功德。 绛珠得令,出了瑶池,来至南天门。 广目天王见了,认得是绛珠。 只因敖徒平日在天界外出时,常将绛珠带在身边,因此天界的仙神大多认得。 就算不认得,见到绛珠手中捧著的宝光艳艳的丹炉,只要不傻,也知晓这不是易与的人物。 广目天王笑问道:「绛珠仙子何去?」 绛珠道:「天王,奉我家真君之命,下界襄助齐天大圣。」 广目天王道:「原来是相助大圣,快请,莫耽搁了时辰。」随后即令人打开天门放行。 绛珠行礼道谢,随后离去。 有个新来的天兵,等绛珠走了,小声问道:「头,这是谁啊?不是说仙女私自下界乃是死罪吗?这女仙身上也没有什么旨意,怎么就放行了?」 那天兵的头也不认识绛珠,只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天王如何说,你如何照做就是了。」 广目天王听见二人说话,冷声开口道: 「少发牢骚,那是太西真君身边的仙女。你们这些新来的都记住,咱们在天上做事,没有谁是能独善其身的。你们想想,若是哪天有人下界征战,受了道伤,上面又不能及时发下圣水仙丹治伤,又该如何?你们可知道该去哪里求人最好?」 众天兵闻言,尽皆摇头,都不知晓。 广目天王道:「太西真君是新登天界的仙神,为人最是和善。其执掌的花界,名为花界,其实乃是一片药界。那些普通的疗伤仙丹,他挥手就能炼出上千丸。你们现在行方便,将来方便的是你们自己。」 众天兵闻言,方才知晓广目天王之意,连忙领谢。 绛珠这边,出了南天门,很快来至荆棘岭。 悟空见了,纵云上去,拱手道:「绛珠仙子,老孙有礼了。」 绛珠见到悟空,笑道:「大圣,我正寻你呢!」 这时,八戒也飞上来,有模有样的行礼。 绛珠见了道:「这是?」 悟空道:「这是老孙的师弟。」 绛珠道:「是天蓬元帅吧,听我家真君说起过。」 八戒笑道:「都是旧事了,真君怎么还提这个。」 悟空道:「绛珠仙子,刚刚你说寻我,不知有何要事?」 绛珠笑道:「这却是我的不是。我家真君早算到大圣难过这八百里荆棘岭,教我来此相助。可我因为蟠桃盛会在即,在瑶池忙碌,忘了此事。方才想起来,便急忙来了。贻误之处,还望大圣见谅。」 悟空听了笑道:「不贻误,不贻误,仙子来得刚刚好。」 一旁的八戒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坏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奖励结算 九月病句力作《西游:拦路人!》,点击立即! 却说绛珠来荆棘岭相助西行,顺应天道。 只见绛珠轻轻将手中丹炉抛出,那丹炉落在空中,现出无尽霞光,将荆棘岭中大小群妖树怪,尽皆收入其中。又将那八百里荆棘也一同收入炉里,顿时天清地阔,再无阻碍。 悟空见了,赞道:「好宝贝!好宝贝!仙子快将那些树精藤怪都放出来,好让老孙打死他们,永绝后患!」 绛珠听了道:「看在我家真君的份上,大圣留他们一命吧。」 悟空道:「真君要这些树精做什么?」 绛珠道:「真君让他们浇灌土地,打扫庭院。」 悟空道:「多蒙真君一路相助,怎敢不承情面。」 绛珠闻言微微道谢,随后捧著丹炉,复回天上去了。 八戒悻悻地看著悟空,赔笑道:「哥啊,我老猪想明白了,出家人不可贪图财宝,那些宝贝我只留一件,剩下的都还放回去。」 悟空闻言拍了拍八戒,笑著道:「八戒,师父叫我来看著你,不让你犯戒。若留一件宝贝,打上十棍;留两件,打二十棍。」 八戒听了,吓得忙往唐僧处赶去,嘴里念叨著:「一棍都挨不住,还十棍,这宝贝我不要了,不要了!」 八戒一路逃回唐僧处,躲在唐僧后面。 悟空也跟了上来。 唐僧就问方才荆棘怎么没了。 悟空告知原由。 唐僧听了,向天拜了三拜,感谢太西真君。 经此一难,师徒四人终于是脱出荆棘针刺,再无萝蓏攀缠。 师徒四人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另一边,瑶池之中。 绛珠回来复命。 众仙女也将所需花木布置完毕。 不过这还并非蟠桃大会全貌。 还有许多仙品、仙酿、仙肴、仙果、仙丹等物没有备齐。 此外还有蟠桃大会最重要的蟠桃,需是等大会当日,即将开始时才进行采摘,那样的最为新鲜味美。 敖徒手中有不少蟠桃,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的都有,不过都是些积年老桃,虽然效果不怎么受影响,但却都不中吃了。 当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挑拣。 后面的事就与敖徒无关了。 他只负责花木一类。 敖徒将之前溟娘留下的气息抹去,随后辞别了众人,带著绛珠和手下男仙女仙返回花界。 红儿几人则还留在瑶池,她们还需要忙碌许久,直至第二天大会开始,摘下蟠桃,之后才有时间闲暇。 虽然过程稍微有些辛苦,但其实这是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美差,只有王母娘娘的心腹才能担任。 红儿几人留在瑶池,稍作整理,之后又各自忙碌其他事务。 忽地,王母娘娘遣人召红儿过去。 红儿得知后不敢耽搁,连忙应召前去。 到了王母娘娘宫中,红儿恭敬下拜。 王母娘娘拿出一面新制的宝旗,模样与旧旗一般无二,交给红儿,笑道:「明日大会,用此新旗招展,以聚众仙。」 红儿听了,问道:「娘娘,用这新旗,那往日的旧旗该如何处置?」 王母娘娘愣了一下道:「旧旗?」 红儿道:「就是往年的聚仙旗。」 王母娘娘道:「现在何处?」 红儿道:「就在瑶池聚仙亭外竖立。」 王母娘娘听了,纤指轻轻按了按眉心,想了片刻开口道:「那旧旗你暂且收下,妥善安置,不可轻易予人,每年三月初二辰时三刻教人清查,若是少了,必严惩之!」 红儿听了,答应下来,收下新旗,回去将旧旗收起,贴身放好,将新旗竖立起来。 彼时,唐僧师徒终于走出荆棘岭区域。 敖徒这边奖励开始结算。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三百五十三天。】 【获得奖励玉髓。】 【获得奖励锟钢。】 【获得奖励辟水珠。】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聚妖旗。】 【获得奖励神通·天眼通。】 【获得奖励古佛法脉。】 【多出天数一百七十三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误入小雷音。】 ——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误入小雷音】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小雷音寺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仙酒,七天\/紫铜,半个月\/定风珠,一个月\/后天灵宝·圣鞭,一季\/神通·吞天食地,半年\/杨柳残枝,一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三年\/七宝妙树,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百七十三天】 敖徒在花界之中查看此次奖励。 其中前三者玉髓、锟钢、辟水珠不必多说。 这三件大体可以统称为炼器材料。 敖徒至今也获得了不少类似的炼器材料,同时他还学了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的《器经》。 在这种情况下,敖徒一直想著该怎么把这些材料利用起来,打造一件合适自己的宝物。 之前他一直没有头绪,又不想随意打造,白白浪费宝材,因此一直没有动手。 不过现在,在经过和冥河老祖一战后,敖徒有了打算。 目前,他手中有数件先天灵宝,北方玄元控水旗、混元金斗、紫金红葫芦、散魄葫芦、河图洛书,以及顶级阵图周天星斗大阵和接下来大概率可以得到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无论是攻防还是推演,各种宝物他都不缺,只是他自身的实力不足,无法发挥出这些宝物的真正作用,才显得自身十分孱弱。 而在经过和冥河一战之后,敖徒发现,他真正缺的是一件可以用来逃跑的宝物。 他油尽灯枯之时,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动弹,更无法使用任何神通术法,这时就需要一件能助他脱身的宝物。 这件宝物最好可以做到穿破一切规则,直接带他脱身。 关于这一点,敖徒心中已经基本有了计划,乃至关于所需材料他都大体上物色完毕。 其他材料他自身都已经具备,唯独缺少一件可以用来打破天地规则束缚的宝物,敖徒本来想著去寻观音老师借一截杨柳枝来用。 传说天地初辟时期,有一株杨柳,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束缚,乃是空间的显化。 观音菩萨的杨柳枝据说就是来自于此。 不过刚刚出现的关于小雷音寺的奖励让敖徒原本想好的计划有些变化。 不知奖励中的「杨柳残枝」和他所想的是不是同一种物品。 第三百八十四章 误入小雷音(一) 却说敖徒查看奖励。 后天灵宝·聚妖旗。 神通·天眼通。 古佛法脉。 聚妖旗顾名思义,是一件可以用来聚拢妖怪的宝旗,有机会可以拿给血海化身。目前血海化身正在下界整合牛魔王留下的妖族势力,正好可以用到此物。 天眼通名为神通,其实和他心通一样,是一种修行境界的体现。 凡人的肉眼无法窥见真实,会因为尘世、无知、欲望、幻象、业力、执念等各种东西的阻碍,而天眼通就是克服这一切后,所窥见的真实,即为神通。 对敖徒来说,这勉强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可以多少增加一些他自身的佛法修为。 最后的古佛法脉则直接融入敖徒体内。 敖徒的目光穿过时间,望见了天地初辟时期的一道身影的记忆。 那是一位国家的王子,出生即是不凡,有种种神异。 王子带领国家斩杀了向民众索取供奉的妖龙和巫人。 然后天地不知为何降下了大旱,大地也随之震动,果实难以生长,民众发起叛乱。 王子带领人们克服了重重劫难,然后在登临尊位之后,毅然放弃荣华富贵,选择出家,创立佛门,宣讲佛法,帮助更多的民众。 敖徒看到这里,心中了然。看来这位王子就是西方二圣之一,一手创建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 这段记载敖徒很熟悉,他之前身为佛门弟子,自然不可能不清楚阿弥陀佛的成道事迹。 所谓古佛法脉,想来就是阿弥陀佛证道的脉络了。 一位圣人证道的脉络,这著实珍贵,对他来说好处极大。 敖徒继续观看。 阿弥陀佛游走世间,度化众生,解脱众生脱离苦海。 再之后,阿弥陀佛证道成圣,此时的记忆出现模糊。 或许是因为敖徒自身的境界太低,所以难以观看真正成圣时的画面。 再之后,就是一场大战。 战斗太过激烈,以至于记忆破碎。 在残存的画面中, 敖徒看到上清圣人将诛仙阵图狠狠的拍在阿弥陀佛的面门上。 敖徒勉强忍住了笑意。 不是因为他尊重佛门,而是因为圣人之间的战斗画面太过珍贵,领悟其中的道意才是最为紧要的。 再之后的画面中,战斗就已经结束。 天崩地坏,众圣休战。 一众大神通者商议如何修补天地。 画面结束。 虽然敖徒看到的场景很少,但观看一位圣人的证道之路还是让他受益匪浅。 敖徒对佛法的领悟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 此时的敖徒可以感受到,如果自己愿意,可以随时随地证道佛陀。 不过敖徒没有选择这条道路。 除非实在迫不得已,不然他不会进入佛门。 与人为仆,哪比得上自在逍遥。 说起来,如果严格从证道失败的次数来算的话,此时的他已经是第五次证道失败了吧。 敖徒兀自笑了笑。 经历的失败多了之后,反倒有一种洒脱。 旁人有一次证道的机会都万古难求。 而他经历了五次。 这样看来,如果他都不能证道先天神圣,还有谁可以证得呢? 敖徒转而又想起刚刚的画面。在佛门的典籍记载中,只有阿弥陀佛证道过程的记述,而关于刚刚那场战斗却并没有记载下来。 其实想想也知道,阿弥陀佛凭空创立极乐世界,另立西方教派,怎么可能安然无事。 而且佛门典籍中虽然没有直接记载那场大战,但是关于那场大战之后的情景却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独家!九月病句专访及《西游:拦路人!》创作幕后,仅限。 大概就是天地破碎,阿弥陀佛用佛法普度众生,拯救一切。 如此看来,这些典籍的记载和王朝更替的史书也没太大区别了。 查看完了奖励,敖徒本能地招呼了一声绛珠,无人回应,他这才想起绛珠去外面安排那些藤精树怪了。 不过外面和殿内的时间流速不同,绛珠按说应该早回来了才对。 敖徒走出殿门去寻,正撞上绛珠回来。 敖徒笑道:「怎么去了这么许久?」 绛珠解释道:「恩公,有只杏精不服管教,想要暗中遁走,我一时不查被她逃了,于是召令众仙捉拿,方才捉住。」 敖徒一听便知晓是谁,道:「带上来吧。」 绛珠道:「那杏精衣衫多有破损,只怕有些不雅。」 敖徒听了,想起那放荡杏精,笑道:「我认得那杏精,她还有什么不雅的,直接带上来便可。」 敖徒闻言,笑著掐住绛珠细腰道:「好啊,你倒编排起我的不是了,该罚!」 绛珠告饶道:「恩公,饶了我吧!还有正事呢!」 敖徒听了,这才放开。 绛珠即去叫人。 不多时,就见溟娘神色激动,押著面如死灰的杏仙赶来。 二人显然经过一番恶战,衣衫各有破损,春光。 溟娘进了殿中,难掩兴奋,迫不及待地道:「真君,这就是那杏精,被我捉来了!」 敖徒闻言看向绛珠。 绛珠道:「真君,溟娘出力最大。」 敖徒点了点头道:「溟娘,金丹可增长修为,玉丸可提升天资,你要哪个作为奖赏?」 溟娘听了忙道:「真君,奴家极善厨艺,一直仰慕于您,不要奖赏,只求能为您略尽心力。」 敖徒摇头笑道:「你仰慕的是真君,不是我。绛珠,各拿一颗给她,教她去做夏理司的副司吧。」 绛珠听了,从怀中拿出一个匣子,各拣了一颗丹药出来。 溟娘看著那小匣子,尽管拼命地掩饰,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陷落其中,目不转睛。 直到看著绛珠送来丹药,溟娘才恍然惊醒,连连摇头道: 「绛珠,你知道我的,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吗?我不要这些,我真的不想要这些奖赏,我捉拿杏精,只是为了报答真君的恩情。」 敖徒听了笑道:「我与你有什么恩情?」 溟娘道:「若不是真君掌了花界,我又怎么能来到天界,这正是真君对我的再造之恩。」 敖徒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能上天还是我的功劳!」 溟娘道:「正是!」 敖徒道:「既然如此,为了报恩,你就更该替我去管理花木了。而且我平日是不吃菜肴的,你不知吗?」 溟娘愣住。 敖徒挥手道:「去吧!」 绛珠送过丹药,提醒道:「还不快谢过真君?」 溟娘闻言,只得拜谢。 不过这一拜谢,溟娘便松开了一直扣著杏仙的手腕关要。 杏仙见状,毫不犹豫,轻轻唤了一声「大王」,然后直接自断心脉而死。 溟娘见状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敖徒道:「不关你事,下去吧!」 溟娘如蒙大赦,也不敢奢求别的什么了,连忙下去。 绛珠看著眼前杏仙的尸体道:「恩公,这……」 敖徒拿出一颗丹药,轻轻一抬手,杏仙尸体起来,将丹药放入杏仙口中,丹药化开,不过片刻,杏仙便死而复生。 第三百八十五章 误入小雷音(二) 却说敖徒一颗仙丹,杏仙死而复生。 杏仙睁开眼,略有些茫然。望著面前场景,思考了片刻,意识到自己被救回来了,于是不由分说,又要自尽而去。 敖徒见了,伸手一指,杏仙不能反抗。 敖徒笑道:「你这杏精,我又未说如何罚你,怎么就要自尽?」 杏仙眼见自尽不能,绝望道:「你们这些仙真,高居天界,理应秉德修礼。如今却欺我一个下界之妖,辱我贞洁,还有何问?失德丧礼,实与禽畜无异!」 敖徒听了,低头打量了片刻,摇头笑道: 「我说为何,原来是因此。可也没多少,尚穿著兜儿,又没有旁人,哪里就至于自戕?你且看看我是谁?」 言罢,敖徒变回本相。 杏仙见了,瞬间大怒骂道:「你这淫心不死的奸道,怎么敢变作我家大王的模样过来欺我!」 敖徒听了,也不解释,只是从指尖凝出一滴精血,放入杏仙口中。 杏仙瞬间愣住,体内来自敖徒的力量交相呼应,瞬间暴涨。 之前在荆棘岭时,她便得了敖徒的龙气,受益匪浅,因此认敖徒为主。如今得了精血,这股力量顿时更加强盛。 别的东西可以伪装变化,但血脉却变化不得。 杏仙难以控制体内龙族的力量,禁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轻吟,难掩喜悦,直接扑进敖徒怀中,娇声莺语的道了声「大王」。 敖徒笑道:「好了,刚才不是还说应秉德修礼,如今这又失了礼数了,快去换身得体衣裳,以后就留在这吧。」 杏仙道:「大王若是喜欢奴家这身衣裳,便是不换也可,说什么礼数,那些只该在外面遵守,奴家只听大王的。」 敖徒听了,将杏仙从怀中扶起,整了整破损的衣裳,免得摇摇颤颤,有什么东西不小心跑出来。笑道:「莫贫嘴了,我又不是什么淫邪之辈,快随你绛珠姐姐去吧。」 杏仙闻言,方才听话的去了。 绛珠随后带著杏仙去挑选了几件云缎仙锦,裁量仙衣。这些仙锦都是敖徒几次下界,玉帝赏赐的,数量众多,基本用之不完。 不过仙锦虽多,却没有成衣,杏仙一时还是不能更换。 好在绛珠自身有不少衣服。 敖徒平时给她裁制了许多件仙衣。 绛珠选出了一件丹红间云纹的仙衣给杏仙,样式也与杏仙形貌相合。 唯一的问题是,尺寸有些小了…… 好在仙衣能随心变化尺寸,倒也无伤大雅。 不过绛珠却深受打击。 事后敖徒看出绛珠有些怅然,就问她原因。 绛珠红著脸将事情和敖徒说了。 敖徒听后,哈哈大笑,在耳边与绛珠说了些悄悄话,直把绛珠听了耳根通红,羞恼道: 「好不正经,还真君呢!我问过杏儿妹妹了,她是生来这样,这哪里是练出来的?就只可我一个人儿欺负。」 天界琐碎,暂不多提。 且说下界。 敖徒化身自荆棘岭中逃出后,就迳往小西天而去。 经过小西天时,敖徒刻意在空中显化龙躯,从空中径过。 黄眉老妖见了,果然追来,远远喊道: 「妖龙,可是从东来的?」 敖徒道:「黄眉老妖,我从东从西,与你何干?」 黄眉老妖道:「前些时日,东面佛光大涨,不知是哪位佛陀降临,能否告知。」 敖徒笑道:「黄眉老妖,有事求我,却还叫我妖龙?」 黄眉老妖闻言,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笑著道:「是我一时失言,好师弟,就告诉我吧!」 敖徒道:「什么师弟,莫要乱认,我可不敢与你攀交!」 黄眉老妖笑道:「师弟怎么忘了,昔司钟,我司磬,你我同出佛门;我入门早,你入门晚,合该以师兄弟论之。我知师弟来此,还特意备了酒宴,正要与师弟接风呢!」 敖徒道:「真有此事?」 黄眉老妖道:「果真无疑,若不信,请来我小雷音寺中一坐。」 敖徒听了,就降下云来,随黄眉过去。 上次他亏了一罐香油,这次合该找补回来。 黄眉老妖将敖徒请入小雷音寺,叫敖徒在殿中暂坐,他则去安排宴席。 敖徒当然知道黄眉老妖没有真的准备酒宴,也不戳破,只拣著果仁吃著。 黄眉老妖下去召来手下妖将,道:「快,速去捉两个人来,一个蒸了,一个油煎;蒸的挑嫩的,煎的选肥的,限你半个时辰,快去!」 那妖将闻言叫苦道:「爷爷,你不知道,近些年这附近的人不知怎么的,越来越少了。你吃人又有许多挑拣,不能吃福善之人,不能吃贵胄人家,一时半刻哪里能置办齐全?」 黄眉老妖闻言道:「我那黄皮香册里有一家大户,第三列第一个,时常驱车来此进香供奉,不是什么好人,虽还有些余福荫庇,也不必多管了,就他吧!」 妖将听了,即下去,带上二十个健壮小妖,提刀执枪,按著香册上的宅所,不过片刻就将人捉了回来。 因黄眉老妖吩咐,众妖不敢怠慢,精细做好了才端上来,又搭配其他菜肴,配制成一桌盛宴。 宴席备好。 黄眉老妖就请敖徒过来享用。 敖徒见了,笑道:「黄眉师兄,人乃天地之精,随意吃人要受业力的,这主菜还是你来受用吧!」 黄眉老妖笑道:「师弟放心,我自然知晓吃人要受业力,因此我选的都是些无福无德的恶人,吃了他们,既享了口腹之欲,业力也背负不多,礼诵经文,修持几天就回来了。」 敖徒笑道:「哦,那不知他们是生来就无福无德,还是后来失了福德?」 黄眉老妖笑道:「都有!都有!」 敖徒见状笑了笑,也不再多谈论此事,只是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刚从东边过来,那有一位佛陀诞生,宣讲佛法,我领受其法,颇有感悟,故而不想沾染业力,坏了修持。」 黄眉老妖闻言大惊,也顾不得人肉了,忙问道:「是哪位佛陀?」 敖徒道:「是位新佛!」 黄眉老妖更加震惊,道:「不是让金蝉子取经,传法南瞻部洲吗?怎么又有新佛?」 敖徒笑道:「师兄知道的倒多,这些我却不知。」 黄眉老妖心想,你这无权无势的小龙哪里有资格知晓这种大事?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误入小雷音(三)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却说黄眉老妖听说新佛,想了想继续问道: 「师弟,新佛降世,佛祖可曾降临?」 敖徒道:「罗汉菩萨都来了,如来佛祖来没来却不知道。我不敢多留,只听了那尊佛陀的经文后就预先走了。」 黄眉老妖道:「不知是何经文,可否与我说说?」 敖徒笑道:「你是我师兄,我是你师弟,你我亲如一家,说说自然无妨。」 言罢,敖徒就说了十句经文。 黄眉老妖听得入迷,连连叫好。 敖徒却停了下来。 黄眉老妖忙道:「师弟,后边呢?」 敖徒道:「我连日奔波,身疲力倦,一时想不起来了。」 黄眉老妖一听,心中暗恨,但还是道:「师弟快请用斋,来人,将这人肉拿下去,换些山珍野味上来。」 小妖们听了,忙将人肉端下去,一出门便开始疯抢,吃的罄尽。然后换了些珍味上来。 敖徒吃了。 黄眉老妖又安排上等禅房,请敖徒居住。 如此,物华交泰,斗柄回演。 过了春煦、夏盛、秋丰、冬藏。 又至一年三春之日。 一岭桃花,半溪烟水。几多风雨,无限心情。山色浓淡,鸟声纵横。芳菲铺绣,蝶舞蜂歌。 师徒四人踏芳寻路,往西方行进。 正行处,远见一座高山,摩云接天,不知有多高,唐僧连忙勒马道: 「徒弟们,你们看,前面有一座高山,远望竟与天相连!这近一年来平坦无事,如今又遇如此高山,只怕是凶非吉,少福多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悟空听了,笑道:「师父,你怕什么,这山高虽高了一些,哪里就有什么凶祸?」 唐僧道:「徒弟啊!不是为师害怕,是这一路上每逢高山,多遇妖怪,不得不防啊!」 八戒道:「那咱们要不回去吧!」 唐僧道:「八戒,前路虽有艰险,然大任在肩,岂可生退却之心?」 沙僧道:「不然还是绕路走吧!」 悟空道:「别急,那山望著有些连横,绕行不知路径,待先走近了看看再说。」 唐僧闻言点点头,师徒四人一路前行,来至山下。 望那山路,却见怪石垒垒,怪树森森;山风飒飒,涧水潺潺;岭上有麖獐,崖上现虎豹;山路曲折人难过,还有苍狼把路拦。 悟空在前开路,见此情景,高咄一声,将金箍棒在一块山石上一戳,「轰」一声,将山石戳得粉碎。 直吓得狼虫虎豹四散奔逃,山上一众小妖老怪惊醒。 唐僧掩著尘烟道:「悟空,一些恶兽,惊走它们就行了,何故如此张扬?」 悟空笑道:「师父,你不知道,那妖龙将我关在鼎里半年,临了连句话都没说就走了,这一年来又平安无事,老孙著实有些手痒,正想拿个妖怪试试身手。」 唐僧道:「妖怪可不是说说的,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待尘烟散去,师徒四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行过一座岭峦,远远望去,却见一片殿阁佛寺,祥光瑞霭。 悟空见了,放眼望去,与唐僧道: 「师父,那座寺庙样式与灵山相近,却有些凶气,不可擅入。」 唐僧道:「悟空,莫不是看错了,这寺庙虽是古刹道场,却没什么佛光普照,又无祥瑞珍奇,怎么说是与灵山相近?」 悟空道:「师父,正因如此,才言相近。之前那妖龙假设的雷音寺,除了人物不真外,别的也与灵山真雷音寺差不了多少了。」 唐僧点头道:「既是如此,又怕错过了佛寺。我出行前,曾言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如今不好背誓,又怕那厢有妖怪。你们谁去细细打探一番,好回来报我?」 悟空道:「师父,我去,俺老孙正手痒呢!」 唐僧道:「也好,那就悟空去吧,咱们留在这等候。」 八戒应了一声,就把行李放下。 沙僧却道:「师父,不可让大师兄去。」 唐僧问道:「悟净,这是为何?」 沙僧道:「大师兄在,我们三个同心协力,共为一体,能护师父。大师兄一去,我和二师兄独木难支,难顾首尾,恐被妖怪捉拿。」 唐僧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沙僧道:「那下间有个平处,能望远处。咱们师徒四人一起,先上去看上一看,若真有妖怪,也不必再让大师兄费力打探。」 唐僧闻言,觉得有理,答应下来。 沙僧说的那间是个山平之处,目视开阔,好观望,师徒四人便走过去。 很快,来至那处。 那处平整,好望寺院,然寺院也好回望。 寺中的小妖早就被悟空惊醒,此时很快望见师徒四人,连忙回报黄眉老妖。 黄眉老妖听了喜道:「好!终于来了!快快准备迎接!等捉了唐僧师徒,我带你们都去灵山,都成正果!」 众小妖大喜,各自扮好。 唐僧这边,坐在马上,抬眼远望,却见那山门上写著雷音寺三字。 唐僧顿时大惊,连忙调转马头,道:「果真是妖怪,刚过一个雷音寺,怎么又遇一个雷音寺!快走!快走!」 悟空见状笑道:「师父怎么也不把字看全,明明还有个小字,乃是小雷音寺。」 唐僧道:「小雷音寺更是妖怪,快回去绕路走吧!」 悟空笑道:「不如让老孙除了这些妖怪,也省得绕路。」 唐僧道:「你这猴子,又生是非,哪里就知道那妖怪是强是弱,能相安无事还是莫要逞强为好!」 悟空笑道:「只要不是那妖龙,别的妖怪哪里是俺老孙的对手?若是绕路,只是怕这劫数难绕。不过既然师父说了,那咱们就回去绕路。」 于是师徒四人调转马头,向东而行,折返回去。 大殿之中,黄眉老妖正变化成如来的模样等著,却听小妖匆忙赶上来道:「黄眉爷爷,不好了,那唐僧师徒往回走了!」 黄眉老妖闻言忙撤了变化,道:「往回走了,怎么往回走了?」 小妖道:「小的也不知,那唐僧在山门外远远的望了一眼,就往回走了!」 黄眉老妖骂道:「定是你们不尽心,被看出了破绽,败了我的妙计!」 小妖闻言吓得连连请罪,道:「大王,现在怎么办?」 黄眉老妖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能我亲自出手了。你们都在殿里等著,各自扮好,不准乱动,看我怎么把唐僧师徒给哄回来!」 小妖道:「那唐僧既然都看出破绽了,大王如何将其哄骗回来?」 黄眉老妖笑道:「你们哪里知道,那金蝉子本就迂腐易骗,如今转世成了凡人,就更逃不过我的掌心!」 小妖们闻言连忙扮好。 黄眉老妖走了出去,纵云赶在唐僧师徒前面,变了个道士。 身披锦衣,手摇玉麈。肘悬仙箓,足踏履鞋。 乃是灵山脚下玉真观金顶大仙的模样。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误入小雷音(四) 却说唐僧师徒纵马奔走,从小雷音寺山下绕路而行。 忽然,前方闪出一个道人,放声问道: 「前面来的可是东土取经人吗?」 悟空见了,小声道:「师父,是个妖怪。」 唐僧低声道:「为师知道。」 黄眉老妖不知自己已经被看穿,犹走上前,向唐僧行了一个道揖,道:「贫道问询了!」 唐僧牵著缰绳,默默转著马头,也不回礼。 黄眉老妖心道金蝉子转世前便痴愚腐笨,转世后更加不堪,连礼都忘了,这样的人,也配取经成佛? 黄眉老妖道:「贫道乃是灵山脚下玉真观金顶大仙,奉佛旨在此等候取经人,历经多年,终于等到,不知圣僧为何却见雷音而不入呢?」 唐僧听了,敷衍道:「山高险恶,不敢入内。」 黄眉老妖闻言笑著凑上前。 悟空八戒一左一右,连忙拦住。 黄眉老妖讪笑一声道:「那山中是有些险峻凶恶之处,乃是众生百灵闻我佛大乘佛经,故来聆听。这样,我亲自领圣僧过去吧。」 说著,黄眉老妖又要上前。 八戒悟空也还是拦著。 黄眉老妖道:「圣僧,这是为何,莫非你不愿进入灵山,求取佛经吗?」 唐僧道:「不敢,只因贫僧肉体凡胎,一路纵马,实在是劳累了。不如大仙先去开路,贫僧师徒在此休息片刻,整理帽衫,更换袈裟,再入宝刹不迟!」 黄眉老妖听了大喜,连忙答应下来,欢天喜地的返回小雷音寺去。 唐僧在原地等了片刻,望著那妖怪走远了,忙道:「悟空、八戒、悟净!快走!快走!」 说罢,拍马扬尘,迳往前路奔去。 悟空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赶上。 悟空笑道:「师父,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如今怎么也说起谎话来了?」 唐僧道:「话虽是这么说,可那是个妖怪,我若被他捉了去,还不知是如何烹煮呢,怎能不出此下策?」 沙僧笑道:「师父说的有理!」 八戒挑著行李,不想多开口费气,只道:「有理,有理。」 另一边,黄眉老妖丝毫不以为金蝉子会出言哄他。 他返回小雷音寺中,叫那些小妖都安稳藏好,不要露了破绽,自身变化成佛祖,端坐在寺中,等待唐僧到来。 这一等,从白昼等到了黑天。 有小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与黄眉老妖道:「黄眉爷爷,这天都黑了,那唐僧怎么还不来啊!要不叫人出去打探打探吧!」 黄眉老妖思索片刻道:「我已哄他过来了,断然出不了差错,许是凡人脚慢也未可知。不可叫人打探,不然再露出破绽可就坏了。」 那小妖闻言,只能硬撑著。 敖徒在空中看著,那唐僧一个白天,纵马狂奔,不曾停歇,足足走了有百里远近。 如今入了夜,唐僧也不停马,还在奔走,白龙马脚力不凡,唐僧想是害怕妖怪,也不顾身体,这样下去,若真叫其绕过去可就坏了。 这黄眉老妖也是蠢笨,被人哄了还不自知。 敖徒本来想著黄眉老妖宝物厉害,,让,永远快人一章。这才故意进入小雷音寺,想著若是悟空不敌,便暗中出手助上一助,没想到现在反而要先助黄眉老妖。 敖徒于是故意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返回寺中。 黄眉老妖见敖徒从外面回来,连忙斥责道:「师弟,怎么从外面回来,莫吓走了我要到手的取经人!」 敖徒听了笑道:「我在云中,如何吓得了唐僧?况且那唐僧师徒早就逃了,与我何干?」 黄眉老妖一听,大惊起身,撤去变化道:「什么!唐僧逃了!如何逃的?我明明已将其哄骗回来,天衣无缝,怎么又逃了,莫不是你暗中助他们?」 敖徒笑道:「我与唐僧师徒素有仇怨,怎会去助他们?至于如何逃了,师兄一向智慧不凡,心中还能不知吗?」 黄眉老妖闻言,心中思考起来,想到自己大概率是被金蝉子哄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不愿承认。 岂有此理,他堂堂黄眉老佛,竟然反被那个金蝉子哄了! 黄眉老妖大怒,连忙纵云离山。 夜色之下,黄眉老妖远远望去,果然见唐僧师徒正在连夜奔走。 黄眉老妖心想定要扳回一城,他一世英名,绝不能输给金蝉子。 黄眉老妖于是降下云,落在唐僧师徒前面,摇身一变,变了个断腿的和尚,抱著腿倒在路旁。 唐僧师徒这边在夜色下奔走。 悟空在前面探路。 沙僧在中间虚牵著马。 八戒在后面挑著行李。 八戒有些劳累,道:「师父,走了这么远了,歇歇吧!」 八戒有些劳累,道:「师父,走了这么远了,歇歇吧!」 唐僧道:「不能歇,那妖怪若是反应过来,定来追赶咱们,咱们快走!」 沙僧道:「二师兄,现在不是嫌累的时候,咱们快走吧!」 八戒道:「感情不是你挑担子!」 虽然八戒略微抱怨了两句,但师徒四人还是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距离,忽闻路边有人虚弱地道: 「救命啊!救命啊!阿弥陀佛!哪个好心的施主来救救我啊!」 悟空道:「师父,还是那个妖怪!」 唐僧闻言,默不作声,直接纵马过去。 沙僧也直接过去。 八戒更是充耳不闻,直接走了过去。 黄眉老妖喊了半天,才发现人都走了,心道以金蝉子的性格不可能见死不救,定是自己装的太像,声音太过虚弱,以至于唐僧师徒没能听见。 于是黄眉老妖又纵云来至唐僧师徒前面,再次倒在路边,等唐僧师徒来了,顿时高声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好心的施主快来救救我吧!」 唐僧闻言,不用悟空说也知道还是那个妖怪,于是假装耳聋。 黄眉老妖眼看唐僧师徒又要过去,只得伸手,扯住八戒的腿。 八戒被这么一扯,顿时跌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忙爬起来掣钉钯道:「哪里来的妖怪,敢绊你猪爷爷!」 黄眉见了,忙道:「我不是妖怪,我是小雷音寺的和尚,只因奉佛旨意,下山给善信人家宣讲大乘佛经,消灾延寿,如今返回寺中,恰逢天暗,看不清前路,从崖上滚落,摔断了腿足,求过路的好心人救我一救吧!」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误入小雷音(五) 却说黄眉又扮个摔断腿的和尚,挡在路上。 唐僧问道:「和尚,你是哪条腿摔断了?」 黄眉老妖道:「长老,我这两条腿都摔断了。」 唐僧道:「受此重伤,怎么还中气十足?」 黄眉老妖道:「疼痛难忍,故而声高。」 唐僧道:「我这徒儿身高体壮,你双腿皆断,怎么拽得倒他?」 黄眉老妖道:「蝼蚁贪生,尚奋余烈,何况我乎?」 唐僧还要再问。 黄眉老妖见唐僧有些内行,怕唐僧问出破绽,忙道:「老师父,你我皆是僧人,本为一家,怎能见死不救?求你不吝劳力,救我一命,带我归寺,我定上求佛祖,以大乘佛经酬谢。」 唐僧道:「你我同为出家之人,当以慈悲为本,怎会不救?莫言什么酬谢,贫僧救你便是!」 黄眉老妖闻言,心中大喜,暗道金蝉子果然还是好骗,他略一出手,便叫其难逃掌中。 黄眉老妖道:「佛寺就在山上,求师父送我回去吧。」 唐僧道:「如今夜半难行,走不得山路,不便上山,待天明之后,再送你回寺。」 黄眉老妖闻言答应下来,道:「只要长老肯救,等等无妨。」 唐僧又道:「只是怕你腿伤难禁,流血而死。这样吧,我先去周围寻些治伤的草药,免得你承受不住。」 黄眉老妖道:「长老不必劳累。」 唐僧道:「救人一命,何言劳累?」 黄眉老妖闻言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唐僧要去,悟空三人却也都要跟著去,言称怕有狼虫,要随身护持师父。 黄眉老妖见状,也未看出有什么不对。 如此过了半夜。 黄眉老妖受著冷风,心道唐僧怎么还不回来? 敖徒怕出差错,一直在暗中跟著,见此情景只得无奈降下云头。 黄眉老妖见了敖徒道:「你怎么又来了,快回去,莫泄败了我的计策!」 敖徒道:「黄眉师兄,那唐僧师徒早就逃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司磬吧!」 黄眉老妖一听,跳起来道:「什么!」 敖徒道:「唐僧师徒早就逃了,要是再过一会儿,都快绕过山去了!」 黄眉老妖听了,顾不得多说,连忙纵起云,追赶上去,果然见唐僧师徒又在奔逃。 好在山势够长,唐僧师徒此时还没绕过去。 黄眉老妖心中不由得暗骂。 那金蝉子好端端的一个和尚,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奸邪狡诈,见死不救。 黄眉老妖于是又降下云,落在唐僧师徒前面,变个老婆婆。 见其何种模样: 白发根根疏,面老牙齿稀。 衣破背佝偻,拄杖步难持。 黄眉老妖佝偻著腰,躲在路口的草里。 远远的,唐僧纵马过来。 黄眉见了,钻出来,正撞在白龙马上,可怜一副老迈身体,被撞飞了十丈有余。 唐僧到底是个凡人,见著这一幕,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接被吓得难以言语了。 八戒大惊道:「坏了,师父骑马走的太快,撞死人了!咱们快跑吧!」 沙僧道:「二师兄,撞死了人,怎能一走了之?要先把尸首埋了,不然被人看见了,要捉拿咱们!」 八戒道:「是我老猪糊涂了,沙师弟说的有理!这样,我耙草,你铲土,再让大师兄用金箍棒夯一夯,管教谁也找不出来,等埋好了再走!」 远处地上的黄眉老妖听著八戒二人说话,心道他若再不动弹,就要被埋了。 想那金蝉子在灵山时好好的一个和尚,怎么转世后收了这么几个弟子?老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金蝉子和这几个徒弟待的久了,就是好和尚,也沾染坏了。 无奈,黄眉老妖只得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悟空看了看,小声与唐僧道:「师父,还是那个妖怪。」 唐僧点头,他缓了片刻,定了心神,此时也看出来了。 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撞在马上,飞了十多丈,竟还能站得起来?莫说是个老婆婆,就是个精壮男子,此时也最多只剩下一口气了。可见定是个妖怪无疑。 黄眉老妖踉跄著身子道:「谁撞得我啊!把我老婆子这身老身子骨都给撞得散了!是谁撞的啊!」 唐僧听了,目视前方,装作没看见。 其实也不全是装,因为唐僧骑著马,那老婆婆身子又佝偻,故而唐僧仰头后便能观之不见。 师徒四人便这般走过去。 黄眉老妖见了,快走两步,拦在师徒四人面前,道:「好心的师父们啊!老婆子是山下村里的住户,一辈子无儿无女,每月都要去前面山上的寺院烧香拜佛。那寺中有真佛祖,十分灵验,我已经烧了足足五十年了,从来没断过。如今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浑身都疼啊,断然是走不得山路了!不知你们可见到是谁撞的我吗?」 师徒四人听了,都作耳聋,无人理会。 黄眉老妖见了,就去扯悟空。 悟空身小,一晃身就过去了,黄眉老妖反被晃得跌在地上。 等黄眉老妖爬起来,唐僧骑马也走过去了。 黄眉老妖只得抱住后面八戒的大腿,道: 「长老啊,看你是个诚朴淳良之人,可见著是谁把我老婆子撞倒了吗?」 八戒道:「没看见,方才有风,许是风刮得吧!沙师弟,你说是吧?」 沙僧道:「是啊!方才好一阵大风啊!」 黄眉老妖听了,见这二人谎话连篇,禁不住气得心疼,顺势就使一个苦肉计,直接倒在地上道:「唉呀!我老婆子心口疼的厉害!要疼死了!」 八戒见此情景道:「师父,这……」 唐僧回头看了看,道:「八戒,你快将这位老施主救到一旁!」 黄眉老妖闻言心中一喜。 八戒于是将老婆婆拖至一旁,道:「师父,然后呢?」 唐僧道:「然后就快走吧,莫打扰这位老施主休息!」 八戒连忙答应下来。 黄眉老妖闻言终于忍不住了,气得大骂道: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们这些和尚怎么敢见死不救?」 唐僧道:「老施主,不是贫僧撞的你。你声洪气足,自己歇歇,想来就好了!」 黄眉老妖见唐僧竟然睁著眼睛说瞎话,直接气得失言,骂道: 「金蝉子,佛祖在上,日月昭昭,分明就是你撞的我,竟敢抵赖不认?你算什么取经人!咱们究竟谁才是妖怪?」 唐僧见这妖怪自己都说漏了,更不争辩,连忙纵马而走。 黄眉老妖见状,眼看计策不成,也不装了,直接变回本相。 蓬头光眼,两道黄眉竖簇著。悬胆鼻,四方口,似兽不如兽,非人却似人。手持一柄狼牙棒,腰间系挂布搭包儿。 悟空见了,掣出金箍棒,道:「八戒沙僧,保护师父!」 八戒沙僧连忙应下。 黄眉老妖就持狼牙棒打来。 悟空掣棒来打。 两条都是棒,形状不一样,一个长,一个短;一个光滑有箍,一个剌手多刺。若论哪个强,蛟龙撼神象;威武力气皆可夸,凶凶恶恶都有样。 黄眉老妖和悟空斗了五六十合,不分胜负。 黄眉老妖眼见八戒沙僧护著唐僧跑远了,顾不得和悟空缠斗,就要去解腰间的搭包儿。 悟空早看见那搭包儿,见这妖怪分心去解,知道定然是个宝贝,于是就拦。 悟空有意阻拦,黄眉老妖一时解不下来,也豁了出去,硬扛了两棒,将搭包解了下来。 悟空见了,转身就走。 黄眉老妖将搭包往天上一抛,跑了不知多少里远的唐僧三人顿时不能走脱,皆被装进里面。 第三百八十九章 误入小雷音(六) 却说黄眉老妖用搭包装了唐僧三人,返回寺中。 天色正晓,白日初开。 众小妖都还扮著。 黄眉老妖见了笑道:「都不用扮了,下来吧!」 小妖们问道:「大王,不扮了,那唐僧怎么办?」 黄眉老妖大笑道:「你们不知,唐僧师徒已经尽被我捉住了!」 小妖们问道:「捉住了?在哪呢?」 黄眉老妖拍了拍搭包,道:「在这儿不是?」 众小妖闻言,尽皆欢舞。 有小妖道:「捉住了唐僧,咱们就都能成佛了!」 有小妖道:「成了佛,咱们就能长生不老了!」 其他小妖闻言尽皆大喜道:「是啊!是啊!」 黄眉老妖见了,与众妖一同大笑著,并没有告诉这群小妖事实上连他自己都难以成佛的真相。 这时,有一小妖平日里惯会逢迎,此时开口道:「大王是怎么捉住的唐僧,给我们讲讲吧,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黄眉老妖闻言有些不好细说,只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略用两个小计,那唐僧便乖乖落入手心了!」 那小妖闻言,以为大王故作谦逊,忙追问道:「大王用的什么计策,给我们说说吧!」 其他小妖也道:「大王说说吧!说说吧!」 黄眉老妖哪里肯说自己被哄了两次,不由得恼羞成怒,喝道:「有什么可说的,快去拿绳索来!快去!快去!」 众小妖见大王有些生气,顿时不敢多问了,连忙各自散开,取了绳索过来。 黄眉老妖将搭包解开,先拿出唐僧,捆了,又拿出八戒、沙僧,也都捆了,令小妖们抬去后面。白龙马牵去槽里。 唐僧三人从那搭包里出来,一个个都骨软筋麻,皮肤枯瘪,无力反抗,连话都难说,任由小妖们抬了去。 黄眉老妖随后将唐僧的包袱解开,寻出里面的锦襕袈裟、紫金钵盂、通关文牒,又拿出九环锡杖,将袈裟穿戴在自己身上,顿时喜不自胜,安排麾下小妖大摆筵席,畅饮整个白日,之后又找敖徒显示卖弄。 敖徒看了看天色,约摸著猴子快来了,不想和黄眉老妖纠缠,怕被猴子看见他在这里,起了防备之心。于是就拣著好听的,夸了黄眉老妖两句,将黄眉老妖打发出去了。 黄眉老妖走后,一是身体有些劳累,他费尽心计地捉拿唐僧,又和悟空交手斗了一场,费了许多力气;二则是饮了许多酒,有几分醉意。故而直接寝倒在榻上睡去。 其他大小群妖也都尽兴欢乐了一场,尽皆睡了。 约至三更时分,众妖睡得正熟,悟空悄悄进来,变个飞鼠,又称蝙蝠,飞走无声,从檐间潜入。 悟空细细寻找,见到一处放光,遂飞过去,却是来到了黄眉老妖的寝处。 原来那黄眉老妖睡觉时,将唐僧的锦襕袈裟披在身上,那袈裟上尽是佛宝,有如意珠、摩尼珠、夜明珠、舍利子等,各种宝物放光,引得悟空来此。 悟空见那妖怪穿著锦襕袈裟,顿时十分恼火,暗骂这老妖竟敢穿他师父的袈裟。 悟空就飞身下去,去拽袈裟。 黄眉老妖穿得紧,悟空拽之不动。 拽了一会儿,黄眉老妖似有所感,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却把那搭包儿漏了出来。 悟空一看,顿时大喜,变回原身,悄悄将手摸过去,去解那搭包儿。 也怪这黄眉老妖是个拙手,若是旁人,似这般随用随取的东西便系个活扣,取时也方便。 可这黄眉老妖手拙,系不出活扣,结了个死扣。先前与悟空打斗时,便是挨了两棍子才解开,如今悟空来解,也是难解。 悟空又是做贼,难免左看右望,不能专心,解了一会儿,没能解开,反而有些惊扰了黄眉老妖。 黄眉老妖裹了裹袈裟,又翻了个身,将搭包儿压在了身下,梦里嘟囔著什么「成佛」「正果」之类的话。 悟空见偷不出来,挠了挠腮,还变作蝙蝠,去后面寻看。 悟空来至殿后,夜静之下,隐约听见有些哭声悲泣。 悟空寻著声音过去,果见是唐僧三人。 八戒沙僧互相靠著,已经睡了。 唐僧望空悲泣。 悟空小声唤道:「师父!师父!」 唐僧听了,认出是悟空声音,忙道:「悟空,你在哪?」 悟空道:「我在你头顶上呢!」 唐僧抬头看去,却见悟空变做的蝙蝠,悬在顶上。 唐僧喜道:「悟空,快救为师出去。」 悟空小声道:「师父别急,这里可有妖怪看守?」 唐僧道:「那看守的妖怪已经睡了。」 悟空听了,这才下来,变回原身,将唐僧绳索解下。 悟空笑道:「师父,又不是头回遇著妖精了,任凭有多大苦难,自有老孙解救你们,还哭什么?」 悟空笑道:「师父,又不是头回遇著妖精了,任凭有多大苦难,自有老孙解救你们,还哭什么?」 唐僧叹道:「为师不是因为妖怪而哭,而是悲叹这西方土地,临近雷音,却有这么多的假雷音寺,这又如何能够不哭?」 悟空道:「莫想这些,先出去要紧。」 唐僧点头。 悟空又叫醒八戒、沙僧,解了二人绳索。 八戒道:「哥啊,你怎么才来啊!」 悟空道:「呆子,小点声!」 好在没惊醒妖怪。 师徒四人逃出去,又顺手牵走了白马,一路西奔。 待次日天明,有小妖醒来,发现唐僧三人逃了,连忙敲钟叫喊,「走了人了!走了人了!」 黄眉老妖也被惊醒,得知唐僧逃了,连忙点齐妖怪,率众来追。 白龙马虽然神异,但架不住唐僧是个凡人,如何逃得过一众妖怪。 不一会儿,黄眉老妖率众追上唐僧师徒。 黄眉老妖骂道:「孙悟空,你趁我醉酒熟睡,偷走唐僧,星夜逃走,可敢与我交战?」 悟空掣棒道:「妖怪,你是个甚么怪物,竟敢虚设雷音,三次变化,设计诓骗,被俺老孙尽数看破,也不知羞,还敢来战!」 黄眉老妖道:「你这猴子哪里知晓我的姓名?我名黄眉老佛,此处乃是小西天。因我修成正果,天赐珍楼宝阁。我早知晓你们师徒往西去,故而显露手段,拿你师徒。你若真有本事,逃得过去,便还饶过你们;若逃不过去,打死你们,我去见如来取经,传法南瞻部洲,果证中华。」 悟空道:「妖怪看打!」 第三百九十章 误入小雷音(七) 却说悟空与黄眉老妖战在一起。 一个当头手起不放松,一个劈面架丢难推让。都是随心变化兵,长短大小皆停当。 二人又斗过二三十合,不分胜负。 唐僧知晓自己逃不过去,于是也不逃了,见悟空一时不能得胜,便道:「八戒,留悟净在此护持,你去助悟空一助!」 八戒闻言,连忙答应,掣钉钯上前。 这个是灵霄殿上宝,那个是西方佛家兵。一个九齿毫光显威风,一个刺比齿多露寒光。 八戒上前相助,黄眉老妖一时略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稳住,又打了二三十合,与悟空八戒二人斗得不分胜负。 唐僧见了,又叫沙僧去助。 沙僧掣宝杖杀来。 一个是太阴星上伐木的枝,一个是西方佛土司磬的槌。各有手段不弄虚,今番势要比高低。 宝杖作浪流沙河,兴风曾吃取经人。 狼牙争胜小西天,好强要食唐三藏。 沙僧上前来助,黄眉老妖以一敌三,反倒尽显武艺,倍加勇猛,与三人斗了二三十合,不胜不败。 然而唐僧那边,没了人护持,一众小妖围将上来,扯住缰绳,将唐僧拽下了马! 黄眉老妖见了大喜,吆喝一声,一众小妖又围上来,个个威强力盛,将八戒沙僧拖住,一一擒住。 悟空见师父师弟都被拿了,厉喝一声:「还我师父!还我师父!」将一根金箍棒,四面舞起来,舞得密不透风。 那一众小妖,沾上就死,磕著就亡,筋断骨碎,头冒白浆。 黄眉老妖举棒又斗过五六十合,手下死了二三百妖怪,怎么也攻不进去,拿不下悟空,眼看小妖们被打得怕了,不敢上前,黄眉老妖只得又解搭包儿。 悟空见了,忙一个筋斗走了。 黄眉老妖暗骂猴子乖滑,只得带唐僧师徒回去。 悟空脱了身,眼看师父师弟又被捉了回去,急得抓耳挠腮,心道哪里又有这么一个妖怪,武艺不俗不说,又有这等宝贝护身。 好在悟空韧性不凡,黄眉老妖虽强,却也不算什么;有一个宝贝傍身,其实也不算多。 悟空想起之前自己潜入时,那老妖梦里叫著什么「成佛」「正果」之类的话,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悟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悟空摇身一变,变了个比丘僧的模样,只是苦恼没有佛光,怕那妖怪不能上当。 悟空想了想,想起那妖龙的经文,于是念诵了几句,习练了几段。要说悟空悟性非凡,旁人修持半生,未必能练出佛光,悟空诵了片刻,便有佛光萦绕。 悟空心想那妖怪被师父哄过两次,料想是个少智短慧的,有这卖相,不怕他不上当。 悟空于是纵云来至西边,寻了个山头,倒头睡了一夜,待次日一早,养好了精神,拔下一根毫毛,变了个琉璃玉托盘,将之前如来赐的圣佛舍利放入了盘中。 那圣佛舍利一拿出来,顿时佛光大作,金光笼罩,祥云朵朵。 悟空就驾著祥云,慢悠悠地往小雷音寺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黄眉老妖将唐僧师徒捉回去后,众小妖因为死伤惨重,都嚷嚷著要吃唐僧肉。 黄眉老妖只说等捉了孙悟空,再将唐僧师徒一起蒸熟食用。 众小妖这才答应下来。 过了一夜。 次日,那巡逻的小妖远远见到西边金光大盛,祥云遍布,连忙上报。 黄眉老妖闻言出来,看了看道: 「此乃佛光,定是那孙悟空请了救兵过来,却不知他请的是谁,都藏起来,听我号令!」 众小妖听了,都持兵刃藏好。 黄眉老妖在原地等著。 悟空从西边慢悠悠地飞来。 黄眉老妖等悟空离得近了,仔细看了看,见只是一个比丘僧,放下了戒备,纵云上去道: 「哪里来的僧人,不知我这是小西天,怎么不预先拜见?」 悟空听了,开口道:「吾奉佛祖旨意,向东而去,寻找取经人,却不知有什么小西天。」 黄眉老妖一听是佛祖旨意,连忙问道: 「佛祖叫你来找取经人做什么?」 悟空道:「佛祖算出取经人遭逢劫难,教我来送佛宝,助取经人度过劫数!」 黄眉老妖问道:「佛宝何在?」 悟空一举琉璃托盘,道:「佛宝在此!」 黄眉老妖看去,却见一颗舍利,金光灿灿,佛光重重,实乃至宝。 黄眉老妖忍不住喜道:「果真是好宝贝!佛祖遣你送这宝贝过来,不知其有何用处?」 悟空笑道:「佛祖有言,取经人的大徒弟孙悟空一路上降妖除怪,护持有功,功德果业,实为极等。故而赐下佛宝舍利,教那孙悟空吃了,先行成佛,先成正果,好护送取经人前往西天。」 黄眉老妖闻言,顿时妒羡万分,垂涎不已。 想他早入佛门,苦心修持,却迟迟不能得证果位。那孙悟空有何功果本领,竟有如此机缘,能先成佛? 悟空见黄眉老妖神色间眼热不已,不由得心中暗笑,故意问道:「却不知你是何人,可知取经人在何处?」 黄眉老妖闻言,想了想,心中生出妙计,道:「我是这里的僧人,那唐僧师徒三天前途经寺中,住了一日,次日下山,不料遭逢妖虎,四人带马,被尽数吃了。你来的晚了,他们遭逢劫数都已经死了。」 悟空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黄眉老妖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若不信,那座山后有虎妖食过的尸骨为证。」 悟空道:「既然如此,这佛宝如今便已无主。我欲寻个富贵人家,将此宝物卖了,做私房钱。你可知哪里有富裕人家?若卖了好价,分你半成。」 黄眉老妖喜道:「不必麻烦,要多少财宝,我欲认买!」 悟空笑道:「我这宝贝是佛祖赐下的佛宝,乃是无价,你若要买,不要金银,要拿别的宝贝来换。」 黄眉老妖道:「你要什么宝贝?」 悟空道:「你有什么宝贝?」 黄眉老妖想了想,拿出自己的兵器狼牙棒来,道:「我拿这个宝贝与你换如何?」 悟空看了看,笑道:「我要这物件干什么,满身都是刺,拿也不好拿,用也不好用。」 黄眉老妖道:「你真不识得宝贝啊!」 悟空笑道:「你换不换吧,不换我就去找别人换去!」 黄眉老妖看著那佛宝舍利,真个是望眼欲穿,哪里舍得放走机缘,一咬牙,只得拿出另一件宝贝。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误入小雷音(八) 却说黄眉老妖拿宝贝与悟空交换圣佛舍利。 悟空本以为黄眉老妖要将那搭包儿拿出来。 却不想黄眉老妖从身上扯出一件袈裟,玲珑散碎,璀璨放光,正是唐僧的锦襕袈裟。 黄眉老妖道:「此物如何,这可是佛宝袈裟,穿在身上,能消灾避厄,不受沉沦,我用它来换你的舍利!」 悟空见了,忙接过来,确认是锦襕袈裟无疑,于是披在自己身上。 黄眉老妖大喜,伸手道:「拿来吧!」 悟空道:「什么?」 黄眉老妖大怒,举著狼牙棒道:「好你个奸诈和尚,说好的换物,收了我的袈裟,却想赖帐?还没人敢赖我黄眉老爷的帐!」 悟空道:「谁赖帐?只是你这袈裟虽好,却还换不得我的佛宝舍利。」 黄眉老妖道:「怎么换不得?」 悟空道:「你那袈裟虽是个宝贝不假,可说到底只是外物。我这舍利吃了却能成佛。你想用一件外物来换我这能成佛的宝贝,世上哪有这样的买卖?」 黄眉一听,觉得有理,想了想,唤出手下小妖,将唐僧的九环锡杖也拿了过来,一并交给悟空,换取舍利。 悟空为的是那搭包儿,哪里肯换?接过锡杖后也还是不换,道:「这锡杖还不如袈裟,需是再有一件,才给你换。」 黄眉老妖闻言生气道:「你这贪心的和尚,我拿两件宝贝换你的一件宝贝你都不换,还想要第三件!灵山的佛陀菩萨我都认得,你是谁的门下,竟然如此贪得无厌?」 悟空闻言,心想若是随便说一人,万一传了出去,是个冒名顶替之罪,等将来到了灵山,恐怕有些妨碍。于是道:「贫僧乃是阿难尊者门下,你可认得?」 只因阿难死了,悟空这般说了,也是个死无对证,将来到了灵山,也没干系。 黄眉老妖一听,原来是阿难门下,这就对了,也便没了脾气。 悟空道:「你还换不换?」 黄眉老妖道:「不换,哪里有三件宝贝换一件宝贝的道理。」 悟空道:「我这宝贝虽然只有一件,却是值钱的宝贝;你那宝贝虽多,却都是不值钱的宝贝。我用我这一件值钱的宝贝换你那三件不值钱的宝贝,还是我亏了呢!」 黄眉老妖闻言气道:「我身上就这两件宝贝,你若不换就走吧!」 悟空道:「那我走了!」 黄眉老妖道:「走吧。」 悟空作势要走,道:「那我真走了!」 黄眉老妖道:「将袈裟锡杖还我。」 悟空看出黄眉老妖是在故作姿态,其实心中舍不得佛宝舍利子,于是将袈裟锡杖都还了回去,然后作势要走。 黄眉老妖见悟空真的要走,忙道:「回来!回来!」 悟空笑道:「怎么,有宝贝了?」 黄眉老妖咬了咬牙,道:「你这和尚,你可真是会做买卖啊!我这确实还有一件宝贝,加上前边两个,换你的舍利。」 悟空笑道:「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黄眉老妖就向怀中摸去。 悟空本以为黄眉老妖这次终于要拿那搭包儿了,却不想黄眉老妖从怀中拿出一副金铙。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讨论。 悟空暗道这妖怪宝贝倒多,得亏他没有强取,不然没有防备之下,定然还要吃苦头。 黄眉老妖将金铙交给悟空,道:「给你。」 悟空道:「这是什么宝贝?」 黄眉老妖道:「此乃浑金之宝,将人合在里面,莫想得出,三昼夜内,必然化为脓血!」 悟空听著,心道厉害,面上却不显,将金铙往回一扔,假装嫌弃道:「这算什么宝贝,我不要。」 黄眉老妖连忙接住,道:「怎么不要?」 悟空道:「这是军中止鼓的物件,杀气太重,我和尚拿了,放在身上不吉利,只能算作添头。要换我的舍利,还得再拿一件!」 黄眉老妖听了大怒道:「什么,再拿一件?拿我的四件宝贝,换你的一件宝贝,我看你是找打!」 悟空见状连忙笑道:「莫要动怒!莫要动怒!有道是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样,你先来闻一闻我这宝贝舍利。」 黄眉老妖扭头道:「我不闻。」 悟空笑著凑上前,用手捏著舍利,放在黄眉老妖鼻子前。 黄眉老妖嘴上说著不闻,但当舍利真放在面前时,他却还是忍不住猛吸了一大口。 顿时一股香气让他浑身舒坦,仿若真的成佛了一般,禁不住伸手去拿,悟空却早将舍利拿了回去。 黄眉老妖艰难移开目光,道:「我满身上下就这三件宝贝,实在没有多的了。你若换,拿这三件给你,再拿不出第四件来。」 悟空听了笑道:「我是个实诚来做买卖的,奈何你不是真心,看来这买卖做不得了?」 黄眉老妖道:「我怎么不是真心?」 悟空上前,拍了拍黄眉老妖腰间的搭包儿,笑道:「这不是还有一件儿,打从一来我就看见了。」 黄眉老妖面色一变,连忙将搭包儿藏起来,道:「别的都行,唯独这件儿不能换。」 悟空道:「这件怎么不能换?」 黄眉老妖道:「反正就是不能换。」 只因那搭包儿是弥勒佛祖证道前的后天袋子,金铙换了也就罢了,搭包儿却换不得,不然黄眉老妖无法向弥勒佛祖交代。 悟空见黄眉老妖不换,于是道:「你有宝贝却舍不得换,那这买卖看是黄了,我找别人换去。」说罢,转身作势要走。 黄眉老妖舍不得宝贝舍利,叫住悟空道: 「你找谁换去?」 悟空道:「三界内外,十洲三岛,我有这实打实的宝贝在手,还怕卖不出价?就是无人来买,我自己吃了,自己成佛,怎么也不算亏。」 黄眉老妖道:「佛祖赐下的宝贝,你却自己吃了,不怕佛祖责罚?若是佛祖问起,你如何交代?」 悟空笑道:「责罚?我都成了佛了,还能有多大责罚?」 黄眉老妖一听,心想有理。 他若是成佛了,哪还用担心这些? 他早就登临极乐,享受正果去了。 况且将搭包儿换给这和尚,宝贝其实还在佛门,也不算丢。 就算弥勒佛祖事后追查起来,他已成佛,想来也不能怎么罚他。 黄眉老妖越想越觉得有理,自己拿四件宝贝换他一件,其实也不算亏,还能算是赚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误入小雷音(九) 却说黄眉老妖被悟空哄得神魂颠倒。 只因黄眉老妖只是弥勒佛祖座下的司磬童子,地位一般,自身其实从未真正窥见过大神通者之境。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界中很多类似的人,一辈子也没有一次证道的机会。连看一眼那个层次都是奢望。 敖徒自身能证道五次实属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之前在敖徒证道一次之后,观音菩萨便以同辈视之,可见一斑。 这是一种层级之间的差距。 如果是在敖徒面前,所谓吃了可以成佛的舍利瞬间便会被戳破。但黄眉老妖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黄眉老妖解下腰间的搭包儿,道:「也罢,与你换了也就换了,只是怕你拿了这搭包儿,也不敢自留。」 悟空笑道:「有什么不敢,你若肯换,我就敢收,这世上还没有俺老……」 黄眉老妖道:「什么?」 悟空意识到有些说漏嘴,忙道:「没什么,我说我可是阿难尊者门下,背靠佛祖,还有什么是我不敢收的?」 黄眉老妖冷笑道:「只怕就算是阿难也不顶事。罢了,快快换吧!」 悟空道:「且慢,取个纸笔来,咱们写个合同文书。免得你四件宝贝换我一件宝贝,旁人不知贵贱,嘴上难以说明,时间久了,教人心不服,或有悔意。」 黄眉老妖闻言道:「真是个仔细和尚!说换便换了,还有什么悔意?算了,反正老爷也要成佛了,就写一份文书给你,也算是个见证。」 于是黄眉老妖唤来手下小妖,取了纸笔,写了文书,盖了手印。 悟空见了,欢喜收下,将圣佛舍利与黄眉老妖的四件宝贝交换。 当下,两边各自欢喜。 黄眉老妖拿著圣佛舍利,爱不释手,越看越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无量法力,怪不得说吃了就能成佛,心想这笔买卖做得真是划算,问道: 「和尚,这宝贝要怎么吃,可有什么说法,药引子什么的?」 悟空笑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黄眉老妖闻言凑过来。 悟空摇身一变,变作本相,獠牙一龇,将黄眉老妖吓得一跌。 悟空趁机夺过舍利,笑道:「我的儿,看看我是谁?」 黄眉老妖慌乱道:「弼马温!」 悟空道:「妖怪看宝!」 说罢,悟空将金铙一抛,叮当一声,直接将黄眉老妖合了进去。 小雷音寺的其他小妖见大王被装进去了,纷纷杀来,持刀挺枪,拨网射箭,想要救出大王。 悟空掣出金箍棒,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一气打杀进去,足足打死几百个小妖, 其他小妖见状不敢再打,各自钻入山林逃了。 悟空进去救出师父师弟,拿了行李,牵了白马,脱离苦难。 八戒笑道:「哥啊,这回来的快啊!」 悟空道:「不仅快,还得了两件好宝贝!」 八戒一听有宝贝,连忙道:「什么宝贝,给我看看吧!」 悟空摇头道:「不给!不给!」 八戒道:「这么小气干什么,就给我看看吧!」 悟空道:「不给!不给!」 唐僧打断道:「悟空,那妖怪呢?,,畅读《西游:拦路人!》等万千好书。」 悟空领著唐僧来到外面,却见一个大金铙,里面隐约有些声音传来。 悟空笑道:「师父,你看,那妖怪就在里边!」 八戒喜道:「哥啊,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吧?」 悟空笑道:「正是,这本是那妖怪的宝贝,俺老孙用计得了,反将他装在里面,待三昼夜后,妖怪便会化为脓血,今后了帐,再不能为恶了!」 八戒笑道:「好!好!让我老猪听听那妖怪在里边说什么呢!」 八戒凑上前,趴在金铙上,却听里边的黄眉老妖说什么孙爷爷、圣僧、饶命什么的,还说什么舍利应该还他,签了文书之类的。 悟空笑道:「八戒,怎么样,那妖怪说什么呢?」 八戒笑道:「那妖怪正在里面求饶呢,还叫你孙爷爷呢!」 众人皆笑。 悟空笑道:「这会儿就是叫孙外公也不行了。」 随后师徒四人准备离开。 唐僧回头看了一眼。 悟空道:「师父,可别心疼那妖怪,他假设雷音,占据此地,不知害了多少人,死都算便宜他了!」 唐僧道:「为师不是心疼那妖怪,只是咱们就这么走了,留这金铙在这,那妖怪不会出来吧?」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那金铙乃是浑金之宝,一般人打不破。咱们先走,莫耽误赶路,待三昼夜后,我再回来将其拿上,以后也做个傍身的宝贝。」 唐僧点头道:「也好。」 于是师徒四人向西离去。 黄眉在那金铙之中,黑洞洞的,周围莫能见得一丝光亮,浑身燥汗,不能出去。将狼牙棒打那金铙,那金铙就像皮肉一般,迎著刺长,打也打不破,将狼牙棒变得大了,金铙也跟著大;小了,也跟著小。金铙无有一丝缝隙,他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黄眉老妖没办法,只得在里面叫嚷,然而也无人理会。 待一夜过去,次日天亮,有几个之前逃了的小妖回来查看,见唐僧师徒走了,留金铙在此,于是连忙过去,趴在金铙上道:「大王,大王,你还活著吗?」 黄眉老妖之前怎么喊也没人答应,此时在金铙里面睡著了,一时没能听见。 那些小妖喊了几声,见无人答应,皆哭道:「坏了,大王死了,大王死了!」 黄眉老妖被哭声吵醒,听见外面有声,忙道:「别哭了!别哭了!快救我出去!」 小妖闻言,皆喜道:「大王,你还活著呢!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于是一众小妖拿刀拿棒,拿斧拿锤,去打那金铙。 只听得一阵响声,金铙安然无恙,黄眉老妖反在里面被震得头疼。 黄眉老妖忙道:「别打了!都别打了!此物是浑金之宝,你们打不开也撬不动!」 众小妖道:「大王,那怎么办?」 黄眉老妖道:「你们去找我师弟!就是常在后殿住著的那个,看看他还在不在,若在就求他过来,救我出去!」 众小妖听了,连忙赶去后殿。 彼时敖徒正在屋里喝著茶水,好不自在,对外界之事充耳不闻。 众小妖见了,尽皆过来在门外拜下,好言恳求。 敖徒听了,得知黄眉遇难,他向来也不是记仇之人,自然不会为难这群小妖,于是直接起身道:「黄眉师弟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快快带路!」 第三百九十三章 误入小雷音(十) 却说敖徒跟随众小妖,来至金铙前。 见那金铙,有丈许来宽,严丝合缝。 敖徒道:「师弟!师弟!你还活著么?」 黄眉老妖听了大喜,忙道:「师弟,我在里边呢,快快救我出去!」 敖徒道:「师弟!师弟!你还活著么?」 黄眉老妖道:「快救我出去!」 敖徒道:「师弟!师弟!你还活著么? 周围有小妖见状上前道:「大王就在里面,开口让你救他,你怎么装听不见?」 敖徒闻言,转身笑道:「怎么,我在这住了一年,没吃人肉,你们就当我是好人么?」 那小妖愣道:「什么?」 敖徒淡笑著,忽然现出一颗狰狞龙首,张开口,一口将那小妖囫囵吃了。 其余小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四面奔逃。 敖徒就如捡炒豆子一般,专挑那跑的快的,跑一个,吃一个;跑两个,吃两个,有三五个并列冠军,张口一吸,全都吃了。 小妖们吓得全不敢造次,皆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口称大王。 敖徒道:「你们叫我大王,那叫你家大王什么?」 那小妖们闻言又忙改口,称敖徒为大大王。 敖徒笑道:「这不都还挺机灵的,怎么方才就犯起糊涂了?行了,都起来吧,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方才只是一时没合住嘴,略吃了几个人,你们也都担待担待。」 众小妖闻言笑比哭还难看。 这些小妖怪其实也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本以为敖徒是个有道的好人,却没成想比黄眉老妖还恶。 敖徒又回到金铙前,这次没有任何小妖再敢造次。 敖徒继续道:「师弟!师弟!你还活著么?」 黄眉老妖在里面听了,知晓敖徒是故意不救他,气道:「妖龙,你趁人之危,妄自尊大。我入佛门时,你还不知在何处呢,怎么敢叫我师弟?」 敖徒笑道:「黄眉师弟,此言差矣!岂不闻尊者为大,卑者为末。你入佛门虽早,可在弥勒佛祖座下司磬;我入门虽晚,却在如来佛祖座下司钟,你我岂能一概论之?」 黄眉老妖道:「如来佛祖怎么,如何不能一概论之?」 敖徒道:「黄眉师弟,你也是个不知事的,亏你入门多年,怎么不知大小尊卑?」 黄眉老妖道:「什么大小尊卑,弥勒佛祖如来佛祖皆是至尊,何谈大小尊卑?」 敖徒笑道:「师弟敢出此言?我在如来佛祖座下司钟时,常听佛祖言:如来乃现世至尊,弥勒乃未来至尊,故而现世之中,如来为尊,弥勒为卑。因此我入门晚,却为师兄;你入门早,却为师弟。岂能尊卑混淆,大小不分?」 黄眉老妖气道:「这话是如来说的!」 敖徒道:「三界皆知我说话诚实,怎会有假?你若不信,只管去问。」 敖徒心知,此事难以去问,无法证实。就算黄眉老妖真的不通人情,前去问了,结果如何,其实也都是一样。 答案在众人心中,而不在佛祖口中。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鉴。 黄眉老妖道:「也罢,此事暂且不谈,就说你怎么趁人之危!此话早时不说,来时叫我师兄,如今我落难了,再说此话,改称师弟,是何道理?」 敖徒笑道:「黄眉师弟,我佛门弟子,过河拆桥、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见火投油,皆是广大佛法,又有何可说的?」 黄眉老妖气道:「你!好啊!我本以为你反下灵山,有几分血气,却不想你与那些败德乱禅的僧尼乃是一丘之貉,真是我所信非人!」 敖徒笑道:「黄眉师弟,别说的那么好听,不是你赶我出去的时候了?昔日我诚心前来拜访,欲与你联手捉拿唐僧师徒,你却言语轻蔑,自视狂高,驱赶我走,还白吃了我一罐香油,如今怎么又要我相救?」 黄眉老妖听了,有些自惭形秽,语气弱了几分道:「你倒是记得清楚,我当时话虽重了一些,却也没把你怎么,何至于记恨至今?」 敖徒笑道:「好师弟,我不是记仇之人。只要你答应认我为首,听我号令,我自然顾念情义,救你出去,如何?」 黄眉老妖道:「这般说来,我若不听你的,你就不顾情义,不救我了!」 敖徒笑道:「这话怎么说的?倒成了我逼迫你了,也罢,我先去了。」 黄眉老妖道:「去何处?」 敖徒道:「去四海访亲,我也有个三亲六故、乡党宗戚的,前去拜访一二,明年再来看望师弟。」言罢,敖徒向外走了走,不出声了。 黄眉老妖在里面急道:「莫走!莫走!哪里到得了明年,在这里面出不来,三天后我就死了!莫唬我,真走了不成?」 敖徒也不说话。 黄眉老妖又喊了几声,无人答应,不禁有些急了,拍打金铙,喊道:「回来!回来!万事好商量,莫真走啊!」 敖徒也还是不作声。 黄眉老妖终于禁不住了,道:「师兄!师兄!莫走!莫走!求你救我一救吧!我今后定唯你马首是瞻!」 敖徒闻言方才笑道:「好师弟,急什么,你我兄弟之间情义深重,为兄岂能见死不救?」 黄眉老妖没了脾性,道:「师兄,往日是我不对,你快打开这金铙,救我出去吧!」 敖徒笑道:「好说,好说,莫急,让我看看。」 敖徒上前,敲了敲那金铙,似软似硬,似金非金,用手掰了掰,严丝合缝,难以掰动。 敖徒用了大力气,那金铙就变得软了,指尖陷了进去,如肉皮长成一般,噙住指头,敖徒将手变长变短,变粗变细,那金铙也跟著变,也还是掰不开,更不曾有缝。 黄眉老妖看著敖徒伸进来的龙爪,开口道:「师兄,我钻进你指头里,你带我出去,如何?」 敖徒道:「不成,这是个没法子的法子,传出去不甚好听,折我的威风。待我再想想办法。」 敖徒将手指伸出去。 黄眉老妖有些著急,道:「师兄,你想著办法没有,我在里面燥得慌,闷的厉害。」 敖徒道:「这样,我用六丁神火,将这金铙烧化了,救你出去。」 黄眉老妖一听,忙道:「师兄,换个法子吧,我还在这里面,你把金铙烧得化了,我不也化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误入小雷音(十一) 却说敖徒准备用六丁神火烧化金铙,黄眉老妖怕烧著自己,不敢让敖徒动火。 敖徒听了,想了想问道:「你这金铙就没什么口诀法门?」 黄眉老妖道:「这金铙是弥勒佛祖的宝物,是我偷下界来的,就是有法门,我哪里知晓?」 敖徒听了,细细打量了金铙一番,身上忽现纯净佛光,按在金铙之上,片刻后理解了其中道理。 敖徒念了几句真言,那金铙自动开了,将黄眉老妖放了出来。 黄眉老妖喜道:「呀!怎么开的?」 敖徒道:「我念了几句如来佛法,这金铙便开了。」 黄眉老妖不信道:「这是弥勒佛祖的金铙,你念诵如来佛法,怎么能开?」 敖徒笑道:「如来佛祖是大尊,弥勒佛祖是小尊,你这小尊的宝物遇著大尊的佛法,怎敢不从。」 黄眉老妖听了,有些将信不信,却也无可反驳,不能争辩。 敖徒一招手,金铙自动落入手中,变作巴掌大小。 黄眉老妖见了,想起搭包儿还在悟空手中,连忙开口道:「师兄,还有一事,求你务必相助。」 敖徒道:「还有何事求我?」 黄眉老妖道:「那猴子欺我良善,用计将我那搭包儿哄走了,那物乃是弥勒佛祖的后天之宝,可丢不得,求师兄一定舍力助我夺回,万般恩谢。」 敖徒笑道:「此事不难,待我变化了,用计将那搭包儿再哄回来便是。」 黄眉老妖听了忙道:「不可!师兄有所不知,那唐僧师徒十分狡猾,孙悟空更是诡计多端,精明中的精明,奸诈中的奸诈,只怕变化了非但骗不到他们,反要为其所骗,落个我这般下场。」 敖徒闻言,心想悟空近些年来不好正道之术,专思精明,确实难哄,黄眉说的不无道理,于是道: 「这样,你我做两手准备。我先用计,你带手下在附近埋伏,计若不成,我一招呼,你便带手下杀出来,趁其不备,先捉了唐僧,之后再做别的打算。」 黄眉老妖闻言喜道:「好,此计甚好,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捉住了唐僧,不怕孙悟空不就范。」 当下,黄眉老妖点齐兵马,赶去埋伏。 敖徒则腾云至唐僧师徒前面。 唐僧师徒以为妖怪已除,劫难已过,因此踏草寻芳,全无忧虑,行走的不快,尚不如之前走的路远。 敖徒赶至师徒四人前面,在那路旁,丢出一把瓜籽,用造化之术,化出一地瓜田。 自身变作一个瓜叟,隐在田中。 不多时,唐僧师徒行过。 师徒四人走了许多路,正觉得口渴。 沙僧无意间望过,见著瓜田道: 「二师兄,你看,好大的西瓜啊!」 八戒听了,顺著望去,果见一片上好瓜田,西瓜圆滚,硕大匀称,望之生津,观之喜人,一派丰饶景象。 八戒本就口渴,不由自主的就动了心思。 师徒四人又向前走了些路,八戒捂著肚子道:「沙师弟,你帮我挑一会儿,我出个恭去啊!」 沙僧闻言接过了担子。 八戒向后跑去。 唐僧几人顺著大路继续走了三四里路,见八戒还未回来,唐僧便道:「悟空、悟净,八戒出恭去了,还未回来,咱们在这等一等他吧。」 悟空道:「行,师父,你在这坐。」 悟空整理出一块地方。 唐僧坐下歇息。 沙僧也放下担子。 另一边,八戒早到了瓜田,见田中无人看守,喜不自胜,当即拣了一颗又大又好的西瓜,用手劈开,甜香红润。 八戒左手拿著一半,右手拿著一半,张嘴就吃,也不吐籽,一气吃进口中,吃完一个,又开一个。 敖徒在暗中看著,等八戒开了有八九个,觉著差不多了,于是在草里假装走了几步,咳嗽了两声,准备将八戒惊走。 不料八戒这个呆子,听见有人回来了,却舍不得手里的瓜,将半瓢瓜皮扣在头上,埋在瓜秧里,继续偷吃。 敖徒见了,绰起一根木杖,走上前,照著八戒就打,道:「我打死你这偷瓜贼!打死你这偷瓜贼!」 八戒挨了两下,连忙起来,不敢反抗,抱起手中的一半西瓜就跑。 敖徒道:「站住!偷瓜的!别跑!」 八戒哪里肯站,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敖徒见了,心中暗笑,也不急追,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八戒抱著西瓜,很快甩开后面的「老瓜叟」,追上唐僧三人,抱著西瓜上前道:「师父,你不是口渴吗,快吃西瓜吧!」 唐僧见了喜道:「八戒,这西瓜是从哪化来的?」 八戒有些支吾道:「这…化…我这……」 悟空笑道:「师父,这想是八戒捡来的。」 八戒连忙点头道:「对,是捡的,是捡的!」 唐僧道:「这野外哪里捡的这么大的西瓜?」 悟空笑道:「师父,你忘了,方才不是经过一片瓜田,八戒这定是从那田里捡的。」 唐僧闻言气道:「从人家田里捡的,那这不是偷盗吗?八戒,快将西瓜还回去!」 八戒道:「师父,摘都摘了,这一半西瓜还回去也放不住了,你就吃了吧!」 唐僧气道:「这偷盗之物,为师不能吃!」 八戒道:「师父,你就吃了吧,为了这西瓜,我还挨了打了呢!」 唐僧一听,更加生气了,怎么也不肯吃。 悟空见唐僧坚决不肯吃,笑道:「行了,八戒,师父不吃,拿给我吧。」说著,拿过西瓜,与沙僧道:「沙师弟,这西瓜不吃白不吃,咱俩吃了吧!」 沙僧喜道:「好嘞!大师兄!」 二人就将西瓜分开,各自开吃。 八戒道:「还有我呢?」 悟空笑道:「你都吃过了,还吃什么?」 八戒抱怨道:「我挨骂,你们吃西瓜。等会就遭报应,噎死你们。」 悟空听了也不以为意。 沙僧口大,几口便将手中的西瓜吃完了。 悟空口小,刚吃了一半。 敖徒挑著时候,从林中走出来,照著悟空就打,道:「偷瓜贼,可叫我逮著你了!我打死你这偷瓜贼!」 八戒见了,憋不住笑,心道弼马温真遭报应了。 悟空连忙躲闪,道:「老头,你打我做甚,我何时偷你的瓜了?」 唐僧也连忙过来相劝,道:「老施主,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 九月病句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三百九十五章 误入小雷音(十二) 却说悟空吃西瓜,被敖徒抓个正著。 敖徒拿著木杖乱打,悟空四处躲闪。 八戒偷笑。 沙僧看了看脚下吃剩下的西瓜皮,默默踢了一脚,将西瓜皮踢到远处去了。 唐僧上前劝解道:「老施主,莫要动怒,有话好好说。」 敖徒拿著木杖道:「好好说?我跟偷瓜的贼有什么好说的?看我打他!打他!」 悟空轻松避开木杖,笑道:「老施主,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冤枉好人呢?」 敖徒道:「我冤枉好人,我怎么冤枉你了?」 悟空道:「这西瓜不是我偷的。」 敖徒道:「不是你偷的,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悟空看了看手中的西瓜,解释道:「这是别人给我的。」 敖徒道:「我一路追过来,亲眼看见你吃的我的西瓜,还想抵赖?你还我的西瓜!」 悟空无奈看向唐僧道:「师父,你看,俺老孙还说不清楚了。」 唐僧开口道:「老施主,你误会了,这西瓜确实不是悟空偷的。」 敖徒闻言,打量了打量唐僧,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给他说话?」 唐僧行了一礼道:「老施主,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去的和尚。他们几个都是贫僧的徒弟。」 敖徒道:「这么说来,你是他们的师父?」 唐僧道:「正是。」 敖徒道:「那这西瓜是你做主偷的了?」 唐僧一听,连忙道:「不不不,贫僧怎敢偷盗?是贫僧的徒弟赶路饥渴,一时起了贪念,私自做主,拿了老施主的西瓜。」 敖徒道:「就算是你徒弟做的,可你也有管教不严之过,我说的是也不是?」 唐僧惭愧道:「老施主说的是。」 敖徒伸出手来,开口道:「既然如此,拿来吧。」 唐僧道:「什么?」 敖徒道:「你这和尚,还能有什么,自然是赔我的瓜钱!」 唐僧听了,忙道:「悟空,快拿几文衬钱,赔给这位老施主。」 悟空听了,就从衣服里掏钱。 敖徒道:「几文,几文可不够。」 唐僧道:「那不知老施主要多少赔偿,贫僧几人给你凑一凑。」 敖徒张开手道:「不多,二十两银子。」 唐僧一听,顿时愣在原地。 悟空道:「什么?二十两银子!」 沙僧道:「一个西瓜,要二十两,也忒贵了些。」 八戒道:「老头,你看我们是外地来的和尚,想讹我们啊!要二十两,你这西瓜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敖徒道:「我这西瓜都是精挑细选种出来的,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个个又大又甜,是专门售卖给城里的贵人的,自然比旁的瓜贵。况且你们不是吃了我一个,而是吃了十个,我从瓜地里撵出来,一路追至这里,抓的你们人赃并获,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快快赔钱给我,一个西瓜二两,十个二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唐僧听了为难道:「老施主,贫僧是出家人,身上实在不曾带有金银,你看能不能看在佛祖面上,少要一些。二十两银子我们实在拿不出啊!」 敖徒听了笑道:「看在佛祖面上?好说好说。这样,你给我打个欠据,老汉跟著你们同去西天,等见了佛祖,向他讨要我这二十两银子。」 唐僧听了,手足无措道:「这……」 悟空笑道:「师父,要俺老孙看,这是好事啊!咱们以后取经,就又多了个伴了!」 八戒喜道:「老施主,想那佛祖坐拥灵山,也不差钱,要不多打一些,余下的咱们对分如何。」 沙僧急道:「大师兄,二师兄,这如何使得?这般等到了西天,还怎么去见佛祖?」 敖徒冷笑道:「呵,如何使得?那白吃我的西瓜就使得了?天底下谁不知道你们和尚有钱。我这西瓜,是顶著风、冒著雨、挑著水、担著粪,用我这双老手一点一点从土里刨出来的、从地里翻出来的,就这一个也只敢卖二两银子,你们倒是嫌贵,却不知这和尚下山讲一次经又要多少钱?我这身上淌的是臭汗,你们和尚熏的是香烟;我老汉住的是窝棚;你们和尚居的是宝刹;我用粗麻来遮体避寒,你们用锦衣来做袈裟,如今倒教我少要一些,是何道理?」 唐僧听了,面惭自愧,不敢反驳。 悟空笑道:「老施主,你这话却是说的错了。你说的是你们西边的和尚,我们却是东边的和尚,岂能一概论之?我师父实是有道的高僧,一路上不知做了多少好事,不曾要过半点金银,哪里是你说的那般?再说这银子你也不该找我师父讨要,西瓜是那个人偷的,你该找他要去!」悟空说著,笑著将手指向八戒。 八戒见了,面色慌乱道:「找我做什么,别找我,我身上没银子!」 敖徒看了看八戒,点头道: 「看这身形,倒是有几分像那偷瓜贼。只是那偷瓜贼偷瓜时将半瓢西瓜盖住了脑袋,我老汉年纪大了,眼睛又有些昏花,没能看见脸面,不好指认。」 说著,敖徒转向悟空道: 「倒是你,吃我的西瓜被我捉个正著,所谓捉贼拿赃,我不管是谁偷的,总归这钱不能少了,若是没钱,就拿东西抵帐。」 悟空笑道:「你这老头,好不讲理,不是我偷的,倒赖上我了。」 敖徒道:「你就说你吃没吃吧,吃了就得给钱,天底下哪有白吃的道理?」 八戒笑道:「哥啊,你就认了吧!」 悟空也是没办法,谁叫他确实吃了,只得道:「也罢,我赔你就是。」 敖徒伸手笑道:「既然如此,就快拿来吧。」 悟空道:「拿什么?」 敖徒道:「自然是银子。」 悟空道:「俺老孙没银子。」 敖徒道:「没银子你说赔我?」 悟空道:「老孙虽没银子,却能给你拿十个西瓜来,赔给你。」 一旁的唐僧听了,怕悟空不知去何处寻瓜,于是问道:「悟空,不知你从何处寻瓜过来?」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老孙那花果山感受天真地秀,什么花果没有,拿几个瓜来,还比他的更大更甜。」 唐僧闻言,放下心来,道:「如此甚好。」 悟空于是准备前去。 敖徒见了道:「且慢。」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误入小雷音(十三) 却说悟空要去花果山取瓜,赔给敖徒。 敖徒却将其拦下。 悟空道:「怎么,拦我做什么?」 敖徒道:「你要去何处取瓜?」 悟空道:「东胜神州,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敖徒道:「此地老汉却不曾听说过,不知有多少里远?」 悟空笑道:「那地距此有十数万里之遥,你哪里能听说过?」 敖徒假装惊道:「如此之遥,你要何时才能取来?」 悟空笑道:「你这老头,哪里知道俺老孙的本事,我一个筋斗云,能打十万八千里,此去花果山,不消半日便能回来。」 敖徒道:「你这和尚净说大话,实不可信。你要走远路,先质押几件东西给我,不然怕你跑了,我身老体衰,无处寻找。」 悟空哑然失笑,道:「你这老头,你可知老孙乃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岂会差你这十个瓜钱?」 敖徒道:「齐天大圣?」 悟空挺胸道:「正是。」 敖徒道:「没听说过。」 八戒忍不住与沙僧笑道:「这老头根本不知道齐天大圣是谁啊!」 悟空十分气恼,又与敖徒道:「他们两个,一个是天蓬元帅,一个是卷帘大将,你可曾听说过?」 敖徒道:「没有。你们这么厉害,又是大圣又是元帅的,怎么还凑不出二十两银子?可见不能相信,还得留下质物才行。」 悟空闻言无奈道:「老孙的师父师弟都在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敖徒道:「师父师弟顶什么用?夫妻尚能相离,手足亦能反目,你们师徒四个,形貌各不相同,你若逃了,我寻谁赔我的瓜钱?。」 悟空没有办法,只得道:「罢罢罢,你看老孙身上有什么,拿去做质物吧。」 敖徒假装打量了打量,看见搭包儿在悟空衣服上系著,却不直接讨要,而是故意道: 「我看你这和尚身上没什么长物,只有头上的箍还算漂亮,取下来给我吧!」 悟空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若能将这个取下来,也莫做什么质押了,直接送给你都成,俺老孙再去天上给你求几粒仙丹蟠桃吃吃!」 敖徒道:「你这和尚,又说大话了。」 说著,敖徒真走上前,去摘悟空的箍。 悟空也将头伸过来,让敖徒去摘。 敖徒假装摘了摘,没能摘动,于是道:「这箍戴的紧,需得有个钳具才能取下,如今却是取不下来。」 八戒偷笑道:「这老头还真想将箍取下来啊!」 沙僧道:「老施主,这箍是观音菩萨赐的,不能取下,你换个别的吧!」 敖徒听了道:「舍不得此物老汉换一个就是,说什么菩萨赐的?」 敖徒随后又假装看了看。 悟空道:「快点,快点。」 敖徒道:「这样吧,看你这和尚一穷二白,我也不为难你,将这身衣服解下来质押吧。」 悟空闻言,也没防备,摇头道:「你这老头,到头来就要一件衣裳,也罢,给你便是。」 说著,悟空将身上衣服解下,放在敖徒手中。 敖徒看著系在上面的搭包儿,露出笑意。 悟空正要腾云,忽然看了看身上,发现搭包儿随著衣裳也被解了下来,于是转头道:「老头,且将那衣裳里系著的搭包儿解给我。」 敖徒听了,解下搭包儿,拿在手中,笑容满面。 悟空见了,一眼看出,哪里是什么种瓜的老瓜叟,分明是一个妖龙在笑。 悟空忙道:「不好,快走!」 敖徒将搭包儿往空一抛,哗啦一声响亮,搭包儿张开口,将唐僧、八戒、沙僧、白马,尽皆装进里面。 悟空早一个筋斗走了。 黄眉老妖在远处看见此景,忙带众妖赶过来,见敖徒用搭包儿收了唐僧师徒,喜道:「师弟手到擒来,真是好手段!」 敖徒闻言,淡淡看了黄眉老妖一眼。 黄眉老妖干笑一声,道:「是我一时说错了,师兄真是好手段。对了,不知那猴子可捉住了?」 敖徒道:「那猴子乖滑,预先逃了。」 黄眉老妖恨道:「那猴子也不知是怎么练的,我听说他有齐天大圣的威名,以为是武艺厉害,却不曾想反而是脚力更强,走的又快,见宝就跑,实在难抓。」 敖徒笑道:「此事怪不得他,归根结底,在如来佛祖当年与他打赌。」 黄眉老妖一听,来了兴致,连忙问道:「不知其中有何隐秘?」 敖徒道:「当年那猴子大闹天宫,玉帝召如来佛祖降他,如来佛祖与猴子做赌,若猴子胜了,就让出天宫;若猴子败了,就叫猴子下界潜修。事后猴子赌败,如来佛祖怕他为祸,反手将其压住,唤做五指山,压了五百年,故而那猴子出来后便学得滑了。」 敖徒道:「师弟,不可胡言。此事隐秘,我与你情同手足,这才与你谈起,万不可说与旁人知晓。」 黄眉老妖闻言笑道:「是,师兄说的是。」 另一边,悟空逃了出去,仰面朝天而望,禁不住骂了妖龙数遍,道那妖龙无耻,竟然变化了哄骗他的宝贝。 那妖龙自身宝贝无数,他就这么一件宝贝,还被妖龙哄了去,真是畜生啊!畜生啊! 悟空仰面躺了半日,气不过,合眼睡不著,半夜再潜入小雷音寺,念了句拘神咒语,将那揭谛伽蓝六丁六甲都拘过来,问道:「我师父师弟现在何处?」 众神忙道:「被妖魔关在佛堂。」 悟空道:「与我带路去救。」 众神连忙答应,带著悟空,小心过去营救。 敖徒早就料到悟空必来,提前与黄眉埋伏在佛堂外,见悟空等人来了,一声招呼,一众小妖将众神围起。 黄眉老妖大笑道:「师兄神机妙算,这猴子果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敖徒哈哈大笑。 悟空恼道:「妖龙,你又来欺我!联合这老妖,哄骗我的宝物,是何道理?」 敖徒笑道:「猴子,你那里知晓,这是我黄眉师弟。我与他情同手足,你用计骗取了我师弟的宝物,我自然要助他夺回!」 悟空见不占理,恼道:「妖龙,休要多言,吃我一棒!」 敖徒见了,抬掌来打。 黄眉老妖也来助力。 悟空以一敌二,遮挡不住,于是叫六丁六甲,揭谛伽蓝来助。 那六丁六甲、揭谛伽蓝众神见了,互相对视一眼,却不敢上前相助。 然而悟空呼唤,他们又不能不动,于是只得硬著头皮上前。 敖徒见了,将搭包儿一抛。 悟空转身走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误入小雷音(十四) 正在第三百九十七章 误入小雷音(十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却说悟空夜闯小雷音,来救唐僧,反被敖徒料中。 悟空见势不妙,一个筋斗走了。 那群六丁六甲,五方揭谛神明,尽被敖徒用搭包儿装住,倒出来,捆绑好了,送与唐僧师徒一处。 佛堂处。 唐僧惨兮兮遭难,众神败恹恹逢灾。 功行难成命缘苦,何日坦荡去西方。 敖徒得胜,黄眉老妖设宴。 众妖欢畅,酒席过后,黄眉老妖笑著与敖徒道:「师兄,你看唐僧师徒也捉住了,那搭包儿何时还我?」 敖徒笑道:「师弟,我还能拿你这包儿不成?」 黄眉老妖闻言面露喜色,然而还没等他欢喜多久,敖徒便话锋一转道: 「只是如今孙悟空还未捉住,我怕将搭包儿还给你,还教那猴子得去,故而先替你拿著,等捉住了猴子,必然还你。」 黄眉老妖听了,十分勉强地笑了笑,道:「师兄,等捉到了孙悟空,那搭包儿可一定还我。」 敖徒道:「自然,自然。」 黄眉老妖心中其实还有些不太放心,但此时也只得强颜欢笑。 敖徒看出黄眉老妖心中不情愿,想了想,将金铙拿了出来,道:「师弟,我先将此物还你,免得你身上无宝傍身。」 黄眉老妖见状,欢喜收下金铙,心想妖龙肯将金铙归还,定无占宝之心,日后定还将搭包儿还他。 另一边,悟空脱了身,依靠山上,没精没彩,孤独一人,愁云对空,惨雾面月,不觉天已大白。 忽听有人唤道:「大圣,大圣,莫生懈怠,你师父还等你去救。」 悟空闻言苏醒过来,见是一老者阴神,问道:「你是何方土地,见我不早来拜见,反敢出言惊我?」 老者道:「大圣,小神乃是这小西天的土地,原与众神一同护持尊师,不敢擅离。方才见众神皆遭厄难,无力脱身,故而来寻大圣。」 悟空忙问道:「那你可见著我师父了?」 小西天土地道:「尊师与众神缚在一处,暂无大碍,只是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言辞互有些推诿。」 悟空道:「那个呆子!罢了,土地,我且问你,你可知道那小西天妖怪的来历?」 小西天土地道:「小神不知,只知那妖怪早来至此地,招揽山精野怪,承建寺庙,似乎颇有些来历啊!」 悟空思考道:「这般想来,那妖龙唤那妖怪师弟,莫非是……」 小西天土地道:「大圣知道那妖怪的来历了吗?」 悟空道:「还未可知,老孙先去南海看看。土地,还要劳烦你多多照看我师父,老孙谢过了!」 小西天土地道:「大圣放心!」 悟空转身一个筋斗,去了南海珞珈山。 到了山中,悟空远远喊道:「菩萨!菩萨!你徒弟下界做妖怪去了!」 惠岸行者木叉与捧珠龙女闻声出来。 木叉呵斥道:「猴子,你不穿衣服,在这胡乱喊些什么,菩萨哪里有什么弟子下界为妖?」 悟空上前笑道:「菩萨呢?」 木叉道:「菩萨受王母娘娘所请,赴瑶池参加蟠桃大会去了。」 悟空恍然道:「俺老孙倒是忘了,确实到了大会日子。」 木叉道:「你不是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吗,怎么有空到这来了,还不穿衣服。」 悟空道:「别提了。老孙保护唐僧,行至一地,唤作小西天;那里有个妖魔,名叫黄眉老妖,胆大包天,虚设雷音,故此得名。老孙与那妖魔周旋数合,好不容易以计败之,又遇著那妖龙,他与那黄眉老妖互称同门兄弟,奸计骗了老孙的宝贝,师父也被其掳走,衣服也被骗走了。如今无计可施,只得来此。」 木叉道:「原是如此。虚设雷音,竟还有这样胆大的妖魔!只是不知大圣为何却说是菩萨的弟子?」 悟空道:「想那妖龙,素来藐视神佛,桀骜三界,更无什么师承。天地之中,若论其同门师弟,老孙也只能想到菩萨这了,不知菩萨近来可收了什么弟子吗?」 木叉皱眉道:「没听说菩萨新收什么弟子,不过菩萨近来确实絮语过那妖龙,只是不知是因何事,兴许是菩萨早料到此事?这样吧,我随大圣去一趟,若那妖魔真是菩萨在外新收的弟子,便带他回山,以解大圣之难。」 悟空喜道:「好,快请。」 于是悟空带著木叉,来至小西天外叫阵。 黄眉老妖闻声出来。 木叉见了道:「你是何方妖魔,可认得我吗?」 黄眉老妖笑道:「你不过是李天王的二儿子,跟在观音菩萨身边的小童,不在南海修行,敢来我这里找死?」 木叉听了,见黄眉老妖如此出言不逊,便知其不是菩萨弟子,不然怎敢藐视师兄,遂厉喝一声,道:「妖魔看打!」持棍打来。 黄眉老妖浑然不惧,举起狼牙棒,与木叉齐手斗了五六十合,木叉渐有些不敌。 悟空一直防备著敖徒,但敖徒一直不曾露面,见木叉抵挡不住,悟空只得纵身跳上去帮忙。 然而悟空刚一纵身,便见一搭包儿望空抛起。 悟空大惊,转身就走。 木叉被囫囵装进袋里。 黄眉老妖道:「师兄,你出手太急了,我还没将那猴子引过来,你就著急出手,把那猴子惊走了!」 敖徒道:「是我著急了,等那猴子下次再来,劳烦师弟再去引他一次。」 黄眉老妖道:「只怕到了下次,那猴子就更难上当了。」 敖徒道:「咱们有唐僧在手,不怕那猴子不来上当。」 黄眉老妖喜道:「此言有理。」 悟空这边,虽失了木叉,好在却也知晓了那妖怪不是观音菩萨的弟子。 悟空想了想,除了观音菩萨以外,那妖龙只在佛祖的座下司钟,莫不是佛祖手下出了妖怪? 悟空于是一个筋斗,去了瑶池。 为何要去瑶池,而不去灵山? 只因如今蟠桃大会,西天佛老菩萨都来赴会,去灵山也只是空去,寻不见人,因此才来瑶池。 彼时,瑶池之中。 盛会其实还未开始。 不过一些仙神已经提前来至,三三两两相聚在一起。 第三百九十八章 误入小雷音(十五) 却说瑶池之中,众仙相聚。 蟠桃大会承办至今,早已成了众仙大会。 许多仙神居于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修行百年,难见故友,唯有在瑶池相聚,欢畅一日,共叙情义。 一众仙娥摆弄弦乐,欢声笑语,为盛会增添色彩。 力士侍者,搬来仙果美酒,摆放珍品佳肴。 有那力士,将仙酒倒满之后,落在手上一滴,见四面无人,偷偷吃了,浑身滋养,美之甚哉。 赤脚大仙这次来的晚了些。 自从之前赤脚大仙因为来的太早,被猴子所骗,将众仙都带去了通明殿演礼,之后便都刻意来晚一些。 众仙各自问礼。 赤脚大仙与众仙都关系不错。 赤脚大仙与众仙打过招呼,忽见前方许多仙神聚在一起,一道人正和财神玄坛真君相谈甚欢,正是天庭的新晋仙神太西真君。 赤脚大仙忙上去打招呼。 敖徒笑著回应。 众人相谈了几句。 敖徒言财部必然大兴。 众仙有的不信,有的深以为然,各自谈论。 这时有人道:「菩萨来了。」 敖徒望去,见是观音菩萨,素罗袍,锦绒裙,瑞气遮迎,缓步而来。 众仙见礼。 敖徒也跟随行礼。 观音菩萨笑著一一回应。 赤脚大仙问道:「早闻菩萨接取佛旨,主持取经大事,不知可否顺遂,何时圆满?」 观音菩萨笑道:「行程早已过半,再有几年便可圆满。」 众仙闻言,尽皆恭贺。 观音菩萨淡笑著。 敖徒却看出她眉间有些愁思,料想还是担忧取经之事吧。 敖徒心中暗笑。 此时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些时间。 众仙各自聚著,许是因为文殊普贤菩萨还未到来,观音菩萨与众仙寒暄片刻后,便自去一处游赏去了。 敖徒见了,想起自己还要向她讨要柳枝用来炼器,便跟了上去。 系统的奖励杨柳残枝暂时还不能确定,因此最好还是预先做好准备,免得需要用时缺少材料,还要临时去找。 观音菩萨来至一处莲池,池中养著九朵青莲,还是之前元始天尊让敖徒代赠给王母娘娘的。 观音菩萨望著青莲愣神。 敖徒见四处无人,便变回本相,来至观音菩萨身旁道:「老师一切安好?」 观音菩萨闻此声音,心中一惊,转过头来,见果真是敖徒,不由得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来至此处?」 敖徒笑道:「只因有事相求,故而前来。」 观音菩萨问道:「何事求我?」 敖徒道:「我欲炼制一宝,想求一截柳枝,愿以此物抵换。」 敖徒说著,将苦竹拿了出来。 这苦竹是敖徒极早得的灵根,在花界安放,生长了一段时间,生了许多根系,不过还未来得及生高就被敖徒连根拔来交换了。 观音菩萨看了看那苦竹,没有去接,只是将柳枝从净瓶中抽出,轻轻放在敖徒手上,道:「不过是一截柳枝,哪里就要你的竹子来换?只管将柳枝拿去就好。」 敖徒闻言笑了笑道:「那便多谢老师了。」 说著,将柳枝截下手指长短的一截,然后将剩下的交还给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将柳枝复放回净瓶中,又从怀中拿出一本经书,道:「这是我平日书写的炼器法门,也交与你,免得你炼制不成,又来找我讨要。」 敖徒闻言,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笑著接过经书道:「老师雅量。」 观音菩萨轻轻嗯了一声,复倚在莲池之外,静静观看莲花。 敖徒在旁同看。 片刻后,观音菩萨道:「佛祖亦要来瑶池赴会,你再不离去,届时无你逃生之路。」 敖徒闻言,也不在意,在这里才是他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佛祖也不能奈何他。 敖徒道:「老师观莲,却不专心,可是有什么忧愁?」 观音菩萨没有说话。 敖徒笑道:「想是亲近之人难言,故诉说于疏远。如此,我便告辞了。」 观音菩萨听了,扭身瞪了敖徒一眼,道: 「我近日心血来潮,有机缘道途应在你身上,然而前路晦暗,难以明晓,不知究竟为何。」 敖徒闻言,点点头道:「原是如此,老师自己都不清楚,那我就更是爱莫能助了。」 观音菩萨默默无言。 敖徒道:「不过老师将此事诉我,想是把我当作疏远之人,视作不相识,未免也太过心冷了一些。」 观音菩萨听了,气道:「你这妖龙,著实无状,前者是你非要相问,说甚么亲近难言,我只得与你说了,如今又言疏远,是何道理?」 敖徒禁不住笑。 这时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相继来了,正在外呼唤寻找观音菩萨。 敖徒见了,隐去身形。 观音菩萨也不再观莲,与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相聚一处。 赤脚大仙不经意看过观音菩萨的净瓶,不知怎么,总觉得那柳枝短了一截。 不过赤脚大仙一向通晓世故,自然不会以此相问。 紧接著,许多大神也都相继到来。 如镇元大仙、真武帝君、崇恩圣帝、黄角大仙、四御大帝等。 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也早来至场中。 有神仙道:「西方如来佛祖为何还未到来?」 文殊菩萨道:「我佛如来有些事务耽搁,随后就来。」 彼时,灵山之中。 如来佛祖正与弥勒佛祖商议。 如来佛祖道:「那唐王李世民寿数无多,还要请弥勒菩萨行走一番,延其寿数,停驻未来,以免生乱。」 弥勒佛祖笑道:「我已于未来驻定道身,必不生乱,只是延寿一事,不是早定燃灯佛祖前去,不知为何更变?」 如来佛祖道:「燃灯佛祖受了伤势,不便前去。」 弥勒佛祖笑道:「原是如此,不知以世尊之见,延那唐王多少寿数为好?」 如来佛祖道:「延十年寿数。」 弥勒佛祖笑道:「十年寿数,只怕不足。」 如来佛祖道:「待其寿将尽,再延不迟。」 弥勒佛祖笑道:「世尊之见,于我教大善。」 二人商定好了事务,如来佛祖遂前往瑶池赴会。 弥勒佛祖则并未前去,只因弥勒佛祖还要分心照看下界变化,不便前去赴宴。 此外还有就是给唐王延寿之事,也是一桩莫大机缘。 佛教东兴乃是天数。 此事不假。 三界知之者甚众。 但是谁先兴,谁后兴,却有一些区别。 那南瞻部洲虽然远比西牛贺洲兴盛,但纵使再盛,香火气运也总归有数…… 因此如何给唐王延寿,定还要细细筹划一番。 第三百九十九章 误入小雷音(十六) 却说悟空赶至瑶池,来寻如来佛祖。 这猴子,著实没有正形,来至瑶池,身上不曾穿有衣物,赤膊袒腹,惊得一众宫娥掩面,仙女奔走。 悟空不以为意,一路逢仙问礼,遇神请敬。 赤脚大仙正与众神相谈甚欢。 悟空跳过来笑道:「大仙,一切可好?」 赤脚大仙听了,转过头来,见是悟空,心中一惊,道:「大圣,你不是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怎么有空闲来此赴会?还……这副打扮?」 悟空道:「大仙有所不知,那西行之路真是好苦啊!妖魔遍地,狠怪无数,又出了一个妖龙,惯是那盗家的祖师,偷门的圣贤,将俺老孙的宝贝连带衣裳都给骗了去。如今老孙只得赤著臂膀,禁著寒风,来寻佛祖求助,又听说今日是蟠桃大会,料想佛祖必来赴会,故而来此。」 赤脚大仙恍然道:「原来如此。」 悟空问道:「大仙可曾见到佛祖吗?」 赤脚大仙道:「还不曾见到,你去里面寻寻吧。」 悟空听了,拜别了赤脚大仙,往里走去。 一路凡遇著神仙,悟空都将此话复说一遍。 不过片刻,就弄得三界众仙皆知,满神尽闻。 敖徒这边刚别了观音菩萨,在外面绕了一圈,变回太西真君模样,复回到瑶池。 刚入瑶池,就听见哪吒欢笑。 敖徒还不明所以。 哪吒远远见了敖徒,忍不住笑意,纵身飞过来,揽住敖徒脖子,在敖徒耳边道:「你出名了,快去里面看看吧!」 敖徒听了,往里走去,进了里面,正见三清四御笑著指指点点,悟空在下面又复说前言。 敖徒听了,没法子,又不能眼睁睁看著悟空败坏他的名声,只好拿出一身行头,上前道: 「大圣,这般模样太过失仪,还是快快换上吧!」 悟空接过行头,喜道:「多谢真君!多谢真君!」 玉帝等天尊见了,更是忍俊不禁。 悟空又四面拜问道:「诸位可见著佛祖了吗?」 文殊菩萨道:「佛祖还未来至,大圣可在此暂等片刻。」 悟空性急,开口道:「等不得,等不得,老孙先去灵山了!」 言罢,悟空出了瑶池,一个筋斗往灵山赶去。 悟空走后不久,便见如来佛祖带著迦叶尊者来至瑶池。 众仙笑道:「那猴儿性急,不愿久等,如今却是刚好错过了。」 有神仙笑道:「那猴儿脚程快,多走几趟也是无妨。」 众神尽皆道是。 如来佛祖到后,归坐下首。 王母娘娘即开了大会。 众女仙奉上蟠桃。 仙娥歌舞窈窕。 仙乐天籁和鸣。 众神宴饮赏乐,和睦甚欢。 敖徒观看了一会儿仙娥舞曲,形貌虽美,却也平平,看了一会儿便失了兴致,又看众仙,见那迦叶尊者,竟然离了席位,去十八罗汉的席位上一一讨要金丹。 那十八罗汉似乎也是早有预料,远见迦叶来了,连仙娥歌舞都放下观看,不约而同地先将手里的蟠桃吃了,金丹来不及吃,便都收起来。 迦叶却也舍得下面皮,竟与众罗汉一一讨要。 降龙罗汉将金丹塞到了胁下,都被迦叶要了出来。 那三转金丹还是敖徒炼制的。 看迦叶的模样,似乎之前被削去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故而才如此行事。 这时哪吒提酒过来,好奇地问道:「看什么呢?」 敖徒附耳将迦叶之事和哪吒说了。 哪吒笑道:「那还不是怪你。」 敖徒正色道:「三坛海会大神莫要胡言,此事与本真君何干?」 哪吒笑道:「行了,莫管那秃子了,可敢与我做赌吗?」 敖徒道:「赌什么?」 哪吒道:「赌猴子何时过来。」 敖徒道:「什么赌注?」 哪吒从怀中将蟠桃拿出来道:「以此做赌,输的人再罚酒三杯。」 敖徒笑道:「我以为你吃了呢,怎么还藏起来了?」 哪吒道:「我妹妹喜爱,给她留的。」 敖徒道:「那你还赌?」 哪吒道:「赢了不就有两个了。」 敖徒点头道:「好,那便赌吧,让你先说。」 哪吒道:「我赌猴子半刻之内,必定到来。」 敖徒闻言,伸出五个手指。 哪吒道:「你赌五刻?那我必赢了。」 敖徒放下一根手指,变成四个。 哪吒笑道:「四刻依旧太慢了。」 敖徒又放下一根手指,变成三个。 紧接著,二,一。 随著敖徒的全部手指放下,悟空准时赶至瑶池。 哪吒张著小嘴,一脸惊讶。 敖徒拍了拍他,笑道:「快喝吧!」 哪吒道:「你怎么算出来的?」 敖徒道:「我胡乱猜的。」 哪吒一脸不信,但还是喝了三杯,小脸顿时泛起醉红,又将蟠桃奉上。 敖徒道:「蟠桃就免了。」 哪吒道:「那怎么行,愿赌服输。」 敖徒道:「小贞英是你妹妹,便也是我妹妹,我怎么好赢自家小妹的蟠桃。」 哪吒笑道:「好,那我就先拿著,等回去与她说是你给的,你我再来赌过。」 敖徒道:「这次又赌什么?」 哪吒道:「赌猴子这次新遇著的妖怪来历。」 敖徒道:「什么赌注?」 哪吒拿出金丹道:「以金丹做赌,外加罚酒三杯。」 敖徒笑道:「这丹还是我炼的,我怎忍赢你,不然便算是你赢吧。」 哪吒鼓著小脸,盯著敖徒道:「哼,不敢便说不敢,什么叫算我赢了?」 敖徒无奈,只得道:「也罢,你说那猴子遇著的妖怪来历是何?」 哪吒笑著,附耳与敖徒细语了几句。 敖徒听了,摇头笑道:「错了,错了。」 哪吒道:「怎么错了?」 敖徒道:「我与你说了,你莫宣扬出去。」 哪吒道:「你说,定只你我二人知晓。」 敖徒笑著在哪吒耳边,将小西天事情始末说了。 哪吒道:「原是如此。」 于是心服口服,又饮了三杯。 六杯过后,哪吒便已有些身形不稳了。 那仙酒其实不醉人,只是哪吒酒量太差,除非用法力清醒,但那样就又失了乐趣了 敖徒笑道:「看你就这点酒量,几杯便醉了,还来逞强?」 哪吒小脸侧倒在桌上,笑道:「谁醉了,且再赌来,这次赌猴子第一个请谁,输了的罚酒三杯。」 敖徒道:「好,你说吧。」 哪吒道:「先请我。」 敖徒简单推算了一下,没能算出来,于是道:「那我便赌请我。」 《西游:拦路人!》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四百章 误入小雷音(十七) 却说敖徒和哪吒做赌。 二人以悟空先请谁下界降妖作为赌注。 二人都赌了自己。 悟空这边,来至瑶池,总算见到了如来佛祖。 悟空历经许多事,已经颇为圆滑,此时也没叨扰大会,而是恭敬行礼进去,来至佛祖身边,将所遇磨难与佛祖说了,询问那黄眉老妖来历。 如来佛祖听后,与悟空道:「悟空,那妖怪来历我已知晓,他与那妖龙确实应以同门相论,却不是出自我的门下。」 悟空道:「既然如此,还请佛祖指点那妖怪来历,老孙也好去寻他主人。」 如来佛祖闻言却是摇头道:「悟空,此事我却不能说。」 悟空疑惑问道:「怎么不能说?」 如来佛祖道:「此时众神都在,我若当众说了,只恐生出事端。待大会完毕,我再将那妖魔来历说与你。」 悟空闻言,心中不由得思考起来。 那妖怪来历竟然如此不凡,连佛祖都怕当众说了,生出事端? 如此说来,似乎也没有几个人了。 悟空将目光扫过诸神,最终停留在太上老君的身上。 悟空心想,莫非又是这老官儿叫人下界害他? 彼时,敖徒和哪吒正看著悟空,看他准备找谁下界相助。 然后便看到悟空迳往太上老君处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十分震惊。 由于都没赌对,于是二人各自罚酒三杯。 悟空走至太上老君身边,笑道:「老官儿,少见。」 太上老君见著悟空,笑道:「猴儿,你来我这做什么?」 悟空笑道:「老孙来问问老官儿你有没有走失人口,丢失法宝。」 太上老君笑道:「是如来佛祖让你来的?」 悟空哪里敢认,笑道:「不是不是,是俺老孙想你老官儿神通广大,别人不知,你老官儿定然知晓,故而特地前来请教。」 太上老君听了,指著悟空笑道:「你这猴儿,真是滑头。也罢,我就与你说个实信,那妖魔不是我宫中的人下界,你再去找别人吧。」 悟空笑道:「诚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老官儿你既然知晓,何不提点一二,老孙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太上老君笑道:「你啊!你啊!倒还缠上我了!罢!罢!既然你求上门来,也算是一场缘法。那妖魔手中的袋子,乃是未来的后天袋子,能容未来万物。我传你一个符箓,你将此符画在那袋子上,便将那袋子定在现实,其便不能逞威了。」 悟空听了,十分欢喜,忙向太上老君求符。 太上老君就在悟空掌心画了一个太极符箓。 悟空得了太极符箓,下界而去。 须臾来至小雷音寺。 悟空在外等了半日,见有两个巡山的小妖出来,一个拿鼓,一个拿锣。 悟空也变了一个小妖,上前喊道:「那巡山的,这里可有座小雷音寺吗?」 两个小妖闻声转头,看见悟空道:「你是哪来的,看著面生啊?」 悟空道:「我是外地来的,听说这有座小雷音寺,故而过来投奔的。」 一个小妖道:「外地来的?大王一向从不在外宣扬,怎么会有外地的妖怪过来投奔?」 悟空听了,眼睛一转,笑道:「只因我听说大王捉拿了唐僧,将要成佛,长生不老,作者九月病句最新作品《西游:拦路人!》独家首发!故而过来投奔的。」 小妖听了,心想莫非是洞中的兄弟们将此事吹嘘出去了,故而才有外地的妖怪主动过来投奔? 于是小妖道:「这样吧,你且跟著我巡山,待巡山过后,我再将你引荐给大王!」 悟空喜道:「好,好,多谢!多谢!」 另一个小妖道:「你且跟好了,大王最近说要小心防备孙悟空,你没有腰牌,若是被捉住了,定要被当做奸细打死。」 悟空闻言,忙道:「不知这腰牌是何模样,可否让我看上一看。」 两个小妖没有防备。 一妖拿出腰牌。 悟空接过来看了,只见上面写著「咚咚锵锵」四个大字,后面写著「心腹巡山小校一员」。 悟空还回腰牌,向另一个小妖问道:「你的呢?」 那小妖闻言也拿出腰牌。 悟空看了,上面写著「响响当当」四个大字,依旧是心腹巡山小校一员。 悟空笑道:「你们可是就叫咚咚锵锵和响响当当?」 两个小妖闻言笑道:「正是,此乃大王赐名。」 悟空道:「大王可还说什么别的了?」 两个小妖毫无防备地道:「大王还说让我们好好巡山,等捉住了孙悟空,便一起成佛,一起长生不老!」 悟空听了,见打探得差不多了,于是抬手一指,道「定」,将两个小妖定在原地。 悟空拔下一根毫毛,变作「响响当当」,自己变作「咚咚锵锵」,拿了二妖的腰牌,将二妖推下崖去。 随后悟空假装巡了巡山,然后返回寺中。 寺中只见到黄眉老妖,不见妖龙身影。 悟空就主动去给黄眉老妖倒酒。 黄眉老妖见了悟空,道:「咚咚锵锵,叫你去巡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著孙悟空了吗?」 悟空道:「见著了。」 黄眉老妖一惊,忙道:「在何处见著的?」 悟空道:「在山上见著的,我看见时,那孙悟空正在山上哭呢!」 黄眉问道:「哭?哭什么?」 悟空道:「那孙悟空说…说大王厉害,说自己敌不过大王,想不出办法救师父,故而悲哭。」 黄眉老妖听了,哈哈大笑道:「那猴子也就这点本事,我还是高估他了!咚咚锵锵,你巡山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悟空道:「小的,小的想看看大王的宝贝,不知大王能不能让小的看上一看。」 黄眉老妖道:「看宝贝,这有什么好看的?」 悟空道:「大王的宝贝厉害,小的想见识一下。」 黄眉老妖听了,想了想道:「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 说著,将金铙拿出来。 悟空见不是搭包儿,问道:「大王,另一件宝贝呢?」 那搭包儿此时还在敖徒手中,黄眉老妖听了便有些不满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另一件宝贝暂还不在我手中,别磨蹭,快快看过。」 悟空闻言,想著那搭包儿不在黄眉老妖手中,必然在妖龙手中,他肯定难以得手了。 如今能得一件是一件。 至于搭包儿,他手上有老君给的符箓,正可将计就计。 于是悟空一把夺过金铙,然后变回本相,笑道:「黄眉老妖,好好看看,还是你孙外公!」 第四百零一章 误入小雷音(十八) 却说悟空露出本相,黄眉老妖见了大惊,连忙伸手去夺金铙,可哪里还来得及? 悟空翻身跳在椅子上,顺势躲过,反手掣出金箍棒打来。 黄眉老妖本在喝酒,一不曾持有兵器,二不曾穿戴披挂,如何能挡?只能歪过头,用肩膀硬挡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两条黄眉皱成一团,翻身滚在地上,连忙逃躲。 悟空大笑道:「妖怪休走,再吃你孙外公一棒!」言罢追来。 二人在殿阁中一场好斗。 悟空铁棒逞凶威,前攻后打难招架。 妖王其实本领大,左右硬挨无遮挡。 黄眉老妖呼喊众小妖来助,那些个小妖们也不敢上前,只抛来兵刃,道:「大王接兵!」 黄眉老妖接过一把九环大刀,迎上金箍棒,大刀瞬间被打成两节,他自己也被悟空一棒打在手上。 又接过一把青龙偃月刀,招架金箍棒,被一棒打断刀头,打在胳膊上。 又接过一把精钢三股叉,叉住金箍棒,奈何左右两个叉头叉住了,中间的叉头却被打破,金箍棒顺势而下,一棒戳在肋上。 黄眉老妖不敢再招架,只得负伤再逃,围著小雷音寺众多佛像躲闪。 悟空抡著铁棒,将那一个个泥塑罗汉,金身佛陀,尽皆打得粉碎;将那一个个雕栏玉砌,异香莲台,尽皆撞得破烂。 黄眉老妖却也有几分妖王气度,挨了不知多少棍,愣是不曾叫喊半声。 逃至殿门,迎面撞上两个一瘸一拐的小妖,正是被悟空扔下崖去的咚咚锵锵和响响当当。 二妖见著黄眉老妖,忙道:「大王,不好了,孙悟空变成我们两个的模样,混进来了!」 黄眉老妖气道:「你们两个废物,快给我滚开!」 悟空正在后面追来。 二妖连忙让开,道:「大王,我们把大大王叫来了!」 黄眉老妖闻言大喜,忙喊道:「师兄!师兄!快快救我!」 敖徒在殿外道:「师弟莫怕,我来也!」 后面的悟空一听,急忙止住脚步,收回金箍棒,摇身一变,还变作咚咚锵锵和响响当当二妖的模样,混进二妖之中。 黄眉老妖回头一看,两个小妖变作了四个,哪里还有猴子的身影? 敖徒这时走上来,道:「师弟,猴子呢?」 黄眉老妖道:「方才还在,这会儿却变作了我手下小妖的模样,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一对妖怪变成了两对,不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猴子变的?」 敖徒道:「小的们,取绳索来,先将这四人捆住,再分真假。」 小妖们闻言,取来绳索,将四妖牢牢捆住,把他们手脚绑得结结实实。 敖徒道:「你们四个,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速速如实招来!」 咚咚锵锵道:「大王,我是真的,小的被孙悟空推落悬崖,腿都摔得断了!」 悟空道:「大王,我才是真的,我才是被推落悬崖,腿摔得断了。」 咚咚锵锵忙道:「大王,他冒充我,小的才是真的,响响当当可以作证!」 敖徒和黄眉老妖闻言看向两个响响当当。 强力推荐《西游:拦路人!》!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真的响响当当见状不禁有些迟疑,方才悟空动作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混了进去,他也分辨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另一个响响当当是猴毛变的,因此自然帮悟空说话,道:「大王,我认得咚咚锵锵,后说的那个是真的,前说的那个是假的。」 黄眉闻言大喜,指著真的咚咚锵锵道:「好啊,猴子,还不快快显出原形!来人,取我狼牙棒来,看我给他见见手段,方报我方才之恨!」 敖徒见状笑道:「师弟莫急,且再问问。」 咚咚锵锵哭丧著脸道:「大王,我真是真的!」 悟空道:「大王,我才是真的!」 咚咚锵锵急道:「大王,你不记得了吗,我这名字还是……」 悟空打断道:「大王,我的名字还是你给起的,你难道忘了吗?」 黄眉老妖指著悟空喜道:「不错,这个是真的!」 咚咚锵锵哭道:「大王,我才是真的,他是孙悟空变的,你怎么不认得我了?你还说等捉到了……」 悟空再次打断道:「大王,你说等捉到了孙悟空,咱们便能一起成佛,一起长生不老!」 黄眉老妖喜道:「是!是!这个是真的!」 咚咚锵锵哭道:「大王,他说的都是我的话啊!这都是他从我嘴里套出去的!」 黄眉老妖丝毫不信,道:「好你个泼猴,还敢哄我,来人,将他带下去,关押起来!」 敖徒道:「且慢。」 黄眉老妖道:「师兄,怎么了?」 敖徒对著四个小妖问道:「你们有腰牌吗?」 黄眉老妖闻言也想了起来,忙道:「对,把腰牌拿出来。」 真的咚咚锵锵和响响当当道:「大王,我们没有腰牌!」 悟空和假的响响当当道:「大王,腰牌就在小的腰间。」 黄眉老妖拿过两个腰牌,喜道:「师兄,你看,我果真分辨得不错。」 敖徒道:「错了,那猴子奸滑,怎会不拿腰牌?故而这里没腰牌的才是真的,有腰牌的反而是假的!」 悟空闻言,见瞒不下去了,复变回原身,欲要挣断绳索,来打敖徒。 不过那绳索是专门炼制的,悟空一时挣脱不开。 敖徒直接抛出搭包儿,将悟空装进里面。 众妖大喜,一番欢庆不谈。 只说悟空落进那搭包儿之中,其实并非失手,而是有意为之。 若是悟空想走,早在得了金铙之时,便随时能走。他之所以故意与黄眉老妖纠缠,便是想要引敖徒出来。 悟空心知那妖龙狡猾,若是搭包儿在黄眉老妖手中,他唾手可得;可搭包儿在妖龙手中,他便极为难弄,甚至连靠近都难。似这般,如何将符箓画上去?因此只有舍身诱敌,方能成功。 悟空落在搭包儿中后,将掌心往搭包儿上一按,将那太极符箓印在搭包儿上面。 弥勒佛祖这搭包儿,乃是未来证道时的后天袋子,证在未来,容纳万物,万事万物皆有未来,故而皆逃不过这搭包儿。 悟空将这符箓一画,太极落定,将那搭包儿定在了现世,令其无证道基本,自然也就破了其法。 第四百零二章 误入小雷音(十九) 却说搭包儿被悟空暗中破了,悟空在里面就如同在普通的法宝之中一般,不受侵扰,行动自如。 悟空本想著趁敖徒睡著了之后,再找机会出来,救出师父师弟。 然而敖徒这边不知搭包儿已破,他想著若是将悟空装在搭包儿里面,悟空定出不来,这样唐僧师徒尽被他捉住,无人能救,后面就又要来一堆菩萨佛陀了。 这样一来,反不如将悟空放出来,更能延长阻拦时间。 于是敖徒宴后,便唤来小妖,取来绳索,将悟空从搭包儿里拿了出来,捆好了与唐僧师徒关押一处。 悟空从搭包儿中出来,其实无碍,但见敖徒要将他和唐僧等人关在一处,便也将计就计,装作无力反抗的模样,好去救人。 两个小妖抬著悟空,将其扔到了关押唐僧师徒的佛堂之中。 唐僧见了,忙道:「悟空!悟空!」 八戒沙僧也道:「大师兄!大师兄!」 悟空见小妖没走,便还装作不省人事的模样,不做回应。 沙僧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八戒道:「八成是死了吧!」 唐僧听了,忍不住哭道:「徒弟啊,想你自入禅林,保我西行大道,你我师徒本该共入雷音,怎么如今遭此厄难!」 八戒道:「师父啊!事到如今,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大事要办!」 唐僧道:「你我师徒尽被锁在此处,还有什么大事可办?」 八戒道:「师父,咱们虽然被锁拿了,却也不能懈怠。大师兄为救咱们,落得如此下场,你我应该说些好话,求求那老魔,教他看在人死为大的份上,将大师兄埋了,置办个棺椁丧葬,也好发送发送!」 悟空听了,在地上气得牙根痒痒。 沙僧道:「二师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八戒道:「怎么了,我说的都是正经事。」 沙僧道:「要不是因为你贪吃,大师兄也不会落得这样下场。」 八戒道:「怪我贪吃?那西瓜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除了师父,咱们都该有份!」 二人于是又争吵起来。 看守的小妖听得心烦,这些天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争吵了,拿鞭子打了几下,二人都皮糙肉厚的,反累得手酸,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走了出去。 悟空见看守的小妖走了,气得跳起来道:「呆子!」 八戒愣道:「大师兄,你没死啊!」 沙僧道:「大师兄,你看二师兄他!」 悟空道:「呆子,你净巴不得我死了,你好分行李,回高老庄是不是?」 八戒道:「不是,不是,哥啊,我老猪哪里是那没情义的人,我还想著发送你呢!」 悟空道:「这般说来,那我倒还得谢谢你了?」 八戒笑道:「这不也没用上不是,不劳多谢!不劳多谢!」 悟空道:「呆子,我看你是讨打!」 唐僧道:「悟空,且先莫说这些了,你看咱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悟空道:「师父放心,老孙这就救你们出去。」 八戒道:「哥啊,你就别吹了,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我们出去。要我说啊,现在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悟空有些意外道:「八戒,你竟然还想出办法来了,是什么办法?」 八戒道:「那老魔捉了咱们在这里,也没要吃,我听说他是想自己去西天取经,传法南瞻部洲。想这苦差事还有人抢著去干,咱们何不与他说说,就将袈裟文牒给了他,也省得辛苦相争,放了咱们去,岂不是难得的好事?」 唐僧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道:「八戒!你……」 沙僧道:「二师兄,咱们蒙受观音菩萨劝诫,归于正道,如何能够半途而废?况且你怎么能让那妖魔去取经呢?」 八戒道:「咱们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废不废的?」 沙僧无奈道:「大师兄,你快管管吧,二师兄就要散伙了!」 悟空没说话。 八戒道:「大师兄自身都难脱,还能管得了咱们吗?」 正说著,却见悟空挣脱了绳索。 原来是悟空用猴毛变了个小刀,早在暗中锉著,因此才无暇说话,如今终于开了绳索,立时跳起来,一把揪住八戒耳朵,道: 「呆子,我让你散伙!让你散伙!」 八戒忙求饶道:「哥啊!疼啊!我以为你出不来了呢!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悟空见八戒声大,怕惊动了妖怪,忙停下手,道:「小点声!」 八戒忙止住声音。 悟空复解了师徒三人绳索。 又去后面解了众神和木叉的绳索。 悟空道:「小心出去,莫惊动了妖怪。」 众人应下,正要出去,哪料正遇到黄眉老妖进来。 原来是黄眉老妖喝了一席酒,当时没能想起来,事后酒醒了三分,方才想起来自己的金铙还在悟空手上。 因为此事面上无光,黄眉老妖就没与敖徒去说,只想著自己过来,将金铙取回。 哪料刚刚进门,便与悟空等人撞个正著。 一边是积年老魔、恶狠毒怪。 一边是揭谛伽蓝、行者力士。 两边相见,不必多说,立时就是一场狠斗。 黄眉老妖这次长了记性,拿了狼牙棒,举棒就打。 悟空也是毫不留手,掣棒就拼。 八戒掣钉耙,沙僧拿宝杖,众神一齐攻来,你放神光,他拿法术。 黄眉老妖一来身边无小妖助阵,二来先前受了些伤,加上地方狭窄,双拳难敌四手,于是一时败阵下来,向外逃去,边逃边喊师兄。 敖徒早听见动静,纵身赶来,将搭包儿向天一抛,来收众神。 谁料那搭包儿飞到天上,软趴趴,病恹恹,难以建功。 敖徒一时不知为何。 悟空大笑道:「妖龙,你的宝贝如今不灵了,看俺老孙的吧!」 言罢,悟空撇出一对金铙,左右一合,将敖徒合在里面。 黄眉老妖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逃走。 悟空与众神护送唐僧等人离去。 无人敢拦。 待悟空走远后,黄眉老妖这才回来,走上前,对金铙中喊道:「师弟!师弟!你怎么样了?」 敖徒在里面念了几句咒语,那金铙分开,自动归于手中,看向黄眉老妖道:「你说什么?」 黄眉老妖忙改口道:「我说来问问师兄,该怎么救你出来,不想师兄自己出来了。」 敖徒没多理会黄眉老妖,招手将那搭包儿收来,仔细查看,在搭包儿里面见著了那枚太极符箓。 敖徒细细观悟,却见一太极大道,牢牢定在现世,让那搭包儿左右长河不能得动,有法不能彰显,有力难以使出,有数不能演变,有果不能成真。 敖徒见了,不禁沉浸进去,观悟其中,真个是如痴如醉,将那阴阳至理,太极演化,过去未来,尽皆理悟。 一旁的黄眉老妖见敖徒看著搭包儿发呆,也不知敖徒是在看什么,等了片刻见敖徒迟迟不能回神,忙道:「师兄,你看什么呢,唐僧师徒就要逃了!」 第四百零三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 却说敖徒正参悟那太极符箓。 黄眉老妖一声呼唤,敖徒犹如那梦中惊醒,花落流水,一切恍惚尽去,刹那醒来,失了观悟。 敖徒看著黄眉老妖,心中虽然略微有些恼意,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虽然被打断了参悟,但搭包儿在他手上,以后还可以继续观悟。而唐僧师徒却还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走。 敖徒道:「师弟,点齐兵马,随我去追!」 黄眉老妖闻言连忙答应下来,收拢手下残妖,点齐壮妖健怪,跟随敖徒前去追击。 不多时,便追上还未走远的唐僧师徒。 敖徒高喝一声:「唐僧,哪里走!」随即带著黄眉老妖及数百小妖一齐杀出。 悟空道:「不好,师父快走!」随即掣棒迎敌。 黄眉老妖拿狼牙棒对上。 八戒见状持钯来助悟空。 敖徒撇出一副金铙,将八戒合在里面。 沙僧举宝杖打来。 敖徒丢出一方玄鼎,将沙僧扣在里面。 悟空急道:「八戒!沙师弟!妖龙,快快放我师弟!放我师弟!」于是不顾黄眉老妖,掣棒来打。 敖徒道:「泼猴,你坏我宝贝,我拿你师弟,正合道理!」说罢,抬爪迎上。 悟空将一条金箍棒,来回乱舞,与敖徒打上六合,又与黄眉老妖对上四合,以一人之力独战二人。 然而以一人之力,始终力薄。 敖徒腾出爪,拍上一下,悟空晃三晃。 黄眉寻机打上一狼牙棒,悟空抖三抖。 悟空靠著身硬体强,虽能抗住,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道:「妖龙!黄眉老妖!这里打斗放不开手脚,敢与我去天上斗斗吗?」 敖徒巴不得去天上拖延时间,于是一口答应道:「有何不敢!」 黄眉老妖见敖徒答应了,也不好不去。吩咐小妖看管好唐僧,将八戒沙僧拿了,二人齐上前与悟空追赶打斗。 悟空腾起云雾,边打边飞,来至九霄之上,南天门外。 黄眉老妖见了,有些心忧道:「师兄,你我在此处与猴子交战,只怕要惊动了天尊啊!」 敖徒道:「亏你还自称黄眉老佛,怎的这般胆怯?他是尊,你是佛,有何可惧?昔日那猴子自号大圣,打上南天门,闹在灵霄殿外,扬名三界,今我若退了去,岂不低了名头?莫要心怯,万事有我挡著,且去打过再说!」 黄眉老妖闻言想了想,觉得敖徒说的也不乏几分道理,再加上有敖徒在头前挡著,于是心中的忧怕去了大半,举起狼牙棒道:「好,就听师兄的,且与他打过再说!」 言罢,二人一同上前,与悟空交战。 悟空身子一晃,使了个三头六臂的神通,将金箍棒变作三条,与敖徒和黄眉老妖强拼硬斗。 那南天门上的一众天兵,被战风搅著,莫能靠近。 广目天王急令关好天门,守在门后,不得外出。 只听狂风声吼吼,又观恶气混茫茫。 大圣驰骋喷云雾,妖魔张狂闭三光。 广目天王忙令手下上报。 另一边,瑶池之中,惠岸行者木叉先行赶至大会,急将妖魔之事和观音菩萨说了。 木叉之前被悟空救出,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西游:拦路人!》等作品更新。本欲返回南海,但还未走远,便见妖魔又与悟空交战,木叉情知自身神通不足,难以抵挡,故而来至瑶池,上报菩萨。 观音菩萨听了此事,心想那妖龙真生事端,前番刚从她这走了,便又惹出此事。 木叉问道:「菩萨,如今那妖魔逞凶,不知如何是好?」 观音菩萨思索片刻后道:「此时蟠桃大会,不宜生事,且静观之。」 木叉道:「这……」 观音菩萨道:「先退下吧。」 木叉虽然不解,却也只得听命。 不过木叉退下之后,很快便有天官来报,道:「陛下,南天门外,有妖魔与齐天大圣打斗,广目天王正在天门率众护持。」 玉皇天尊闻言,召来千里眼顺风耳,令二将打探清楚。 二将前去打探,不多时回报导: 「陛下,齐天大圣与妖龙敖徒在南天门外交战,另有一妖魔,不知是何方魔怪,也与齐天大圣交战。」 玉皇天尊道:「李天王,你且用照妖镜,照出那魔怪真形,现于众仙辨认!」 李天王闻言,忙起身遵旨,拿出照妖镜,神光打至天门外,照在黄眉老妖身上,镜中现出真形。 玉皇天尊笑道:「便是此怪,搅扰蟠桃大会?诸位仙家可有识得者?」 众仙看了,皆言不识。 玉皇天尊又与镇元大仙、斗姆元君、黎山老母、雷部天尊、三清四御、各方帝君,一一问过,问那魔怪来历。 太上老君笑道:「陛下,诸仙识遍周天之物,却也有胜境难观难言之处,幸得西天如来佛祖有无量法力,何不请佛祖辨认?」 玉皇天尊喜道:「却是朕忘了此事,还请佛祖赐教。」 如来佛祖听了,神情不改,面色不变,开口道:「陛下,此乃法堂不稳,禅位不固,劫气孕成的一个魔怪,待我令众菩萨止戈降魔。」 玉帝笑道:「便请施法。」 如来佛祖于是令一众菩萨罗汉,尽皆前去降魔。 李天王见了,一是与妖龙有些仇怨纠葛;二是天上众仙都在,想要趁此表现一二,便道: 「陛下,妖魔凶毒,臣愿率众请战,共降妖魔。」 玉皇天尊听了,一时不禁有些无言。 无论是那魔怪还是妖龙本身都是佛门出身,众仙皆知,此事本该是佛祖出力,哪里用得著李天王出战?可此时李天王已经将此事当众说了出来,又不好不动。 玉皇天尊沉吟片刻后道: 「天王伤势未愈,不便出战。便由太西真君领兵助战吧。」 李天王闻言忙争道:「陛下,太西真君醉酒,恐难作战,臣伤势已经无恙,还是让臣去吧!」 玉皇天尊不言。 太白金星见状道:「陛下一片爱护之心,天王切不可辜负圣恩啊!」 敖徒笑道:「陛下,臣虽略饮几杯,尚添气概,正可替天王出战。」 玉皇天尊笑道:「不知真君要多少兵将?」 敖徒拉著哪吒,笑道:「量一小小魔怪,竟敢搅乱盛会,已有佛老殄灭,哪里还要什么兵将?臣与三太子前去,趁势解一解醉意,便可得胜而还。」 玉皇天尊闻言甚喜,准许下来。 精彩不容错过:第四百零三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全本放送,点击。 第四百零四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一) 却说众菩萨罗汉离了瑶池,前往南天门外降魔。 敖徒带著哪吒,也出了瑶池,助力降魔。 二人勾肩搭背,慢慢悠悠的前去。 哪吒道:「你弄的甚么古怪,怎么去打你自己?」 敖徒笑道:「那是我的一个化身。」 哪吒闻言,禁不住酒醒了三分,搭著敖徒的手也松了,惊道:「你斩尸了!」 敖徒连忙摇头,他连大罗都没成,才只是一个金仙,斩甚么尸? 所谓斩尸,说的是斩三尸法。 对于这一法门,敖徒知之甚少。 不过他几次突破大罗,对此也多少有一些了解和领悟。 在敖徒的理解中,所谓的三尸并非是指尸体,而是一种大神通者自身的修行境界,分为善尸、恶尸、自我。 「斩」也并非是指用利器斩断,而是克服、控制、驾驭等等。 换而言之,即控制住自身的善念、克服自身的恶念,驾驭自我。 想要完全斩去三尸,需要极高的毅力、智慧、神通、力量,非常人所能达到,甚至一般来说比突破大罗境界还要艰难。 也因此,有一种相较取巧的方法,即将三尸寄托在先天灵宝之中。 先天灵宝是大道的衍化。 将三尸寄托其中,相当于一种捷径,比单纯靠自身毅力斩断要容易得多,而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 当然,如果从纯粹的自身方面考虑,自然还是不假外物最好。 但绝大部分人做不到靠自身斩尸,因此先天灵宝也就变得弥足珍贵。 敖徒身上有许多件先天灵宝,用来斩去三尸完全足够了,因此他并无这方面的顾虑。 不过敖徒现在还未突破大罗境界,距离斩三尸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况且他对这方面的理解也还不深,所以此时谈论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哪吒见敖徒摇头,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哪吒本来心中十分同情敖徒,以为敖徒和他同样身世凄惨,道路坎坷,又不服天命,奋力抗争,这种性格理念上的相同让哪吒很喜欢和敖徒在一起相处,二者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挚交。 但这种挚交情义虽好,可如果敖徒突然斩尸的话可就变了。他三太子还经常领兵下界作战呢,结果挚友突然变成上界天尊了,这怎么能行? 好在情况并非如此。 不过此时的哪吒还是不敢完全放松,谨慎地问道: 「那你那是什么化身?」 敖徒解释道:「是我修炼的一门神通秘法,炼出的化身。」 哪吒闻言,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敖徒笑道:「怎么,怕我斩尸,高居天上?放心,就算我真成了天尊,也把你叫到身边,做个童儿使唤。」 哪吒冷哼道:「谁先谁后还说不定呢!我先你成道,怎么算也是我在前,你在后,等我成了天尊,唤你当个坐骑还差不多!」 敖徒听了笑道:「好啊!你这哪吒,竟敢想著拿我当坐骑,我看你是不知谁强谁弱了!」说著,抬手抓住哪吒的两个发髻。 哪吒捂著头告饶道:「别扯,算我输了!这是今早小妹好不容易给我梳成的,让你扯开,头发披散下来,一会儿回不去了!」 二人打打闹闹著,往南天门走去。 彼时,南天门处, 众菩萨罗汉已经先一步来至。 敖徒化身和黄眉老妖正一同围攻悟空。 众菩萨罗汉见了,高声厉喝,梵音滚滚。 敖徒化身一看,知晓此时不能久战,但还是不忘坑一坑黄眉老妖,因为之前黄眉老妖白吃了他一罐香油,还慢待与他,他将此事记在心中,还未忘却,因此道: 「师弟,你且先拦住他们,代我拿下孙悟空,你我再一同逃去。」 黄眉老妖闻言,心想自己是弥勒佛祖童子,这些菩萨再怎么也不会对他下重手,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抽身拦住众菩萨罗汉。 那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确实都认得黄眉老妖,因此自然有意留手。 但其他罗汉之中,却有一些见识少,不认得的,此时直接全力出手。 有敲鼓罗汉,拿著法鼓就敲,法音震荡,广目天王忙带著一众天兵避让开来,但还是有许多人被震得法力翻涌,口吐鲜血。 长眉罗汉挑起长眉,缠住黄眉老妖的狼牙棒。 黄眉老妖连忙用手去扯那长眉。 长脚罗汉趁机将大脚踢出,直踢黄眉老妖胸口。 黄眉老妖连忙躲闪。 长手罗汉又伸出一双长手,扯住黄眉老妖双脚,让其不能动弹。 持锤罗汉拿锤子往黄眉老妖头上去打。 持锤罗汉拿锤子往黄眉老妖头上去打。 要说黄眉老妖也是肉身强硬,武艺不凡,硬挺著这许多攻击,也顶了下来。 敖徒化身见了,摇身变作十丈龙身,来与悟空打斗。 悟空也是学得奸滑,见众菩萨来了,便不再出力,一个筋斗翻到了众菩萨罗汉身后,道:「菩萨,快快降魔!」 彼时,瑶池之中,玉皇天尊与王母娘娘商议,撤下了歌舞声乐,改叫李天王将照妖镜投放在场中,与众仙一同观看南天门外战事。 众仙尽皆欢喜,以为趣事。 透过镜像,南天门外,却见敖徒化身和黄眉老妖对战众菩萨罗汉。 观音菩萨斥道:「妖龙,你安敢上天扰乱蟠桃大会,行此满盈恶果?」 敖徒大笑道:「那又如何,我师弟黄眉老佛,功参造化,有小雷音寺作为道场,你这蟠桃大会却不请我师弟做个尊席,是何道理?」 黄眉老妖一听,回过头来,道:「啊,师兄?」 敖徒道:「师弟,你怕甚么,这又不是在瑶池。今我兄弟当做一番大事,以壮声势!这三个菩萨法力高强,师兄我要个多的,替你拦下这三人,以全兄弟之间的爱护之情。你斗败那些罗汉,扬名立威,万世称赞,如何?」 黄眉老妖听了,心中不禁感动万分。 那三个菩萨可比这一堆罗汉难缠多了。 师兄如此大义,他还有什么可退缩的呢? 况且正如师兄所说,这里又不是瑶池,在南天门外说些大话,吹嘘一番,既扬了声名,又没太大妨碍,又有何不可? 这般想著,黄眉老妖放声道:「我师兄说的对,吾乃黄眉老佛!小雷音寺为家业,炼就金身悟大觉;蟠桃大会应请我,强者为上敢争尊!」 瑶池之中,黄眉老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玉皇天尊尽力忍住笑,装作面无表情的与如来佛祖问道:「这小雷音寺,佛老可知是何道场?」 第四百零五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二) 却说那如来佛祖面大身宽,面对玉帝相问,泰然自若,端笑道:「陛下,那是魔怪假宝刹之名,虚设居处,颠倒群真,迷惑世众。」 玉皇天尊笑道:「佛老慧眼多识,待朕与众仙瞻看广大佛法,降伏魔怪。」 众仙听了,尽皆笑颜附和,称颂赞赏。 如来佛祖道:「老僧敢劳盛赞?陛下请看,请看。」 南天门外,众罗汉正与黄眉老妖较量。 敖徒化身则牵制住三位菩萨。 这三位菩萨,文殊、普贤、观音三人各有心思。 文殊菩萨事事在前,看似争先,实则不出力,招式法术表面华美,实则无甚作用,斗了半天,也只打掉了敖徒化身的几片金鳞。 观音菩萨相比于文殊菩萨就更是处处留手,时时留情,口中呵骂最多,言甚么打下九幽,又言甚么镇压万载,实则尚不如文殊菩萨出力要多。 普贤菩萨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能出力,只因那黄眉老妖不能降伏,妖龙情况更是复杂难测,因此他只想著效仿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看二人如何行事,他再相机决断,结果普贤菩萨刻意留手,反倒出力最多,打出几道伤势来,致使敖徒吃痛,一些龙血撒下。 另一边,比起敖徒这边较为轻松的局面,黄眉老妖就要惨烈得多。 黄眉老妖被一众罗汉围在中央,在那南天门外,各施手段,苦苦相争。 一众罗汉之中,有些地位高的,认得黄眉老妖,就留些手。有些地位低的,不认得黄眉老妖,就全力出手。 由于人数众多,四面八方都是神通,黄眉老妖短时间内也分不清谁留手了谁没留手,一旁的敖徒又连连悲吟,阵阵痛吼,道什么「抵御艰难!菩萨厉害!师弟快些!」之类的话。 想那三位菩萨,都是量劫中存身的大菩萨,论资历,尚比许多佛陀更高,师兄以一己之力抵挡三人,他若不快些破敌,如何对得起与师兄的同舟义气、患难之谊? 故而黄眉老妖完全顾不得辨认,展露凶色,显威鏖战,将一根狼牙棒,前砸后打,左劈右夯,上下崩磕;真个是沾著掉皮,磕著断骨,正面砸上一下,掉皮断骨露窟窿,幽幽透气落血光。 众罗汉不管是留手的没留手的,多少都挨了几下,破了相,折了威风,如何再回去赴会?因此各自发狠,留手的不再留手,不留手的更多几分威势。 托塔举钵,宝杖金瓜,长手长脚,挖耳探眉,降龙伏虎,笑狮坐鹿,一齐打来。 黄眉老妖面对群攻,无甚惧色,那罗汉虽多,其实没什么厉害神通,比起一旁的三位菩萨,对付起来实是轻松许多。 挨了几下之后,黄眉老妖不顾伤势,奋力拼杀,身上虽然伤处翻腾,形态凄惨,却未伤及要害,反观一众罗汉,许多被打的金身破碎,伤重吐血。 瑶池之中,太白金星笑道:「诸位仙家请看,众罗汉佛法高深,那魔怪要顶不住了!」 众仙见了,纷纷应和,分明是众罗汉快要抵挡不住,却都睁著眼睛说瞎话,开口称赞佛法。 唯有李天王,独具慧眼,看出局势不妙,出言提醒道:「众罗汉看似上风,实则已经不支,只恐那魔怪要破出重围了!」 太白金星道:「天王,此言差矣!众罗汉一齐围困,佛法高深,那魔怪有何本领,能够破出重围?」 李天王道:「唉!金星,你久居天上,不曾下界领兵,难看出这局势变化啊!」 太白金星笑道:「天王,是你喝得醉了!」 众仙皆笑,附和道:「是天王喝得醉了!」 李天王听了,只得无奈叹气,暗道自己忠言逆耳,无人肯听。 南天门外。 敖徒和哪吒慢慢悠悠,总算在战斗快要结束时赶到。 哪吒看著战场局势,抻了抻小懒腰,一路顽笑,酒也醒了大半,问道:「真君,如何行事?」 敖徒看著快要落败的一众罗汉,正色道:「不知兵,不可以战,你我先与广目天王问一问局势,再做决断。」 哪吒煞有介事地点头,道:「真君此言有理!」 于是二人来至天门之后,见到广目天王。 此时广目天王正带著一众天兵,躲在后面,许多天兵被震成重伤,倒地不起。 敖徒见了,拿出许多灵丹,分与了众兵将。 那一众兵将尽皆道谢,服用灵丹,恢复了伤势。 广目天王遂与敖徒讲解了一番局势。 其实此时场中的情况显而易见,众罗汉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哪有什么局势可讲? 但广目天王也是能言之人,一开口便讲了十几句看似有用,实则除作用以外没有任何用处的话语。 敖徒听了连连点头,假装受益匪浅。 哪吒也用手托著小脸,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忽地,场上一阵大笑传来。 原来是黄眉老妖已经斗败了半数罗汉,虽然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势,但并未重伤,还有余力可用,剩下的一半罗汉已经难以阻挡。 黄眉老妖以为胜券在握,故而猖狂大笑。 敖徒见此情况,知道该出手了。 若不等友军死伤惨重,如何显示自己的功劳? 敖徒道:「哪吒听令!」 哪吒正色道:「真君请令!」 敖徒道:「乾坤圈!」 哪吒闻言,将乾坤圈拿出,奋力一掷。 乾坤圈破空而出,正打在黄眉额上。 黄眉毫无防备,被一下打倒。 众罗汉见状,连忙再度围困上去。 黄眉扶额站起,再与众罗汉争斗。 敖徒又道:「风火轮!」 哪吒腾空而起,将脚下两只风火轮踢出。 黄眉老妖被风火围住,不能逃脱。 敖徒上前笑道:「妖魔,汝已无退路,还不伏诛吗?」 黄眉老妖闻言看来,问道:「你是哪路神将,敢来与我狂言?」 敖徒道:「吾乃上界太西真君,奉玉帝旨意,前来拿你。」 黄眉老妖听了,怎么也想不起有这号人物,禁不住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一无名小卒,也敢在此口出狂言,真是贻笑大方!灵山一众菩萨罗汉都拿不下我,量你有何神通,敢在此放言,叫我伏诛。」 敖徒听了,淡淡道:「汝一下界小妖,竟敢藐视天界,罪不容诛,待吾神通灭之,以示天威。」 黄眉老妖不以为意,大笑道:「我有长生之术,不坏之躯,火不能焚,水不能溺,刀枪剑戟不能伤身,看你有何神通,胆敢扬言灭我?」 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西游:拦路人!》。 第四百零六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三) 却说黄眉老妖不认得太西真君,故而不做防备。 敖徒见了,不敢松懈,谨慎动用神通,从那罗天之外,降来一道玉清神雷,却是仔细推演,反复算计,让那玉清神雷从黄眉老妖身旁落下,生怕把黄眉老妖打死。 悟空原本在一旁看戏,此时见太西真君动用神通,连忙远远退去。 黄眉老妖初时不以为意,但当闻得雷响,刹那间被轰落三魂,震散七魄,浑身毛发根根炸起,两条黄眉乱竖,连忙要走,却迈不开步,只觉得死期将至,生路无存。 「饶命!我是弥……」 话音未落,雷光已经落在面前。 黄眉眼睁睁的看著那道神雷从他面前落下,贯彻九霄天地,余威将自身的两条黄眉化作齑粉,浑身通透焦黑,不坏之躯若碎瓷般皲裂,原本水火不侵的皮肉,如今化作焦黑;之前刀枪不入的筋骨,如今化作炭粉。两眼一黑,仰面倒下,再难动弹。 众罗汉尽皆被这式神通镇住。 悟空在远处看著此幕,禁不住眉花眼笑,手脚跃舞,心头叫好。 敖徒到底还是算得出了些差错,一来高估了黄眉的肉身;二来低估了自身的法力。 黄眉虽然武艺不俗,却还没有达到悟空那般的金刚不坏;自己的法力虽然一直是短板,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经过数次成长,如今已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的这一招还是出手太重了,即便是从黄眉老妖身旁落下,没有打中要害,但余威还是将黄眉老妖打成了重伤。 虽然黄眉老妖之前白吃了他一罐香油,还藐视于他,但也罪不至此。 况且这样一来,黄眉老妖一定要经过长时间的修整才能恢复过来,期间若是再有战事,岂不是就要他的化身独自出手了吗? 想到这,敖徒就有些懊恼,心生悔意。 哪吒在旁笑道:「这招厉害!」 敖徒见状,立时开演,装作法力不支的模样,面色虚弱苍白,身体轻颤发晃。 哪吒心领神会,连忙将敖徒扶住。 敖徒虚弱道:「妖魔重伤,贫道力有未逮,请诸位罗汉将其擒住。」 众罗汉听了,方才从刚刚那式大神通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尽皆道谢道:「多谢真君出手,我等这就擒魔!」 于是众罗汉尽皆上前,向黄眉老妖倒下的方向追去。 敖徒化身见了,龙吟一声,一爪推开文殊菩萨,一爪推开普贤菩萨,龙角撞开观音菩萨,呼啸而过,接住已经重伤维持不住法力、意识模糊从空中落下的黄眉老妖,一记龙尾,将追来的八九个罗汉当小妖一般扫飞出去,带著黄眉老妖一路向西逃去。 黄眉老妖发现自己还活著,用仅存的意识艰难道谢道:「师兄救命大恩,不敢忘却。」 敖徒化身道:「师弟说的哪里话,是师兄我没能料到,天庭竟然不声不响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致使师弟重伤,皆是我之过错。」 黄眉断断续续道:「师兄…怪不得你……你已挡住了三位……三位菩萨…还能舍身救我…我实在感……」 正说著,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三人从后面追来。 只因这场大战持续了许久,众菩萨罗汉一齐动手,最后却是三太子用风火轮拦住妖魔,太西真君用一式大神通将妖魔打成重伤。众菩萨罗汉从始至终未能建得半点功绩,反而自身损伤众多,若是再这样轻易放走了妖魔,面上实在说不过去。 就算不能擒住妖魔,也要追上来,多少见见手段,不能毫无所获不是? 却见观音菩萨抽出净瓶柳枝,照著前方妖龙,毫不犹豫,挥斥而下。 只见一道青链破开虚空,横贯打来。 敖徒见了,为了师弟安危,也不还手,只顾往前逃去。 那柳枝径落在敖徒背上。 敖徒毅力非凡,竟丝毫不觉得疼痛。 背上本来已经因为重伤维持不住意识昏睡过去的黄眉老妖却是不知为何瞬间醒来,惨叫一声。 那焦黑的皮肉、炭粉般的骨头,在柳枝之下轰然炸开,露出里面少许完好的脏腑。 敖徒道:「师弟,你怎么醒了,莫怕,他们奈何不了我,你安心休息便是!」 黄眉老妖落著泪道:「师兄!快走!」 正说著,普贤菩萨将一柄吴钩剑飞来,斩在敖徒背上。 敖徒依旧不觉疼痛,继续腾飞。 黄眉老妖却是不知为何,又惨叫一声。 普贤菩萨本来拿了一柄降魔杵要丢,但见黄眉老妖有些顶不住了,怕万一将其打死,回去不好与弥勒佛祖见面,于是便没有再丢。 普贤菩萨本来拿了一柄降魔杵要丢,但见黄眉老妖有些顶不住了,怕万一将其打死,回去不好与弥勒佛祖见面,于是便没有再丢。 敖徒这才带著黄眉老妖逃去。 另一边,南天门上,众罗汉被敖徒化身一记龙尾打落,各有伤势,狼狈不堪,又追不到妖魔,未能建功,不便回去复命,落在南天门外左右踟蹰,实在有些难为。 敖徒见了,一眼看破众罗汉的窘迫,便让哪吒扶著自己,上前说道: 「妖魔凶毒,诸位罗汉辛苦了。」 众罗汉惭愧道:「我等法力低微,被妖魔逃去,三位菩萨前去追赶,尚不知结果如何,实在有负真君相助,愧不敢当。」 敖徒道:「此言差矣。诸位罗汉虽法力稍有欠许,未能镇压凶毒,然以佛法制恶,护持蟠桃盛会,已堪大善,何愧之有?」 众罗汉听了,尽皆道谢。 敖徒道:「贫道有些浅薄丹术,平日炼有一些丹药,不敢妄自卖弄献丑。但见诸位罗汉身负伤势,心下甚急,若不嫌弃,便请一试。」 说著,敖徒拿出许多疗伤的仙丹。 众罗汉见了,哪里会嫌弃?一个个感激万分,将仙丹吃了,恢复了伤势,也不复之前狼狈之貌。 那降龙伏虎二位罗汉,本领比其他罗汉高上一筹,因此未受什么伤势,本来想要婉拒仙丹,但见敖徒诚意难却,其他罗汉也都收了,便将仙丹收下未用。 瑶池之中,众仙见了此景,纷纷赞叹太西真君行事厚仁。 只有两人例外。 一个是李天王,他虽然也在心中赞赏太西真君的仁厚风度,但此时却更想去南天门外出言提醒,让其他人搀扶太西真君便可,哪吒此时应该前去追拿妖魔,这样更能建功,不至于贻误战机。 另一个则是迦叶,他看见了降龙伏虎二位罗汉将仙丹收下未用,准备之后过去讨要。 第四百零七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四) 却说敖徒化身携黄眉老妖逃去。 敖徒自身则广结善缘,拿仙丹与众罗汉疗伤。 这时,悟空跳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敖徒道:「真君,且莫多顾及他人了,你自身可还安好?」 众罗汉闻言,也纷纷出言相问。 敖徒笑道:「诸位不必担心,只是有些疲竭,并无大碍。」 悟空笑道:「虽是如此,也应好好休养。这样,我先带真君回去瑶池,三太子留下接应三位菩萨。」 哪吒疑惑道:「你这猴子,何时这般殷勤?」 悟空道:「你这小娃娃,哪里知道我与真君的至交情义?」 哪吒闻言白了一眼,心想这猴子知道什么,恐怕被妖龙哄了,还暗自得意。 这般想著,哪吒也没再多说什么,松开了扶著敖徒的手。 悟空便与众神告辞,扶著敖徒,往瑶池飞去。 半路上,悟空道:「真君,老孙有一事相问。」 敖徒道:「大圣何事?」 悟空问道:「真君为何放了那妖怪?」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我何时放那妖怪了?」 悟空笑道:「真君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俺老孙,真君的雷法,连俺老孙都躲不过,那妖怪如何能躲过?况且昔日真君与俺老孙斗法时,时常尚有余力,神稳气健,如今却如此疲竭,岂不是刻意放走那妖怪吗?」 敖徒摇头笑道:「怎么都瞒不过你!也罢,我将实言与你说了,你莫宣扬出去。」 悟空连连点头道:「真君请说,真君请说。」 敖徒道:「你有所不知,那妖魔十分有来头,不仅是我留手,众仙都不敢动用全力,只怕擒了那妖魔,不好与他主人去说。」 悟空惊道:「那妖怪究竟是何来头,吓得众仙都不敢动他?」 敖徒道:「此事我不好说,大圣就莫为难我这微末小仙了,还是去问一问如来佛祖吧。」 悟空道:「老孙早与他问过了,那大和尚也怕生事,不肯说与老孙。」 敖徒道:「连佛祖都不敢说,我就更不敢多言了。何况此时正值蟠桃盛会,众仙齐聚,我若擅自轻言,只怕妄起争端,不能善了。于众于私,皆是有害无益。」 悟空听了,也知这其中的为难之处,暗自气恼不已,道:「这些个神佛尊圣,放任家奴坐骑下界为妖,害我师父,还摆这样架子,实在可恨!」 敖徒道:「大圣慎言,大圣慎言。」 悟空无法,只得一边在心中揣量著是哪位仙尊的坐骑手下,一边带敖徒返回瑶池。 另一边,哪吒也等来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三人。 三人自然还是没能捉住妖魔,被妖魔逃了。 随后众人一同返回复命。 很快到了瑶池,玉皇天尊面对众人复命,口中不提失利之事,只笑言众人退魔有功,皆有封赏赐下。 然而事实具体如何,场上众仙尽皆知晓,众菩萨罗汉得此封赏,反而更加惭怍。 随后,歌舞复现,声乐又起,众仙同欢共庆。 悟空作为齐天大圣,也有一尊席位。 他本以为自己跟随唐僧取经,来不及参加大会,却不成想如今阴差阳错,反而来到了会上。 有那蟠桃、金丹,悟空早年吃的够了,便收下没吃,想著等回去后带给师父师弟尝尝鲜,自己只多喝了几壶仙酒。 迦叶望见这一幕,便寻了个机会,来找悟空讨要。 迦叶也不直言讨要蟠桃金丹,只说当年为助悟空降妖,失了修为,如今在灵山之中多有不便云云。 悟空喝了几壶仙酒,有了些醉意,一开始没能听出迦叶话中意思。 迦叶说了一阵,见悟空无动于衷,便开始硬要。 悟空因为黄眉老妖之事,本就心中烦扰,如今见迦叶如此无礼讨要,更是恼怒,那黄眉老妖有背景后台,他奈何不得,却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迦叶吗? 这般想著,悟空打定主意不给,直接将蟠桃金丹拿出来,在迦叶面前吃了。 迦叶见了,心中气恼,怨怒含愤。他可是如来佛祖座下的左右随侍尊者之一,如今阿难轮回,他就更是独揽尊权,悟空竟然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将来必要给悟空一点颜色看看。 悟空对此轻视无睹,毫不在意。 敖徒很快又拉著悟空一起饮酒。 二郎也很快被一同拉来饮酒。 哪吒早醉倒过去,头朝地,两脚朝上,搭在漆桌上,还嘴硬要喝,把酒都喝到外面去了。 随后众仙又一起吟诗。 还有仙家作画。 还有仙神围在莲池旁比法。 还有仙神赏景观花。 降龙罗汉也不吟诗,也不作画,也不比法,也不赏花,只独自席坐,喝了不少仙酒,吃了不少菜肴。 敖徒多少有些怀疑,降龙罗汉是因为战斗消耗太大,仙丹又都被迦叶讨走,没什么别的东西可用,所以只能多吃多喝用来凑数。 盛会进行至兴处,各仙都已离席,其乐融融。 敖徒一来因为要照看身边的哪吒,怕他醉酒翻身,从瑶池雕栏外掉下去;二来也是性格沉默内敛,朋少友寡,猴子、二郎都在本处,便没有离席。 不料那雷斗水火各部仙神都十分给面子,都过来与他欢饮相聚。 敖徒也只得起身相陪。 悟空十分惊讶的在里面看见了牛魔王,道:「牛哥,你也到天上了?」 牛魔王笑著提起一杯酒道:「多承真君诏安,入了天界,今为斗部金牛星君!」 悟空闻言,不禁喜了三分,因为黄眉之事的阴郁一下去了大半,提酒道:「好!好!好!老孙当年举荐了真君,真君又诏安了牛哥,实在值得一饮!值得一饮!」 牛魔王共饮之。 众仙闻言皆笑而共饮。 悟空本来还有所克制,不似哪吒那般没心没肺,这下却也喝的多了。 如此,众仙欢乐一日,蟠桃大会终于结束。 各方尊圣、神君、仙真、佛陀、罗汉、菩萨等,相继离去。 玉皇天尊和王母娘娘也各自返回。 仙女力士开始出来整理打扫。 这打扫一事,其实也是个难得的肥差。 那吃剩的仙果、菜肴、仙酒、桃核,也都是珍贵的宝物。 一名力士从桌下捡到一颗桃核,见四面无人,偷偷收进怀中。 突然,一道身影从旁侧宝柱旁起身。 那力士瞬间吓得不敢动弹,磕磕巴巴的道:「真真…真君!」 敖徒摆手道:「无妨,你自去做事便可。」 力士听了,如蒙大赦,连忙去别处整理了。 敖徒扭了扭脖子,从下面抱起醉倒的哪吒,挂在背上,又提起同样醉倒的猴子,拿在手里。 他虽然没喝醉,但同他饮酒的人太多,难免也喝了不少。 尤其是猴子,酒量不低,他为了将其灌倒,著实费了一番功夫。 好在最后还是顺利将猴子醉倒,这样一来,又能拖延不少时间。 带著二人,敖徒返回花界。 精彩章节《第四百零七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四)》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四百零八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五) 却说敖徒返回花界,绛珠、杏仙都来相迎。 见敖徒背著哪吒,提著悟空,绛珠问道:「恩公,这是?」 敖徒笑道:「这二人喝的醉了,且将两处偏殿打扫出来,给他们居住。」 绛珠、杏仙闻言应下,整理出两处偏殿。 敖徒将猴子、哪吒各自放好。 绛珠道:「恩公,要不要备些醒酒茶汤?」 敖徒道:「不必,让他们自然醒来便好。」 绛珠笑道:「恩公,我是说您啊!」 敖徒听了,稍顿片刻,旋即笑著抬手点了点绛珠的鼻尖,开著玩笑道:「怎的,嫌我身上酒气呛人了?」 绛珠扭身道:「不喝便不喝,何时嫌你了?」 敖徒笑著将她拉回来,道:「何时说不喝了,府中只你知心,还不快去备来。」 绛珠听了,欢喜去备了。 一旁的杏仙悄悄学著。 敖徒随意开口询问杏仙道:「在这里可住的惯吗?」 杏仙闻言,思索著该如何仿效绛珠的语气回应。 敖徒见她眉间思索,举止有些扭捏,略微一想,便知原由,将其揽过笑道: 「你本是外冷内热,重情直率之人,我将你留在身边,便是以亲近之人待之,又有何事不能直言?」 杏仙听了,十分欢喜,拥入敖徒怀中,不再仿效他人,直接开口道: 「大王,奴家在这里住的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夜间孤独一人,不知何时才能承恩侍奉,通房共榻,切盼不能。」 敖徒听了,心想其实也不必这样直言…… 不过敖徒也没冷了她的心意,只是笑著道:「你啊!且莫急此事。先去为我做些菜肴,我此行净饮仙酒了,腹中有些寡意。」 杏仙听了,有些疑惑地问道:「先前大王不是说不吃菜肴吗?」 敖徒道:「那是与外人说的,你莫当真。」 杏仙听了,心中十分欢喜,下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儿,绛珠拿来醒酒茶。 杏仙奉来菜肴。 敖徒尽皆用了,随后在榻上休息。 绛珠和杏仙在身旁服侍。 是真的休息。 因为敖徒知道,蟠桃大会结束,待悟空一醒,去问如来,黄眉老妖的来历肯定隐瞒不住。 到时候弥勒佛祖过来收服黄眉,必然是一场恶战。 而且这场恶战他的本体还不能下界。 只能依靠分身。 其艰难程度必然非同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本体必定要养好精力,做好准备,以方便分身消耗本源,最大程度地阻拦唐僧师徒。 过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哪吒率先酒醒过来。 虽然哪吒酒量差,但他喝的少,所以醒的也快。 哪吒见是花界,也轻车熟路,当做是自己家一样。出了偏殿,来寻敖徒,叩了叩门,唤了两声。 敖徒在榻上半睁开眼睛,知是哪吒,起了起身,教绛珠开门。 绛珠将门开了,哪吒进来,见敖徒正在休息,便道:「莫起身了,我这便回去了,醉酒误事,失了与小妹之约,怕她等得急了。」 敖徒笑道:「喝碗茶再走不迟。」 哪吒笑道:「就这几杯酒,喝甚么茶?况且也莫耽搁你休息,我去了。」 于是哪吒离去。 又过了有一个时辰,悟空醒了过来。 悟空还有些昏沉,带著三分醉意,没完全醒酒。敖徒灌了他不知多少仙酒,比上次蟠桃大会醉的还要多些。 不过此时悟空虽然没完全清醒,却也清醒了半数,看了看四周,暗道遭了,醉酒误了大事。 连忙踉跄起身,出了偏殿,与敖徒相见,道谢后便急著要走。 敖徒留道:「大圣还未醒酒,再休息一会儿吧!」 悟空道:「不…不行,再睡下去,就…就误了大事了!」 说罢,悟空忙出了花界,晃晃悠悠的腾起云,驾上雾,一个筋斗,准备前往灵山询问如来佛祖黄眉老妖的来历,然而却是一不小心打偏了,一个筋斗撞进了兜率宫里。 银角大王正在看守丹炉,悟空轰的撞开门,落在了旁边。 银角大王顿时慌张道:「祖师,不好了,那猴子来抢丹来了!」 悟空忙起身,晃了晃脑袋,道:「不是!不是!老孙走错了路了!走错路了!告辞!告…辞!」 言罢,悟空又腾起云,往灵山飞去。 一路云雾,又差点在小须弥山掉下去,但好在还是稳住了身形。冷风吹袭,酒也被吹得散了,基本清醒了过来,到了灵山。 悟空踏入灵山,有比丘尼在山门外接引。 悟空问道:「老和尚,佛祖可回来了?」 老比丘笑道:「已回来许久了,正在殿中等候。」 悟空笑道:「罪过!罪过!必是等俺老孙的,却是俺老孙的不是,在蟠桃大会上贪杯了。」 老比丘笑道:「大圣快请进去吧!」 悟空点头,走进山门,往宝殿走去,却忽然听见有人喝了一声:「站住!」 悟空看去,是迦叶尊者。 悟空道:「俺老孙是来寻佛祖的!」 迦叶道:「一身酒气,怎可入我灵山圣地?来人,快给我轰出去!」 一众镇守的伽蓝比丘闻声出来,见悟空模样,基本也都认得,不禁有些迟疑。 悟空道:「俺老孙喝的都是仙酿琼浆,本就没什么酒气,况且一路上腾云驾雾,就是有些也早都散了,你却不是故意为难于俺老孙!」 迦叶冷笑道:「我奉律行事,有何为难?还不速速轰走!」 众伽蓝比丘听了,没办法,只得上前,十分为难地道: 「大圣,您身上确实多少还带有一些酒气,没散干净,要不还是暂且退去,明日再来吧!」 悟空闻言,气得指向迦叶,问道:「那他呢,老孙在蟠桃大会之上亲眼见他饮酒数壶,他就没有酒气?他的袈裟上还带著酒渍呢!这又如何说?」 众僧听了,无人敢言。 迦叶冷笑道:「孙悟空,你只说你有没有酒气!既有酒气,还不退去,莫不是要在灵山上动手吗?」 悟空听了恼道:「我师父正被妖魔关在洞中,生死不知,你竟因私报复于我,实在可恨!」 迦叶道:「谁因私报复?本尊者依照戒律,驱赶你这酒徒,就是到了佛祖面前,我也有理可说!你师父被关在妖魔洞中,你还饮酒犯戒,可见你乃是背恩负义之徒,狼心狗肺之辈!」 悟空听了,瞬间大怒,也不顾及什么,直接开口骂道: 「迦叶,分明是你在蟠桃大会上讨要蟠桃金丹,老孙未给,故而在此报复,却扯什么戒律!我师父落入妖魔手中,老孙一刻不敢停歇,几次相救,舍生忘死,是那妖魔宝物厉害,实在难以应付,这才去寻佛祖相求。奈何那大和尚怕事,不敢说出妖魔主人,老孙无计可施,这才耽误了大事,如今却怪在老孙的头上,是何道理?如来何在,俺老孙要与他评理!与他评理!」 迦叶道:「大胆!嚷嚷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妄语谤言佛祖!来人,快快将这猴头轰走,不然治你们一个放纵之罪!」 众伽蓝、比丘闻言,没有办法,只得上前求道:「大圣,莫为难我们,快快退去吧!不然我们只能无礼了!」 迦叶冷眼视之。 悟空见了,气得龇牙咧嘴,金睛暴瞪,恨不得直接掣金箍棒打将进去,但到底不是五百年前,最终还是只得忍了下来,向外退去。 迦叶看著悟空退去,讥讽笑道:「一个小小的猴头,也敢妄想进入灵山圣地,真是做梦。让你侥幸进入蟠桃盛会,已经是抬举你了!」 悟空听了,暴怒回头,龇牙厉声叱喝一声。 迦叶被吓了一跳,退了数步,恍惚间仿佛看见猴王反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面前已无悟空身影。 宝殿之中,如来佛祖高座莲台,见迦叶回来,如来佛祖开口问道:「摩诃迦叶,你为何赶走悟空?」 迦叶连忙道:「回禀世尊,那孙悟空满身酒气,弟子依律驱赶。」 如来佛祖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悟空退出山门外。 负责接引的比丘僧见了,笑道:「大圣可是被迦叶尊者为难,赶了出来?」 悟空闻言,意外道:「你这老和尚,倒是知道的清楚。」 老比丘笑道:「老僧在这山中居了不知多少年了,自然清楚佛祖座下二位尊者的秉性,大圣也勿怪罪他们,他们二人侍奉佛祖,皆在现世无缘成佛,此乃天道不公之处,二人亦饱受苦楚,故而难免有些昏浊。大圣正果存身,何必于此置气?」 悟空听了气道:「他们二人跟随佛祖左右,享无量金身,万世香火,与天同寿,与地同庚,还说甚么不公,你倒还替他们说话?」 老比丘笑道:「大圣误会了,老僧不是给他们说话,是怕大圣与其置气,耽搁了大事。迦叶尊者为难大圣,大圣也不必担心,只需去一趟南海,将观音菩萨请来,迦叶尊者必不敢再为难。」 悟空听了,冷笑道:「去请观音菩萨?老孙不去!当俺老孙不知,如来高坐莲台,殿外之事他岂能不知?不过是有意袒护,徇私避恶!老孙今日算是领教到那妖龙当年的枉屈了。难怪他一路相阻,寸土不让。告诉那大和尚,俺老孙可不是好欺负的,看不起俺老孙,俺老孙就让他莲台坐不安稳!」 言罢,悟空一个筋斗云,飞出了灵山。 老比丘叫道:「大圣!大圣!」 可惜为时已晚。 悟空转眼先去了天界,又到花界之中,找到太西真君。 老比丘叫道:「大圣!大圣!」 可惜为时已晚。 悟空转眼先去了天界,又到花界之中,找到太西真君。 敖徒见了,笑道:「大圣回来醒酒了?」 悟空道:「哪里还用醒酒,气也被气的醒酒了!」 敖徒道:「怎么,有何不顺?」 悟空就将灵山之事说了。 敖徒听了,不由得在心中感谢迦叶。 他本以为接下来就要和弥勒佛祖交战了,都准备好休养精气了,却不成想还有这种惊喜。 悟空将事情说完后,大口饮了一杯仙茶,却也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恶气,发狠道: 「那大和尚不是不说那妖魔主人是谁吗,俺老孙也不用他说了,就将那妖怪直接打死!管他是何来历,总归挡了西去之路,老孙打死他,也是奉了佛旨,有何是非都由那大和尚自己去应付吧!」 敖徒听了,笑道:「那大圣可有主意打败那妖魔?」 悟空道:「老孙已有主意。那妖魔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不能敌,只是那妖龙颇有神通,十分难缠!老孙义兄金牛星君有一柄芭蕉宝扇,一扇便能将人扇去八万四千里,待老孙借来宝扇,扇走妖龙,再请陛下借几个帮手,趁妖龙不在,一拥而上,将那妖魔打死了帐。」 敖徒听了,笑道:「大圣好主意!」 悟空道:「只是老孙怕陛下惧怕那妖魔主人,不肯借兵,故而来此一问。老孙知晓真君不愿遭受牵连,故而不问那妖魔来历,只问玉帝陛下是否惧怕那人,若是惧怕,老孙便不寻陛下借兵,另寻他法。」 敖徒笑道:「大圣放心,陛下绝不惧怕。不过正所谓师出有名方能起兵伐罪,我给大圣出个主意,教大圣左右占理,不知大圣肯听否?」 悟空道:「真君请说,老孙定依计行事。」 敖徒道:「大圣去请三人,一去南瞻部洲盱眙山??城,又名泗城,那里有个大圣国师王菩萨,请其相助,乃是大圣本教仙圣;二去武当山太和宫,请荡魔祖师、真武帝君,那是道家仙圣;三去灌江口请二郎显圣真君,那是玉帝外甥。」 悟空道:「请这三人便能打败妖魔吗?」 敖徒道:「不能。那大圣国师王菩萨断然知晓妖魔来历,必不敢来,只会遣门下弟子相助;真武帝君也大体如此。」 悟空道:「那请这三人为何?」 敖徒道:「请这三人,许败不许胜,教那妖魔将三者擒住。前两者好说,后者二郎真君,向来重情重义,大圣实言相告,恳切相求,其必然不惧涉险,欣然应之。待这三人遭擒,大圣上天陈奏,言那下界出了滔天巨魔、旷世恶妖,菩萨门徒、帝君神将尽皆遭遇毒手,外加还搅闹蟠桃大会,又毒害天尊外甥,岂不是公然反天、谋逆作乱?此罪之大,尚可比大圣当年!陛下闻之,必然盛怒发兵,将那妖魔居处,荡为齑粉。即便其主人来救,然大圣左右占理,就算不要其性命,若比大圣当年罚的轻了,也不能服众。」 悟空听了,喜之甚之,连道:「妙!妙!妙!此计甚妙!老孙怎的就想不出这等妙计!真是绝妙!绝妙!」 敖徒心道:若你能想出来,我还怎么阻拦取经? 悟空道:「事不宜迟,老孙这就前去!」 敖徒道:「大圣切记一个一个去请,方能稳妥,不出差错。」 悟空迟疑道:「只是怕这样一来,耽搁久了,我师父那边……」 敖徒笑道:「大圣放心,那妖魔出身,必不敢加害大圣师父。」 悟空听了,脸色不由得更差了几分。 这般说来,基本就能确定是本门的妖怪。 那迦叶竟然还敢如此为难他,真是气煞他也! 第四百零九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六) 却说悟空拜别了敖徒,依计行事,先去了南瞻部洲盱眙山??城。 那城南近江津,北临淮水。东通海峤,西接封浮。有诗曰:山光树色映??城。白云横不度,幽鸟倦还鸣。 悟空入了城池,到那大圣禅寺之中,请见大圣国师王菩萨。 国师王菩萨算出悟空要来,令门下弟子,小张太子来迎。 悟空见面叙礼,由小张太子引著,见了菩萨,出言道: 「老孙奉我佛旨意,保唐僧西天取经,路过一个小雷音寺,那里有个妖怪,假称佛祖,捉了我师父。老孙一人力薄,难敌妖怪众多,故来拜请菩萨。请菩萨施展广大法力,殄灭那妖怪,扬我门中正教,兴法中华。」 国师王菩萨听了,心中知晓黄眉老妖来历,故而不愿前去,借口道: 「此事兴我大教,本该亲去,奈何如今正值淮水泛涨之时,恐有水怪趁我不在兴风为祸,无人能治。便让小徒领四将代我前去,收服妖怪,救你师父罢。」 悟空听了,暗道果然被真君说中,毫无差错,于是顺势答应下来。 当下由小张太子领四位神将,跟随悟空,来至小雷音寺外叫阵。 彼时,小雷音寺中,敖徒正在参悟搭包儿中的老君符箓。 敖徒第一次见这符箓时,便有些顿悟感触,不过被黄眉老妖打断了,但好在符箓一直在这搭包儿之上,之后还可以继续参悟,并不影响。 敖徒带黄眉老妖从南天门上逃下来后,黄眉老妖在寺中养伤,他则每日参悟这阴阳符箓。 虽然没有之前的顿悟感觉,但敖徒本身的悟性也有一些,日常参悟观看,也足够理解其中道理。 时至如今,敖徒已经将这阴阳符箓中的道理悟透,只是自身的实力不足,有些难以效仿。 这符箓的道理其实也简单。 如果将过去、现在、未来比作一条河流。 弥勒佛祖的搭包儿就像是一张渔网一般,截住了未来的一小段河流,凡是不能超脱出河的,见著这搭包儿,都逃不过去,被收了进去。 而这阴阳符箓,则是以阴阳大道,强行归正,合化为一,将搭包从未来扯回了现世,仿佛将渔网的首尾叠成了一团,收了起来,这种情况下,搭包儿本身自然也就没有了意义。 敖徒领悟了其中的道则,也学会了符箓的运用,但就是力量不足,无法施展出来。 别说符箓了,就是那搭包儿也不是敖徒现在的力量所能效仿的。 那搭包儿影响未来,其所需的力量无穷无尽,敖徒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而符箓将搭包儿从未来扯回来,所需的力量比搭包儿本身还要多的多,敖徒的法力就更不必说了。 无论是弥勒佛祖还是老君,都是跳出长河之人,而敖徒此时还是水中的鱼,尽管体量比芸芸众生大一些,但本质并没有改变。敖徒想要做到二人做到的事,除非也完成超脱,成就大罗。 其实如果选择成就佛陀的话,敖徒现在随时可以完成。跳出河面,以佛法证道。 但敖徒不愿成就佛陀,仅此而已。 这时,黄眉老妖急匆匆地赶来,道:「师兄,那猴子带了许多帮手,打上门来了,我伤势未愈,只恐拿不下他们,务必求师兄相助啊。」 - 专注提供最舒适的体验。 敖徒闻言,放下搭包儿,抬眼看了看黄眉。 此时的黄眉老妖外伤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从外表看不出来,只是两条眉毛只有短短一层,未能复原。至于内伤,还有些未尽之处。 敖徒道:「师弟莫怕,且先去与他们交战,为兄坐镇寺中,看守唐僧,以防猴子来救。若有不逮之处,尽管唤我,为兄自然助之。」 黄眉老妖道:「若我求救,师兄一定相助!万不可推延啊!」 敖徒笑道:「师弟放心,为兄必不推延。只望为兄难时,师弟也能同样助之。」 黄眉老妖一口答应道:「师兄救命大恩,必不能负!」 敖徒半开玩笑地道:「师弟莫答应的快了,只恐东来佛祖若来,师弟你有处司磬,师兄我无处司钟。也不求师弟报恩,只望能不落井下石,师兄便算你还报了。」 黄眉老妖闻言,毫不犹豫地笑道:「师兄说的哪里话,师弟我岂是这般人!那弥勒佛若来,我也不怕他,必和师兄同心共力,一气应敌!」 敖徒听了,见黄眉老妖逢大事如此轻言许诺,便知其必不守诺,遇难定然忘义。 不然就被他坑骗了。 当下黄眉老妖率领一众小妖,外出迎战。 那小张太子使一条褚白枪,四大将抡四把锟鋘剑,与黄眉老妖挑战。 黄眉老妖看了看小张,见是一少年英才,身边四将,皆威武雄壮,即问道:「你是何人,敢来我山门前动兵!」 小张太子即报出名号。 黄眉老妖听了,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孙儿。你背了你父沙国王,舍了社稷基业,与那国师王菩萨修行,如今却来此送死。看你血煞遮面尚不自知,若乖乖退去,还有你一条生路,不然叫你枉投这场好胎!」 小张太子听了,上前喝道:「泼妖魔,看你额上无眉,脸下无肉,乃是犯了偷盗之罪,被人烫去了眉头,还敢在此狂言,速速跪地请降,尚留你一条性命,不然将你妖山荡平,基业尽毁!」 黄眉老妖听了,心头大怒,吆喝一声,率领小妖,举狼牙棒杀来。 小张太子丝毫不惧,指挥四将,一起围攻。 褚白枪、狼牙棒,百艺精微合有道,三教圆妙无上法。 两边怀怒斗了二三十合,各有伤亡,悟空看准时机,一个筋斗云打过来,掣棒照黄眉老妖头上打去。 黄眉老妖见了,吓得连忙埋首躲避,被一棒打在肩上,做了一个老蟾趴地,急唤道:「师兄救我!师兄救我!」 敖徒听了,从寺中出来。 悟空见状,连忙又趁机多打了几棍出气。 黄眉只顾抱头硬挨。 敖徒将玄鼎丢来。 悟空不敢恋棍,道声「快走」,一个筋斗走了。 小张太子和四将没有防备,不知「快走」何意,尽被罩在鼎中。 敖徒道:「师弟,你没事吧?」 黄眉老妖捂著肩膀,起身道:「不妨事,那猴子力软,比那个什么太西老道的雷法轻多了。」 敖徒闻言,心道来得早了,该晚些来的。 第四百一十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七) 却说悟空离了小雷音寺,继续依计而行,休息了一夜,次日又至了武当山,太和宫。 见了真武帝君,悟空陈明前事,请真武帝君出手降妖。 真武帝君也知那黄眉老妖来历,不愿招惹,便道:「今蒙大圣相请,本不该背了人情,奈何我奉玉帝敕令荡魔,乃镇守北洲,无西州之地,不敢擅离,动用兵戈。想那西牛贺洲,乃西方圣土,佛光普照,人人向善,纵使有些妖怪,也定不为大害。今著龟蛇二将并五大神龙,助力大圣,剪除妖邪,救出尊师。」 悟空听了,心道果然又被真君料中,于是再度答应下来,躬身拜谢。 遂领龙蛇龟将,来至小雷音寺,再度叫战。 黄眉老妖领兵出来,见著龟蛇龙将,开口问道:「你们是哪处海中的龙神龟相,我与四海龙王,皆以兄弟相称,怎么帮协外人,与自家动起刀兵?」 五龙神听了,喝道:「妖怪,看你额上无眉,鼠辈之相,哪个与你论亲?我等乃是武当山太和宫荡魔天尊驾下五位龙神、龟、蛇二将,今奉天尊符诏,前来降你!还不速速跪地乞降,不然将你这妖山劈破,一洞老小,葬身山中!」 黄眉老妖听了,再度大怒,他额上无眉怎的,就都拿这短处说事,于是举狼牙棒打来。 龟蛇二将并五龙神来攻,一个个兴云吐雾,喷吐水火。 刀兵水火齐来攻,混战凶魔不得停。 黄眉老妖应付著众神将,却不敢动用全力,心中暗暗防备著猴子。 悟空见了,拔一根毫毛,变个分身,掣棒去打。 黄眉老妖见状一喜,持狼牙棒挡住,道:「猴子,早等著你呢!」 悟空却从另一边,趁其不备,一个筋斗云翻下,掣棒如电,一下将黄眉老妖打倒在地。 又是几棒连打。 黄眉老妖抱头急道:「师兄救我!师兄救我!」 敖徒闻声出来。 悟空道声「快走」,又一个筋斗云走了。 那龟蛇二将并五大龙神被收在鼎中。 敖徒扶起黄眉老妖,道:「师弟,你没事吧!」 黄眉老妖道:「师兄,那猴子屡次趁我不备,暗算于我,实在是奸诈!」 敖徒道:「师弟莫怕,下次为兄来与那猴子交战,你战帮手,如何?」 黄眉老妖喜道:「师兄大义,弟铭于心。」 当下二人收兵回去。 由于捉来的神将越来越多,黄眉令手下小妖在那宝殿之下,挖出一处地窖,将唐僧师徒并众神都关在窖中,严加看守。 另一边,悟空一个筋斗走后,又休息了一夜,一是养好精神,二是不便晚间拜访。 至次日,天色正好时,悟空一个筋斗,来至灌江口,请见二郎。 二郎即请悟空入内。 悟空不做掩饰,将事情原委,来龙去脉,实情相告,请二郎相助。 二郎见悟空真心实意,恳切相求,自然答应下来,只是道:「此事有些险恶之处,我去无妨,不怕那妖魔加害,只是我手下兄弟不便同去,还望大圣见谅。」 悟空听了,与二郎把臂而言,笑道:「兄长肯来相助,已是大恩,怎敢多求?一切尽凭兄长。」 二郎闻言亦喜,与悟空一同,赶至小雷音寺叫战。 这次改换敖徒出来,黄眉老妖留守寺中。 敖徒见面喝道:「孙悟空,你屡次进犯,不战而逃,祸延了多少帮手,今日敢和我一战吗?」 悟空见了,与二郎道:「这妖龙难缠,老孙且与他交战,兄长去拿另一个。」 二郎闻言应下。 悟空上前道:「妖龙,你不过是仗著手中宝贝,你敢不用宝贝,和俺老孙一战吗?」 敖徒道:「有何不敢?」 二人即战作一团。 二郎见敖徒被悟空拖住,即拔出腰间宝剑一斩,将那小雷音寺山门斩破,攻入寺中。 一众小妖哪里能是对手,冲上来的直接就被打死,逃的远了的被二郎弹弓射死,装死的被天眼照死,只有那蝼蛄、穿山甲一类,可以遁地求生;小爬龙得天独厚,可以断尾逃离。 黄眉老妖在寺中坐镇,几只小妖哭喊著过来,道:「大王,不好了,有个三只眼杀过来了!」 黄眉老妖道:「什么,大大王呢?」 小妖道:「大大王和孙悟空交战,那三只眼趁机杀了进来!」 黄眉老妖道:「莫慌,待我出去看看!」 黄眉老妖走出殿外,正见著二郎,一眼认出是二郎显圣真君,顿时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与敖徒交换,他去打猴子了。 二郎见著黄眉老妖,喝道:「呔,那妖怪,看你额上无眉,必是狗盗之徒,想来就是那黄眉老妖。见到本真君,还不速速倒头拜降,放了唐僧,不然本真君将你这妖山推倒,将你这里大小妖怪,尽皆一脚碾死!」 黄眉老妖听了,心中大怒,若是旁人,他决不能容忍,定要言语回敬一番,辱其母族,咒其三代。 奈何眼前之人是二郎显圣真君,黄眉老妖只得将污言秽语咽下,举起狼牙棒打来。 当下二人交战五六十合。都是武艺不凡,奈何二郎手段众多,宝剑、利斧、天眼、弹弓,还有三尖两刃枪。 黄眉老妖只一根狼牙棒,又有伤势在身,渐渐落入下风。 又过三四十合,二郎越战越勇,黄眉险象环生,忙道:「师兄救我!师兄救我!」 敖徒在天上与悟空打斗,闻听此言,不管悟空,纵身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幅金铙。 这金铙早先装著八戒,后来上天时敖徒将金铙收了,让小妖缚拿八戒,却自己收在手中,没再还给黄眉老妖,称黄眉老妖心性良善,不谙世事,恐再被悟空哄了去。 黄眉老妖有心反驳,奈何事实摆在眼前,也只得让敖徒暂且收著。 如今敖徒将金铙撇出,上下一合,直接将二郎关在里面。 悟空见状,一个筋斗走了。 敖徒向天笑道:「孙悟空,你若请不来救兵,就看著你的帮手化为脓血吧!」 黄眉老妖上前道:「师兄,真化啊?只怕有些不妥吧?」 敖徒笑道:「亏你还敢设小雷音寺,这就怕了?放心吧,那二郎显圣真君早修成了神体,就是关上一年,也不妨事。」 黄眉老妖讪笑一声。 另一边,悟空早一个筋斗,打上了南天门,还未进入天门便嚷嚷道:「玉帝老官儿!坏事了!坏事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八) 却说悟空到南天门外喧嚷。 广目天王闻声出来,问道:「大圣,怎么了,出了何事?」 悟空道:「天王快开天门,二郎显圣真君被妖魔收去,合在一副金铙之中,若晚了些,就要化为脓血了!」 广目天王听了大惊,忙开天门,一路送悟空至灵霄殿外。 悟空不待宣召,闯进殿中。 玉皇天尊道:「悟空,何事急切?」 悟空道:「陛下,下界之中出了旷世大魔,滔天恶妖,犯下弥天大罪,不知你管是不管?」 玉皇天尊笑道:「若真如悟空所说,自当派兵剿除,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悟空道:「之前那搅闹蟠桃大会的妖魔,自立小雷音寺,名号黄眉老妖,逃下界去,不思悔意,捉了我师父师弟并六丁六甲功曹揭谛伽蓝神明在洞中。老孙请了南瞻部洲洲盱眙山??城大圣国师王菩萨,降下佛兵,反被那妖魔捉了;又请了武当山荡魔祖师,降下神将,仍被那妖魔捉了;方才又请了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被妖魔合在一副金铙之中,扬言即要化为脓血。三界之中,各路神明无人能治,如来佛祖亦不能察,使其猖獗无度,藐视天威。久闻陛下乃三界之主,度亿万之劫,受无极之位,岂能纵容此魔?还望发兵剿之!」 玉皇天尊闻言大恼,呵斥一声「大胆妖魔」,即宣召文武众仙,各部天尊,问道:「此魔是几年产育,何代出身,速速查明。」 有那天官紫薇、地官清虚、水官洞阴三官帝君合声启奏道: 「回禀陛下,此妖乃西方生灵,纪后得道,去岁自西方世界,知足天内院下界为祸,于西牛贺洲设立小雷音寺,行此大逆之举!」 玉皇天尊道:「著哪路神将下界剿灭此妖。」 李天王早欲立功,前者在蟠桃大会请命未许,此时立刻站出来道:「臣愿领兵下界,剿灭妖魔!」 玉皇天尊即令李天王领十万天兵,斗部星宿,水火神将,雷公电母,四大天王相随,又怕李天王作战不利,令北斗七元解厄星君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神下界同行,令灵霄殿前四圣大元帅掠阵,传旨九天应元府,降下九天神雷助之。 悟空道:「陛下,众神和我师父皆在妖魔手中,若降下神雷,只恐伤了他们!」 九天应元府老天尊笑道:「大圣无忧,这神雷只诛妖邪,不伤好人。」 悟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当下李天王点兵聚将,又去云楼宫唤三子哪吒相助。 哪吒陪著妹妹,不愿下界,道:「叫我做什么?陛下遣了北斗七星并四圣大元帅,还有雷部老天尊策应,哪里还用得著父王出力。况且又无旨意,更不必唤我下界。」 李天王听了,总觉得哪吒此言有些看不起他的意味,因而不禁有些生气。 哪吒对此也不理会,其实他也确有这个意思。 李天王使唤不动哪吒,只好呵斥小贞英,教其少顽闹,多习些才学。 小贞英还是很怕父亲的,因而不敢违抗父命。 李天王随后领著众兵将,浩浩荡荡下界。 须臾来至小雷音寺外,天威滚滚,神云如盖,李天王令手下天兵将小雷音寺寺外山川重重围困,水泄不通。 下一章更精彩:第四百一十一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八),期待您的光临。 寺中黄眉老妖见到外界情景,慌乱地找到敖徒道: 「兄长,祸事了,咱们拿了玉帝外甥,天威震怒了!」 敖徒笑道:「怕甚么,昔日孙悟空大闹天宫,不也无碍?师弟本领不弱于那猴子多少,何必畏惧?」 黄眉老妖道:「这……」 敖徒道:「万事有我,师弟只管坐镇寺中,看守唐僧,外面众神由我应付!」 黄眉老妖听了,仔细想了想,去外面迎战诸神,是个明的,那领兵的李天王是个庸手,纵使人多,也不必太过惧之;坐镇寺中,是个暗的,指不定来什么厉害角色,只怕难以应付。因此道: 「前番师兄在外迎战,这次不敢再劳,还是让我对外,师兄守内,以此方全你我兄弟间情谊。」 敖徒听了,笑道:「师弟有此大义,也好,便由师弟对外,为兄镇守寺中。」 话落,外面已是战鼓擂响,神将叫战。 黄眉老妖即率领手下小妖,外出迎敌。 来至外面,只见李天王神目圆瞪,高声厉斥道:「大胆妖魔,胆敢造反上天,还不伏诛?」 言罢,不等黄眉老妖回话,李天王将符旨向天请召,九天应元府闻召即受旨降下神雷,只见九天云霄分开,一道雷光从天而降。 哗啦啦,若银河倾泻;轰隆隆,若泰山崩落。 神雷眨眼而至,倾落在小雷音寺之中,雷光将整座大山笼罩,寺中妖邪,尽皆化为齑粉。 黄眉老妖身上无防身之物,被神雷直接劈倒在地,浑身疼痛,难以起身。 那二十八宿、水火兵将,各使神通法术打来。 北斗七元解厄星君也一齐出手。 贪狼星君将宝剑落下,刺中黄眉老妖前胸,将其钉在地上。 巨门星君那宝镜照住黄眉老妖神魂。 禄存星君拿一柄黄金锏,落在黄眉老妖身上。 文曲星君拿文昌笔,将黄眉老妖气运勾去,增添死录。 廉贞星君用一套刑索,捆住黄眉老妖。 武曲星君将一柄宝戟落在黄眉老妖身上。 破军星君落下一方巨印,压在黄眉老妖身上。 黄眉老妖瞬间被众神制服,无有半点喘息之机,使不出任何武艺,更无一丝神通。 听说那猴子大闹天宫时,与十万天兵天将交战也不落下风,他与那猴子的武艺也在伯仲之间,怎么就毫无反抗之力? 黄眉无法,忙用最后一招,喊道:「师兄救我!师兄救我!」 敖徒闻声,出来相救,化作龙躯,昂扬而上,先一爪将李天王的神云拍碎,逼得李天王慌张退去,随后又以一人之力,挡住二十八宿,水火众将,北斗七星。 黄眉老妖这才松了一口气,艰难取下身上的兵器法宝,逃回寺中,却正赶上悟空潜入寺中营救二郎。 正是冤家路窄,晦气相逢,黄眉老妖拿狼牙棒与悟空斗了三四合,因为伤势,浑身骨软筋疼,不是对手,只得再退。 悟空追上前,看见关住二郎的金铙,便掣出金箍棒,「霹」的一棒打去,势若崩倒铜山,将那一副金铙打做百千块散碎之金。 黄眉老妖见状也顾不得心疼,慌不择路,再度外逃。 第四百一十二章 误入小雷音(二十九) 收藏,随时随地继续《西游:拦路人!》。 却说悟空打破金铙,救出了二郎。 黄眉老妖慌不择路,向外逃去。 悟空和二郎对视一笑,各用出一个法天象地的神通,将一副身躯,长做万丈,头顶青天,脚踩大地。 一双腿,立在地上,若两座大山,拦住黄眉老妖去路。 黄眉老妖只得往回逃窜。 悟空将回去的道路堵死。 黄眉老妖前后无路,无法逃离。 二郎将大脚落下,来踩黄眉老妖,欲要将其碾死。 黄眉老妖只得狼狈躲闪。 悟空是个猴子出身,幼时与其他群猴上山摘果,掏蚂蚁窝,扑蝶盗蜜,十分擅长。故而眼明手快,见黄眉老妖若小虫般躲闪奔逃,将手一捏,便将黄眉老妖捏在手里。 那掠阵的四圣大元帅见状,齐上前来。 一人骑狴犴,一人骑狻猊,一人骑花斑豹,一人骑狰狞;个个威势不凡,神将模样。 四人道:「大圣,既擒拿妖魔,且将其交与我等,拿去天庭复旨吧。」 悟空道:「这样的妖怪还复旨做什么,不如打死了帐。」 四人点头道:「陛下下旨剿灭,打死也好。」 悟空闻言一喜,便要将黄眉打死。 四人却再度拦道:「大圣且慢。」 悟空道:「又怎么?」 四人道:「大圣这么将其打死,真灵尚存,绝非良计。且让我等用开天珠、辟地珠将其打死,令狰狞、狴犴、狻猊、花斑豹分食了其尸,教其无复生之理,好回天复旨。」 悟空听了,喜道:「好!好!四位元帅快请!」 四人于是将两颗宝珠掷出,一左一右,宛若两个磨盘,向黄眉老妖头上砸去。 黄眉老妖见状,恐惧至极,心知必死无疑,忙道:「佛祖救我!」 话音落下,却见一宽厚手掌,一左一右,将两颗宝珠捏在手里。 弥勒佛祖笑道:「黄眉童儿,回来吧!回来吧!」 这一刻,场上众神尽皆将目光投视过来。 敖徒一双龙眸紧紧盯著弥勒佛祖。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弥勒佛祖见面,之前他在荆棘岭讲道时,弥勒佛祖便现身过一次。 那次弥勒佛祖出言,助他完善了道途。 但可惜完善的是佛门道途。 后来的事情也很明晓,敖徒遭受算计,险些皈依佛教。 这其中,弥勒佛祖发挥的作用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敖徒并不知晓。 但从结果上看,他理该抱有最大的戒备和敌意。 而敖徒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这一边,悟空在看见弥勒佛祖的那一刻,一切也都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如来佛祖不在蟠桃大会上将实情说出,原来是弥勒的童子下界为妖。 黄眉老妖在悟空手中挣扎著,想要返回弥勒佛祖身边。 悟空却将手紧紧捏著黄眉,不为所动,开口道:「笑和尚,原来是你家法不严,纵容这孽畜下界为妖,是何道理?」 弥勒佛祖听了,笑呵呵地道:「悟空,不是我家法不严,是我将宝物赐他,唤他下界磨练你们师徒,以全灾障,受理劫数。看在我的面上,就饶了他吧!」 黄眉老妖听了,双手合十,虔诚拜道:「佛祖!」 悟空听了,却仍不放手,道:「那这孽畜扰乱蟠桃大会,毒害菩萨弟子、帝君神将,将二郎显圣真君合在金铙之中,欲要化为脓血,也是东来佛祖授意?滋事甚大,已使大天尊震怒,恕弟子不能放他,若东来佛祖执意要放,就请如来佛祖发一道佛旨,弟子也好照旨将这孽畜交付处置。」 弥勒佛祖听了,面色不变,看向黄眉老妖,笑著问道:「童儿,悟空所言之事,可都是你做的吗?」 黄眉老妖听了,忙道:「佛祖明察,弟子绝不敢做如此欺天之事,这些都是那妖龙敖徒做的。是他蛊惑弟子搅闹蟠桃大会;那大圣国师王菩萨的弟子也是他收的;荡魔天尊手下的神将也是他拿的;他将佛祖的搭包儿、金铙据为己有,二郎显圣真君亦是被他合在金铙之中,欲要化为脓血。弟子不仅未曾欺天,还曾向他求情,求他放了二郎显圣真君,只是那妖龙胆大包天,执意逆天而行,绝非弟子过错。」 敖徒听了喊道:「师弟,先时你亲口与我说,就是弥勒和尚亲来,你也不惧他,必和我同心共力,一气应敌,如今何故反复无常?」 黄眉老妖听了,心想是师兄你说的,我佛门弟子「过河拆桥、落井下石、趁人之危、遇火投油」,皆是佛法,如今他自身难保,也顾不得许多了,因此道: 「妖龙,你我同出一门,何故说此胡话。往事皆是你蛊惑胁迫于我,我今所言,不过是道出真相,顺应广大佛法罢了!」 弥勒佛祖笑呵呵的道:「大圣,如今事已明晓,皆是那妖龙欺天,大圣乃是为其蛊惑了。」 悟空阵阵冷笑,高声道:「一面之词,只怕也说明不了什么。若此时那妖龙腾云驾雾,化虹光而走,落个无人对证,查无实据,怎知谁言真实,谁言虚假?」 敖徒听了,当即听从悟空所言,腾起云雾,化虹光而走。 弥勒佛祖见了,笑道:「小龙,莫走,还我搭包儿来。」 言罢,伸手一招,将搭包儿拿了回来。 敖徒也顾不得搭包儿,转眼已至十二万九千六百里外。 弥勒佛祖却将搭包儿一抛,眨眼将敖徒装入里面,背在身后,笑呵呵的道: 「小龙,我这搭包儿能度人,却怎么被你作弄的坏了?待三日后,那符箓完全消磨,搭包儿修好,便度你入我门下,做个护法龙众。」 又与众仙道: 「大圣之言,不无道理。一家之词,无从佐证,我欲拿这小龙,带往灵霄殿前,与陛下陈清原由,证明事实。奈何这小龙有些力量,我怕他惊扰了陛下尊驾,待三日后,我这搭包儿修好,再带至御前,澄明实情。」 众仙听了,不好反驳。 搭包儿之中,敖徒看向四周,绝无脱身之策。 只有一个阴阳符箓印在上面。 敖徒清楚,他现在是被弥勒佛祖用大法力硬装进里面了,之所以还能无碍,是因为老君符箓定住了搭包儿。 一旦三天之后,符箓力量耗尽,他必然被这搭包儿「度化」。届时再无回生之机,只怕让他认什么罪名他都要认下。 果然,这外界实在凶险。 好在他本体还在天界,这具身体只是一具化身。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 却说敖徒落入弥勒搭包儿之中,幸得老君符箓护持,方能无碍。 然而符箓力量终究有限,若三日后消磨耗尽,敖徒也将被那搭包儿度化。 好在敖徒早受元始天尊提醒,真身留在天界之中,下界的只是一具化身,即便出不了这搭包儿,也并无太大损失,大不了在快到第三天时主动将化身崩陨舍弃,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本体。 不过如果能从搭包儿之中出去,还是出去更好一些,毕竟化身身上还有一些宝物,如果舍弃化身,这些宝物也将遗失。 于是,敖徒在搭包中寻找脱身之法。 那搭包儿材质不是皮裘,更非葛麻,间隔无一丝缝隙,见不著光亮,用六丁神火来烧,也烧之不动。 外界,弥勒佛祖掂了掂搭包儿,笑道:「那小龙正闹腾儿呢!」 众神见状,互相看了看,一同露出淡笑。 李天王道:「请弥勒佛祖暂且入帐中休息,待我率兵覆灭了妖寺,救出被困众神。」 弥勒佛祖笑著点头,携黄眉入李天王所设大帐休息。 李天王则率天兵,攻入小雷音寺,有些个在天雷之下未被覆灭的小妖,尽被捉住,待问清了唐僧几人及众神关押的地方后,除恶务尽了。 随后李天王将唐僧三人以及众神从地窖中救出,然后捣毁了宝殿,将一众虚假佛像推倒焚毁。 小张太子及四将得救后,返回盱眙山??城。 龟蛇二将及五大神龙则返回武当山太和宫。 小西天一役就此事毕。 入夜,弥勒佛祖正在帐中休息。 好一尊佛陀闲卧,三分善面逢喜,大肚袒腹而睡,睡得香甜。 黄眉则在一旁的童子小榻上休息。 搭包儿放在地上。 悟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变个薄翅短足的小飞蛾,钻进帐中,绕著黄眉和弥勒佛祖转了两圈,见二人睡得深沉,于是变回原形,去偷那搭包儿。 忽然,只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悟空一惊,连忙躲在榻侧。 只见帐外一只大耳朵顺著缝隙伸了进来,听了听,听见弥勒佛祖和黄眉的睡声安稳,于是摇身一变,变个黑褐白斑猪鼻长爪的胖猪鼬,从角落钻了进来。又伏在弥勒佛祖和黄眉榻下,细细听了一阵,见二人确无醒来迹象,于是变作原身,正是八戒,轻手轻脚地去偷那搭包儿。 忽的,只听外面有脚步声音传来。 八戒一惊,连忙低身,缩在榻侧。 只听悟空低声道:「呆子,你的猪屁股压到俺老孙了,快躲去另一边!」 八戒听见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后知后觉才听出是悟空,于是在地上一滚,躲在了另一侧。 这时弥勒佛祖在榻上翻了翻身。 帐外的脚步一顿,等了许久,见里面没有动静,才将帐子掀开一个小缝,探入一颗牛眼般大小的眼睛,见里面的弥勒佛祖和黄眉未醒,方才松了一口气。于是摇身一变,变作一只铁壳银花长须如角的大天牛,顺著缝隙,扑进帐中,落在弥勒佛祖榻下,用那触角,细细探听了一番,确认弥勒佛祖睡得安稳,又探了探黄眉,见他同样睡得安稳,这才放下心来,变作原身,正是牛魔王,小心翼翼的去偷那搭包儿。 忽然,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牛魔王大惊,以为暴露,连忙翻身一滚,躲在榻侧。 悟空小声道:「有人了,有人了!」 牛魔王牛心一惊,停了片刻,忙往另一侧滚去。 八戒也低声道:「这也有人,这也有人。」 牛魔王身体一顿,没办法,只得埋头躲在黄眉的小榻后面。 那小榻是临时搭的,给童子睡的,牛魔王身形高大魁梧,躲在后面,根本遮不住身形,好在天暗无光,牛魔王又将背后的披风盖在头上,便也看不出来。 不多时,只见帐子掀开一角,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奎木狼。 奎木狼打量著帐中场景,只见弥勒佛祖和黄眉都睡得安稳,搭包儿放在地上,一切安好,并无不妥之处。 只是黄眉榻后好像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是什么。 奎木狼仔细打量,也没能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角木蛟等人见奎木狼一直不发声,有些急道:「怎么样了?」 奎木狼道:「你来看!」 于是角木蛟也将头伸进去。 然而也看不清晰。 后面的亢金龙也将头伸进去看。 不一会儿,二十八个星宿都将头探进去观看。 虚日鼠道:「别管那是什么了,反正弥勒佛祖和那妖怪都没醒,先将搭包儿偷出来再说吧。」 众星宿闻言点头。 于是虚日鼠悄悄钻进去,去偷那搭包儿。 忽然,弥勒佛祖又翻了翻身,伸手在肚子上抓了抓,似要醒来。 虚日鼠吓得一惊,连忙缩身一滚,往榻侧躲去。 悟空道:「有人!」 虚日鼠闻声吓得心头一寒,两脚钉在地上,后觉才发现是悟空,忙缩几步,往榻另一边躲去。 八戒道:「这也有人。」 虚日鼠没想到还有人,又被吓得一惊,跌在地上,连忙手脚并用,往小榻躲去,却好巧不巧,正撞在牛魔王身上,脑袋被披风蒙住,吓得鼠胆险些破了,手脚慌不择路的乱动。 牛魔王忙将其扶起来,道:「快去别处躲躲吧!」 虚日鼠于是连滚带爬,狼狈地躲在了灯架子后面,心中乱跳。他哪里想到这弥勒佛祖的房间竟然藏了这么多人,真是吓煞他了。 门外的其他二十七宿此时也都紧张地浑身冒汗,不敢发声。 只见弥勒佛祖在肚子上抓了抓后,便又发出睡声,安稳睡下。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悟空小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拿了搭包儿出去吧!」 众人闻言答应下来。 悟空于是小心出来,手脚稳健,拿起搭包儿,不发一声地走到外面。 其他三人也都跟在悟空后面悄悄离开。 出来后,悟空带头领著众人,一路不敢发声,直至来至一处僻静无人之处。 见四处无人,众人方才敢大声说话,互相道喜。 奎木狼道:「真没想到大圣也来了。」 悟空道:「俺老孙也没想到牛哥和你们都来了。」 牛魔王道:「我也没想到大圣和天蓬都来了!」 八戒道:「行了,都先别客套了,还不知人是死是活呢,快打开搭包儿看看吧!」 众人闻言,所谓话糙理不糙,因此也都一同称是。 悟空就去解那搭包,然而却解不开。 第四百一十四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一) 却说悟空与众神将弥勒佛祖的搭包儿偷了出来,悟空伸手去解搭包儿,然而却难以解开。 悟空道:「这袋子甚紧,竟不能解开,快来助俺老孙一助。」 众神听了,一齐上前相助。 然而那袋子甚小,众人围成一团,也不能使劲,于是悟空扯著一头,牛魔王扯著另一头,其余众人分列两旁,扯角的扯角,拽尾巴的拽尾巴,八戒在中间喊著号子,各自用力。 众神嘿哈之声向外传去,有那巡逻的几个天兵听见异响,好奇地寻声过来察看。 天上的北斗七星见了,降临下来,责问道:「汝等怎敢擅离职守,若被妖魔潜入,救走了妖魔,该当何罪?」 几个天兵闻言,连忙跪下道:「小神知罪,只因巡逻听见异响,故来查看。」 北斗七星道:「异响在何处?」 几个天兵闻言,听著那在夜色之下颇为明显的嘿哈之声,心想莫非这几位星君是个聋子?但却是不敢多言,指向前方道:「就在前面。」 北斗七星道:「汝等下去吧,那异响我们会去查看的。」 几个天兵闻言,不敢反驳,连忙下去。 北斗七星等几个天兵走后,走向那异响之地,不正是悟空等人在同心协力,大汗淋漓的扯著那搭包儿? 悟空几人专心使劲,未能发现北斗七星到来,还是八戒率先看见,连忙停口,眼神示意。 悟空等人这才看见北斗七星,连忙停下手来,与七位星君问礼。 北斗七星问道:「大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悟空道:「这……俺老孙捡著一个包袱,竟打不开,故而叫众人过来相助。」 北斗七星闻言,尽皆十分震惊,道:「竟还有这样的包袱,连大圣也不能打开?让我们试试。」 悟空听了,就让开身,让北斗七星来试。 想是天色昏暗,月晦不明,故而北斗七星也没认出这是弥勒佛祖的搭包儿。 七位星君,上前扯住那搭包儿,一齐发力,瞬时便有北斗七颗大星的力量。 那搭包儿,皮口不曾皱了半分。 悟空与众神见状,也一同上前,各施全力,当下二十八位星宿群星,外添金牛星,齐天大圣一起发力,包袱亦不能动。 贪狼星君坐在地上喘气道:「大圣可真是捡了个好包袱,实在紧得很,扯想是扯不开了,去请荧惑星来烧吧。」 悟空迟疑道:「只怕火德星君睡下了,不好打扰。」 贪狼星君道:「常一起论道的,哪里这么早睡下,大圣尽管去请吧!」 悟空闻言,遂去请火德星君,很快到了火德星君帐外,走进去,却未寻见人。 悟空无奈返回,倒也巧,在弥勒佛祖帐外不远,只见火德星君正弯腰弓背的不知在做什么。 悟空落在火德星君身后,问道:「星君做什么呢?」 火德星君浑身一冷,转身有些支吾道:「这这……大圣,你看,今天夜色不错啊!」 悟空闻言看了看天上,点头道:「尚好!尚好!」 火德星君道:「不知大圣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悟空道:「俺老孙捡著一个布袋,拉扯不开,想著你的神火能克万物,故来请求相助啊!」 火德星君听了,答应下来。 二人来到位置。 火德星君与众仙见礼,随后用出神火,烧那搭包儿。 那搭包儿看上去旧旧糟糟,却浑然不怕一颗荧惑星的火烧。 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一起用火相助。 其余人也尽皆施法相助。 如此烧了有两个时辰,直至天色微微晓亮,搭包儿纹丝不动,不见半点破漏。 众人无计可施,悟空急得在搭包儿外唤道: 「妖龙,听得见吗,可还活著吗?」 里面无人回应。 八戒道:「别是死了吧?」 众神道:「不能,不能,那弥勒佛祖还说要拿到陛下面前指认呢!」 忽的,敖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传到众人耳中,道:「且莫救我了,这搭包儿是未来的袋子,你们身处现在,无论用什么神通也破之不开。那弥勒和尚要来了,将搭包儿还他,我自有法脱身。」 众神闻言,正要问敖徒有何脱身之法,敖徒的声音却瞬间消失无踪。 众神面面相觑,忽听身后一阵笑声,弥勒佛祖笑著走来,问道:「今早醒来,我那搭包儿不见了踪影。悟空,你可曾见到吗?」 悟空与众神闻言,经历了昨日一番苦功,此时皆知与弥勒佛祖的差距,哪里敢逞能?悟空拿出搭包儿道:「老孙昨夜出来撒溺,见著一个妖怪,背著一个旧包袱逃去,老孙将其夺了过来,不知可是佛祖所遗?」 弥勒佛祖见了,笑呵呵的接过搭包儿,道:「正是此物。」又惊讶一声,笑道:「这小龙却也有几分本事,竟然还未被度化,看来又要留下一日了。」 彼时,搭包儿之中,敖徒一身纯净佛光,站在未来之中,正在抵抗那搭包儿的度化。 这弥勒和尚十分阴险,拿住敖徒时,说三日可将印记磨灭,实则不到半日,印记就突然被磨灭了。 敖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将化身崩陨,就彻底落入了这后天袋子之中。 这后天袋子,乃是弥勒佛祖的证道之物,内有一名大神通者的道果。 敖徒只有金仙境界,实在难以抵挡。 若是放弃化身,虽然本质上于本体无害,但化身要是被弥勒度化,只怕日后会十分难缠。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敖徒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化身被他人掌握。 无奈,敖徒只能尽可能地反抗。他的所有法门之中只有佛法修为达到了相对应的大罗境界,因此他只能拿出佛法修为,将境界拔高到无限接近大罗金仙的水准来进行抵抗。 但这样也只是延长被度化的时间。 敖徒为了脱身,顺著河走,从现在走到了未来,见到了拦在未来,呵呵笑著的弥勒佛祖。 敖徒用尽全力,依旧难以逃脱,被弥勒佛祖拦住。 弥勒佛祖呵呵笑著道:「小龙,汝之未来,尽在我手,任你如何反抗,也逃脱不得,还是快快皈依吧!」 无边无尽的佛法落在敖徒身上,敖徒只能再度增强自身的佛法来进行对抗。 然而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他自身的佛法修为被逼著突破界限,证道佛陀,超脱出去。 这样虽然可以脱身,但敖徒自身不想成佛。 可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脱身,化身就会被度化。 敖徒陷入两难之地。 甚至没时间进行考虑。 因为弥勒和尚的佛法压迫太大。 敖徒身上的佛法修为被迫层层上涨,一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佛陀的界限。 但敖徒却还是硬压著不愿成佛。 如果黄眉在此,一定会羡慕得恨不得取而代之吧。 弥勒佛祖呵呵笑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越是危难时刻,敖徒的神魂就越发清晰,悟性无限制的提升。 敖徒身后蓦然出现阴阳大道,流转不止,将整片未来化作阴阳两色。 第四百一十五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二) 却说敖徒的化身被困在弥勒佛祖的搭包儿之中。 化身只得用佛道修为抵抗。 彼时处于离恨天花界的本体也随之受到影响。 一层纯粹的善念出现在敖徒的神色之中。 这是敖徒自身的佛道道途。 世间一切,善恶万类,尽皆归于己身,以大慈悲解脱众生,证无上正觉。 化身因抵抗弥勒佛祖搭包儿的度化,将佛道修为提升至将要突破大罗边缘、证得佛陀之道的程度,这种处于一证永正的边缘状态使得本体也在界限之间徘徊。 或许这也是弥勒和尚的谋划所在。 敖徒若不抵抗,化身就要被弥勒度化;若抵抗,就要被逼迫著证道佛陀。 敖徒的眼神不断变化,体内三种血脉流转,代表佛陀善念的眼神依次变化为龙目、重瞳、金眸。 这是敖徒在尽力压制自身的佛道修为,事实上,化身已经将佛道修为提升到了远超普通佛陀的程度,全靠敖徒本体的强大力量强行撑著,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不得不进行证道。 但即便如此,也难以一直坚持下去。 因为这并非来自外力,而是敖徒自身的力量。佛道本身,一直以来都是他所修力量的一种。 对抗自身,难度远比对抗外力要困难得多。 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 时间流逝,敖徒的佛道修为开始压制住其他三种血脉,眼中的善念愈发纯粹,乃至至高无上,无法触及。 「恩公?」 绛珠的表情有些担忧。 敖徒眼中那种至高无上的善念,既纯粹至真,又有著莫大的距离感,令她这种日常服侍在敖徒身边的人有些无所适从。 杏仙则更加直接地上前,眼中满是担忧。 敖徒盘坐在榻上,身后出现一轮纯净的白色佛光,宛若一尊圣佛一般。 然而这时,敖徒却突然伸出手,将面前的杏仙揽在身下。 敖徒准备用欲念,来克制自身的佛道修为。 哪怕只能起到一点作用,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绛珠也来至身前。 本来已经占据上风的佛道修为,短时间内反而被敖徒自身的龙族血脉压制下去。 但这依旧不是长久之计。 来自佛道的善念在事后再度占据上风,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一度开始转而影响敖徒自身的意志。 此时最为明智的选择,便是舍弃化身。 但敖徒有著自己的心气,他不能容忍一直被人算计,而他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不断躲藏逃窜。 就算是逃窜,他也要跳起来反咬对方一口,扯下其一块血肉,让其他想要算计他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敖徒心中这般想著,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眼中出现一丝纯粹的恶念。 绛珠和杏仙此时都已无力观看到这一场景。 而敖徒自身则更是毫无所觉。 其实这就是世间大道,阴阳之理。 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阴阳之间相互依存,善恶也是一样,当纯粹的善念压制一切的时候,纯粹的恶念也必然开始诞生。 敖徒的目光来到长河之外,大道之上。 化身正在未来的长河之中,运用阴阳大道,与弥勒和尚进行对抗。 整个未来的河流都被渲染成了阴阳两色。 敖徒不知道化身能否成功,但估计大概率不能,因为化身再如何,也只是大罗之下,和弥勒佛祖有著质的差距。 不过除了化身外,还有他这个本体存在。 敖徒将目光看向无尽过去,他决定拼尽全力,给弥勒佛祖送上一份大礼。 弥勒佛祖想要吃掉他的化身,那他就让这笑和尚崩碎一嘴牙,看他今后如何笑得出来。 敖徒一步踏出,逆著河流,往过去迈去。 阻力难以想像的巨大。 尤其是对於敖徒这种未能突破大罗,境界还只是金仙的人来说。 好在不断提升的佛道修为反而弥补了这一点。 真是阴差阳错,弄拙成巧。 王莽篡汉,石猴被压。 敖徒看著被如来佛祖一掌镇压在五行山下的悟空,相隔河水,平淡的看了如来一眼。 敖徒的眼中尽是善念,无私即是无畏。 敖徒继续前行。 来至楚汉之争。 再到四海归一。 又至春秋百家。 而后来到凤鸣西岐。 到了这里,敖徒的力量有些达到了极限。 如果说老君的阴阳符箓是将弥勒佛祖的搭包儿收起来的话,敖徒现在的做法就是要将其撑破。 弥勒佛祖的搭包儿装在未来。 老君使用阴阳大道,轻松将弥勒佛祖的搭包儿定在现实,使其无用,这是老君本身对道的理解足够深刻,力量足够强大所致。 而敖徒的化身同样效仿此法,运用阴阳大道对抗弥勒佛祖,但敖徒却并不看好化身的做法。因为化身的力量还达不到将搭包儿定在现实的程度。 而敖徒本体,想到了一种相对取巧的办法。 既然不能将搭包儿定在现实,那就改变过去。 弥勒佛祖用搭包儿堵住未来,让他难以逃脱,那他如果将自身的过去无限延长,利用自身此时这种无限接近大罗的状态,拼尽全力,改变一丝过去的轨迹,是否就能让弥勒佛祖遭到反噬? 哪怕反噬不多,只要能起到效果,就算成功。 即便他事后遭受重创,得不偿失,也依旧值得。 他就是要两败俱伤,哪怕不能两败俱伤,他一人受伤,只要能吐一口痰在对方身上,他也心甘情愿。 因此,敖徒打算竭尽全力,让自己在过去的河流中走得更远。 只要走得越远,掀起的涟漪就越大,弥勒佛祖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 可惜,走到封神大劫之后,敖徒自身的力量似乎就达到了极限。 只能走到这里吗…… 如果在这里停下,可能无法对弥勒佛祖造成足够的反噬。 在无人察觉的变化中,敖徒眼中的恶意越来越大。 做这件事对敖徒自身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除了能反噬弥勒以外,他无法得到任何东西,反而还要承受比弥勒更高的代价。 但敖徒就是要做这件事情。 这是他个人的意志。 无人能够移动。 敖徒眼中的恶意越来越盛,开始与善意纠缠,不分彼此,最终化作一阴一阳两条阴阳鱼。 敖徒体内莫名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让他可以继续向前。 这是很不合理的。 他只有金仙修为,却一路从西游大劫走到了封神大劫,还在继续向前…… 第四百一十六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三) 却说敖徒在过去的长河中行走。 他自身的意志使善恶统一,涌现出一股更强的力量。 一般来说,这种力量只有在大罗金仙之后,自身一证永正、圆满如一,才会出现善恶自我的修行。 而敖徒,提前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是绝无仅有的。 而敖徒本身对此并不知情。 他只有金仙修为,根本无法窥及大罗之上的境界,自然无法察觉到这种情况。 敖徒只知道自身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他可以使用这股力量,在过去的河流中,走的更远一些。 天命玄鸟。 大禹治水。 五帝定伦。 涿鹿之战 三皇治世。 敖徒的前行愈发艰难,力量也再次到达了极限。 他看到了燧人氏教人钻木取火;伏羲氏开启先天八卦;神农氏尝百草、种五谷。 不知如果他在这里掀起一丝涟漪,过去的长河所激起的浪花能否对堵在未来的弥勒佛祖造成足够的反噬呢? 敖徒有些不太确定。 他不知道弥勒佛祖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这种反噬能对其造成多大伤害。 推己度人,敖徒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金仙,所掀起的涟漪只怕还是太小。 能不能再向前走一些。 他不求能重创弥勒,只要能让其多麻烦一点就足够值得。 但此时敖徒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过去的河流犹如坚铁厚石一般,他已经难以再向前迈动一步,甚至随著力量的减弱反而还要被冲刷著回退。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突然,敖徒想到,自己是否可以利用自身的血脉来作为媒介,和过去形成联系,以此来减弱过去长河的冲刷。 如果是旁人,估计很难做到。 但敖徒的血脉中拥有直接来自于祖巫、妖皇等人的精血,和常人有著本质上的区别。 时间来不及犹豫。 敖徒不知道化身还能坚持多久,自身不断增长的佛法修为也愈发难以压制。 他几乎已经将要成为一尊佛,只是还没有证就果位。 敖徒很快凝聚出一丝妖皇的血脉,以此来作为媒介。 果然,在无尽的过去河流中,一股强烈的呼应传来,跟随这股呼应,敖徒的身影直接越过长河,来至上古天庭时期。 妖管天。 巫管地。 上古辉煌的妖族在妖皇的带领下,创立了天庭,也叫妖庭,乃是现在天庭的雏形。 如果敖徒在这里掀起一些涟漪的话,应该能对弥勒佛祖造成一些小小的麻烦了吧。 敖徒如此想著,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为何不再试一试祖巫的精血。 毕竟和妖皇精血相比,更早获得的祖巫精血和他自身融合的程度更高,兴许能有比妖皇精血更好的作用。 于是敖徒以祖巫精血作为媒介。 果然,更加强烈的呼应传来,跟随这股呼应,他的身形再次越过长河,来至不周山时期。 这是一座上古神山,传说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脊柱所化,撑抵天地。 十二位祖巫在山下行走,他们个个得天独厚,乃是道则的显化,先天神圣,神通乃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果在这里掀起一些涟漪的话,想必对弥勒佛祖造成的影响会更大一些。 敖徒这般想著,但旋即一想,来都来了,还有祖龙精血未用,这可是他最早获得的血脉,也是自身最强的血脉。 于是敖徒使用祖龙精血,比前两者都要强大的呼应传来,他的身形越过无尽长河,来至天地初开,混沌始清,龙汉初劫的时代。 龙凤麒麟三族争夺天地权柄,爆发大战。 这里应该就是尽头了。 无法再向前了。 敖徒触碰了一下前面的河流,河水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比不周山还要难以撼动。 此时,敖徒自身的佛法修为也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眼中的善念已经难以控制,或者说他已经被这股善念所影响。 只是在敖徒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断滋生的恶念在进行平衡,这才保证了自我。 敖徒迈开脚步,准备在这个时代,掀起一层小小的涟漪。 不需要他改变太多,他的力量也不可能改变太多。 但是在足够长的过去长河之中,即便是一点小小的涟漪,扩散到未来,想必也足以让弥勒佛祖灰头土脸。 敖徒准备动手了。 再不动手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面前的壁障有些难以打破。 再不动手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面前的壁障有些难以打破。 敖徒于是催动自身体内的三种血脉,使其进行融合,动用那股最强的力量。 这股力量敖徒动用过很多次,已经比较熟练。 最早和文殊菩萨对战时,拼尽一切挥动的斧光;在被燃灯佛祖困住时,耗尽本源发出的开天神光;在和冥河老祖大战时,用十二祖巫的本源力量合一动用的小盘古真身。 这些都是来自盘古大神的伟力。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血肉遗泽天地,天地万物都或多或少拥有盘古大神的血脉。 这也是为什么在祖龙、妖皇、祖巫三者之中,拥有同样一片来自混沌之中的法则的原因。 敖徒在不断地修行之中,对这股力量的理解越来越深,但他一直以来都是用化身动用这股力量,因为这股力量巨大的反噬本体难以承受。 即便如此,化身每次动用这股力量,也都会随之泯灭,并且抽空本体的大量本源。 不过此时敖徒并非是使用这股力量作战,只是动用一丝伟力,来掀起一些涟漪罢了,因此虽然有反噬,却也承受得住。 很快,敖徒将自身的三种血脉融合,调动出一丝盘古大神的血脉伟力。 这股力量在过去长河之中,是那么的明显。 以至于祖龙都十分错愕地看来。 不过,正当敖徒准备利用这股力量掀起一丝涟漪,然后便退去离开,舍弃化身,坐观弥勒佛祖如何应对的时候,突然,他的脑海中莫名冒出一个别的想法。 这个想法有一点点大胆。 但是一经出现,就难以遏制。 旁人对这种想法或许连想都不敢想,但敖徒的性格和意志,让他出现了这种大胆到极点的想法。 先前他本来已经停滞在三皇时期,自身的力量无法突破过去长河,是靠著自身的三种血脉来到了这里。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凝聚了一丝盘古大神的血脉力量,或许他可以…… 敖徒在心中说服著自己。 龙汉初劫,似乎也不是最早,万一无法对弥勒佛祖造成足够的反噬怎么办? 为了安全起见,他应该再早一点。 敖徒将目光看向前面那股已经无法突破的长河。 在盘古大神的血脉作用下,无法突破的河流渐渐分开,露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 第四百一十七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四) 却说敖徒在盘古的血脉呼应中,挤开那无法突破的长河,来至过去的尽头。 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 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 敖徒的眼中被无尽的道则所笼罩。 他看到了盘古开天辟地的过程。 举手投足间,尽是天地至理。 盘古开辟了天地。 因此盘古就是天地的规则。 一切道理都无比简单的呈现在敖徒面前,唾手可得。 但很可惜的是,敖徒本身太弱小了,以至于很难窥见全貌,无法理解所有的一切,但即便是眼前的这些,也足以成为他最大的机缘。 敖徒贪婪地汲取著这些天地间的规则,将甚么弥勒、佛法尽皆抛在脑后。 敖徒对于天地至理的理解迅速提升著。他身上的毛发、皮肉、骨骼、血液、精元,尽皆向著先天生灵的方向靠拢。 以前他只是模仿先天生灵。 而现在,他已经来到了先天生灵诞生之初。 这次的机缘实在太过宝贵。 眼前的一切事物尽是后世不可得的机缘,现在却就这么平白地摆在地上,挂在天上;罗在前面,列在后面;堆在左边,砌在右边;周天尽是,遍地皆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敖徒想著,或许他可以借此一跃成为先天神圣!成为天地开辟之初演化的生灵!什么如来、弥勒,在他面前皆是后辈,从此再无阻碍。 但是很可惜,敖徒的力量已经不能支持他长时间停留。他凝聚出来的盘古的血脉力量在极为快速的消耗著,过去的河水不断冲刷在他的身上,一旦力量消耗完毕,他将会被瞬间冲回现世。 在这种情况下,敖徒再也顾不上什么佛法还有其他修为的差别。 不管是什么修为,总归都是他自身的修为。 敖徒耗尽自身的一切修为力量,让自己能够多停留一段时间。 哪怕在此多停留一瞬,所得到的好处也是后世无法想像的。 于此同时,天地的开辟也在继续。 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天地始辟,盘古垂死化身: 气成风云,声为雷霆, 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 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 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 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 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 敖徒观悟著眼前的一切,他的修为境界快速提升著,佛法也同样快速提升,眼中的善意已经无法压制。 但敖徒已经不需要再压制这些,在参悟了开天辟地之后,不知不觉中,他的境界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不再压制自身的佛法,而是将佛法视为自身的一部分。 而这股伴随佛法产生的纯粹善意,也被他自身所掌控、驾驭。 在敖徒的头顶,三花盛开,一团纯粹到极致的善念在此刻诞生。 这是敖徒的善尸,是他自身道果的演化。 只因敖徒一直压制自身的佛法修为,不愿成就佛陀,这导致他自身的善念在不断的压制中不断成长,最终在观悟开天之后,先行圆满,形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但此时的善尸还未形成形体。 因为敖徒的境界只有金仙,而一般情况下,斩尸只有在大罗之后,善恶自我三者统一、圆满无暇之后才能进行。他在金仙境界提前将善尸斩出,这让善尸自身无比弱小,乃至于连形体都无法形成。 此时的敖徒还不知晓他自己刚刚跨越了数个大境界,先一步完成了斩尸。 因为他没有名师教导,一直是自己摸索著修行,大罗之后的境界从未接触过,自然也就无法辨认出眼前这团还未成形体的善尸。 而且斩尸的过程太过顺利,一切犹如水到渠成一般简单,根本不像传说中的艰难。 敖徒只以为这是他三花聚顶修炼到极致的结果,丝毫没有往斩尸方面去想。 此时对他来说,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开天辟地已经到达了尾声。 随著盘古倒下,造化万物,天地终于始成。 许多因天地开辟所形成的宝物,也随之散落四方。 这些都是天地规则的衍化,乃是先天灵宝。 敖徒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盘古幡、太极图。 但其离开得太快,眨眼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很快,敖徒又看见了十二品业火红莲。 敖徒连忙拼尽全力,追赶上去,扯住十二品业火红莲的一片莲瓣。 但十二品业火红莲却对敖徒非常厌恶,一道红光散出,将敖徒远远推开,然后转眼不见了踪影。 敖徒稳住身形,此时他的力量已经有些不足,长河不断冲刷在他的身上,想要将他送回现世。 敖徒强行支撑著,不愿离去。 非常幸运的是,十二品业火红莲刚刚的那一推,反将他推到了另一件宝物的不远处。 十二品功德金莲。 位置与敖徒十分接近。 敖徒连忙追赶上去。 十二品功德金莲见了,直接往远处飞去。 敖徒不愿放弃,继续追赶。 然而敖徒不知道的是,在相反的方向,十二品净世白莲被敖徒身上纯粹的善念所吸引,正在追赶过来。 然而敖徒在追赶十二品功德金莲,并未发现身后追来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就这般,敖徒拼尽全力的追赶著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净世白莲又在后面拼尽全力地追赶敖徒。 三者你追我赶,谁也无法真正触及到谁。 但是,敖徒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他不属于这里。 随著长河的冲刷,他的脚步越来越艰难。 最终他还是没能触及到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功德金莲彻底消失在他的眼中。 敖徒到达了极限,过去的河水冲刷著他的身形,将他向现世推去。 在最后一刻,敖徒转身看到了他身后刚刚追上他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敖徒连忙伸手去抓。 相比于求而不得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净世白莲仿佛是他天遂人愿的宝物。 但是,为时已晚。 敖徒的手碰到了十二品净世白莲的莲瓣,他甚至能感受到十二品净世白莲对他的雀跃,但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无法再做出任何改变,直接被过去的长河瞬间冲走。 不过,在敖徒没能注意到的角落中,他头顶的那团善念笨拙地爬到了十二品净世白莲的身上,落在了莲台之中。 敖徒来自现世,不属于这里。 但他的善念,却是在观悟了开天辟地之后在这里诞生的。 第四百一十八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五) ,,畅读《西游:拦路人!》等万千好书。 却说敖徒在过去的长河中,观看了开天的一角,在机缘之下,斩出善尸,并遗留在了过去。 敖徒本身则被洪流推回现世。 一瞬间,无可估量的反噬让他难以维持自身,直接化作五爪金龙原形,倒在花界之中。 「恩公!」 「大王!」 两道身影扑来。 绛珠急忙拿出各种仙丹,喂给敖徒,又让杏仙拿各种仙物、仙茶、沉香等等。 敖徒轻轻抬起龙眸,缓慢眨了两次眼,示意二人自己无事,随后闭目休养。 另一边,弥勒佛祖还在和敖徒的化身在未来长河之中对抗。 弥勒佛祖用搭包儿堵住未来,试图将敖徒度化。 而敖徒的化身则在危难之中,领悟了阴阳大道的法则。他催动阴阳大道,抵挡住了弥勒佛祖的度化进程。 但随著时间流逝,修为的差距开始显现。 敖徒的化身越发难以支撑。 他试图效仿老君,将搭包儿从未来拽回现世,以此脱身,但他的力量太弱,根本不足以完成这一点。 弥勒佛祖看出敖徒的打算,呵呵笑著道: 「小龙,现世已定,便是我也无法更改,更不是你能改的。还是早日皈依吧。」 敖徒的化身闻言,并未放弃,而是依旧勉力支撑著,试图寻求改变。 然而直到最终也没能撼动这位未来佛祖。 弥勒和尚手持搭包儿,站在未来的长河之中,就像是一名老道的渔民,静静等待著敖徒挣扎,耗尽气力,最终无力地落入搭包儿之中。 很快,随著本体那边遭到反噬,化身也随之遭受极为严重的反噬,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弥勒佛祖呵呵笑著,展开搭包儿,招著手道:「来吧!来吧!」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微小嗡鸣声从长河的远处传来。 起初十分细弱、断续,几乎被长河的流动声盖过,以至于弥勒佛祖并未放在心上。 天地总是这样,每个时代都会出一些惊才艳艳的天才,在无尽的长河中掀起一朵朵细小的浪花,但旋即被无尽的长河淹没,基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那声音一点点变沉、变近,从模糊的隆隆声,渐渐清晰成持续不断的低吼。 无尽的长河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断起伏。 弥勒佛祖笑呵呵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他仔细观察著河面,一旦有任何不对,他就会立即离开。 作为一名大神通者,他早已脱离长河的束缚。更不可能站在原地,和世界的河流进行对抗。 不多时,声响骤然加剧,如同万马奔腾、千鼓齐鸣,轰鸣声震耳欲聋,压过一切杂音。 一道巨浪滚滚袭来,掀起七八丈波涛,排空撞开,席卷长河中的一切。 这是敖徒本体在过去推动的一道小小的涟漪,但是落到未来,就化作了一道无可匹敌的巨浪。 弥勒佛祖却提前跳出长河,远远站在岸旁。 看著震天动地过去的巨浪,弥勒佛祖重新露出笑容,赞叹自身的智慧和果断。 然而,当弥勒佛祖回头时,却瞬间瞳孔地震,愣在原地。 一派汪洋不知何时压了过来。 汪洋寂静无声,因为一切声音,一切时间,一切空间,天地间的一切都被其吞没掉了。 弥勒佛祖来不及逃脱,也无处可以逃脱。 被放置在未来的搭包儿此时在汪洋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渔网,本来在河道之中捕鱼,却突然被大洋卷过一般。 搭包儿毫不意外的被撑破了。 弥勒佛祖也深受道创,被卷入汪洋之中,东西碰壁,上下受伤。 外界,弥勒佛祖翻身倒下榻来,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搭包儿四分五裂,里面的敖徒不见了踪影。 黄眉在旁大惊道:「佛祖!佛祖!」 然而任凭黄眉如何呼唤,弥勒佛祖也没有半点反应。 黄眉连忙去外面叫人。 不多时,李天王、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悟空、八戒、沙僧、唐僧等人都赶了过来。 看著不省人事的弥勒佛祖,众神也是无计可施。 唐僧道:「悟空啊,佛祖这是怎么了?」 悟空道:「这……俺老孙也不知道。」 黄眉哭著道:「佛祖本在榻上休息,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搭包也破了。」 众神闻言,纷纷骇然。 李天王大惊失色,吓得连忙唤亲卫护身,生怕逃走的妖龙回来报复于他。 八戒道:「师父,不得了了,这经看来是取不成了,咱们还是快散伙吧!」 唐僧道:「八戒,何出此言?」 八戒道:「师父,你还看不出来吗,佛祖这是被妖怪给打死了!连佛祖都被打死了,咱们还取经干什么,还是各自逃命去吧!」 此言一出,众神议论纷纷。 唐僧也是害怕至极。 连沙僧都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轻易出言。 悟空探了探弥勒佛祖鼻息,没有半点气息,不禁摇了摇头。 黄眉见状,趴在弥勒佛祖身上大哭。 弥勒佛祖死了,那他岂不是无人护持了,早知道这样,就投靠师兄了,如今悔之晚矣! 四圣大元帅道:「此等大事,我等不能轻易决断,且先将弥勒佛祖的尸首放入棺木,捆绑在天马之上,带回天界,由陛下定夺。」 众神听了,尽皆称是,只是此番下界,带了天罗地网、兵器铠甲、战鼓金铙、天马车乘,却唯独没有带棺木过来。 毕竟此次下界是降妖的,也没有人想到要带棺木。 奎木狼道:「这没有棺木,如何是好?」 角金龙道:「用绳网挂在天马之上如何?」 李天王道:「不可,佛祖尸首,怎么能挂在马上?」 金牛星君道:「没有棺木安置,又不能放在马上,这可如何是好?」 贪狼星君道:「不如现伐好木,制作一副棺木如何?」 李天王闻言点头。 八戒却阻拦道:「不成!不成!现做的棺木水气重,佛祖的尸首放在里面,等运回天庭就臭了!」 众神闻言面面相觑,尽皆无计可施。 唐僧看向悟空道:「悟空,你看佛祖的尸首无处安置,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悟空道:「师父放心,老孙在四海都有些亲朋,待我去找西海龙王要一副水晶棺木来!」 李天王问道:「大圣可能管保借来?」 悟空道:「说什么借,是去要来!天王有所不知,那西海龙王敖闰是妖龙敖徒的亲舅舅,如今弥勒佛祖被其外甥打死,该寻其讨要棺木哩!」 八戒听了,笑道:「哥啊!带我也去吧!」 悟空道:「你去什么?」 八戒道:「我老猪也是佛门弟子,如今佛祖死了,我该去给佛祖讨要一些丧葬钱哩!」 悟空笑著点头道:「你这呆子倒还十分的有孝心,虑事周全。也罢,带你一个。」 黄眉见了,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四圣大元帅阻拦道:「不可,汝事未竟,不得擅离,待先见过陛下再说!」 全网热读《西游:拦路人!》,作者九月病句倾心之作,尽在。 唐僧道:「八戒,何出此言?」 八戒道:「师父,你还看不出来吗,佛祖这是被妖怪给打死了!连佛祖都被打死了,咱们还取经干什么,还是各自逃命去吧!」 此言一出,众神议论纷纷。 唐僧也是害怕至极。 连沙僧都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轻易出言。 悟空探了探弥勒佛祖鼻息,没有半点气息,不禁摇了摇头。 黄眉见状,趴在弥勒佛祖身上大哭。 弥勒佛祖死了,那他岂不是无人护持了,早知道这样,就投靠师兄了,如今悔之晚矣! 四圣大元帅道:「此等大事,我等不能轻易决断,且先将弥勒佛祖的尸首放入棺木,捆绑在天马之上,带回天界,由陛下定夺。」 众神听了,尽皆称是,只是此番下界,带了天罗地网、兵器铠甲、战鼓金铙、天马车乘,却唯独没有带棺木过来。 毕竟此次下界是降妖的,也没有人想到要带棺木。 奎木狼道:「这没有棺木,如何是好?」 角金龙道:「用绳网挂在天马之上如何?」 李天王道:「不可,佛祖尸首,怎么能挂在马上?」 金牛星君道:「没有棺木安置,又不能放在马上,这可如何是好?」 贪狼星君道:「不如现伐好木,制作一副棺木如何?」 李天王闻言点头。 八戒却阻拦道:「不成!不成!现做的棺木水气重,佛祖的尸首放在里面,等运回天庭就臭了!」 众神闻言面面相觑,尽皆无计可施。 唐僧看向悟空道:「悟空,你看佛祖的尸首无处安置,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悟空道:「师父放心,老孙在四海都有些亲朋,待我去找西海龙王要一副水晶棺木来!」 李天王问道:「大圣可能管保借来?」 悟空道:「说什么借,是去要来!天王有所不知,那西海龙王敖闰是妖龙敖徒的亲舅舅,如今弥勒佛祖被其外甥打死,该寻其讨要棺木哩!」 八戒听了,笑道:「哥啊!带我也去吧!」 悟空道:「你去什么?」 八戒道:「我老猪也是佛门弟子,如今佛祖死了,我该去给佛祖讨要一些丧葬钱哩!」 悟空笑著点头道:「你这呆子倒还十分的有孝心,虑事周全。也罢,带你一个。」 黄眉见了,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四圣大元帅阻拦道:「不可,汝事未竟,不得擅离,待先见过陛下再说!」 关于番外 关于番外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六) 第419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六) 却说悟空与八戒腾云驾雾,须臾来到西海。 二人推水入海,不多时来至龙宫前,遇上几个把门的虾兵鱼怪和巡海夜叉。 那几个精怪认得悟空模样,远远见到悟空推水过来,便连忙去对龙王上报。 悟空这边直接入了龙宫大门,携著八戒,大声嚷嚷道:「老龙王!老龙王!你外甥犯事了!打死好人了!」 八戒也嚷嚷道:「老龙王!快出来!快出来!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再多备点银子险葬打点!」 二人毫无顾忌,龙宫的一众水族尽皆听了个清楚,不禁议论纷纷,讨论是龙王爷爷的哪个外甥打死了谁,如今被人找上了门来。 西海龙王得到手下上报悟空到来后,便急忙整衣出来,继而又听见外面悟空和八戒的嚷嚷声音,连忙快走几步,来到外面,见到二人,行礼道:「大圣、元帅,你们不是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吗,不知因何事来到小龙这里?」 悟空笑著道:「取经不忙,我们是因你外甥打死了人,专门来找你的!」 八戒也道:「对,对,快拿银子出来!」 西海龙王道:「这银子倒是不缺,只是我那几个外甥都是天性纯良、老实本分的人,如今见居神位,各有职守,不知是我哪位外甥打死了人?小龙问个明白,也防有人冒名顶替。」 悟空笑道:「不会!不会!俺老孙绝不会错认,就是你那泾河龙王妹夫的第五个儿子,却不是你的亲外甥?」 八戒道:「对,就是你亲外甥!」 西海龙王一听,顿时心中一沉,连忙推脱道:「大圣冤枉啊!早年他反下灵山,来到我的宫中,讨要宝物;我不允他,劝他改邪归正;他一怒之下,便将我推倒,洗劫了宝库,自那之后,我与他早断绝了关系,如今更不曾有半点来往,此事绝对与我无干啊!」 悟空闻言,笑著拉过西海龙王的手臂道:「老孙知道。不过就算断绝了关系,也有血脉相连,他生母是你的亲妹妹,就算到了何时不也得叫你一声舅舅?如今他打死了好人,那死者无棺安置,何其凄惨,亡者为大,你就不该出钱安置一二?」 八戒道:「老龙王,这俗话说得好,见著死人,走路的也要哭三声。你贵为龙王,富有海藏,又是你外甥打死的,怎么也该意思一下。」 西海龙王闻言,大致听出二人不是来找他追究罪责的,只是要些安葬费用,于是放下心来,拱手道:「大圣和元帅说的是,小龙这就命人去准备,还请到里面叙坐,稍候一二。」 悟空笑道:「等得,等得。」 八戒道:「摆上好茶果啊!」 西海龙王笑道:「是,是。」 于是迎著二人入内,边走边问道:「对了,还不知我那外甥,啊不对,是那孽障,他打死的是什么人?在何处打死的? 小龙问清楚了,也好吩咐下面准备。」 悟空笑道:「好说!好说!只因老孙保护师父西天取经,路过一个小雷音寺,那里有个妖怪,叫黄眉老妖。」 西海龙王问道:「可是把那个妖怪打死了?」 悟空道:「不是不是,那妖怪本是佛祖座下的童子;佛祖前来收服,一不小心就被你的外甥给打死了。」 西海龙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点头道:「原来是将佛祖打死了,好说,好说,我这就————等等,不对!大圣,你刚刚说把谁打死了?」 悟空道:「把佛祖打死了。」 西海龙王愣在原地,神色怔住。 八戒道:「老龙王,醒醒,你听清楚没有,你外甥把佛祖给打死了,你可不能不管。 「」 西海龙王久久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道:「大圣,莫要拿小龙打趣,佛祖怎么能被打死呢?」 悟空道:「谁拿你打趣,佛祖尸首现在都还无棺安葬,你若不信,我领你去看!」 西海龙王道:「这是真的?」 悟空道:「老孙说的,还能有假?」 八戒道:「怎么,老龙王,你不想认帐啊!」 西海龙王连忙摇头道:「不不,元帅,我只是还有些难以置信,佛祖坐居极乐,不死不灭,怎么会被打死呢?」 八戒道:「这有什么不信的,俗话说的好,九五至尊,也怕歹人」,你那外甥是个三界有名的凶恶大妖,佛祖争斗不过,就被打死了呗!」 西海龙王道:「这————」 悟空道:「那北斗七元解厄星君、二十八宿、四圣大元帅、雷公电母、水火神将以及李天王等诸位神仙都在等著呢,你若不信,我叫他们过来。」 西海龙王听了,这才终于有几分相信,脸上阴晴不定,神色连连变化,露出三分喜色、三分激动、三分装出来的悲痛,最后还有一分装的不怎么像的哀切。 之所以会这样,原因也很简单,造反是死罪不假,但如果造反成功———— 那龙宫中的一众水族此时也是个个交头接耳,互相议论,奔走传告。 西海龙王好一会儿才勉强稳定住心情,装作无比悲痛的道:「那孽障,竟然做出这等恶事,把如来佛祖给打死了,实在是扬了,扬了——扬了我龙族恶名,坏了声望————」 悟空连忙打断道:「打死的不是如来佛祖,是弥勒佛祖。」 西海龙王听了顿时有些失望道:「原来是弥勒佛祖啊!」 悟空疑惑看来。 西海龙王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没想到竟然是弥勒佛祖遭此毒手,实在令人哀惜。」 另一边,太子摩昂正在外面带兵巡边。 却见几个水族急匆匆路过,窃窃私语,说什么五爷攻占了灵山,佛祖死了之类的话,摩昂见状连忙将几人叫住,斥责道:「你们几个方才胡言甚么?」 那几个水族见是摩昂,连忙纷纷道喜。 摩昂不明所以,问道:「喜从何来?」 几个水族道:「大爷还不知道呢?快快带兵回宫吧!五爷已经攻占了灵山,打死了佛祖,派人来请龙王爷爷去灵山居住呢!我们这都赶紧回去,叫上家小,也好一起沾沾福气! 「」 摩昂闻言大惊道:「什么!哪个五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水族道:「就是龙王爷爷的第五个外甥,就在方才。」 摩昂赶忙带兵回宫。 > 第420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七) 第420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七) 却说西海龙王在得知佛祖被外甥打死之后,尽管打死的是弥勒佛祖,不是如来佛祖,但也还是让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一时间,西海龙王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不知道该从何处做起,他忙将悟空和八戒请进宫中,招待茶果。 悟空道:「老龙王,这佛祖的尸首可不能马虎,你可得选一副好棺木来。」 八戒边吃著茶果边道:「还有排场也不能小了,多出些银子,别太小气。」 西海龙王连连称是。 这时,摩昂急匆匆赶回宫来,问道:「父王,听说表弟打死了佛祖,占了灵山,这可是真的?我把兵马都带回来了,咱们接下来————」突然,摩昂发现悟空和八戒在宫中,话语顿住。 西海龙王见状连忙斥责道:「一派胡言,你听谁说的!」 摩昂道:「儿臣听几个路过的水族说的。」 西海龙王骂了声「混帐」,随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 摩昂这才知晓事情原貌。 一旁的悟空好奇地问道:「摩昂太子,方才你说带兵回来,是要干什么?」 摩昂闻言有些紧张地道:「这————是要,是要————啊对,我是准备点兵前往灵山,帮助佛祖拨乱反正。」 悟空道:「原来如此。」 西海龙王道:「快去敲响金钟铁鼓,唤你诸位叔伯过来。」 摩昂闻言答应下来,下去鸣钟敲鼓。 悟空问道:「叫他们过来做什么?」 西海龙王道:「大圣,小龙唤来诸位兄弟,也好一起筹办给佛祖的丧葬事宜。」 八戒笑道:「这老龙王还挺精明,知道大事不独担」,叫来各兄弟共财共济。」 悟空听了,忍不住嘻嘻的笑。 西海龙王也笑了笑,随后又道:「大圣请容小龙暂且失陪,前去布置一番妹夫的灵位。」 悟空问道:「为何布置灵位?」 西海龙王道:「那孽障做出这等恶事,小龙焚香祷告给我那妹夫,让他在地下也能知之。」 八戒道:「这老龙王,别人都是有好事祭告给亡亲,你这坏事还说什么?」 悟空笑道:「八戒,兴许是人家的习俗,不可打扰,请去!请去!」 西海龙王笑著拱手告辞。 很快,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一齐到来。 西海龙王也很快将灵位布置好了,见几人到来,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三人一开始也都难以置信,直到悟空八戒佐证,这才相信。 随后四人一起祭拜了亡亲,又商量丧葬事宜。 西海龙王出一口雕琢水晶棺。 东海龙王出一套金缕玉寿衣。 南海龙王出一架六马辒辌车。 北海龙王出一面九丈大铭旌。 之后四人又各自拿出许多金银财宝,打点行程,悟空连连嬉笑,八戒乐得合不拢嘴。 不多时,四位龙王穿戴缌麻素服,带领一众龟相鳖将,水族夜叉,抬著棺椁,举著旗幡,一路浩浩荡荡,神色肃穆悲痛,来至小雷音寺。 众神远远见了,尽皆过来迎接。 双方互相道礼,又见了弥勒尸首,果然无误。 于是令黄眉将尸首换上寿衣,装入棺中,放置在南海龙王出的辒辌车中,由六匹天马拉著,送往天界。 众神尽皆随行,黄眉也被一起押著。 唐僧与悟空道:「悟空,你也随著同去看看,出了这样大事,想必佛祖定来发引,你待为师问问佛祖,这取经之事可还能————」 后面的话,唐僧有些难以言说。 悟空知晓其意,道:「师父,放心吧,老孙知道,定与你问个明白。」 唐僧点头。 八戒道:「哥啊,也带著我去吧。佛祖死了,必有上好席面,可不能不去啊!」 悟空道:「八戒,你若去了,沙僧一个人照看师父形单影只,恐有差错。你还是留下来和沙僧一起照看,那席面老孙给你带来。」 八戒道:「这——好吧,你可一定带来啊!」 悟空笑道:「放心,放心!」 言罢,悟空一个筋斗,追上了众神。 众神一路返回天界。 黄眉眼看南天门在即,斩妖台可见,泪水便忍不住落下。 他犯下的罪过,若无人护持,定要走上斩妖台,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如今佛祖死了,护不了他了,师兄能护他,但被他得罪了,真可谓是生机全无,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黄眉便抱棺大哭,连呼佛祖。 悲凄之声,传遍天界。 众神不由得点头道:「这妖怪哭得如此凄惨,不像假的,真还有几分孝心。」 另一边,玉帝早在灵霄等著。 不多时,有神官上报导:「陛下,李天王率众归来,称有大事禀报。」 玉皇天尊笑道:「既有大事,当宣召众仙,设朝商议。」 神官道:「是。」 于是宣召众仙上朝。 等了一段时间后,文武众仙尽皆到来,玉皇天尊宣召李天王上朝。 李天王踏上朝堂,拜过后道:「陛下,臣奉旨意,领兵下界,讨伐妖魔。如今凯旋,妖魔已经捉来,押在殿外。」 玉皇天尊点点头道:「斩了吧,神魂交由九天应元府诛灭。」 神官于是传旨,将妖魔斩首,雷部诛灭神魂。 李天王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玉皇天尊笑问道:「何事?」 李天王道:「那妖魔有两个,一个叫做黄眉老妖,另一个是妖龙敖徒。黄眉老妖乃是西方世界弥勒佛祖的童子,受了弥勒佛祖旨意下界为妖。弥勒佛祖有些求情之意,出手保下黄眉老妖性命,欲捉了妖龙,交于陛下。不料那妖龙十分狠毒,竟然!竟然!」 玉皇天尊笑道:「竟然什么?不必拘束,尽管道来。」 李天王道:「竟然把弥勒佛祖给打死了。」 此言一出,众神皆惊。 玉皇天尊道:「此事当真!」 李天王道:「臣不敢虚言,灵柩已送至天界,陛下可随时查验。随臣一同下界的众神和齐天大圣也可证实。」 玉皇天尊听了,即宣众神。 众神很快上殿,皆言真实。 悟空也跟随一同作证。 四海龙王也称真实。 玉皇天尊见了,问敖广道:「你等四海龙神不在四海镇守,为何也上天来?」 敖广道:「陛下,只因弥勒佛祖是出家之人,身死之后,尸首不能安置。大圣来求,望我等出力。我等不忍佛祖暴野,故而赠送棺椁寿衣,运送上天。」 玉皇天尊禁不住笑道:「原来如此。」 灵霄殿中,有随时记录玉帝言行的天官,此时不禁脸上略有异色。陛下亿万劫中,凡有记载的典录之中,还从未有过像近些日子这般频频露出笑意。 > 第421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八) 第421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八) 却说那弥勒佛祖其实没死,只是因为敖徒在开天时期斩尸,因果反噬,使弥勒受了道伤,道身落在唐末五代,重修法力去了。 如来佛祖早前曾与弥勒商定,将唐王李世民延寿十年,又怕未来因此生乱,教弥勒停驻未来,以免生乱。 不料此时弥勒还未来得及给唐王延寿,便先被迫前往未来了。 玉皇天尊贵为三界之主,自然早已看破,却故意不言,唤来太白金星,笑道:「太白金星,弥勒佛祖身陨,非同一般,你素来稳健,代朕验看一番。」 太白金星听了,领旨到外面,将棺木掀开,却见里面的弥勒佛祖尸首栩栩如生,掐指算了算后,合上棺木,返回灵霄,回禀道:「陛下,老臣年迈,法力低微,不能验看,不若请王灵官用神目查验。」 玉皇天尊闻言,即著王灵官验看。 王灵官闻旨,出去外面,再将棺木掀开,运神目来看,片刻后合上棺木,返回灵霄,回禀道:「陛下,臣掌纠察、司善恶,神目能辨识周天之物,然却从未辨过佛祖,一时不能看清,不若请可韩司丈人真君再来验看。」 玉帝闻言,即著可韩司丈人真君验看。 可韩司丈人真君出殿,又将棺木掀开,观看一番,随后合上,返回灵霄,回禀道:「陛下,弥勒佛祖已无生气,却又栩栩如生,臣亦不能看出,不若请众仙同看。」 玉皇天尊听了,笑著道:「佛祖宝体,不可轻慢,待朕拭目以观。」 众仙闻言,纷纷恭敬礼拜。 玉皇天尊擦拭双目,观看片刻,随后笑道:「弥勒佛祖并未陨落,只是受了重伤,不能醒来。」即传旨游奕灵官、翊圣真君二人请南方观音、西方佛老前来救治。 那二圣得了旨意,一人至南海,一人至灵山,各自请道:「向时灵山有一司钟之龙,因事反下灵山,阻拦取经。今在西牛贺洲小雷音寺,骤下毒手,将西方弥勒佛祖打死,幸得陛下拭目观之,识得弥勒佛祖重伤未死,事在紧急,故下旨意,著我二人各请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前往救治。」 观音菩萨闻诏,心中大惊,急忙随二圣前往。 如来佛祖闻诏,唤来迦叶相随。 迦叶问道:「佛祖,不知应带什么灵药救治?」 如来佛祖笑道:「不必携带!不必携带!」 即离了雷音,往灵霄而去。 另一边,观音菩萨早到南天门,在游奕灵官的带领下向里行去,正遇一功曹离了斩妖台,匆匆往雷部而去。 观音菩萨见状,连忙拦住问道:「何往?」 功曹见是观音菩萨,行礼道:「奉玉帝旨意,方才斩了妖魔,正欲往雷部请符诏诛灭其神魂。」 观音菩萨听了,心中痛甚,心道那妖龙昨日见时还完好无恙,如今为何却无缘无故与弥勒佛祖死斗,落了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实在惜之惋之。于是连忙向功曹请求道:「尊神且慢,上天有好生之德,感念其修行不易,且慢请诏,待我面见陛下,请陛下将他赐我做个徒弟,转世度他成善。」 那功曹见观音菩萨如此屈尊降贵,恳切相求,也不好拒绝,于是只得答应下来,暂时先不去雷部请诏诛灭。 观音菩萨和游奕灵官继续向里行去,来至灵霄殿外,只见一灵枢摆在殿外。 游奕灵官道:「菩萨,这便是弥勒佛祖的灵枢。那妖龙将弥勒佛祖打成重伤,众神以为佛祖身陨,故而置入棺木之中,带上天界。」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微沉,心道弥勒佛祖灵枢摆在殿外,如此情景,只怕不好向陛下求情。只能看看能不能先将弥勒佛祖治好,之后再开口相求。于是迈步进了灵霄殿中,拜见玉帝。 刚刚礼毕;如来佛祖也携迦叶来至。。 玉皇天尊见二人都已到来,笑道:「妖龙猖獗,竟然伤害佛祖!故请菩萨、佛老前来救治。」 如来佛祖合掌道:「此事难为。」 观音菩萨救徒心切,道:「陛下,待我施法一试。」 玉皇天尊笑道:「菩萨请。」 观音菩萨即至殿外,掀开棺木,挥动柳枝,撒下三光神水,救治弥勒。 然而,毫无作用。 观音菩萨叹息一声,将棺木合上,回殿禀告道:「无力救治。」 玉皇天尊道:「菩萨不能救治,佛老可有大法能救?」 如来佛祖道:「老僧有法。」 玉皇天尊道:「快请施法。」 如来佛祖道:「此事全凭陛下恩德,还望陛下施恩。」 玉皇天尊笑问道:「朕如何施恩?」 如来佛祖道:「老僧曾献一宝给陛下,名曰圣佛舍利,陛下若将此宝赐下,可救弥勒归来,陛下恩德亦昭示西方广大佛土,无不赞颂。」 玉皇天尊闻言,笑著吩咐手下神官道:「那进献的舍利放在何处了,去取来吧。」 神官闻言,即下去取来,乃是一枚金舍利。 如来接过舍利,来至殿外,掀开棺木,将舍利放在弥勒佛祖口中,化在腹中。 只见金色佛光大作,弥勒佛祖当即睁眼醒来。 这舍利乃是佛门至宝,虽然不能治愈弥勒佛祖的道伤,但可以帮他恢复法身,让他在现世行走无碍。 玉皇天尊得知弥勒佛祖醒来,又笑著下旨,令仙女裁制一套袈裟僧衣,让弥勒佛祖在棺中将寿衣换了。 弥勒佛祖更换了衣物之后,连忙来至灵霄殿上,行大礼拜谢玉帝恩德。 玉皇天尊请弥勒起来,众仙尽皆笑颜恭贺。 所谓大伤初愈,当是可喜可贺。 太白金星请奏道:「陛下,此大喜之事,理应设宴以贺。」 玉皇天尊大喜,即令设宴。 弥勒佛祖亦欣然接受,不过在宴席开始之前开口问道:「陛下,还有一事望能容情,不知我那黄眉童儿如何了?」 玉皇天尊笑道:「已斩首,著雷部诛灭。」 游奕灵官忙道:「陛下,那妖魔神魂还未诛灭。只因来前菩萨见那妖魔将灭,感念其修行不易,故而出面拦下功曹,欲与陛下求情,收那妖魔做个徒弟,转世度化成善。」 玉皇天尊听了,惊讶道:「还有此事,不知菩萨为何未言?」 7 2 第422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九) 第422章 误入小雷音(三十九) 却说弥勒佛祖问起黄眉之事,游奕灵官回应,观音菩萨闻言方知先前误会,将黄眉错认成了敖徒。 于是观音菩萨忙问道:「陛下,不知那妖龙敖徒,如今如何了?」 玉皇天尊闻言道:「李天王,那妖龙敖徒如何了?」 李天王哪里知道敖徒情况如何,可这次是他领兵下界降妖,若说不知,定然不妥,于是为了彰显功绩,李天王谎称道:「回禀陛下,那妖龙亦受伤极重,侥幸逃去。」 观音菩萨闻言,心下混乱,甚是担忧,默默掐指推算,然而天机不显,难以算出。 玉皇天尊道:「菩萨?菩萨?」 观音菩萨从推算中回过神来,道:「陛下何事?」 玉皇天尊道:「听游奕灵官之言,菩萨欲与那妖魔求情,收其做个弟子?」 观音菩萨道:「先前不知那妖魔所犯之罪,故有此言,如今断无求情之意,请陛下依天规发落。」 玉皇天尊笑道:「菩萨果然深明大义,速将妖魔诛灭,以做效尤。」 弥勒佛祖闻言忙道:「陛下,此事原是我唤他下界,磨练西行,若至死罪,实在不忍。还望陛下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命,任凭陛下发落,感念恩德无量。」 言罢,弥勒佛祖恭敬拜下。 玉皇天尊笑道:「弥勒佛祖请起,既然佛祖为其求情,便免其死罪,将其神魂贬至九幽之地,镇压五百载吧。」 弥勒佛祖闻言,连忙道谢。 随后玉皇天尊开了玉京金阙,与众神设宴相庆。 悟空、哪吒、二郎几人的座位相近。 悟空拿一个包裹,将那些素珍宝宴、果酿琼浆,一应收入包裹里面,自己桌上的收完了,又厚著脸皮将哪吒桌上的收了,道:「三太子,见谅!见谅!老孙的师弟不曾吃过这些,我给他带些!给他带些!」随后又将二郎桌上的也收了。 哪吒见了,也不甘示弱,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将自己桌上的荤肴玉筵、仙酝醇浆,一应收进包裹里,又将悟空的也收了,笑道:「太西有事没来,我给他带些!给他带些!」随后也将二郎桌上的收了。 二郎拿著一双玉箸,心头茫然。 好在,悟空和哪吒随后又去别的仙神桌上,讨要来菜肴,凑了许多,三人一同用了。 另一边,观音菩萨在筵席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心中推算著敖徒的情况,然而无论如何也算不出来,没办法,她只得改为推算敖徒的血亲,这次倒是算出许多,敖徒的几个兄弟,包括泾河龙王的情况。 但是依旧算不出任何和敖徒有关的信息。 观音菩萨想了想,想起当时在西梁女国,那妖龙贪恋美色,占了西梁女国国王,兴许那妖龙逃去了那里,于是开始推算西梁女王。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观音菩萨心中有些烦躁,想要离席,但见众神各自欢庆,又觉擅自离席不妥,只得耐心等待。 另一边,黄眉老妖被打入九幽之地,镇压五百载,受阴煞刮魂之刑,黑风散魄之罚。 那九幽之地,四野无光,幽幽惨惨,其中的魂魄尽是大凶之魂,大恶之魄,心有执念,不愿入轮回,留置此地,遭受折磨,形貌早已不成样子,意识疯狂,可怖至极。 黄眉老妖落在这里,真个是受尽苦楚,度日如年,莫说五百年,就是五年,他也承受不住。 其实五年也都是多说了,只过了五天,他就难以忍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望著那九幽之地的出口处,日日期盼有人来救。 却也正是因此,黄眉老妖发现,每日子时都有鬼使鬼差进来,带著许多包裹礼品,不知去做什么。 于是黄眉老妖暗中跟在后面,然后便见著了那两名鬼差将包裹礼品送给泾河龙王,像是伺候亲爹一般伺候著。 黄眉老妖看著泾河龙王的模样,便觉得和敖徒有几分相像,又暗中跟著那两名鬼差,听二人交谈,终于确定了这正是泾河龙王。 黄眉老妖顿时大喜,热泪盈眶,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这一日,泾河龙王坐在九幽之地,正觉孤寂。 忽然,一人来至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爹!」 泾河龙王闻声吓了一跳,向前看去,发现并不认得,于是问道:「你是何人,怎么管我叫爹?莫不是认错了?」 黄眉老妖道:「您可是泾河龙王?」 泾河龙王道:「是我,你是?」 黄眉老妖道:「您可有个儿子名叫敖徒。」 泾河龙王道:「那是我的第五个孩子。」 黄眉老妖道:「那就对了,敖徒是我师兄,我与其情同手足,他爹就是我爹,今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我正是听说您在九幽之地受苦,无人照顾,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才特地下来照顾您的!」 泾河龙王看著眼前这位陌生的儿子,陷入沉思。 他这个几子可能不知道,每天阴差过来时,他都会问对方外面发生的大事。 此外,他的九个儿子以及四海龙王等其他亲戚也会经常祭拜他,送来香火,并且告诉他一些最近的情况———— 不过如果在这种苦地,白白多出一个儿子照顾的话,似乎也不是坏事。 泾河龙王的龙脸上露出笑容。 另一边,天界的筵席结束。 众神散去。 观音菩萨终于可以离开。 不过这时,如来佛祖却将她叫住,言称有事商谈。 观音菩萨心中急切,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跟随如来佛祖一同前往灵山交谈。 须臾,来至灵山。 观音菩萨问道:「世尊有何事唤我?」 如来佛祖道:「那唐王李世民寿数无多,还要请观音尊者行走一番,延其寿数。」 观音菩萨闻言,顿时心血来潮,知晓此事乃是莫大机缘。佛教东兴乃是定数,若她能主持为唐王延寿,必得无尽香火气运加身,好处不尽。 只是她心中仍有些疑惑,问道:「世尊,兹事重大,弟子前去,恐怕众心不服。为何不请燃灯佛祖前去?」 如来佛祖笑道:「原定燃灯佛祖前去,奈何那妖龙敖徒于翠云山率领群妖作乱,燃灯佛祖前去降妖,受了伤势,不便出面;又定弥勒前去,如今亦受道伤,虽勉强恢复了法身,却仍有未尽之处,不便出面。如今别个去不得,恐路途不顺。唯有观音尊者,神通广大,福德深厚,方能去得。」 观音菩萨听了,怔在原地,心中不由得想到:原是自己当初和他说的那机缘,他听了,嘴上说著不能相助,其实却暗自去和弥勒佛祖死斗吗———— > 第423章 奖励结算 第423章 奖励结算 却说因弥勒佛祖与敖徒相争,受了道伤,致使为唐王延寿的机缘落在了观音菩萨身上。 一切尘缘因果,悉有定数。 观音菩萨随后询问如来佛祖应为唐王延寿几载。 如来佛祖言十载。 观音菩萨想了想道:「延寿十载,恐未来生乱。」 如来佛祖道:「弥勒当在未来应劫。」 观音菩萨闻言不再说什么,将差事答应下来。 彼时,悟空也从天界下来,回到小雷音寺,将带来的素珍宝宴拿与师父师弟一同享用。 八戒迫不及待,唐僧却无心动筷,急与悟空问道:「悟空,佛祖怎么说的?」 悟空笑道:「老孙没问。」 唐僧气道:「你这糊狲,为师走时如何叮嘱,怎么误了大事?」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这些仙珍菜肴不是弥勒佛祖的丧酒,反是禳灾祓禊的喜宴。」 一旁的沙僧本来默默饮著琼酿,闻听此言,连忙抬头问道:「大师兄,如此说来,弥勒佛祖没死?」 悟空笑道:「没死,只是受了严重伤势。众仙都不能看出,还是玉帝那老官儿有眼力,一眼就看了出来。怪不得他做三界之主,确有过人之实。」 说著,悟空将天界所发生之事与唐僧几人复说了一遍。 八戒端著盘子边吃边道:「没死也好!没死也好!」 悟空笑著打了八戒一下,道:「呆子,给师父留点。」 唐僧合掌笑道:「阿弥陀佛,真是陛下保佑,使得佛祖无碍。」 师徒四人用过饭后,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这次没了妖怪阻拦,不必再绕路而行,更不必急于奔逃,四众翻过高峦,一路赏山观水,数日后出了小西天地界。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七百九十九天。】 【获得奖励仙酒。】 【获得奖励紫铜。】 【获得奖励定风珠。】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圣鞭。】 【获得奖励神通·吞天食地。】 【获得奖励杨柳残枝。】 【获得奖励都天神煞大阵。】 【多出天数四百三十四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法显七绝山。】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法显七绝山】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七绝山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茯神,七天/龙虎金丹,半个月/摩尼珠,一个月/后天灵宝·圣剑,一季/神通·神足通,半年/血海污血,一年/上古日晷,三年/七宝妙树,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四百三十四天】 彼时,敖徒处于花界之中,伤势还未恢复过来。他盘居在殿中,没有变回人形,而是九丈九尺龙身,因为本体的形态更有利于他恢复伤势。 系统的奖励已经发放,敖徒无心细看,只随意翻看了一番。 其中仙酒、紫铜、定风珠不必多说。 后天灵宝·圣鞭从名字上看本以为是一件正统的道家法器,结果却大相迳庭。乃是一件后天杀伐灵宝、凶恶之器,现世时那冲天的煞气若非三品白莲及时压制,险些都要影响敖徒自身恢复伤势。 敖徒将其放入黑莲中温养起来,他此时伤势在身,不便使用这等凶器。 后面的神通·吞天食地则是一种较为常见的神通,其中所蕴含的法则乃是吞吐之道。 关于此道,许多生灵都会一些。 比如西行路上的许多妖怪都喜欢将悟空吞进肚子里,本质上和神通·吞天食地的道理差不多,只是这些妖怪法则不精,只会些粗浅皮毛,吞入了悟空,却不能制服,最后反而因此落败。 真正的吞天食地,威能十分强大,从名字上便能看出来,吞天、食地。 接下来的杨柳残枝多少有些出乎敖徒意料。 说是残枝,其实不如说是残干更为贴切,这是一段木盆大小的杨柳枝干,上面没有枝丫,从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来看,正是敖徒炼器所需要的可以承载空间、无视规则束缚的材料。 可惜现在他受伤了,不然马上就可以著手炼制灵宝。 最后的都天神煞大阵和敖徒体内的祖巫血脉相合,这套阵法不同于周天星斗大阵需要许多人配合,都天神煞大阵只需要调动敖徒体内的祖巫血脉力量便可以成阵。 唯一的缺点就是阵法消耗极大,常人不能承受,不过对于这样级别的大阵来说,消耗大算不上是什么缺点。 敖徒没有过多参悟这套阵法,毕竟此时的他还受著伤,无法分出太多精力。 他的几个化身此时也都受到反噬牵连,情况和本体相差不多。 血海化身那边在负责整合牛魔王摩下的妖怪,已经初见成效,打死合并了许多妖王,此时因为反噬不得不停滞下来。 大日化身那边也是一样。 还有刚刚从弥勒佛祖的人种袋中逃出来的化身,此时虽然已经先于唐僧师徒一步来至七绝山,但是因为伤势严重,不得不藏入山中养伤,还不知该如何阻拦唐僧师徒。 关键是七绝山距离小雷音寺的位置并不远,大概只有两个月左右的路程,这点时间无论是本体还是化身都不足以完全恢复伤势,只怕阻拦唐僧师徒会很艰难。 只能另想些别的计策了。 敖徒静静养伤。 绛珠过来道:「恩公,三太子来了。」 敖徒轻点龙首,道:「请他进来吧。」 绛珠于是请哪吒进入。 哪吒提著包裹,赶至殿中,见敖徒变作原形趴在地上,顿时笑著道:「你这妖龙,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去打佛祖,如何能不重伤?」 敖徒听了,稍微抬了抬龙眸,懒得搭理哪吒。 哪吒走上前,抬手戳了戳敖徒身上的鳞片,又跳起来摸了摸龙角,问道:「没事吧,伤的可厉害?」 敖徒道:「无事,休养几天便好了,你若不来便好的更快些。」 哪吒嘁了一声,将包裹打开,露出许多菜肴,道:「亏我见你没来,还特意给你带来,也不谢我。」 说著,哪吒也没什么礼仪,八字展足的坐在地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敖徒见了,张开嘴道:「说带给我,怎么自己吃起来了,快喂来给我。」 哪吒白眼道:「你可真会做神仙,受了次伤,连吃饭也要人喂了?」 敖徒笑道:「想是见我受伤落难,你三太子便凉薄无情,酒也不给,饭也不喂,不记得往日朋友情义了。」 哪吒无奈道:「好好好,喂你便是。」 敖徒伸出宽厚龙舌。 哪吒将酒菜倒在里面。 第424章 法显七绝山(一) 第424章 法显七绝山(一) 却说敖徒化身从弥勒佛祖的人种袋中脱身之后,直接化虹逃走,来至七绝山中。 这山径过有八百里,满山都是柿果,由于地阔人稀,深处无人走到,那些柿果熟了落在地上,经年累月,将满山的山路尽皆填满,春夏霉臭,污秽难闻。 敖徒记得此处有一条蟒蛇精吃人,不过目前还并未见到。他此时深受重伤,也顾不得找寻,寻了处隐蔽洞府,便栖身进去,暂且疗伤。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敖徒的伤势大致稳定下来,行走无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很远,但出去打探一番,布置一下阻拦唐僧师徒的计划还是足够了。 敖徒于是走出洞府,在山中寻找那条蟒蛇精。探查了一下妖气,没能找到,反倒发现一处阵法。 敖徒寻找过去,却是一道八卦锁妖阵法。 观其布阵手段,与自己同出一脉。 敖徒向阵中看去,乃是一条红鳞大蛇,头化肉角,被锁在阵中。 那蛇精见了敖徒,忙道:「好心人,我是这山中的山神,几年前被一个妖僧锁在这里,求你揭开符箓,放我出去吧。」 敖徒笑道:「这阵法是道门的手段,你怎么说是一妖僧将你锁在这里?」 蛇精道:「正因此,才说那和尚是个妖僧。他穿著袈裟,却画符箓,用雷法打我,实是妖僧无疑。」 敖徒笑道:「我看你不像好人,不能信你,待我去山下问问再说。」 蛇精听了,顿时嘶吼喝骂起来,说要吃了敖徒云云。 敖徒也不理会,来至山下。 那山下有个庄子,约莫有五百来户人家,分散在七绝山下三十里远,断断续续连成一片,农田桑陌,鸡犬禽畜,是个人烟宁静之所。 敖徒摇身变个走路的行人,草鞋麻衣,脚大手粗,来至村中,寻村中老人打探上山之路。 那村中老人听敖徒要上山,便连连道:「走不通,走不通。」 敖徒顺势问道:「为何走不通,可是山上有妖怪?」 老人道:「是有妖怪,不过已经被法师拿住了。 敖徒道:「是哪位法师拿的。」 老人道:「几年前有个过路的法师,叫做阿卢,要过山去,听说山中有妖怪,便顺手拿了,未要钱财,故而都记得他。」 敖徒道:「既然妖怪已经被拿住了,为何还走不通?」 老人道:「那山中尽是柿林,积年累月,烂柿将路陉沟渠积满,奇臭无比,我们这里人称为稀屎。就是几代的粪夫出身,也不能过去。这且不算,那里面深浅不知,稍有行差踏错,就如泥沼一般不能脱身,要活活陷死哩。」 敖徒听了,点点头,道谢一番,说自己不上山了,又从怀中拿了两个钱给老人。 老人无论如何不愿接受,敖徒就将钱塞给了他,老人于是又转手拿了些干粮过来,道:「你是走远路的人,这些拿著路上吃吧。」 敖徒将干粮收下,离开村庄,复回山上,转眼便已有了计策。 这七绝山一难,原著中是悟空打死了蛇精;八戒变作原身,将烂柿拱过去的。 而如今,蛇精被自己的弟子阿卢路过时顺手拿了,唐僧师徒便只需要渡过烂柿便行了。 表面上看,似乎更加简单。 但敖徒深知八戒的性子,如果有其他的办法,他是决计不肯出力的。 所以敖徒只需要设计一番,稍微利用一下那个蛇精,便能让唐僧师徒落入计中。 敖徒返回山中,又休养了几天,这日他走下山去,摇身变作一只小妖,装作从东边过来。 果然,刚一上山,那蛇精便又唤他,道:「小妖怪,我是这里的山神,被一个妖僧锁在这里,你将符箓揭开,我把山中的宝贝给你。」 敖徒听了,开口道:「那蛇精,我是离此地不远,小西天中黄眉大王手下的妖怪。我听说过你,别哄我了,这山中的灵物都被你给吃净了,我若放你出来,你定也吃了我!」 蛇精闻言,顿时恼羞成怒。 敖徒道:「你也莫恼,大家都是妖怪,你若答应把山中宝贝给我,我给你指一条出来的法子。」 蛇精一听有法子,忙道:「宝贝是身外之物,我自然愿意答应,只是怕你哄我。这样,你先告诉我法子,我再将宝贝给你。」 敖徒听了笑道:「也罢,我做妖怪,向来不怕有人赖帐,先将法子告诉你也无妨,你且听著。」 蛇精连忙聆听。 敖徒道:「过些日子,有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圣僧,经过此地。他素有善心,慈悲为怀,乃是金蝉长老转世,十世修来的好人,吃了他的一口肉就能长生不老,你去求他,定能脱身。」 蛇精听了,眼放异彩,却又有些不信,道:「这样的宝贝,你怎么肯告诉我,不自己捉来吃了?」 敖徒冷笑道:「捉来吃了?呵,量你这穷乡僻壤的无知蛇精,哪里知道那和尚的厉害? 他有三个徒弟。大徒弟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与四海之中的牛魔王、蛟魔王等共称七大圣,手下掌有四万八千妖魔,哪个不比你厉害? 二徒弟乃是天蓬元帅下凡,总督天河,执掌八万水兵,一声令下,灭了这山就像碾死一只蚁虫! 三徒弟叫沙和尚,曾在流沙河中吃人无数,两岸之人都被吃得干净,比你更凶恶百倍! 就连座下的白马,都是白龙化身!小西天的黄眉大王你可曾听说过?不瞒你说,只因黄眉大王要吃唐僧肉,如今小西天数千小妖已经死的死,亡的亡,我便是从那侥幸逃生出来的。」 蛇精听了,果然被唬住,担忧道:「那和尚这么厉害,我如何哄得了他,让他放我脱身?」 敖徒道:「这山中尽是烂柿,那唐僧行经此地,必然难行。他的三个徒弟肯定推诿,不愿沾染污秽。你若行善改过,渡唐僧过这柿林,其必然放你出来。」 蛇精听了,摇头道:「我数年不曾享用血食,饥渴难耐,若能出来,恨不得吃一千人,要我行善,还比登天更难。」 敖徒笑道:「你只需假称改过,待放了他们师徒过去,再如何又有谁来管你?」 蛇精闻言,顿时大喜,连连叫好。 敖徒道:「法子说了,山中宝物在何处?」 蛇精道:「我便是这山中的宝物。我看你这小妖是个雄的,腰间也有几分精壮力量,你若肯留下,我与你匹配成婚,做一对长久夫妻,分一半血食给你,生十窝子嗣在山中,也称个大王,如何。」 敖徒听了笑道:「好!好!你这蛇精连我也骗,果真有几分算计,这我便放心了。」 言罢,敖徒转身离开。 蛇精喊道:「小妖怪,莫走!莫走!我是真心要与你匹配,绝不是要吃你,你怕甚么?可是力量不足,心中自怯?这也无妨,将身体打熬几年也就熟稔了!」 第425章 法显七绝山(二) 第425章 法显七绝山(二) 却说唐僧师徒离了小西天,行了几个月的路程,正值冬末春初的时节。万物春发,青嫩芽绿,午间有几分暖色,到了日侧,下了几分雨水,又刮起还寒风,师徒四人便觉寒冷。 唐僧道:「徒弟啊,这风刮得为师又湿又冷,你们看今晚可有住宿的地方?」 悟空跳在前面,放眼望了望,道:「师父,这道路倒像是有人常走的,咱们且先往前走走,兴许能有人家住宿。若是没有人家,弟子就扯树搬松,给你搭个棚子容身休息。」 唐僧道:「为师倒不是著急休息,实是真有些冷了。 八戒道:「要我说,师父其实不是冷了,而是饿了。」 沙僧道:「怎么是饿了?」 八戒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饥寒饥寒,饥在寒前嘛!」 唐僧笑道:「八戒说的也是,是有些饿了。 几人正说著,悟空道:「看,有住处了!」 唐僧道:「在何处?」 悟空道:「再往前走走,就在前面。」 师徒四人向前而去,走了一会儿,果见村庄,唐僧寻了其中一户大些的人家,上前敲门。 里面闻声出来一个老者,穿著粗布衣服,拄著一根木杖,问道:「是何人敲门啊?」 唐僧行礼道:「老施主,贫僧是从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欲求借住一宿,还望老施主行个方便。」 老者道:「你是和尚,是来借住的?」 唐僧道:「正是。」 老者道:「那进来吧。」 唐僧闻言,又行礼道谢了一声,然后进入门中。 后面的八戒见状也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道:「老施主,除了借住,还求你管我们一顿斋饭吃啊!什么米饭馒头、粗粮杂食,我都不挑,能垫垫肚子就行!」 老者听了,正想答应,抬头一看,看见八戒模样,顿时吓得一蹲,抱著拐杖连连后退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吓我老人家?」 唐僧上前安抚道:「老施主,你莫怕,他不是什么东西,他是贫僧的徒弟,样貌虽然丑了一些,却是个好人!」 八戒挺著肚子道:「我是好人!」 悟空跳出来笑道:「我们都是好人!」 老者看著进来的八戒三人,忍不住与唐僧道:「长老啊!看你长的也是个人的模样,怎么收了这三个丑徒弟?」 唐僧笑道:「老施主,他们模样虽然古怪,却都有本事,贫僧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们护持才能来到此地。」 老者闻言,便也引几人入内,办了些粥饭,萝卜咸菜。 唐僧几人也不嫌少,一起分著食用。 吃饭时,老者道:「长老,你们要西去,却难过前面那山,只能绕路。」 悟空笑道:「可是那山中有什么妖怪?不是俺老孙夸下海口,这一路上还从没什么妖怪能让老孙让路。你且说与我,我与你擒妖缚怪。」 老者闻言,打量了打量悟空,道:「你这小和尚,倒会吹牛,可任凭你有多大的本领,也过不了前面那山。」 悟空一听,笑道:「买卖来了!」 于是放下筷子,站在凳子上,叉腰道:「那是你不知道俺老孙的本事,俺老孙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本领多著呢,能上天、能入地、能下水、能蹈火,什么地方俺老孙去不得?」 彼时八戒几口将自己碗里的饭食吃了,见悟空叉腰说话,想是已经吃饱了,便默默将悟空面前的碗拿了过来。 老者听了悟空所言,开口道:「齐天大圣?不认识。你能下水、能蹈火,那你能趟稀屎吗?」 悟空闻言,笑容止住。 唐僧问道:「老施主,何为稀屎?」 老者道:「前面那山,叫七绝山,向西有八百里,满山尽是柿果。古云:柿树有七绝:一,益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五,霜叶可玩;六,嘉实;七,枝叶肥大。」因此得名。 我们这里地阔人稀,那深山无人走到,柿果结了,烂在地上,久而久之,积满路陉沟渠,不知深浅,腐臭冲天,故而称作稀屎。」 唐僧闻言,十分苦恼道:「怎的还有这种地方,却要如何过去?」 悟空也是挠挠头,道:「师父,莫心忧,待明日看看再说。」 唐僧点头。 悟空去吃饭,发现已经没了。 菜也没了。 至次日,师徒四人别了老者家中,继续向西行去,走了有三十里,时间来至晌午,四众赶到七绝山下。 到了山下,便已经有一股子秽气弥漫,只是此时节天气尚凉,故而不太明显。 四众向山上走去,行了不远,污臭越发浓重。 八戒走著走著,脚下突然踩进一个稀坑里;八戒身形不稳,忙拽住身旁的沙僧,二人一同跌进了稀坑。 好在那稀坑不大,只有不到半人深,二人也无大碍,只是溅起大片柿黄,污了衣裳,臭不可闻。 沙僧道:「唉呀!二师兄,你也不看著点,快起来!快起来!」 八戒用手抹了一把柿黄,闻了闻,顿时直皱鼻子,连忙抬手乱甩。 白龙马嫌弃地直往后缩,两只后蹄又突然掉进一个坑里,惊得背上的唐僧险些坠下来,好在白龙马关键时刻纵身一跃,凭空跳了出来,这才免于一难。 八戒和沙僧从坑中出来,与唐僧道:「师父,咱们先回去洗净了衣裳再走吧!」 唐僧道:「出家人只要心中涤净,莫怕污秽染身。」 说著,下了马,从一旁折下一根树枝,探著前路走去。 八戒和沙僧见状,也只能跟著。 四众小心翼翼的探著,翻过一个短坡,却见前方一片平坦道路。 悟空道:「怪哉,这山中怎么还有这样的平路?」 八戒道:「师父,管是什么,待俺老猪试上一试!」 说著,八戒抱起一颗大石头,丢到坦路之上。 石头落地「咚」的一声,顿时溅起大片柿黄。 四众吓得连连躲避,然而除了悟空眼疾手快,一个筋斗跳上了云,其余三众连马一起都被沾了一身。 悟空下来后,见到眼前情景,忍不住笑骂道:「呆子,你把白龙马都给染黄了!」 八戒哼哧哼哧地笑道:「我也不成想这里都是烂柿。」 原来面前的不是平地,而是一处山谷山沟,只因被烂柿填满,此时又是冬末,正被枯叶盖住,故而像是一片平地一般。 若再等几月,到了深春夏近之时,枯叶烂尽,里面臭气反泡,便不会辨认不出了。 > 第426章 法显七绝山(三) 第426章 法显七绝山(三) 却说师徒几人粘尽了污秽,连唐僧的僧帽都糊上了一片,只得将帽子摘下。 然而眼前这一片污秽之地,著实难过。 唐僧默念佛经,忍著臭气,问道:「徒弟们,似这般如何过去,可搭船走吗?」 悟空拔下几根猴毛,变个棉塞,给自己和师父师弟戴上,回应道:「师父,莫说这里没有船家,就是有船也是难行。这些烂柿不似江海能承载舟船,反似那泥沼烂泽一般,船放上去,反要越陷越深啊!」 唐僧发愁道:「这可如何是好?为师就是忍得了臭气,可也趟不过去啊!」 悟空道:「师父,如今只有两个办法。」 唐僧道:「悟空,快些说。」 悟空道:「一是另辟一条新路,绕行过去。」 唐僧道:「听老施主说这山有八百里,绕行还不知要多久,可还有别的办法? 」 悟空道:「那就只有教八戒出力了!」 八戒听了,顿时不乐意道:「哥啊,我又不是那倾脚工,我能出什么力?」 悟空笑著上前,准备拍拍八戒,但抬眼扫了扫,又止住手道:「贤弟啊!要过这山,委实不易,老孙实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教你变了大猪,一路开山破路,才能送师父过去!」 八戒听了,埋怨道:「哥啊!我知你尊性高洁,断不趟这污秽,可怎么独教我老猪出臭?想那沙师弟的流沙河,也是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与这稀柿烂沼一般无二,入了里面,想就如回家一般,何不教沙师弟驮师父过去。」 沙僧听了,哪里肯驮,顿时连连拒绝道:「驮不得,驮不得!师父肉体凡胎,我实驮不动。」 八戒道:「不用你驮,我老猪有力气,我背著师父,你驮我过去。」 沙僧道:「二师兄,你既有力气,还是开路过去吧。」 八戒道:「你怎么不去?」 沙僧道:「二师兄,我没有你的本领!」 八戒道:「那我也没本领,大师兄的本领大,让大师兄去!」 悟空斥道:「你们这两个惫懒家伙,你们去还是不去!」 八戒沙僧闻言,都想让对方去。 三人于是争吵起来。 唐僧见著此幕,心中也是暗自生气。 过了一会儿,三人吵的累了,停下争吵,却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唐僧道:「八戒,还是由你来开路,助为师过去吧!」 八戒不情愿道:「师父,我————」 唐僧道:「八戒,这次算是你的头功。」 八戒无奈叹了口气,道:「罢!罢!我开路!我开路!这腌攒事都落在我老猪身上,我饭都还没吃饱呢————」 八戒一边说著,一边向前走去。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道:「远路来的长老,可是要过山去?我来渡你们过山!」 八戒顿时停下,喜道:「师父,这里有人,说能渡咱们过山!」 唐僧闻言大喜。 悟空道:「只怕是个妖怪!」 八戒道:「你就知道妖怪,分明是个要渡咱们过山的好人!怎么就是妖怪? 」 沙僧道:「不知那人现在何处呢?」 四人四处望了望,观之不见。 蛇精道:「你们过来,我在这里。」 四人寻声过去,很快寻找到了阵法处。 唐僧一眼看去,顿时大惊。 只因眼前是一条巨大的红磷大蟒,一眼看不到长短,头生肉角,宛若玛瑙; 身上红磷,好似胭脂。 唐僧害怕道:「你是妖怪!」 蛇精道:「长老,我是妖怪,但你不用害怕,我不吃人!」 沙僧掣起宝杖,护在唐僧身前道:「师父,小心!」 蛇精道:「长老,你不用害怕,我真的不吃人,我只是想渡你们过去。」 悟空道:「师父,莫怕,这蛇精被阵法困住了。」 唐僧闻言,惧意这才缓和几分。 蛇精道:「长老,只要你帮我揭开符箓,我就渡你们过去。」 悟空问道:「妖怪,是谁将你困在这里的?」 蛇精道:「也是个和尚。」 悟空问道:「他为什么困你?」 蛇精道:「昔日时,我初生灵智,不知善恶,害了山下的百姓,故而他们请了僧人,将我困在这里。如今我已知错悔过了,绝不敢再害人,愿度长老过山,只求长老发发慈悲,看在我已经改过从善的份上,放我出来!」 悟空听了直接道:「师父,这妖怪身上煞气颇重,不能相信。」 八戒道:「师父,哪有什么煞气?别听那猴子瞎说。有这妖怪能渡咱们过山,这多好啊!说不定这还是菩萨的旨意呢!」 悟空看向八戒道:「呆子,你说什么!」 八戒不敢多说,只拿眼睛瞟著悟空。 沙僧道:「师父,听大师兄的吧!不能信这妖怪!」 八戒道:「那你来驮师父过河!」 沙僧道:「二师兄,不是都说好了你来开路吗?」 八戒道:「我饭都没吃饱,昨晚就吃了两碗稀饭,如今肚子早就饿直叫了,哪里有力气开路?」 沙僧道:「师父,这妖怪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你看咱们该怎么办啊?」 唐僧闻言,陷入犹豫。 悟空道:「师父,不能信!」 蛇精道:「长老,你们佛家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如今我实是已经知错了,再不为恶,决心行善,故而才要渡你们过山,只求长老能够信我。」 唐僧听了,思考良久。 悟空道:「师父,你忘了这一路上你遇到的妖怪了吗?」 唐僧道:「悟空,先别说了,究竟如何,咱们且先回去问上一问。」 悟空闻言一愣。 八戒道:「师父,问谁啊?」 唐僧道:「既然这妖怪是被请来的法师困在山中,山下的百姓定然知晓这妖怪底细,咱们去问上一问。」 八戒一听,见要下山回去,顿时喜道:「好!好!」 于是四众返回山下。 山下的村民见四众身上都是污秽,纷纷避之不及。 最终四人又返回那老者家中,洗净身体。 事后,唐僧问那老者道:「老施主,山上有一条蛇精,你可知晓吗?」 老者闻言,连忙道:「知晓!知晓!不过那妖精已经被高僧拿了,你们是怎么知晓的?」 > 第427章 法显七绝山(四) 第427章 法显七绝山(四) 却说唐僧问起老者蛇精之事。 那蛇精原是敖徒的弟子阿卢过路时顺手拿的,村中的村民都以为蛇精死了,其实蛇精是被锁在山里的阵法之中。 唐僧将在山中遇到蛇精之事说给了老者,老者听后大惊失色,道:「长老,可千万不能放了那妖怪啊!那妖怪可不知害了我们多少人啊!」 一旁的悟空道:「老施主,你且与我们说说,那妖怪是什么来历。」 老者道:「我们这里人少,止这几百户人家,围著这山,地势清平,也是久承康宁。那妖怪不知是什么时候生的,只知先在山里为祸,后就下山,先吃牛羊禽畜,牛羊禽畜吃净之后,就卷人来吃,也不管男女老少,但见一阵妖风,人就被卷走了!」 悟空道:「那妖怪说你们请来法师拿了她,却不知是从何处请来的高人,如何拿的,为何不断了祸根呢?」 老者道:「说起这个,其实羞煞人。那法师不是我们请的,而是过路的,听说山里有妖怪就顺手帮我们拿了,之后也未索要钱财便直接过山去了。故而我们都不知那妖怪还活著,若知,早就一起上山将其打死了。我们其实倒也请了法师,只是不中用,反倒好叫我们全庄吃亏。」 八戒道:「原来是过路的和尚拿的。」 悟空笑著问道:「不知是怎么吃亏,且来说说。」 老者道:「先是访著一个和尚,听说会降妖怪,故而全庄凑钱请来,也有个千八百两银子,指望他能拿了妖怪,还复康宁。那和尚:披著袈裟,带著香炉; 先谈《孔雀》,后念《法华》。正然念处,惊动妖邪。妖风怪雾,径至庄家。僧和怪斗,其实堪夸:一递一拳捣,一递一把抓。须臾云雾散,和尚不说话。我等凑前看,光头打的似个烂西瓜。」 唐僧听了,长叹一声,默默诵经悟空在旁止不住地笑,道:「虽没捉住妖怪,好倒也不用花钱,怎么还说吃了亏?」 老者道:「哪里不用花钱?那和尚有个徒弟,捉妖怪的钱一分没少,反倒还要与其买棺木丧葬,请人超度,就这到头来还要去状告我们,不得干净。」 悟空笑道:「之后可又请了别人?」 老者道:「又请了一个道士,也有法力,头戴金冠,身穿法衣;驱神使将,符水施为;斗怪到天晚,淹死在山溪,又空费了我们许多钱财。」 悟空笑道:「可见还是远路来的有法力,这些近处的都不中用,明日俺老孙上山时替你们打死那妖怪,除了祸根吧!」 老者喜道:「这好!这好!若能打死那妖怪,我们也再凑些钱来给长老们做谢礼。」 唐僧道:「悟空,那妖怪既然已经不再为恶了,就不要伤其性命了。」 悟空道:「师父,妖怪不除,日后再出来伤人怎么办?」 老者道:「是啊!是啊!还是除了的好!」 唐僧道:「悟空,上天有好生之德,前面的法师未伤其命,而是将其锁在山中,想来便是要其悔过,我们又何必非要将其打死呢?只要不将其放出来就行了。 」 悟空听了,叹了口气道:「也罢,就听师父的,饶那妖怪一命。」 八戒道:「师父,不放那妖怪出来,谁来渡咱们过山?」 唐僧道:「咱们绕过去吧。」 悟空几人答应下来。 一旁的老者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师徒四人住了一晚,至次日,四人离开老者家中,重新上路,准备绕过这七绝山。 敖徒见四众绕行,没有阻拦。 这虽然与他一开始的计划不同,但是七绝山连绵有八百里,四众绕过去需要许多时间,和他原本的计划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此时他伤势未愈,就算出手阻拦,也很难起到太大作用,故而不如不加干预。 不过就在师徒四人走后,那老者便出了门,拿著铜盆,满街敲响,招呼左邻右舍,叔伯兄弟,堂侄外甥,儿孙女婿,不一会儿便将大半个村子都叫起来,将山上的妖怪之事说了。 众村民听了,一个个又怕又恨。 有年轻人道:「放著那妖怪在山上,万一什么时候跑出来,咱们可就遭了!」 一个屠狗的汉子凶狠地道:「不如咱们上山,先下手为强,将那妖怪打死,永绝其祸!」 几个农夫拿著锄头道:「咱们能打过那妖怪吗?」 老者道:「听那几个长老说,妖怪被之前的那位法师锁在山中,不能动弹!」 众村民一听,顿时信心大增,纷纷说要上山打死妖怪。 于是许多年轻力壮的男人便聚在一起,拿著柴刀锄头,木棍猎弓,准备上山。 一些半大的孩子也拿著弹弓石头,嚷嚷著也要跟著上山,准备打死妖怪。 大人们自然不会让孩子跟著去。 就算妖怪被锁住,不能吃人,但山上还有许多稀柿坑,大人掉进去还能爬上来,无非就是臭一点,孩子掉进去可就连个泡也不冒,要是没人看见,死了都不知道。 当下,集齐了四五十个最强壮的汉子。 人一多,胆气也壮。 各家拿出好白面,烙了荤油大饼,给众汉子拿了吃了,于是更多了几分力气,喊著号子,上山而去。 唐僧师徒这边,其实更早出去,但因为是绕路,故而走的缓慢。 众汉子径直向七绝山而去,因此虽然后来,反倒更快。 很快,众人到了七绝山中,按照老者说的唐僧几人的路线,大致搜寻一番,因为人多,很快找到阵法处。 众人见到蛇精,俱都十分害怕,但见蛇精被阵法锁住,不能动弹,便生出几分胆气。 之前那屠狗的汉子壮胆问道:「你,你就是那吃人的妖怪,我媳妇是你吃的? 」 蛇精闻言,张开巨口,吐出一阵腥风,将屠狗的汉子吹倒在地上,冷笑著道:「我吃人太多,不记得了,你走到我的尖牙前,兴有些肉缝粘连,你辨认辨认吧。」 屠狗的汉子被那腥风吹得有些发昏,迷迷糊糊的向前走去。 众人连忙将其拉住,道:「莫去,这怪物要吃了你!」 屠狗的汉子一听,这才清醒过来,因怕生怒,咬著牙,拿起刀,道:「打死妖怪!」 众人皆道:「打死妖怪!」 于是众村民绕过蛇精的头颅,来至蛇精的七寸处,抢起斧头、锄头、柴刀、 棍子,欲要打死蛇精。 > 第428章 法显七绝山(五) 第428章 法显七绝山(五) 却说唐僧师徒绕路而行。 那七绝山绵长宽阔。 师徒四人从山脚下往南绕去,行了有三四十里,看著远,其实还未趟著山边。 唐僧觉著有些劳累了,便说坐下休息。 八戒从包袱里拿出些干粮粗饼,是走之前老者赠的。 四人吃著干粮,唐僧有些口渴,便与悟空说:「悟空,你去打些水来吧。」 悟空答应下来,接过钵盂,纵身一跃,跳至一处溪流旁打水。 这时,只听空中有些声音传来,道:「长老,救救我,救救我,我要死了!」 悟空闻言,全当是没听见,打了水往回走。 那声音跟著悟空,不断念叨。 悟空听得心烦,龇牙叱了一声,惊得那山中鸟雀乱飞,蛇精胆寒,声音也便止住了。 彼时,那些汉子们正在蛇精七寸处乱打。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这蛇精的身躯有两座山那么长,他们以为那是七寸,其实还不曾绕过蛇头。况且这蛇精也是异种,鳞片如神铁一般坚硬,他们拿著一些个锄头柴刀,怎么可能伤得了? 蛇精原本忍著,想要骗唐僧放她出去,但被打的久了,便也生恼,再加上久不吃人,十分馋涎。 她虽然被阵法锁著,但不是完全不能动,头颈能转,那些村民不知,就在一旁乱打,打的累了就在地上坐著。 蛇精眼中闪过凶光,猛地扭头,就要吃人。 敖徒暗中见了,伸手一指,借助阵法,将蛇精死死按住。 蛇精连连晃动,却分毫不能动弹。 众汉子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但见蛇精不能动弹,以为是阵法之功,便再起身乱打。 蛇精吃不了人,没办法,只得再呼喊唐僧几人。 彼时,悟空打了水回来。 唐僧正喝著,耳边便传来蛇精的声音。 因为距离远,声音很微弱。 唐僧有些听不清晰,便问道:「徒弟们,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悟空道:「没有,没有!」 八戒道:「好像是有什么救命的声音。」 沙僧道:「好像是有声音。」 悟空道:「你们听错了,听错了!咱们吃完了就快走吧,还得赶路呢!」 唐僧闻言,将信将疑地起身上马。 但身边的声音却一直传来。 悟空心恼,但又不能当著师父的面喝骂,只得不断地赶著白龙马快走。 蛇精见唐僧几人一直不来救她,也著急了,加大了声音呼喊。 「长老!救命!救命啊!!」 唐僧这下听清楚了,道:「悟空,有人在叫救命呢!」 悟空道:「师父,是那个妖怪,她要骗你过去呢,千万莫要理她!」 唐僧听了,想了想,听信了悟空之言,忍住没有理会,继续行走。 蛇精又叫道:「长老,救救我,他们要将我打死了!」 唐僧有些迟疑。 悟空道:「师父,不能相信妖言!你忘了老施主怎么说的了吗?」 沙僧道:「师父,大师兄说的对啊!」 唐僧闻言,便又忍了下来,没有回身。 蛇精又叫道:「长老,我好心要渡你们过山,你们不放我出来也就罢了,为何要恩将仇报,让村民上山杀我!我要被他们打死了!」 唐僧闻言,心中一震,勒住马,再难行走半步。 悟空急道:「师父!」 唐僧道:「悟空,那妖怪本来无事,是咱们将消息告诉了老施主,如今将那妖怪害了!」 悟空道:「师父,那妖怪死不足惜!」 唐僧道:「可————」 蛇精这时又叫道:「我已弃恶行善,为何不能饶我一条性命?为何非要害我? 」 唐僧听了,再也忍不住,与三人道:「那妖怪本是一片好心渡我们过山,其已有善念,为师怎能见死不救?」 悟空听了,急道:「师父,那是妖怪哄你的,她是要哄你放她出来,然后吃了你!你非要前去,岂不还得累及徒弟救你?」 唐僧道:「你怎么就看出是假的?」 悟空道:「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统领七十二洞妖王,四万八千小妖,什么模样的妖怪没见过,是凶是恶,一眼就能辨别!」 唐僧道:「许是那妖怪曾经吃人,如今被锁了许多年,已经改过从善了。你不也是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才改了恶习,皈依正道的吗?」 悟空听了,心中大怒,气红了眼道:「你将我和那妖怪做比?好教你放那妖怪出来,也将你这光头,打的似个烂西瓜!」 唐僧被气得说不出话,指著悟空,颤抖著道:「猢狲!猢狲!」 八戒沙僧见状连忙相劝。 八戒道:「师父,大师兄不是那个意思!」 沙僧道:「大师兄,师父不是拿你和妖怪做比。 师徒二人各自不睦,心中虽未疏离,却也各含火气。 其实这是唐僧的过错,但也并不全怪他。 只因唐僧肉体凡胎,不知悟空和那妖怪的差异,以为都是妖怪出身,再加上有些急切,便脱口而出,一时失言。 悟空也是个火暴脾性,见唐僧辱他,直接便开口犯上。 这若是八戒,绝不至于此。 可偏偏是悟空,脾性如此,便致各生怨愤。 这时,那蛇精又道:「长老,你害我至此,又见死不救,你算什么僧人?是你害了我的性命!是你害了我的性命!」 唐僧听了,再也忍不住,调转马头道:「你们不去救,我自己去救!」 言罢,纵马向回赶去。 八戒沙僧见状,只得与悟空道:「大师兄,走吧。」 悟空站在原地生著闷气道:「你们去吧。」 八戒道:「哥,师父他不是有意的。」 悟空道:「行了,你们先去,我在后面跟上。」 八戒沙僧闻言,没办法,只得先跟上唐僧。 唐僧纵著马,急匆匆往山上赶去。 蛇精那边还在不断地喊著,语气越来越著急,其实她身上半点伤势没有。 唐僧急著救人,一路快走,踏了不少柿坑,亏得白龙马灵巧,从一堆泥潭中跃出。 沙僧从后面跟上唐僧,八戒却将沙僧拉住,道:「沙师弟,咱们跟在后面。」 沙僧问道:「二师兄,为什么跟在后面?」 八戒道:「让师父先将坑踩了,咱们好走路。」 沙僧道:「二师兄,你怎么这样呢!」 随后二人跟在后面。 不多时,唐僧赶到那阵法处。 > 第429章 法显七绝山(六) 第429章 法显七绝山(六) 却说唐僧赶至阵法处,正看见众人在打蛇精。 蛇精见唐僧赶来,心中大喜,忙装作求饶道:「长老!我本好心要渡你们过山,如今为何教人来害我?我已真心改过了,求你饶我一命吧!」 唐僧听了,顿时慈悲心起,准备救下蛇精。 只因这蛇精是为了渡他过山,这才被人知晓。若他不和那老者提及,蛇精也不会有杀身之祸。如今若是放任不管,蛇精岂不是因他而死? 于是唐僧阻拦众人道:「各位施主,这妖怪已经改过了,求你们饶了她吧!」 众人闻言,个个激愤。 屠狗的汉子道:「和尚,看你这秃脑袋、没头发,快快滚开!这里不干你事,莫要来招惹是非!」 众人皆道:「和尚快滚,今天我们非杀了这妖怪不可!」 唐僧道:「各位施主,你们与这妖怪有何仇怨,不能化解,非要她的性命呢?」 一个拿著锄头的农夫道:「这妖怪吃了我家的牛!那可是我家攒了三辈人才攒出来的牛啊,被这妖怪一口就给吃了!想要放过这妖怪,除非还我的牛!」 一个拿著柴刀的樵夫道:「这妖怪把我娘吃了!我娘在家里晒木柴,这妖怪张开嘴,一口就把我娘吞进了肚子里,我可怜的老娘啊!」 屠狗的汉子道:「这妖怪还吃了我媳妇,我要给我媳妇报仇,让她偿命!」 其他人也各自说著仇怨,四十多个人里,有将近二十桩仇怨,都不愿意放过妖怪。 蛇精求饶道:「长老,那是我初生灵智,不知善恶,故而犯下错事,如今我已诚心向善了。」 唐僧与众人劝道:「各位施主,这妖怪如今已经不再害人了,你们就饶了她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若是放下仇怨,你们的亲人在地下也能感受功德,来世得到好报的!」 众人听了,皆是愤慨谩骂之声,不愿放下仇恨。 唐僧只得再劝道:「各位施主,你们原来不知这妖怪,也是安居乐业,如今何必还非要上山打杀她呢?」 众人闻言,丝毫不听,执意要报仇。 唐僧苦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若贫僧为你们念诵一段经文,超度亡者,洗净仇怨如何?」 屠狗的汉子道:「和尚快滚,谁听你的狗屁经文!大家一起上,打死妖怪!」 众人闻言,尽皆上前,再度动手。 唐僧见状,连忙念诵佛经,想要劝导众人归善。 然而经文念出,众人丝毫不听,一个个拿著刀斧向蛇精身上砍去。 悟空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柿树上,看著这一幕冷笑阵阵。 唐僧见众人非要杀死蛇精,心中十分著急,然而佛经没有用处,他又没有别的办法阻拦,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地念诵起了另一段经文。 「南无灵山王佛,当前无始者,而后无终者。显密圆融,妙绝净微。遍知一切法,遍照一切境。非生非灭,非造非所造。普为诸法见证,诸法皆证,当成正觉,众生无迷,无能惑之;遍于世间;过去有持;善恶有持;兴衰有持;造化有持,智慧有持,福德有持,无有寂灭,具十种功德,兴大善正果————」 随著经文念出,唐僧眉心自动出现一道道痕,这是敖徒在荆棘岭证就自身道途时,唐僧等人聆听大道留下的印记。 彼时,敖徒正躲在暗处。唐僧念诵经文,他瞬间心有感应。因为担心自身暴露,他连忙躲藏了起来。 随著唐僧的不断念诵,一轮神圣纯净的佛光洒在场上。 拿著刀斧的众人在佛光之下纷纷停下了手。 在佛光之中,他们也感悟到了敖徒的佛法。 劳累的身躯恢复了精力,身体的伤病得到了治愈,手中刀斧被佛光笼罩,心中的仇恨变得更加冷静。 而一旁的蛇精则在佛光之下不断哀嚎,一片片凶煞之气从其体内散出,痛苦万分。 唐僧见此情景,吓得连忙停下了念诵。 蛇精无力地倒在地上。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拿起刀斧,相比于之前的愤怒,这次变得更有章法,都往一处使劲,打在蛇精身上。 只见那些刀斧带著佛光,狠狠打在蛇精的鳞片之上,火花四溅,鳞片上出现一道道细细的刀痕。 蛇精十分虚弱痛苦地道:「长老,我何时得罪了你,你为何害我?」 唐僧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连忙上前亲手阻拦众人,道:「施主们,贫僧的经文是劝你们行善的,你们不要动手了,饶她一命吧!」 屠狗的汉子被惹恼了,道:「和尚,你这么给这妖怪求情,你们是一伙的吧!」说著,双手一推,将唐僧推倒在地上! 八戒沙僧见状,连忙上前护住唐僧。 众人见八戒嘴长耳大,沙僧面恶眼凶,都有些害怕,于是没再理会唐僧,继续去打蛇精。 唐僧见状也是没有办法。 八戒道:「师父,这事咱们也尽力了,实在管不了,就算了吧。」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说的对啊!咱们劝也劝了,经也念了,什么办法都用了,可就是无济于事啊!」 唐僧无奈叹气。 悟空跳上前,冷笑道:「我早说那妖怪死有余辜,不该来管。」 唐僧道:「可那妖怪本是好心来帮咱们过山的,如今却————」 八戒道:「要我老猪说,不如等那妖怪死了,师父你念经超度超度,也算是报答她的好心了。」 悟空忍不住笑道:「对!对!八戒说的有理!」 唐僧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了。」 一旁的蛇精闻听此言,心中大骂之前那个小妖骗她,这算是什么十世好人,看著她被活活打死,哪里有半点慈悲? 此时,在众人的接连劈砍下,蛇精身上的一片红鳞被刀斧打碎,血液流出。 蛇精感到自身脖子处传来疼痛,若是之前,她还能反抗,可如今被唐僧念了一遍经文,全身酸软无力,难以动弹。 若这样被一直打下去,岂不真的要被活活打死? 蛇精心中顿时生出恐惧,在死亡面前,她再也不敢有半点藏私,连忙使出底牌。 只听蛇精道:「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真知错了,绝不敢再害人!山中有我修炼多年藏起来的宝物,有千年人参五十棵、百年灵芝一百株、朱果沉香二十筐、羊脂白玉三百斤、白银黄金两千斤,你们饶我一命,我告诉你们宝物藏在哪里!」 众人闻言,尽皆震惊万分,连忙停手。 > 第430章 法显七绝山(七) 第430章 法显七绝山(七) 却说唐僧的经文不能劝阻众人放下仇怨。 好在蛇精有钱,顿时让众人停手。 农夫道:「要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妖怪既然已经真心悔过,不如大家饶她一命如何?」 樵夫道:「我娘生前最是信佛了,连我砍柴时,都让我选那些无鸟雀栖身之地,恐我杀生!」 屠狗的汉子道:「妖怪,说出藏宝的地方,今天我们暂且饶你一命!」 蛇精闻言,将自己洞穴位置说出。 众人听了,心中大喜,各自寻著蛇精说的位置找去。 其实他们并非真的放下仇恨,只是财宝的诱惑太大,让他们暂且饶了蛇精一命。 一旦找到财宝,定还回来将蛇精打死。 其实此时最好的选择是留一半人在这里看守,另一半人去寻找财宝,若蛇精说的是假的,就再逼问,若是真的,就将其打死报仇。 但是面对这么多的财宝,每个人都恨不得先找到财宝,暗中多拿一些,又有谁愿意留下? 于是众人很快便尽数离去了。 八戒看著众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与唐僧道:「师父,他们都去找宝贝去了,也不知这山里还有别的妖怪没有,万一这蛇精还有什么蛇子蛇孙的怎么办,要不我跟上去看看吧?」 悟空笑道:「呆子,这蛇精要是有子孙还能被困到现在,你是去看妖怪还是看宝贝?」 八戒心虚道:「当然是看宝——妖怪!」 唐僧道:「八戒,出家人要恪守戒律,放下贪念!」 八戒只得道:「是,师父。」 一旁的蛇精道:「长老,求你救救我,放我出来,我愿渡师父过山!」 唐僧道:「贫僧之所以过来救你,并非是要你渡我过山,而是因为你心有善念。如今你性命已经保全,贫僧西去了。」 言罢,唐僧转身准备离开。 蛇精道:「长老,你若不放我出来,等他们拿到了财宝,必还回来要我性命,届时我再无生路,求长老救我一救吧!」 唐僧脚步顿住,面色纠结。 悟空道:「师父,你若救了她,她出来先将你一口吃了,再吃了白马、八戒、沙僧,老孙若是能及时将她打死,还能救你们出来,若一时半刻打不死,那可就————」 八戒道:「那可就变成大粪了,师父,不能救啊!不能救啊!」 唐僧闻言也是有些害怕。 蛇精忙道:「长老,我是诚心归善,绝不吃人。你若不信,就让你徒弟站在我的头上,我若敢张嘴,就先将我打死!」 唐僧道:「这——悟空你看?」 悟空听了,也是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那蛇精,心道莫非这蛇精真不吃人,他看错了? 可那蛇精明明满身凶煞,不是好人。 悟空只得将心中疑惑说出。 八戒道:「哥啊,管这妖怪是好是坏,只要她的性命在你手里,还怕什么? 就将她放出来,渡咱们过山,岂不快些。再说了,沙师弟当初不也是————」 沙僧连忙打断道:「二师兄,我已受菩萨教诲,你又提那些旧事做什么?」 唐僧道:「悟空,就放她出来吧!」 悟空想了想,道:「也罢,那就放出来吧!」 于是悟空掣起金箍棒,站在蛇精头顶,笑著道:「我这棒子名叫如意金箍棒,定海神珍铁,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能大能小,能长能短,可莫乱动,但见你张一张嘴,便一棒下去,教你魂归九幽,化作肉泥。」 蛇精连道不敢。 唐僧于是就将那阵法符箓揭开了。 顿时,一条蜿蜒著的庞大身躯从阵中挤了出来,长度足足能连起两座大山,一眼望不到头。 蛇精道:「长老,请上来吧!」 悟空拿金箍棒戳著蛇精的鳞片,笑著道:「方才可是张口了?」 蛇精觉得脑袋生疼,忙道:「饶命!饶命!绝无害人之意!」 悟空笑了笑,没说什么。 沙僧牵著马,唐僧走上蛇背,八戒也跟著上去。 那蛇背通体赤红,十分宽阔,就如道路一般。 师徒四人坐好后,蛇精开始动身,又提醒道:「长老,往上坐坐,免得沾上污秽。」 唐僧闻言,往上坐了坐。 蛇精就将身体游进那片稀柿烂沼之中,尾巴摆动,身子立住,就似一条赤红大船一般,载著唐僧师徒飞快向西游去。 八戒笑道:「师父,游得真快啊!」 唐僧笑著道:「善哉善哉,万物皆有善心。 ,悟空笑道:「师父,要俺老孙看,是老孙这根定海神珍铁有善心,若无此铁,就不知这妖怪有没有善心了。」 唐僧闻言,有心辩论,但想了想,之前和悟空有些言辞,于是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蛇精游得飞快,半日便走了四百里。 天色渐黑。 悟空怕蛇精趁机害人,不敢松懈,拿著金箍棒伫立。 然而一夜过去,直至次日天亮,蛇精也未有异样。 其实对于蛇精来说,她真的不敢去吃唐僧,莫说那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就说唐僧本身,念了一段不知什么经文,也将她念得骨软筋麻,至今都还有些妨碍。 蛇精唯一想的便是将唐僧师徒送走,然后回去将山下的那些人都吃了,继续占据这座大山。 此时,距离出山已经不远了。 蛇精又走了一段距离,基本便已经出了烂沼,剩下的地方唐僧师徒自己就能过去了。 蛇精于是调转身体,用尾巴搭住土地,道:「长老,请下来吧,前面就能出山了!」 唐僧看了看前方,十分高兴,向前走了走,但突然又想到什么,脚步顿住,沉默片刻道:「蛇妖,你既已经弃恶从善,不若随贫僧一同前往西天,瞻仰佛法,可好?」 蛇精哪里肯去,忙道:「多谢长老好意,我在这山中住的惯了,不愿离开,长老自去拜佛求经吧。等长老回来,我还渡长老过山。」 八戒道:「师父,人家不愿意去,咱们走吧。」 唐僧却未动脚步,劝道:「蛇妖,你留在这里,那些村民与你仍有仇怨,只怕不会放过你。不如还是和贫僧西去吧。」 蛇精有些不耐烦地道:「长老,我不愿拜佛,你又何必强逼呢?那些村民的仇怨我根本不放在眼中,你快下去吧。」 唐僧见蛇精如此说,也是直说了,道:「贫僧只怕此时走了,你还回去,报复那些村民。」 气氛一时凝滞。 蛇精合著嘴,不断吐著两条长枪一般的信子,她哪里是要报复那些村民,她是要将那些村民全吃了,以泄心头之恨。 如今这一想法被唐僧直接挑破,蛇精一时不知该如何说,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 悟空握紧金箍棒,准备不等唐僧答应,直接下手,绝了祸根,免得麻烦。 蛇精感受到了死亡将至,于是直接埋头往烂柿里一扎,烂臭的柿水瞬间挤了上来,悟空怕湿了脚,连忙跳在云上。 唐僧几人可就遭了殃,他们还在蛇精背上,没有上岸,此时全都掉了进去,被翻滚的稀柿烂沼淹没。 第431章 法显七绝山(八) 第431章 法显七绝山(八) 却说唐僧三人落进千年烂柿沼中。 三人在里面翻腾。 其实若单论推水,这浑水应该比清水好推一些。 但这烂柿沼不比寻常江河之水,里面各种东西沉积繁多,有稀的、有浆的、 有糊的、有块的。人在里面推水,一是手脚发粘,阻碍极大;二是咕嘟嘟的反气,直熏眼睛鼻子,以至于睁不开眼,不敢喘气。 唐僧推了两三下,便觉得无力,叫声救命,却破了气门,冒著泡往下沉去。 好在白龙马是龙,在下面顶著,不叫唐僧沉入沼底。 八戒沙僧各自会水,一左一右,将唐僧搀住。 八戒叫道:「大师兄,救命啊!」 沙僧叫道:「大师兄,师父不说话了!」 悟空道:「二位师弟,护好师父,老孙将金箍棒变长了,伸下去,把你们拉上来!」 八戒忙道:「好!好!」 悟空道了声「长」,金箍棒便变得有七八丈长,伸到八戒面前。 悟空道:「八戒,抓紧了!」 八戒一手抓著唐僧,一手抓著金箍棒,道:「大师兄,快拉吧!」 悟空闻言,道了声「短」,将金箍棒往回拉。 八戒带著唐僧一点点往岸上拉去,沙僧在后面推著,白龙马在下面顶著。 眼看就要被拉上岸了,忽然,八戒手一滑,由于手上都是烂柿,没能抓住金箍棒,掉了下去,连带著唐僧、沙僧一同被砸了进去。 悟空喊道:「八戒、沙师弟!」 八戒肚子大,很快浮了上来,道:「大师兄,金箍棒太滑了,抓不住啊!」 沙僧也举著唐僧浮了上来,道:「大师兄,快想想办法吧!」 悟空想了想,道:「我变条绳子,拉你们上来!」 八戒道:「好!好!快变吧!」 悟空将手中的金箍棒一变,变成一条绳索,抛下去,将三人捆住,随后拉了上来。 三人这才上了岸。 白龙马也紧随其后跳了上来,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甩落身上粘的烂柿。 沙僧将唐僧放到一块石头旁,唤了两声,唐僧也不回应。 沙僧有些著急道:「大师兄,你快来看看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啊!」 悟空闻言连忙过来查看,唤道:「师父,师父?」 唐僧一动不动。 八戒也走过来,看了看,不禁哭道:「唉呀!师父八成是被臭死了,可怜师父一路经历了多少磨难,却臭死在了这稀柿汤里,这经是取不成了。咱们把行李分了,到山下给师父买副好棺木,寻个风水宝地埋葬了吧!」 悟空闻言,也是不禁落泪,道:「八戒,师父死在了这里,去哪寻找风水宝地?」 八戒道:「咱们多花几两银子,找个有名气的先生,让他给咱们寻寻。」 沙僧见二人已经开始商量起了后事,禁不住趴在唐僧身上大哭道:「师父啊!可怜你二十载辛苦,如今眼看就快到了西天,却遭此大难,死在这污秽之地,徒弟怎能不痛哭啊!」 沙僧大哭,拍打了唐僧胸腹几下,唐僧被拍得张开口,呕出二斤稀柿汤来。 悟空见状,吹了一口仙气。 唐僧本是被污秽压住了生气,这才昏迷不醒。悟空一口仙气吹下,唐僧顿时复得了生气,连咳几声,醒了过来。 沙僧大喜,哭著道:「师父,你可算醒了,急死徒弟了。」 八戒道:「沙师弟,快将湿衣裳解下,给师父换上干爽衣服!不然还得大病一场!」 沙僧闻言,忙去包裹里拿干衣服,可那包裹也早已被浸透,衣服也都坏了。 好在锦襕袈裟水火不侵,沙僧忙将袈裟拿了过来,将唐僧身上的僧衣换下,裹上袈裟。 悟空道:「师父吞了污秽,只怕有伤肠胃。你们看好师父,老孙去化两副药来,给师父服用。」 沙僧道:「大师兄,你去,我和二师兄一定守好师父。」 悟空闻言,转身要去。 唐僧虚弱地叫道:「悟空,悟空。」 沙僧道:「大师兄,师父叫你。」 悟空止住脚步,来到唐僧身边问道:「师父,何事?」 唐僧道:「悟空,是为师错了,只怪为师没有听你的话,不能分辨善恶,这才招致今日之祸。」 悟空笑道:「师父,都过去了。再说那妖怪十分狡诈,俺老孙也被她哄了,不能全怪师父。弟子这就去给你化药,你在这好生歇歇,我去去就来。」 唐僧道:「悟空,莫去。为师有事求你。」 悟空道:「师父,你有什么吩咐?」 唐僧道:「悟空,那妖怪出来,定要回去害人。为师求你回去护住山下的村民,除掉那个妖怪。」 一旁的八戒道:「师父,你这又是何苦呢?那妖怪当初是你叫师兄放出来的,这会儿又叫师兄除了,这不是折腾人吗?要我说咱们过都过来了,还回去做什么?那妖怪又没明说要吃人,说不定已经弃恶从善,回去睡觉了,咱们就当不知道,还去取咱们的经不就行了?」 唐僧听了,无地自容,只得乞求悟空道:「悟空,这都是为师的错,不该放那妖怪出来,可那些百姓无辜,求你务必回去救他们一救。」 悟空道:「师父,莫说这些外道话,你既说了,老孙自然去救。只是你方才遭逢大难,身体虚弱,老孙走了,恐你禁受不住。要不我先去化两副药来,给你煎服了,再去救人如何?」 唐僧道:「悟空,这里前后无人,你去化药,还不知去哪里寻找人家,就是有人家,也未必肯施舍,岂不耽误了时间?」 悟空笑道:「师父,老孙用不了多长时间,准保能寻著肯施舍的善信。」 唐僧道:「为师的身体还禁得住,还是先去救人吧!」 悟空闻言,也只得先去救人。 悟空一个筋斗,须臾回到了村里,那蛇精不如悟空脚快,因此此时还未过来。 悟空望了望村里,见村中无事,便准备去山上寻找,预先将那蛇精拦住,免得在村中争斗,毁坏了房屋。 临走前,悟空瞧见村子树前系著一条长绳,几件没人要的衣裳晾在上面,已经干透了。 悟空想著师父师弟如今没有衣服可穿,于是便准备将这几件衣服借来,暂时应一应急。 只见悟空吹了一口气,顿时妖风大作,将几件衣服全都卷走了,一路飞到唐僧三人所在的位置。 > 第432章 法显七绝山(九) 第432章 法显七绝山(九) 却说悟空弄风,拿了衣服。 村民们见了,俱都人心惶惶。 只因昨日一众村民听信了蛇精之言,去蛇精洞穴寻找财宝。然而等到了洞穴,才发现里面并无财宝,只有许多人骨。 众村民于是想要返回打死蛇精,但等回到阵法处,才发现符箓撕毁,阵法被破,蛇精已经逃离。 众村民当下干分害怕,回去后将事情和村中的其他村民说了,全村尽都人心惶惶,不敢出门,连晾晒的衣服都不敢去收。 悟空这时弄风将衣服卷走,村民们顿时以为是妖怪来了,吓得一个个禁闭门窗,躲在窗根墙角,不敢发声。 悟空这边,卷走了衣服之后,便来到了山里,站在云上,寻那蛇精踪迹。 蛇精不知悟空已先一步赶到前方,其一路快行,准备去报仇吃人。 蛇精身躯庞大,在稀柿循中时尚能藏身,等从里面出来,准备下山时,身躯便在山林中显现,悟空站在云上,一眼便看见,喝一声道:「妖怪,看打!」掣棒下来。 蛇精吓了一跳,吐出长信,抵住金箍棒。 那蛇信绵软,好吃力,因此将棍势消了。 悟空见状,抽回金箍棒,改向蛇精戳来。 金箍棒正面打时能用信子抵住消力,如今改用戳,信子便难以抵住。 蛇精见状,知晓难敌,连忙转身钻进稀柿里。 只是其身躯太长,落了一截尾巴没能及时进去,被悟空戳了一下,鳞片被打碎,破开一个血窟窿。 蛇精吃痛,动作更快,一下钻进稀柿循里面去了。 悟空望著那里面,进也不好进,打也不好打,纵云来回飞了两圈,也寻不见蛇精踪迹,拿金箍棒打了两下,溅起十丈稀柿,臭气直冲眼鼻。 悟空无法,只得在空中喝骂。 骂了许久,那蛇精也不见出来。 另一边,八戒沙僧护著唐僧。 三人身上都是沾满了烂柿,浑身黏腻,臭不可闻。 这时,几件衣服顺著风从天上掉了下来。 沙僧道:「二师兄,你看,这哪来的衣服?」 八戒一看,顿时喜道:「这定是佛祖赐给咱们的,快快换上吧!」 沙僧拿起衣服,正准备换,但看了看自身,又将衣服放下道:「二师兄,你看咱们身上,这可怎么换啊?」 八戒也道:「不知哪里有水,能洗洗身上。」 正说著,却见白龙马不知从何处走了回来,身上已经洗刷干净。 八戒喜道:「白龙马是龙,定知哪里有水,故而洗得干净了,咱们也去洗洗吧!」 沙僧道:「二师兄,你先去洗,我看著师父,等你回来再来替我。」 八戒闻言,答应下来,架起云雾,顺著白龙马回来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见著一道山涧,八戒忙钻进去,先将身上的衣裳洗了,然后洗净了自身,钻出水来,换上了干爽衣服。 随后又替了沙僧。 沙僧也将身上洗净了,顺便将唐僧的衣裳也洗净了。 不过回来后,唐僧见二人都洗净了身体,便也想去洗一洗身上的污秽。 八戒道:「师父,你这袈裟上有辟尘珠,污不了,不必像我们一样清洗。」 唐僧道:「这是佛祖赐下的袈裟,怎么好与污秽共处。况且为师身上粘腻得很,难以忍受,想要洗洗。」 八戒沙僧闻言,也就答应了下来。 二人带著唐僧来至山涧,二人各自看守著外面,唐僧就下去清洗身体。 此时乃是冬末春初时节,天气本来就冷,唐僧刚刚从稀柿烂沼中脱身,身体十分虚弱,之前之所以无事,全因为穿著锦襕袈裟,悟空又度了一口仙气,这才撑住了身体。 如今脱了袈裟,下水清洗,身体哪里承受得住?在水里其实还好,一上岸,冷风吹过,唐僧顿时打了个冷颤,一股没由头的疼痛从上牙关直疼到脑门。 唐僧当下就有些行走不稳,急匆匆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爽衣服,也觉得浑身寒冷难受,于是在八戒沙僧的搀扶下返回了原地。 八戒沙僧二人见唐僧有些难受,于是沙僧便搭了个窝棚,八戒生火取暖,之后又下山化了些斋饭给唐僧吃。 唐僧只觉得头脑昏沉,口干舌燥,吃不下饭,说话艰难。 八戒道:「师父,我去找大师兄吧!」 唐僧摇头道:「不可!不可!」 如此又坚持了一段时间,直至天色渐晚,天气更加寒冷,唐僧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病倒过去。 八戒见了,连喊了几声,唐僧也未能醒来。 沙僧忙道:「二师兄,师父病倒了,你快去找大师兄!」 八戒答应下来,腾云而去。 另一边,悟空眼看天色渐黑,正苦恼于找不出蛇精,这时,只见八戒赶来,远远喊道:「大师兄,不好了!不好了!师父他————」 悟空忙道:「八戒,怎么了,师父被妖怪捉走了?」 八戒道:「师父病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悟空闻言,连忙跟随八戒离去。 二人离去后不久,蛇精便从稀柿中钻了出来,四处看了看,试探般地探出一截身子到岸边,等了小半个时辰,见无动静,这才向山下的村庄而去。 山下的村庄中,那屠狗的汉子正将自己裹在被中,早早地熄了灯火,准备休息。 说不怕是假的,虽然他常年屠狗,但妖怪显然和狗不能相提并论。 尤其是他还偷偷地藏了一件东西。 之前众村民合力将那蛇精的一片鳞片打碎,其他人以为妖物,避之不及,但他常年屠狗,胆子更大,见那鳞片干分漂亮,便捡了其中一块最大的碎片收了起来,准备以后卖钱。 但如今———— 屠狗的汉子越想越害怕,这时,院子里的狗突然大叫起来,屠狗的汉子意识到什么,吓得一声不敢出,连喘气都不敢。 彼时,杨猛在狗窝里不断地叫著,他的狗脑不如人脑时灵活,因此只知道不断的乱叫。 然后,他便看到一双灯笼般大的眼睛。 随即便被一口吞下,没了气息。 屋里屠狗的汉子听见外面狗叫声停下后,身上的寒意已经化作冷汗,从脖颈流至脊梁,湿透了棉被。 他不敢出声,将头蒙在棉被里。 但是外面许久都没有动静。 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 最终,他实在忍不住,将被子揭开一条缝,透著窗户,向外看去。 只见两个灯笼正在窗外看著他。 灯笼转动,蛇信探出,拱破半面墙壁。 「妖怪!」 屠狗的汉子瞪著双眼,直接被吓破了苦胆,死了。 敖徒一直在暗中守著,他其实是准备等蛇精毁坏了房屋,将要吃人时,他在关键时刻将人救下,然后假装成土地,将人藏起来。 但是没想到,这屠狗的汉子直接被吓死了。 敖徒只得先将其魂魄收下,准备后面复生。 蛇精这时一口咬住屠狗的汉子半截身子,准备仰头整个吞下,敖徒见了,装作悟空口气,喝了一声,蛇精被吓得连忙松口,转头就跑,一口气钻回稀柿里。 第433章 法显七绝山(十) 第433章 法显七绝山(十) 却说唐僧受凉病倒,八戒急忙找来了悟空。 悟空见了,也顾不得什么蛇精了,忙教八戒将唐僧抬到马背上,用衣服裹著,带到山下,找了一户人家,恳切相求,让唐僧进去休息。 悟空又出去化来了几副伤寒药,细细的煎煮好了,喂给唐僧。 如此过了一夜,次日巳时末,唐僧才幽幽醒来,却是头疼昏胀,喉似火烧。 悟空一直在旁守著,见唐僧醒了,忙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唐僧虚弱昏沉地道:「悟空,我这是怎么了?」 悟空道:「师父,你受了凉,害了伤寒病了。我去给你拿些热粥来,你都一天没吃没喝了。」 唐僧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悟空,那妖怪怎么样了?」 悟空道:「那妖怪被俺老孙打了一棒,受伤躲在稀柿里不敢出来了。」 唐僧听悟空说那蛇精未除,顿时就十分担心,害怕悟空不在时那蛇精出来害人,于是撑著身体想要坐起来,但又身体虚弱,手脚无力,坐不起来。 悟空道:「师父,小心些,你怎么了?」 唐僧道:「悟空,那蛇精狡诈凶恶,谎言骗了为师,你如今不在,只恐她还要出来害人,无人能制啊!」 悟空道:「师父,那蛇精被俺老孙打了一棒,想来一时半会不敢轻易现身。 你还是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然后再言除妖之事。」 说著,悟空对外唤道:「八戒!八戒!师父醒了,快去端热粥来!」 外面的八戒闻言,忙去灶房拿粥。 此时的沙僧正在灶房帮忙劈柴。 他们在这户人家家中借住,虽说这户人家是个善信,但也不好一直白吃白喝,总要帮忙干些活计。 八戒道:「沙师弟,师父醒了,给师父熬的粥呢?」 沙僧闻言,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喜道:「师父醒了,太好了,粥在那个瓦罐中温著呢!」 八戒揭开瓦罐,盛了一碗粥米,往屋里端去。 沙僧也擦了擦手,跟著一起前去。 很快,三个徒弟都围到唐僧榻前,侍疾关切。 唐僧将粥喝了,米水下肚,总算有了几分力气,依旧与悟空道:「悟空,为师的病已无碍了,这里有八戒沙僧照顾,你还是去看看那妖怪,莫让其出来害人。」 悟空道:「师父,不是我不去降妖,实在是留他们两个在这照顾,我不放心啊!」 八戒也道:「师父,你都病成这个模样了,又不与人家有亲,还管别人干什么?要不是大师兄化来那几副汤药,你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呢!」 唐僧听了,急著要说些什么,结果气息不通,连连咳嗽了数声。 悟空连忙给唐僧顺气。 片刻后唐僧才缓了过来,攥著悟空的手,沙哑著声音道:「早先遇著那妖怪时,若非是我将事说出,那妖怪本该安生无事,故而我才心生怜悯,不听你们劝阻,将那妖怪放出。如今妖怪行恶,亦是因我而起,我若不管,岂不是我和尚的罪孽?诚所谓两难之事也。悟空,如今为师别无他法,只得求你劳心出力,替为师除了那妖邪,以免祸延百姓。」 悟空听了,笑道:「师父,你是俺老孙的师父,莫言一个求字。但有吩咐,老孙去办就是。只是千万保重好身体,取经之事,功成与否,全系于此,此乃重中之重也。」 唐僧点头道:「悟空,为师知道,你去吧。」 悟空随即又看向八戒沙僧二人,道:「你们两个,我不在时,定要照看好师父,不能离开左右,若师父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们试问!」 八戒沙僧二人连忙答应下来。 唐僧道:「悟空,莫要怪罪八戒、悟净,其实是为师怕身上污秽,玷污了佛祖赐下的锦澜袈裟,这才受此伤寒,今后再不会了,你去吧。」 悟空道:「师父,那我去了。」 唐僧点头。 悟空于是转身一个筋斗,纵过七绝山,来至那山下村庄,正见村民们聚在一起,惶恐不安。 悟空当下心中咯噔一声,摇身变作一个小和尚,凑近人前观看,只见一具尸首摆在人群中间,半截身子都被咬断了,只连著一小节皮肉。 村民们议论纷纷。 一个中年农妇道:「这定是妖怪吃的,昨天晚上我就听见屠户家里那条恶狗不停的乱叫,往常那狗见人就咬,从不乱叫,想来定是遇见妖怪了!」 旁边一个农户道:「昨晚我听见屠户家里有动静,吓得我憋了一夜的尿,今早起来一看,屠户家里墙也塌了,窗户也破了,连狗窝都倒了,得亏我昨天没出声,不然哪还有命在!」 一个老人道:「现在可怎么办啊,可知道哪里有法师能够除妖?」 一个中年汉子道:「哪里还有法师,早年不是请过,谁家不花了三五两银子,结果都不是那妖怪的对手。这都怪李老汉,若不是他收留了那几个妖僧,也不会把妖怪放出来!」 李老汉满面愁容地道:「我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妖僧会把妖怪给放出来啊!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悟空听著众人的交谈,心中烦恼无比,又不敢现身,只得悄悄离去,至那稀柿中,找寻许久,也还是不见妖怪身影。 入夜,悟空不敢离开,怕那蛇精再出来害人,然而守了一夜,依旧不见蛇精踪迹。 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正是这个道理。 次日,悟空见妖怪一直没动静,又担心唐僧病情,回去察看。 唐僧见悟空回来,忙问情况如何。 悟空见唐僧病还未好,不敢说屠户之事,只说蛇精还是不敢出来,探望了片刻后就又急匆匆地赶回去了。 如此过了两日,蛇精也还是不肯出来。 唐僧的病情倒是有了几分好转。 也因此,八戒和沙僧照料的就有了些疏忽,不似前几日般寸步不离。 这日,正赶上八戒照顾唐僧,沙僧做饭。 敖徒见了,揭下一片龙鳞,变一个卖糕的,背著担子叫卖。 八戒听了,果然忍不住出来买糕。 「卖糕的,你这都有什么糕啊?」 敖徒笑道:「多著呢,有驴打滚、有凉糕、有芝麻甜糕、有米糕,看你要哪个?」 八戒一听,眼睛就挪不开了。 敖徒揭开担子,让八戒细细挑选,等八戒选完了,又讨价还价,拖延时间。 > 第434章 法显七绝山(十一) 第434章 法显七绝山(十一) 却说八戒出去买糕,敖徒变个老者,趁八戒不在,走进唐僧屋中。 唐僧问道:「老丈,你是何人?」 敖徒行礼道:「圣僧,小神是这七绝山的土地。」 唐僧忙坐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尊神,不知有何贵干?」 敖徒道:「小神今日前来,是有事问圣僧一问。」 唐僧十分恭敬地道:「尊神请问。」 敖徒道:「圣僧到来,小神自问不曾得罪过圣僧,不知圣僧为何将那山中的妖邪放出,以至七绝山生灵涂炭,冤魂遍野?」 唐僧听了,羞愧难当,十分后悔地道:「贫僧也是被那妖邪欺哄,所幸还无人遭难,我已教我的大徒弟前去除妖了。」 敖徒道:「那妖邪当晚便已经行凶,将一人活活咬去半截,至今冤魂还不愿离去,你大徒弟说无人遭难,是怕你病重不能承受,故而说的谎话。」 唐僧听了,怔在原地,眼中禁不住落泪,悲痛道:「这这这,此皆贫僧之过,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敖徒道:「圣僧,人已遭难,悔之无用。如今那人的冤魂不散,使我这七绝山中也不得安宁,圣僧若是诚心忏悔,便回去念诵一段经文,将功补过,把那冤魂超度了吧。」 唐僧闻言,自然愿意回去超度,只是现在想要回去却是十分不易。 他之所以能过来,全靠的是蛇精驮他过了稀柿同,如今回去,却要如何返回? 唐僧不由得道:「尊神,贫僧愿意回去超度亡魂,只是这稀柿同实在难行,尊神可有通过之法?」 敖徒听了,道:「圣僧若是真心想要回去,通过其实不难。」 唐僧闻言忙道:「还望尊神指教。」 敖徒道:「圣僧的袈裟乃是佛祖所赐之宝,不惧水火风尘,若将其铺在筏底,渡过稀柿同不过是轻而易举,只看圣僧舍不舍得了。」 唐僧闻言,心中顿时难以抉择。 那可是佛祖赐下的袈裟,怎能用来—— 但如果不这样的话,无辜死去的冤魂便难以解脱。 敖徒见唐僧陷入两难,心中忍不住暗笑。他其实早已料定唐僧的选择。这一路上的交道,他十分清楚唐僧的性格。 虽然现在唐僧还在犹豫,一时半刻不能下定决心,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最后唐僧肯定还是会选择亵渎佛祖袈裟,做筏渡人。 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唐僧来回折返,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也能恶心一下佛门。 当然,后者只是顺带。 敖徒本身对佛门并没有太大偏见,他更多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如今他身上伤势未愈,不能使出全力,所以便只能将心思用在这些计谋上面了。 敖徒道:「圣僧自行考虑吧,小神告辞了。」 唐僧忙行礼恭送。 敖徒道:「对了,小神过来之事,还请圣僧莫要和大圣提及。大圣脾气暴烈,若知晓此事,恐怕会为难小神。」 唐僧答应道:「贫僧知晓。」 敖徒点点头,转身离开。 外面,八戒正和卖糕的讨价还价。 敖徒道:「罢了!罢了!让给你了,买我三块糕,收你五文钱,还得搭给你一块,你可真精细。」 八戒笑道:「我是行脚的和尚,不得精打细算。再说你这块糕馅漏了,不好卖,施舍给我和尚权当是香火福德了。」 敖徒将糕包好,收下八戒的钱,然后背起担子,向前走去,继续叫卖。 八戒捧著甜糕回去,分给唐僧一块,自己吃一块,留给悟空一块,将漏的那块给沙僧。 沙僧接过糕,拿著要吃,馅漏了一手,忙道:「二师兄,这甜糕漏了,那卖糕的拿坏糕哄你。」 八戒道:「买时是好的,沙师弟你手劲太大,给捏漏了,凑合吃吧。」 沙僧闻言,便也凑合著吃了。 之后唐僧心中想著袈裟之事,无心吃糕,八戒又把唐僧的吃了。 次日,悟空无奈回来。 提及蛇精之事,也还是未能铲除。 这几天那蛇精倒是露了一面,只是十分狡猾,探出一截尾巴在外面试探,悟空见了,下去捉拿。 可有道是「不能倒扯蛇」,那蛇只露了一截尾巴在外面,悟空实难著手,再加上那蛇精见到悟空过来,就在稀柿同里掀起十几丈稀浪,即便悟空有大闹天宫的本事,也不得不避让,因此又是无功而返。 悟空此时返回,是有事和八戒商量。 八戒将糕拿给悟空吃。 悟空让给八戒吃。 八戒欢喜吃了。 悟空见状,就拉著八戒胳膊,笑著道:「贤弟,老孙有事求你。」 八戒一听,就知坏了,这弼马温这般和他说话,准没好事。 奈何方才悟空让糕给他,他欢喜吃了,此时不好直接拒绝,只得不情愿地问道「哥啊,什么事啊?我的本领向来不如你,这大事我可帮不上忙啊!」 悟空笑道:「贤弟,莫要妄自菲薄,这蛇精之事还得靠你。」 八戒疑惑道:「靠我?哥啊,以你的本事都拿不下那蛇精,靠我能行吗?」 悟空笑著道:「八戒,那蛇精本领平平,只是藏在稀柿同里不出来,俺老孙的金箍棒拿她没办法,但你的上宝沁金耙——」 八戒一听,顿时意识到不好,连忙躲开。 悟空凑过去道:「八戒,你用你的钯子将那蛇精捞出来,算你的头功,如何」 八戒立刻推开悟空道:「弼马温,你把我那宝钉钯当做马粪勺了!」 悟空再度上前道:「八戒!八戒!生什么气?掉都掉进去了,还差这一点吗?」 八戒也还是不情愿。 这时,唐僧听见二人说话,走了出来。 悟空忙道:「师父,你来劝劝八戒。」 八戒看见唐僧,忙道:「师父,不是我老猪不愿出力。那稀柿同八百里,蛇精躲在里面,就算我去捞,我捞前面,蛇精就躲到后面;我捞后面,蛇精就躲在了前面,如何捞得出来?大师兄要捉那蛇精,何必用我这钉钯吃力不讨好?只需上天去,将那水德星君请下来,把这稀柿同收去,不就行了?或者请下天罗地网,将蛇精捉出来也成啊!」 悟空听了叹气道:「老孙又何尝不想上天去,只是老孙走了,只恐那蛇精去村里吃人。」 八戒道:「那我老猪去村中看守。」 悟空道:「你若去村中,师父这边就只有沙师弟一人,只恐出了差错,不能周全。」 八戒闻言,也是没了办法,恼道:「这,这可怎么办?」 > 第435章 法显七绝山(十二) 第435章 法显七绝山(十二) 却说悟空、八戒人少助寡,首尾不能兼顾。 唐僧闻听了其中难处,又想起不久前土地之言,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袈裟虽是佛祖所赐,不容玷污。但佛祖将袈裟赐下,是为了度人;他将袈裟做筏,亦是为了度人,岂有高下分别? 当下,唐僧道:「悟空、八戒,咱们回去。」 悟空疑惑道:「师父,回哪去?」 唐僧道:「还回那村子里,教八戒、悟净护持为师和百姓,悟空你去天上请下神将,剿除妖邪。」 沙僧正从外面端药进来,听见唐僧之言,连忙道:「师父,好不容易过了这山,怎么要走回头路?」 唐僧看向沙僧道:「悟净,蛇精为祸是为师之错,回头便是改过。」 一旁的八戒问道:「师父,那咱们要怎么回去?」 唐僧默默地道:「为师自有办法。」 随后让八戒、沙僧去做个筏子来。 沙僧听了,就下去做筏。 八戒偷懒,借口去寻木头,其实是去睡大觉。睡了半日才醒来,准备在路上随便捡几块木头回去交差,却教他运气好,正巧走到一处河边,捡到了一艘断了半截的扁舟小船。 八戒大喜,他有股子夯力,直接拖著扁舟回去了。 沙僧本来正在造筏,见八戒捡了半截扁舟回来,也是十分高兴,所性就直接改为修补扁舟。 又过了两日,扁舟修补好了。 唐僧见后,便教八戒沙僧将扁舟抬到稀柿衙处。 八戒劝阻道:「师父,你是外行,有所不知。这船虽然看著修好了,其实还不得用。还得再晾晒几天,抹油挂布,看看有没有缝,有没有漏,有没有缺,有没有豁。」 唐僧道:「不必了,你们直接抬过去吧,我有办法。」 八戒沙僧闻言,心中虽然疑惑,但也只得照做。 很快,二人将船抬到了那稀柿旁。 唐僧在后面跟著。 悟空此时因为要在另一边看守妖怪,所以不在此处。 八戒沙僧将船放下后询问道:「师父,现在怎么办?」 唐僧没说话,默默解开包裹,将自己的锦襕袈裟拿了出来。 八戒沙僧一时还不知唐僧要做什么。 唐僧拿著袈裟,心中难免有许多不舍。这袈裟他平日都不舍得穿,只有重要场合才穿在身上,如今却要渡这污秽之地。 但事已至此,只有玷污袈裟了。 唐僧将锦襕袈裟铺在船底,四角用绳索系紧。 沙僧大惊失色,急忙阻止道:「师父,不可啊!万万不可啊!这可是观音菩萨赐给你的袈裟,怎能如此玷污?」 唐僧道:「袈裟乃是身外之物,为师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沙僧急道:「师父,袈裟乃是佛宝,何其珍贵?若是玷污了佛宝,如何前往西天拜见佛祖?要不咱们还是另想别的办法吧!」 唐僧道:「妖邪作乱,百姓遭祸,此皆为师之过,如何能再耽搁下去?若是任由妖邪行凶,见死不救,纵使到了西天,见了佛祖,又有何用?」 唐僧一边说著,一边将袈裟系紧,与八戒沙僧道:「推船吧!」 二人见唐僧心意已决,也只得依从,将船推入稀柿循中。 那锦澜袈裟乃是如来佛宝,水火不侵,风尘不入;落在稀柿中,自有一层佛光护体,不受玷污,将小船顶在稀水上面,用船桨划动,就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行走极快。 八戒扶著船喜道:「师父,没想到这宝贝袈裟还有这等效用,怪不得值五千两,却早怎么不拿出来,以后遇著什么江河水脉,再也不必费力了。」 唐僧坐在船上,叹气道:「八戒,若非无可奈何,为师怎会这般来用。」 八戒道:「师父,这你就错了。岂不知不能用的宝贝不算好宝贝,好宝贝需得中用才算。」 沙僧听了八戒之言,问道:「二师兄,那你怎么不用你的上宝沁金钯去捞妖怪啊?」 八戒听了,心虚的将手揣在了袖子里,道:「那能一样吗?」 过了一段时间,师徒三人到了对岸。 悟空望见唐僧,纵身下来。 悟空向来聪慧,当看见了系在船底的袈裟后便知晓了怎么回事,笑著与唐僧道:「师父当真是一等一的和尚,那灵山的许多僧众也比不得师父这般慈悲。」 唐僧只当是悟空乱言,摇头道:」悟空,莫要浑说。」 悟空笑了笑,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提醒道:「师父,既已到了这里,徒弟先前瞒了你一件事,如今却要说明。只因弟子先前疏忽,那村中被妖怪害了一人,百姓如今将咱们当做妖僧。老孙这些天都不敢进村,只在野外露宿,师父要有个准备,若是进村,定有牵扯。」 八戒沙僧闻言,顿时一惊。 八戒害怕道:「师父,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那蛇精是你放的,就是不认帐,只怕也无人肯信。咱们若是现身,多半要将咱们当成妖僧打死啊!」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说的不无道理。」 唐僧摇头道:「事已至此,更要诚心悔过。为师先前就是担心悟空一人看守此地,独力难支,恐怕百姓遭难,这才急著过来。如今已经来到这里,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走吧。」 言罢,唐僧率先下山。 悟空八戒跟上。 沙僧道:「师父等等!袈裟!袈裟!」 沙僧解下袈裟,急忙跟上。 那袈裟渡过八百里稀柿,丝毫未染污秽,更无异味,沙僧依旧当宝贝似的收好放在怀里。 师徒四人下了山,见到众百姓,自然难免一番争执。 唐僧道出前后实情,也是无人肯信。 若非八戒沙僧护持,只怕真要被当做妖僧打死。 最终还是悟空拿金箍棒在地上戳了一下,这才镇住一众百姓,唐僧才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一众百姓听了,虽然依旧怨恨唐僧将蛇精放出,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得依靠唐僧师徒降妖,因此便还安排唐僧在村中住下。 至于屠户,由于媳妇儿之前就被吃了,自身也已遭难,也没有后代留下,就连家里的狗都被蛇精吃了,因此也就没有人揪著此事不放。 事后,悟空上天而去,去找水德星君收那稀柿循。 唐僧则准备法事,超度屠户的冤魂。 > 第436章 法显七绝山(十三) 第436章 法显七绝山(十三) 却说悟空一个筋斗,到了天界。 广目天王自觉开了天门。 悟空拱手拜过,前往了乌浩宫,去寻水德星君。 到了宫中,不见水德星君踪影,只有四水正神之一的壁水在掌印。 悟空拱手道:「星君,今日怎的是你掌印,水德星君呢?」 壁水见是悟空,忙起身叫了声「大圣」,回应道:「大圣有所不知,几日前水德星君犯了天条,玉帝大怒,将他贬下界去了。如今教我们四位正神轮流掌印,今日正轮到小神。」 悟空听了,想起什么,禁不住笑著问道:「水德星君素来是老成之人,怎的说贬下界便贬下界去了,难不成他也在蟠桃大会上调戏宫娥了?」 壁水无奈道:「大圣,莫开这等玩笑。还不知水德星君何时才能赦罪归来,万一不能复职,我们兄弟便要肩负这天下万水职责,实在是辛劳冗繁。对了,还不知大圣今日造访,是有何事?」 悟空在旁随意找了个座椅坐下,开口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孙保护唐僧取经,又遇著一个妖怪。那妖怪其实也本领平平,不成什么气候,奈何实在腌臜,钻到一处八百里的稀柿循里不出来,老孙实在不好下手。可若置之不管,又怕走后那妖怪出来害人。故而上天来请水德星君施法,收去稀柿。 如今水德星君不在,便请星君下界一趟也行。」 壁水听了,脸上禁不住露出震惊神色,问道:「这这这,八百里的稀屎?早听闻那西牛贺洲人杰地灵,却不想还有此等——异象之地?」 悟空忙道:「不不,星君误会了,是稀柿,不是稀屎。」说著,悟空将那稀柿彻的来龙去脉说了。 壁水这才知晓稀柿为何物,心中想了想,猜测这八成又是大王的谋划,于是与悟空道:「大圣,此事您却是找错了人了。」 悟空道:「怎的找错人了?」 壁水解释道:「大圣你想,小神将这稀柿循收去容易,可收去之后,要放在何处? 放在大河之中,那河北河南之地的百姓如何饮水?放在大江里面,江左江右的百姓恐怕也不能忍受。放在济水淮水,就更是民怨沸腾,甚者要惊动上天。要说小神知道一个去处,可确保后患无忧。」 悟空笑道:「快说!快说!跟俺老孙你还卖什么关子?」 壁水道:「大圣,你现在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想想,太西真君的花界,不正需此物,充足花肥吗?」 悟空闻言顿觉明了,心想壁水说的丝毫不错,这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之前在通天河时,那太西真君有造化之术,死去十几年的孩童都能救回,若请他救下那死了的屠户,也能使师父免受因果业障。 因此悟空大喜道:「是也!是也!老孙怎么忘了这茬?告辞!告辞!」 壁水道:「大圣慢走!」 悟空又一个筋斗,上了离恨天,拜访太西。 彼时,敖徒正在花界养伤,刚刚送走了哪吒,有空闲受绛珠、杏仙照料。 这时,悟空又来。 敖徒无奈,只得忍著伤势,变回太西真君的模样,请悟空进来。 悟空进来后,将稀柿之事前后缘由和敖徒说了,又说了那屠夫之事,请敖徒相救。 敖徒听了之后,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没有随悟空下界,而是道:「大圣,此事不难,只是贫道近来有些错处,受了陛下小惩,三日内不得下界,今日正巧是最后一日。因此还要累及大圣多走几趟,将那死者魂魄带上天界,贫道好将其复生。」 悟空听了,自然没有半分异议,笑著道:「多谢真君,本就是老孙之事,哪有什么累不累的。不过话说起来,真君你也遭受了责罚,莫不是也调戏了仙女?」 敖徒道:「大圣说的哪里话,贫道抱真守阳,苦修参悟,从来不好女色。」 悟空笑道:「不然,不然,老孙可是看出来了,那王母娘娘座下的女仙对真君暗生爱慕,常常偷看真君,只怕真君还不知晓哩。」 敖徒听了,只得无奈发笑,拿起仙茶饮用,掩饰尴尬。 偏偏敖徒还不舍得打断悟空,因为每过一会儿,系统中的阻拦时间就上涨一天,因此便任由悟空说吧,要是能说个十天十夜,哪怕说另外六个仙女都爱慕于他他也认了。 二人在花界谈笑了一阵,悟空难得见太西这位有道全真这等窘迫,因此忍不住多说笑了几句,但也没太过分,很快便适可而止。 敖徒倒是希望悟空能多谈几个时辰,但悟空还是知晓轻重,没有过多耽搁。 敖徒于是从花界唤来一千神瑛侍者,让他们拿著仙桶法器,跟随悟空下界收走稀柿。 悟空拱手道谢,很快带著一千男仙下界而去。 不多时,众仙来至七绝山。 八戒远远见了悟空,忙举著两片红鳞飞上来邀功道:「大师兄,你看,这是前几天那蛇精见你不在,悄悄出来吃人,被我老猪看见,一钉钯打下来的!若不是那蛇精跑得快,我老猪就能将其打死!」 悟空笑道:「八戒,这次那蛇精再不能逞凶了,我请了花界的神仙过来,将那稀柿收去,届时那蛇精暴露无疑。你去堵在后面,我守在前面,教那蛇精无路可逃!」 八戒听了,答应下来,又打量了打量那一众神瑛侍者,问道:「哥啊,这些人把那些稀柿收了干什么用啊?」 一个老神瑛侍者闻言笑道:「这些果物烂浆正好养地,给花草施肥。」 八戒恍然大悟。 悟空道:「呆子,快去看守,莫教妖怪跑了!」 八戒于是腾著云,一溜烟地跑到山后面。 悟空守在山前,教众仙动手。 那一个个神瑛侍者,放在下界其实也是有道的真修,此时一个个拿著仙桶法器,动用法力,收取那八百里稀柿中的烂柿。 那不知多少年的稀柿烂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净下来,不多时便彻底干净。 一条红磷大蟒蛇渐渐显露了出来,其还想往深处去钻,但很快连深处的烂沼也被收去,红磷大蟒蛇彻底暴露在外,显眼无比。 悟空笑道:「妖怪,如今你没路躲了,看打!」 第437章 法显七绝山(十四) 第437章 法显七绝山(十四) 却说悟空掣棒打下,蛇精将蛇信子吐出,似两杆软柄长枪,抵住悟空的金箍棒。 悟空嬉笑一声,反手将金箍棒向上一撩,将那蛇精的一根蛇牙打得粉碎,鲜血直流。 蛇精吃痛,转身就走。 八戒早在后面堵著,披头盖脸一筑,将蛇精身上打出九个血窟窿。 这蛇精也是异种,有几分的蛮力,吃痛之下,将山腰般的身躯轰隆隆向八戒撞来。 八戒也发了狠,变一只几百丈的大猪,就似座山般,牢牢挡住去路。任凭那蛇精拼尽全力撞来,也只略微后退了半步,四个蹄子就如同长了根一般,立在地上。然后发劲向前一拱,直接将蛇精掀翻。 蛇精摆著身子爬起,竖起头来。 悟空正迎上来,举棒一打,正打在蛇精头上,只将其打得鳞碎肉烂,溅出一片白浆。 蛇头一歪,死了。 八戒却还赶上来,拿著钉钯乱筑。 悟空笑道:「呆子,蛇都死了,还筑什么?」 八戒道:「哥啊,你不知道,蛇死三天还咬人,得筑实了才行。」 众仙见事已毕,笑著道别。 悟空则和八戒拖著死蛇,到那庄中,示众观看。 众百姓见了,无不欢喜,满庄感谢,还有人拿著锄头镐头打蛇尸泄愤。 村里的婆子、妇人,蒸了干粮,来谢唐僧师徒的除妖之功。 唐僧只说妖怪是他放出来的,如今除去,理当是分内之事,不敢受谢。 八戒则是来者不拒,统统收下道:「打死那妖怪,我老猪可是费了力气了,这些吃的那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啊!」 另一边,悟空去了屠户家中,念了个拘魂的咒语,想要将屠户的魂魄拘来,带至天上,请太西真君将其造化复生。 之前悟空前往花界时,太西真君已经答应了此事,只是太西真君因调戏仙女被玉帝责罚,无法下界;因此悟空只能多跑几趟,将魂魄带上天去,请太西真君将其复生。 然而悟空念了几遍咒语,魂魄却并未拘来。 只因魂魄早就被敖徒的化身暗中收去,敖徒此时故意不放魂魄出来,准备让悟空去地府多跑一趟,拖延时间。 悟空拘不来魂魄,想了想,便改为念了个拘神咒,将本方的土地山神拘了过来,问道:「这死去屠户的魂魄去了何处,你们可曾见过?」 山神连忙表示未曾见过。 土地道:「小神也未曾看见,不过大圣的师父之前曾过来念经超度亡魂,想是已经度往幽冥界了吧。」 悟空听了,散了二人,去寻唐僧询问情况。 唐僧听了,就和悟空说了超度之事。 原来悟空上天期间,唐僧在村中准备了法事,超度亡魂。 由于唐僧做法事不收取钱财,村中百姓也乐意有人白白念经,因此无人阻拦。 唐僧一开始在屠户家中做法,念的是小乘佛经。 但是念了许久,不见什么效果。 唐僧想起土地公和他说过,屠户的冤魂十分怨屈,不愿离去,想来正是因此小乘佛法才难以超度。 但唐僧又不会大乘佛法,想了想,忍不住就又想起了那荆棘岭中听来的「妖言魔经」。 那荆棘岭中的佛寺乃是妖魔所化。 但里面的佛经却似乎并非虚假。 唐僧眼看普通佛经不能超度亡魂,忍不住便念诵起了敖徒的佛经。 其实并非是普通佛经不能超度亡魂,而是屠户的魂魄被敖徒收了去,自然无法超度。 然而阴差阳错之下,随著唐僧念诵敖徒的佛经,还真有一道亡魂显现出来,身上怨煞洗净,被经文超度,往幽冥而去。 这正是屠户家中的恶狗,杨猛的魂魄。 由于唐僧没什么法力,只能看个模糊,因此辨认不出,便以为是屠户的魂魄被他超度了,当悟空问起,唐僧便将此事说出,告知悟空魂魄已经去往幽冥界了。 悟空听后,自然往幽冥界而去。 须臾,到了森罗殿外。 黑白无常见到悟空,连忙一蹦一跳往里前去禀报,悟空见了,一手一个,将二人拽了回来,笑道:「老孙此来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近日西牛贺洲七绝山有没有什么亡魂过来,那人想来阳寿未尽,老孙过来救他一救。」 二人听了,忙道:「大圣,有一个,却被翠云宫里的地藏王菩萨要去了。」 悟空听了,心中疑惑,问道:「地藏王菩萨要去干什么?」 二人道:「大圣,地藏王菩萨讨要,我二人哪敢多问?大圣要不还是去翠云宫走一趟吧。」 悟空点点头道:「也罢,你二人去吧。」于是松开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连忙离去。 悟空就来至翠云宫,拜见地藏王菩萨,将事情原委说出,向地藏王菩萨讨要屠户的魂魄。 地藏王菩萨听完事情原委后,十分惊讶,问道:「那魂魄竟是金蝉子超度的?」 悟空道:「菩萨,正是我师父念经超度的,怎么了?」 地藏王菩萨面露喜色,诵了一句佛号,道:「吾教当兴!吾教当兴!」随后展开背后愿力,让悟空观看。 悟空上前观看,只见无数怨煞魂魄堆积其中,数不胜数;论大小,足以遮盖昆仑;论高深,四海不足以积。 饶是以悟空见识,此时也不免头皮发麻,惊呼道:「这,菩萨,如何有这么多的怨煞? 「」 地藏王菩萨道:「这些都是十世恶人、百世恶人,佛法不足以度化,难入轮回,故而关押在此处,以吾大愿力镇压,以免世间生乱。」 悟空听了,看著那滔天的怨煞,更觉对地藏王菩萨之钦佩,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好奇地问道:「菩萨,六道轮回,乃是天道,善恶有序,怎的能有这么多的累世恶人,不入轮回? 「」 地藏王菩萨道:「此事乃是上古之秘,更在我得道之前,我佛典籍曾有些许记载。」 悟空请教道:「菩萨请说。」 地藏王菩萨讲述道:「我佛有言,早在天地开辟之初,孕有五朵宝莲,乃十二品造化青莲、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净世白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 上古时,西北之地有煞,白莲净之,众生信奉。后来有大灾降世,生灵涂炭,阿弥陀佛发大誓愿,开辟十万亿佛土,拯拔众生。然白莲于大劫受损,不知去向,善消恶长,累至于此。」 > 第438章 法显七绝山(十五) 第438章 法显七绝山(十五) 却说地藏王菩萨讲述上古秘辛。 原是上古时期,西北二地有煞,十二品净世白莲作为天地孕育的宝莲,代表著天地规则中最纯净的一部分,稳定了煞气。 但是后来天地不知为何发生大劫,虽然阿弥陀佛拯拔众生,但白莲却不幸受损,消失无踪。 这就导致煞气难以制约,继而衍生出了各种凶恶之辈。 例如杨猛的魂魄,便是受此影响的累代恶人。 这些人受煞气影响,即便入了轮回,也无法像南瞻部洲之地的人们一样转世平衡善恶。 久而久之,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西牛贺洲、北俱卢洲乱象丛生。 其中北俱卢洲便曾有真武帝君荡魔故事。 而西牛贺洲,则是在释迦牟尼佛成道数十年后,于忉利天为母说法时,付嘱地藏菩萨,教其:「住持地狱,为幽冥教主,在释迦牟尼灭度后、弥勒未生之前,救度众生。」 地藏王菩萨因此入主翠云宫,以大愿力镇压怨煞魂魄。 此时唐僧将杨猛的魂魄度化,自然令地藏王菩萨欣喜,以为此事正应佛道大兴之势。 待唐僧取得真经,成就正果之后,便也到了他救度众生,证道之时。 悟空知晓了事情缘由之后,心中既敬佩地藏王菩萨以大愿力镇压怨煞的功德,但也略有疑惑。那便是以佛祖的法力,为何不亲自将这些魂魄超度呢? 或许是这些上古流传的凶煞不比寻常凶煞,无法轻易超度? 悟空没有多想,向地藏王菩萨讨要了魂魄之后,便准备带著那魂魄离开。 这时,悟空偶然看见那魂魄正脸,才发现并非屠户魂魄,而是杨猛魂魄。 悟空问其原由,它却不会人语,只会狗话。 地藏王菩萨看出这是转世畜生道受罚之故,唤来判官,核查生死簿。 判官拿出簿子核查,片刻后找了出来,记载著杨猛生前生后,畜生道投胎两次为犬。 悟空查看薄子记录,才发现是他找错了。他找的是屠户,却把屠户家的狗找出来了,这样看来,那屠户的魂魄应该还滞留在阳世,只是不在村中附近。 悟空于是抓来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请他们帮自己寻找魂魄。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见悟空诚心实意的相请,也只好答应下来,跟随悟空来至阳世,各施手段,搜寻魂魄。 敖徒在暗中见到黑白无常来了,知晓悟空已去过幽冥界,便将屠户的魂魄放出。 白无常正巧路过,在山沟中看见屠户的魂魄,于是带回给悟空。 悟空接过魂魄,谢过四人。 四人随后回去幽冥界。 悟空则与唐僧说过之后,带著魂魄来到了花界,寻找太西真君将屠户复生。 敖徒接过魂魄,将其放在丹炉之中,然后便开始装模作样的炼化。 悟空也不知其中关窍,在旁看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问道:「真君,不知要等多长时间?」 敖徒道:「用不了多久,一两个时辰便可。」 悟空听了,心想这造化之功,一两个时辰确实不算长,便在一旁等著。 敖徒摇著扇子,慢慢悠悠的烧火祭炼。 悟空往里面看了看,问道:「真君,这里面怎么也没声没响的?」 敖徒笑道:「大圣,这是凡人,自然得温火慢烧,哪比得上你金石身躯?」 悟空点点头,心想有理。 如此又等了几刻钟,悟空生性跳脱,坐立难耐。 敖徒见了,就和悟空随口闲聊,询问取经之事,本意是与悟空闲谈,教其分心,方便拖延时间。 不过有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悟空说起取经之事,说著说著,便随口将刚刚在翠云宫之事说了出来。 敖徒听了,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却是一动。 那翠云宫之事,似乎正是他的机缘啊! 当下敖徒暂且将此事按下不表。 转眼过了快两个时辰。 悟空问道:「真君,好了没?」 敖徒道:「快了!快了!」 说著,敖徒向炉中的屠户魂魄中打出一道生气,那魂魄顿时变得死气尽消,与活人无异。 敖徒道:「大圣,已经好了,把肉身拿来,将魂魄安放进去便可复生了。」 悟空愣住,忍不住道:「你这老道士,既要肉身,怎么不早说?如今那肉身早就臭了,哪里能拿过来。」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教人还阳,哪里有不要肉身的道理,竟然还责怪上我来了? 「」 悟空听了,知晓此言不错,是自己没想周全,于是赔笑著上前,把住敖徒手臂道:「真君,那肉身早都坏了,老孙知晓你有不用肉身的造化法子,就显些神通吧!老孙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敖徒听了,看了看悟空,笑著道:「罢罢,谁教我与你这糊狲论交呢?我这里有三个法子,不知你要哪一个?」 悟空道:「真君请说。」 敖徒道:「下者,以泥土做身,根性最劣,身衰寿半,只可苟活;中者,以草木做身,根性一般,凡度此生;上者,以灵物做身,根性最佳,可称因祸得福。大圣要哪一个?」 悟空听了后,想了想,与敖徒道:「真君还能不知俺老孙的性子,就请真君代选吧! 「」 敖徒听了,即笑著唤来绛珠,教她去花界摘一棵人形何首乌来。不多时,绛珠返回,将何首乌送上,敖徒将其放入炉中祭炼。 悟空在旁故意打趣道:「老孙说的是选最下等的泥土做身,你这老道士怎么就将灵物拿来了?」 敖徒淡然一笑,道:「大圣良善,贫道知之,何必多言?」 悟空听了,心中十分欢喜,猴脸笑开了花,但却故意假装没那么欢喜,道:「我师父都不知之,你倒是知之?」 敖徒听了,见悟空心中欢喜,便趁机将之前故意没说完的话说出,道:「上等灵物做身,要炼化四个时辰。」 悟空笑容停住,道:「四个时辰!」 敖徒道:「下等泥土,要两个时辰;中等草木,要三个时辰;上等灵物,要四个时辰。根性越好,自然也越耗费力气。大圣之前既然两个时辰都已经等了,难道还差再比之前多等两个时辰吗?」 悟空听了,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只是忍不住督促敖徒尽量快些。 第439章 奖励结算 第439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借造化复生之名,拖延时间。 悟空虽然心中著急,但奈何对造化之法一窍不通,也只得等待。 如此,过了有三个多时辰。 放在下界,就是一季。 悟空怕唐僧在下界著急,忍不住开口催促。 敖徒淡笑著道:「此事需得仔细,快不得!快不得!」 如此,到底让敖徒拖够了四个时辰,才缓缓将早就炼化好的何首乌拿出炉外。 随后敖徒将屠户的魂魄推入其中,施展造化之法,片刻后,屠户睁开了眼睛,看著眼前一幕,神色茫然,不知原由。 敖徒将悟空请自己救他的事说了。 屠户闻言,连忙跪拜道:「神仙!神仙!」 敖徒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大圣吧!」 于是屠户又谢悟空。 悟空道:「莫谢了,既然好了就快些走吧,怕我师父已经等得急了!」 敖徒道:「大圣,此人刚刚复生,三魂七魄不稳,受不得罡风。依我看,还是再留一会儿,等三魂七魄稳健了再走吧!」 悟空一听还要再留,心中著急,问道:「真君,之前在通天河时,你也复生了许多孩童,那时未曾见有魂魄不稳啊?」 敖徒笑道:「那时不是喝了鱼汤吗,大圣素有身手,若是能去南海珞珈山的莲花池里偷一条金鱼出来,你我将其炖煮了,也能稳定神魂。」 悟空闻言,稍微想了想,觉得太难,连连摇头道:「去不得,去不得,若是被那菩萨看见了,只怕要念经咒我哩!」随后悟空询问敖徒要再等多久。 敖徒也知细水长流的道理,这次如果拖得太厉害,后面的劫难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不方便了,于是只和悟空说再等一个时辰便可。 悟空前面六个时辰都等了,自然也不差这一个时辰,于是再次耐心等了起来。 敖徒一边与悟空随意闲聊著,一边拿出生死薄残页,找出屠户的名录,观其寿数为六十九岁,敖徒在上面添了三十一年,凑足一百。 说到底,此难乃是敖徒算计,虽然最后没有对百姓造成太大损伤,还收去了山中的烂柿,但敖徒心中依旧有些亏欠。 此事难以对他人言说,便做些细微小事,以便弥补过错。 时间流逝,很快过了一个时辰。 敖徒送悟空和屠户下界而去。 悟空带著屠户回至村中。 众百姓见了,又惊又喜,稍带著几分害怕,询问屠户怎的死而复生。 屠户与众村民道:「这都是大圣长老的功劳。」说著,将自己遇见神仙,被神仙救活了的事告诉一众百姓。 百姓们听了,纷纷道「活菩萨」、「活神仙」类似言语。 唐僧得知后,也是十分高兴,随后便准备上路离开了。 众村民为了感谢,又承办了一桌素宴,给师徒四人饯行。 那村中的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宴上询问唐僧几人姓名。 悟空和里面的李老汉道:「我师父在你家住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李老汉道:「往常只称呼唐长老、猪长老、沙长老,如今你们给我们做了大好事,铲除了妖怪,还救了人,该将此事和那阿卢法师一样流传下去,故而问清楚名姓,方便传颂。」 悟空一听阿卢二字便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想想,这不正是那太西真君的徒弟吗,于是询问李老汉那法师模样,结果果然对上。 唐僧感叹道:「阿弥陀佛,真君师徒,全始全终,诚为天下至善。」 悟空也点头道:「那老道士素来不差,教出来的徒弟虽然有些迂腐,却也是好的。」 随后师徒四人留下名字。 唐僧留唐三藏。 八戒留猪八戒。 沙僧留沙悟净。 悟空留齐天大圣。 八戒见悟空留齐天大圣,也跟著争胜,将自己留的猪八戒改成了天蓬元帅。 沙僧见状,也改为了卷帘大将。 唐僧还留唐三藏。 众百姓都记下来。 这次悟空要是再来报出齐天大圣的名号,那李老汉想必便识得了。 四众过了七绝山。 唐僧望著烂柿尽去的好山,笑吟道:「今方是:再渡山间逍遥路,洗净污秽不惹愁。」 悟空笑道:「师父在柿中走了两遍,怎么能说是洗净污秽不惹愁」呢?」 唐僧笑著解释道:「悟空,为师虽然身沾污秽,却涤净了山川,弥补了放出妖魔的过错,这正是洗净了心中污秽,故而不愁矣!」 悟空听罢,心中甚喜,忍不住连道三个好字。又想到什么,与唐僧道:「师父,先前老孙借了几件衣服,弄风送给了你们,却忘了还了,不知如今衣服可在?」 唐僧听了,略有些斥责道:「哎呀!怎的这般粗疏?八戒,快将包裹里的衣服拿出来,教悟空还回去。」 八戒心知悟空那衣服只怕不是借的,不然哪里有借了半年多也没人索要的道理?于是与唐僧道:「师父,都这么长时间了,只怕那借衣服的早都忘了,要不就算了吧。」 唐僧坚决道:「不可,快拿出来!借取之物,岂有不还之理?」 八戒闻言,只得将衣服拿出来。 悟空接过衣服,又弄一阵好风,将衣服吹回了村中树下的绳上。 师徒四人这才终于离了七绝山,向大路而去。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六百八十五天。】 【获得奖励茯神。】 【获得奖励龙虎金丹。】 【获得奖励摩尼珠。】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圣剑。】 【获得奖励神通·神足通。】 【获得奖励血海污血。】 【获得奖励上古日晷。】 【多出天数三百二十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行医朱紫国】 彼时,花界。 敖徒将得到的奖励拿出察看。 茯神,此乃古松之精,有利神之效,属土,养水。 龙虎金丹,此乃张天师所炼之丹,是仙道极品,能教人返老还童。 敖徒研究了一阵,大致悟透了炼法,此丹不如六转金丹有利修行,不过服用后更能增长神通法术。 摩尼珠,佛教宝物,又称般若至宝,其功用万千,难以一一列举,唐僧的锦襕袈裟上就镶嵌著一颗,唐僧穿著袈裟时,不受病邪侵扰,便有摩尼珠的功效。 后天灵宝·圣剑,这是一柄双锋长剑,看得出来,和之前奖励的圣鞭同出一源,其上带有无尽怨煞,实在有些不太适合圣剑之名。 > 第440章 行医朱紫国(一) 第440章 行医朱紫国(一) 却说敖徒查看在七绝山一难中获得的奖励。 这次得到的神通乃是佛家六神通之一的神足通;可以心能转物,自在无碍,大身满虚空,小身极微尘。 这类神通本质上乃是佛陀境界的其中一种体现,如果敖徒之前选择证就佛陀果位的话,这些神通会随著境界的提升自然掌握。 之前他已获得过他心通和天眼通,如今再获得神足通,大致算是锦上添花,多少提升了一些力量。 到了敖徒现在这种实力,除非证道大罗金仙,否则想要提升十分困难,能多少提升一些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半年的奖励,血海污血。 言简意赅,这应该是冥河老祖的血液,或者是幽冥血海的污血,不过冥河老祖本身就是幽冥血海孕育而成,二者本质上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此血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还是直接炼化都十分珍贵。 不过敖徒并不打算现在使用这团血液,而是准备将其留下,以后获得什么厉害的压胜法术之后,再利用这团宝血去咒冥河老祖。 最后一年的奖励,上古日晷。 日暑是上古时的计时之器,光阴二字所代表的就是日暑上的针影。 不过对于此物,敖徒目前还不知具体有何作用,需要细细研究一番。 另外,还有一事。 那就是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三日之限,他便可以真身下界行走了。 下一难的朱紫国,他准备本体前去阻拦。本体的实力强于化身,且拥有大量宝物,能够应对各种情况,阻拦的时间势必比化身更长。 伤势方面,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打个猴子什么的已经没有问题。 敖徒唯一有些担忧的是,那穿著青莲道袍的癞头老道人再出来算计于他。 但三日之限,乃是元始天尊亲口与他所说。 那老道人再强也应该强不过元始天尊。 敖徒猜测,这三日间应该有什么变化是他不知道的,致使那老道人不敢再随意出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敖徒还是准备在下界之前,先将自身一直准备炼化的灵宝祭炼出来,方便遇到危险时行走遁逃。 敖徒将下界的化身召了回来,拿回了玄鼎。 敖徒用六丁神火进行祭炼,辅料有紫铜、锟钢、浑金、玄铁。 以此四金,稳定四方。 将自身的地水火风四种道途打入其中。 渐渐的,四金炼化,一艘小船的形状出现。 此乃四金抟炼而成,坚不可摧。 敖徒随后又拿出一物,乃是一套甲骨,共分三块;腹甲整块,背甲当中分开,有两块0 甲骨中,怨气冲天。 敖徒将其拿出后,无尽凶煞之气从中升起,化作一只巨龟。 这并非魂魄,而是强大到极致的凶煞之气所形成的意志。 此乃敖徒炼化灵宝的主料。 主料不仅仅是指甲骨,凶煞之气也是其中之一。 敖徒要炼制的是一个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束缚的灵宝,可以带他瞬间遁走,而凶煞本身就是一种可以打破一切规则的材料。 在上古时期的记载中,很多阵法宝物都是用凶煞炼制,效用十分强大,不输于功德之器。只是这种法宝黑气腾腾,不太体面,现在的神仙菩萨才渐渐将其弃之不用。 敖徒又不是什么神仙菩萨,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敖徒将三块甲骨炼化在船只之中,和四金融合,化作一艘三角小船,将自身的空间之道,时间之道、力量之道,三种道途分别打入其中。 浓郁的凶煞之气萦绕其上,三角小船隐约将周围的天地扭曲。 此时的小船就已经具备了打破规则遁逃的能力。 但还是不够,敖徒要的是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灵宝,小船虽然已经可以打破规则,但还做不到无视的程度。 换而言之,就是还不够快,不够强大。 敖徒将杨柳残枝拿出来。 这是敖徒准备的小船的核心。 敖徒最开始计划的只有从观音菩萨手中讨要来的小指大小的一截柳枝,但系统在之后给了他脸盆大小的一块残枝。毫无疑问,他将这一大块残枝完全炼化进去后,会使小船的力量变得极强。 敖徒使用六丁神火开始炼化。 时间流逝。 几个时辰很快过去。 残枝炼化得很慢。 这块柳枝太大,六丁神火短时间内很难将其炼化。 敖徒估计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将其炼化完毕。 但如果炼化这么长时间,必然要错过朱紫国的劫难。 一旁的花界土地虽然时间上足够,但是难以养就灵宝的一身灵气,届时敖徒还要额外拿出别的宝物贴补,粗略估计会有不小的损失。 正思考间,三日之期过了。 敖徒想到办法,带著炉鼎,维持火候,从花界离开,下界而去,前往了昆仑山,玉虚宫。 白鹤童子前来迎接。 敖徒告知了缘由,请求借玉虚宫神火一用。 白鹤童子忙请敖徒至那间炼器房屋之中。 房屋干净整洁,有一方火炉,一盏琉璃灯。 白鹤童子道:「客人请用。」 言罢退去,不敢观看敖徒炼宝秘密。 敖徒向外道了一声谢,随后拿起那盏琉璃灯。 那灯似乎也是一件不俗的宝物,敖徒将灯中火焰吹出,落在柳枝上,炼化速度比他用六丁神火还要快许多。 一段时间后,杨柳残枝炼化完毕,敖徒向其中打入自身道途,落在三角小船之中。 以杨柳为心,巨鳌为骨,凶煞为气,四金为外,满载敖徒自身之道,连接变化,混元如一,终成灵宝。 敖徒唤其三角船、骨船,船身其实尚缺船帆,但是无伤大雅,以后有合适的材料再炼制便是。 功成之后,敖徒将琉璃灯放回原位,整理好房屋,随后退出,再次与白鹤童子道谢,又问天尊可有空闲。 白鹤童子笑道:「客人请。」 至宫中,正见元始天尊。 敖徒行礼,感谢元始天尊借用宝灯。 元始天尊笑道:「那新成功德之宝,可否借我一观?」 敖徒闻言一愣,功德之宝? 他拿出小船,疑惑问道:「可是此物?」 元始天尊笑道:「正是。」随后接过小船观看,不多时连道:「妙!妙!妙!大道至简,此物甚妙!」 第441章 行医朱紫国(二) 第441章 行医朱紫国(二) 却说元始天尊称赞敖徒炼器之法。 敖徒有自知之明,知晓自身炼器之法远远比不上元始天尊,况且那船中的凶煞之气都冲到元始天尊脸上了,因此十分羞惭回道:「天尊莫取笑于我了,我这粗陋之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元始天尊笑道:「莫要妄自菲薄,何为粗陋?合天地之道,即为妙法。更何况器物之用,不在炼法,而在立意,此宝立意,实乃至宝。」 说著,元始天尊翻看小船,道:「此宝以四极而立,以巨鳌为骨,何意?」 敖徒道:「古语云,断鳌足以立四极,故以此抟炼,行走四极,乃后足踵及前足,须臾可至。」 元始天尊笑道:「妙!妙!妙!吾观其中,以宙藏煞!以宇藏煞!以力藏煞!三者合一,何意?」 敖徒道:「凡恶煞之道,藏于古往今来,藏于四方上下,藏于力令之中。有此三者,虽为恶煞,不惧昭昭,无视规则束缚。」 元始天尊道:「妙极!妙极!妙极!」 敖徒道:「天尊过誉了。 「9 元始天尊将小船归还敖徒,开口道:「你这宝物非同一般,我欲与你做个约定,不知你可愿意?」 敖徒道:「天尊请说。」 元始天尊道:「此宝不惧束缚,来往天地四极,只是莫来中华之地。我教你一个法子,补全其缺,如何?」 敖徒闻言,心想他本来也没打算往中华行走,答应此事也无妨,于是将此事应承下来。 元始天尊甚喜,将补全之法告诉敖徒,道:「你这船尚缺一帆,此帆不可用寻常之器,需用功德之器,覆盖船上,方能成其造化。」 敖徒听了,疑惑道:「我这小船乃是凶煞之宝,如何承载功德之器?」 元始天尊笑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功德之器欲成,需用凶煞;凶煞之气欲成,需用功德。」 敖徒听了,有些明悟。 随后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这次不知为什么,元始天尊没寻敖徒下棋,敖徒随后告辞。 彼时,在那时间长河的源头,天地初辟之时,一道身影终于化形而出。 此乃是十二品净世白莲所生生灵,乃是天生神圣,代表著天地之间的纯净之道,生就不死不灭。 同时,这也是敖徒的善尸。 由于是十二品净世白莲所生,便名为净世。 此时乃是天地初辟之时,无飞鸟走兽,无花草虫鱼。 净世乃是最早诞生的那一批先天神圣。 他诞生在西方土地上。与他几乎同时诞生的还有其他两个先天神圣,乃接引、准提二人。 三人互为挚交。 这时又有东方的三位先天神圣,乃太清、玉清、上清,比净世三人更早诞生,此时寻来,互为道友称呼。 玉清拿出一面棋盘,来寻刚刚诞生的净世下棋。 刚刚诞生的净世懵懵懂懂,哪里懂得下棋,一连下了十盘,输了十盘。 上清看得心痒,接过棋盘,与净世对弈。 净世输过了十盘,熟通了棋路,与上清下了九盘,赢了九盘。 至最后一盘,上清又要输棋,却将棋盘掀了,曰「一线生机」———— 敖徒不知晓他的善尸已成先天神圣。 因为他还未突破大罗。 但净世是他的善尸,这是无可更改的,因此随著净世诞生,敖徒本体瞬间得到极大反哺。 他之前的伤势完全恢复,同时身体自动化为先天。 彼时的敖徒正在往朱紫国赶去,刚刚飞到一半,身体的变化传来,敖徒连忙停下。 他的力量大幅增长。 敖徒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增长的源头来自过去,这更让他感到惊讶。 如果是从未来而来,还算合乎情理;这从过去而来是什么原因? 虽然疑惑,但并不妨碍敖徒接受这股力量。 境界没有提升。 但敖徒却能感受到,现在的他即便是面对一些大神通者也丝毫不惧。 或者更直白一点来说,逆转先天的他,本身就已经超过了许多大神通者。 敖徒心情大好。 望了望四周,距离平顶山不远。 许久没见小狐狸了,敖徒一步跨过,来至小狐狸处。 小九正撅著尾巴,摆弄著什么,她身子太小,九条狐尾将她的身子都遮盖住了。 敖徒伸手抓住其中一条柔软的尾巴。 小九一惊,慌乱叫了一声,转头见是敖徒,又转惊为喜,扑上前道:「大王!」 敖徒笑道:「做什么呢?」 小九道:「剪羽毛,做箭羽。老舅爷说前几个月有牛魔王的妖兵过来,教他归顺。舅爷说是大王的地盘,那妖兵就走了,说要上报他们的新大王,至今也不知结果如何。老舅爷怕不能善了,教我们都准备些兵器箭矢,好来应战。」 敖徒听了,笑道:「他们的大王我认得,箭羽不必做了,稍候我去说。」 小九一听,十分欢喜,将九条尾巴在敖徒身上蹭啊蹭啊,笑道:「原来大王认得,怪不得他们得知了是大王的地盘后,就再没过来,老舅爷还以为他们是准备来攻打呢!」 敖徒笑了笑,将小九拖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抓起尾巴,道:「教我看看这些时日的修行有没有懈怠。」 说著,敖徒掀起小九的第三根尾巴,瞧那尾根处,仍有一块米粒大小的红色,依旧还有些赤狐血脉,不过比当初已经小很多了。 小九红著脸道:「大王又给蟠桃,又给仙丹,是小九修行不力,辜负大王期望了。」 敖徒道:「著实是懈怠了,今日再允你些先天精气,务必好好炼化,不可疏懒。」 小九认真地点头。 敖徒将小九抱起,决心要培养小狐狸,哪管什么嘤嘤嘤的狐狸乱叫———— 次日,小狐狸艰难炼化著她这个阶段十分难以消化的庞大先天精气。 敖徒则去找到那压龙洞的狐七,也就是小狐狸说的老舅,乃是九尾老狐狸之弟,又叫狐阿七大王。 敖徒与他道:「那牛魔王的妖兵如今尽归血海大王管辖,此人乃是我的挚交。你若想做出一番事业,可率兵前去投靠,有小九在,我做你的靠山;若想留在此处,占山为王,安生家业,亦不妨事。」 狐七听了,当下说愿意率兵前去投靠,只是害怕他走了之后,洞中无人看守,有其他妖怪趁机进犯。 敖徒笑了笑,道:「放心,以后没有其他妖怪了。」 接下来,敖徒在平顶山住了几天,一是陪著小九,二也是适应自身的力量。 几日后,敖徒告别了小九,来至朱紫国。 > 第442章 行医朱紫国(三) 第442章 行医朱紫国(三) 却说敖徒来至朱紫国。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行医朱紫国】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朱紫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金粉朱墨,七天/紫金,半个月/辟尘珠,一个月/十绝阵·落魂阵,一季/神通·移星换斗,半年/先天重水,一年/万仙阵阵图,三年/七宝妙树,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三百二十天】 敖徒看到一年的奖励,眼神微亮。 万仙阵! 此阵的威力非同一般。乃是封神大劫时,三教相争布设的大阵,四圣一同将其破之,八部正神大多出此,有诗证曰: 白鹤唳时天地转,青鸾展翅海山澄。 通天教主离金阙,来聚群仙百万名。 敖徒手下虽然没有万仙布阵,但用万妖布阵还是能凑出来的,仙妖本就是一念之间,没有本质上的差别,想来用万妖布阵应该也能显现出几分威能。 此时已至朱紫国,整个西行之路已经走了三分之二,后面剩余的劫难已经不多。敖徒准备在后面狮驼岭的前后几难中,将手上的底牌相继拿出,连续阻拦,看看能否积累到十二年的奖励。 十二年的奖励混沌钟乃是开天辟地的至宝,遍数三界,也只有三清圣人的太极图、盘古幡能比得上。 敖徒手上有周天星斗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两座大阵当做底牌,而这次的万仙阵也基本可以拿到。他在上一难中剩余了三百二十天的阻拦时间,距离一年的奖励只差一个多月,就是不进行阻拦,让唐僧师徒直接走过朱紫国,时间也完全足够拿到万仙阵了。如此和前两者加在一起就是三座大阵。 如果将这三座大阵轮番使用,相继阻拦悟空,便可最大程度的拖延取经的时间。 悟空在后世诞生,没有见识过这些上古时期的阵法;敖徒用这三座阵法阻拦取经的同时,也可以让悟空增长一番见识,可谓是互利共济,两全其美的好事。 打定主意,敖徒准备先在朱紫国好好谋划一番,尽量多的阻拦唐僧师徒,这样积累出时间,后面便会越来越顺。 朱紫国之后是盘丝洞,然后便是狮驼岭,后面是比丘国,这几难过去之后,也就到了灵山脚下了,后面再想阻拦,会更加艰难。 敖徒落在朱紫国城外,摇身一变,变个读书人,道是怎生模样: 额阔面隆,目澄神定,须眉清古,形貌顾伟,容色温恭而有肃气。衣制端方,质朴无华。行则从容缓步,坐则敛容正身。 敖徒踏步入城,那朱紫国的行人百姓见敖徒形貌高大,尽皆侧目视之,惊异道:「好个长人!好个长人!」 敖徒笑著行礼示意,上前观这城池,真是一座名都大城,城中商贩走卒,排列而行; 各国来往客商,车马相连;商铺家家兴隆,百货齐全;百姓衣容齐整,安宁升平。 敖徒向集市走去,那有一个卖烤羊腿的,见著敖徒体型高大,连忙叫卖道:「烤羊腿!上好的烤羊腿!价格实惠!客官,买些吧!看你这个头,起码能吃个四五斤啊!」 敖徒闻言,上前看了看,问道:「这是好羊肉吗?」 商贩道:「客官,这可是上好的肉,上好佐料啊!」 敖徒道:「多少钱一斤啊?」 商贩道:「二十五文一斤,实惠价。」 敖徒道:「二十五文一斤,你这哪值二十五文啊?我一闻就知道,你这是隔了宿的羊肉,是也不是?」 商贩一听,知晓是遇著了行家,忙道:「客官鼻子尖,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我这佐料实是好佐料,二十文一斤,怎么样?」 敖徒笑道:「二十文一斤也贵,不过我不与你多讲价,你给我拿两个,我向你打听点事。」 商贩喜笑颜开,连忙答应起来,去拿羊腿。 敖徒道:「给我拿两个小腿,隔天的大腿是死肉,不中吃!」 商贩笑道:「要说您会吃,我给您挑肥的。」 不一会儿,商贩拿了两个小羊腿,称了称,二斤八两六钱,拿油纸包好了,递给敖徒道:「客官您收好,二斤八两六钱,收您五十文,有什么事您尽管问。」 敖徒收下羊腿,问道:「听说你们国王重病,招榜求医,可方才我经过城门市街时,怎么不见榜文?」 商贩道:「客官,您听说的都是些往年旧事了。我家国王重病不假,奈何久病无医,纵使招榜求来的也都是一些庸医拙士,治不好我家国王的病,反而烦扰圣驾,久而久之,就不再招榜了。」 敖徒点点头,又问道:「你家国王的民望如何?」 商贩道:「是个贤良之王。」 敖徒问道:「如何贤良?」 商贩回道:「国王有两大贤良之处,一为贤明德政,二为行事宽仁。」 敖徒颇感兴趣地问道:「是怎么个贤明?又是怎么个宽仁?」 商贩道:「国王久病,一年除去黄道吉日、祭祀大事、他国来使外,几乎不设朝政。 故而邦本民策,经年不变;使得士农工商,四民安定,各司其业,国家繁盛,百姓富裕。 此举岂不是贤明?」 敖徒点头道:「是贤明。那宽仁又是如何说?」 商贩道:「国王坐享社稷江山,然吃喝用度,并不铺张;采选渔猎,不好此道;宫闱殿宇,极少征役;就连那些揭榜的庸医,揭了皇榜却不能治病,国王也大多并不为难,这岂不是宽仁?」 敖徒闻言点点头,认可了商贩之言。 从摊位上离开,敖徒继续在城中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朱紫国的情况。 随后敖徒并未在城中多留,而是纵云离开了城中,前往了城南三千里外的麒麟山豸洞。 到了那山,但见山中:峰矗矗、脉迢迢、松郁郁、石磷磷。山禽声咽咽,山兽吼呼呼。山獐山鹿纷纷走;山鸦山鹊密密飞。山草山花看不尽,山桃山果映时新。 正行处,却见一个小妖,背著两具尸首,艰难走来,边走边祷道:「不知你们是哪里的两个良人,家住何府、何州、何县,殒命此处,我奉大王之命,将你们掩埋,却不干我事。论源头,乃是我家大王赛太岁,夺了金圣皇后,一向无缘,不得沾身,故而要来宫女顶缸。两个来弄杀了,四个来也弄杀了,已不知弄杀了几个,是他杀,非我害。你们若到森罗殿下陈词,切记认清,他牙长,我牙短,形貌不同;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巡哨人。」 敖徒听了,心道这小妖有意思,笑了笑,纵下身来,故意落在那小妖面前。 那小妖背著两具尸首,不看前路,径撞在敖徒身上,二人俱跌了一跤。 小妖跌在地上,背上的两具尸首都滚落了下来。 敖徒跌坐在地上,连声道:「哎呦!哎呦!你这人怎么走的路啊,撞坏我了!」 小妖听了,站起身来,生气道:「我在大路上好好的走著,分明是你上来撞的我,竟敢倒打一耙!你是从哪来的?干什么的?」 敖徒道:「我是从西边来的,来找我女儿的。」 小妖道:「找女儿找到这来了?快走!快走!去别处找去!」 敖徒自然不去,揉著腰站起身来道:「我女儿就在这!我不去别处!」说著,装模做样的向地上看了两眼,道:「女儿!这就是我的女儿!怎么在地上睡著了?快叫醒她,不然受凉了可就坏了!」 小妖一听,心道坏了,这是苦主找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若教这人这样闹下去,等闹到大王面前,又多出一条命案,自己也要跟著被责骂,不如花些钱来了事。 于是小妖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子,给敖徒道:「给你,拿著快走吧!」 敖徒闻言,看了看小妖,问道:「你给我钱做什么?」 小妖道:「你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女儿都僵了,哪里是睡著了,分明是死了!快拿著钱走吧,我家大王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敖徒听了,看了看地上的尸首,顿时哭道:「我的女儿啊!是谁毒害了你啊!」 小妖见敖徒哭闹,劝说道:「别闹了,人是我家大王杀的,我家大王素来是杀人不眨眼,你再闹下去,连你也杀了,快拿著钱走吧!」 敖徒伸出五根手指道:「五两!」 小妖瞪眼道:「五两!我全身上下总共就四两银子,去哪给你拿五两?最多三两!剩下的我还得留著买酒喝呢!」 敖徒道:「三两就三两,拿来吧。 小妖闻言,又从怀中扣扣搜搜的拿出一两碎银子,和之前的二两凑够了三两,有些不舍得的递给敖徒。 敖徒伸手一把抓了过来,塞进了怀里,道:「走吧。 小妖疑惑的问道:「去哪?」 敖徒道:「带我去找你家大王!」 小妖问道:「钱都赔了,你还找我家大王做什么?」 敖徒道:「你的赔了,你家大王的还没赔,我这一个女儿值五千两,两个值一万两,得找他赔我!」 小妖闻言惊道:「一万两!找我家大王要一万两!你不要命了?我告诉你,我家大王一向心毒,我要带你去了,你就死了!」 敖徒道:「你家大王有什么本事,竟敢这般凶狠?」 小妖道:「我家大王的本事大著呢,他身长丈八,膊阔五停;面似金光,声如霹雳; 手下的小妖无数。你虽长得高大,却也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惹恼了他,一声令下,将你送到剥皮亭中,剥皮抽筋,流血而死!」 敖徒听了,丝毫不怕,道:「你家大王本领虽多,却不占理。古人云:以理服人」。我有理,怕什么?」 小妖见劝不动敖徒,叹气道:「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罢了,你既然非要去,我也不拦著,只是将我给你的银子往里塞塞,装稳当了。 敖徒疑惑问道:「这是何意?」 小妖道:「把银子往里塞塞,等你被我家大王打死了,银子不至于掉出来,我还能将银子拿回去。也别说我不近人情,若银子拿回来,我就花一千文给你们父女置办一大二小三副棺木,也省的你们暴尸荒野,化作孤魂野鬼。」 敖徒听了,哑然失笑道:「你这小妖,真是机灵,你叫什么?」 小妖举著腰牌道:「看你像个读书人的模样,可识字吗?」 敖徒看了看,念出来道:「有来有去。」 小妖道:「正是。」遂领著敖徒向山上走去。 敖徒道:「且将我女儿的尸首带上,若你家大王不认,可以验尸定罪。」 有来有去道:「你倒当是衙门呢!罢了,看你是个将死之人,我不与你争辩。你这两个女儿的尸首颇重,下山好背,上山却难,你我一人一个,也好分担。」 敖徒听了,不想背尸,道:「方才我腰撞伤了,背不得重物,还都给你背吧,我将这新买的羊腿给你。」 说著,敖徒从怀中拿出油纸包的羊腿给有来有去。 有来有去打开闻了一口,连道:「香!香!」将羊腿收了起来,说等晚上交旗了再吃,然后将两具尸首都背了。 二人向山上走去,不多时到了洞门。 那门口看守的妖怪看见有来有去,问道:「怎么又将尸首背回来了,大王不是叫你下山掩埋了吗?」 有来有去道:「运气背,遇著官司了。大王呢?」 妖怪道:「在里面。」 有来有去于是领著敖徒往里面走去。 过了二层门,来至里面,见有一把交椅,一个魔头坐在上面,獠牙外长,红鬓焦发,正是赛太岁。 赛太岁见到有来有去和旁边的敖徒,问道:「有来有去,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人是谁?」 有来有去道:「大王,他是那两个宫女的家长,过来寻亲,正巧撞破了小的埋尸,故而闹到这来,要让大王赔钱。」 赛太岁听了,走下来,打量了打量敖徒,问道:「这两个是你的女儿?」 敖徒道:「正是。」 赛太岁问道:「你要多少钱?」 敖徒道:「一个五千两,两个一万两。」 赛太岁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啊!倒讹骗到我的头上来了!来人,将他给我杀了「」 > 第443章 行医朱紫国(四) 第443章 行医朱紫国(四) 却说赛太岁下令将敖徒杀了。 一众小妖闻言,执起刀枪,要杀敖徒。 敖徒见状道:「杀人也好道教人死个明白,我女儿被你杀了,我寻你赔钱,乃是天经地义。你若不赔,有不赔的说法;说我讹骗与你,却是为何?」 赛太岁听了,哈哈大笑,叫住小妖道:「住手!先莫杀他!且等我与他说个明白,教他做个明白鬼,也令旁人知晓本王不是好骗的!」 众小妖听了,停下刀枪。 赛太岁围著敖徒转了两圈,指著地上的两具女尸道:「你说这两个是你的女儿,可此二人年有二十五六;而你,样貌不过三十,怎么,你是在四五岁时有的女儿吗?还敢说不是讹骗本王!」 敖徒听了,笑呵呵地道:「是又如何?」 赛太岁大怒道:「好大的胆子!」 周围的小妖们却是十分疑惑,道:「大王,四五岁生育已是极晚的了,有那一岁生育的,也不足为奇。」 赛太岁听了气道:「一群蠢货,他是人,不是獐鹿!四五岁时还只是个娃娃,怎么生育娃娃出来!」 敖徒闻言禁不住笑,心想这赛太岁还是个会说道理的妖怪,于是道:「年龄大小,不能以形貌视之,你观我年不满三十,实则大谬,吾年岁早已有数百载之长,样貌年轻,乃是驻颜有术罢了。莫说别的,既杀了我女儿,快快赔钱给我!」 赛太岁听了,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敖徒,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个凡人,竟敢说出这样的谎话诓我,还敢教我赔一万两,真是财迷了心窍!来人,将他给我带到剥皮亭中,剥皮抽筋,悬挂示众!」 众妖见状,上前来拿敖徒。 敖徒丝毫不怕,挪开脚步,轻松避开几个小妖,笑道:「你说我说的是谎话,可却空口无凭,凡事要讲道理,你有何明证拿出?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若是嫌我一万两要的贵了,就还一口便是。」 赛太岁听了,心想若说明证,他是半点没有。既然这人要他还价,他便往低了说,随口还上一句,只要这人说出半个不字,就将其杀了,对外说起来叫做争执杀人,也算名正言顺,落个干净。 这般想著,赛太岁还价道:「一千两。」 敖徒道:「好,拿钱吧!」 赛太岁一时愣住,片刻后才问道:「你,你这就答应了?」 敖徒道:「答应了,快拿钱来!」 赛太岁道:「你要一万两,我还一千两,价钱少了十等,你就答应?」 敖徒道:「你这妖怪,怎么忒不痛快,婆婆妈妈的?既然都讲好了价钱,还不快拿钱过来?」 一旁的有来有去道:「大王,我去拿钱吧。」 赛太岁气道:「拿个屁!咱们是妖怪,还真拿钱给他不成?来人,快将他给我杀了! 「」 敖徒道:「你这妖怪,毫无德行,不讲道理,你自己还地价,怎么反悔?」 赛太岁冷笑道:「我就是不讲道理,又待怎样?你有理又如何,就是到了森罗殿,见了十殿阎王,也无人敢来拿我!小的们,给我上,剁成肉泥!」 众小妖听了,张牙舞爪,簇拥上前,各使刀枪向敖徒打来。 敖徒见了,背上现五道神光,唰的将一众小妖收了进去! 赛太岁一惊,后退几步,拿起架子上的宣花斧钺,喝道:「你真有法力,方才怎么似个凡人一样,作弄本王?」 敖徒笑道:「我靠的不是法力,而是道理。方才不占道理,故而看不出来;如今有了道理,故能彰显服人,此乃以理服人之故。」 赛太岁丝毫不信,举起斧钺道:「却不知你弄了个甚么障眼法,妄称道理,想来哄我,看我一斧将你劈成两半!」 言罢,赛太岁一斧劈来。 敖徒五色光一闪,将斧钺收去。 赛太岁只觉手上一空,兵器已然不见,惊得他连连后退,忙从腰后摸出一副金铃儿来,共有三个,两头有拳头大小,当间的茶盅大小,举起来,对准敖徒,就要来打。 敖徒依旧五色光一闪,将铃铛收去。 赛太岁这才意识到遇到了厉害人物,忙道:「是何方神圣当面?」 敖徒哈哈大笑,摇身一变,化作孔雀大明王菩萨模样,高声道:「金毛吼,可识得我面吗?」 赛太岁见了,惶恐万分,忙拜道:「原来是菩萨当面,不识尊荣,罪过!罪过!」 敖徒笑著上前,坐在那座椅扶手上,道:「金毛吼,你假我之名,下界为恶,坏我名声,该当何罪?」 金毛吼听了,十分害怕。 此事原本是那朱紫国国王年轻时,好射猎。巧至落凤坡前,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二子射中,有雌雄两个雀雏,雄孔雀遭射伤,雌雀带箭归西。 孔雀大明王菩萨于是吩咐教那朱紫国国王身耽啾疾,患失侣悲鸣之症。那时节观音菩萨正在一旁,恰被金毛将此事听去,故有朱紫国国王今日之灾。 如今孔雀大明王菩萨找来,三界皆知这菩萨极恶,金毛吼连忙求告道:「菩萨,我是为您还报旧恨,这才下界来此,还望饶恕。」 敖徒道:「谁教你来还报?我本不欲处置那国王,待其灾行不满,便过来食了他一国之民,以报旧恨。如今你过来消了他的灾行,如何赔我?」 赛太岁听了,冷汗直流,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连连告饶。他早听说过孔雀之恶,今见果真如此。他下界这么多年,夺了皇后,害了二三十人,便以为大恶,哪料佛母张口就要食一国之人,倒显得他像是个善人一般。 敖徒问道:「那金圣皇后可还活著?」 赛太岁忙道:「正在洞中。来人,将金圣娘娘请来。」 说罢,才发现身边没了旁人,只有一个有来有去在角落缩著不敢动弹,赛太岁忙道:「有来有去,快去将金圣娘娘请来。」 有来有去闻言,小心翼翼起身,前去请人。 不多时,金圣娘娘被请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妇。 美貌妖娆,体态轻婉,云鬓堕落,蛾眉秀真,肌理细腻,白肉润泽,一双美目含泪盼兮,两方窄肩柔弱哀兮。 敖徒看了两眼,观其虽有容颜,却无朱骨,有富贵之命,却无福德之运,悯之悲之也。 赛太岁见敖徒看那金圣娘娘,心中隐隐不安,怕敖徒讨要,忙道:「有来有去,金圣娘娘体气素亏,受不得风露,且先带回去吧。」 有来有去闻言道:「娘娘,请回去吧。」 金圣娘娘一言不发,往回走去。 敖徒看了看紧张的赛太岁,摇头淡笑。 且不说金圣皇后在他所见之人中的姿态样貌只能算是中上,更枉论风骨姿韵。 和天上神圣相比,实是云泥之别。 再者他又不好夺人所爱,何必如此防他。 敖徒道:「金圣皇后无恙,算你还未铸下大错。我有几件事情吩咐,你若答应,便饶过你这次。若不答应,我一口将你吃了,你去森罗殿下讲理,你选吧。」 赛太岁一听,哪里敢不答应。且不说他本就理亏,就是不理亏,被孔雀吃了也是无处讲理,于是忙道:「菩萨吩咐,我一定依从。」 敖徒道:「再过几个月,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就要经过朱紫国,那国王招榜求贤,孙悟空知道金圣皇后被你劫去,必来寻事。他若来了,你将洞门关好,莫与他争。」 赛太岁闻言问道:「不与他争,可是要将金圣娘娘交还给他。」 敖徒道:「不还。你只说商量,不动刀兵,遣使与那国王交谈商议。」 赛太岁听了道:「这,我素来不会商量,不知该开个什么条件,菩萨可有吩咐?」 敖徒道:「我要食那一国百姓,最少也要半国,不能低了。」 赛太岁一听最少都要吃半国百姓,心中不禁骇然,道:「只怕那国王不能愿意。」 敖徒道:「不愿意正合我意。此去朱紫国都城有三千里,快马也要五十日,来回谈上几次,那国王恼了,发兵来打,或教孙悟空来打,我正好占理,食他国民。 「6 赛太岁闻言,方琢磨出此计之恶,不由得感叹孔雀计谋毒略。 赛太岁答应下来。 敖徒又道:「那猴子来打,或请下天上神将,怕你不能抵挡,败在几个小辈手中,大失颜面,让我不好出手,因此你不能轻易败了。」 赛太岁笑道:「菩萨放心,我带了紫金铃下界,纵有十个孙悟空,我也不怕。只要菩萨将铃儿还我,定不教菩萨失了颜面。」 敖徒闻言点点头,将紫金铃从五色光中拿出,还给赛太岁,又道:「只这一个铃儿不能保险,你且现出原形来,我再赐你一宝防身。」 赛太岁大喜,四脚趴在地上,现出原形,乃是一异兽金毛吼。诗曰: 四足莲花生焰焰,满身金缕迸森森。 敖徒跨坐上去,拿出地烈阵阵图道:「忍著点疼,我在你背后纹上一座大阵。」 赛太岁喜道:「不怕疼!我最能忍疼!」 敖徒于是将阵图盖在赛太岁背上,将阵法烙印在赛太岁的皮毛之中。 这门手艺最早还是云霄娘娘教给他的,那时敖徒的实力还有许多欠缺,无法发挥出九曲黄河大阵的全部力量,云霄娘娘教他将阵法炼化作神通,便可随手施为。 其实这门手艺和阵图的原理大差不差,阵图是将阵法烙印在图中,图形一展,便能布阵;而阵法神通则是烙印在血肉身体之中。 不过敖徒自身的实力增进很快,现如今已经成就先天之躯,不需要再额外烙印阵法。 但他可以将阵法烙印在手下身上,以此增进手下的实力,也就是他现在所做之事。 时间流逝,赛太岁忍著疼,流著汗,过了有一时半刻,阵法烙印完毕。 赛太岁感受著皮肉中烙印的阵法神通,大喜过望,连连拜谢。 敖徒道:「好了,不必感谢我,你将这个签了。」 敖徒拿出一张合同纸张,上面写著:「今为观音菩萨坐骑金毛吼,消灾解厄,偿还业报,欠银一千两,日息一成,不限期限,以此为证。」 金毛吼看了看,道:「欠银一千两,这是什么?」 敖徒道:「你打著我的名号下界为害,杀死民女,却不欠下果报?我今日替你消去灾祸,你打下此欠据,来日待我遇到观音菩萨,再找她讨要。」 金毛吼听了,心想一千两算不得什么,便按上爪印,签了下来。 敖徒将欠据收好,抬手一指,弄出两道造化之气,将那两个宫女复生了,然后送她们返回家乡。 金毛吼喜道:「菩萨竟还有这般造化法术,往年还有些毒害之人,可否一起消解了? 「」 敖徒道:「早都投胎去了,还怎么消解,那些你自领受报应吧。」 金毛吼道:「那就算了,我是不朽不衰之躯,一时兴起,害了这二三十人,领受些报应,也算不上什么。 11 敖徒闻言对此并未理会。 一来是三界本就如此,二来他是妖龙,并非真的孔雀大明王菩萨,金毛吼害人与他无于,他能救活两人,已经是他有些善念了。 他方才弄的那两道造化之气,教枉死之人立地复生,就是将一座城池售卖了,也补不回来。 敖徒询问赛太岁道:「这周围可有什么好山居住?」 赛太岁想了想道:「西面六百里,有座齐云山烟霞洞,原是一个道士在那里居住。我占此山后,每月用紫金铃放火送烟,震慑邻近,那道士惧我,便收拾家当走了。菩萨若不嫌弃是个道人居所,我教人收拾了,给菩萨下榻。」 敖徒道:「不必收拾了,我自去便是。以后若是遇到难事,教有来有去过来找我。记住,你是有靠山之人,那孙悟空就是请来四御大帝,只要占理,也有我、有如来佛祖给你撑腰。」 赛太岁听了大喜。 敖徒又将有来有去叫来,道:「看你是个机灵妖怪,我代徒将你收下,列个徒孙儿,你可愿意?」 有来有去闻言大喜,他自然早已看出敖徒不是凡俗,于是连忙跪下磕头,答应下来。 一旁的赛太岁心中却略有疑惑。 只听说孔雀大明王菩萨有个血亲兄弟,没听说过有什么弟子啊? 不过虽有疑惑,赛太岁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私下收过弟子,自己孤陋寡闻,不能知晓。 随后敖徒将之前收去的斧钺、小妖放在地上,化祥光离去。 > 第444章 行医朱紫国(五) 第444章 行医朱紫国(五) 却说敖徒离了麒麟山,赶至那齐云山烟霞洞。 一眼望去,果是一座好山。 雄奇秀险,旷奥幽深;岭脉蜿蜒,丹霞层叠;瀑布飞泻若银柳,流水潺潺似梦蝶;好一处千年攒就灵秀地,哪里知隐逸居者是妖仙? 敖徒落在山中,拘来几个山精鬼物,将那洞府整理出来。那洞中原有石桌、石椅、石灶、石床、石盆、石碗,只是落了一层灰尘,不必多加整理,清扫干净便是。主要还是增挖几个牢洞,以备后日所需。 将洞府打理好后,敖徒没有久住,而是依旧化作读书人模样,前往朱紫国中。 到了城中,敖徒将「有来有去」给的三两银子,一两买了一副布幌,前书「济世救人」,后书「起死回生」,又一两买了一副桌椅、笔墨纸砚来做摊位,最后一两留著交市课铺例。 由於敖徒形貌与常人不同,立下摊位后,很快便有人聚来,议论纷纷,有人好奇地问道:「长人,看你是个读书人的模样,怎么做起郎中来了?」 敖徒笑道:「读书人治国之疾,医者治人之病,道理相通也!」 有人道:「那你这读书人做的郎中,治病可准吗?」 敖徒笑道:「我不要钱,只看病写方,你照方抓药,治好了再来给钱。」 众人听了,想这是白得的好事,都有些心动。 有人问道:「那若是治不好呢?」 敖徒道:「若是治不好,打坏我的门面,扯碎布幌,将我赶出朱紫国,再不准来!」 众人见敖徒敢说出大话,心想必有几分本事在身,不然不敢如此说话,于是有几个身上患了小病小灾的,或身上这些天不得劲的,过来让敖徒瞧看。 敖徒看了,一一瞧出病症。 有手上长疙瘩的,有耳朵流湿脓的,有肚子发胀的,有经年尿血的,有岔气的,有子破了的,各式各样,千奇百怪。 敖徒一一瞧看,照病治方,遇到那药石难医,不治之症,就将那三光神水拿出一滴,兑几千斤水,给人服下一碗,任凭什么疑难杂病,立时好转。 有那遇邪逢煞的,医不对症,敖徒还会画符念经,打醮放焰口。 有那市井流氓,专门过来捣乱的,敖徒还会厌胜巫蛊,妖门左道。 如此下来,敖徒三日广为人知,七日扬名全城,到了第十日,不知多少人来拜师学艺,又有达官显贵赠送铺子宅院,还有人保媒拉纤,献奉美仆。 敖徒一概不受,只正常收取诊金。 有来结交的,不论贵贱,好言来往。 有来拜师的,不论出身,教授医道。 只有那保媒拉纤,赠送姬妾美仆的,不予理会。故而有人传谣,言:「医者不能自医「」 。 如此不到一个月,敖徒之名传到皇宫,那朱紫国国君待在宫中,久病憔悴,诸事需人侍奉。 这日有太监来报导:「陛下,大喜啊!大喜啊!」 朱紫国国王问道:「何喜之有,惊扰寡人?」 太监道:「陛下,近日咱们国中,来了一位神医!有那中邪受风之症,断手折足之人,小儿痹病痴哑,老者眼花迷窍,四百疑难杂病,一概都能治愈,这岂不是陛下之福吗?」 朱紫国国王闻言,难得坐立起来,道:「果有如此神医?莫不是蒙骗寡人?」 太监道:「不是蒙骗,乃是内臣亲眼所见。有一泼皮,见那神医名气日盛,赚了许多钱财,便说患了头疼病,寻神医医治。神医只看了一眼,便知那泼皮乃是诈病,轰那泼皮离去,那泼皮不走。神医便念了句咒,教那泼皮真患了头疼病,疼了一夜,左邻右舍皆知,次日去求,神医又施展妙手,将病症治好,何其神异?此外,太师之母患有眼花之症,已有十年,亦被一日治好,朝中大员无不尊敬。」 朱紫国国王听了,心中又惊又喜,忙道:「若真如此,真是天佑寡人,快去请神医来为寡人治病。」 太监喜道:「我已与那神医说了,今日暂不坐诊,只等陛下旨意。」 朱紫国国王更喜几分,即刻下旨来请。 不多时,那太监拿著圣旨,身边跟著两个小太监,又跟著一班侍卫,来请敖徒。 敖徒接过旨意,便要进宫。 太监道:「神医,可有什么东西要带,我帮你拿著。」 敖徒道:「不必带什么东西,既是给国君看病,宫中什么东西没有?病人若是信我,照方医治,定能痊愈;若是不信我,就是带多少东西,也是无能为力啊!」 太监听了,连连称是,带敖徒进入宫中。 朱紫国国王在宫内等著,不多时,敖徒走进来。 朱紫国国王见了,道:「你是哪里的学子,为何闯进宫中?」 敖徒道:「陛下,我不是学子,是来给你治病的医师。」 朱紫国国王听了,有些不信道:「看你的打扮模样,似个读书之人;若看手脚身形,又似个习武之人,怎么也不像是医师?」 敖徒回应道:「医者治病,需通药理人情,故而读百家之书,知天文、明地理、晓人心;治人者,又先治己,故而身强体健,精力充实。」 朱紫国国王听了,点了点头。 那太监道:「陛下,此人正是神医,让他来为您诊治吧。」 朱紫国国王道:「好,请神医来为寡人诊治。」 敖徒听了,走上前。 太监搬来御凳。 敖徒坐下,打量了打量朱紫国国王,见其面色暗沉、唇色偏青,情志不畅,此乃郁结之症;又观其眼皮浮肿,面颊干瘪虚瘦,腹大如鼓,此乃湿肥气虚,根结之症。 敖徒教朱紫国国王将手搭在一侧。 敖徒上前把脉,片刻后道:「陛下此乃惊悸之症,又患啾疾,此乃两处根结病因。」 朱紫国国王听了,大喜道:「对!对!神医果真是神医!不知寡人之病,该如何治愈?」 敖徒假装走了两步,稍带为难道:「此症易解,只是病根难治,不知陛下是要解症还是去根?」 朱紫国国王见敖徒面带为难,心中也跟著发沉,问道:「神医,解症如何,去根如何?」 > 第445章 行医朱紫国(六) 第445章 行医朱紫国(六) 却说敖徒来为朱紫国国王医治病情。 此举主要为的还是阻拦唐僧师徒,至于治病之事,只是顺手而为。 朱紫国国王问起「解症」「去根」之意。 敖徒答道:「解症者,以药石治症,使陛下身康体健,然不能去除病根。身耽啾疾,心病缠身,来年旧病再犯耳。」 朱紫国国王听了,连忙道:「请神医施展妙手,为寡人去除病根。」 敖徒在皇宫内殿中缓缓踱步,假装犹豫的道:「此病若要去根,非药石能医:陛下之疾,乃是人祸。不知我说的可对?」 朱紫国国王惊得从龙床上下来,不及穿履,上前把住敖徒的双手,道:「神医竟还有神机妙算之能,不然怎知寡人秘辛?」 敖徒笑道:「陛下过誉了,这不过是我平生一个小小的手段,不足为奇,尚不如大唐的奇人厉害。」 朱紫国国王感叹道:「天朝上国,常有奇人异士,不足为怪。不过神医之能,也堪称神仙手段。寡人之祸,实在难言,还求神医舍力助之,若能医好病根,寡人愿将社稷平分,江山共治,赠予神医手中。」 敖徒道:「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我不要陛下的江山社稷,只要陛下答应一事。 「」 朱紫国国王道:「神医请说。」 敖徒道:「行医者,不怕难治之症,唯惧心疑之人。古有桓侯,讳疾忌医,心疑扁鹊,终至病死;又有晋公,病入膏盲,不信医师,死于重疾。故请陛下万勿心疑,不然医不敢治,病不信医,必遭横祸。」 朱紫国国王听了,笑道:「神医尽管放心,但有神医所言之事,寡人一定听之信之,无有一丝怠慢。」 敖徒又道:「只怕有小人进献谗言,使得陛下不信,朝令夕改。」 朱紫国国王保证道:「神医放心,寡人国中,并无小人,绝无人敢进献谗言。」 敖徒听了,兀自走了几步,莫名笑道:「这可不一定,现在没有小人,以后说不定就有了。以后陛下若是见到四肢瘦小,尖嘴猴腮之人,千万莫信,那便是小人!」 朱紫国国王听了,哈哈一笑,以为敖徒是在和他打趣,于是再次表示了一番,说一定听从敖徒之言,绝不心疑,随后询问敖徒如何医治。 敖徒道:「此事讳及上天,不可教旁人知晓,请陛下屏退左右。」 朱紫国国王听了,即屏退了左右,宫中只留敖徒一人,道:「神医,如今只有你我二人,请说吧。」 敖徒道:「世间之天灾人祸,皆有根据。正所谓倒树寻根,沿波讨源,就是飞来横祸,也有个源头所在,陛下可知你这祸端的源头所在何处?」 朱紫国国王听了,苦恼道:「不瞒神医,寡人这朱紫国中,历代都是承平安稳,纵有些小灾小难,也能安稳度过。可不知为何,寡人登基之后,就出了这等祸事。」 敖徒笑道:「陛下不必担忧,我已算出这其中根源,只要陛下依我之计,对症下药,不出三年,定教药到病除,再无祸患。」 朱紫国国王喜道:「神医请说!神医请说!」 敖徒道:「陛下国中可有僧人?」 朱紫国国王道:「有僧人。」 敖徒道:「请一个大德之僧,为陛下念经,消灾解业。陛下亦要在宫中布设香火,礼拜佛陀,忏悔罪过,如此不出三年,祸患可消,陛下那难言之事亦解。」 朱紫国国王听了,反应过来,问道:「神医,寡人这是得罪了佛陀?」 敖徒笑道:「得罪上天,有天灾降之;如今乃是人祸,自然————」 朱紫国国王听后仔细想了想,也还是没有头绪,问道:「寡人虽不曾信佛,但一向宽仁,未曾与佛家有过什么过节啊?」 敖徒道:「此事虽是陛下无心之举,却也实是陛下之过,待此事事毕,因果缘由,陛下自然知晓。」 朱紫国国王见状,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道:「既然如此,便全凭神医安排。寡人这便下旨,召全城有德之僧,供神医挑选。」 敖徒点头。 朱紫国国王便将之前屏退的太监宫女叫回来,令太监拟定圣旨。 「对了!」朱紫国国王想起什么,询问敖徒道:「还不知神医名讳?寡人知晓了,也好教史官记录史册,流传后世,供万人称颂。」 敖徒自然不可能留下真名,谎称道:「姓孔,单名一个「宣」字。」 朱紫国国王听了,当即记下。 随后又说请敖徒来做国师,敖徒不受;又说请执掌太医院,敖徒依旧不受;最终只封了神医名号,一座官邸宅院居住。 当日,敖徒在官邸住下,朱紫国国王下旨,召请城中和尚。 各寺的住持、老僧和有名望的云游僧人都被请到皇宫。 敖徒一一挑选,但最终一个也没选中。 朱紫国国王道:「神医,寡人治下这上百僧人,竟无一人有德?」 敖徒道:「并非无德,只是德行有大小之分,这些人皆是小德,无大德之僧。」 朱紫国国王问道:「何谓大德之僧?」 敖徒答道:「为国为民,不辞辛劳者,为大德也。」 朱紫国国王听了,叹道:「如此,国中实无一人可称大德。」 敖徒劝慰道:「陛下不必担忧,西方乃佛家兴盛之地,哪里还寻不到一个僧人,只要陛下诚心寻找,定能得偿所愿。」 朱紫国国王忧心忡忡地道:「但愿如此吧。」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宫内侍卫从乡野间寻访请来了十几个有德行的僧人,但可惜也都是小德,无大德之僧。 朱紫国国王愈发急切。 往年没有治病之法,久病不治也就算了,如今有了治病之法,却还是不能开始医治,教他怎能不急? 另一边,唐僧师徒过了七绝山后,又历经小一年辛程,至夏末秋初之时。 桂蕊凝金缕,荷残露素盘。两岸疏桐栖晚雁,西风送爽客衣宽。 师徒四众行进处,远望见一座大城,门楼高耸,垛叠齐排。 南北靠山,前后临水。 城上杏黄旗,门前列铜环。 熙攘人烟隆盛景,车尘络绎入城来。 唐僧望道:「徒弟们,你们看那是什么去处?」 > 第446章 行医朱紫国(七) 第446章 行医朱紫国(七) 却说唐僧询问那城池是何处。 悟空笑道:「师父怎的不识字?」 唐僧道:「为师自幼通熟经典,怎么说不识字?」 悟空道:「既然识字,城上杏黄旗三个大字怎么不认得?」 唐僧道:「那旗在风中翻摇,怎能看清?」 悟空笑道:「分明是朱紫国」三个字,老孙怎么看得清楚?」 一旁的八戒道:「师父,你不知道,大师兄出家前是个惯偷,善练眼力,故而咱们看不清楚,独他看得明白。」 悟空听了,笑骂道:「去!呆子!」 师徒四人笑笑闹闹,向城池走去。至了城前,下马而行;走进城中,到那街市上,四面都是做生意的,来往行人众多。 那些人见悟空、八戒、沙僧形貌各异,都上来争相观看。有游手好闲的,凑近来看,被三人样貌唬倒;还有顽童,丢石抛瓦,与八戒做戏。 唐僧见了,怕要生事,便教三人遮起嘴脸,低头走路。 四众一路向前走,过了街市,至一面门墙旁,上书「会同馆」三字,乃是接待各国使者之处。 唐僧道:「会同馆乃天下通会通同之所,我们先在里面住下,待为师见过此国国君,倒换了关文,再出城赶路。」 悟空三人答应下来。 后面有许多跟著四人的生事之人,吵扰不堪,八戒便伸出嘴来,转过头去,将那些人唬倒了数十个,方才落了个清净。 师徒四人进入馆中。 那馆中有正副两个大使,见唐僧四众非寻常人形,不觉心惊,问道:「是什么人?」 唐僧道:「贫僧是东土唐王驾下,差往西天取经者,今到贵国,不敢私过,请见国君,倒换关文放行。」 两个官员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安排接待,教手下打扫了客房,给四人居住。 唐僧道谢。 那两个官随后并未多陪,去做别事了。 只有几个手下人,领著四人到客房歇息,又不是正厅,乃是偏处,悟空见状便有些不快道:「这里人怎么这般怠慢!」 唐僧道:「此处不归我大唐管辖,又无往来,国土更不相连,隔距万里之遥,自然有些碍难之处。」 悟空听了,没说什么,却将此事暗自记下。 这时,那管事的送来米面支应。 有一盘白米、一盘白面、两把青菜、四块豆腐、两个面筋、一盘干笋、一盘木耳。 管事的与唐僧道:「那西房有干净炉灶,柴火方便,请自去做饭。」 唐僧道谢,教沙僧将东西收了,又问那官员道:「你家国君今日可在殿上吗?」 官员道:「长老来的巧,我家国君久病,不常上朝,今日正与文武百官商议出使邻国,搜捕和尚之事。」 唐僧听了,大惊失色,忙要遮掩头面,又想此时晚了,只得道:「不知是何人何事得罪了国君,怎么也要搜捕和尚?」 八戒道:「我们不是和尚,是往来的客商!」 沙僧道:「对,是客商!」 悟空笑道:「是贩马的!」 官员见状笑道:「长老们勿怕,此事乃是下官口误。我家国君并非是见罪于和尚,而是要请一个大德之僧,只因本国没有,故而商议出使别国去请。只因宫中侍卫请人匆忙,故而民间盛传是抓捕和尚。下官一时口快,就跟著说了,还望长老们见谅。」 唐僧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道了声「无妨」。 悟空好奇地问道:「你家国君这么著急请和尚做什么?」 官员道:「我家国王久病,听说是要请高僧做法事,消灾祈福,治愈沉疴。」 八戒一听,嚷嚷道:「师父,这事咱们做得,要不你应下这门差事,给那国王念念经文,徒弟们也能跟著沾光啊!」 官员喜道:「长老果有如此之能?」 八戒道:「我师父在大唐时,还曾带领众僧,给那唐王李世民做水陆法事呢!」 官员大喜道:「既如此,下官这就前往禀报陛下,请长老入宫。」 唐僧听了,连忙摇头,呵斥了八戒一声,与官员道:「劣徒玩笑之言,千万莫要当真。若说打坐参禅、念经超度、放放焰口,贫僧尚能做得;可若说为国君消灾祈福,治愈沉疴,贫僧绝无此能!绝无此能!」 官员见唐僧说的肯定,话中无回转之意,便不再提及此事。 待官员走了,八戒抱怨道:「师父,那现成的好事摆在面前,你怎么见利却步啊?」 唐僧道:「呆子,那国王若是只找人做法事,朱紫国一国之地,岂能没有僧人,还要到别国去请?其中定然另有隐情,我们从外地而来,不知全貌,如何敢轻易答应?更何况为师也不会治病,若是做了法事,那国王病况不愈,若是个宽仁贤明之君还罢,若是个昏聩刻薄之君,只怕要牵连咱们,耽搁取经。」 悟空听了笑道:「师父,你怕什么,万事有俺老孙呢。就是那国王真有不治之症,老孙也有手到病除之功!」 唐僧道:「莫要生事!你们准备好斋饭,我去请见国君,倒换了关文,我们好西去赶路!」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绝不生事!」 八戒道:「师父,你就放心去吧,又不是头一回了!」 唐僧见状,这才放心去了。 随后,唐僧来至宫前,与那奏事的官员将事说了。 那官员转至金殿之上,与朱紫国国王道:「陛下,有大唐钦差高僧觐见,前来倒换关文!」 朱紫国国王正在与文武官员商议去邻国抓和尚之事,此时听说有大唐来的高僧,顿时喜道:「寡人正与百官商议求贤,国中便来了大唐高僧,真是天佑!快快宣上殿来!」 官员闻旨,即宣唐僧上殿。 唐僧走上金殿,端正行礼拜见国王,将关文呈递而上。 朱紫国国王看了那关文,见其上写著水陆法事,差唐僧求取真经之事,便问道:「法师,你那唐朝国君,因何事教你远涉西天求经?」 唐僧想了想,若说唐王身危,至冥司三日回生之事,那朱紫国国王定以此为由头,教他留下做法事,于是回道:「我国唐朝国君李世民,大德宽仁,差遣贫僧不远万里西天取经,为的是超度亡魂升天,度那难人脱苦。」 第447章 行医朱紫国(八) 第447章 行医朱紫国(八) 却说面对朱紫国国王之问,唐僧回复「超度亡魂升天,度那难人脱苦。」 殊不知此言落入朱紫国国王耳中,却不正中那为国为民之大德僧人! 朱紫国国王出言感叹道:「诚然是天朝大国,君正臣贤。似我寡人久病多时,国中却无一臣拯救。」 唐僧听出其中话音,不敢言语。 朱紫国国王见状,默默将通关文牒扣下,一面吩咐光禄寺办斋,另一面悄悄教身边的太监将神医请来。 不多时,斋饭办好。 朱紫国国王请唐僧移殿进斋。 唐僧只得依从。 至那宴席处,敖徒正随太监赶来。 朱紫国国王请敖徒与自己同坐,与唐僧介绍道:「法师,此乃我国神医。」 唐僧闻言见礼。 朱紫国国王小声与敖徒道:「神医,你看此人,可是大德之僧?」 敖徒道:「贺喜陛下,此人正是大德僧人,可为陛下消灾解忧。」 朱紫国国王闻言心中甚喜,却又略微担忧道:「神医,寡人方才听这高僧言语,似不愿留下为寡人治病,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敖徒道:「陛下,似此等大德高僧,不可威逼,亦不能利诱。陛下可问其有无弟子,再做决断。」 朱紫国国王听了,询问唐僧道:「法师远路而来,身边可有弟子扶持?」 唐僧回道:「贫僧有三个徒弟,亏得他们一路扶持,才能度过重重艰险,来到贵国。如今他们都在会同馆内等候贫僧,只待陛下盖了关文,便一同出城西去。」 敖徒见状,小声与朱紫国国王道:「陛下,若是如此,便有主意了。那和尚是个老成稳妥之人,必不肯轻易留下;然其弟子不同,陛下可令人招贴皇榜,许以重利,在会同馆旁招摇,其弟子见了,必定揭下皇榜,届时便可名正言顺。」 朱紫国国王听了,心中十分赞同,忙令太监下去承办。 另一边,会同馆内。 唐僧走后,沙僧准备饭菜。 八戒性惰,直接靠在床上歇息。 沙僧煮了米,蒸了面,正要整治素菜,却遇著困难,找来悟空道:「大师兄,这米面好做,菜蔬却难安排。」 悟空问道:「怎么了?」 沙僧道:「油盐酱醋皆无。」 悟空笑道:「无妨,我这里还有几文衬钱,教八戒上街买去。」 八戒听了,哪里肯去,道:「我不去!惹出祸来,师父又要怪我!」 悟空道:「公平交易,你又不欠他钱,惹什么祸?」 八戒埋怨道:「每次走街串巷,都教我把嘴脸收起来。若是出去,还不知唬杀几个人,还不惹祸?」 悟空听了,笑了笑,拿计哄八戒道:「呆子,走路时,你可曾看见那街上卖的什么?」 八戒道:「师父只教我收起嘴脸,低头走路,故而不曾看见。」 悟空道:「有那果子、烧饼、馍馍、汤饭、糖糕、蒸酥、点心、油食、蜜食————无数好东西,我正欲去买些来吃,既然你不愿去,我便带沙僧去吧。」 八戒一听,果然中计,忙从床上起来道:「哥啊,带我一个吧!」 悟空道:「不带!不带!」 八戒说好话道:「哥啊!这次我扰了你,下次有钱,我再请你!」 悟空听了,这才答应下来,教沙僧留下煮饭,他们一起出门买调和。 沙僧也知是计,因此答应下来,还教二人吃饱了回来。 八戒还拿个大碗在手里,准备一会儿买下东西,用来盛放。 那管事的见悟空二人出门,问去哪里。 悟空说买调和。 管事的听了,给二人指点铺子,想来其中还有些利害。 二人遂来到街上。 果然许多东西叫卖,四面都是香气,馋的八戒流涎,喉咙里咽咽的咽唾。 八戒看著一处,道:「哥啊!买些吧!」 悟空道:「不买,不买。」 行走几步,八戒又看著一处,道:「哥啊!买些吧!」 悟空道:「不买!不买!」 行走多处,悟空也还是不买。 却至一处烤羊腿的摊位。 那油脂香气重,八戒在旁闻了,当下就走不动步子了,道:「哥啊,买些吃吧!」 悟空见了,道:「八戒,我先去前面买调和,等剩了钱回来,再与你买如何?」 八戒听了,就答应下来,道:「快些回来啊!」 悟空听了,就笑著走了。 八戒就杵在原地,看著那烤羊腿滋滋的冒油。 那摊主见了,看了看八戒的体格,便知晓这是个主顾,忙道:「客官,上好的羊腿,买些吧!」 八戒问道:「多少钱一斤啊?」 摊主道:「三十文一斤,都是好羊肉,便宜著呢!」 八戒道:「太贵!太贵!」 摊主道:「客官是头次来,给你算二十五文一斤怎么样?」 八戒道:「我和尚不能吃肉。」 话虽如此,八戒却还盯著那摊位,脚下也不挪步。 摊主见了,便道:「二十文!二十文如何?说什么戒律不戒律的,我这摊位上也常有和尚光顾,不与旁人说便是了。」 八戒道:「阿弥陀佛,我是出家人,施主就再便宜些吧!」 摊主道:「再便宜不得了!」 八戒这边和摊主讲著价,另一边,悟空买了调和之后,就往回走,正遇著那太监张贴皇榜。 榜上写道:「朕西牛贺洲朱紫国王,近因国事不祥,沉疴伏枕,不能调治。今出此榜文,普招天下大德高僧,为朕诵经祈福,消灾解厄,若能稍有痊愈,愿以万金相赠,国礼相待,决不虚言。」 悟空见了,心中甚喜,心想这为凡人治病消灾之事,于他不过是手到擒来,这岂不是现成的买卖?再加上之前那会同馆的使官怠慢,悟空心中有些气性,于是便吹了一口仙气,揭下皇榜,送到了八戒怀中。 彼时,八戒已和那卖羊腿的摊贩将价格讲到了十六文,又教那摊贩拿一根来尝尝。 摊贩道:「尝哪里有论根的,我给你片一片,尝个咸淡。」 八戒听了,就说好。 那摊贩也有功夫,片出一片,就和纸一般,用手捏起,力气稍重一些,都要破了。 八戒正要尝时,那看榜的太监找来,看见八戒怀中揣著皇榜,道:「是他揭的榜文!」 有几个侍卫上前,将八戒扯住。 太监道:「你揭了榜文,快随我去给国君诵经治病去吧!」 八戒听了,拱出嘴来,道:「你儿子揭的榜文,你孙子才会治病呢!」 太监没儿子,也没孙子,因此听了也不生气,道:「那你怀中的是什么?」 八戒闻言,看了看怀中,果然见是皇榜,心想这里能将这榜文不声不觉送到他怀里的,也就那弼马温了,于是骂了一声,就要将榜文撕破。 众人连忙阻止道:「这可是皇榜,你若撕了,便是犯了死罪了!」 八戒道:「真不是我揭的皇榜,是我师兄揭的。他哄我从会同馆中出来,暗自揭了皇榜,塞进我怀里,如今定是回去了。我带你们找他去!」 侍卫道:「说这等事,现钟不打打铸钟」?且随我们去见国君。」 那太监却知其中之计,听了「会同馆」三字后,忙问道:「你师兄是何人,你是哪里来的?」 八戒道:「我师兄是孙悟空,我们是东土差往西天取经的,有师徒四人,我师父入朝倒换关文去了,留我们三个在馆中置办斋饭,因缺少调和,故而出来,方有此事。」 太监听了,心道正是此人,于是道:「既然如此,与我们去寻你师兄吧!」 第448章 行医朱紫国(九) 第448章 行医朱紫国(九) 却说八戒带著太监等众来至会同馆。 八戒与众人叮嘱道:「列位,我师兄不比我老猪,他是个性高认真之人,你们见了他切不可无礼。」 太监道:「来前陛下吩附,若能为王分忧,当以国礼相待,绝不敢怠慢。」 八戒闻言,遂领著众人进入馆中。 会同馆内,悟空正与沙僧笑著讲道:「那呆子,现在还揣著皇榜,在那盯著看烤羊腿呢!」 这时,八戒带著太监等人走了进来。 八戒道:「猴子,你可会做人啊!哄我说去买吃的,却揭个什么皇榜,塞我怀里,拿我顶缸!」 悟空笑道:「老孙买了调和,四处寻不见你,便自己先回来了,何时揭了皇榜?」 八戒道:「还要抵赖?那看榜的官儿我带回来了,你和他来说吧!」 悟空听了,看了看八戒身边的几个官员,问道:「你们是那看榜的官儿?」 太监上前道:「老爷,我是司礼监内臣,这几个是宫中校尉。国君有旨,若有人能为我王消灾解厄,当以万金相赠,国礼相待,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啊!」 悟空听了,笑道:「这榜文是我弄风揭的,乃是教我师弟引荐你们前来。」 太监喜道:「好!好!那就请老爷随我入宫去吧!」 悟空却未动身,道:「且慢,老孙有一事问你。」 太监道:「老爷有何事相问?」 悟空捻著几根猴毛道:「古人云:人有疾,当以针石药理疗之,你家国君何故弃之不用,反求祝祷之法?」 太监道:「哪里是不用针石药理?我家国君这些年请了不知多少医师,用了不下几百斤珍贵药石,奈何病情就是不见丝毫好转,反而愈发的沉重啊!」 悟空点头道:「原来如此。」 太监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国中来了一位神医,名噪城中,无数达官显贵景从,国君请他看病,得出此症非药石可医,需拜神求佛方能治愈,故而才下此榜文,招揽大德之僧。」 一旁的八戒沙僧听了,面面相觑,疑惑道:「还有这样的怪病,药石不能医治,只有拜佛才行?」 悟空摆手笑道:「世间哪有不治之症,想是那先生手艺不精,哄你家国王的。」 太监听了忙道:「老爷切不可这般说,国君对那神医信任有加,曾说要将江山共治,社稷平分,是神医不愿领受,这才作罢。」 八戒闻言不禁咋舌,道:「这国王,为了治病连江山都分出去了!」 悟空道:「还有这等事,莫不是欲擒故纵之法?待俺老孙前去探探那人虚实。」 八戒问道:「哥啊,你会治病吗?」 悟空闻言,笑著与八戒耳边细声道:「老孙不会治病,还不会去天上求丹吗?」 八戒眼前一亮,喜道:「妙,这就叫一山还比一山高!带我一起去耍子吧!」 悟空笑著答应,教沙僧在馆内看守行李,他与八戒随太监进宫。 不多时,几人来至宫中。 此时,朱紫国国王刚刚与唐僧用完斋饭。 唐僧有些急切加盖通关文牒之事,因为他见朱紫国国王暗中将文牒收藏起来了,不知是何缘故,正要开口相问,这时官员来报,道:「陛下,东土孙长老揭下榜文,正在殿外候旨。」 朱紫国国王闻言大喜,与唐僧问道:「这孙长老可是法师的徒弟?」 唐僧心中咯噔一声,只得与朱紫国国王如实说道:「回禀陛下,那是贫僧的大徒弟孙悟空。」 朱紫国国王道:「既是法师高徒,必有超群之能,定能为寡人解忧,快快请上殿来。」 唐僧连忙阻止道:「陛下,实不相瞒,贫僧共有三个徒弟,俱都是乡野庸才,只会挑包背马,不会念经,更不懂医术,不能解陛下忧愁。」 朱紫国国王笑道:「法师过谦了,哪里有不会念经的和尚?况且高徒若无手段,怎肯揭我的榜文?快请进来!」 传旨的太监道:「有请孙长老!」 悟空和八戒一前一后,走上殿来。 朱紫国国王问道:「你们哪个是孙长老?」 悟空跳上前,咧嘴笑道:「老孙便是。」 可怜那朱紫国国王,早年就被妖精吓过,故而惊恐忧思,如今冷不丁被悟空这么近身一吓,见到悟空的刁钻相貌,险些直接跌落下来。 幸得敖徒上前,将其扯住。 朱紫国国王道:「神医,这这这!」 敖徒笑道:「陛下,奇人定有奇貌,莫要恐慌。」 朱紫国国王道:「唬杀寡人了,今再见不得生人面了,余下之事,且都交给神医去办吧!」 说著,朱紫国国王由宫女内臣搀扶著,急回宫中休息去了。 敖徒就自坐在王位上,道:「陛下有旨,余下祝祷祈福之事,皆由我来承办。」 文武众臣无人反驳,尽皆称是。 悟空见状,心道果然是个心思不良之人,不然怎敢擅坐王位,行僭越之举? 于是在下面暗暗用火眼金晴打量敖徒,却见平平无奇,没有半点法力,真个是凡人模样。 悟空放下心来,心想该著让自己彰显手段。 敖徒道:「我王久病,今日请孙长老入宫,乃是为我王诵经祈福,消灾解厄。不知孙长老都会些什么经文,可否展露一二?」 悟空道:「俺老孙不会念经。」 众官员听了,尽皆侧目,惊道:「这和尚不会念经,怎么还敢揭榜,竟还上殿狂言?」 八戒道:「哥啊,你也武实诚些了,量他能懂什么经文,你就是给他念一段道情儿,他也不知真假,糊弄过去不就得了?」 悟空见状,并不理会众人议论,只等著敖徒过来质问,他好卖弄手段。 敖徒哪里不知道悟空心思,于是丝毫不理会悟空,反与唐僧道:「唐长老,高徒揭了皇榜,如今又言不会念经,莫不是有意戏耍我王?」 唐僧听了,心中十分气恼,与悟空道:「你这糊狲,又弄来这里生事!你既不会念经,却去揭榜做什么?」 悟空笑道:「师父,俺老孙虽然不会念经,却能治旁人不治之疾。」 说著,悟空对敖徒道:「先生既为医者,当知「医者才疏,避位让贤「之理,今先生治不得国君之病,却言什么药石不治之症,岂不是诓言?当早日让给俺老孙去治才是!」 > 第449章 行医朱紫国(十) 第449章 行医朱紫国(十) 却说悟空在金殿阐述避位让贤之理。 观这猴儿心思,不过是故意招惹是非,来此卖弄手段,敖徒又岂能不知? 越是如此,敖徒越不理他,开口道:「孙长老之言,待吾转告陛下,请孙长老暂回会同馆内歇息。」 言罢,敖徒令百官散朝。 那文武百官俱都听信敖徒之言,散朝而去。 只留悟空三人在原地,任凭悟空有多大本事,如何施展得出来?无奈也只得退下。 师徒三人离了金殿。 唐僧独自走在前面,悟空八戒紧跟在后。 八戒与悟空道:「哥啊,我看那神医是个大树根深之人,不好招惹啊!」 悟空道:「胡言,那先生只来了三个月,有甚么根基?」 八戒道:「若没根基,他怎么敢坐龙位,那百官也都听他的话?」 悟空道:「这倒是蹊跷。」 唐僧闻言,回头斥责道:「你不知道人家的底细,怎么敢平白无故招惹人家?」 悟空道:「师父;那人是个庸医:治不好国王的病;就言甚么药石不治:老孙有手段,能治愈了国王,这不也算咱们的功德吗?」 唐僧道:「话虽如此,可也不该如此鲁莽,你可知为师的通关文牒还被人家扣在手中?」 正说著,有太监赶来,宣旨道:「陛下有旨,请大唐三藏法师移居文华殿。」 唐僧闻言一惊。 八戒在旁笑道:「师父,人家这是留你当头呢!」 唐僧问道:「当什么头?」 八戒道:「师兄揭了榜文,却又说不能念经,那国王定是怕咱们跑了,将你留下当头。」 唐僧听了,心道果然如此,斥责悟空道:「你这湖,真是害煞我也!如今走也走不成了,你若真能治好国王,为师还能有命;若稍有差池,我命休矣。」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你安心在此受用。莫说那国王有什么疑难杂病,就是明天死了,老孙也舍下面皮,请太西真君炼下神丹救他还阳。」 唐僧叹了一声,与太监去往文华殿了。 不多时,唐僧至那文华殿中。 殿中有著仆从服侍,态度尊重;衣食用度,也都一如宫廷。唐僧见了,还算松了一口气。刚刚坐下不久,外面传来声音,有人道:「神医来了。」 唐僧闻言,忙起身来。 敖徒走进殿来,笑道:「法师,叨扰了。」 唐僧连道不敢,请敖徒来坐。 敖徒叙了叙礼,坐下来,与唐僧道:「法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 唐僧恭敬道:「神医请说。」 敖徒问道:「请问法师,你我可是初次见面,此前从未见过?」 唐僧点头道是。 敖徒道:「既是初次见面,那不知我在何处得罪了法师,使得法师教高徒当众问难于我?」 唐僧听了,十分慌乱,忙道:「神医,此事绝非我意,是我那劣徒不懂人情,执意卖弄神通,故而得罪了神医,还望神医恕罪。」 敖徒道:「你那徒弟忒不知礼。凡事皆有个先后之序,如今是我在为国君医治,你那徒弟纵有手段,也该等我医治之后,不见病愈,再展经纶。哪里有无缘无故,当堂贬低于我,争强夺胜之理?」 唐僧听了,只得低著头,耳根臊红,连连称是。心中不由得恼那湖,走时说好不去生事,如今又惹出这等事端。 敖徒接著又教育了唐僧几句,随后一转话音道:「如今法师高徒揭了榜文,人尽皆知,然而却不能念经,这岂不是欺君吗?若放了你们师徒西去,只怕国无威信可言,文武百官也不答应。故而是我上奏陛下,请法师移居文华殿,乃是与法师商量,能否请法师代替高徒,为国君念经祈福,消灾解厄。」 唐僧闻言,有些犹豫道:「这————」 敖徒道:「莫非法师也不会念经?」 唐僧忙道:「不!不!贫僧自幼熟通经典,也会念几卷经文,只是想要以此治愈国君之病,只怕不敢定论。」 敖徒一听,心想这唐僧走的路多,倒也变得谨慎了。这是怕治不好国王,自己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故而有此之言,于是笑道:「法师不必担忧,国君之病,我自有手段诊治,若是不能治愈,罪责由我一人承担,绝不怪到法师身上。法师只管念经祈福便可。」 唐僧听了,这才放下心来,问道:「如此,不知要做多少时日。」 敖徒道:「需做一百零八天,合百八之数,待事毕,便放法师师徒出城。」 唐僧一听,心想一百零八天乃是三个多月,倒也不算太长,若能就此平安无事,也是好的,于是答应了下来。 敖徒又叮嘱道:「既如此,我便上奏陛下,将此事定下。只是请法师约束好手下弟子,莫要再过来生事;若是败了我给陛下做的法事,罪行再添三分,我也难以转圜。」 唐僧忙道自己定然约束好徒弟,不教他们生事。 如此,敖徒满意离去,前往国王宫中,与朱紫国国王说了唐僧之事。 朱紫国国王听后,有些疑惑地问道:「神医,不是说要诵经祈福三年方可,怎么只教那法师诵经一百零八日,这剩下的时日要该如何?难不成要另寻别的僧人主持吗?」 敖徒听了,笑道:「陛下却也是个诚实君王,我与那唐僧说一百零八日,乃是托词而已。那唐僧是奉了唐王旨意西去取经,怎敢违了圣恩?我若说是三年,便将他吓走了。只有说是一百零八日,后面再说半年,徐徐图之,缓而耗之,那唐僧先前已经应下,后面若是不应,前面不就白白答应了,便也只得慢慢答应,如此方能为陛下诵经三年之久。」 朱紫国国王听了,心中甚喜,道:「神医不仅有医国之能,更有妙计如神,寡人恨不能将神医留在国中,拜为国师、丞相,辅佐朝政,共治天下。」 敖徒笑道:「不过是微末小计而已,哪里值得陛下如此夸赞,更不足以治理国家。我平生只好治人,绝无入仕之心,陛下今后勿要再提此事。」 朱紫国国王听了,心中更喜,又留敖徒在宫中用了晚宴,赐下一件玉圭宝物,见之如见国王,随后才让敖徒离去。 敖徒走前,又叮嘱朱紫国国王防备小人,千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 朱紫国国王依旧答应下来。 > 第450章 行医朱紫国(十一) 第450章 行医朱紫国(十一) 却说敖徒与唐僧商定,由唐僧替悟空为朱紫国国王念经祈福,消灾解厄。 至次日,圣旨昭示,宫中布设香火道场,唐僧率领百余僧众,各安禅位,炉焚檀降,列诵真经。 朱紫国国王与文武众卿拜了佛祖金身、各菩萨法相、诸阿罗汉,礼敬盛会,去孽增福。 随后又添素宴,各方大众同享。 悟空对此一无所知,仍在会同馆内等候旨意,等了一日,也不见消息,口中不由得道:「怪哉!怪哉!」 八戒靠在床上问道:「有什么怪的?」 悟空道:「昨日那先生说将俺老孙之言转告陛下,却不知他是怎么说的。若是说的好话,此时该有旨意降下;若是说的坏话,此时也该有校尉过来拿人,却怎么没了消息?」 八戒不在意道:「兴许是那国王被你吓怕了,还没缓过来呢!依我老猪看,咱们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悟空想了想道:「不对,里面定有古怪!」 说著,悟空出了元神,化作一只飞燕,白腹黑翅,径直飞入皇宫之中。 宫中正值晚景,长空落晖,数点归燕,僧众顿首,百官俱退。 却见人群之中,有三人携手在前,朱紫国国王居中,那神医在左,唐僧在右。 朱紫国国王边走边笑道:「今日法会,寡人甚慰,多亏了神医与法师之功,待后法事完备,必有重赏。」 敖徒与唐僧各自道谢。 悟空落在屋檐,将这些尽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甚恨,待朱紫国国王和神医离去,他飞进唐僧殿中,化作原身,叫嚷埋怨道:「师父好无情义,竟帮著外人,瞒著亲徒弟!」 唐僧被悟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回道:「我何时瞒你?」 悟空道:「师父还不承认,你与那国王做法事道场,老孙都看见了!瞒得徒弟好苦啊I 」 唐僧道:「此事乃是昨日那神医找上门来,说你揭了皇榜,却不能念经,乃是欺君之罪,故而教我替代于你,不然要治你罪过,我这才答应下来。这法事要做够百八之数,合一百零八日,方才能放你我师徒西去,这却不是你惹出的祸端?我在宫中,你在宫外,如何相告?你这猢竟还反倒过来兴师怪罪,是何道理?」 悟空知晓了缘由,笑著道:「徒弟哪敢怪罪师父,老孙是怕师父被那厮哄了,教你我师徒不能一心。如今既然如此,老孙便夜访陛下,陈明事实,让陛下换我给他医治,哪用得著一百零八日,只消一日便可医好!」 唐僧听了,阻止道:「悟空,切莫生事!如今那神医为国王医治,朝中上下,无人不信服,你又卖弄什么?待一百零八日后,法事完毕,我们自然西去,相安无事,不生祸端,乃为大善。」 悟空道:「只怕那神医无能,医治不好国王。」 唐僧斥道:「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医治不好国王?」 悟空道:「那先生的拜佛降圣之法,乃是流字门中小道,就似个壁里安柱」,况且他又是个凡人,如何能治国王之疾?」 唐僧不解道:「什么是壁里安柱?」 悟空道:「人家盖房,欲图坚固,将墙壁之间,立一顶柱,有日大厦将颓,他必朽矣。」 唐僧生气道:「你这湖,惯会打市语!独你会医治?满朝文武皆信奉那神医,莫非都看错了不成?」 悟空见唐僧生恼,也就没了兴头,道:「罢!罢!师父既都如此说了,老孙便不再多言,免得伤了师徒之和,此事便皆依师父吧。」 这般,悟空返回会同馆中,将事情和八戒沙僧说了。 沙僧听后也和唐僧一样不愿生事。 八戒更是乐得在馆内歇脚。 于是师徒四人暂时在朱紫国中停留下来。 唐僧每日在宫中主持道场法事。 三个徒弟在会同馆中,虽然无盛宴款待,但也有米面菜蔬支应,每日清闲无事。 时间流逝,转眼过了三个多月。 敖徒本来以为悟空定会耐不住性子,过来捣乱,这样他便能以此为由,让唐僧再念半年。 不过没想到这猴子如今的性子竟也变得沉稳了,安稳待了三个多月,也没生事。 敖徒想了想,这也是他的功劳,若不是他一路磨砺,悟空如何能得此长进? 这日,朱紫国国王请敖徒进宫商议道:「神医,如今期限将至,你看法师那边?」 敖徒道:「就请陛下今日于后宫摆宴,请三藏法师过来,我与他诉说此事。」 朱紫国国王即令后宫摆宴,去请唐僧。 唐僧很快过来。 几人互相问礼,各自落座。 唐僧道:「陛下今日相请,不知可有要事?」 朱紫国国王闻言看向敖徒。 敖徒直言道:「今日之宴,是我为法师赔罪之宴。」 唐僧听了,暗道不好。 果然,敖徒接下来将事情道出,竟是要唐僧再将法事主持半年。 唐僧一听还要再待半年,哪里忍得住,急忙道:「神医,先前说好一百零八日,如今为何又添半年?」 敖徒道:「法事期限,一早便是三百日,此事陛下亦知。陛下当初本欲实言相告,是我与陛下说,若实言告之,恐法师知难而退。法师的徒弟又都形貌非凡,若因此生了事端,岂不伤了和气?故而我做主与法师说一百零八日,是虚言也。」 言罢,敖徒献茶赔礼。 唐僧却垂泪道:「神医,非是贫僧不尽人情,奈何贫僧奉了我王旨意,西去取经,去时曾言三年便回,今已二十载,还未踏足灵山,想要取得真经,岂不是要三十载?尚不知我王龙体如何?怎能不急?」 敖徒劝道:「为人臣者,为王虑之,乃本分也。法师之言大善,然法师可听我一言,再做决断不迟。」 唐僧以袖擦泪道:「神医请讲。」 敖徒道:「人食五谷,焉能不病。今我王不过不惑之年,便已龙体欠安;唐王已知天命,又该如何?佛言果报之说,今日法师见我王有疾,舍力救之,他日旁人见唐王有疾,亦舍力救之。反之,法师若见我王有疾而不救,又要何人去救唐王呢?」 唐僧听了,被敖徒一言说服,接过献茶道:「神医之言,贫僧愿意听从。」 朱紫国国王见状大喜,心中更是对敖徒十分敬服、敬怕。 第451章 行医朱紫国(十二) 第451章 行医朱紫国(十二) 却说转眼间,唐僧念经祈福,已过了一百零八天。 悟空记著时日,见过了天数,唐僧仍未归来,便去宫中找寻。 唐僧见悟空找来,便将敖徒所说之言,和悟空说了。 悟空听后,冷笑道:「师父,今日可知老孙之言不假?那先生若真有医治之法,何故百余日不见成效?」 唐僧听了,叹气道:「此事那国君早已知之,想必是要三百日后才能见得成效。」 悟空冷笑连连,道:「不消说了,先说百八之日,又言三百日,后面还不知有多少日哩!事情如何,待俺老孙打探一番便知。」 言罢,悟空变个枭鸟,又叫夜猫。 却见是何种模样: 锐眼圆瞪,澄若铜铃;利喙如铁,尖爪似钩;耳毛竖立,羽翼灰褐;匿于夜色浑一体,飞檐走壁悄无声。 悟空腾飞出去,落在那朱紫国国王所在宫殿檐上。 却听里面有人交谈,乃是那太监与朱紫国国王说话。 太监道:「陛下,那大唐法师已答应再做法事半年,陛下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是愁眉不展?」 朱紫国国王道:「神医说这法事要做三年,那法师虽答应再做半年,可后面还有两年,不知届时又该如何去说?」 太监道:「陛下何必担忧,到时神医定有办法。」 朱紫国国王道:「是啊!神医有过人之能,百官尽皆信服,必能再劝法师留下。 7 太监道:「毕竟神医能治不治之症,百官自然推崇。」 二人之言,尽被悟空听见。 当下悟空展翅飞进殿中,落在灯架之上,道:「陛下,孙悟空有手到病除之功,不需三年,只需三日便能治得病愈,何故舍近而求远?」 朱紫国国王惊道:「何人在说话?何人在说话?」 悟空从灯架上落下,化作原身。 那太监连忙护在朱紫国国王身前。 朱紫国国王躲在太监身后害怕地道:「你,你是妖怪?」 悟空道:「陛下,我是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啊!」 朱紫国国王闻言依旧不敢放松,问道:「你是孙长老?你既然是唐僧的徒弟,那为何夜到寡人宫中,还变作妖物,口吐人言?」 悟空道:「陛下有所不知,先前是我揭下皇榜,欲要为陛下医治,那先生嫉贤妒能,不许我施展经纶。今日正满百八之期,因不见我师父回来,老孙变化了身形,进宫寻找师父,恰巧听见陛下之言,故而现身。」 朱紫国国王听了,心中松了一口气,问道:「原来如此,你说你能为寡人治病?」 悟空道:「陛下之病,老孙今日把脉开方,明日照方制药,后日服之。三日之内,保管见效,教陛下病体痊愈,体健身康!」 朱紫国国王听了大喜,当下就要答应。 太监见状,轻轻拉了一下朱紫国国王,小声与国王道:「陛下,如今是神医诊治,行医最忌轻易改方,应当慎重啊!」 两个凡人耳语,悟空岂能听不见。 当下悟空道:「陛下,那先生之方,不必著急更改。三日之后,谁强谁弱,陛下自然知之!」 朱紫国国王点头道:「如此甚好。」 太监道:「陛下,神医曾经百般叮嘱,说让陛下小心小人,你看此人四肢瘦小,尖嘴猴腮,正合小人样貌啊!」 悟空听了,上前挤开太监,喝道:「你这反了阴阳的,叫谁小人?陛下,切不可听此谗言,求医岂有以貌取人之理?」 朱紫国国王点头道:「孙长老之言有理!况且孙长老乃是大唐高僧之徒,又岂能是小人?莫再多言,请孙长老为寡人把脉吧!」 悟空听了,笑著让朱紫国国王坐在一旁,伸手把脉。 悟空诊视脉络,分定四气、五郁、七表、八里、九候、浮中沉、沉中浮,辨明了虚实之端,心中有数,松开手道:「陛下脉络迟结牢紧,内结经闭,乃宿食留饮、烦满虚寒也。是一个惊恐忧思,号称「双鸟失群」之症。」 国王听后,大喜道:「说的对!说的对!孙长老真是神僧啊!不知长老可有医治之法?」 悟空道:「备好药石,不必三日;今日捣药,明日便可治愈。」 朱紫国国王一拍双掌,道:「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啊!快请用药!快请用药!」 太监于是道:「不知孙长老用何药材,我去承办。」 悟空道:「不必执方,见药就抓。 太监道:「药有八百味,人有四百四病,病不在一人之身,岂有全用之理?」 悟空道:「古人云:药不执方,合宜而用。」快去抓来。」 太监闻言,也只好听命前去。 不过太监却并未前去太医院,亦未去医馆药铺,而是连夜赶至敖徒官邸,道:「神医,不好了。」 敖徒整衣出来,请太监落座,命人看茶,问道:「公公,何事惊慌?」 太监道:「陛下果真听信小人之言,令那东土的孙长老连夜制药呢!」 敖徒笑道:「此事不出我之所料。」 太监道:「哎呀!这道路都被人夺了,神医你怎么不急啊?」 敖徒笑道:「病不信医,急之无用矣。陛下既然已有新医医治,我便该走了。公公先前所求之事,今当告之。」 太监大喜,连忙侧耳恭听。 敖徒道:「公公昔日舍了后代,乃是为求富贵;今日若能舍弃富贵,便可再有后代。」 太监闻言,拜了三拜,离去了。 太监走后,敖徒拿出玉圭,交给手下学生,令其前往太医院,不准药丞支应半钱药石。 见玉圭如见国君,太医院的官员哪里敢违背。 因此这日悟空没能制出药来。 朱紫国国王得知此事后,心中烦恼至甚。 次日,敖徒上朝,手持玉圭,当众责问朱紫国国王道:「陛下,何故听信小人之言,改我医方?」 朱紫国国王忙道:「神医,绝无此事啊!」 敖徒道:「陛下昨日令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改方制药,抓药八百味,每味三斤,共计两千四百斤,以车马载运,如此动静,我岂能不知?是我令药丞不准拿药,便是要在今日询问陛下,陛下之病,究竟由谁医治?若是由我医治,请陛下收回成命;若是由小人医治,请陛下收回玉圭,我还要云游四海,为他人治病!」 朱紫国国王听了,心中十分犹豫。他本来想让孙悟空暗中制药,若能治愈最好,若不能治愈,便依旧用敖徒的办法。 可现在敖徒当众将此事说出,这让他实难抉择。 与此同时,朝中的文武大臣听闻敖徒要去云游,哪里舍得让敖徒离开,于是齐齐拜下,异口同声道:「陛下,臣等请陛下勿要听信小人之言!」 朱紫国国王见状,犹豫许久,最终道:「孔先生,医者以救人为本,孙长老一片好心,不妨让他试上一试。」 敖徒笑道:「陛下,在下告辞了。」 言罢,敖徒将玉圭轻轻放在地上,转身缓步离去。 看似缓步,其实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金殿之上。 朱紫国国王忙令校尉去追,却已寻不见人。 > 第452章 行医朱紫国(十三) 第452章 行医朱紫国(十三) 却说朱紫国国王听信小人之言,使得敖徒离去,由悟空负责医治。 悟空即令征集药石八百味,每味三斤,共两千四百斤,并一应制药器皿,碾、磨、 罗、钵、槌等物,皆送至会同馆内。 晚间,那馆中正副两个大使都来跪请悟空三人,请悟空三人进晚膳。 悟空道:「之前怠慢,如今怎么跪请?」 两个大使道:「孙长老为国君治病,我等当以国礼相待也!」 沙僧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大师兄准能治好国王的病?」 八戒笑道:「沙师弟,你这话问的不知事,那神医已被大师兄挤兑走了,如今除了大师兄,还有谁能治国王的病?」 悟空道:「呆子,休浑说,何时是我挤兑的他,是那先生自己本事不精,故才去了。」 八戒笑道:「是,是,咱们吃饭吧。」 三人遂用了晚膳。 斋饭用罢,悟空教二使备来油蜡灯火,好用来照明制药。 很快到了天黑夜静之时,八戒道:「哥啊,咱们制药吧,趁早干完了,还得睡觉呢!」 悟空道声「好」,即令沙僧取来制药器皿,又拿来药材。 沙僧拿过来道:「大师兄,这八百味药,每味三斤,共两千四百斤,那国王就一个人,要吃到何等年月?」 悟空笑道:「哪里用得这么许多,我取这些药品,是教他们无处琢磨,不知我用哪几味药,难识我神秘之方。」 八戒沙僧恍然大悟。 悟空道:「沙师弟,你将大黄取一两来,碾为细末。」 沙僧道:「大师兄,大黄乃刚猛之药,那国王久病虚弱,可能用得此药吗?」 悟空道:「用得,用得,此药正可祛那国王腹中寒热,快去取来。」 沙僧即取来大黄,碾制了。 悟空又道:「八戒,你去取一两巴豆来,去壳膜油毒,同样碾为细末。」 八戒听了道:「哥啊,巴豆有毒,比之大黄更是斩关夺门之将」,那国王可能用得? 」 悟空道:「用得,用得,此药荡其腹中凝滞也!」 八戒听了,也去制来。 不多时,二人将药碾制完毕,又问道:「大师兄,还用哪些?」 悟空道:「不用了,八百味药,只用此二两。还有些辅药,沙师弟,你去取些锅灰来。」 沙僧道:「锅灰?」 悟空道:「对,锅灰,取半盏来。」又与八戒道:「你去接些马尿。」 八戒道:「马尿?」 悟空道:「对,盛半盏来,搓丸子用。」 八戒道:「哥啊,还没听说过谁家制药要用锅灰马尿的。你这药里本就有大黄巴豆,再弄些马尿腥臊之物,那国王吃了,岂不是上吐下泻,可别给他治死了。到时你我兄弟分行李走了,留师父在宫中,忒有几分不好。」 悟空道:「呆子,你知甚么?我教你取小白龙的尿来,他是西海龙身,凭什么疾病,服之即愈。」 八戒听了,就去棚边,将马拽起接尿。 等了半天,没有半滴尿液落下。 八戒嚷嚷道:「哥啊,莫治那国王了,你先治治马吧,这马坏了。」 悟空闻言,同沙僧一起过来。 三人围在马边。 白龙马满身不自在地道:「师兄,我那便溺,乃是神物,鱼虾吃了化龙,草木得了有灵,岂可轻易抛却?」 悟空道:「贤弟,此间国王也是个有德之君,治好了他,大家功德,不算轻易抛却也。」 白龙马听了,只得不情不愿,避开三人交汇,勉强撒出几滴来。 三人拿回去和前药和在一起,搓出三个核桃大的大丸子来,收好放在盒中。 次日朱紫国国王令太监前来取药。 悟空将药呈上。 太监问道:「此药何名,好向我王回话。」 悟空道:「乌金丹。」 八戒偷笑道:「拿锅灰拌的,还不叫乌金丹啊!」 太监又问:「该用什么引子服下?」 悟空道:「有两个引子,前者易得,用六物煎汤送服便可。」 太监问:「是何六物?」 悟空道:「半空飞的老鸦屁,紧水负的鲤鱼尿,王母娘娘搽脸粉,老君炉里炼丹灰,玉皇戴破的头巾要三块,还要五根困龙须。」 太监笑道:「长老说笑了,另一引子是何物?」 悟空道:「用无根之水送下。」 太监道:「这个易得,我国俗论,井河之水,盛了不曾接地,不曾回头,便是无根之水。」 悟空道:「不是这等论,需是天上落下,不曾沾地之水。」 太监道:「如此,要阴天下雨时方能用?」 悟空笑道:「你回宫中,教人准备锅盆碗盏,不出半个时辰,便有无根之水降下。」 太监于是返回宫中。 悟空即唤来东海龙王,教龙王吐下雨泽。 太监教人接著雨水,共盛了三盏,连同三颗乌金丹,一同呈献给朱紫国国王。 真个是异香满袭金銮殿,佳味熏飘天子庭! 朱紫国吃一颗,饮一盏,将三颗都吃了,三盏都饮了,不多时,腹中轰响,即令取来净桶,连行数次。行罢,饮些米汤暖腹。 那宫女搬来净桶看了,乃是一桶秽物,里面有个黏米团子,正是病根。 朱紫国国王闻之甚喜,更觉身轻体健,腹胀尽消,即下旨褒奖,次日宫中摆宴,请唐僧师徒四人同享。 次日四众至宫中赴宴,百官恭敬,人人称赞,说不尽的荣光,朱紫国国王敬献唐僧,唐僧教徒弟代饮,朱紫国国王便敬了悟空。 悟空喝得爽利,朱紫国国王一连敬了四杯,八戒在旁等得急了,便道:「陛下,你那药还多亏了我老猪呢,药里有我老猪找来的马————」 悟空忙将酒送进八戒嘴里,堵住了话头。 朱紫国国王问道:「方才这位长老说药里有马什么?」 悟空笑道:「陛下,我这兄弟是个实心肠,凡有个传家的好方儿,他就说出去,那药里有马兜铃。」 朱紫国国王身边有医官,说了马兜铃之功效。 朱紫国国王点头,因悟空方才说是传家的方儿,此时便不再多问。 随后,朱紫国国王又连敬了八戒沙僧,饮了许多,又一同用了佳肴,乘兴再敬悟空,道:「还请孙长老再饮一杯,寡人有话要说。」 悟空道:「不消说,陛下所患乃是惊恐忧思之症,如今惊恐滞胀已消,只剩忧思不知其故。」 第453章 行医朱紫国(十四) 第453章 行医朱紫国(十四) 却说悟空询问朱紫国国王忧思之病。 朱紫国国王叹道:「说起此事,实在难言。长老东来,必然行经其他邦国,不知他国之后,都是如何称呼?」 悟空道:「乃正宫、东宫、西宫。」 朱紫国国王道:「寡人者,乃金圣宫、玉圣宫、银圣宫。如今却仅玉圣宫、银圣宫在宫中。」 悟空问道:「金圣宫因何不在?」 朱紫国国王道:「只因十数年前,端阳佳节,寡人与嫔后在御花园共赏。忽然一阵风至,半空中现出一个妖怪,自称赛太岁,说他在麒麟山獬豸洞居住,洞中缺少一个夫人,听说我金圣宫娘娘美貌,便过来索要,若是不允,就要吃了寡人,还要吃了满城百姓。寡人忧国忧民,无奈将金圣宫娘娘推出,给那妖怪摄去了。为此害了惊吓,将一口粽子凝在腹中,生了疾病,延遗至今。」 悟空听了,笑道:「陛下可是想要金圣宫娘娘回宫吗?」 朱紫国国王喜道:「正是,正是,长老若是能救得寡人金圣宫娘娘,寡人愿意将社稷平分,与长老共治。」 悟空笑道:「老孙不要你的江山,只要你将我师父照顾好,老孙自去替你除了那妖怪,救出娘娘回宫。」 朱紫国国王闻言大喜,连忙下拜。 悟空扶起国王,问道:「那妖怪这些年可曾再来吗?」 朱紫国国王道:「那妖怪自夺去寡人的金圣宫娘娘后,又常来索要宫娥,有时一年索要两人,有时索要四人。寡人这些年苦病缠身,无力采选,宫中宫娥年迈,纵使其中年轻的,也年近三十来岁,故而近些年索要的少了。可即便如此,那妖魔不时过来,也实在可怕。于是寡人只得令人兴建了一处避妖楼躲避妖邪。」 悟空道:「可否带俺老孙去那避妖楼看看?」 朱紫国国王遂领著悟空前去查看。 悟空过去,却见并无楼台殿阁,而是一处石板,掀开后,殿阁隐在地下。 朱紫国国王道:「此间地下有三丈多深,九间殿阁,是寡人为了躲避那妖邪,令人暗中兴建而成。」 悟空笑道:「那妖精还是不害你,若害你,这里如何躲得?」 朱紫国国王闻言有些窘笑。 悟空道:「陛下可知那麒麟山獬豸洞在何处?老孙好为你过去降妖。」 朱紫国国王忙道:「知道,早年曾遣兵马打探,在南方三千里处,往来要行五十余日。长老若要去,待我命人备好快马干粮,送长老前去。」 悟空道:「不必,三千里路,老孙抬足便至,八戒、沙僧,照看好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朱紫国国王大喜,又要敬酒送行。 悟空笑道:「且放下,待我回来再饮。」 说罢,一个筋斗,纵云而去。 朱紫国国王连连赞道:「长老高徒,真是神仙啊!」 悟空这边转眼到了麒麟山獬豸洞。 一路观不尽的美景,悟空向前寻去,见一山坳,几个小妖耍练,悟空顺著寻找,总算找到了洞门,于是掣起金箍棒,将洞门打破,站在门外叫骂道:「妖怪,快还金圣宫娘娘出来!」 那看门的小妖慌忙进去禀报,道:「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人索要金圣宫娘娘,把咱们的洞门打破了!」 赛太岁听了,因敖徒先前嘱咐,说保护唐僧取经的孙悟空最近就要来了,不准他与悟空交战,要先求和占理,然后再战,故而赛太岁吩咐道:「你且莫慌,先去问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回来报我。」 小妖听了,出去喊道:「叫骂的人是谁?」 悟空道:「骂的是你家赛太岁!」 小妖道:「我是说你叫什么名?」 悟空道:「我是朱紫国请来的外公。」 小妖听了,回去报导:「大王,那人说他是朱紫国的外公。」 赛太岁听了,心道百家姓上也无个姓「外」的,这外公是何人?遂去问金圣宫娘娘这姓外的是何人。 金圣宫娘娘道:「朝中良将千员,我在宫中,也不能认得,更不知哪个姓外。」 赛太岁听了,也不再多想,既不是孙悟空,便穿好披挂,拿上斧钺,出去迎战。 不一时,到了洞外。 赛太岁也不认得悟空模样,见是个四肢枯干,瘦小猴子模样,便道:「你就是朱紫国的外公?」 悟空大笑道:「老孙正是你外公,还不快将金圣宫娘娘请出来!」 赛太岁听了,大怒道:「好啊,胆敢欺我!看斧!」 言罢,赛太岁持斧钺砍来。 悟空掣棒相应。 好一场狠斗。 一个龇牙咧嘴,样貌凶狠;一个口外排剑,遍体昂毛。一个三分像鬼神,凛凛威风逞脊上;一个七分似魔怪,威威杀气迸胸前。 二人来往各施解数,齐用神通,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赛太岁越打越是心惊,暗觉有些不是对手,心道朱紫国哪里来了这么一个强人,莫不是那取经的孙悟空?于是问道:「那强人,你究竟是姓甚名谁,可敢说出来历?」 悟空道:「有何不敢,老孙正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今保护唐僧西天取经,途径朱紫国,知你抢夺人妻,故而前来讨要!」 赛太岁一听真是孙悟空,忙收手道:「弼马温,且不打了。你来讨要金圣宫娘娘,我还你便是,莫再动手,咱们以和为贵。」 悟空听那赛太岁叫他弼马温,心中便恼,又多打了两棍,占了个便宜,这才停手,道:「既如此,快将金圣宫娘娘还来。」 赛太岁道:「金圣宫娘娘在我洞中住了十来年,就是搬家,也得收拾物件,待我遣使随你去朱紫国与那国王商量,再向他问个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银子,才好归还。」 悟空听了,大怒道:「好个无耻妖怪,夺了人家的正宫皇后,霸占十几年,还敢索要用度银两!」 赛太岁道:「我虽占了十几年,却不曾碰了分毫,如何不能索要银两?」 悟空冷笑道:「败阵之人,还敢诓言,吃俺老孙一棒!」 言罢,再度掣棒打来。 赛太岁心中也恼,拿斧钺和悟空打了几合,又求和几次,悟空仗著身强,也不答应,就把赛太岁惹恼了,冷不丁从腰后摸出个铃儿来。 要说这赛太岁也是阴险,既然有铃,就该凶狂一点,偏偏软弱求和,让悟空误以为其不中用,没有防备,如今突然拿出铃来,悟空根本来不及躲闪,迎面就被喷了一脸火光,被喷倒在地。 赛太岁听说过悟空的名号,不敢大意,将紫金铃摇一摇,喷出三百丈火光、三百丈烟光、三百丈黄沙,尽皆打在悟空身上。 只把悟空打得满地打滚,叫苦连连,忙一个筋斗,带著火焰,腾飞出去。 赛太岁这才收起紫金铃,心想这般败了猴子,却不是坏了菩萨大事,于是忙想补救之法,想了想,唤来洞中先锋,带上几个带翅的、挂羽的、会弄风的妖精,赶去朱紫国求和。 那众妖闻令,忙往朱紫国而去。 悟空这边,身上带著火,冒著烟,一路从云上扑腾,栽落在朱紫国皇宫里面。 朱紫国国王正在与唐僧师徒饮乐,闻听声响,喜道:「莫不是孙长老回来了,这酒意未散,便捉妖凯旋,真是神僧啊!」 > 第454章 行医朱紫国(十五) 第454章 行医朱紫国(十五) 却说不到吃一觥酒的时间,悟空便已凯旋。 朱紫国国王满心欢喜,忙与众臣前去观看,却见悟空满身烟火,正滚在地上灭火呢,身上毛发也黑了,衣裳也被打破了,哪里是凯旋模样,分明是大败而归。 朱紫国国王忙令道:「快,快取水来!」 众臣闻言跑去取水。 悟空道:「不用!不用!这点火不碍事!不碍事!」说著,又滚了滚,将身上火气扑灭了;只是衣裳残破,脸面焦黑,有些狼狈。 朱紫国国王道:「长老去时威风堂堂,归来怎的这般模样?可是那妖怪难敌?寡人遣些兵马相助吧?」 悟空道:「不用!不用!那妖怪本领平平,只是有个宝物会放烟沙火,老孙一时不曾防备,小败给了他。下次再去,定能将其捉拿,救得娘娘回宫。」 朱紫国国王闻言打量了打量悟空,迟疑道:「这————」 悟空道:「怎么,陛下不信俺老孙?」 朱紫国国王忙道:「信!信!」 八戒道:「哥啊!先别忙著捉妖,快打理打理身上,脱下衣服,教师父给你缝补缝补吧?」 朱紫国国王下令道:「快去给孙长老制备一套新衣。」 正说著,忽见天上拨土扬沙,呼呼风响,那正南方上,一串黑影飞来,羽翼如盖,尖喙利爪,手持兵刃,面目狰狞,却不是一群妖精。 直唬得朱紫国国王跌倒在地上,众大臣六神无主,嚷嚷道:「妖怪追来了!妖怪追来了!」 当下朱紫国国王顾不得悟空,更不管唐僧和众大臣,连滚带爬,掀开石板,钻进那避妖楼之中。 众大臣紧随其后,也都钻进里面。 唐僧也战战兢兢,跟著钻进里面。 八戒沙僧也忙要钻进里面。 悟空将二人扯住,道:「莫怕,那妖怪没甚么武艺,你二人留下给老孙做个帮手!」 八戒道:「你这猴子,被人家打的连腚都露出来了,还说没甚么武艺?你这哪里是要我二人给你做帮手,分明是要我们给你做替死鬼,若是不敌,好丢下我们走路!」 沙僧也害怕道:「大师兄,妖怪凶狠,暂避一时,也不算丢人!」 悟空道:「你二人怎么不信俺老孙?也罢,俺老孙且先打个头阵!」 言罢,悟空掣出金箍棒,纵云上去,左右望了望,却见只是几个小妖,不见赛太岁的身影,悟空问道:「你家赛太岁呢?叫他出来!是好汉莫要躲藏,暗地里耍拳不算英雄!」 那几个小妖互相看了看,其中领头的道:「你家国王倒有本事,竟还请来了外邦的法师!」 悟空问道:「你怎知我是外邦的法师?」 领头的道:「这有甚么问的?你这黑头黑面的,样貌不似本邦之人,乃是北俱卢洲的昆仑奴!」 悟空闻言大怒,掣棒就要打来。 几个小妖忙一哄而散,那领头的嚷嚷道:「莫动刀兵,我家大王说了,两国交战,不斩使者,我们是奉了大王之令过来和谈的!打死我们不算功绩!反坏了两家和气,招惹事端!」 下面的八戒闻听此言,忙道:「哥啊,既是和谈的妖怪,且莫动手,待我问过师父再说。」言罢掀开石板,与里面的唐僧道:「师父,那老魔没来,只是来了几个小妖,说是奉命来和谈的。大师兄发怒,欲要打死他们,是我叫住了大师兄,问师父个话,该如何处置。」 唐僧听了,看向朱紫国国王道:「陛下,你看?」 朱紫国国王心想,若是能和谈就再好不过。那妖怪先已得胜,再斗下去,更是输多胜少。若是惹恼了他,社稷倾覆,一国都要遭殃,于是忙道:「和谈!和谈!快叫孙长老住手!」 唐僧道:「八戒,快叫悟空住手,陛下同意和谈了。 1 八戒忙与悟空道:「哥啊,师父叫你住手!」 悟空这才没有动手。 那些小妖从天上降下。 朱紫国国王却还不敢出来,先让太监出来,确认那几个妖怪真是来和谈的后,才与众大臣掀开石板,从避妖楼中走出。 随后准备开始商议和谈之事。 那几个小妖却先看见不远处的宴席酒菜,一个个都过去享用,忘了和谈之事。 朱紫国国王也不好阻拦,只得等众妖吃完之后,再询问和谈之事。 不多时,众妖将筵席清扫一空。 那领头的小妖站出来,样貌生得真是凶恶不堪。 九尺长身,环眼查耳。 钢牙似钉,鼻垂糟窿。 红筋蓝手,尖爪十条。 豹皮裙子,赤脚蓬头。 朱紫国国王不敢直视,小心问道:「你家大王和谈,不知有些什么条件?」 小妖道:「我家大王说了,可以把金圣宫娘娘归还给你,只是要准备些银子赎人。」 朱紫国国王听说要银子,心中松下一口气,道:「银两好说,寡人这就下令筹备,不知要多少?」 小妖道:「我也不知要多少斤,多少两;大王只说百丈高的银山要三座,你们自行筹备,备好了我家大王命人来取。」 此话一出,不仅朱紫国国王及众臣惊愕,连唐僧师徒都被吓著了。 八戒道:「那老魔莫不是个螱虫修炼成精,不然怎的要这么多的银子?」 沙僧道:「三座百丈高的银山,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朱紫国国王愁苦道:「这么多的银两,就是把寡人的江山卖了,也凑不出来啊!可否回禀你家大王,减免一点银两?」 小妖道:「能减免。我家大王说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是真要这么多的银子,是怕你们见我们要的少了,看轻我等,故而先说个高价,后面再慢慢磋商。」 朱紫国国王一听,心中缓和许多,反倒觉得这几个妖怪倒还实诚,于是令人安排好宅院,让几人在宫外住下,备上牛羊好肉,美酒菜蔬,供几妖享用。 让这几妖受用得好了,之后也好说话。 至次日,朱紫国请来国中善口舌,懂商谈的官员,与众妖商谈赎回金圣宫娘娘之事。 双方你来我往,商谈了有半个多月,众小妖吃腻了肥肉,喝厌了美酒,遂将条件放宽,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却道:「这条件有些低了,我们做不了主,请你家君王遣派使者,随我们去麒麟山豸洞面见我家大王商议。」 > 第455章 行医朱紫国(十六) 第455章 行医朱紫国(十六) 却说众小妖让朱紫国国王派遣使者,去麒麟山豸洞见赛太岁商议和谈之事。 朱紫国国王见众小妖话语谨慎,不轻易答应条件,反而相信他们是要真的和谈,于是寻人遣派使者前去。 悟空却嫌麻烦,道:「陛下,何必费力与那妖怪商谈?教俺老孙将他除了,不是永绝后患?」 朱紫国国王心想若是能除,自然最好,可主要不是怕你和尚不是对手吗?到时候你和尚自家被打死不说,还要连累了他这一国江山百姓。 当然,朱紫国国王并未如此直白,只是道:「孙长老,凡事以和为贵。若战,则伤民;若有闪失,又害了你长老性命,寡人怎能忍心?还是和谈为好。」 唐僧听了,也是点点头,道:「悟空,陛下之言,实为良善之语,你莫要逞胜生事。 「」 悟空闻言,也只得偃旗息鼓。 朱紫国国王又道:「寡人知晓孙长老好意,能否请孙长老跟随使者一同前去,一来试探那妖魔虚实真假;二来怕那妖魔无常,发性害人。」 唐僧道:「悟空,你看这?」 悟空答应道:「也罢,老孙便好人做到底,护持一程。」 这般,过了几日,朱紫国国王选定了使者,又备了许多礼物,有车马牲畜、金银玉器、绫罗绸缎、美酒熏肉,一同载车,跟随众小妖往麒麟山獬豸洞而去。 由于拉著礼物,车马行驶缓慢,不似快马加鞭那般迅速,过了许久才抵达麒麟山獬豸洞。 赛太岁有著敖徒嘱咐,也是以礼相待,在洞中找了干净房屋,请使者居住。 那使者本来有些害怕,但见赛太岁等一洞妖精虽然模样吓人,但举止还算有礼,也会说人语,能听懂人话,便也放下心来。 住了一日,解了车马劳顿之乏,次日使者与赛太岁磋商赎人之事。 由於敖徒事前吩咐,因此这次和谈并非要真的和解,而是拖延时间,等那孙悟空耐不住性子,主动来打,到时候治他们一个奸绝和好、毁交兴戎的罪过,好吃了他们一国之民。 因此赛太岁满开大口,说要银两,开口便要朱紫国半国之富。那使者嫌贵,赛太岁便转口要人来吃,又要吃半国之民。 如此商谈了几日,进展十分缓慢。 要说那使者也是朱紫国中能言善辩之人,这一日,赛太岁又要高价,那使者与赛太岁道:「大王,您要的价码,实在太过。我实言相告,我家国君来前嘱咐,最多只可拿出一年赋税,若是再多,纵使我家国君答应,满朝文武众臣也不能答应。」 赛太岁道:「我早年听说,你家金圣娘娘有倾国之容,故而夺了来,如今归还,我只要半国财富,尚且少要了半国,已是给足了面子,你家国君如何还不能答应?」 使者笑道:「大王有所不知,娇花虽嫩,暮春即衰。金圣宫娘娘被大王夺走十余载,磋磨憔悴,今已年近三十,如何再能倾国?只因我王重情念,思旧义,故而答应赎人;若大王执意不肯,待来年群臣进谏,采选新后,国中及笄之女,芳华年貌,不知几许,早忘了金圣宫娘娘,届时就是一两纹银,大王也得不到了。」 赛太岁听了,哈哈大笑,道:「来人,将金圣娘娘请出来。」 话音落下,小妖前去请人。 不多时,金圣娘娘来至。 官员见了,只见那娘娘:红颜虽老,却更添风韵,雍容华贵,再多些丰满,依旧有倾国之容,难怪国君念念不忘。 金圣娘娘见使者身穿朱紫国官服,不由得心中一动,失声问道:「你是何人?」 使者连忙跪拜,道:「娘娘,臣是陛下所遣使者,来赎娘娘回国。」 金圣娘娘听了,禁不住杏眼落泪,提袖擦拭,道:「陛下能有此心,臣妾死而无憾!」说罢将头上凤钗取下,托在掌心,交给使者,别过头道:「你将此凤钗,交给陛下,教陛下莫要再念,选拔新后,忘了我这旧人罢!」 使者听了,也是忍不住落泪,道了声娘娘,伸手去接,却是不小心碰到金圣娘娘手掌,骤被毒刺刺中,滚倒在地,捂著手道:「手疼!手疼!」 赛太岁连连大笑,道:「你回去后,可回禀你家国王,自本王将金圣娘娘夺来后,有神人进献宝衣,给娘娘穿上,自此生了毒刺,不能沾身,沾身即痛,故而至今不曾坏了娘娘清誉。十数年来,我白白豢养你家娘娘至今,又害我手疼,岂能不赔偿于我?」 悟空在旁本来无心理会这交谈磋商之事,此时听说这等趣闻,跳上前来,笑道:「妖怪,你这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依俺老孙之见,你还是快把人放了吧,不然能看著,碰不著,还不是徒有其物,干著急么?」 赛太岁闻言大怒,骂道:「孙悟空,你这手下败将,还敢在此狂言?若非今日和谈,我就用火,将你烧死!」 悟空骂道:「我的外孙,那日是外公不曾防备,再来一次,你可占不著便宜了!」 使者见了,忙劝道:「二位息怒,二位息怒,莫要坏了和气,待我禀告陛下,再做决断。」 当下悟空忍怒和使者返回。 使者上复朱紫国国王,交了凤钗。 朱紫国国王听了使者复述,更添思念之情,于是不顾众臣反对,又要加多筹码,与妖怪商谈。 于是又遣使者和谈,请悟空护送。 悟空哪里愿意?朱紫国国王只得垂泪相求,才勉强说得悟空同意,又将一双黄金宝串,交给悟空,请悟空转交给金圣宫娘娘,以此诉说思念之情。 悟空无奈去了。 又是数月车马,白白商谈许久,几乎没有半点进展,只是金圣娘娘收了黄金宝串,心中思念朱紫国国王,写了书信,请悟空带回。 悟空又急又躁,暗觉自己倒成了传信的脚夫了,和使者带著书信返回。 朱紫国国王见了书信,又是双目垂泪,神思过往,再遣使者,再备礼物,又要遣使商谈,又要教悟空护送。 悟空再也忍不住了,与朱紫国国王道:「好你个糊涂君王,为了你那娇妻美妾,将俺老孙当做脚夫支使!你自家遣人护送吧!老孙不管这事了,速速盖了通关文牒,送我们师徒西去!」 朱紫国国王听了,掩面悲痛道:「一国之后,遭妖魔掳去,寡人怎能不理?昔日是你孙长老夜入寡人宫中,自称有医国之能,可解寡人疾苦,寡人信你之言,方才让神医离去。如今神医已去,你却说不管寡人,这是何道理?」 悟空听了,暗道一声苦也,心中后悔至极,却毫无办法。 唐僧也是生气,心中责怪悟空。 第456章 行医朱紫国(十七) 第456章 行医朱紫国(十七) 却说悟空在朱紫国走也走不得,打也打不得,前后无路,两头堵住。 无奈,只得又随使者来去一遭。 那赛太岁嘴上说著和谈,实则根本不见诚意,白白收了三回礼物,条件却根本没有宽松几分。 悟空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在朱紫国中已经留了有一年时间,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唐僧也怨他,沙僧也著急,也就只有八戒乐得自在。 正所谓事不过三,到了第四次出使,悟空也不管那和谈成功与否了,他用了个隐身法,潜入洞中,准备暗自将金圣宫娘娘偷出去。 此时赛太岁正在与使者商谈,这正给了悟空机会。 悟空暗自寻到金圣宫娘娘住处。 那里有两班妖狐、精怪,都是伺候金圣宫娘娘起居的,还有就是负责监看金圣宫娘娘的。 悟空使了个瞌睡虫,将那几个妖怪睡倒,随后现出身形,道:「娘娘,我是东土大唐三藏法师的徒弟,受朱紫国国君之请,救你出去,你快随我走吧!」 金圣宫娘娘先前见过悟空随使者到来,因此知晓悟空身份,此时闻言喜道:「陛下赎我出去了?」 悟空道:「不曾,那妖怪没甚诚心,是假意和谈;此时他正在前厅应付使者,是我使了个隐身法,来到后殿,睡倒了小妖,带娘娘出去。」 金圣宫娘娘听了,笑容敛去,摇头道:「若是如此,我不能走。我若走了,不仅使者性命难保,那妖怪定也发怒,领妖兵攻打朱紫国,届时陛下遭难,社稷倾覆,岂不是我招祸的?」 悟空听了,心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想了想道:「娘娘不走也可,那妖怪有一件宝贝,娘娘若能助我将宝贝哄来,我便能除了那妖怪,永绝后患,届时教娘娘与陛下团聚。」 金圣宫娘娘面色一喜,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三个金铃?」 悟空道:「正是,正是,那三个金铃也不知是什么宝贝,十分厉害!」 金圣宫娘娘道:「我也不知那是什么宝贝,只知那三个金铃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三百丈烟光熏人、三百丈黄沙迷人,那妖怪常用这宝物放火,威慑邻近。平日则带在腰间,从来不曾取下。你若要夺取此物,只怕寻常之计难成。」 悟空想了想道:「那妖怪夺了娘娘十几载,至今仍不愿归还,想必心中爱甚,娘娘可假意与他叙个风流之情,哄来宝物,俺老孙好下手救人。」 金圣宫娘娘考虑片刻,答应下来,只是教悟空莫将此事外传。 悟空知晓其中难堪之处,答应不向外说起。随后摇身变作一个伺候金圣宫娘娘的狐妖,唤作春娇,与金圣宫娘娘互相对了谎话后去寻了赛太岁,背著那使者道:「大王,娘娘请你。」 赛太岁听了,喜道:「娘娘平常只骂我,今日怎么请我?」 悟空哄他道:「是我与娘娘说,那朱紫国国王几次来使,却不愿出钱赎人,乃是重利轻人;大王不愿放人,乃是重人轻利,故而娘娘欢喜大王为人,教我来请大王。」 赛太岁大喜道:「好狐媚子,等大王来日扶你做了通房!」 说著,整了整衣裳,教有来有去带使者下去,他自快步赶去金圣娘娘房中。 至那房中,只见金圣娘娘笑容相待,使个风流态度,自有无限春情,哄的赛太岁不知南北,难分西东。人家叫他站,他就站;请他坐,他就坐:叫他吃酒,他就吃酒;叫他再饮,他就再饮。 待饮过几杯,金圣娘娘就使个美妇淡愁,凝眉之态,慌得赛太岁连忙问道:「娘娘因何事发愁?」 金圣娘娘道:「我入你洞中,已十数年了,虽不曾同床共枕,但也算是老妻,可你却外待于我,不当我是夫妻。」 赛太岁道:「这是如何说的,我何时外待了娘娘?」 金圣娘娘道:「我在朱紫国时,凡有宫廷进贡之宝,那国君必予我收藏;你这洞中披毛盖毯的,也没甚么绫罗宝物,只听说你那三个金铃是个宝贝,却还贴身带著,不与我心腹相托。方才春娇说你重人轻利,我向来看中品性,故而请大王来,却不知大王何意?」 赛太岁听了,大笑著赔罪道:「娘娘说的是,是我外待了,这便将宝物交给娘娘保管」」 。 说著,掀开几层衣服,将里面系著的金铃拿出来,用一块好豹皮包裹,交给了金圣娘娘。又叮嘱收好。 金圣娘娘答应下来,将其放置在妆台上。 悟空在旁边见了,就趁赛太岁饮酒,顺手拿过来,跑了出去。 至洞外,悟空拿著自己新得的宝物,心想又得了件好家当,手痒忍不住想要试宝,学著赛太岁之前的样子,将铃铛摇了一摇,却无变化。 悟空见状拿起铃铛查看,原来是铃铛里塞了三个棉塞,堵住了口子,悟空伸手将棉塞拿出,瞬间一片火光喷出,又喷了一脸。 悟空慌忙捂面,丢下宝贝,逃了出去。 声响惊动群妖,赛太岁闻声赶来,问道:「怎么回事?」 群妖中有瞥见悟空逃走背影的道:「大王,是春娇偷了宝贝!」 赛太岁听了,心中大怒,道:「出了家贼了,让我将这贼捉住,非剥了他的皮!」 遂拿上宝贝,返回洞中。 金圣娘娘见赛太岁又带著宝贝回来,心中十分著急,也不知那和尚死了没死,只得强装镇定,问赛太岁缘由。 赛太岁道:「家中出了贼,将宝贝偷了去,好在那贼不知我这宝物利害,拿去在外放火,又教我失而复得!」 金圣娘娘听了,连忙宽慰。 悟空这边,又变个苍蝇,落在金圣娘娘云鬓之上,小声道:「娘娘,我是孙悟空,方才失手,你再去哄他一次,将宝物哄来。」 金圣娘娘听了,又细雨温言,一片云情雨意,哄得赛太岁骨软筋麻,只恨不能同床共枕。 悟空在旁,趁二人情浓之时,将一把毫毛,变一群虱子、臭虫、跳蚤,丢在赛太岁身上。 赛太岁正与金圣娘娘柔情蜜意,忽觉身上瘙痒,忍不住抓挠起来。 摊开手,只见几个大虱子在手上爬。 金圣娘娘笑道:「那些小妖也是不中用的,怎么不将大王的衣裳浆洗干净,生了此物。」 赛太岁惭愧道:「我从来不生此物,不知今儿怎么了?教我在娘娘面前出丑!」 > 第457章 行医朱紫国(十八) 第457章 行医朱紫国(十八) 却说赛太岁身上生了虱子,在金圣娘娘面前出丑。 金圣娘娘莞尔一笑,道:「大王说的哪里话,既是夫妻,又有何嫌?常言道:皇帝身上也有三只御虱」,快将衣服解下,我来给你捉捉。」 赛太岁听了,忙将外面一件皮毛褂子解下,只见上面子母虱子,密密层层。 然而身上还痒,又解下一件皮毛衬衣,只见跳蚤乱蹦,挨挨挤挤。 身上还痒,又解下一层皮毛里衣,只见臭虫乱爬,匝匝叠叠。 那金铃系在第三层里衣上,也爬满了虫,纷纷垓垓的,不胜其数,故而也解了下来。 悟空便趁机变了个假的,换了真的离去。 金圣娘娘不知悟空已经得手,又哄著赛太岁将假的收藏了。 悟空这边来到外面叫骂。 小妖急忙上报。 赛太岁先前与悟空斗过一回,知晓其武艺难胜,故而先去寻金圣娘娘取铃。 金圣娘娘不知是假的,不由得心忧落泪。 赛太岁道:「娘娘为何落泪?」 金圣娘娘谎称道:「你去与人交战,不知生死,怎能不忧?」 赛太岁听了,心中喜意至甚,禁不住嘴上没了把门,开口道:「娘娘放心,我上面还有靠山呢,纵使那猴子胜了,也奈何不了我!」 金圣娘娘心中一惊,忙问靠山是谁。 赛太岁知晓失言,忙随口应付过去。 随后拿著假铃出洞应战。 悟空见赛太岁拿铃出来,也拿一个铃。 赛太岁只见两个铃一模一样,不由得心惊,问道:「弼马温,你怎么也有一个铃?还与我的一模一样,你那铃哪来的?」 悟空道:「怎么,许你有铃,不许我有铃?你那铃哪来的?」 赛太岁道:「我这铃,乃是:太清仙君道源深,八卦炉中久炼金。结就铃儿称至宝,老君留下到如今。」 悟空听了不由得心中暗恨,又是那老官儿,于是开口道:「我这铃也是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炼的,时常炼了两个,我这是雄的,你的是雌的!」 赛太岁道:「宝贝还分雌雄?看谁摇出火光来,才算是好宝贝!」 悟空道:「你摇吧!」 赛太岁抬手摇铃,那是猴毛变的,如何摇得出火来? 悟空拿起真铃,拔出棉塞,对著赛太岁摇一摇,瞬间火光喷出。 赛太岁方知上当,定是金圣娘娘看管不严,被那猴子偷梁换柱了,于是连忙逃窜。 悟空纵著筋斗云在后追赶,又将另外两个塞拔出,摇出烟光、黄沙来。 赛太岁害怕道:「孙悟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盗了我的宝贝,我不与你计较,且饶了我,咱们万事商量!」 悟空笑道:「妖怪,你将我的宝贝,说是你的宝贝,还想让我饶了你,看宝!」 说著,照著赛太岁身上打来。 赛太岁眼见躲避不开,忙将上衣解开。 悟空笑道:「我的外孙,打不过,就是解了衣服也不中用啊!」 赛太岁也不理会,将衣服一丢,露出背后阵图。 悟空一惊,虽不知这是何物,但却本能躲闪,但奈何追的太紧,一时不能转身。若此时有几个帮手在前,便还好些,奈何只他一人,因此瞬间便被罩入阵中。 地烈炼成分浊厚,上雷下火太无情。 就是五行干健体,难逃骨化与形倾。 悟空落入阵中,只见那阵按地道之数,中藏凝厚之体,外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早看不见赛太岁身影。 悟空持紫金铃左右喷火、放烟、喷沙,俱都打不到人;又持金箍棒奋力打下,却打在一口浊气上,此乃地烈阵之玄妙,除非有大智慧堪破阵法,否则靠蛮力出阵,只能将土地打破,将浊气打碎。 悟空虽有力量,如何打得破天地浊气? 赛太岁已至阵心,那处藏一首红,招动处上有雷鸣,下有火起。 赛太岁将幡摇动,四下里怪云卷起,一声雷鸣,上有火罩,上下交攻,雷火齐发,俱打在悟空身上。 悟空挨了几下,虽一时不至伤命,但也十分疼痛,骨软筋麻,而且那雷火从四面上下打来,毫无根据,不见来路,这让他依旧寻不到阵眼,找不到赛太岁踪迹。 悟空见状,干脆眼一闭,脚一软,跌在地上,不省人事。 赛太岁又打了几下,见悟空不曾动弹,以为悟空已败,于是将悟空绑了,撤去阵法,将紫金铃夺回。 悟空一直不敢动弹,直到赛太岁回洞休息,他才挣断绳索,出了元神,逃了出去。 一路纵云,至了南天门,请广自天王开了天门,来至离恨天兜率宫,嚷嚷道:「老官儿,老官儿,你门户不紧,纵妖下界害人,该当何罪?快快出来见人!快快出来见人!」 太上老君听了,笑著出来道:「是何人在外撒泼?」 悟空见老君出来,跳上前,道:「老官,你宫中有人下界为妖,占了那朱紫国的王后十几载,此事你可知晓?」 老君笑道:「你这猴儿,怎么就知道是我宫中之人下界?」 悟空道:「那妖怪有件宝贝,是三个金铃,亲口说是你炉中炼的,怎么,你还想抵赖不成?」 老君摇头笑了笑,道:「这你却找错人了,我宫中实无人下界。至于你说的宝贝,我炼的多了,都送给了别人,也不知是哪一个,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悟空听了,眼珠转了转,道:「老官儿,你说的果真?若如此,老孙就请陛下发兵了!」 老君抬手指著悟空笑道:「你这猴儿,去吧!去吧!只是怕你不占理。」 悟空笑道:「去捉妖怪还有什么不占理?」言罢,行了一礼,出了兜率宫,直去灵霄,上奏玉帝道:「陛下,那西牛贺洲麒麟山獬豸洞有一妖怪,名唤赛太岁,强占了朱紫国王后十几载,致使那国王忧思成疾,老孙保护唐僧途径那国,与那妖怪争斗,不料那妖怪法宝神通十分厉害,还望陛下发兵相助!」 玉皇天尊闻奏,即令发兵,教李天王父子四大天王领兵十万下界降妖。 不多时,来至下界。 李天王下令擂鼓围山。 赛太岁闻听鼓声,令小妖押著朱紫国大使出来道:「孙悟空,我本欲止戈,你何故搅乱和谈,盗我宝物,兴兵来攻?」 悟空骂道:「妖怪,你抢夺人妻,败坏人伦,我岂能饶你?」 赛太岁道:「我何曾坏了金圣娘娘半点清誉?」 悟空道:「那是你自不中用,猫咬尿泡空欢喜」也!」 赛太岁听了大怒,令小妖将使者押回去,自持著斧钺,上前挑战。 哪吒踩著风火轮,掣斩妖剑,飞身下来。 二人斗了四五十合,不分上下。 哪吒摇身用出一个三头六臂的神通,手上俱有宝物。 赛太岁见他身量虽然稚嫩,宝贝却多的吓人,于是不敢硬敌,也将紫金铃拿出来。 悟空见状,下去相助。 赛太岁拿紫金铃喷火、喷烟、喷沙,打得满天轰轰烈烈,山中响荡荡。 悟空哪吒左来右往,前后攻应。 四大天王领兵将洞门打破,一闻琵琶声响,群妖倒的倒,迷的迷。 又见宝伞在空中乱转,许多小妖被吸进伞中,不能脱身。 赛太岁见对方人多,又有个李天王用兵老成,躲在天上不下来。他若用阵,只能罩住下面的悟空哪吒四大天王,却漏了李天王,只怕因此败阵,洞府被攻破,金圣娘娘被夺走,所以不敢和哪吒悟空纠缠,急忙赶回洞中守护。 四大天王见状只得退回。 悟空在外叫骂了几遍,赛太岁也只缩头不出。 若是直接攻进洞中,只怕无处躲闪,中了妖怪诡计,于是只能退兵。 当下悟空再次上天求援。 赛太岁这边则让有来有去前往齐云山烟霞洞求救。 > 第458章 行医朱紫国(十九) 第458章 行医朱紫国(十九) 却说悟空来至灵霄殿,再与玉帝请兵。 玉皇天尊笑道:「悟空,那妖怪又有什么难缠之处,李天王三太子不能降伏,教你又来请兵?」 悟空笑道:「其实也没甚么难缠之处,只是那妖怪被俺老孙和三太子打怕了,如今躲在洞里不出来,若推倒山峰,只恐伤了里面好人,故而请陛下遣个能开山分岭的神仙,助俺老孙破敌。」 玉皇天尊听了,道:「好吧,就依悟空所奏,著三山正神炳灵公助力。 9 炳灵公者,乃是东岳大帝第三子,故而又称炳灵太子。 之前悟空在金兕山大战青牛精时请过他,连带五岳帝君也都一起请来,只是他们的法宝兵器俱被青牛收去,后又被血海大王用散魄葫芦打伤,故而未建功勋。 虽然炳灵公在金兕山时失利,但当时对抗的是圣人之宝,外加先天灵宝散魄葫芦,如今只打一个赛太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下,炳灵公领旨,随悟空下界。 二人并未直接去麒麟山豸洞,而是先前往了东岳泰山,炳灵公徵调了二大力神搬山、三十六力士卸岭、兼蜃龙同往。 蜃龙者,乃泾河龙王第八子,敖徒八弟,自幼桀骜,与小鼍龙一般凶恶,后来收敛改性,抵据太岳。 民间盛传,蜃龙无事时,常做海市蜃楼,引得人来,然后食之。 本来蜃龙在山神体系中,并没什么职权,只是依附其中,多少有个事做。 似这等助力取经,得大功德的好事,一般情况下定然轮不到他。 不过由于泾河龙王的儿子里,出了敖徒这个三界有名的大奸大恶之徒,众人都怕,故而蜃龙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炳灵公前来选人,便顺手将蜃龙带上,做个人情。 另一边,有来有去领著几个小妖,抬著轿子,一路敲锣打鼓,来至齐云山烟霞洞。 有来有去在门外磕头跪拜道:「祖师爷爷!那孙悟空欺人太甚,叫了天上的神仙,带人打上门来,大王一人力薄,敌不过他,唤我前来求祖师爷爷相助。 里面传来声音道:「进来吧。」 有来有去闻言,走进洞去。 只见里面陈设简单,自然清净,祖师爷爷正盘坐在一面石床上打坐。 有来有去连忙上前再拜。 敖徒问道:「那孙悟空都请来了什么神仙?」 有来有去道:「有个小将,大王说叫甚么三太子,还有五个天王,一个托塔,一个使剑,一个弄伞,一个弹曲,还有一个放貂狐吃人。那个弄伞和弹曲的最恶,收了不知多少弟兄去。」 敖徒知晓是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并四大天王下界,开口问道:「可还有别的神仙?」 有来有去道:「还有许多天兵神将。」 敖徒道:「你家大王也忒不中用,就只有这几个人,如何敌不过?还要教你来请我?」 有来有去道:「大王说他不是敌不过,只是一人力薄,没有帮手。那个托塔的有些阴险,一直站在天上不下来,他若全力出手,只恐被那托塔的偷袭,故而不敢与他们交战。」 敖徒听了,摇头笑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大王,那托塔李天王不是行事阴险,而是他不敢下来。教他不必顾虑,直接出手拿住孙悟空和哪吒三太子,那托塔李天王必然望风退兵,不敢再战。」 有来有去听了,答应下来,准备回去。 敖徒叫住他道:「且慢。」 有来有去连忙停下,再拜道:「祖师爷爷有何吩咐?」 敖徒道:「那孙悟空又去请了三山神灵,我赐你两件宝贝,给你家大王拿去,免得不是他们对手。」 有来有去有些惊讶的问道:「祖师爷爷远在烟霞洞中,怎知外面之事?」 敖徒道:「我有未卜先知之法,测算天地之能,你莫多问。」言罢,将一盏佛灯,一柄降魔杵赐下。 又取出一个大瓮,从里面舀了一罐香油,一同交给有来有去,嘱咐道:「将这香油放入灯中点燃,佛光可以护持周身;那降魔杵可做破敌之用。」 有来有去接过宝物,恭敬答应。 敖徒又叮嘱道:「切不可偷吃。」 有来有去再度答应,将两件宝物收好,随后行礼离开,领著一众小妖返回麒麟山獬豸洞。 途中,那香油香气扑鼻,实在令人难禁。 其他小妖道:「有来有去,是什么这么香?」 有来有去道:「是祖师爷爷赐下的宝油香气。」 其他小妖听了,禁不住馋虫,道:「给我们尝尝吧。 有来有去连忙摇头,道:「祖师爷爷叮嘱了,不可偷吃。」 其他小妖劝道:「咱们就舔一口,看不出来。有道是苟富贵,勿相忘」。如今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们兄弟啊!」 有来有去听了,想了想,也还是不肯,道:「「苟富贵,勿相忘」不假,可没听说过拿这话做背义之举的。祖师爷爷信我,教我拿了宝贝,我不能忘恩。要说感谢兄弟,待打跑了孙悟空,得了赏银,我再请兄弟们喝酒。」 众小妖听了,没了办法,又不敢抢夺,只好作罢。 有来有去带著宝物,返回了洞中,上复了赛太岁。 赛太岁将两件宝贝拿起。 观那佛灯,乃是佛前的金灯,也只有菩萨能拿得出来。 再观那降魔杵,通体鎏金,佛光艳艳,乃是极品佛宝。 赛太岁不由得大喜。 有这两件宝贝,一攻一防,哪里还用再怕什么孙悟空? 有来有去随后又将敖徒说的李天王之事和这两件宝物的用法向赛太岁复述了。 赛太岁听后,将香油倒入灯盏之中,待倒满后,还剩下小半罐,赛太岁看了看,教有来有去下去领赏,然后将香油自己吃了。 有来有去往返六百里齐云山烟霞洞,前后用了几日。 悟空上天请兵,时间更长。 因此有来有去脚力虽慢,却反而快于悟空。 又过了数日,悟空与炳灵公带著一众神兵力士来至麒麟山,与李天王等众会合。 悟空道:「老孙先去叫阵,那妖怪若是不出来,炳灵公你便带人移开山脉,随后一同上前擒拿妖魔。」 炳灵公答应下来,叫蜃龙带二大力神,分南北两面按住山脉,叫三十六力士拖拽住土木山石,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移山卸岭。 悟空于是上前,掣金箍棒,一棒打碎大门,道:「妖怪,出来,快出来拜见你孙外公!」 > 0 第459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 第459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 却说悟空再度打上门来,将赛太岁不久前修好的大门一棒打破。 看门的小妖忙去禀报。 不多时,赛太岁整理披挂,率众出来。 悟空见了,笑道:「我的外孙,前日那般叫骂,你半点不曾出来,如今怎么改性了? 「」 赛太岁道:「孙悟空,先前我不是怕你,是你不讲道义!你我打便打,何故教人坏我的洞府,抓我的家小?」 悟空冷笑道:「俺老孙与你这强夺人妻的妖怪讲什么道义,你那些小妖已经尽被李天王诛灭了!我劝你速速跪下受降,将金圣娘娘送出,尚且有你一条命在,不然碾平了你的洞府,教你一洞老小,都化作齑粉!」 赛太岁骂道:「弼马温,你欺人太甚!那金圣娘娘我虽夺了,却不曾坏她清白,如今那国王来要,未说不还,只是有些债银纠葛,须得细细商谈才好!你无故盗我的宝贝,伤我的家小,今日我非将你这猢狲剥皮抽筋,方泄我心头之恨!」 悟空听了,道:「妖怪,休逞口舌,夺人家妻子,倒还教你说出理来了,看打!」 悟空掣棒来打,赛太岁持斧钺相迎。 二人斗过二十合,赛太岁拿出紫金铃来放火。 悟空有了防备,不曾中招,只是躲闪。 哪吒觅状踩著风火轮,下来援手。 二人左右围攻,来打赛太岁。 炳灵公见妖怪被牵扯住,也知道随机应变,一声令下,教蜃龙带著众力士搬山卸岭。 轰隆隆!大山两分!双岭卸开! 山中鸟兽惊走,小妖抱头鼠窜,喊道:「地龙翻身了!地龙翻身了!」 赛太岁见了,大骂道:「是何人坏我洞天,可敢现身出来?」 那三山正神炳灵公论神职,也是三界有名的大神,管领天下山川,先前在老君的金刚琢面前失利,如今二次下界,自然想要竖起名声。 因此当赛太岁叫骂,炳灵公便在半空现出神躯,一是心性自傲,二是赛太岁此时遭悟空哪吒围打,不能脱身,因此无顾虑。 只见一个神人,骑从华丽,忏若峰王,金冠帽子,红锦衮袍,蓝白玉带。 炳灵公喝道:「吾乃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今奉玉帝旨意,下界降妖!妖魔,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赛太岁见了骂道:「好贼子,胆敢背地里下手,坏我根基,看宝!」 言罢,赛太岁祭出一盏金灯,灯火辉煌,佛光灿灿,抵住悟空和哪吒攻打。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柄降魔杵来,向上一掷。 炳灵公大惊失色,哪里料到这妖魔被齐天大圣和三太子围打还能腾出手来,一时躲闪不及,正被降魔杵打在面上,一时神血四溅,金冠倒撞,跌落下来。 赛太岁见炳灵公跌落,本来还想要再打几下出气,却见手上佛灯灯油已经燃烧近半,心中大慌,连忙扯下衣裳,准备施展阵法。 悟空见赛太岁要扯衣服,就知不好,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悟空前面遭了一难,如今怎能再遭一难,于是转身一个筋斗走了。 哪吒原本是个性子莽撞的,只因近来时常被悟空叫来下界援手,每每被妖怪捉住,如今也机灵了,见悟空转身打筋斗,他也一蹬风火轮,一起走了。 可怜那炳灵公,被赛太岁一降魔杵将脸面打破,昏昏沉沉,勉强站起身来,又落入地烈阵中,四面望去,只剩他自己一人,哪里还有悟空哪吒的身影,就连小蜃龙也悄悄带著一众力士撤走了。 当下炳灵公被妖魔捉进洞去不提。 悟空再向天去求援。 不多时,又至灵霄殿中。 玉皇天尊侧著身子,悠然支颐,见悟空又来,笑问道:「悟空,这么快,可是得胜回来了?」 悟空知晓这玉帝老爷子什么都知,此举乃是故意笑他,于是干脆在灵霄殿上一坐,垂头叹气道:「别提了,那妖怪是个开当铺的出身,宝贝忒多,有三个铃铛能放火、放烟、放沙; 背上又有个什么图,能弄火雷;还有个灯,能放金光;还有个降魔杵,炳灵公随俺老孙下界,刚要移山,就被那妖怪一降魔杵打下来了。如今被关在妖魔洞府里,还不知是生是死呢!还求玉帝你老官儿再添神兵,再助俺老孙一助!」 玉皇天尊听了,拈须一笑,道:「好吧,不知这次你要哪些神将随你下界?」 悟空道:「也不拘哪些神将,只望多遣些、多派些才好,免得那妖怪又有手段,再复来打扰。」 玉皇天尊听了,即下令教水火雷斗各处星象神将下界,连带著财部都遣了几个财神随悟空下界而去。 另一边,下界的赛太岁擒了炳灵公后,消停了好一段时日,本以为猴子就此退去,不敢再来,谁料这日神威震怒,天象迥异,不知多少神仙,乌泱泱下界而至。 赛太岁见了,吓得六神无主,连道:「祸事了,祸事了!」 巧逢那金圣娘娘刚刚梳妆,听见赛太岁嘴里念叨,因此出来问道:「什么祸事了?」 赛太岁道:「娘娘,咱们做不成夫妻了!我前日捉了个神仙,乃是天界的大神,如今定是玉帝知道了震怒,派遣了不知多少神仙下界而来,早知如此,当日不该捉他的!」 金圣娘娘听了,心中大喜,面上却露出悲离之色,道:「我既与大王今世无缘,便只得来世再做夫妻了。」 赛太岁听了,哪里舍得美人,道:「娘娘莫急,我这就教有来有去前往齐云山烟霞洞请人,我也是奉命行事,总归不至于死了,日后有缘,我再转世下界,你我再续连理情谊。」 金圣娘娘听了此言,心中一惊,哪里愿意和这妖怪续什么前缘?于是暗自将「齐云山烟霞洞」几字记下。 赛太岁叫来有来有去,让他从后门出去,前去请人。 有来有去得令后连忙前去。 赛太岁则守在洞中。 没过多久,只听霹雳一声,门被打破,悟空在门外掣棒叫骂。 赛太岁整理披挂,出门迎敌。 但见外面满天神灵,天威震震,赛太岁不禁有些脚软,但想起红颜美人,又想著有菩萨佛祖在后撑腰,还是强撑著维持。扬声道:「孙悟空,你又打破我门,该当何罪?」 悟空道:「妖怪,你倒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到了,还管什么大门? 快快出来领死!」 赛太岁情知这么多的神仙,只他一人难敌,于是拖延道:「且莫动手,若是征伐,讲究个名正言顺,你带人前来伐我,有何名目?」 悟空高声喝道:「你这妖怪,倒行逆施,强夺人妻,又捉了天界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触犯天条,还问什么名目?」 群神亦叱。 赛太岁见状,心中害怕,因此也是能屈能伸,道:「那炳灵公正在我洞中做客,你若是讨要,我放了他就是,何必前来讨伐!」 悟空失笑道:「妖怪,现在知道服软了,俺老孙倒以为你能硬到底呢,那金圣娘娘呢?」 赛太岁道:「金圣娘娘与你非亲非故的,你有什么名目讨要?」 悟空道:「老孙是受了朱紫国国王之请,前来讨要!」 赛太岁道:「一派胡言,那朱紫国国王遣了使者,与我和谈赎人,现在使者就在洞中,可以给我作证!分明是你见我宝贝贵重,私自前来盗宝,却谎称什么救金圣娘娘,岂不笑话!」 悟空听了,大骂道:「妖怪,你哪里是诚心和谈?分明是欺诈那国王钱财!俺老孙乃是看不过此事,才要剿灭与你,救得娘娘出去!」 赛太岁大笑道:「弼马温,我看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国王自己都不曾著急,你怎么罗织管事,与人家为奴,带人前来伐我?」 悟空听了,正被说著痛处,真个是气得七窍生烟,满身疼痛,反驳不出话来。 只因当初若不是他私自生事,揭了那榜,又好胜顶替了那神医,哪里有今日之事,真个是追悔莫及。 一旁的李天王与悟空道:「大圣,众神下界而来,乃是正义之师,不可师出无名。左右这妖魔也逃不出去,你就去那朱紫国,请一道圣旨,也好有个名目,日后传将出去,免得叫人闲讲。」 悟空听了,只好答应下来。 > 第460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一) 第460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一) 却说悟空返回朱紫国请旨。 朱紫国距麒麟山有三千里,对悟空来说不过眨眼便至。 悟空来到朱紫国,先见了唐僧,将这段时间发生之事禀报,免得唐僧担忧。 唐僧得知事情缘由后,叹了一口气,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悟空小心行事,尽快除了妖魔好上路西行。 悟空答应下来,随后面见朱紫国国王,请旨诛妖。 那朱紫国国王却是个小心谨慎的,怕悟空斗不过妖怪,不敢下旨。 悟空看出朱紫国国王心思,于是说自己请来了天上的神仙相助,必能取胜。 朱紫国国王听了,不太相信悟空的说辞。 悟空于是往返了一趟,拉来了哪吒做证。 哪吒赤足踩著风火轮,腰间扬著混天绫,傲然立在空中,眼神睥睨望向下方的朱紫国国王。 朱紫国国王小心的向上看了看哪吒,哑然失笑道:「孙长老,这分明是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手脚稚嫩,纵有些法力,哪里是那凶恶妖魔的对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哪吒听了大怒,摆出恶相道:「呔,你这小国之王,好不知事,吾乃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你敢藐视于我!」 悟空见状,怕哪吒打他,若一不小心打死了,自己还要上天求人,又费许多时间,于是忙上前道:「三太子莫恼,老孙有办法了。」 言罢,悟空又往返一趟,将巨灵神拎来。 朱紫国国王见这神身若高山,手持一对萱花大斧,好似有劈山分海之能,两只巨脚站在地上,鞋面比人还高,真是神人模样,当下心中甚喜,颁下旨来。 悟空领了圣旨,返回麒麟山,掣棒照门打去,却见大门已破,于是向里走了走,将二层门打破,嚷嚷道:「妖怪,老孙奉旨诛妖,快快出来领死!」 二层门已是妖洞里面。 那洞中闻得外面叫骂声响,赛太岁惊慌不已,金圣娘娘欢喜万分。 此时有来有去还未回来,赛太岁无法,只得出门迎敌。 然而此时外面满天都是神将,他如何敌得过? 有那火部神将,火烧妖魔。 有那水部神将,水淹妖魔。 有那雷部神将,雷劈妖魔。 有那九曜星君,围杀妖魔。 赛太岁抵挡不住,使用紫金铃,也只能挡住一面,抵不住四面八方,所以只能撑起佛灯抵挡。 那佛灯撑起金光,挡了一时半刻,然里面灯油不够,很快燃尽,金光消散,赛太岁心中悔甚,早知不该吃那半罐香油。 一时间没了金光,顿时火也至、水也至、雷也至;左边有人、右边有人、上边也有人;四面八方尽是刀枪剑戟,各异神光,尽数打在赛太岁身上。 另一边,有来有去从后山往烟霞洞方向赶去,然而此去烟霞洞有六百里,有来有去只不过是个小妖,就是脚快,往返也要数日,赛太岁哪里等得到? 然而天上动静,如何瞒得过敖徒? 敖徒有河图洛书在手,虽身居洞天之中,却能知天下之事。 有来有去只是出了麒麟山,便见一人,闲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不正是祖师爷爷? 有来有去连忙下拜,道:「祖师爷爷,我家大王说他惹恼了玉帝,来了漫天神将,数不清有多少人,如今尽在洞外,我家大王性命垂危,求祖师爷爷救命啊!」 敖徒听了,笑道:「莫怕,你家大王若真惹恼了玉帝,如何只来这几个神仙?这样,我还赐你一件宝物,你拿去带给你家大王,收了那些神仙。」 言罢,敖徒拿出一柄鹊尾炉,交给有来有去。 这是传道的香炉,浅盘炉身,有手持长柄,饰金莲莲瓣,单手可执,乃是敖徒在祭赛国时所得的半年奖励。 敖徒叮嘱有来有去道:「记住,将此宝持著柄,对准诸神,唱诵三声皈依!皈依! 皈依!」便将他们都收进炉里了。」 有来有去听了,有些担忧道:「祖师爷爷,小的脚慢,只怕等赶回去,就已经来不及救下大王了!」 敖徒笑道:「不妨事,我早已算好,你家大王素有心计,那佛灯也能遮挡一阵,你现在赶回去,乃是恰到好处。」 有来有去闻言大喜,忙要回赶。 敖徒又叫住他,道:「且慢行走,你入我门下许久,至今还未有什么宝物赐下,我再单独赐你一物。」 说著,敖徒拿出一捧功德金光,丢在有来有去身上,将他的魂魄度了一层功德金身。 有来有去未觉有什么变化,问道:「祖师爷爷,你丢了什么在我身上?」 敖徒道:「我给你丢了些功德。」 有来有去不知什么是功德,问道:「功德有什么用处?」 敖徒道:「有这功德,等你死了,能在地府翠云宫地藏王菩萨处做个鬼神,也享长生不老。」 有来有去听了大喜,道:「这个却好!这个却好!身后事也不愁了!」于是连连拜了敖徒,然后说要赶著去救大王,不能久留,敖徒就让他走了。 有来有去带著金炉,急匆匆赶回麒麟山。 彼时,赛太岁已经被众神打得皮也破了、肉也绽了、腿也断了、牙也残了,亏得他是不漏之体,不朽之身,这才没立时被打死,但也差之不远了。 好在此时,有来有去赶到,看著场上打斗激烈,不敢过去,于是在外面唤道:「大王!大王!我来了!」 赛太岁见有来有去来了,心中大喜,忙向众神求饶道:「且莫打了!且莫打了!留我一命,教我去将金圣娘娘背出来!」 悟空素来好面子,此时听了甚喜,又以为胜券在握,故而叫众神停手,笑道:「好外孙,去背吧!」 赛太岁听了,一病一拐,返回洞中。 众神见状大笑。 回到洞中,赛太岁忙问有来有去道:「菩萨可请来了?」 有来有去道:「祖师爷爷说止这几个小神,玉帝并未生怒,因此并未过来;依旧赐了一件宝贝,说能收住众神,教我带给大王!」 赛太岁道:「什么宝贝?我方才险些就死了!」 有来有去自责道:「都怪我腿慢,耽搁了大事,教大王受此重伤!祖师爷爷原本说大王有佛灯护身,断不能受伤的!」 赛太岁听了,心知是菩萨有意罚他,心中惭愧不已,又不好和有来有去说明,只得道:「怪不得你,是那些神仙下手太狠。有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给我。」 有来有去遂将鹊尾金炉拿出,将用法告诉赛太岁。 赛太岁听了大喜,拿上金炉,还至洞外。 第461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二) 第461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二) 却说赛太岁拿著鹊尾金炉,来至洞外。 悟空见赛太岁一个人出来,问道:「妖怪,金圣娘娘呢?」 赛太岁道:「孙悟空,你不守僧德,上门欺我,讨要我家娘娘,我岂能饶你!」 悟空见赛太岁如此诬他,心头大怒,掣棒来打。 赛太岁脚断了,无法避让,便直接道声「看宝」,拿出鹊尾金炉。 悟空只耳边听见一个「宝」字,更未见到是什么宝物,便预先抽身一个筋斗,打到众神之后,仔细望去。 只见赛太岁拿起一柄莲花金炉,一手执柄,对准众神,唱诵三声道:「皈依!皈依! 皈依!」 那炉中泛起佛烟,锁住众神,一个个俱不得脱,就似那檐间滴水落青缸,珍珠轻坠白玉盏一般,接连被收进炉中。 悟空心神大骇,连忙打筋斗欲逃,却被那佛烟锁著,手脚能动,却不想动;心中想逃,却不能逃,只得眼睁睁看著自己落入炉中,不见了天日。 赛太岁喜不自胜,连道:「好宝贝!好宝贝!真不愧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宝物!」随后凯旋归洞,揭开炉盖,将众神倾倒在地上,倒一个,绑一个,将众神俱都绑了,和那朱紫国使者、炳灵公一同关押起来。 关押不够的,就绑在剥皮亭中,缚在柱子之上。 赛太岁随后与众妖欢庆,又请来金圣娘娘,道:「娘娘,咱们不用分别了!」 金圣娘娘心中一沉,勉强笑道:「怎么了?」 赛太岁道:「那孙悟空等众都被我用金炉捉来了!那朱紫国国王,不知好歹,竟敢下旨伐我,待明日我用金炉也将他捉了来,关押在这,我做国王,娘娘为后,你我做个神仙夫妻,岂不美哉!」 金圣娘娘听了,心中凄苦万分,又为朱紫国国王担忧,又怕被这妖怪看出破绽,只得强敛愁容,挤作欢颜,虚情假意,上前哄著赛太岁道:「大王!大王既有此意,妾愿以身相许,来日祝祷了神明,教他解了法术,与大王亲近,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赛太岁闻听此言,香吐兰气,骨头都被媚得酥了,断脚处也不知疼,连饮满盏,不久便醉得瘫软难立,金圣娘娘便趁机让他在自己香床睡下。 赛太岁迷迷糊糊的,更是喜悦忘形,虽然还不能亲近,但能睡在娘娘香榻,闻一闻香味,做梦也是美的,于是在金圣娘娘房中睡下。 金圣娘娘又叫身旁服侍的精怪给赛太岁宽衣。 那金炉、佛灯、降魔杵、紫金铃,俱都被解了下来。 待都宽解完毕了,金圣娘娘呵斥道:「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熄灯下去,怎敢打搅我与大王休息?」 那些精怪奴婢见赛太岁对金圣娘娘言听计从,又说什么要做长久夫妻,哪里敢违抗娘娘命令,于是连忙下去。 只留金圣娘娘在旁,哄著赛太岁睡著了,待三更时分,赛太岁做著美梦,金圣娘娘悄悄拿了宝物,走出洞去,来至那监牢之中。 看守的小妖见金圣娘娘,忙道:「娘娘,您怎么来了?」 金圣娘娘道:「大王怕那个孙悟空逃了,半夜起来,教我过来看看。那孙悟空现在关在何处?」 众小妖不以为疑,道:「那孙悟空被关在后面,娘娘请随我来!」 金圣娘娘随著小妖走去。 路上,只见牢中关押的尽是各路神仙,金圣娘娘不觉心惊,暗道自己这次若是出了半分差错,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一路行走,金圣娘娘见还有个小女娃被绳索牢牢捆住,勒得细肉都凸出来,不由得问道:「这样一个小女孩,怎么还这般紧缚?」 众小妖害怕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娃娃可凶,厉害著呢!」 金圣娘娘听了,虽有些不忍,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继续向前走,到最里面,只见悟空被绑在牢洞之中,还未醒来。 金圣娘娘道:「你们先退下,大王有些话教我单独问他。」 众小妖听了,担忧道:「娘娘,这猴子十分厉害,我们若是走了,怕他伤了你,到时候我们不能向大王交代!」 金圣娘娘拿出紫金铃道:「你们不必担心,大王将他的宝贝给我防身了。」 众小妖见到紫金铃,知晓此物乃是赛太岁的贴身宝物,于是放下心来,退了出去。 金圣娘娘见小妖退去,忙唤悟空,道:「孙长老!东土来的孙长老!孙悟空!和尚! 「」 叫了几声,孙悟空也不醒。 金圣娘娘见事情紧急,也顾不得太多,从口中吐出几道口水,打在悟空脸上,悟空方才惊醒过来。 金圣娘娘落泪道:「孙长老,你可害苦了我!你教我两次盗宝给你,却不能胜,反被捉来此处,如今那妖怪扬言要害我陛下,夺我家陛下的江山呢!」 悟空听了,惭愧道:「是俺老孙的不是!谁料那妖怪的宝贝忒多了些,先以为只有一个铃,后来又有个图,又有个降魔杵,又有个灯,又有个炉,还望娘娘救我出去,我再想法降他。」 金圣娘娘问道:「我要如何救你?」 悟空道:「请娘娘从我身上拔下一根毫毛。」 金圣娘娘依言而行。 悟空将毫毛一吹,变个小刀。 金圣娘娘拿刀割断了绳索。 悟空遂脱身出来,又用瞌睡虫睡倒了其他小妖,救了众神脱身,带著金圣娘娘,一同星夜逃出了妖洞。 到了外面,悟空教使者带著金圣娘娘先回朱紫国,他与众神留下剿灭妖魔。 金圣娘娘走前,将赛太岁的宝物尽数交给悟空,道:「孙长老,这些是我从那妖怪身上哄来的宝物,今都交付给你,望你能剿灭妖怪,保我朱紫国社稷平安。」 悟空见状甚喜,答应下来。 金圣娘娘又想起来一事,与悟空道:「孙长老,那妖怪与我同住十几载,从未见他除了那三个铃儿外有别的宝物,这些宝物想来不是他的。我听说他背后有个靠山,住在齐云山烟霞洞,常教有来有去前去请人,长老一定小心。 1 悟空听了,念了念「齐云山烟霞洞」六字,记了下来,又问道:「有来有去是个什么东西?」 金圣娘娘道:「有来有去不是什么东西,是那妖怪的一个心腹小妖,五短身材,挖挞脸,无须。」 悟空听了,依旧细细记下,随后请李天王安排了天马,亲自送金圣娘娘和使者离去。 悟空做过弼马温,有几分法则,故而能教那天马温顺,搭乘凡人。 金圣娘娘道谢,跟随使者离去。 别离旧国十几载,今日终究复还。 > 第462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三) 第462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三) 却说悟空先送了金圣娘娘回国,他与众神则留下剿灭妖魔。 悟空询问众神道:「诸位可知道一个叫齐云山烟霞洞的地方,是哪座神仙的道场?」 众神听了,细细想来,皆言不知。 悟空又问炳灵公道:「三山正神可知晓此处?」 炳灵公道:「我也不知,需得回天界取了名册,细细查来。」 悟空一听还要返回天界,摇头道:「往返天界太耽搁时间,俺老孙有个主意,那妖怪如今已没了宝物,一会儿诸位在洞外挑战,那妖怪必不敢应战,还要去那地方求救,老孙正好截他。」 众神听了,皆言好办法,答应下来。 待到天晓,悟空变个黄雀,预先飞到了山顶。 众神则在洞外叫骂。 那獬豸洞的大门和二层门都被打破了,众神叫骂之声直接传到了洞里,赛太岁被惊醒过来,先是腿疼,随后一摸腰间,没了宝物,心中大惊,忙唤娘娘,哪里有半点回应? 外面众神骂声连连,哪吒纵著风火轮,明明脸面可爱,说话却甚不中听。 赛太岁又拖著断腿,去监牢察看,发现小妖都被施法睡著了,众神尽皆逃去,连那凡人使者都逃了。 赛太岁忙唤醒小妖,责问之下,方知是金圣娘娘盗了宝物,释放众神离去,赛太岁不由得心中绞痛,悲呼道:「说好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娘娘何故负我?」 众小妖胆战道:「大王,现在如何是好?」 赛太岁道:「有来有去,我拖住众神,你速去齐云山烟霞洞求救。」 有来有去听了,忙从后山出去求救。 赛太岁则换上披挂,出洞迎战。 哪吒见赛太岁出来,喝骂道:「妖怪,既是出来领死,便该痛快一点,换上体面衣服,本太子一剑送你去九幽地下,还要磨蹭什么?」 赛太岁道:「哪吒三太子,素来听说你是好汉,三界有名的男儿,今日却怎么胜之不武?」 哪吒道:「妖怪,休弄口舌,说什么胜之不武,我与你单对单的斗便是!」 赛太岁道:「我昨日与你们交战时,被人偷著打了一下,将脚打断了,也不知是谁打的,如今伤势未愈,怎能交战?你若真是好汉,就等我修养几天,伤好了再斗!」 哪吒情知是要请人,悟空此时已去堵著了,故而也顺著赛太岁道:「好,本太子让你修养三天,三天后再来打斗!」 赛太岁闻言大喜,心道这小娃娃还是稚嫩,三言两语便被哄骗了,于是收兵回洞而去。 另一边,有来有去从后山出了洞,急往西面而去。 悟空早在山上望著,看见有来有去出山,忙飞下去,细细看了看:五短身材,挖挞脸,无须。正对上金圣娘娘所言,想必此人便是那有来有去了。 悟空于是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小道童,纵身跃到有来有去前面十几里,迎著有来有去走来,打了个稽首道:「长官,有礼了,不知往哪里去?」 有来有去边走路边道:「还礼!还礼!不敢与尔等闲谈,今我家大王遇著祸事,遣我急往祖师爷爷处求救。」 悟空一听「祖师爷爷」四字,心想若是神仙菩萨,定不能这般称呼,想是一个积年的老妖怪,故而称呼什么祖师爷爷,祖师奶奶。 悟空于是跟著有来有去一起走路,边走边问道:「我听说东边来了一群神仙,不知是真是假?」 有来有去道:「是真的,都是来打我家大王的。你若要求神拜佛,切莫急著去。不是拦你,是怕他们打得急了,没什么分寸。那些个水火风雷,都厉害得紧,若漏出一点,蹭在你的身上,就要了性命哩!」 悟空听了,心道这小妖倒还有几分良善,这却好办了,于是顺著问道:「那你怎么不跑,舍了你家大王,走了不就行了?」 有来有去道:「我家大王虽不算是什么好人,但对我们还有许多情义,又不逼我们下山抓人给他吃,又不打骂我们,我们兄弟得了大王庇护,可以安身立命。这样的大王,纵使在整个西牛贺洲也是难寻。若能救他,我还是要请祖师爷爷救了他,这样我也有个安身之所,不至于做离乡的妖怪。」 悟空道:「那你家祖师爷爷居住在什么地方,可还能来得及吗?」 有来有去道:「在西面,还远著哩!远著哩!」 悟空见顺出了消息,遂道:「我施个法术,助你一助如何?」 有来有去大喜,道:「若有法术相助,自然最好,待我请了祖师爷爷,解了危难,便请示大王赏赐你银两。」 悟空笑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说著,伸出手,从后面推了有来有去一把。 可怜那有来有去,刚刚化形的小妖,哪里禁得住悟空这么一推,直接便离地飞了二三十里,一头栽在树上,腿倒挂在了头上,头折挂在了腿上。 悟空纵身跳在树旁,见有来有去还有气息,便变回原身,审问道:「你家祖师爷爷叫什么,在西面多少里?」 有来有去惊道:「你是孙悟空!」 悟空笑道:「是俺老孙!你实情说了,算你戴罪立功,老孙留你一条性命,如何?」 有来有去道:「若是别人,我就说了,犯不著丢命。可祖师爷爷于我有恩,我不能说,你换个别的问的,我说给你。」 悟空道:「我只问这个,我已知那老妖住在西面的齐云山烟霞洞中,你便是不说,我也能寻到,不过多费几分功夫罢了,劝你还是如实说了罢!」 有来有去道:「不说。」 悟空听了,有些恼意,懒得再问,道不同,不消多说,掣棒将有来有去打死。 有来有去遂带著一捧功德金光,魂归九幽去了。 悟空随后纵云往西去,眼放金光,找寻那有妖气之处,行了有二三千里,寻不见老妖位置。 想了想,断然不能再远,不然这小妖也不能赶至,于是拘来一路的山神土地,问道:「你们可知有个叫齐云山烟霞洞的地方,有一个老魔在那居住?」 那齐云山山神道:「回禀大圣,那处正是小神管辖,本是一个全真道人居所,两年前有个神人来到山中,占了那地。」 悟空道:「什么神人,是个妖怪!快带我去!」 山神听了,忙带悟空过去。 > 第463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四) 第463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四) 却说悟空跟随山神,来至那齐云山烟霞洞。 山神站在洞外,左右观看,却只看见一片山石老树,看不见洞府,疑惑道:「大圣,就是此处,不知为何看不见洞府。」 悟空眼放金光,细细观看,却也和山神一样,看不见洞府。 彼时,敖徒听见动静,来至洞口,看著外面的悟空,心知有来有去已至幽冥界去了。 此时悟空在洞外来回寻找,可就是寻不见洞,看不见眼前的敖徒。 这是敖徒用的一个法术,将洞口挪到了两千年前,那时的悟空还是东胜神洲傲来国的一块石头,故而寻不见洞口。 敖徒没有过多理会悟空。 有来有去至幽冥界也是他的谋划之一。 他在功德金光中藏了一个化身,准备借有来有去之手,在幽冥界试探试探那方机缘。 因此敖徒现在要及时盯著有来有去那边的情况,若是化身被冥河发现,便及时舍弃化身,本体出手,将有来有去捞出来。 对于这个小妖,他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若是没有被冥河发现,那说明冥河也不过如此,便可以直接著手将机缘拿走了。 彼时,幽冥界中,有来有去浑浑噩噩的坠入此间。 那负责引渡的阴差如往常般过来接人,远远的却看见什么东西在放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团功德。 等等!这幽冥界无缘无故,野地里为何会有一团功德? 阴差伸头去看,被金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原来功德里有个人,是个妖怪。 阴差不敢怠慢,忙引著有来有去见了判官老爷。 判官见著这一大团功德,也不敢怠慢,又引著去见了阎王爷爷。 阎王见了,依旧不敢怠慢,先查了生死簿,随后又询问有来有去来历。 有来有去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心想都见了阎王,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缘由,尽皆与阎王说了。 有来有去也不知敖徒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因此说的也是孔雀大明王菩萨。 将什么孔雀大明王菩萨如何谋划吃人,如何要吃一国之民,如何要吃半国之民,又收他做徒孙,给他功德金光,教他去地藏王菩萨处做鬼神什么的,全都说了出来。 阎王听了,心中甚是后悔,暗道自己多问什么?于是唤来其他九殿阎王,教他们也都一起听了一遍。 其他九殿阎王听了,心中不由得埋怨,孔雀大明王菩萨要吃人,让他们听这个做什么? 没办法,只能一起装作不知,将有来有去送至了地藏王菩萨处。 地藏王菩萨手下本就缺人,平时豢养的都是一群修罗鬼煞,有来有去和他们一比,反倒还是宝相庄严的,更何况还有功德,自然也乐意接收。 至于安排一个鬼神的差事,就更是微末小事,即便不是孔雀大明王菩萨举荐,仅凭那些功德,也足以安排了。 当下有来有去被安排在地藏王菩萨处,做了一个主凶鬼王,登录在册,主管恶魂、凶杀争斗而死之人,手下领著三班没甚么脑子的阿修罗,共计四十八人,虽然智慧堪忧,但好在十分善战,也算是有了几分实权了。 敖徒在暗中关注了许久,见冥河老祖并未出现,放下心来。 冥河行事向来狠辣直接,若是发现他的化身出现在地府,定然全力出手,顺藤摸瓜,直接杀来。如今并未动手,大概率是没有发现他的化身。 这样的话,便可以著手拿取那些机缘了。 敖徒收回目光,不过却没有立刻动手。 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还要再等一个现成的帮手,助他一起行走一番,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另一边,悟空在齐云山找寻了许久,也看不见洞口,心想莫不是那老妖怪见势不妙,直接捣毁了山洞,舍弃基业,向别处逃了? 不然怎么没有半分痕迹。 于是返回麒麟山,将事情与众神说了。 众神听后,也以为老妖逃了,于是准备破山。 悟空笑道:「不必麻烦,我让那妖怪自己出来。」说罢,摇身一变,变作有来有去的模样。 众神见了,顿知悟空之计,尽皆露出笑意。 悟空从后山进入洞中,赛太岁见了,惊讶道:「有来有去,这么快就把人请来了?」 悟空道:「请来了。」 赛太岁道:「在何处?」 悟空道:「祖师爷爷没和小的一起来。他老人家说了,教大王先与众神交战,若是不敌,他自会出手助你!」 赛太岁听了大喜,于是整顿披挂,率领群妖走出洞外,面对众神,高声道:「哪吒,方才我不是怕你,乃是我未进早膳,如今进了早膳,有了力量,过来拿你!」 哪吒听了,笑道:「妖怪,你倒会变脸面,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 赛太岁道:「呵,量你这尚未成人的小女娃,能知道甚么?天界可是无人了吗,怎么叫个小孩来做先锋?」 哪吒听了大怒,掣斩妖剑,纵风火轮,迎头打来。 赛太岁见状,解下衣服,就要放阵。 悟空在后变做原形,掣金箍棒,打了一记闷棍,立时将赛太岁打的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哪吒又掣剑扎了三剑。 悟空阻拦道:「且莫杀他,那朱紫国国王愚蠢无知,不识得天界众神,将此妖带至朱紫国示众,好教那些凡人信奉供养。」 哪吒听了,这才停下手来。 众神皆喜。 李天王又嫌功少,命手下天兵天将把獬豸洞一窝几百小妖也都拿了,穿起琵琶骨,一起带著,又在路上接上金圣娘娘,来至朱紫国。 那朱紫国国王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带著一国文武大臣,又敬又拜,满城征集画师,画影图形,以便日后供奉。 李天王见状甚喜,却见那画师主画悟空、哪吒,因是二人拿的妖怪,所以主画二人降妖之图。 李天王心想自己领兵捉妖,理当主画自己才是,怎么主画这二人?心中便有些不喜,故而说要办个诛妖大会,将妖魔诛灭示众,以此显露威风。 朱紫国国王心中乐得斩草除根,自然答应。 众神也想露一露法力,因此无人反对。 此日,城中搭起高台,李天王监斩,众神、唐僧师徒、朱紫国国王、满朝文武、城中百姓,尽皆一同观看。 午时已到,正值天日煌煌,日头最盛之时。 李天王下令斩首。 忽然,天色骤变,日月星辰,骤然失去,乾坤不见,众人悬于虚空之中,上无天,下无地,人心惶惶,悟空、唐僧、哪吒、李天王、众神、国王、百姓皆惧。 「怎么了,怎么了,天儿怎么没了?」 「地,地也没了!」 「日头也没了,看不见人啊!」 「陛下,陛下,你在哪?」 「来人!来人!」 「悟空!悟空!」 「大师兄!大师兄!」 「师父莫怕!师父莫怕!」 正说著,只听一道浑厚声音,自四面响起,道:「孙悟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欺人太甚,无故打死我的徒孙,今日我把你们都吃了,给我的徒孙报仇!」 第464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五) 第464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五) 却说众人落入一个无天无地之处。 悟空听那声音,知晓是老妖来了,故而高声厉呵道:「妖怪,你弄了个什么障眼法,盖了天日,来此哄我?」 敖徒道:「孙悟空,你哪里知道,是我一口吞了天地,咽下日月,将朱紫国山川水土,尽皆含在口中,你一个小小猢狲,怎知我的神通?」 八戒听了,惶恐不已,道:「哥啊!这妖怪将天地都吃了,咱们定逃不出去了,快寻个风水宝地,打算后事吧!」 沙僧道:「二师兄,如今无天无日,看不得一丝光亮,怎么寻风水宝地啊?」 众神道:「是啊!是啊!」 炳灵公道:「我执掌天下山川,我来给大家寻找。」 众仙闻言甚喜,都来道谢。 唯独悟空不信,道:「古语曰:天高无量,地厚无尽,日乃阳之精,月乃阴之精」,那妖怪有甚本事,能吞得了天地日月,定是假的!看俺老孙破了他的障眼法给你们瞧瞧!」 说罢,悟空一个筋斗,往上打去,转眼便有十万八千里,却打不到头,一连打了十二个,只听「咚」的一声,碰著一块天石,却是极硬,磕得悟空头疼脑胀,跌落下去,又不知落了几天,坠在一块石崖子上,周围光滑无比,只有一小块立足之地。 悟空揉著头道:「妖怪,你骗不了我,俺老孙头碰著的是天,脚踩著的是地,你哪里敢说吞了天地?」 敖徒听了,哈哈大笑,直在虚空中刮起一片九幽寒风,吹得众人瑟瑟发抖。 敖徒道:「孙悟空,你头碰的不是天,脚踩的也不是地,而是我的上面第九颗牙齿,和下面的第十七颗尖牙!」 八戒听了,吓得埋头钻进敖徒的牙缝里,就似个悬崖幽谷一般,害怕地道:「哥啊! 这妖怪的牙比泰山还高,嘴更不知有多大哩!」 悟空听了也是不由得心惊,有些生惧。 只有哪吒,莲藕化身,没心没肺,更不惧怕什么,踩著风火轮照明,走到敖徒的舌尖处,一屁股坐下,拿火来锻炼敖徒的舌头。 敖徒觉著舌尖发痒,于是把长舌一卷,将哪吒卷在里面,张口一吐,吐在外面。 哪吒这才重见了天日,却是已至那齐云山烟霞洞中,周围尽是妖怪。 赛太岁开口与敖徒说话,一时大意,张口要说「菩萨」,敖徒冷眼看了过来,赛太岁忙改了话头,唤作祖翁,问道:「祖翁,这娃娃怎么处置?」 敖徒道:「关押在牢洞之中!」 众小妖得令,将哪吒关押进去。 敖徒又咳了一声,吐出十几个神仙,依旧令众小妖关押进去。 又咳一声,再吐出十几个,依旧关押进去。 敖徒早前来到烟霞洞居住时,就专门增挖了牢洞,此时正好用上,即便将众神全部关押进去也足够宽裕,故而又将朱紫国国王、王后也关了进去。 至于其余的朱紫国的山川土地,一众百姓,敖徒并未过多为难,只是让众百姓恐惧了一番,随后便张口打了一个喷嚏,又送回原籍。 悟空看见敖徒模样,认得是之前的神医,惊道:「妖怪,原来是你!」 朱紫国国王道:「神医,你如今为何与妖怪为伍,伤害寡人?」 悟空道:「陛下,他本就是妖怪,还是这群妖怪的头呢!」 敖徒道:「孙悟空,我本不愿招惹你们师徒,你却欺人太甚,打死了我的徒孙,今日我将你们摄来,便是要为我的徒孙报仇!」 悟空道:「俺老孙打死的妖怪太多,记不得哪个是你的徒孙。」 敖徒道:「就是你在路上打死的那个,叫做有来有去。」 悟空听了,想了起来,道:「原来是那个小妖,那小妖倒还有几分善心,老孙本不想杀他,奈何他冥顽不灵,助纣为虐,老孙这才将他打死,也算是他死得其所了!」 敖徒听了,怒笑连连,道:「好你个孙悟空,被我摄在这里,还敢口出狂言!来人,取藤条柳棍来!」 身边的小妖听了,取来了深年的藤条,阴地里生长的柳棍,前者绵实如木,后者坚硬似铁。 悟空浑然不惧,道:「来打!来打!」 敖徒道:「好!好!早听说你孙悟空是条好汉,今日见果然名不虚传!来人,将唐僧给我吊起来!」 一旁不敢作声的唐僧猛地抬起头,惊道:「施主,贫僧与你无仇啊!」 敖徒道:「唐僧,我也与你无仇!可你去西天取经,就该取你的经,如今却纵徒行凶,我岂能饶你?先打二十棍!」 小妖听了,将唐僧双手捆著,吊在洞中,举棍便打。 可怜唐僧肉体凡胎,如何禁得住? 纵然是大德高僧,也免不了疼,十棍下去便叫苦连连。 悟空看得睚眦欲裂,道:「妖怪,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打便打俺老孙,打我师父做甚么?」 敖徒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你怎么多管闲事?来人,将他们师徒四个连马一起吊起来,各打二十棍!」 小妖听了,将四人带马一起吊起来打。 悟空倒不怕疼,只是看著唐僧被打,实在著急,气得连声叫骂,指望能少打唐僧,转过来打他。 敖徒见了道:「这猴子嘴硬,再各加二十藤鞭。」 八戒叫苦道:「哥啊!你少说两句吧!我老猪皮糙肉厚倒没什么,师父可禁不住啊! 再这样下去师父就要被打死了!」 悟空听了,这才不敢再叫骂了。 打过之后,敖徒依旧教小妖将四人关押起来,下令准备柴火,烧洗锅盆,待明日杀马烹人,将四众杀了,给他的徒孙有来有去报仇。 众小妖闻言十分高兴,下去准备柴木去了。 入夜,唐僧浑身疼痛,加上害怕,左右睡不著觉。 八戒和沙僧也睡不著。 八戒道:「明天咱们就要下汤锅了,还不知是要怎么煮呢?」 沙僧道:「二师兄,不会的,大师兄会想办法救咱们的!」 八戒道:「大师兄?大师兄连那妖怪的嘴里都逃不出去,还救咱们呢?」 沙僧听了,也是垂头丧气,道:「这妖怪不知是个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厉害,我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妖怪呢! 「」 唐僧更是恐惧害怕,不由得唤道:「悟空,悟空,你可有办法?」 悟空闭目假寐,也不说话。 八戒道:「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呢?」 悟空睁开眼睛,道:「老孙不是睡觉,而是想办法呢!」 唐僧道:「悟空,你可想出办法来了?」 悟空道:「师父,你莫害怕,俺老孙有办法了,定能救你们出去。」 唐僧闻言甚喜。 沙僧问道:「大师兄,不知是什么办法?」 悟空转过身,对著沙僧道:「当年菩萨赐了俺老孙三根救命毫毛,早年用了一根,如今还有两根,沙师弟你咬一根下来。」 沙僧听了,从悟空脑后咬下了一根。 悟空将毫毛变个锼弓子,他咬著这头,教沙僧咬著那头,将身上仙索锯开,解救了唐僧三人,后又将其他各处牢洞锯开,将众神全都解救出来。 悟空不敢多留,忙带著众神逃至洞外,道:「列位,那老妖绝不是凡间的妖怪,你们速速回到天上,回禀陛下,看看是哪里的妖神下界!」 正说著,空中妖雾遮天,现出一方巨口。 悟空道声「不好!」转身一个筋斗云要走。 敖徒却将巨口一张,用一个吞天食地的神通,噙住了天地日月,任凭悟空如何打筋斗,四周也尽是软壁,转眼又将众神全部吞下。 悟空与众神落入敖徒的肚子里,众神道:「大圣,咱们都被那妖怪吞吃进了肚子里,现在可如何是好?」 八戒道:「我有个主意。」 众神见状尽皆看过来。 八戒道:「咱们用衣服蒙住口鼻,让那妖怪将咱们当做大粪拉出来,怎么样?」 李天王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我这宝塔有尖有棱的,不知该如何安放?」 八戒道:「保命要紧,还管什么塔?」 巨灵神道:「元帅,我这身躯太大,只怕不好下去啊!」 八戒道:「让我师哥将你变小了好下去。」 悟空道:「呆子,休胡说!那老妖必然修成了无缺无漏的神体,哪里还用得著五谷轮回?」 八戒叹气道:「哥啊,那你说怎么办?」 悟空道:「此乃那老妖的腑脏之处,咱们各施神通,将这里闹个天翻地覆,不怕他不把咱们吐出来。」 众神听了,皆言好办法,于是各展神通。 一时间,风雷水火,刀枪棍棒,尽在敖徒肚中施展开来。 悟空将金箍棒戳在敖徒胃里,念声长」,金箍棒便一直长有十万丈,不曾停歇。 敖徒对此浑然不觉疼痛,他那肝心脾肺肾,五行轮转,遍布先天法则,六府之地,便如六处宇宙,任凭悟空等众耗尽法力,也是撼之不动。 敖徒返回齐云山烟霞洞,待众神法力耗尽,筋疲力尽之后,再将其一一吐出。 悟空滚落在地上,望著暗无天日的牢洞,不由得眼前落泪道:「师父啊!你是哪世报应的灾劫,竟遇著如此凶魔!任凭徒弟用尽法力,也不能救你!」 哪吒也耗尽法力,毫无形象,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似是想到什么,对悟空道:「猴子,之前那赛太岁曾经失言,称呼那妖怪时说了一个菩字,当时未觉,如今想来,能有如此神通,说不定是个菩萨。」 悟空听了,将信将疑。 这时那朱紫国国王道:「长老,那神医当时来我国时,曾与我说,我那病症是因为得罪了佛陀,故而才要请大德高僧,诵经祈福。」 悟空听了,大怒道:「早时你怎么不说?」 朱紫国国王道:「早时你孙长老说那神医无能,我听信你言,以为他说的乃是假话,这才未言。」 悟空听了,话语被堵在喉中,说不出来。 这时,敖徒走来。 悟空见了,连忙倒在地上,装作未醒。 朱紫国国王见敖徒走来,忙道:「神医!菩萨!寡人知错了,饶了寡人吧!」 敖徒笑道:「陛下,不必认错,正所谓人死债消,我先前已吃了你一国之民,随后再将你和王后二人吃了,仇怨自然消解。」 朱紫国国王听了,吓得跪倒在地上,惊道:「你把我一国的百姓,全都吃了!」 敖徒笑道:「我本想只吃半国,奈何那些百姓肉体凡胎,落进我腹中须臾便化了个干净,因此不小心吃了一国。」 朱紫国国王听了,直吓得亡魂丧胆,骨寒毛立,更发不出一言。直到敖徒走了,才痛哭流涕。 哪吒道:「你这国王,哭甚么!他这菩萨敢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待我出去,定要去玉帝面前告他,先拿了如来,问个管教不严之罪,再治他的大罪!」 谁料此时敖徒又折返回来,笑道:「小哪吒,我西方佛门行事向来如此,怕你去告不成?更何况你也告不成了,待天亮后,我将你洗剥干净,放进蒸笼里,这里属你肉嫩,将你手脚蒸熟了,我拆拨著享用!至于那国王,乃是老肉,不中吃,便赏给小的们了!」 哪吒听了,恶声大怒道:「老妖怪,你敢吃我!我兄弟乃是妖龙敖徒,他有混元金斗在手,三界何方不识?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他必将你挫骨扬灰!就是做妖怪也无你容身之地!即便你躲到三十三天之外,我还有师父师叔师伯乃至天尊祖师,你若不信,且来试试!」 敖徒听了,被他吹捧的甚喜,上前扯了扯小脸,笑著离去了。 哪吒在身后气得大骂。 悟空见敖徒真的走了,这才起身,开口道:「哪吒,动口不如动手,莫与他多说,快帮俺老孙解了绳索,老孙去如来那告他。」 哪吒道:「猴子,你去如来那告,如来必然袒护于他,不如去玉帝面前告如来!」 悟空无奈道:「唉!俺老孙何尝不知?我先去寻观音菩萨,让她给我做主,然后再去状告,这般佛祖必然不敢太过偏袒。」 哪吒听了,言语间有些不满,但还是将悟空的最后一根救命毫毛拿下,解了绳索,放了悟空离去。 悟空这次不敢再将众神救出,只自己小心逃出了妖洞,一路纵云,赶至南海。 不多时,到了南海珞珈山,悟空降下云来,求见菩萨。 那看门的黑熊精与悟空道:「大圣,菩萨和惠岸行者奉佛旨往东土去了,不在山中。」 悟空听了,犹豫不知是该在此等候还是往灵山而去。 若直接去灵山状告,他与那迦叶还有过节,大和尚又素来护短,只怕不好状告。 可若在此等待,又不知菩萨何时回来。 正想著,忽见祥云飘来。 观音菩萨携木叉在云上笑道:「悟空,可是在朱紫国遇著阻碍了?」 > 第465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六) 第465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六) 却说观音菩萨奉如来旨意,去往东土唐朝为唐王李世民延寿。 那李世民自水陆大会送了唐僧西去,历经二十年春秋,终是气血枯败,旧伤发作,又经历丧子之痛,社稷动荡,已至油尽灯枯之时。 此时观音菩萨降临,慈悲救难,延帝王寿数,美名传扬中华,人皆信奉。 观音菩萨自身气运大盛,心中有感,此正是她证道之机。 早年她布道西方,慈悲救人,未能证道。 如今佛教东兴,她终于窥见大道,明悟了东方才是她的证道之地,又要多亏了她那徒儿,为她争得这方机缘。 观音菩萨又掐指算了算,算出唐僧师徒已经快要行至朱紫国,劫难有些隐晦难明,不过可以算出金毛吼无性命之危。 观音菩萨于是并未急著返回,而是选择先在大唐布道传法。 此时的唐僧还未取经回来,佛教在唐朝虽有流传,但并未大兴,观音菩萨此时布道传法,无一人与她相争。待她先行布下法统,到了佛教东兴之日,除去佛祖释迦牟尼外,自当以她为尊。 正合她以菩萨之身,证得佛陀之道,乃是真正的大超脱,大自在。 观音菩萨随后花费了许多时间,在大唐传下法统,之后携木叉返回,正遇见悟空,心知悟空是为了金毛吼之事而来,故而笑问。 悟空闻听此言,喜道:「菩萨早就知晓了?」 观音菩萨笑道:「那金毛吼是我的坐骑,只因牧童失守,教这孽畜咬断了铁索,私下界去,与那朱紫国国王消灾!」 悟空听后,却是误以为观音菩萨说的金毛吼是那老妖,不由得叹道:「菩萨真不愧是菩萨,连手下的一个坐骑都有如此大的神通,可真是教俺老孙吃了苦头了!」 观音菩萨笑道:「那怪有些神异,又带走了我的宝物,就是十个悟空,也难降他。」 悟空叹道:「菩萨说的少了!不敢多言,如今那孽畜十分凶狂,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还要吃我师父!老孙本想去如来那状告,又怕拖的久了,师父被那妖怪烹煮著吃了,如今既是菩萨坐骑,快请菩萨随我去收了他吧!」 观音菩萨笑道:「悟空放心,那孽畜不敢吃你师父,我随你前去收他回来。」 说著,二人架著祥云,赶至朱紫国麒麟山。 悟空道:「菩萨走错了,妖洞在前面。」 观音菩萨听了,心中疑惑,掐指计算,也算不出来,只得跟随悟空向前而去。 不多时,到了齐云山烟霞洞,悟空领著菩萨降下祥云,却依旧找不到洞口,道:「菩萨,不知那怪用了什么神通,俺老孙原本是从这逃出来的,回来却找不见路。」 观音菩萨听了,将手向前放去,感知到是大罗手段,不由得心惊。 她也是位于证道门槛,随时可以跨过之人,故而可以看出这法术玄妙。 这时,洞门打开,里面走出一班小妖,为首的正是赛太岁,见著悟空,喝道:「孙悟空,你倒是个脱绳撬锁的行家,又教你给逃出来了,今日非拿了你不可!」 观音菩萨见状,正要说话,悟空却道:「菩萨,这是那老妖手底下的一个小妖,不劳您出手,看俺老孙一棒打死他,立个首功。」 赛太岁听见悟空之言,这才看见旁边的观音菩萨,吓得连忙跪倒在地,道:「菩萨!」 观音菩萨道:「孽畜,还不回来!」 赛太岁听了,在地上滚了三滚,现了金毛吼的原身,顶上霞光,满身金缕。 悟空愣了片刻,问道:「菩萨说的坐骑,可是他吗?」 观音菩萨道:「自然。对了,悟空你刚刚说的老妖是什么?」 悟空听了,只觉冷汗透过猴毛,忙道:「不好!菩萨快走!」 言罢,一个筋斗打出,翻了出去。 忽见一方巨口蓦然出现,张口一吸,日月星辰都跟著晃动,悟空走出了十万八千里,转眼便被吸了回来,连带著观音菩萨一起被吞了进去。 敖徒拍拍肚子,骑上金毛道:「回去。」 那金毛吼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的驮著敖徒返回去了。 悟空绝望的躺在敖徒的胃中,道:「这下完了,连带著菩萨也和俺老孙一起搭进去了。」 观音菩萨却并未多言,而是将手放在敖徒胃上,细细探查。 一方完整的先天法则呈现出来。 观音菩萨心中十分震惊,她曾经细细检查过敖徒的身体,此时这方完整的先天法则竟和敖徒身上的有九成相似。 她那徒儿逆反先天神圣成功了! 可那条路明明不可能成功! 如果她那徒儿真的成功的话,那她岂不是反而要认对方为长辈。 她本以为自己前路已明,证道有望,正要提携一番那徒儿,却不成想转眼之间,对方就已经远远走在了她的前面。 观音菩萨当下不禁心思有些杂乱。 悟空道:「菩萨,可有法出去吗?身上可带了布匹?」 观音菩萨疑惑道:「要布匹做什么?你且先将那妖怪之事,细细与我说来。」 悟空听了,就将自己到了朱紫国之后,与那国王的牵扯,之后遭遇妖怪等事,详细说给了观音菩萨。又道:「那妖怪说是那朱紫国国王得罪了佛门,故而才有此祸,老孙因此想著去找菩萨,却不想反而连累了菩萨落难。」 观音菩萨听了道:「那妖怪说的倒也不错,此事本是那朱紫国国王不仁,年轻时喜好射猎,射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两个孩子,故而才有此难。」 悟空听了,喜道:「如此说来,莫不就是孔雀大明王菩萨所化安排?」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却是摇头,她猜测此事大概率还是她那徒儿所为,一来行事风格如此,二来孔雀大明王菩萨很少亲自做这种小事。 一旁的悟空却是个急性子,听说了与孔雀大明王菩萨有关后,立时嚷嚷道:「孔雀大明王菩萨!孔雀大明王菩萨!可是你变化了戏耍俺老孙?快快放老孙出去,不然我就去你儿子那里!去如来那里告你!快放老孙出去!」 敖徒听了,禁不住笑道:「你说要去哪里告我?」 悟空见这老妖怪发笑,顿时更加以为说的对了,道:「去大和尚如来那告你!去你儿子那告你!」 敖徒听了禁不住大笑,将二人吐了出来。 第466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七) 第466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七) 却说敖徒将悟空和观音菩萨吐了出来。 悟空道:「好啊,真是你来戏耍俺老孙!随老孙去如来那评理!」 观音菩萨见状,也不戳破。 敖徒笑道:「孙悟空,你评甚么理?就是到了如来那,也是我有理。那朱紫国国王射了我的两个孩子,我责罚于他,乃是因果轮回,天经地义之事。你多管闲事,无故打死我的徒孙,更该惩治你们师徒,方出我心头之气。 「7 悟空听了,扯著敖徒的袖子,厉声道:「那你身为菩萨,吃了人家一国之民,犯下无边业孽,又该如何说!速速将那一国百姓吐出来,不然老孙这官司就告到底了,要告到底!」 敖徒笑道:「好了,实话与你说了吧。那一国百姓我并未真的吃了,早就还了回去,只是吓一吓那国王,出一出气罢了。试想我不过是个菩萨,又不是如来佛祖,怎么敢随性吃下一国百姓,犯此杀戮罪孽?」 悟空听了,心中将信将疑,道:「那俺老孙要去亲眼看上一看。」 敖徒道:「去吧。」 悟空于是一个筋斗,打出洞外,到了朱紫国城中,果见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并未有什么变化。 虽然暂时缺了国王,但朱紫国国王原本也不设朝政,因此几乎没什么影响。 悟空见状,又喜又忧,喜的是百姓无事,忧的是这下他可就全不占理了。 那朱紫国国王射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两个孩子,孔雀大明王菩萨只是教人掳走了王后,使朱紫国国王身犯忧思之疾,还未坏人清白,说实话,这算是轻了的。 想那乌鸡国国王,只是与文殊菩萨言语有些纠葛,便被推进了井里淹死,致使江山易主,冤情难申,可见一斑。 更何况,他还打死了人家的徒孙,当时只想著道不同,打死了帐,哪里能想到现在成了祸端? 另一边,悟空走了后,观音菩萨打量著敖徒。 敖徒正身而立,气度不凡。 观音菩萨禁不住抿嘴一笑。 敖徒见了,知晓被看破,也笑了出来,不再伪装,变回本相,道:「老师看出来了? 「,观音菩萨抬指戳了戳敖徒的脸颊,笑道:「变化得却还像。」 敖徒扶著观音菩萨落座,好奇问道:「老师是如何看破的?」 观音菩萨自然是通过敖徒的先天法则和那熟悉的行事风格看破的,不过此时却并未说破,而是笑著与敖徒打趣道:「若是真的孔雀大明王菩萨,就真吃了,只当那国自古都是荒土,并无人烟,哪里还有吓人出气的道理?」 敖徒听了,恍然道:「是我落了下乘了。」 观音菩萨心中暗笑,又拉过敖徒的手、肩等处查看,细细看过后,确认内外一致,问道:「你已证道了?」 敖徒摇头道:「我尚未证道,却身居证道之上,不知何故?」 观音菩萨叹道:「我所见过的先天神圣,皆是前辈长者,上古神明,其中修行隐秘,不为外人知晓,亦难助你。」 敖徒笑道:「那老师怎么随意亵渎看我,不以长者视之?」 观音菩萨听了,倒真正色起来,躬身道:「是我一时心急,失礼了。」 敖徒连忙搀扶起来,道:「不必如此,方才我不过是打趣之言罢了。 观音菩萨敛眉笑了笑,又正色道:「先前你为我与弥勒佛祖死斗,争得机缘,如今我已在东土传下法统,只待佛教东兴,便可得大功德、大气运、大香火证道。本欲与你平分,一同证道,不料你已先我一步证此境界。这般,香火气运便与你无用,反而有毒,我将功德给你吧。 敖徒听了,不知其中缘由,于是询问观音菩萨来龙去脉。 观音菩萨便将事情前后缘由和敖徒说了。 敖徒听后,起身走了几步,稍作犹豫,随后如实道:「我与弥勒佛祖之争,并非是为了老师,也并非是死斗,只是阴差阳错,巧合罢了。」 观音菩萨听了却是摇头,起身将敖徒有些散乱的头发理正,开口道:「大事因果,哪里有什么阴差阳错,巧合之事?徒儿,你虽已超脱,终是涉事太浅,切记我言,时时莫忘。」 敖徒点点头,道:「如此,我便收下了。正巧前日去见元始天尊,他说我新炼的灵宝正缺少一功德之器。对了,还有一事要请老师相助。」 观音菩萨道:「何事?」 敖徒道:「请老师随我去幽冥界一行,那里有我一桩机缘,太清圣人、玉清圣人、黎山老母、玉皇天尊尽皆提过,奈何我与冥河老祖有些过节,一直不敢涉险,如今有些力量,自保无虞,故请菩萨同去,做个帮手。」 观音菩萨听了,没有多犹豫,答应下来,只是问道:「可知是什么机缘?却要做好准备。若缺少灵宝,我尚有些薄面,可以借来。」 敖徒道:「知晓。」 观音菩萨点头。 正说著,二人听见悟空回来了。 二人对视一笑,敖徒变化之前相貌,观音收起面上笑意。 悟空垂头丧气的进来,道:「孔雀大明王菩萨,老孙去看过了,此事是老孙的不是,任打任罚;或有什么事要老孙去办,任凭差遣,不敢违命。」 敖徒听了,道:「有三件事,请你去办。」 悟空道:「请吩咐。」 敖徒道:「一是那朱紫国国王。他年轻时好猎,射箭幼雏,行事不仁。患病之时,倒有几分仁君之相,如今你将他病症治愈,其灾已消,却不知其又复以往否?」 悟空听了,道:「老孙知晓了。」 敖徒又道:「其二是菩萨的坐骑金毛在朱紫国为祸,虽未坏那王后清白,却伤害了许多宫女,我已收了其千两白银,打下借据为证,为其消灾。那今年伤害的,我已救活了,往年伤害的,不知投胎与否,未投胎的,我还救活;投胎了的,增福增寿。此需往幽冥界一行,请你同去,权当是帮我一忙。」 悟空听了,叹道:「菩萨真不愧是菩萨,这忙老孙情愿相帮!」 敖徒道:「最后就是救回我那徒孙,此事是你所为,还要多多出力!若有什么幽冥界的老祖魔头阻拦,你可要替我出手!」 悟空笑道:「菩萨放心,那幽冥界俺老孙来去自如,任凭有什么人敢对菩萨动手,不用菩萨出手,俺老孙第一个挡下!」 敖徒点头道:「如此甚好。」 观音菩萨亦笑著点头。 至於敖徒方才说的千两白银的借据,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借据此时已经差不多有两年了。 观音菩萨未问。 敖徒也不多说。 这点钱不多,他不急著讨要,再等些日子。 产 第467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八) 第467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八) 却说悟空答应了敖徒三件事。 敖徒也不怕悟空反悔,直接释放了众仙、朱紫国国王、王后等人。 众仙各自返回天界,朱紫国国王、王后也终于归国团圆。 悟空要随敖徒往幽冥界一行,便先将师父师弟送至朱紫国中安置。 唐僧无奈,只是叮嘱快些。 悟空满口答应,笑道:「老孙有驱鬼通幽之能,这点小事,用不了半日便能返回。」 八戒听了道:「哥啊,也用不著这么快。咱们遭了这些天的罪,怎么也得歇两天,养养身子,然后才能赶路。你若是半日将事操办完了,别急著回来,先找阎王爷爷吃吃酒,吃几口香火,然后再回来。」 悟空笑骂道:「去,呆子,我又不是鬼神,吃哪门子香火?师父,我去了!」 唐僧道:「去吧。」 悟空转身一个筋斗,来至幽冥界。 敖徒和观音菩萨已提前在幽冥界外等待,见悟空来了,二人对视笑了笑,敖徒道:「大圣,走吧。」 悟空见敖徒改叫他大圣,心中十分欢喜,连忙上前,三人一同走进幽冥界。 此时敖徒变化的还是之前的读书人模样。 小鬼见了,虽不认得敖徒,却认得观音菩萨和悟空,因此忙去禀报,道:「阎王爷爷,齐天大圣和观音菩萨带著一个不认识的读书人一起来了。 阎罗王听了,知晓事大,忙唤来其他九殿阎王一起出来迎接。 十人一齐行礼,道:「大圣!菩萨!这位是?」 悟空道:「这是孔雀大明王菩萨!」 十人听了,连忙再次行礼,心中大致已经猜出是为了之前那事而来。其他九殿阎王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十人恭敬的请了三人入殿。 阎罗王主动道:「孔雀大明王菩萨,先前有一善魂,满载功德,我等见之甚喜,便将其举荐给了地藏王菩萨,做了个主凶鬼王」,后来才知他是菩萨的徒孙,还请菩萨恕我等擅专之罪。」 其他九殿阎王也附和道:「是也!是也!请菩萨宽恕!」 敖徒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向来宽以待人。」众阎王听了,心道三界皆知你最恶,还说甚么宽以待人,真是修了佛法了。 悟空道:「老孙和两位菩萨今日过来,还有别的事。你们叫人取来簿子查查,那西牛贺洲朱紫国麒麟山,往年有几个枉死的冤魂,有几个留在阴间,几个投胎去了?」 阎罗王听了,即唤来阴差,拿来生死薄查找。 敖徒看了那薄子一眼,认出并非是宝物本体,只是灵宝的一部分职权衍化。 很快,阎罗王查找出来,道:「大圣请看,千年来的记载都在此处。」 观音菩萨笑道:「不用千年,是我手下那个孽畜犯下的罪孽,只专寻它下界这几年伤害的就行了。」 阎罗王听了,继续查找,片刻后查选出来,道:「回禀菩萨,共有四十二人,有三十四个女人,都是朱紫国的宫女;有八个男人,里面有六个是山中原本居住的强盗,两个是过路的行人。」 观音菩萨道:「还请查一查他们阳寿多少,是否轮回。」 阎罗王闻言仔细看了看,将所查结果一一说给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听了后,从身后拿出一小片功德金光。 她向来寻声救苦,普度群生,有大慈悯,功德无量,拿出这一小片功德算不得什么。 敖徒却阻拦道:「菩萨,我已收了好处,这功德由我来拿吧。」 观音菩萨听了,也并未拒绝,不过是给几十人增添福寿,所用功德,微不可计。 敖徒从身后拿出一些功德。不知为何,他并未做过什么好事,但身后的功德却一直在稳定增长,从未停过,至今也有一定的数量了。 敖徒将功德投入六道轮回,落在这些人的转世之身上,虽不能完全弥补前世之害,但至少算是有所偿还。 阎罗王道:「其中有两人,是那六个山贼中的头领,因罪孽深重,怨煞不散,如今在地藏王菩萨处镇压度化。」 敖徒道:「如此,便先告辞。我等去地藏王菩萨处了。」 十位阎王听了,连忙起身相送。 敖徒三人往翠云宫而去。 悟空心想此行倒是颇为顺利,估计用不了半日,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回去,多出来的时间正可去讨杯酒吃。 森罗殿的酒阴气太重,不好吃,若论好酒,还得是东海老龙王的海藏珍酿好喝。 正想著,前路迎面走来一个老者,坐在大路中间。 那老者背负双剑,座下红莲;黄泉在左,彼岸在右,正堵在前往翠云宫的必经之路上0 敖徒见状停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悟空道:「大圣,我观此人杀性颇重,在此拦路,不像个好人,你去将他除掉!」 悟空此前并未见过冥河老祖的真身,但他认识十二品业火红莲和元屠阿鼻二剑,此时难免有些踟 ———— 敖徒问道:「大圣难道怕了吗?」 要说悟空不愧是悟空,敖徒这么一问,他顿时扬起精神,道:「不怕!看老孙为你荡开前路!」 说罢,悟空纵身而起,掣棒打下。 冥河老祖并未正眼视之,身后阿鼻剑一动,就要将悟空镇压。 这时,一道身影蓦然出现,道声:「且慢。」 悟空和冥河老祖被同时按住,不能动弹。 却见一女神,贵不可言,头戴九凤珠冠,身著玄黄地纹法服,衣绣山河、五谷、龙纹;面容圆润慈爱,端庄母仪,其象广大无边、力无穷、孕育万物、负载万物,乃为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又名后土娘娘。 古人云:「地载万物,天垂象,取材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 后土娘娘为万物之母,形貌与王母娘娘一般绝美,却更多些慈爱母仪。 几人见了,连忙行礼。 冥河不动,眼中有些怒色,十二品业火红莲流转祥光,奈何依旧不能动弹。 敖徒亦跟著行礼。 后土娘娘抬手一指,教敖徒不能躬身。 敖徒只得行了个轻礼。 后土娘娘道:「我这黄泉、彼岸,都十分的贵重,你们几个在这里争斗,将这里打坏了,只怕无钱来赔我。若非要争斗,另寻其他争斗之地,且先将各自的宝物拿来,做个抵押,走时再归还你们。」 > 第468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九) 第468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九) 却说后土娘娘教众人交出宝物作为质押。 敖徒听了,拿出小船。 后土娘娘看了看,道:「你这是个在海上摆渡,运输牛马器具的船只,不是争斗之物,拿回去吧。」 敖徒听了,将小船收回。 观音菩萨拿出玉净瓶。 后土娘娘看了看,道:「你这是个插花养草的瓶子,不是争斗之物,拿回去吧。」观音菩萨遂收回净瓶。 悟空见了,默默将金箍棒收回了耳朵里,将阿难的破钵拿了出来。 那琉璃钵,本就被敖徒烧坏了,后来悟空又用了几次,钵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悟空又是个行脚僧,没有钱财请锅匠修补,因此只能收藏不用,此时难得拿出来,却是用来顶缸。 后土娘娘见了,禁不住笑了笑,一招手,将金箍棒从悟空耳朵里招了出来,道:「这本是大禹用来测定江河湖海深浅的宝物,教你得了去,常常伤人,我且收著,走时再来还你。」 冥河老祖听了,闭眼不见,充耳不闻,纹丝不动。 论辈分,他与后土乃是同辈,许还更早些,哪里有将宝物交给对方质押的道理? 再者他也不善言辞,因此只盘坐在莲台上,将双剑紧紧握住,不动分毫。 后土娘娘见了,笑著上前,唤道:「道兄,请将凶器交出来吧。」 冥河老祖也不理会。 后土娘娘便抬起玉手,抓住剑刃。 那元屠阿鼻二剑乃世间杀伐之宝,何其锋利? 就是一颗星辰落在上面也顷刻泯灭干净。 后土娘娘一双温软玉掌握在上面,却丝毫不见损伤。 后土娘娘抓著剑刃,轻轻拽动。 冥河老祖握著剑柄,暗自较力。 二人一人握的是剑刃,光滑锋利,不能发力;另一人握的是剑柄,有棱有把,方便用力。 然而即便如此,后土娘娘依旧一点点的将剑从冥河老祖手中扯出。 任凭冥河老祖用尽力量,也不如后土娘娘力大。 另一剑很快也被扯走,只剩下座下红莲。 冥河老祖气得胡须舞动,又怕这女人不顾颜面,仗著力大,将他从莲台上推下来,夺走莲台,因此只能道:「吾归血海矣!」 后土娘娘听了,淡笑几分,将双剑奉还,道:「道兄请。」 冥河老祖拿回双剑,转眼返回血海去了。 后土娘娘转身与敖徒道:「你此行来意,我早已知晓,请随我来吧。」 敖徒听了,跟随后土娘娘往翠云宫而去。 观音菩萨和悟空跟在身后。 不多时,到了翠云宫。 地藏王菩萨见到众人,十分惊讶,忙与后土娘娘行礼,询问因何事驾临。 在平时,后土娘娘极少现身,地藏王菩萨上次见到尊容,还是他奉佛祖之命刚刚入主翠云宫之时。 后土娘娘道:「今日是为那些可怜之人而来。」 地藏王菩萨听了,心中甚喜,道:「那些凶煞可以度化了?」 后土娘娘摇摇头,道:「请菩萨先将他们放出来吧。」 地藏王菩萨听了,将自身时刻镇压著的愿力打开一个细小的缺口,顿时,无尽凶煞之气涌出,比九幽之地更寒,煞风卷过十八层地狱,让最恶的恶鬼惶恐跪地,牛头马面胆战心惊。 敖徒不受影响;观音菩萨身上散出淡淡佛光;悟空全靠肉身硬抗,毫毛轻轻抖了抖,打了个哆嗦,道声「好阴煞!」 敖徒上前观看,却见那里面无穷无尽的凶魂,比四海还深,周天星斗都难以承载,方才所放的阴煞,不过是最外层露出的一点气息罢了。 敖徒不由得叹道:「哪里来的如此多的凶煞!」 后土娘娘感叹道:「这些都是万世万代,各方各界,累受道争之苦的可怜人罢了。」 「道争」 敖徒默默念著这两个字,随后踏进缝隙,现出原身。 悟空惊道:「妖龙!」 敖徒不答,一朵纯净白莲将他托起,默默念诵真文。 一轮纯净的佛光照彻天地。 凶魂哀嚎,煞气滚滚而出。 地藏王菩萨见了,跨坐谛听上前,坐在敖徒右侧,诵念真文,洗净凶煞。 地藏王菩萨不在意是谁的佛经,只在意能不能拯拔冤魂,普度凶煞。 观音菩萨感叹道:「他若能留在佛门,以此佛法,可证真佛祖也。」 说罢,也上前,盘坐在敖徒左侧,诵念真文。 悟空见了,犹豫片刻,也上前,盘坐在敖徒身后,诵念真文。 相比于其他两位菩萨,悟空曾经有「鼎中闻道」的机缘,因此诵念真文反而比地藏王菩萨、观音菩萨更为熟练。 两位菩萨稍显古怪地看了悟空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诵念。 后土娘娘看著这一幕,轻轻摇头,在外站立。 时间流逝,转眼过了七七四十九天。 敖徒已经不知净化了多少怨煞,然而这里面的怨煞魂魄实在太多,且都是积年凶魂,三品白莲只有三品,随著煞气越来越多,竟隐隐有些承受不住。 煞气逸散出来,还落回那些被净化过后的魂魄之中。 那些被净化过的凶魂,本该复归良善,但不知为何,只要一沾染凶煞,就又复从前的凶戾,毫无滞碍。 后土娘娘见了,正要开口提醒,却见敖徒身上亦有凶煞累积,恶气萌发,顿时止住了言语,默默等待。 来至第九九八十一天。 三品白莲已经不堪重负,呜咽一声,飞回敖徒体内。 浓重的煞气瞬间倾落在众人身上。 众人多日度化,本就消耗严重。 地藏王菩萨没有防范,直接倒在谛听身上。 观音菩萨身体摇晃,敖徒忙将她扶住。 悟空闷头倒地。 只有敖徒意识清醒。 他的眼中沾染著许多恶念,眉宇间也不似往日温和,抬手为观音菩萨渡了一口仙真,拿出一颗太乙紫金丹喂下,观音菩萨复清醒了一些。 敖徒道:「老师,我已明悟其中道理,为我助法。」 观音菩萨听了,抬手按在敖徒腰后,全力相助。 敖徒将三品黑莲祭出。 观音菩萨见了,惊道:「血海也是你!」 敖徒呵斥道:「老师专心助力,莫要多问!」 观音菩萨被敖徒呵斥了一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专心助力了。 敖徒将黑莲抛出,将自身经义更改。 在这八十一天中,他已明悟了道理,白莲虽有净世之力,却不是度化恶人用的,而是度化好人用的。 想要度化恶煞,需得用灭世黑莲才行。 果然,当黑莲抛出,凶煞顿时为之吸引。 白莲遭遇凶煞,是用宝气镇压净化,凶煞越多,白莲越弱。 而黑莲遭遇凶煞,却是互相吸引,融合吸收。 只见无尽凶煞被黑莲吸收,黑莲迅速成长,增至四品、五品,黑莲旁生出四片莲叶,下方孕育出一节莲藕。 敖徒也借此将自身的经义完善。 : 第469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 第469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 却说敖徒收尽凶煞,使得黑莲成长为五品,生叶结藕,同时也借此完善了自身的经义道途。 之前敖徒的经义中只有庇佑善人的真文,而缺少了对恶人的惩治,如今敖徒将这缺少的部分完善,使得道途更加完整。 同时,也因为这一遭,敖徒心中的恶念更深,成长的更快。 如果满心善念,又如何能领悟出惩治恶人的经义? 当然,对於敖徒自身来说,他并未察觉到这些。 一来,他到底未曾突破大罗,即便本质足够,但始终欠缺著一丝连系,因此对这些天罗之上境界的感悟没有其他大神通者那么清晰明了。 二来,无论是善念、恶念,亦或者是善尸、恶尸,都只是他自身心境的衍化,他又如何能自己辨别自己呢? 故而敖徒不知自身恶念的成长。 他只坚信自己的本心。 之前善念成长时,因为佛法的原因,敖徒还曾故意压制。而这次恶念成长却完全放任、无视,不曾有丝毫压制。 收去无尽魂魄的凶煞之后,地藏王菩萨所镇压之处一扫而空,剩下的再无半点凶煞,全都是被度化后的魂魄。 如果按照之前敖徒的打算,他会用混元金斗,送这些魂魄进入六道轮回,以生死薄残页矫正完善天地秩序,继而获得大功德。 至少在进入幽冥界之前他都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在经历了方才的领悟之后,敖徒明悟了道理,仅仅这样是不能根治源头的。 就如同悟空医治朱紫国国王。 只医好了国王身上的疾病,却无法医治好心中的病根。 那些魂魄身上的凶煞被敖徒用黑莲净化,但他们累世所犯下的罪孽却并未因此消解。 将他们送入轮回转世成人,依旧还会慢慢成为恶人;就算做狗,也会变成恶狗。 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惩治,消解罪孽。 而关于这一点,幽冥界原有的十八层地狱还是太轻微了一些。 在南瞻部洲,有个甚么三世恶人,就已经是百年难遇;十世恶人,数千年也没听说过;以这样为基础搭建的地狱,如何能惩治这些西牛贺洲的百世恶人,千世恶人? 所以敖徒需要搭建一个比十八层地狱更加厉重的地狱,完善幽冥界规则的欠缺,此乃大功德,永世气运。 敖徒想起,之前他曾与玉帝说起,想要在天界开辟一界,以供善人飞升。 当时玉帝旨意,教他在西方、九幽各开辟一界,还提醒他开辟时要天上地下一同进行,一鼓作气开辟而出,不然日久必为人所害。 如今观之,玉皇天尊果真所见深远。 敖徒收起心思,将黑莲收回身上。 黑莲经此一役,不仅成长为五品,还多出四片莲叶,一节莲藕。 四片莲叶以后可以炼化为四口宝剑,至于莲藕,敖徒还未想出该如何使用。 敖徒拿起观音菩萨的手,笑道:「好了,老师,已经无事了。」 观音菩萨闻言,瞪了敖徒一眼,问道:「那金乌是不是也是你变的?」 虽然没有任何的明证,但当知晓血海老妖是敖徒变化的后,观音菩萨立刻猜到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日妖王也是这孽徒所化! 敖徒笑了笑,没有承认,开口道:「老师,此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后土娘娘还看著呢,先唤醒地藏王菩萨和悟空如何?」 观音菩萨看了看昏睡过去的地藏王菩萨和悟空,点头答应下来,拿出净瓶,正要挥洒甘露,又想起什么,瞪了敖徒一眼,道:「你来救。」 敖徒笑道:「老师真是的,你我谁救还不是一样?」说著,自然接过净瓶,挥洒一大片甘露,将地藏王菩萨和悟空唤醒了。 观音菩萨见状,心中更气了,她的意思是让敖徒用从她手里抢走的那些三光神水来救,没想到敖徒竟然又拿走她的净瓶救人,还不知道节省,真是孽徒! 敖徒将净瓶归还给观音菩萨,见她眼波带著些许心疼,禁不住笑道:「老师何必小家惜利,方才我还喂了老师一颗太乙紫金丹呢!」 悟空突然跳起来道:「什么丹?什么丹?」 敖徒见地藏王菩萨也起身了,开口道:「方才你们被凶煞冲撞,神体不稳,我给了观音菩萨一颗太乙紫金丹,菩萨又用甘露水救了你们。」 悟空和地藏王菩萨听了,忙向观音菩萨躬身道谢。 观音菩萨还礼。 敖徒随后跨步出了此界,三人在后跟随。 外面,后土娘娘正静静站立等待。 敖徒上前微微行礼,开口道:「娘娘,今幽冥界规则不全,不能引渡恶魂,难消累世罪孽,我欲开辟一界,炼化大罪,以全法则,还求娘娘准许。」 后土娘娘听了,伸出玉手,拉住敖徒的手,道:「这幽冥界,一花一木,石土尘埃,皆是我身躯所化,不容外人染指,你若要开辟一界,将我掌心挣开,便给你开辟。」 敖徒听了,真个是用尽力量,耗光法力,使得本源干涸,也挣脱不开。 后土娘娘笑了笑,看向敖徒身后,道:「怎么只看著,你也来帮帮他呀!」 观音菩萨见状,上前相助。 地藏王菩萨和悟空也一同上前。 三人合力,再加敖徒之力,依旧不能撼动那只纤纤玉手。 敖徒叹气道:「娘娘,莫攥著了,我服输了。」 后土娘娘笑得眸弯如新月,松开了手掌。 敖徒道:「娘娘将我手攥红了,得赔医药钱给我。」 后土娘娘笑道:「医药钱没有,却能指点你一二。」 敖徒闻言大喜,忙道:「请娘娘指点。」 后土娘娘道:「幽冥界还有一处,乃是天地开辟之初诞生之地,不归我管。」 敖徒听了,恍然大悟,连忙拜谢。 后土娘娘道:「开辟此界,需先天之器,方能稳固天地,你可有了?若是没有,我借你几个。」 此言一出,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悟空纷纷看来。 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富裕之人,身上更没有什么先天灵宝,此时闻听此言,不由得侧目0 敖徒想了想,道:「开辟此界,乃是炼化大罪之用,寻常先天灵宝不可用,需得是一个凶煞之宝才可。我已有了,只是未带在身上。」 第470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一) 第470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一) 却说敖徒欲在幽冥界新辟一界,完善天地法则,此需一先天灵宝相助,且需要是凶煞之宝。 敖徒想到了散魄葫芦,此宝凶煞,最为合适不过,不过现在散魄葫芦在血海大王手中,还要先取回来才行。 而且敖徒除了要在幽冥界开辟一界炼化大恶之外,还要在西方亦开辟一界,引渡大善。 玉帝曾嘱咐他说这两界要一鼓作气,同时开辟而成,不然日久必为人所害。 敖徒对此十分认同,如果他不能一鼓作气开辟完成的话,定会有人从中窃取成果,或者出手破坏,阻止他开辟新界。此乃大道之争,必然如此。 敖徒不敢大意,此事还需细细谋划。 旁边,后土娘娘听见敖徒说「已有了先天灵宝,只是未带在身上」的言语后,却是误会了,难得开口劝解道:「你是新生的神圣,天地该有你一席之地,只是莫要赶尽杀绝。既然已经要夺了人家的福地洞天,就莫再夺人家的宝贝。你有补全天地的大功,当有无尽神职,大小也封我那道兄一个官做,岂不好约束于他?我实话与你说,他自诞生至今,还从未有人请他做过官呢!都嫌他身上煞气重,无人请他。」 敖徒听了,忙道:「不敢!不敢!若能请冥河老祖为我镇守新界,乃是我之福德也「」 O 后土娘娘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了。」 身后的观音菩萨等人听得心惊,只得将所听之言细细藏在心中,不敢搭语。 后土娘娘道:「好了,我那道兄还在外面守著呢,守了有快小半年了,也不嫌脚麻,九幽之地有一条小路,平常我都是不开的,今日开了,你们从那出去吧。」 敖徒听了,再度道谢。 后土娘娘又叮嘱道:「你父亲之事,涉事深重,看望一番尚可,切记不可带他出去。」 敖徒答应下来。 后土娘娘遂转身迈步不见。 敖徒自送后土娘娘离去,随后看向观音菩萨三人。 今日之事,尤其是开辟新界之事,最好是不要传扬出去。 虽然传扬出去敖徒也不怕,大不了发起量劫,争个天翻地覆,但能轻松一些,还是轻松一些为好。 对于观音菩萨和悟空,敖徒胸有成竹,唯一需要安抚的就是地藏王菩萨。 敖徒许诺道:「地藏王菩萨,我欲开辟新界之事,你已知晓。凡天下大事,无有独成者,皆赖众辅。菩萨久居幽冥,坚忍常人之不能,大愿大善,我欲请菩萨辅之,不知菩萨愿意否?」 地藏王菩萨听了,心中大喜。 似这等完善天地规则的大事,无一不是莫大的机缘,若在佛门,哪里轮得到他?当即答应下来。 敖徒随后又许诺将未来新界的职权分润一些给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心中更喜。 一旁的悟空道:「我呢!我呢!给俺老孙封个什么官做?」 敖徒笑道:「你是我家兄弟,若说封官就俗气了。我若做了皇帝,你当是御弟哩!」 悟空喜道:「念在你这声兄弟,骗俺老孙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了。那你给观音菩萨封个什么官?」 观音菩萨闻言,看了过来。 敖徒笑著将她纤手拉住,道:「菩萨与我有师徒之实,哪里有徒弟封老师官儿做的道理?我还指望老师能在珞珈山给我安排个差事来做呢!」 观音菩萨听了,抿嘴笑笑,道:「我那珞珈山大小位置都满了,哪里容得下你这妖龙,快走吧。」 几人遂往九幽之地行走。 半路上敖徒道:「且还忘了一事,我那徒孙还未救回来呢。」 悟空道:「还真是你徒孙啊!你那身份不都是谎言吗?」 敖徒道:「我虽善变化,心却是诚真的,哪里能倚仗神通欺人?那小妖是个良善,我当度他才是。」 地藏王菩萨道:「那人在我手下任职,办事确实诚恳,是个好的,请随我来。」 几人于是跟随地藏王菩萨,又回翠云宫,正见到有来有去指挥著几个笨头笨脑的阿修罗捉了个恶魂过来。 敖徒道:「有来有去!」 有来有去听了,回头望来,疑惑问道:「你是何人?」 敖徒变回之前模样,道:「可还认得吗?」 有来有去大喜,连忙跪倒,道:「祖师爷爷!」 后面的悟空跳过来,笑道:「小妖怪,可还认得俺老孙吗?」 有来有去吓了一跳,忙躲在敖徒身后。 敖徒笑道:「莫怕,有我护著,这猴子不敢逞凶。」 悟空拱手笑道:「先前不知是自家人,老孙一时性急,就将你打死了,还望莫怪。」 有来有去见悟空不是来地府打他的,松了一口气,他心性倒也豁达,开口道:「死都死了,当时虽有些气,如今也消了。更何况你我各司其事,也没什么可说的。」 悟空笑道:「你这小妖怪,真是个良善性子,怪不得这妖龙看中你。」 敖徒笑道:「有来有去,今日我来,便是来接你还阳的。你准备准备,随我回去吧。」 有来有去听了,有些犹豫道:「祖师爷爷,小的在这里住了许多日子,每日值守,捉拿恶鬼,那地上的人们都感谢于我,还供奉泥塑牌位,教我过得干分称心,比做妖怪时好了不知多少,能否让我还留在此处?」 敖徒道:「你情愿留下,我自然不强求。日后我在这里也有产业,也可教你掌管几分。你可有什么心愿,我与你一并结了。」 有来有去听了,想了想道:「祖师爷爷,在上面我还攒了十三两银子,埋在我住的洞里,与我那一班兄弟分了吧。别的就没什么了——对了,那些人家供奉我时,我只有魂魄,没有肉身,只能吃香火,用不得酒肉,祖师爷爷能否大发慈悲,赐我一具肉身?」 敖徒点点头,想了想,自己还有一滴大巫精血,于是拿了出来。 此大巫精血当初是和大妖精血前后获得的,当时大妖精血赐给了虎先锋,让虎先锋拥有了上古「狰」兽的血脉。 至于大巫精血,本来是想给白骨精,但是白骨精乃是骸骨化形,又经历天雷锻造,一身阴气已经修炼的十分精纯。 而这份大巫精血蕴含的力量乃是风力,若是赐给白骨精,与其本体的修行不合,虽然也有好处,却将其自身的修行成果抹去了。 因此敖徒并未将精血赐下,而是准备等以后有了更加合适的宝物,和阴煞相合的,再赐给白骨精。 此时,敖徒将大巫精血赐给有来有去。 当下有来有去凝聚肉身,生出九首,身披五色羽毛,后有蛇尾,化作大巫之形。 有来有去不知其中珍贵,只知自己得了具极好的肉身,因此连忙行大礼跪拜,连连感谢。 敖徒笑道:「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是我亏欠你的。」 言罢,敖徒与众人离去。 四人来至九幽之地。 地藏王菩萨送敖徒三人至此,随后便告辞了。 悟空道:「走吧,龙兄。」 敖徒道:「猴子,你先去,我去看看我父亲。」 悟空听了,知晓是人家家事,不好打扰,便一个筋斗,先行离去了。 观音菩萨见状,也要告辞。 敖徒道:「老师,你可认识有什么善变化的神仙,请一个给我来可好?」 观音菩萨问道:「你要善变化的神仙做什么?」 敖徒道:「那日我与父亲烧纸,诉说家事,言称我与西方娑竭罗龙王的亲眷怜怜成婚,传承香火。如今拜见父亲,孤身一人前去,岂不被戳破了?故而要寻一个善变化的神仙。」 > 第471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二) 第471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二) 却说敖徒携妻拜见父亲。 那九幽之地,阴风嗖嗖的。 不见天日,难觅光亮,鬼神哭嚎,寒栗阵阵。 敖徒携手家妻,仔细寻觅,忽听见一阵曲乐之声,寻声过去,见著一熟人,在泾河龙王面前吹胡笛,不正是黄眉? 黄眉吹了一段,问道:「爹,我吹得如何?」 泾河龙王道:「吹的好!你能在这阴风呼啸之中,将笛声发出,悠扬飘远,又不乱耳伤心,实在难得!」 黄眉笑道:「多谢爹夸奖,嗓子有些干了,咱爷俩下棋吧!」 泾河龙王道:「好!去拿棋盘吧!再取些酒水,润润喉舌。」 黄眉一口答应下来,刚一转身,正遇著敖徒,一时愣住,片刻后惊喜道:「师兄!」 敖徒未理会,看向泾河龙王,笑道:「父亲,我来看你了。」 泾河龙王喜得站起身来,道:「是老五啊!你身旁是?」 敖徒道:「此乃儿妇,唤做怜怜,西方娑竭罗龙王之亲,由黎山老母做媒与儿相识。」 怜怜行礼道:「拜见父亲!」 泾河龙王大喜道:「好!好!真乃是门当户对!黎山老母做媒好啊!只可惜为父沦落在这九幽之处,身上更无什么礼物相送,实在惭愧!」 敖徒笑道:「父亲不必如此,我们给你带了礼物。」说著,敖徒拿出两个寿桃来,道:「此乃瑶池蟠桃,献给父亲,祝贺寿元无量。」 怜怜拿出两朵宝莲,笑道:「此乃我那宝莲池中栽种的莲花,拜献给您,祝贺福运绵延。」 泾河龙王十分高兴,接过礼物,连说了十个好字,道:「瑶池的寿桃好啊!看这桃儿,就是比别的桃大,漂亮!真好!为父生前死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呢!这莲花更好啊!你看这栽种的多好!这莲叶也好!莲实也好!花瓣也好!若不是钟灵毓秀之人,如何栽种得出来?我这儿媳更好!品貌好!才能好!实乃万世修德,才有这样一个贤良儿媳进门。」 敖徒笑道:「好了,父亲,快请坐下休息吧。我们这次是来看你的,方才不是说要下棋吗,我陪你下两盘。」 泾河龙王听了,摇头道:「老五你自幼心思缜密,性情沉稳,为父反而急躁,下起棋来,弈不过你,还是算了吧。 黄眉听了,忙凑过来,将棋盘摆在桌上道:「别算了呀,老爷子,我和您一起,咱们两个对他一个,定能下得过他。」 泾河龙王看了眼黄眉,道:「你平日与我下棋时,十有八输,只能侥幸赢个一二,你我一起,又能有什么用处?」 黄眉小声道:「那是我让著您的,一会儿您就瞧好吧!我最会下棋了。」 泾河龙王将信将疑,答应下来。 当下摆出一局。 敖徒只做闲情,也不求胜,随手落子。 可越是这样,越是急得黄眉满头大汗,无论如何也辨认不出敖徒的路数。 泾河龙王也想不出破局之法,只得催促黄眉。 黄眉亦想不出。 于是二人输了一盘。 二人也不知是如何输的,以为巧合,故而不服输,又与敖徒下了两盘,尽皆输了。 泾河龙王起身道:「不下了!不下了!我早说不与他下。」 怜怜见状禁不住笑,将手搭在敖徒肩上,轻轻掐了一下,责怪道:「看你这人,一点孝道也不知,怎么连赢了父亲三盘?还是换我下吧!」 泾河龙王见状,又坐了回来。 复开一局。 怜怜伏在敖徒肩头,将手握住敖徒之手,代替敖徒执子。 片刻后,杀得黄眉和泾河龙王大败。 泾河龙王不服输,又弈了五盘,皆败。 「父亲,孩儿告辞了,下次再携妻来看您!」 「快走吧!快走吧!」 二人对视一笑,一同乘云,顺著九幽之地,出了幽冥界,来至外界,又复见天日朗朗,大地万物之壮丽。 二人分开了手,互相告别离去。 彼时,冥河老祖还盘坐在幽冥界入口等待。 敖徒来至朱紫国。 此时距离当初,已有半年之久。 悟空当初说好半日便回,结果一连去了半年。这一回,喜了八戒,苦了唐僧。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顺利归来。 师徒四人休息一日过后,又准备上路西行。 沙僧一早在会同馆外整理马匹,打扫鞍鞯。 悟空出来问道:「沙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呢?」 沙僧道:「是大师兄啊!这鞍太久不用,落灰陈旧了,我打扫打扫,方便师父骑乘「」 。 悟空点头,望向馆外的行人,却见许多人面带愁容,摇头叹气。 悟空寻著一人,问道:「店家,你不是那卖调和的吗?」 那店家看了看悟空,问道:「你是?」 悟空道:「老孙去你家店里买过调和啊!你怎么忘了?」 店家道:「有些记得!有些记得!」 悟空道:「老孙上次来时,见这里繁兴荣盛,今日见了,怎么许多人面带愁容,这是何故啊?」 店家叹气道:」长老想是坐在庙里念经,久不闻外界之事。」 悟空道:「怎么说?」 店家道:「这些都是因为国君近日施政啊!自从国君病愈,龙体康健,便号称要效仿唐王,一展文治武功。先说要文治,颁政要惠施于民,平抑商价,弄得满城风雨,许多行商不敢来此行走,货物价格不降反增;这样也就罢了,可做了三个月,又废了新政,改治武功,遣人招兵入伍,多征赋税,又是一番怨声载道;结果又做了三个月,见民怨沸腾,想著还是老政好,又改回了老政。可怜我刚刚高价进的一批调料,如今全都赔在了手里。」 悟空听了,回想起敖徒之前请他做的三件事,后两件事他已经做了,还剩第一件事没做,于是问道:「店家可知国君现在何处?」 店家道:「我一个小小的商贾,哪里知道国君的去向?只听说昨日去城外狩猎,今日还没回来,具体去了何处就不知了。」 悟空道了声谢,回到会同馆中,找到八戒,道:「兄弟,先别急著走了,哥哥照顾你一桩好买卖!」 八戒道:「是什么买卖?」 悟空笑道:「是你师父吩咐的,快来吧!」说著,不由分说的拉著八戒出去。 八戒心中疑惑:「师父,师父吩咐的什么?」 > 第472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三) 第472章 行医朱紫国(三十三) 却说朱紫国城外。 朱紫国国王正在围山射猎。 君王射猎之事,自古有之,其实并无太大不妥。 朱紫国国王久病多年,一不能施展文治,二不能施展武功,如今好不容易病愈,自然想要施展一番。 故而便有了那商贾口中之事。 不过朱紫国国王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之人。 在见到民怨沸腾之后,他便意识到操之过急,于是及时改正,又恢复了旧政。 但作为一国之君,总要找些事做。 如今国事不便更改,王后又难以亲近,所以便只有外出射猎了。 再加上朱紫国国王卧床多年,如今难得活动身手,心中也是十分畅快。 昨日射了一天,打下了许多猎物。 今日兴致不减,又进山射猎。 悟空带著八戒,腾云至山中,见朱紫国国王正骑著马,在许多侍卫的护持下寻找猎物。 悟空于是嘱咐八戒道:「呆子,你去,躲在那边的沟里,一会儿变作原形,吓那国王一吓!」 八戒哪里愿意,道:「我可不去,吓坏了那国王算谁的?」 悟空道:「没事,这是你师父吩咐的,吓坏了算他的。」 八戒不信道:「师父会吩咐你干这个?我才不信!」 悟空揪住八戒的耳朵,道:「你去不去,去不去?」 八戒忙求饶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悟空见八戒答应下来,这才松手。 八戒捂著耳朵,嘴里念叨著弼马温,猫著腰,躲进山沟里去了。 悟空拔下一根毫毛,变个小山猪,乃是:茸茸褐毛覆全身,毛团似的小山彘。 小山猪迈著短腿,在林间钻来钻去。 朱紫国国王见了,搭箭便射。 那小山猪扭身躲开。 朱紫国国王惊讶一声,搭箭又射。 小山猪又躲开。 朱紫国国王起了好胜之心,率众追逐围猎。 二十多个大内侍卫,个个都是精弓善箭之人,分列左右,一起围追,莫说是一个小山猪,就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也只有身死的下场。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这小山猪是悟空用毫毛变化的。 二十多人费劲了力气,射光了箭矢,跑断了马腿,也是捉之不住。 那小山猪一溜烟钻进一处山沟里去了。 朱紫国国王带人下马查看。 八戒见了,变回原身,猛地从山沟里钻出来。 好一只猪魈! 嘴长毛短半脂膘,自幼山中食药苗。 黑面环睛如日月,圆头大耳似芭蕉。 修成坚骨同天寿,炼就粗皮比铁牢。 鼻音呱诂叫,喳喳喉响喷喁哮。 白蹄四只高千尺,剑鬣长身百丈饶。 从见人间肥豕彘,未观今日老猪魈。 朱紫国国王见此情景,吓得跌在地上,连滚带爬,道:「猪精!好大的猪精!护驾! 快护驾!」 八戒闻听此言,不满地喷出一口黏涎,打在众人身上,更教人们恐惧万分。 悟空这时做个法术,变个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道:「朱紫国国王,我是这山的山神,此乃我山中护山的神猪,你可知你错在哪了吗?」 朱紫国国王忙道:「山神在上,寡人知错,寡人不该招惹神猪!」 悟空道:「不,你不是错在招惹神猪。你可知你与自家王后为何有分离之难?」 朱紫国国王跪拜道:「寡人不知,求山神指教。」 悟空道:「你年轻时,行事不仁,射了两个雀雏,那是西方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孩子,故而菩萨教你与王后分别,患惊恐忧思之症。如今你灾行刚满,为何不知悔改?你那营中,已堆满了二十多只猎物,有些已经腐败发臭,却还要上山再射,又追逐一只幼猪不放,量这小猪不过巴掌大小,你射了又有何用?」 朱紫国国王听了,方知自身之过,醒悟道:「山神,寡人知错了!治国也好、射猎也罢,凡事皆应有度,寡人不该仗意滥杀。」 悟空点头道:「如此甚好。」说罢,准备带八戒悄悄离去。 朱紫国国王忙追问道:「山神,我那金圣宫娘娘如今浑身长满仙刺,寡人不能亲近,不知如何解之,求神仙赐个法术吧!」 悟空听了,方回想起此事,道:「你且返回宫中,敬天礼佛,不日便有成效。」 朱紫国国王听了,叹了口气,携带侍卫回宫。 这折腾了一圈,最后却还是要用当初神医的法子,早知如此,当初——唉! 悟空这边,带著八戒返回会同馆中,与唐僧诉说了此事。 唐僧问道:「悟空,那你可会解那法术吗?」 悟空道:「俺老孙想,之前的孔雀大明王菩萨是妖龙变的,那法术应是真的孔雀大明王菩萨设的,待老孙找他解了法术,便能行了。」 唐僧点头。 悟空纵云而去,来至灵山,询问佛祖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去处。 如来佛祖言在雪山之上。 悟空遂至雪山之巅,见了孔雀大明王菩萨,将事情原委说了,说那国王已知悔改了,求孔雀大明王菩萨解开法术。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后知晓了其中缘由。 此事他其实并未太过在意,劫数天定,那国王也只不过是恰巧落入劫中罢了,不过见悟空如此,孔雀大明王菩萨也有意半开玩笑,打趣道:「朱紫国?那国不是没了吗?」 悟空道:「怎么没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我有个兄弟,与我说已将那朱紫国一国之人尽皆吃了,人死债消,报了侄儿之仇,如今还解什么法术?」 悟空笑道:「菩萨说笑了,那朱紫国现在国安民乐,繁荣昌盛,哪里被人吃了?想是你那兄弟是个不识路的,走错了路了。」 孔雀大明王禁不住大笑,道:「好了,不与你说笑了,那法术不是我弄的。是张紫阳真人曾赴佛会,知晓此事,巧手施为。如今他已在朱紫国中等候了。」 悟空听了,拜谢了孔雀大明王菩萨,返回朱紫国。 果见紫阳真人正在等候。 悟空道:「张紫阳,你可教我好找!」 张紫阳行礼道:「大圣莫怪,只因菩萨之事在先,小仙不敢轻扰。今见诸事已毕,方才赶来解魇。」 悟空道:「请!请!」 张紫阳一挥拂尘,将金圣娘娘身上霞衣取下,披在肩上,乃是一件旧棕衣。 悟空笑道:「原来是此物。」 张紫阳笑道:「是我那日从佛会回来,从这里经过,知晓这国王有拆凤之难,恐怕坏了人伦,故而将此衣进献给妖王,给王后穿上。那仙刺,便是棕毛也。」 悟空听了,代国王与这老仙人道了声谢。 张紫阳忙道不敢,纵霞云离去。 这西行的劫难实在太过凶险,他直到最后才敢出来,即便如此也不敢多留。 朱紫国国王得知后又连忙携带文武大臣往老仙人离去方向拜谢。 唐僧师徒随后辞别了朱紫国国王,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第473章 错坠盘丝洞(一)【盟主厂清加更】 第473章 错坠盘丝洞(一)【盟主厂清加更】 却说唐僧师徒了却了朱紫国之事,上路西行。 敖徒则赶在唐僧师徒前面,先行来到盘丝岭中,提前进行准备。 其实这一难也没甚么好准备的。 敖徒打算在这一难使用周天星斗大阵,强行阻拦唐僧师徒,因此也不必太多计谋,只需布阵阻拦便是。 只是周天星斗大阵需要许多帮手帮忙布设,敖徒需要提前联系一下天上的神仙和地上的妖怪,看看哪些愿意帮忙。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有太阳星、太阴星两副主旗,此暂且不谈。 除去主旗之外,有无尽副旗,也叫星辰幡。 一般来说,可以将副旗分作三百六十五份,由三百六十五个大罗金仙或者大神通者执掌,催动阵法,便可掌控诸天星斗,掀起无量量劫。 但很显然,敖徒目前除了他自己大概算是个大神通者之外,手下更无一人有此力量。 因此便只能将阵旗分化更多,由更多的神仙妖怪执掌,发挥出一部分大阵的力量。 这里面的神仙妖怪自然是越多越好。 敖徒也不确定自己能请来多少人,而且一些神仙和妖怪之间难免有著矛盾,所以他准备先在盘丝岭将其他准备做好,然后再著手前去请人,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失了信任,得罪了人,教请来的人再走了。 至那盘丝岭中,但见那: 峦头高耸,地脉遥长。上接云烟,下通海岳。清雾阵阵,白气连连。藤薛挂树,芝兰万千。洞府近石桥,九曲九湾流水顾;后园栽桃李,千株千颗斗秾华。 览过前景,见那岭后,有一处山泉,瑞祥地秀,造化天真。此乃是羿射九日,坠下所化九阳泉,此乃其一,名曰:濯垢泉。 旧时这泉水原是红儿姐妹七人,忙碌闲暇,私下界来洗浴解乏的。 后来七个蜘蛛精来此,占了泉水,红儿等人本就是私自下界,因此也不好相争,便将此地让了。 敖徒自身身负妖皇血脉,妖皇乃大日,金乌之源头,故而对这泉水有几分兴趣。 此时望去,却意外感知到一股熟悉气息。 于是落下身来。 只见七个蜘蛛精,风采各异,衣不遮体,那个娇面红霞,这个朱唇绛脂,那个蛾眉横月,这个蝉鬓叠云,那个伫立似花桠,这个翘脚弄金莲。 那为首的大姐,是个大红蜘蛛,更压过其他六人之貌,多出半分果决,是个妖怪的头儿。 此时那大姐正扶著一女。 却见那女: 冰肌冷冷落嫩皮,玉骨寸断更无力。 衫领难遮浑如雪,香肩裁开不能齐。 好似鬼蜮见晓日,又如大水卷春泥。 月样容仪皆消尽,不尽风流亦随去。 正是白骨精。 敖徒一眼看出,白骨精方才受了至阳之力,身遭重伤。 那大姐顾不得穿衣,忙道:「快,快去找大师兄,千万不能让她死了,不然我等一洞老小尽灭!」 那六个妹妹闻言,也是慌不择路,忙在衣架上寻著衣裳去穿,又是手忙脚乱,这个丢了绣鞋,那个掉了肚兜,好不滑稽。 敖徒见白骨精痛苦,懒得多看,在外高声道:「你们快将衣服穿好,免得失礼,我要进去了。」 七个蜘蛛精闻声吓了一跳,大姐忙披了一件薄衫,问道:「你是何人?」 不等敖徒回答,白骨精便已听出来者身份,眉间生出无尽喜色,尽管她此时眉毛都快要掉光了,忙沙哑著声音道:「是我家大王!」 大姐听了,以为是血海大王,不敢怠慢,忙教妹妹开门。 那小蜘蛛有些憨傻,听了大姐吩咐,也不管其他姐姐穿没穿好衣服,跑著就去开门。 敖徒走进来一看,笑道:「教你们穿好衣服,怎么鞋也不穿,衣裳也不披,系著个兜儿就跑出来了?」 小蜘蛛听了,一看自身,顿时满面羞红,从肚脐吐出一缕银丝,搭在房梁上,嗖一下没影了。 敖徒笑了笑,行走进去。 大姐见了,后退几步,问道:「你不是血海大王?」 其他几个妹妹道:「大姐,这人长得好看。」 大姐道:「闭嘴,我看出来了!」 敖徒道:「我名敖徒,是血海的结拜兄弟,亦是她的大王。」 大姐闻言,听过敖徒的名号,顿时不敢怠慢,忙教妹妹们下拜。 敖徒没多理会,看向大姐怀中的白骨精。 此时白骨精已经被烧得喉间裂开,半截脸面损毁,肚皮窥见内腹,阴处空荡见骨。 白骨精虚弱著惨笑道:「又教大王窥见我这卑陋面目了。」 敖徒道:「你又沾染血气了?」 白骨精道:「我和虎先锋整合妖族,虽不用伤人,但妖亦有灵性。我修为不济,杀戮的多了,便沾染了血气在身。」 敖徒点点头,看向大姐,问道:「你带她进这濯垢泉了?」 大姐忙道:「前辈,我实不知也。我与姐妹们平素吃了人,若身上沾染气息,都是进入这泉水浸泡,可以洗净一切,还与自身多有益处。此泉传说乃金乌所化,妙用无穷,连天上的仙姑也曾在这泉中洗浴,不知她为何一进泉水,就身上生火,这实不是我等有意为之。」 敖徒道:「你们不知,她是骸骨所化,天生阴魔。你等吞吐日月修炼,偶尔吃人,故而不惧焚灼。她自幼吃人修炼,如今又沾染血气,自然真火入骨。 白骨精听了敖徒之言,羞愧难当,心生卑贱,尽管身如火焚,疼痛至极,却不敢出声。 房梁上的小蜘蛛此时仗义开口道:「你这做大王的,好不讲理。她既然是天生阴魔,吃人就如牛羊吃草一般,天地将她孕育而出,料其生前必有大冤,你不为她鸣不平,怎么还嫌弃于她。」 敖徒听了,笑著从大姐手中接过白骨精,抱在怀里,道:「谁嫌弃了?天地生她,自有其理。可却是谁将她投入太阳火池之中,惹出这等事来?」 小蜘蛛听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道:「我等也是好意,未曾料到这等事。不知该如何补救,我和姐姐们愿意竭力相帮。」 敖徒笑道:「这话倒还算中听,你们将门户看好,天上地下,莫教外人闯入,我来救她。」 众蜘蛛精听了,当下吐丝结网,将整座池水罩住。 敖徒看著怀中的白骨精,笑道:「忍到现在也不出声,你倒比当初多了许多毅力了「」 。 白骨精听了,顿时禁不住哭嚎起来,道:「大王,我哪里有甚么毅力,如今骨髓焚烧,可疼死我了,我只怕你嫌我,才不敢出声。」 敖徒道:「你这其实并无大碍,只是被太阳火焚烧了一下,即便我不在,入夜后也好了。我有两个法子帮你,一是给你服用一颗金丹,立时能好;二是你再跳入池中,忍受太阳真火煅烧,我赐你脱胎换骨。」 白骨精问道:「大王想让我选哪个?」 敖徒直言不讳道:「选第二个。你若脱胎换骨,日后更能帮我做事。」 白骨精听了,道:「既然如此,大王你抱我下去吧。」 敖徒本来是想直接扔她下去的,但此时她这么说了,敖徒也不好再扔,只好抱著白骨精进了汤泉。 白骨精再次落入泉中,身上血肉顿时消解殆尽,剩下的骨骼也就是她的本体,开始承受太阳真火的灼烧。 白骨精忍著无尽疼痛,问道:「大王,你下泉水,怎么不脱衣服?」 敖徒闻言有些意外,笑道:「倒是我小看你了,被太阳真火包裹,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说著,敖徒调动妖皇血脉,那池中泉水顿时如珠玉泛滥,滚滚蒸腾,化作一方金色池水。 白骨精立时坚忍不住,在水中哭嚎。 敖徒不言,从怀中取出一盒金丹,倒入泉中,顿时异香扑鼻,山中鸟兽惊动,就如飞蛾见火,奔腾而来,都被蛛丝裹住。 七个蜘蛛精也忍不住,大姐脸色红润,呼吸急促,颤声问道:「前辈,我等可以下去一起浸泡吗?」 敖徒道:「莫靠近白骨精,抢她身边的药力,逸散的这些你们可以争夺。对了,这水有些热。」 大姐听了,哪里顾得上热,忙跳入泉中,其他蜘蛛精也接连落入其中,却是被烫得一个个哀声惨叫,先后化作原形,在水中翻腾。 敖徒看见一个小黄蜘蛛,被泉水热气蒸醉了,垂头埋在泉水里,露出圆润的蜘蛛屁股,或者是腹部,敖徒也不太清楚蜘蛛的构造,伸手戳了戳,还是软的,想来没死,于是翻了过来。那小蜘蛛向外吐水道:「我又活了!我又活了!」随后吐出蛛丝,缠在敖徒手上,顺著爬到了小臂上,道:「前辈,这泉水太热了,先前没有这么热啊!」 那大红蜘蛛见状赶忙游过来,比小黄蜘蛛大了近三圈,呵斥道:「七妹,不可无礼,快下来。」 小黄蜘蛛听了,小心从敖徒手臂上爬了下去,大红蜘蛛将其接住。 敖徒道:「这神火可以锻炼你们的真形,忍住燥热,好处许多。」 众蜘蛛听了,都努力坚忍。 时间流逝。 过了午时阳光最烈之时,来到未时,白骨精经历了太阳真火锻造,金丹塑造,已经脱胎换骨。 一身骨骼,如金如玉,似明玉般洁净,其中又透著金色霞光。 敖徒拿出五品黑莲,取下莲藕,开口道:「来,我为你塑形。 , 第474章 错坠盘丝洞(二) 第474章 错坠盘丝洞(二) 却说敖徒用黑莲莲藕为白骨精重塑真形。 白骨精乃是阴魔,天生怨煞。 正如小蜘蛛所言,阴魔吃人,就如牛羊吃草一般,乃是天理循环。 不过世间大道并非完全公正。 人乃天地之灵。 吃五谷草木,吃牛羊牲畜,并无不妥。 吃人,必遭天谴。 这也是为什么敖徒在收下白骨精后,教授她修炼纯阴之气,不准她再吃人的原因。 实乃大道如此。 三清圣人、女娲圣人、西方二圣,尽皆以人族立教。就连敖徒本身,其实本质上也算人族。未来证道,亦必然以人为本。 如果白骨精依旧还是阴魔,敖徒未来很难将她安排在天界任职,只能安置在幽冥界。 如今经历了大日真火重塑,白骨精一身阴煞,里里外外,皆被炼去,只剩下最纯净的阴气。 敖徒将手中的五品黑莲莲藕,雕琢成人形模样。 白骨精的体貌身形,敖徒里里外外全都见过,此时虽说是重塑身形,但与先前样貌并无太大变化。 不过白骨精先前乃是尸魔之体,身体惨白,如今替换成莲藕之身,便多了几分灵气。 这种灵气和哪吒有些相似,二人都是莲藕做身,但哪吒本身出身不凡,自然非白骨精能比。 而且黑莲的莲藕也与旁的莲藕不同,似哪吒的莲藕化形,身上乃是仙藕之气,纯净无瑕;而黑莲莲藕虽也纯净,却是阴气纯净,常人难近。 这也没办法,黑莲本质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适合白骨精。 五品黑莲虽是后天长成,但亦弥足珍贵,敖徒能将其莲藕拿出,赐给手下脱胎换骨,即便遍数三界,也是极为难得。 这也算是奖赏白骨精二干年来勤恳为自己奔波效劳,从无怨言了。 敖徒将白骨精拉至身前,将已经雕琢好的黑莲莲藕放置上去,施法与其相融。 而那些雕琢下来的边角,则随著泉水冲刷,散落在敖徒身旁。 众蜘蛛见了,十分渴望,又不敢上前。 只有那个小黄蜘蛛,之前和敖徒说过一句话,因此有些胆量,小心地游上前问道:「前辈,这些散落的碎藕我可以吃吗?」 敖徒对此自然也不计较,他总不能再将这些碎藕一点点捡回去,因此道:「吃吧,莫来近前打搅。」 小蜘蛛听了,十分欢喜,连忙躬身道谢,结果又一头栽进泉水里,八只细脚扑腾半天,才将圆滚滚的身体翻转过来,结果起身一看,四面散落的碎藕已经被姐姐们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只剩下敖徒身边散落的,她又不敢靠近,只得委屈地噙泪。 大红蜘蛛拿出一块碎藕道:「快来,给你剩了一块。」 小蜘蛛心中有些生闷气,道:「我不要,古语云:尊长爱幼」,让给姐姐们了。」 小蜘蛛故意将爱幼两个字咬得重,意思是责怪姐姐们不让著她。 结果她那几个姐姐听了,却是故意装作不知,戏弄小蜘蛛。 那六妹道:「尊长爱幼,长是什么,幼是什么,五姐,你知道吗?」 五妹道:「妹妹,我也不知!我也不知啊!七妹,你再不过来,我就替你吃了!嘻嘻嘻!」 小蜘蛛闻言,更是又急又气,张牙舞爪,却毫无办法。 敖徒见了,禁不住发笑,伸手拿住小蜘蛛圆滚滚的肚子,将她放在了自己背上,道:「好了,将我身旁的这些打扫干净吧。」 小蜘蛛心中大喜,又有些害羞,从敖徒背上小心滑下,开始食用周围散落的碎屑。 这下又轮到她的那些姐姐们艳羡了。 时间来至申时,太阳西落。 小蜘蛛吃饱了,抱在敖徒肩头消化。 她倒也大胆,敖徒将她放在背后,可却从未让她爬到肩上,此事若是换成那个大红蜘蛛,定是决计不敢的。 小蜘蛛傻傻地睡著。 白骨精也彻底完成脱胎换骨。 余霞之下,敖徒面前的白骨已经化作一具无暇的绝色女子。 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 敖徒望著眼前新生的白骨精:酥白若银,玉体如雪;肌理晶莹,素肩含粉;肚皮软绵,脊背光洁;真情流露,风流团圆。 敖徒眼中并无欲念。 白骨精应当也是如此。 以前白骨精常常缠著他交媾,这并非爱欲,而是白骨精乃是尸魔化身,需要索取他的阳精修行。 如今白骨精脱胎换骨,自然也就不必再如此行事。 敖徒这般想著,眼前的白骨精睁开双眼。 双眸动人,有摄魂之能,此乃黑莲的部分神通。 敖徒笑问道:「今日脱胎换骨,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白骨精闻言,活动著身子,十指纤纤,十分灵活,抬起双腿,金莲秀足露出水面,亦是活动自如。 白骨精又透著水面,观看自身样貌,胸前身后,一如从前一般无二,不由得喜道:「大王尚记得我从前模样。」 敖徒笑著轻轻点头。 白骨精甚喜,扑进敖徒怀中,垂泪道:「我本卑贱之人,今日能脱胎换骨,全赖大王恩德!如今更无丝毫不适之处,只愿现在报答大王恩情。」 敖徒温声笑道:「报恩不急一时,日后尚需你来助力。」 白骨精紧贴敖徒胸膛,环抱住敖徒后腰,软声道:「奴家日后誓死追随大王左右,然今日也不能不报恩。」 敖徒道:「今日又无强敌,你怎么报恩?」 白骨精一只手去解敖徒衣裳,一只手伸进衣裤里寻抓,口中说道:「今日天色正晚,乃是良辰,恰逢又有这温水热汤,清平滋润,实乃天地相和,奴家愿倾尽自身,侍奉大王,与大王交欢一夜不休,岂不最妙。」 敖徒听了,心中无奈,将白骨精那作乱的手抓了出来,开口斥责道:「你这骸骨精,真是本性不改!我为你重塑肉身,与你有父母造化之恩,就如你的父亲一般,你竟百般要与我交欢,是何道理?」 白骨精听了,丝毫不觉羞耻,敖徒抓著她的手,是制止她的乱行,她却反将十指与敖徒相握,做男女亲近之状,贴身道:「奴家倾心大王,天地可鉴。从前大王与奴家有再造之恩,奴家倾心;如今大王与奴家有父母之恩,奴家更该倾心!」 > 第475章 错坠盘丝洞(三) 第475章 错坠盘丝洞(三) 却说白骨精要与敖徒交合报恩。 敖徒并未答应。 他倒不是厌烦或者嫌弃白骨精。 敖徒的红颜知己之中,妖怪凡人仙子皆有,他亦常常行阴阳燕好之事,「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此乃天地延续之本,并没有什么好排斥的。 只是白骨精是他的下属,并非红颜,敖徒不愿乱了礼法,因此拒绝。 敖徒将白骨精带上了岸。 白骨精也不知羞耻,在六个蜘蛛精面前赤身裸体,不著寸缕,紧紧抱著敖徒。 敖徒道:「还不下来,换上衣物。」 白骨精这才不舍地下来,又软声道:「大王,奴家没有衣物了。」 敖徒见了,无奈将自己长袍解下,给白骨精换上。 长袍宽大,白骨精披在身上,故意将娇躯凸显。 敖徒对此视而不见,道:「好了,先回去吧,莫要再胡思乱想。」 那几个蜘蛛精遂上了岸,变回人形,换好衣物,请敖徒去盘丝洞中暂住。 那盘丝洞处,外面有个茅屋,一座木香亭子,此处乃是假门,进入里面,有一座石门,乃是真门,内有石墙、石桥、石桌、石凳、石椅、石榻,连接著盘丝岭地脉,另有一番园林洞天。 几个蜘蛛精本领不算高明,也不好占山称王,因此手下没什么小妖,只有七个干儿子,乃蜜蜂、马蜂、芦蜂、班毛、牛蜢、抹蜡、蜻蜓。 这七个虫儿,本是被蜘蛛精们做网捉住的。 因为这七个精怪有了灵智,被捉住后哀求饶命,拜蜘蛛精们为母亲,这才留了下来,平日负责打理洞府,采集鲜花花蜜。 那蜘蛛精的大姐吩咐七人打扫客房,以供敖徒居住。 洞中不算大气,客房也有些昏暗窘迫,但所谓客随主便,敖徒也并未嫌弃。 白骨精直接钻进床榻中,与敖徒道:「大王,这石床阴冷,奴家给你温暖了吧。」 敖徒笑道:「你如今是个阴人,比这石床更寒,能暖什么?还不快出去!」说著,敖徒将白骨精赶了出去。 因为白骨精这一做扰,敖徒却是忘了肩上还爬著一只睡著的小蜘蛛。 敖徒直接躺上石榻寝睡,入夜,手边莫名多了个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暖呼呼的。 敖徒自然的捏了捏,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却见小蜘蛛已化作人形,趴在自己胸口熟睡。 她修为太低,白天吃了太多黑莲莲藕碎屑,小腹撑得圆滚滚的,此时正努力消化著。 敖徒无奈,戳了戳她,她反倒抱得更紧了。 另一边,六个蜘蛛精睡了半夜,一点没发现七妹不见了,还是六妹夜里翻身,本该压在七妹身上,结果直接摔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少了一人,连忙叫醒大姐商议。 大姐一想,顿时猜出七妹此时在前辈房里,只是不知此事是七妹自愿,还是巧合所致,因此不由得心中著急。 二姐听了,反倒放下心来,笑道:「七妹真有造化,前辈那般的人物,我看著也馋,腿裆里也痒,她却不声不响就钻进了房去,好道是有傻福气哩!」 三妹听了,也跟著附和。 大姐道:「不可这么说,尚不知七妹愿意与否,她是咱们小妹,你我作为姐姐,不能置之不理!」 六妹与七妹关系最好,此时问道:「大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去叫醒前辈吗?」 大姐思索道:「不妥,我看前辈也不是个淫邪之辈,不然以你我这等低微修为,岂不早拿了你我为奴了?此事想是巧合,不便挑破,我去寻白骨姐姐,教她去和前辈说。」 众妹妹们听了,尽皆点头。 大姐遂去找了白骨精,说了此事。 白骨精听了,当即笑著答应下来,披上一缕薄纱,内里不著半点衣物,前去敲响了敖徒的房门。 敖徒一听,就知是为那小蜘蛛而来,道:「进来吧。」 白骨精遂进入屋中,然后反手便将门掩上,步履轻快,来至榻前。 敖徒道:「方才与你搅闹,忘了这小蜘蛛在我肩上,适才她化作原形,我才看见。」 白骨精听了,轻轻一笑,道:「奴家不是来找大王询问此事的,而是与大王说整合妖怪之事。」 敖徒听了,正色起来,道:「你说。」 白骨精上前双膝跪在榻上,脱下绣鞋,然后直接钻进衾被里面。 敖徒愣了片刻,无奈道:「你——唉!」 白骨精道:「奴家与大王近些说话,大王不也听得更清楚一些吗?而且有些话不好让别人听见。」说著,她捏了捏小蜘蛛的圆润屁股,骂声小浪蹄子,将小蜘蛛推到了另一侧,自己爬了上去,在敖徒耳边道:「大王,您的血海化身那边如今已整合了二百六十九处妖王,皆是成仙得道的大妖,麾下妖帅小妖等有二三十万,不仅有西牛贺洲的大妖,还有许多北俱卢洲的大妖,听说近些年真武大帝不知怎么,没事就在北俱卢洲调兵剿魔,许多之前躲藏起来的妖王都不能存身,因此只能逃到西牛贺洲投奔。」 敖徒见白骨精真是来说正事,顿时认真几分,连连点头。 白骨精继续道:「如今西牛贺洲前面的妖怪已经整合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太过弱小的妖怪外,其他的都已经收服,那些不愿意被收服的,也都由奴家、虎先锋、蝎子精、红孩儿等挨个剿灭了。 敖徒点头,难得夸赞道:「不错,辛苦你了。」 白骨精听见敖徒夸赞,眼波软漾,带著暖色笑道:「多谢大王夸奖。大王其实有所不知,在这盘丝岭西面,有座黄花观,观中有个多目怪,乃是正道全真,十分厉害。如今属下正是奉命来劝降多目怪,奈何那妖怪信奉三清道教,不愿与我等妖怪为伍。我听说他有七个师妹,便是这七个蜘蛛精,故而先来劝这七个蜘蛛精。这七个蜘蛛精仰慕大王威名,听说大王手下有三十万妖兵后,更是吓得腿胯酸软,纳头拜服,又请我去她们的宝泉浸泡,其实是想交好于我。谁料奴家碰不得那宝泉,一踏入其中便被灼伤,才有后来之事。」 敖徒听后,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想了想,与白骨精道:「那黄花观主你不必去劝了。」 > 第476章 错坠盘丝洞(四)【还年初月票欠更】 第476章 错坠盘丝洞(四)【还年初月票欠更】 却说敖徒让白骨精不必再劝降那黄花观主。 那黄花观主乃是一只蜈蚣精,又名多目怪,久修得道,会一门神通,进发金光黄雾,十分利害。 他还会用鸟粪炼毒,在原著中一发毒倒了唐僧、八戒、沙僧,又用金光打败悟空,在西行路上的所有妖怪中也足以排得上前列。 至于原著中的七个蜘蛛精除了自身有几分姿色外,其实并无什么用处,因此尽被悟空打死,碾作肉酱,一个不留。唯独那蜈蚣精因为神通厉害,被毗蓝婆菩萨保下,收去看家护院。 可见在这三界之中,本领才是立身之本。 敖徒让白骨精不必再去劝降,不是准备放弃多目怪,而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对于有本事的人来说,强行收服乃是下乘,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自行来投。 白骨精听了,答应下来,又问道:「大王,那我接下来去做什么,可有事情吩咐?」 敖徒道:「你回去负责整理一下血海手下的妖兵妖将,将那些秉持修行的,和那些天性凶妄的各自记录在册,我后面好对他们进行安排。」 白骨精道:「不知大王说的秉持修行,是说滴肉不沾的,还是说能克制本性的?」 敖徒笑道:「哪里有什么滴肉不沾的?天上的奎星下界,一顿还吃十几个人呢!我的亲兄弟,当年心中有怨,我去做客时还说要捉两个和尚意了招待我。只要不是任意滥杀便行了。」 白骨精点头,笑著与敖徒道:「若这般,应该能有小半妖怪入册。」 敖徒道:「有这么多?」 白骨精解释道:「那些吃人入魔的妖怪,个个凶狂难降,纵使降了也易反复,故而后来就不再招降这些妖怪,直接剿灭了事。」 敖徒点头道:「如此甚好。」 白骨精道:「奴家明日便回去,执行大王之令。」 敖徒再度点头。 随后二人便不再说话。 白骨精依偎在敖徒怀中,一动不动,生怕动了一下,大王便将她赶走。 房间中沉静下来。 只剩下小蜘蛛酣睡的呼吸声。 最终敖徒还是开口道:「回去吧。」 白骨精紧贴敖徒胸口,软声道:「大王,奴家在那池中,受了万火炼骨之痛,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心中想的便是坚持下来之后,大王便不再嫌弃我了。大王可知,我脱胎换骨之后,透过水影,见大王仍记得我之前样貌,心中之欢喜,更胜过成仙得道。如今我愿意与这小蜘蛛精一起服侍大王,还求大王准许。」 敖徒听了,叹了口气,拍了拍白骨精光滑的脊背,道:「我从未嫌弃于你,给你脱胎换骨,为的是让你今后帮我。不让你服侍,则是因为你是我手下妖将,不便逾矩。待我与佛门之争事毕,你若还倾心于我,届时自有无尽时光,莫说一夜,就是媾合一年也不妨事。」 白骨精听了,心中明白过来。大王定是怕答应了她,那些蝎子精什么的浪荡女妖,全都成群结队的过来爬床,骚扰大王。 白骨精又想著大王许诺的一年美好,心中不禁喜滋滋,美甚甚,与敖徒道:「大王,奴家知晓了。今后定尽心竭力,助力大王之大业。」 敖徒道:「如此甚好,去吧。」 白骨精道:「大王,还有半夜,让奴家留下吧。奴家若走了,留这小蜘蛛精在这里,大王如何说得清?我留下来,给大王做个清白证人。」 敖徒听了,打量著只穿了一件薄纱的白骨精,怀疑地问道:「你能做清白证人?」 白骨精嘻嘻一笑,伏在敖徒怀中,也不回话,也不动身。 敖徒想了想,也没再驱赶,轻轻揽住了她光滑细腻的脊背。 一旁的小蜘蛛是真的憨傻,睡得昏沉,什么也不知。 这是她身体在消化那些莲藕碎片的原因。 敖徒能感受到,她长大了几分。 至次日,小蜘蛛精苏醒过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在敖徒身前欢喜得亲了一口,道:「六姐,你身上比之前暖和多了,我睡的好舒服。」 敖徒道:「是吗?」 小蜘蛛顿时吓了一跳,忙起来,见是敖徒,脸色瞬间通红,两只小脚毫无章法在榻上乱踩,寻不到绣鞋,正是手忙脚乱之举!又看向自身,还好,衣服齐整,并未凌乱!不过坏消息是她只穿了个兜儿! 至于白骨精,一早就已经赶回血海那边,为敖徒整理名册去了。 所以清白证人什么的,也只是诓骗之言罢了,这骸骨精,下次应该狠狠惩罚才是。 折腾了一番,最终小蜘蛛精总算是穿好衣裙,红著脸来敖徒面前道了歉。 敖徒自然不至于责怪,昨日之事,也是他大意出错,不能全怪一只小蜘蛛精。 那小蜘蛛精见敖徒毫不责怪她,心中又多些感恩,又有些少女爱慕,便说为敖徒承办一桌菜肴赔礼。 敖徒也随口答应下来。 小蜘蛛精便欢天喜地,芳心暗属,拿来香卤的人肝,细细切成薄片,雕琢成花,用香油煎炒。 又拿来熏蒸的人心,手撕成条,搭配炸好的人皮,又兼有面饼、咸人胆酱、甜人胆酱、鲜果蔬菜搭配,乃是一道盘丝洞的地道菜肴。 还有卤煮的人脑、人肺等等,制作繁琐精美,一并奉献上来,做了一桌好宴。 敖徒见了,不禁摇头。 他倒不是苛责这些蜘蛛精吃人,但他自己肯定是不吃的,同时只要是投靠到他手下的妖怪,例如白骨精、虎先锋、蝎子精等,他也都约束他们不去吃人。 因此敖徒站起身,开口道:「我素来修持,不喜吃人,这桌宴席便算了吧。带我去见你家大师兄,黄花观主。」 小蜘蛛精听了,顿时怔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犯错,等她回过神来时,敖徒已经离去了,原地只剩下五姐和六姐在享用菜肴。 小蜘蛛精忙问道:「前辈呢?」 六姐用面饼裹著满满的人皮、人心,蔬菜,沾著酱汁道:「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陪著去见大师兄了,大姐见你呆滞,让我和五姐留下来陪你。你怎么了,傻傻的,这些不都是你平日爱吃的吗,那前辈不吃,正好便宜了我们!快吃吧,平日过年过节都不见你这般精心!」 说罢,六姐一口咬下,香甜可口。 小蜘蛛急道:「谁爱吃了!这些都是妖怪才吃的!我最不喜欢吃这些了!」说罢,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六姐愣住,酱汁顺著红唇流到了下巴上,与旁边的五姐道:「她不是妖怪吗?」 求月票 求月票 第477章 错坠盘丝洞(五) 第477章 错坠盘丝洞(五) 却说敖徒随著蜘蛛精,来至黄花观。 只见那:山环楼阁,溪绕亭台。门前杂树密森森,宅外野花香艳艳。柳间栖白鹭,浑如烟里玉无瑕;桃内啭黄莺,却似火中金有色。 蜘蛛精大姐介绍道:「前辈,这就是我大师兄的黄花观。」 敖徒点头赞道:「是个修道居处。」言罢往里走去。 这时,小蜘蛛精从后面急忙忙赶来。 大姐见了,忙拉了她一把。 小蜘蛛精止住脚步,与敖徒道:「前辈,我知错了,不该吃人的,今后再不吃了。」 敖徒听了,转过头来,见是小蜘蛛精,笑道:「妖怪吃人,乃是天理寻常之事,因果业报也尽皆承于自身,谈不上什么错处。你不必害怕,我并未责怪于你,只是我修持不吃罢了。」 小蜘蛛精听了忙道:「前辈不吃,我今后也不吃了。 」 敖徒笑道:「我不吃是为了自身修持,你不吃是为了什么?」 小蜘蛛精闻言,顿时脸面发热,手脚沁汗。她不吃自然是因为心中爱慕,听见敖徒说自身修持不吃,她没有多想便也跟著说不吃。此时熬徒问起,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故而吞吐气怯,言语支吾地道:「我,我也是为了修持,所以再不吃了。」 敖徒淡笑著道:「修持之道可不容易。克敌易,克己难。人乃天地之精华,孕育而生;妖怪食人,可以修为大涨,凝炼神通。纵使你想要修持,只怕肚子也不答应。」 小蜘蛛精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软软的小肚子。 除了能吐银丝外,好像也没什么神通呀! 一抬头,敖徒已经转身向山门处走去。 小蜘蛛精见了,赶忙跟上。 在山门口,嵌著一块石板,上书黄花观三字。 敖徒向里面走去。 来到二层门,又有一副对联。 「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有那看门的道士,认得蜘蛛精几人,知道是与自家师父同堂学艺的几个仙姑,于是忙请入内,又教正在打扫的师弟前去禀报师父。 敖徒跟随入内,这道观之中,也是个清净典雅之处,更无什么凶气妖气,里面的几个道童也都是好人。 若非要找出几个妖怪的话,也就只有自己旁边的这几个蜘蛛精了。 这时,那小道士出来,与师兄耳语了几声。 敖徒有神通,听见那小道士与师兄说道:「师父说这几个都是是非之人,赶他们走。」 那师兄听了,便转头与蜘蛛精们道:「仙姑们来的不巧,我家师父今日闭关炼丹,不能见客,还是请回吧。」 蜘蛛精大姐听了,看向敖徒。 敖徒道:「我也会几个粗浅的炼丹之法,不如一同围炉论玄如何?」 道士婉拒道:「客人好意,我家师父心领了。只是客人非我道门中人,这道家金丹之道,不便轻易谈论,还望客人见恕。」 敖徒听了,也不生气,道:「既然如此,不敢叨扰,我明日再来拜访吧。」 一旁的大姐见状,呵斥那道士道:「师兄怎么教的你待客之道?客人来了,当备茶水果品、干净客堂,怎可随意驱赶?」 道士听了,犹豫片刻,伸手道:「客人请。」 敖徒道:「请。」 道士遂安排了干净客房给敖徒居住,又让师弟备了茶水果品,吩咐伙房做饭。 敖徒一一用过,入夜,听得敲门之声。 敖徒开门,却见小蜘蛛精又只穿著一件兜儿来了。 敖徒摇摇头,请她进来,道:「怎么又不穿衣服?」 小蜘蛛精指著身上的兜儿道:「穿了衣服。」 敖徒笑道:「你这兜儿,遮得住上面,遮不住下面,遮得住前面,遮不住后面。叫什么穿了衣服?」 小蜘蛛精红著脸道:「二姐和我说,这样穿,前辈定会喜欢的,就会和我睡觉,生一千个小蜘蛛。」 敖徒哑然失笑,与小蜘蛛精道:「我不会与你睡觉。就算睡觉,我是龙族,你也生不出一千个来。我若直接让你回去,只怕你年纪小,落了心结。你还去榻上睡觉吧,只是莫要乱动,你我各睡一边。」 小蜘蛛精听了,假装乖巧地跑到榻上,其实却不遵循约定,敖徒一上来,她便缠了上来。 敖徒抬手,用了个定身法,将她定住。 「若再乱动,我便生气了。」 敖徒收起笑意,说了一句,随后将法术解开。 小蜘蛛精果然不敢乱动了,失落地道:「前辈,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前吃人?」 敖徒道:「没有。」 小蜘蛛精道:「那我以后不吃人了,可不可以和前辈睡觉?」 敖徒道:「不行。」 小蜘蛛精心知前辈还是嫌弃她,顿时禁不住落泪,后悔曾经吃人。 敖徒道:「你莫把我的床铺打湿了。」 小蜘蛛精道:「我把眼泪吃了就是了。」 敖徒见她这憨傻模样,忍不住笑,抬起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度了一口先天清气过去。 小蜘蛛精感受到这股先天清气,是何等纯净无暇。又反观自身,何等的污浊难堪。 敖徒道:「你常吃人,虽然借助濯垢泉洗去了身上的怨煞,但体内的浊气不会消散。 我自幼修持,乃是一口清气,若与你睡觉,清浊相斥,你我皆无益处。我修为高深,尚且好些。你年纪太小,难以承受,修为化流水矣。」 此言半真半假,乃是敖徒的安慰之言,好教她知难而退。 小蜘蛛精却信以为真,决心修持,要将体内浊气化为清气。 至次日,敖徒将一件衣袍给她披上,送她回去。 几个姐姐凑上来问小蜘蛛精成了没成。 小蜘蛛精道「没成」。 姐姐们闻言,顿时「靠山没了」云云,随后又出言安慰小蜘蛛精。 另一边,敖徒找到道士,再次说要见黄花观主。 道士依旧说师父闭关炼丹,无暇见客。 敖徒知晓那多目怪是故意避而不见。想了想,有了计策,与那道士道:「既如此,你给我取些药材来,我也炼丹。」 道士听了,与敖徒道:「客人,我家观中只有一个丹炉,没有别的炉鼎给客人使用。」 敖徒道:「无妨,我带了丹炉,你只给我取些药材过来就行。」说著,敖徒说了几个药名。 道士听了,都是十分常见的药材,且要的不多,犹豫片刻,道:「客人稍候,容我去禀报师父。」 敖徒笑道:「你家师父不是闭关了吗?」 道士闻言十分尴尬。 敖徒笑了笑,也没为难他,道:「去吧!去吧!」 道士于是忙去将事情禀报给了黄花观主多目怪。 多目怪听了,教道士将敖徒要的药名说出来。 道士一一说了,多目怪听后,见都是常见草药,且都是解毒的药物,猜测敖徒许是要炼制解毒丹。 多目怪生出些好胜之心,道:「给他,教他去炼,看他能炼出什么!」 > 第478章 错坠盘丝洞(六) 第478章 错坠盘丝洞(六) 却说道士得了多目怪首肯之后,将敖徒所需药材拿来。 敖徒得了药材,也不避人,直接拿出丹炉,将药材一股脑地倒进里面开炼。 道观中的许多道士听说之后,都好奇地赶来观看。 蜘蛛精们也都在旁看著。 敖徒也不怕他们偷学丹术,口中念念有词,掐诀施法,先是口中喷出一道三昧真火、 紧接著耳中发出两道六丁神火、最后鼻子里发出两道太阳真火,三火齐下,将那炉中的凡俗药材,倒逆阴阳,化作两颗丹药。 一颗金光灿灿,乃是三道神火抟炼而成的至刚至阳之丹。 另一颗阴气森森,乃是前者炼出废料,与前者阴阳共生,乃是至柔至阴之丹。 敖徒揭开炉盖,只听嗡的一声响动,发出黑白两道神光。 众道士见状忍不住问道:「这丹炼成了?」 敖徒道:「自然。」 众道士十分惊讶,道:「我家师父平日里炼丹制药,短则一天,长则数日!客人你烧炉炼丹,总共还不到一刻钟,只怕是连丹炉都没烧热,就炼成了?」 敖徒道:「丹药就在炉中,不信请看。」 众道士听了,都挤过来看。 只见丹炉之中,两个灰黑的丹药呈阴阳之状,静静地躺在炉底。 只因这两颗丹药开炉之后,沾染了凡俗,裹上了尘灰,故而宝气不显。 众道士看不出来,以为敖徒炼坏了,笑道:「客人,这丹术讲究先文后武,你这炼的太著急,五窍火焰齐下,将丹给炼糊了!」 敖徒道:「是你们不识得我的丹术哩!还是拿去给你们的师父看看吧!」 之前的那个道士闻言出声道:「客人,我将此丹拿去,被师父责骂不算什么,只怕师父他老人家见了这糊丹,怪你糟践了药材,要将你赶出道观!」 敖徒道:「小道士不识真法门!莫要多言!拿去便是。」 那道士见敖徒执著,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这两个糊丹可有名字,我好向师父回话。」 敖徒道:「左边这颗,拿起来热的,叫解毒丹;右边这颗,拿起来凉的,叫解解毒丹。」 那道士闻言,拿起两颗丹药,果然一颗温热,一颗阴凉。心想莫不是这人不会烧火,将火烧的偏了,致使炉底受热不匀,一边散了热气,另一边还尚温? 道士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多说,又问敖徒道:「客人,不知这解毒丹」,解解毒丹」,乃是何意,有何效用?」 敖徒道:「这解毒丹顾名思义,便是解毒用的,能解天下奇毒。只是有一点,此丹至刚至阳,不可给毒物服用。」 道士好奇问道:「给毒物服用怎么?」 敖徒道:「你道行浅薄,我若直接说,只怕你听不明白,我随口给你打一个小小的比喻罢。假设有一条蜈蚣,不小心吃了此丹,要先烧穿了喉舌,再烧穿了腑脏,再将骨血烧化,最后将一身精气尽皆化作灰烬,不出半刻钟,便是死了。」 道士听了,十分害怕。 敖徒笑道:「你不必害怕,常人吃了此丹无事,此丹只克毒物。而且就算是毒物吃了,我也有解法。那解解毒丹,便是专门解这解毒丹的。若有毒物不小心服用了解毒丹,你让他端一碗水,在房屋最东面,向东行大礼拜上三拜,然后将丹放进水里化开,一口吞下,立时便可解了阳毒。」 道士听了,将两颗丹药拿去给师父。 敖徒则收起丹炉,与几个蜘蛛精道:「走。」 小蜘蛛精欢喜上前,问道:「去哪里?」 敖徒道:「东边有个院子,咱们去放风筝,踢气球。」 小蜘蛛精听了,十分欢喜,忙跟在敖徒身后。 其他几个姐姐见状也一起跟著。 众人来到道观东面院子。 此院和那多目怪居住的主殿只有一墙之隔。 只见:一片绿莎茵,几枝红树秒。 敖徒从树上摘了个青枣,变出一个气球给蜘蛛精们踢。此举是为了避嫌,免得到时候说起来,是他故意到这里来受多目怪参拜的。 敖徒自己则从树上取下一片叶子,变个黑翅红头大蜈蚣风筝,小蜘蛛精见了,忙上前来道:「我这有丝!我这有丝!」 说著,掀开裙子,露出白净肚皮,吐出一缕缕银丝。 敖徒扯了百米,将丝挂在风筝上,放了出去。 小蜘蛛精在旁陪著,笑道:「放得真高!放得真高!」 敖徒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莫在这里,去踢气球,我喜欢看。」 小蜘蛛精听了,信以为真,被哄到一旁和姐姐们踢气球去了。 敖徒则默默将风筝线系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那墙正连著道馆的主殿。 彼时,那道士正好将丹药呈给多目怪。 多目怪看了看那两颗灰不溜秋的丹药,也辨认不出其中玄妙,询问弟子道:「这是什么丹?」 那道士遂将敖徒之言,一字不差地和多目怪说了。 多目怪闻言,冷笑道:「虚张声势!不知他从哪里听说了我的本相,便拿此话来吓我!我自幼养性修真,苦参道法多年,早已堪破地阙天关,功行圆满,又岂怕他用几株凡草炼出来的丹药?说什么半刻钟即死,他当他是太上道祖吗?」 说完这话,多目怪又觉得不妥,向三清神像恭敬拜了三拜告罪,随后从徒弟手中拿走丹药。 那道士刚想劝阻,让师父小心一些。 多目怪却已经将丹药一口吞下。 霎时间,多目怪只觉一轮大日从喉咙落下,他双眼暴突,想要张口说话,舌头已经化了。 那道士还不知晓,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多目怪说不出话,那日头顺著喉咙落下,顷刻将他久修而成的脏腑五气烧化,先将胃烫开一个人头大小的口子,又将苦胆灼破。 多目怪嘴一歪,吐出一口胆汁,仰面倒在地上。 那道士见了,想起敖徒的话,忙掰开师父的嘴来查看,只见舌头已经化没了,这才知晓师父是要被解毒丹毒死了,吓得手忙脚乱,片刻后才想起拿水,急忙出去端来一碗清水来,扶起师父,道:「快,师父,快去东面侧房行礼跪拜,然后吃解解毒丹。」 多目怪说不出话,被徒弟扶著去了东面侧殿。 那道士找了个蒲团,搀扶著师父连行大礼。 另一边,敖徒就在墙后,观看著众蜘蛛精踢气球。 院落之中,景致非凡。 飘扬翠袖,低笼著玉笋纤纤;摇拽裙,半露出金莲窄窄。 这时,敖徒听见墙那头传来跪拜之声。 敖徒顿时禁不住笑了笑,一手掐诀,召来一道天雷,顺著风筝,径直击打在墙上。 这一发雷,吓得蜘蛛精们秀足轻扭难站稳,惊得蜈蚣精双手发颤现原形。 只见是一只七尺长短的大蜈蚣精,学著人的模样,行大礼,艰难向东拜了三拜,从徒弟手中接过丹药,放入水中化开服用。 顷刻间阴气流入体内,与至阳中和,阴阳平衡,腹中的烈日转瞬化作宝丹,滋养四肢百骸,将伤势尽数修补。 多自怪这才变回道人模样,与徒弟问道:「厉害!厉害!此丹术真神人也!那客人何在?」 那道士道:「师父,那客人正在东院和仙姑们游戏呢!」 多目怪道:「东院!」 那道士指了指房侧。 多目怪道:「快!快去请来!不!为师亲自去请!」 第479章 错坠盘丝洞(七) 第479章 错坠盘丝洞(七) 却说多目怪整顿仪容,出了正殿,来至东廊,正看见敖徒,连忙下拜相迎,道:「贫道不识泰山,高人来观,却未相迎,罪过!罪过!」 敖徒笑道:「不必如此!」上前请多目怪起来,略微打量了几番,却见此怪:面如瓜铁,自若朗星;鼻梁正直,唇口翻张。头戴红金道冠,身穿乌皂法衣,真乃是非常妖怪,诚然为正经道士。 当下多目怪将敖徒请入殿中,殷勤奉茶,不敢有怠。 随后二人谈论丹术。 多目怪恭敬请教,询问敖徒是如何将凡草炼为神丹的。 敖徒言道:「关窍不在药材,而是将至阳之火,抟炼成至阳之物。」 多目怪又问另一颗至阴丹药是如何一炉炼出的。 敖徒言道:「至阳之极,即为至阴,阳盛而阴生也。」 多目怪听后,恍然大悟,心中钦佩之至,又将自己所炼毒药拿来,请敖徒指教。 那毒药十分厉害,乃是: 山中百鸟粪,扫积上千斤。 是用铜锅煮,煎熬火候匀。 千斤熬一杓,一杓炼三分。 三分还要炒,再煅再重熏。 制成此毒药,贵似宝和珍。 如若尝他味,入口见阎君! 敖徒见了,禁不住笑道:「好!好!好!只是还欠缺了些手段!」 多目怪忙问道:「欠缺了什么手段?」 敖徒道:「你这毒药是个明的,虽久炼而成,无色无味,却有一道秽气蒸腾,有那眼明的见了,定能看出来。」 多目怪问道:「那不知该如何解之?」 敖徒道:「容易!容易!有两个法子!一个是用三清打蘸的符水,用时淋上一勺,便有道气遮掩,教人难以辨别;二是用佛前的檀香香根,熏上一熏,便有佛法掩盖,亦难看得出来。」 多目怪听了,道:「我是个道士,便用往年打醮的符水吧。」 敖徒笑道:「不,正因你是个道士,才不能用符水,须用檀香才是!」 多目怪闻言,想了想,明白过来。 二人对视一笑,把手言欢。 如此,敖徒在观中住了数日。 除去丹道之外,敖徒又弄了些阵法演示。 多目怪见之更喜,问道:「道兄还通阵术?」 敖徒道:「略通一二。」 多目怪问道:「弟可否观摩?」 敖徒道:「不打紧,无需回避。」 多目怪于是每日在旁观看,看得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这般过了半月。 这一日,敖徒既未炼丹,也未演阵,而是寻到小蜘蛛精,与她道:「你去换一身道服来。」 这半月来,敖徒每日炼丹演阵,未怎么和小蜘蛛精说过话,即便小蜘蛛精主动过来搭话,敖徒也不多理睬。故而小蜘蛛精心中怅然若失,失神落寞。 如今敖徒主动来找她,小蜘蛛精顿时欢喜的不行,敖徒教她去换道服,她立时便去换了一身干净道服过来。 道服本就朴素宽大,她又年纪小,穿在身上,手脚都有些不太合身,好在胸前鼓鼓囊囊,腰臀也有曲线,因此还是将道服穿戴齐整。 敖徒道:「我要去请几个朋友,只是单人登门,显得礼数不周,不够隆重。故而教你换上道服,与我做个伴,一同前去。」 小蜘蛛精听了,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敖徒又道:「只是你不懂道门礼仪,胡乱登门,只怕得罪了人家。我教你几个礼数,你认真学习,学会了好随我去。」 小蜘蛛精听了,更是十分认真,答应下来。 敖徒于是开始教她礼数。 小蜘蛛精不敢有半点遗漏,认真学习,生怕自己不懂礼数,去时得罪了前辈的朋友,又让前辈难堪。 不久后,多目怪过来,看见敖徒,见面行礼问道:「道兄今日怎么不曾炼丹演阵?我小师妹这是在?」 敖徒笑道:「不瞒说,只因我在天界有两个朋友,是天上的星宿天君。我欲请他们下界做个道会,但只怕一人前去邀请,礼数不周,不够隆重。奈何身边又无旁人,便想要带观主的师妹同去,与我做个伴儿。只是天界规矩甚多,我怕她不懂道门礼数,得罪了人家,故而预先教授几个礼数,好有准备。」 多目怪听了,十分惊喜道:「道兄在天界还有朋友?」 敖徒道:「略有一些。」 多目怪闻言,脚下禁不住踱了几步,看了看正在努力练习礼数的小师妹,心中道了声歉,转身与敖徒道:「道兄,我道门之中,礼数严谨,诸多礼仪非短日可以通习;只恐到了天界,我这师妹礼数不全,误了道兄大事啊!」 敖徒听了,装作有些著急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多目怪道:「不瞒道兄。我自幼养性修真,苦参道法多年,已堪破地阙天关,功行圆满。早欲上天界行走,只因没有门路,不能前去。道兄既然认得天君星宿,若能将弟引荐,弟必不敢忘兄长大恩啊!」说罢,多目怪深深拜下。 敖徒见了,笑著将多目怪扶起,道:「不过是区区引荐罢了,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你我同去便是。」 多目怪听了,喜不自胜。 一旁的小蜘蛛精却急了,急忙忙跑过来道:「前辈,那我呢?」 敖徒轻轻在她头上摸了摸,道:「你专心修行,下次再带你去。」 小蜘蛛精没办法,只得低头道:「好吧。」 敖徒这边遂带了多目怪上天而去。 不多时,二人至了南天门。 门外有许多天兵神将把守,非闲人可入。 多目怪问道:「道兄,这该如何进去?」 敖徒道:「看我的。」 只见敖徒抓起多目怪,抬脚一迈,转眼便已进入到了里面。 多目怪惊道:「这是如何进来的?」 敖徒道:「只因我脚步快,那天兵神将都没看见我,故而便走了进来。」 多目怪听了心惊不已,看了看四周,又问道:「那不知道兄的朋友在何宫何殿,如何前去请人?」 敖徒道:「观主可认得这天界之路?」 多目怪惭愧道:「实在汗颜,贫道还是第一次上天,以往只在道籍中略知一二,不识得这天界之路。」 敖徒道:「那便随我来吧。」 二人纵著云,腾著雾,一路行走,路遇一些仙女仙官,多目怪吓得掩面不敢直视,敖徒却泰然自若,全然不将自己当做妖怪。 多目怪见了,心中又敬又佩。 不多时,二人来至一座神宫,远望金阙玉殿,拱星桥高悬,星斗连横,仙道煌煌,众星朝宸。 宫阙之前,有一块神匾,上书「斗牛宫」三个字。 多目怪即便再没有上过天界,也知道斗牛宫是何处。 见敖徒不管不顾就要进去,吓得他连忙阻拦。 > 第480章 奖励结算 第480章 奖励结算 却说多目怪见敖徒要进斗牛宫,连忙阻拦。 敖徒疑惑问道:「怎么了?」 多目怪道:「道兄可知此乃何处?」 敖徒道:「自然知晓,此处名曰斗牛宫。」 多目怪道:「道兄,斗牛宫可是帝星居所啊!就这么闯进去,只怕有些不妥。」 敖徒听了,思考著道:「这我倒是从没想过。可咱们若是不进去,如何请人呢?」 多目怪将敖徒拉到宫殿旁边,小声地道:「道兄,我听说天界规矩繁多,不敢轻率行事。依我看,不如先请人通禀一声,问一问你那位星君朋友方不方便相见,若人家有公事在身,咱们也不好随意打扰,改日再来相请就是。」 敖徒听了,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二人正说著,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从远处赶来,看见敖徒,忙走过来道:「大王一向少见,今日怎么这般模样过来了?还站在宫外,不进去里面?」 敖徒笑道:「只因我欲在下界西牛贺洲盘丝岭、黄花观之地,略试一试大阵,故而来请诸位星君赴会。奈何到了这斗牛宫外,才想到宫中乃帝星居所,我这副妖身,不便擅入,正愁寻人禀报一声,你便来了。」 太白金星笑道:「不消说,此事我为大王去说。」 敖徒拱手道谢道:「那便麻烦你老人了。」 太白金星道:「哪里话。只要大王莫嫌我老,给我在阵中留一个庚金之位便好。」 敖徒笑道:「不必你说,早已留好!」 太白金星听了,十分欢喜,笑著进入斗牛宫里面去了。 多目怪见状感叹道:「道兄与我年纪相仿,却能在天界有这么许多的相熟之人,实在不同凡响。」 敖徒道:「略有几个朋友而已,不值一提。」 多目怪又想起什么,问道:「说起来,这朱卫星君」是何人?我只听闻天界有二十八星宿,天罡三十六星,地煞七十二星,却不曾听过这位朱卫星君」的名号。」 敖徒道:「这——其实我说的诸位星君」,并非单指一人,而是————」 正说著,斗牛宫中走出两位星君,乃亢金龙和昴日鸡。 因为他们二人离外面近,遇到太白金星之后,太白金星与他们说了敖徒前来之事,他们听后就急忙出来了,此时见到敖徒,忙作礼赔罪道:「不知大王前来,未能相迎,恕罪!恕罪!」 敖徒笑道:「哪里,是我不告而来才是。莫要多礼,我与你们介绍一位道友。」说著,敖徒将多目怪介绍给亢金龙和昴日鸡认识。 直到这时,多目怪心中方才知晓敖徒说的「诸位星君」是指这两位星君的意思。 他原以为敖徒之前说认得天界的两个星宿天君,乃是一个星宿一个天君的意思,不曾想竟是昴日鸡和亢金龙两位星宿,这般说来,岂不是还认得两个天君? 多目怪不由得心中惊喜,同时也还有些惊讶于这两位星君对敖徒的恭敬态度。 这般,多目怪和昴日鸡、亢金龙在敖徒的介绍下各自认识。 就在双方各自交谈寒暄之时,斗牛宫里面不知为何忽然传来许多行走脚步之声。 只听里面远远一道声音喊道:「大王,即来此地,怎么不早通知我等迎接!如今也没甚么准备,只得匆忙相迎,却不怠慢了?」 话毕,在多目怪震惊的自光之中,斗牛宫里面竟然走出七八个星宿来,然后像昴日鸡、亢金龙一样,向敖徒行礼,口称大王。 敖徒一一回礼。 然后不等多目怪的震惊平复,里面又接连传来许多脚步,那二十八宿,天罡地煞群星,不知多少神仙星君尽皆出来迎接。 敖徒忙道:「诸位,快进去罢,莫再来人了,我这是私家小事,不好惊动群星。」 众仙听了,连连附和,请敖徒入内。 敖徒就领著多目怪向里走去。 路上又遇到许多星象神王,也尽口称大王。 多目怪心中惊诧万分,他其实也听说过敖徒的威名,知道敖徒为报父仇,反下灵山,一路与佛门相争的事。 但其中很多消息是逃亡的小妖讹传,一些消息太过虚假,例如打死了佛祖什么的,实在难以令人相信。 若真的打死了佛祖,那些小妖又何必逃亡?那东土的唐僧又还取什么经呢? 因此在敖徒最开始来黄花观时,多目怪以为敖徒是个是非之人,吩咐手下徒弟驱赶。 然而如今这副景象,方让他知晓盛名之下无虚士。 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 多目怪心中难以平静。 敖徒倒没什么,扯著腿有些发麻的多目怪径直往里面走,跟随众星走进宫殿里面,太阴星君、太阳星君、以及其他九曜星君等也都上来相迎。 那东南西北中,五斗星君也都来迎。 太阳星君为显重视,穿著神袍,带著神印;多目怪乃是五毒,正为其所克,见了神袍神印连忙遮面避让。 敖徒见了,将手在多目怪背后一拍,用出一道法力,将其稳稳护住。 随后敖徒与众星介绍了多目怪,多目怪不胜惶恐;敖徒笑了笑,随后又说自己近日准备在黄花观中,演示一套大阵,请众星赴会。 火德星君问道:「大王啊!是什么样的大阵?」 敖徒道:「我近日去东海拜访舅舅时,途经汤谷旧地,侥幸捡了一套阵法,有阵旗、 阵图、阵心、阵宝;我观此阵,非同一般,涉及诸天星斗,故而来请诸位一同演练。不知可有愿意前来者?」 火德星君听了,心中知晓乃是大机缘,第一个道:「我愿意去!」 那些二十八宿、天罡地煞群星、五方五斗群星、九曜星君等众也都在火德星君之后附和,表示愿意前去。 其他众星之中,许多人也附和愿去。 那些星辰神仙之中,有许多人本就知道敖徒的身份底细,情愿与敖徒同流合污,此时自然愿意前去。 其他的神仙之中,有些虽然不知敖徒的身份底细,但心中也早有猜测,亦或者有人提醒,总之愿意去的多,不愿去的少,即便是不愿去的,也不愿在此时多言得罪敖徒。 敖徒见要去的人多,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名册来,教众星在册上提名,之后好方便来安排。 众仙于是依次署名。 多目怪见众仙大多称呼敖徒为大王,心中早有疑惑,此时趁众仙署名之机,询问敖徒道:「道兄,这众星君仙家为何称你为大王呢?」 敖徒笑道:「此称呼并没有什么含义,只因我是妖怪出身,过往有些俗称罢了。众仙家爱戴于我,故而如此称呼。我知晓观主养性修真,不喜招惹世俗,我那结义兄弟血海曾遣人招揽,亦被婉拒,所以观主不必效仿他们,我们依旧以道友相称便好。」 此言一出,众仙尽皆看了过来。 多目怪咽了咽唾沫,勉强笑道:「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我便厚颜领受大王的雅谊了。」 敖徒听了,禁不住笑著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下界的唐僧师徒走出了朱紫国区域。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一千二百一十六天。】 【获得奖励金粉朱墨。】 【获得奖励紫金。】 【获得奖励辟尘珠。】 【获得奖励十绝阵·落魂阵。】 【获得奖励神通·移星换斗。】 【获得奖励先天重水。】 【获得奖励万仙阵阵图。】 【获得奖励七宝妙树。】 【多出天数一百二十一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错坠盘丝洞】 第481章 错坠盘丝洞(八) 第481章 错坠盘丝洞(八) 却说多目怪和众仙一样称呼敖徒为大王。 敖徒正想说些什么,这时结算声音响起,让他稍愣了片刻,最终也就没有再说。 其实对於敖徒来说,一些称呼算不了什么。 自从他在小雷音寺和弥勒斗法遭受反噬之后,他的心境便得到了一些成长,然后开始慢慢转变。 这种转变并非一朝顿悟,而是随著他实力境界提升的同时逐步提升;只是在和弥勒斗法之后,这种心境的转变达到了一种界际。而在他后面伤势基本痊愈、成就了先天之身后,他一下子冲破了这层界际。 他的心境开始更加倾向于自身,而不受外界规则的影响。 这很正常。 此时的敖徒已经成就了先天神圣。 虽然他自身对于这一层次还比较模糊,但先天神圣的本质不会改变。 位于这一境界的敖徒,行事开始更加倾向于自身的准则,而天地间的其他世俗规则,他虽然依旧在乎,但已经开始慢慢在心中淡化。 只因先天神圣本身就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他成就先天神圣之后,自然便不会再被天地间的规则所束缚。 就像是皇帝可以在乎律法,但不会真的被律法束缚一样。 也正因此,对于多目怪的称呼,敖徒是真的并不在意。 无论是以平辈论交,还是一些其他的敬称,只要多目怪本身并没有刻意轻他,他便都不以为意。 同样的,之前他和白骨精、小蜘蛛精说的并未嫌弃二人的话,也是实言相告,而并非安慰之言。 一切遵从自身罢了。 就像他这次以本相上天,便是因此。 对于自己的本心,敖徒也说不清是善是恶。 若说是善,他自身确实秉持修行,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这足以称得上是善。但他手下的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都不是什么好人,曾经完全称得上是一方恶妖,只是跟了他之后,才慢慢改了恶习。 若说是恶,敖徒也确实有许多恶处,对抗大势、阻拦取经、教血海化身整合妖族,犯下无边杀戮,这些举动称得上是大恶。但是这些恶处,似乎又算不上是极致。 或许善恶两者对他来说并无差别,都是他的本心。 一切事物,无论善恶,遵从自身即可。 敖徒这般想著。 却是不知,有时完全的遵从自身,即为恶。 此乃唯己之恶。 唯顺己意,肆意妄为,独欲自恣,真我独尊。 这种恶念绝非一般小恶。 似狮驼岭中的三个妖怪: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雕,三人食了一国之民,将一城之地,化作妖域;将八百里狮驼岭,化作尸山肉林。 此恶滔天,却只能算是一般小恶。 仰仗神通,屠戮弱小之民,说破了,不过是一群弱小之妖欺凌弱小之人罢了。 真正的恶,当如敖徒这般,悖逆大势,反抗诸天,无视规则,召集万千之妖、蛊惑万千之神,兴大阵,逆天道,方可称之为大恶。 不知不觉中,敖徒的恶念已经愈发壮大。 但敖徒自身却对此难以自知。 善也是他,恶也是他。 斩去了善尸之后,恶尸的诞生便如同江河决堤,顺势而下一般,前路再无阻碍。 另一边,众神将各自名姓记录在册。 火德星君问道:「大王,我等要何时下界?」 敖徒道:「莫急,待我与陛下仔细商量了,安排你们入阵。」 众神听了,纷纷点头。 只有多目怪胆战心惊。 稍许,太白金星跟随著一个人来了。 那人身著常服,却难掩帝星尊贵。 敖徒与众星躬身行礼道:「陛下。」 多目怪见了,十分惶恐,连忙跟著行礼。 紫微大帝上前笑道:「不必多礼。我听太白金星说,你们要演练大阵?」 敖徒道:「前日探亲时,侥幸捡了套阵法。我观那阵法之中,有网罗诸天星象之意,故而来请众星一同参悟演练,正欲与陛下仔细商议。」 紫微大帝笑道:「天经地纬,日月星辰,非寻常之力可控,我给你一道紫微星辰之气加持,好教你方便演阵。」 敖徒听了,想了想,上前拉过紫微大帝手臂,走到避人处,小声道:「陛下,你那紫微星辰之气太过显眼,只怕被人看了出来,于陛下不利。」 紫微大帝闻言,摊开手掌,只见手中出现一道尊贵龙形之气。 敖徒道:「这是?」 紫微大帝道:「我将紫微星辰之气,化作龙形,你带去四海,遮掩一番,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舅舅给的。」 敖徒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与紫微大帝道:「此物非同一般,我四位舅舅都是位卑职低之人,说了只怕无人相信。我说是从阿难手中得来的吧。」 紫微大帝点点头道:「善。今日勾陈不在,后面等他回来,再教人将兵戈杀伐之气带给你。」 敖徒听了,心道这两位帝君未免也重视太过了,于是与紫微大帝道:「陛下,这次其实只是初次试阵,尚不知能调动阵法几分威能,你与勾陈陛下不必如此厚待。」 紫微大帝轻捋胡须,道:「初次试阵,更不能堕了名头。须知,有备无患啊!」 敖徒闻言,心想也有道理,便将那道紫微龙气收下。 其实他有河图洛书,可以自行统御群星,不需要借助这道紫微龙气。相比之下,反倒是勾陈大帝的兵戈杀伐之气对他作用更大。 不过,手段能多一些,自然最好。 况且紫微大帝将自身的紫微星辰之气赐下,本身也是想要参与阵中,他若非要拒绝,反而还会得罪了人家。 敖徒收下紫微龙气之后,紫微大帝便离去了。 敖徒心想自己已经见过了紫微,不能不见玉帝,便找到和众星交谈的太白金星,与他道:「还未去见玉帝陛下,还请你这位老臣随我同去吧!」 太白金星听了,笑道:「你若不说,我还怕你忘了,想著该怎么提醒你呢!」 敖徒指著他笑道:「你啊!你啊!」 众星皆笑道:「金星虑事周全!是该去见玉帝陛下,此事不容马虎!」 敖徒于是与多目怪道:「观主先在此处与众星论道,待我去见了玉帝陛下,咱们再去雷部拜请诸位天君。」 多目怪听了,更不敢多说,连忙答应下来,战战兢兢,目送敖徒离去。 这天界的天,真黑啊! > 第482章 错坠盘丝洞(九) 第482章 错坠盘丝洞(九) 却说敖徒随太白金星去见玉帝。 这并非敖徒第一次来见玉帝,之所以让太白金星陪同,是因为敖徒此时是以本相示人,若无太白金星在旁,怕惊动宫娥,招惹出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到了玉帝宫中,只见玉皇天尊十分悠闲,闲坐著观看舞曲,有仙女在旁侍奉仙果。见敖徒来了,也未惊讶於敖徒本貌,还将一串葡萄折了一半,分给敖徒来吃。 敖徒吃了吃葡萄,然后将事情和玉帝说出。 玉皇天尊听后,撤了曲乐,教仙女们下去,只留敖徒和太白金星在宫中,开口道:「我坐享三界久了,那阵法我也略知一二,其根本之处,乃日月耳;日月根本之处,在日。阵法若立,破阵之人,必先破日。你可有人选坐镇大日,若无,我有几万万化身,可挑一个好的助你。你是天界重臣,若教人破了阵法,我也难堪。」 敖徒听了,心想自己何德何能,敢将玉皇大帝编入阵法挥斥? 这和紫薇、勾陈二人的帮助不同,那二位帝君只是给予气机相助,而玉帝却是要调动自身的化身亲自出手,这如何使得? 敖徒忙道:「陛下,臣尚未证道,此次只是试探,不敢劳烦陛下亲自出手。」 玉皇天尊听了,这才意识到敖徒虽然已经是先天神圣,却还未证道,不禁恍然道:「却是忘了,你还只是金仙。」于是不再提化身相助之事。 随后,敖徒又和玉帝仔细商议了如何让众神下界之事。 玉皇天尊对此笑道不难,教敖徒还像往常一样,用几个厉害神通在悟空身上,教悟空上天请人,众神便可以顺理成章下界。 敖徒笑著答应下来。 太白金星提醒道:「大圣素来精明,不能用太厉害的神通,不然他就直接去请如来佛祖了。」 玉皇天尊点头道:「有理。」又看向敖徒,问道:「可有合适的宝物神通,若是没有,我赐你两件,管教悟空上界。」 敖徒笑道:「还有一些!陛下尽管放心!」 这般,三人将事情商议下来。 彼时,下界的唐僧师徒刚刚出了朱紫国国界,行走于山原水道之间,丝毫不知前方将要面临的危险。 四人口渴则打水,饥饿则化缘,寒冷有善信施舍的残布缝制衣物,劳累有师徒之间相互扶持。 对于唐僧来说,未见妖怪,这些普通的艰难之处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另一边,敖徒从玉帝宫中出来,在斗部带上了多目怪,然后去了雷部,去见各位雷部天君。 那秦天君是个有意思的人。 见到敖徒,他故意装作不相熟,高喝一声「大胆妖龙」,若惊蛰雷声,将多目怪吓得转身就要逃。 秦天君见真把人吓著了,不禁哈哈大笑,赔罪说方才只是戏言,切莫当真。 敖徒自然不在意,只是多目怪有些惊魂未定。 多目怪刚刚从火德星君、太阳星君、昴日星君等人的身边离开,然后就被敖徒带到了雷部众天君身边。 这些无一不是专门克制他的神仙,让他如何能够平心静气? 更何况还被秦天君故意吓了一下。 他更是心惊胆战。 不过虽说多目怪心中难以平静,但是能被敖徒带著结识这么多的神仙,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机缘了。 敖徒与雷部众天君将事情说了之后,便去见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那老天尊与敖徒的关系不如斗部的众星熟稔。 敖徒之所以与斗部交好,源于他早时曾将一份小周天阵图赠送,随后便有了关系往来,最终与斗部众神的关系越来越近。 而雷部相比之下,自然就差了一些。 而且斗部众神之所以愿意入阵,除了与敖徒自身交好外,还因为周天星斗大阵对他们自身有著极大益处;而雷部不掌星斗,能从其中获得的好处不多,自然也就和斗部不同。 那老天尊最终只答应等演练阵法之时,教雷部众神见机行事,并没有直接答应让雷部众神入阵。 敖徒对此也早有预料,毕竟非亲非故,又无太大的好处,那老天尊答应见机行事,已经是十分不错了。 从雷部出来后,按照敖徒本来的计划,还准备去见一些其他的神仙,即便不说动对方入阵,也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对方被阵法波及,提前卖个人情。 但敖徒转念一想,这人情现在卖了,只怕有些神仙不当是好的;不如等他们被阵法波及了之后,自己再关照他们,这样卖的人情更多。 因此敖徒便没有去知会其他神仙,恶念又深了一些。 至于哪吒,就更不必多说。 等真打起来,双方一个眼神,便知晓该如何去做。 如此敖徒带著多目怪下了天界,与他道:「我要去寻血海,征召群妖,请观主先自行回黄花观吧。」 多目怪听了,忙道:「大王,这话如何说的?有道是天下的妖怪是一家,我亦是妖怪出身,怎能免俗?还是让我随你一起前去吧!不然大王一个人去,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人家还笑话大王孤家寡人呢!」 敖徒听了,哈哈一笑,与多目怪道:「观主不必如此。我也是自幼修持之人,知晓观主与那些作业吃人的妖怪不同。我让观主先回黄花观,并无他意,而是想让观主扩建道观,搭设房屋。」 多目怪疑惑道:「扩建道观?」 敖徒道:「正是。我那阵法有一阴一阳,一月一日两处根本。我欲将盘丝岭做阴处,为月;将黄花观做阳处,为日;众妖栖于盘丝岭,众神居于黄花观,免得各自不合,又有争执;故而请观主先去扩建道观,免得届时众神下界,无处居住。」 多目怪听了,心中大喜,连忙答应下来。 于是二人分开。 多目怪去了黄花观。 敖徒则前往了翠云山。 那翠云山原本是牛魔王的洞府,自从牛魔王上天,将基业交给血海大王之后,血海大王便将翠云山周围的火焰山、积雷山、碧波潭三处合在一起,连同翠云山在内,并做一个妖国,开始蓄养妖兵。 敖徒纵云而来,远见妖气冲天,积了一层厚厚的黑云,向下望去,乃是一座妖城。 若说是城,其实也不准确,因为没有完整的城墙,只有连片的房屋,大小不一,样式稀奇古怪,和中华房屋形状不同,聚集在一起,足有二三百里方圆。 不过对于妖怪来说,城墙的作用似乎也不重要。 敖徒进入城中,见有数不清的妖怪行走,大小不一,形状不一,有长脚的,有没脚的,有用翅膀飞的,有在地上爬的,或许正是因此,才导致那些房屋样式不一,各不相同。 城中有许多店铺,那些店铺大多是狐狸精、黄鼠狼精、狗精、猴精等精怪经营,只因这些成精,天生比别的精怪精明。 敖徒惊讶地发现,还有一些店铺,乃是人做掌柜,反过来雇妖怪来做伙计,这些店铺反而大多比那些妖怪经营的店铺还要红火。 敖徒不禁感叹,妖怪再精明,也不如人会做买卖。 正行处,望见一处酒楼喧闹。 敖徒挤开妖群,向前望去,却见是一只牛精在酒楼前喧闹。 听了听,原来是这牛精点了十斤酱牛肉,吃完后又说自己不吃牛肉,不愿给钱,因此喧闹争执。 围观的众妖都说这牛精惨了。 敖徒好奇问道:「怎么惨了?」 那妖道:「兄弟,你不知道,这酒楼可是人开的。」 敖徒问道:「人开的怎么了?」 那妖道:「你知道什么是靠山吗?」 旁边看热闹的小妖好奇问道:「靠山是什么山?」 那妖解释道:「靠山不是山,是后台,就像咱们以前拜的大王一样!这家酒楼东家的靠山就是城里的鹰统领!你们可知道鹰统领吗?那可是虎大将军王的干儿子!当年可是被咱们血海大王亲手抽过巴掌的!这样的背景,那牛精还能翻了天?这在人族的城里,叫做——叫做————」 敖徒道:「官商勾结,朋比为奸!」 那妖道:「对对对!」 敖徒摇摇头,没有再看热闹,转身离去了。 那牛精的下场已经注定。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是牛,还是马,亦或者是人,都没有用了。 敖徒一路走至城主府,直接走了进去,因为他不想让人看见,那些看守的小妖便都看不见他。 一路走进府里,血海正在里面。 第483章 错坠盘丝洞(十) 第483章 错坠盘丝洞(十) 却说敖徒见到血海化身,将化身收回本体。 散魄葫芦也拿回手中。 那散魄葫芦,赤红明亮,宝光璀璨。 作为顶级的先天灵宝,散魄葫芦本就自成一界;葫芦中的散魄红砂乃是凶煞至宝,可以压制凶魂:以此来作为敖徒开辟新界的寄托,再合适不过。 敖徒向葫芦内看去,见到有许多血煞留存在里面,无数妖魂在血煞和红砂之间挣扎。 这些都是血海大王在整合西牛贺洲妖族的过程中打杀的妖怪。 这些妖怪的尸首和魂魄如果放任不管,会是不小的祸患,将会荼毒生灵,因此血海大王便将其全部装进散魄葫芦里。 其中的尸体化作了一片血煞;而魂魄则被红砂打散,散落在血煞之中挣扎。 敖徒见到此景,蓦然间,心有所悟。 他想要以散魄葫芦为基础,开辟一方新界,用来惩治大恶之人。但对于具体要开辟一方什么样的世界,他其实心中并没有完全想好。 幽冥界原本的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已经十分恐怖。刀山火海、石磨春臼,连这样的刑罚都无法惩治那些大恶之人,他又要开辟一方什么样的世界才能够将其惩治呢? 直到看见那些在血煞和红砂之中挣扎的妖魂,敖徒才终于领悟。能够惩治大恶之人的、能够让大恶之人畏惧的,必然只有比大恶之人更恶的大恶之人! 那些凶恶之妖,真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接下来的周天星斗大阵,必然会死伤惨重。 那些在大阵之中战死的凶恶之妖,正好收入散魄葫芦之中,用在未来封神,安排他们在新开辟的世界中任职。既能享受长生不老,又能为他稳固秩序,还能惩治恶人,实乃是一举三得。 至于那些善良之妖,敖徒也有准备。 他拿出了自己的紫金红葫芦。 那紫金红葫芦,霞光焰焰,灵华熠熠。 敖徒除了要在幽冥界开辟一界用来惩治恶人之外,还要在西方之地开辟一界,用来奖赏善人。 紫金红葫芦正可作为相对应的先天灵宝,开辟此界。 那些战死的善良之妖,也有去处,可以收入紫金红葫芦之中,和凶恶之妖一样,等待日后封神。 当然,后者的条件会比前者好上许多。 这也是对于那些秉持修行的妖怪的奖赏。 之前敖徒令白骨精将妖怪整理成册,本意是分辨清楚这些妖怪的秉性,好方便安排他们入阵,如今却正好用上,方便了许多。 敖徒再次分出血海化身,一是让血海化身去叫白骨精,查看名册:二则是教血海化身下令,将手下妖怪尽快召集过来。 如今血海化身手下有将近三十万妖怪,这些妖怪不在一处,而是分布在火焰山、积雷山、碧波潭各处。 其中那些刚化形的小妖怪便不必叫了,一来没什么作用,二来时间上也来不及。 只将那些大妖、妖将、妖王叫来,安排入阵。 血海化身前去安排。 敖徒则留在府中,查看起朱紫国获得的奖励。 之前在天界时,人多眼杂;朱紫国的奖励虽然已经结算,但他不方便查看。 直到此时才终于有时间查看。 敖徒将宝物一一拿出。 金粉朱墨,阻拦三天的奖励。无论是道家画符,还是佛门写经,都常常用到,乃是十分实用的材料。 紫金,阻拦七天的奖励。金毛脖子上的铃铛就是老君以此为材料炼制而成的,敖徒有时间也可以炼制一个,不过他貌似没有合适的坐骑。 唯一勉强合适的白螭还太小,没有化形,现在骑乘的话,似乎也不太合适。 有时间可以另寻个坐骑骑乘。 毕竟连牛魔王都有避水金睛兽为坐骑,他却没有,显然有些轻了身份。 辟尘珠,阻拦半月的奖励。敖徒已经有避火珠、辟水珠、定风珠,如今再加上辟尘珠,算是凑齐了地水火风。后面炼制船帆时,可以将这四颗宝珠一齐镶嵌在上面,用来增强法宝威力。 十绝阵·落魂阵,阻拦一月的奖励。此阵可闭生门,开死户,中藏天地厉气,内有白纸幡一首,上存符印。白幡展动,魂消魄散,顷刻而灭。 可惜不是金光阵,不然的话可以和多目怪的神通一齐施展,免得悟空有七十二般变化,却只面对一个神通,显得太过单调。 神通·移星换斗,阻拦三个月的奖励。 这门神通没什么好说的,三界十分有名的大神通,可以改天换地,搭配周天星斗大阵的话,将会更上一个层次。 先天重水,阻拦半年的奖励。此乃顶级的先天水行材料,无论是用来炼器炼丹还是用于自身修炼都是极好的宝物;就是将其直接砸出去,也是十分强大的攻击手段,极少有人能接得住。 当然,直接砸出去的话还是有些太暴殄天物了。敖徒虽然稍微有些身家,却也不敢如此浪费。 万仙阵阵图,阻拦一年的奖励。 对于这一阵图,敖徒早在刚刚到达朱紫国时就已经势在必得,而且早就在心中安排好了使用这一阵图的地方。 盘丝岭后面是狮驼岭。 狮驼岭后是比丘国。 敖徒准备在盘丝岭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狮驼岭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比丘国布下万仙阵,在三次劫难中连续强行阻拦唐僧师徒,以期获得阻拦十二年的奖励。 过了比丘国,就离天竺不远了。 再想阻拦,难度将会更大———— 最后,三年的奖励,先天灵宝,七宝妙树。 这是敖徒目前获得的,唯一可以和河图洛书媲美的宝物。 但河图洛书的作用更倾向于推演天地。 而七宝妙树却是一件实打实的攻伐至宝。 有了这件宝物,敖徒也更有底气对抗冥河以及佛门。 之前在九幽之地时,后土娘娘曾和他明言,想要在地府开辟新界,除非用武力镇压对方,不然就只能选择地府之外的地界。 显然,以武力镇压后土娘娘有些难度。 那是六道轮回的化身,皇天后土中的后土。 相比之下,自然是选择另一处地界更加简单一些。 而那所谓的另一处地界,自然也就是冥河老祖的道场,幽冥血海。 所以无论是私怨还是道争,敖徒都必然要和冥河老祖做过一场。 与之相应的,敖徒还需要在西方之地开辟一界,其中最好的位置三界尽知。 也就是灵山。 敖徒准备在灵山顶上,开辟出一处新界,引渡善者飞升。 但想来这样做的话,灵山的和尚们必定会有一些微词。 所以双方最终注定还要再有一战。 敖徒准备等唐僧师徒快要取经成功时,便打上灵山,将所有手段施展出来。 要么如来大和尚顶住他的「周天星斗」,「都天神煞」,「万仙阵」三座大阵,再抗住七宝妙树,这样的话,敖徒就识趣退去,再另寻机会。 不然的话,就请如来佛祖去东方居住,他坐灵山,开辟新界。 至于唐僧师徒,自然便再调转马头,回去东方取经。 > 第484章 错坠盘丝洞(十一) 第484章 错坠盘丝洞(十一) 却说敖徒查看诸多奖励。 其中其他的奖励,他看过一遍之后便都收下了。 即便是万仙阵,也只是略微参悟了一番其中的阵道,随后便收了回去。 唯独七宝妙树,让敖徒有些爱不释手,没有立即收回。 敖徒将那宝树变作茶碗粗细,六尺长短,轻轻刷下,便有七道宝光散落,著实厉害。 更难得的是,这宝树落在敖徒手中,立刻便认敖徒为主。 先天灵宝有灵,自择其主。 七宝妙树认敖徒为主,乃是与敖徒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这时,敖徒听见有人赶来,抬眼望去,不是白骨精,而是蝎子精。 却见蝎子精穿著一身英气尽显的披挂,身后披著一件红披风,推门进来,颇有几分女妖王的风范。奈何进来后,她就直接妩媚地往敖徒怀中坐去,一瞬间将刚刚的英气尽皆散尽了。 敖徒道:「莫胡闹,不是叫白骨精吗?你怎么来了?」 蝎子精道:「白骨妹妹腿儿短,走路慢,我便先过来了。大王,你方才在做什么?奴家来帮你。」 敖徒没说在想怎么打如来佛祖的事,随口与蝎子精道:「我在想去哪找个坐骑。」 蝎子精一听,忙笑著道:「大王,要找坐骑,何必舍近求远呢?」 敖徒听了,因为与蝎子精许久不见,一时没听出蝎子精的放荡之言,问道:「城中有合适的坐骑?」 蝎子精笑道:「自然。」 敖徒道:「若是已经投奔过来的妖王,便算了吧,一来传出去不好听;二来也太伤人心。 「」 蝎子精听了,拉起敖徒的手,双目发情的道:「大王真是良善之人。且放心,奴家乃是心中愿意,绝没有什么不满之处,请大王骑在我的背上,把我来做坐骑吧!」 敖徒听了,面色维持不变,心中却不由得想道,到底是蝎子精,也只有她才能说出这般话来,但换作是白骨精或者小蜘蛛精,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等言语。 这时,白骨精赶进来,喝道:「蝎子精!大王叫我,你抢著来干什么,真不要脸!」 蝎子精听了,也不理会,埋头靠在敖徒腿边。 敖徒无奈,起身将蝎子精扶了起来,给她整了整披挂,道:「好歹也是我手下大将,莫胡闹了。我真心待你,哪里会将你当做奴仆坐骑。」随后又看向白骨精问道:「名册可做好了?」 白骨精拿出名册,呈递给敖徒。 敖徒翻看了翻看。 其中大概有六成妖怪,或多或少都屠杀过人,吃人修炼,虽然没有闹得天怒人怨,但也称得上是凶妖。 剩下有三成多的妖怪,基本上是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秉持修行,不会主动吃人。但有时候下山行走难免会和人族有些纠葛恩怨,打死过人,也吃过人,但总体还是靠吐纳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修行,这些可以称得上是善妖。 最后还有极少的一部分,完全没害过人的,或是天生胆小,或是草木精灵,这些妖怪数量极少,且修为普遍不高。 毕竟普通的妖怪一般都没有什么高深的功法,想要修炼最快的办法就是吃人。 仅仅靠吐纳日月精华修炼,就像通天河里的老龟,修炼了一千三百年,连本壳都没脱下。 不过凡事有舍有得,能够秉持修行,坚持下去,无论是心性还是未来的成就都会高上许多。 敖徒将名册收下,有了这一名册,他安排布阵和以后封神会省去很多功夫。 当晚敖徒在城主府中休息了一夜。 门外专门布置了阵法,教白骨精、蝎子精不能进入。 次日,敖徒又见到了许多熟悉的妖怪,六耳、虎先锋、红孩儿,他们都在血海的召集下相继从各处返回。 还有许多其他的妖王,都是血海大王近期从各处收服的,也有些神通武力。 其中有个蟾精,能吃人,十分厉害。 还有个老山羊精,能算卦,会炼药,是众多妖王之中伤人最少的。 又有个狗精,自称神獒,有铜头铁脑的神通。 又有个大螃蟹精,还是龙种,也不知是哪里的血脉,长的极大,将自身的两个蟹钳,炼化成了两个大铁钳子,听说当初降伏时连六耳都在水里吃了亏,最后是红孩儿煮海才将其降服的。 又有个乌鸦精,听说有神通可以避凶吉,是主动投奔过来的,也不知真假。 又有个红狐狸精,是小九的老舅,本事不算太大,是敖徒举荐过来的。 其他还有许多妖王,这里不一一列举。 敖徒大致算了一下,算上自己身边的六耳、蝎子精等人,金仙境界以上的妖王有十七个。 其余的金仙以下,成仙得道的妖王妖将,有不到四百个。 还有一部分妖怪因为距离远,没有赶回来,全算上大概能有个五六百人。 敖徒将这些妖怪全都召集在一起,他坐中间,血海坐左边,大日坐右边,十七个金仙各自坐在两侧,其余数百妖怪在下面。 敖徒道:「我和灵山有仇!血海和灵山有仇!大日和灵山也有仇!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商量怎么攻打灵山!」 下面的妖怪听了,尽皆欢呼起来。 这些妖怪恶虽恶,却也有些好处,那就是以实力为尊,敖徒三人实力强,名气大,他们便愿意听话。 那蟾精道:「三大王,您说怎么办,咱们怎么打灵山?」 这些妖怪是血海收服的,因此认血海为大大王、大日为二大王,敖徒今日刚来,认作三大王。 虎先锋见了,想要说话。 敖徒眼神示意让他坐好。 血海和大日都是他的化身,谁做大大王都是一样。 而且如果未来和唐僧的三个徒弟打起来,血海打悟空,大日打八戒,他打沙僧;他这里最容易,还算是占了便宜。 敖徒与众妖道:「攻打灵山,不能硬取。那灵山山势险峻,和尚众多,我们不熟悉地貌,难以攻取。那南瞻部洲中华之地有句古谚语,曰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故而咱们不能去打灵山,要让灵山的和尚下来打咱们,这样才能灭了和尚,得报大仇!」 众妖闻言,也听不懂什么谚语。 蟾精道:「三大王,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敖徒道:「那唐僧师徒取经,如今已经快到盘丝岭了,我先去那里将唐僧师徒捉了,那如来和尚得知后,定教人来救!我预先在盘丝岭布下大阵等他。我有一面聚妖旗,届时将旗一展,你们都有神通加持,赶忙过来,来一个以逸待劳,以守代攻!」 众妖听了,皆言妙计。 那老山羊精有些谨慎,问道:「三大王,我听说灵山有三位佛祖,可抵挡得住?」 敖徒笑道:「那弥勒和尚,已经在小西天被我打死了!如来和尚,血海兄来挡住!燃灯和尚,大日兄来挡住!剩下菩萨罗汉,诸位随我共破之,活捉了那观音、文殊、普贤,然后再一起打败如来、燃灯,占了灵山,永享西方圣土!到时候我们三个大王当佛祖,给你们也都封个菩萨罗汉,长生不老,岂不美哉?」 众妖怪听了,一时间得意忘形,狂笑不止,张牙舞爪,群魔乱舞,同恶相贺,欣喜若狂,尽皆参拜,高声祝贺! 那大螃蟹精,高兴地忘了形体,在众妖中横著行走,说等攻占了灵山,自己要在八宝功德池中洗澡。 敖徒又让众妖怪从手下小妖之中,十中选一,选出三万个精明能干的小妖来,充作妖兵。 众妖纷纷答应下来。 第485章 错坠盘丝洞(十二) 第485章 错坠盘丝洞(十二) 却说一众妖群魔党,被敖徒召集起来,准备征讨灵山。 除了数百名妖王妖将之外,敖徒又下令十里挑一,选拔三万精壮小妖,作为妖兵。 命令发出,那些小妖有的好作战的,争抢选拔;有的不好作战的,不敢参与。 敖徒于是许诺他们,只要立下战功,便可让他们成佛成仙,长生不老。 那些妖王听了,都以为是敖徒激励小妖之言,并不当真。 他们曾经也都当过大王,自然知晓该怎么让小妖卖力。 但其实敖徒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只要这些小妖忠心立下战功,即便是在大阵中死了,敖徒也会将这些小妖的魂魄真灵收入散魄葫芦或者紫金红葫芦之中,无论是哪个葫芦,是善是恶,至少都能保证成神,以后长生不老。 对于这些出身普通、没什么跟脚的小妖怪来说,这绝对算是一条十分不错的出路了。 不过小妖们普遍不太精明,他们很多压根不会思考真假,更不知晓其中的缘故,只是见三个大王当众承诺此事,便都信以为真,纷纷争抢参加。 另一边,黄花观中。 敖徒和多目怪上天而去后,留下几个蜘蛛精看守道观。 几个蜘蛛精在道观中的日子真可谓是度日如年。 每日几乎都是雷打不动的青菜素食,即便有荤腥,也只是用荤油炒个青菜鸡蛋,便算是荤腥了;再或者捉个野鸡兔子什么的,几个蜘蛛精哪里够吃? 好在这时候多目怪终于从天上回来。 几个蜘蛛精逃也似的回了盘丝岭。 二姐揉著干瘪的肚子道:「得亏大师兄回来了,再在道观中住下去,我这蛛丝都吐不出来了!」 三姐从肚脐里吐出一缕丝线,展示与众姐妹观看,道:「看,我的蛛丝都不亮了,一扯就断。」 大姐道:「回去让孩儿们捉些好猎物享用。」 二姐三姐四姐闻言皆喜。 只有小蜘蛛精弱弱地道:「我就算了吧,我觉得吃些清淡的其实也还好。」 二姐听了,揶揄道:「七妹哪里是想吃清淡的,是想吃你的妖龙哥哥吧?」 小蜘蛛精被说的立时红了脸。 三姐笑著配合道:「别这么说,小妹兴许就是想吃素了呢?」 四姐务实一些,平淡地道:「我们是蜘蛛精,不吃肉就没力气。」 小蜘蛛精闻言,深深低下头。 其实她的肚子也十分干瘪,特别想吃肉食。 大姐这时出言道:「好了,你们几个莫要欺负七妹了。七妹说的其实也没错,那妖龙如今威震三界,十分厉害,大师兄已经投奔他了,以后也就是咱们的靠山。咱们既然投靠了人家,便也要守规矩才是,以后都不要随便吃人了,吃些山中的虎豹狼虫,若是十分的馋人了,也别直接下山捉人去吃,想办法引诱个坏人上来,预先占住道理,吃起来也勉强算是有些名头。」 众姐妹听了,虽说有些可惜,但也都答应下来。 小蜘蛛精见状十分高兴。 大姐却在这时道:「七妹,有一件事做姐姐的要预先告诉你。」 小蜘蛛精问道:「大姐有什么话吩咐?」 大姐看著有些单纯的小蜘蛛精,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到怀里,轻轻摸了摸头。 小蜘蛛精是她最小的妹妹,平时自然多些照顾,所以比其他的姐妹们更单纯一些。 不过此时的小蜘蛛精也已经长大了,只比她矮两个个头,有些话,她必须提前说了,免得这个最小的妹妹日后受苦。 大姐道:「七妹,你心中想什么,我们几个都清楚。但有些人物,其实难以高攀,若是强求,反受其害。那位白骨精,姿色比你如何?虽说是尸魔化身,可一口阴气却比咱们都要纯粹,脱胎换骨之后更是天姿国色。即便如此,不也没成吗?」 小蜘蛛精听了,心里不禁乱糟糟的。 二姐道:「咱们七个里边,若论姿色,其实大姐最好,亦是多年守身如玉,可人家也没透露半分意思。原以为是喜欢小妹这般天真可爱的,可也没成,想是早就见过更好的,咱们不合人家的意。」 小蜘蛛精小声道:「大王说他喜欢自幼修持,一口清气的。」 二姐道:「我的傻妹妹,哪里有蜘蛛精是一口清气的,你见过吃草的狼,摘果子的老虎吗?」 小蜘蛛精听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低下头,遮掩眼泪。 这眼泪不是委屈,而是害怕,害怕被二姐真的说中了。 三姐见到七妹有些不好,忙出言打岔,取笑二姐道:「兴许是喜欢你这种骚劲的,不如你去试试吧!」 二姐听了,气得去掐三姐腰肢,道:「我带你一起去试试,给人家去跳光屁股舞哩! 你去不去?」 二人笑闹起来。 小蜘蛛精原本被说得都要哭出来了,被三姐这样一打岔,反倒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几人返回盘丝岭中。 吃素多日,这次总算可以开荤。 手下蜂妖采摘的万花花蜜,山上用蛛网捕猎的牛羊獐鹿,还有往年熏腊的人肉,虽然说是不再随便吃人,但熏都熏了,也不好浪费不是。 小蜘蛛精最终还是忍住没吃人肉,只吃了两头鹿,一只老虎,将肚子撑得浑圆,便躲回去消化去了,她怕留下来,还会被姐姐们揶揄。 敖徒这边,在城中住了十来日。 选拔的三万妖兵基本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琐事不用他来操心。 唯独还有一事,便是要留一个人来看守城池,免得众妖王走后城中生事。 敖徒准备让六耳留下。 六耳足够忠心,实力又强,而且拥有天生神通,什么事他都能听见,不会被人隐瞒,最适合在城中留守。 不过这时,红孩儿却主动找了过来,想要留下。 敖徒看著这孩子,许久不见,和他有些生分了,说话时都毕恭毕敬的;于是招到身边,问道:「怎么?怕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却不敢出战,反要主动留下?」 红孩儿坐在敖徒身旁,犹豫片刻,道出实情:「大王,我不是怕了,只是怕在阵中遇到我父亲,到时候众兄弟都在,我怎好留手?可若不留手,又是不孝,实在两难。」 敖徒听了,笑道:「原来是此事,你不必担心,此战咱们只打和尚,不打天界的神仙。就算天界的神仙下界,也不用真动手,我自有处置。」 红孩儿听了,心中甚喜,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个李天王也不打吗?」 第486章 错坠盘丝洞(十三) 第486章 错坠盘丝洞(十三) 却说红孩儿问起李天王之事。 敖徒想了想,回复道:「别打死了。」 红孩儿点头。 敖徒道:「说起来,我当初其实是想让你上天做个炼丹道童的,这样也方便和你父母团聚,便不用担心今日之事。奈何你这孩子,太过执拗,别人都是巴不得上天,你却不愿意去。」 红孩儿道:「孙叔叔当年上天,做了弼马温,毁了一世英名,我可不去。」 敖徒笑道:「你孙叔叔没有后台,能做个弼马温,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 红孩儿笑著问道:「那是道童官儿大,还是弼马温官儿大?」 敖徒笑道:「等过些日子问你孙叔叔吧,离见著他也不远了。」 最终,还是由六耳留下镇守城池。 敖徒见这里事情已经基本安排妥当,便准备预先返回盘丝岭中,好等候唐僧师徒,同时也做一些布置。 虽然这一难他不准备用什么计策,但理还是要占的。 敖徒这一路上,一向以理服人。 既然要捉拿唐僧师徒,自然要有道理。 很快,敖徒来至盘丝岭。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错坠盘丝洞】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盘丝岭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法术·点石成金,七天/太清金液,半个月/神兵·逢蒙刀,一个月/十绝阵·金光阵,一季/神通·宿命通,半年/五色石,一年/后天功德灵宝·古佛袈裟,三年/六魂幡,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百二十一天】 这次任务刷新出来的奖励让敖徒多少有些目不暇接。 其中三年的奖励六魂幡最为珍贵,乃是上清圣人炼制出来,用来杀害圣人的恶幡。 敖徒不知道这件恶幡是否真的能够杀害圣人。 想来应该比较困难。 但如果把如来的名字写上去的话,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此外一年的奖励功德灵宝·古佛袭裟也干分不错。 功德灵宝和先天灵宝的敦优敦劣不太好说。 但至少敖徒现在不缺先天灵宝,却缺少功德灵宝。 还有后面的五色石,亦是难得的宝物。 这一次,怎么也要拦个三五年的,即便不能得到十二年的奖励,三年以下的奖励也要拿到手里。 敖徒走进盘丝岭中,见那小蜘蛛精正在生火烤蚂蚱吃呢。 敖徒伸手摘了一个,烤得还挺不错。 小蜘蛛精看见敖徒,喜道:「前辈,你回来了!」 敖徒笑著道:「以后就叫大王吧,你大师兄已经答应归顺了。 小蜘蛛精听了,喜滋滋的叫了一声大王。 敖徒问道:「你姐姐们呢?」 小蜘蛛精道:「在里面。」 敖徒于是向里走去。 小蜘蛛精见了,赶忙跟上。 她心中其实有好多话想和大王说,说她坚持修持了很久,说修持果然很不容易,说自己心中已经没有那么想吃人了,但大王却似乎并没有太多话和她说,也似乎并不在意她这段时间修持的结果———— 敖徒确实不在意。 他走进盘丝洞里面,找到了蜘蛛精大姐。 蜘蛛精大姐见敖徒来了,连忙行礼拜见。 敖徒轻轻颔首,与蜘蛛精们道:「我与和尚有仇,此事你们亦知。我已和血海大王、 大日妖王商议妥当,召集了一千妖将,十万妖兵,只等我聚妖旗一竖,顷刻便至盘丝岭。」 大姐闻言,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颤。其他蜘蛛精更是吓得不敢说话。大姐问道:「大王,召集如此多的妖兵妖将,意欲何为?」 敖徒道:「自然是打上灵山,成佛做祖。」 大姐听了,心中更是惊颤,胸口乱跳,但想想敖徒这几位妖王的名号,又觉得不算天方夜谭。 敖徒道:「你们修为低微,此战不用你们出力,只要帮我做好两件事,届时自有奖赏。」 大姐道:「大王吩咐,我们姐妹一定照办,不敢有误。」 敖徒道:「一是扩山建岭,上面修建房屋,下面挖掘牢洞。上面要供十万妖兵居住,下面要关押二十万和尚。」 大姐道:「大王,不知要多久修好?」 敖徒道:「我来时看了,唐僧师徒还有三四个月的路程,你们三个月内修好。」 大姐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与敖徒道:「大王,不是我故意推脱,这么多的宫殿牢洞,三个月实在太难,难以完成。」 敖徒道:「仅凭你们姐妹,自然艰难,我会拘来南北的山神土地,帮你们修建,你们只需仔细看管便好。」 大姐心中松了一口气,郑重道:「必不负大王重托。不知另一件事是?」 敖徒道:「等唐僧来了,设个计策,将其捉住,好让灵山的和尚来救,我再率众布阵歼之。切记,要站理,莫要给别人留下话柄。」 大姐笑道:「此事容易,我们平日在山上想吃人了,就变化个美女,有那路过的行人,禁不住邪念,欲来奸污,便落入网中,任凭宰割。此计既能占理,又能捉住那个唐僧。」 敖徒摇摇头道:「那唐僧师徒早学得精明了,你这计策无用,被那孙悟空戳破了,反而丢人。」 大姐道:「这————」 敖徒叹道:「还是我想个计策吧。」 敖徒其实不会用计,想了数息,才勉强想出了个计策,开口道:「那唐僧四人中,唐僧是个老和尚,没什么所求。孙悟空急性好面子;猪八戒馋懒好色;沙僧不用多管。我给你们三件宝贝,你们拿著,引那唐僧的三个徒弟来偷,等他们将宝贝偷去,再拿住他们,就是个人赃并获,到了哪里都能有理。」 大姐道:「他们可是和尚,会随便偷别人宝贝吗?」 敖徒笑道:「稍用些小计便可,准保他们忍不住上当。」 大姐不太理解,但还是答应下来。 很快,敖徒拘来了南北各处的土地山神,阴兵鬼怪,拿出一些灵丹做报酬,请他们修建房屋殿宇。 众阴神见有宝丹,俱都卖力。 在七个蜘蛛精的监管下,不过两个多月,一片连绵岭上的宫殿便搭建好了,专候唐僧师徒。 另一边,唐僧师徒自别了朱紫国,经历了有半年多的风景,终于来至盘丝岭前。 远远望去,只见岭上房屋座座,连横成片,此时正值晌午,许多青烟从中飘起。 唐僧见了喜道:「徒弟们,那岭上有许多人家,咱们去化些斋去吧!」 > 第487章 错坠盘丝洞(十四) 第487章 错坠盘丝洞(十四) 却说唐僧师徒来至盘丝岭。 师徒四人一路行走,此时人饥马乏。见前面岭上房屋许多,唐僧就说要前去化斋。 八戒闻言,踮脚望了望,喜道:「师父,前面是个大庄园,连绵不知多少房屋,处处都有炊烟,若去化缘,可尽肚吃个饱哩!」 唐僧听了十分欢喜。 沙僧亦喜。 悟空却不敢大意,仔细看了看,拦住师父师弟道:「师父,不能去,前面不是个好去处,我看有著许多妖气,不是正经人家!」 唐僧听了,吓得连忙勒住白马,不敢再往前,询问道:「悟空,前面真有妖怪吗?」 悟空指著岭间道:「师父,你看,那岭间妖气盘桓,萦绕不散,定是有妖怪居住!」 八戒道:「哪里有妖气,我怎么看不出来?」 沙僧道:「二师兄,大师兄不会看错的。」 唐僧闻言下了马,看著前方的峻岭,十分发愁地道:「又有妖怪拦路,这可如何是好?」 沙僧提议道:「师父,不如咱们还是绕路过去吧!」 唐僧道:「绕路也好,只是不知这岭南北多宽,东西多长,要绕多长时间。」 悟空道:「若是不愿绕路,就让八戒去巡山打妖怪。把妖怪打死了,咱们自然便能过去了!」 八戒听了,连连摇头,哪里愿去,埋身躲在唐僧后面道:「师父,不是我不去,人家别人遇见妖怪都是躲著走,哪里有上赶著去撞妖怪的!还不知那山上有几个妖怪呢!若是只有一两个,我就用钉钯打死了;若是有一窝,我怎么打得过来?届时我被妖怪捉住吃了,妖怪吃饱了,好放你们过去!师兄打的是这个心思!」 悟空听了,笑骂道:「呆子,你自己害怕妖怪,反倒栽在我的头上!我何时打得这个心思?」 八戒道:「谁说我怕妖怪了!我才不怕!」 悟空道:「你若不怕,可敢在前面开路吗?」 八戒一听说要开路,顿时有些害怕,道:「这开路——我————」 正说著,那岭前岔路上闪出一个老头,高声道:「前面的几位长老,莫要再往前走了!前面的山上有妖怪!你们是出家人,不要招惹是非,绕路走吧!」 唐僧见了,与悟空道:「悟空、八戒,先别吵了。你们看,前面的老伯说岭上有妖怪,你们谁去问他一问,打探一个明白?」 八戒方才被悟空说自己怕妖怪,心中自觉掉了面子,因此此时自告奋勇地道:「我去问路!」 悟空却想著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哪里闪出一个老者来,莫不是妖怪变的,于是不敢让八戒前去,怕这呆子被妖怪捉了,自己还要费心去救,于是道:「师父,还是让我去吧!八戒嘴长耳大,那老伯见著他,就先吓个半死,哪里还能指路?」 唐僧心想也是,于是劝道:「八戒,你相貌丑陋,怕吓著人家,还是让悟空去吧。」 八戒听了,心下就有些不满。 悟空走上岭前,仔细打量了打量那老头,见其发须皆白,老态龙钟,脚上穿著翁鞋,手上拄著木杖,身上没有半点妖气,就是个普通老者,心中放心许多,行了个礼,问道:「老者,方才听你说山上有妖怪,不知是个什么妖怪?」 敖徒道:「小和尚,我也不知是什么妖怪。」 悟空疑惑道:「你不知道,怎么说有妖怪?」 敖徒道:「那山上有七个女妖精,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人人都知道,只是不知是什么妖怪。似你这个小和尚,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个猴子成精;那七个女怪,个个貌美,皮肉比豆腐更嫩,腰肢比面团更软,哪里知晓是什么变的?」 悟空听这老头贬低于他,心中甚不满意,开口道:「你这老头,看我就说甚么尖嘴猴腮,见妖精就看人家的腰肢皮肉,也不怕那妖精吃了你!」 敖徒笑道:「那七个女怪不吃人,若是吃人,我老人家怎么敢到这来?」 悟空惊讶问道:「妖精不吃人?还有这等事?那你又怎么说让我们师徒不要向前招惹是非?」 敖徒道:「若是旁人,我定不与他说。看你们是几个和尚,与你们说了也不妨事,只是莫传给别人。」 悟空道:「你说,你说。」 敖徒道:「我听说,岭上的那七个女怪正截那南来的北往的,东走的西去的,只截男人,不截女人,是要招赘呢!」 悟空一听,竟然又是招赘,心中便有些狐疑,怕是妖怪计策,不敢多留,别了老者,返回唐僧几人身边。 唐僧问道:「悟空,打听出什么了吗?」 悟空看了看八戒,心想若是说有女妖怪招赘,这呆子定忍不住,怕是又生俗念,中了妖怪计策,于是扯谎道:「师父,打听出来了,这山上共有七个妖怪!你若是过去,碰上了她们,我们兄弟三人一人对付一个,也还剩下四个。那四个妖怪一个扯住师父你的左手,一个扯住师父你的右手,一个扯住师父你的左脚,一个扯住师父你的右脚,须臾就拆分著吃了!只剩下一个和尚脑袋,我们三个将你掩埋,做个坟墓,葬在他乡,奉节祭拜,再取不得真经了。」 唐僧听了,吓得哪里敢动,慌张地道:「悟空,这可如何是好?我看咱们还是绕路走吧!」 悟空暗自笑了笑,点头道:「好,咱们就绕路走!」 八戒看见悟空偷笑,心中便猜测这猴子扯谎,哄骗那老和尚,只是不知其为何扯谎,因此没有戳破。 沙僧这时问道:「大师兄,那你可曾问这岭是什么岭,前后有多少里,咱们绕路,是从北面绕路近些,还是从南面绕路近些?」 悟空闻言,一时答不上来,他本就是现扯的谎言,自然回答不出。 八戒见状道:「师父,你看,这猴子顾头不顾尾的,连个路也没问清楚,还是让我老猪再去问问吧!」 唐僧见八戒这么说了,悟空也确实没问清楚,于是道:「也好,八戒,你再去问个明白。」 八戒听了,欢喜地跑上去。 悟空道:「八戒,山上有妖怪,问清了路就快些回来!」 八戒囫囵应了一声,跑到岭前,见著敖徒,行了个礼,问道:「老人家,我是山下那位长老的二徒弟,方才来的是我师兄,我师父责怪他没把路问明白,教我再来请教。」 敖徒等得就是八戒,就算八戒不来,他也准备寻别的机会和八戒打照面,此时八戒主动过来,正和他意,故而笑著道:「胖和尚,你要问什么路?」 八戒道:「我师兄说山上有七个妖怪吃人,故而我们商量绕路走,问一问老人家这岭叫什么岭,东西多长,南北多宽,从哪里绕路近些。」 第488章 错坠盘丝洞(十五) 第488章 错坠盘丝洞(十五) 却说八戒向敖徒问路。 敖徒道:「这里唤作盘丝岭,两头长,中间短,东西有八百里,南北有一千六百里,若是往西去,从北面绕路近些,但有大水阻拦;从南边绕路远些,也有山川间隔;从岭中过最容易,虽有妖怪盘踞,但想来是你师兄没说清楚,那七个女妖怪是不吃人的。」 八戒原本听敖徒说北有大水,南有大山,心中便有些泛懒惰,这时听见有七个女妖怪,顿时精神起来,问道:「有七个女妖怪?」 敖徒问道:「怎么,你师兄没和你说么?」说著,敖徒将之前和悟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八戒从敖徒口中听见招赘二字,立时便有些动了心思,只是这一路上经历的磨难多了,又有些害怕是计,故而有些怀疑地问道:「老人家,那七个女妖怪招赘,你过来做什么?」 敖徒道:「这还用问,自然也是去入赘,做倒插门的。」 八戒听了,笑道:「不知羞!你老人家怎么拿我这和尚做趣?」 敖徒道:「我何时拿你作趣?」 八戒道:「看你这老人家,发须皆白,步迟体衰,不似我等年轻有把子力气,好道老柿子不经耍」,你去入赘,人家怎么能要你?」 敖徒道:「你有所不知,我老人家去碰碰运气,兴许能成。只因旁人都嫌是妖怪,不敢过去,我老人家无儿无女,又土埋了半截,没什么怕的,故而上去试上一试。若真成了,后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若没成,也就算了。若是旁人在这,我还不与他说,怕他们与我争抢,只因你们几个是和尚,不能婚配,这才实话告诉你们。」 八戒听了,心中欢喜,忙跑回去,与唐僧道:「师父,不必绕路了。」 唐僧问道:「八戒,可打探清楚了?」 八戒道:「探清楚了,前边这座岭,唤作盘丝岭,前后有八百里远,左右有一千六百里长,北边是水,南边是山,只有中间这处山岭好过,咱们若是绕路还不知要绕到什么时候呢,还是从中间过吧。」 唐僧有些担心地道:「悟空不是说山上有妖怪吗?」 八戒道:「山上的是七个女妖怪,不吃人,不然那老者怎么敢过?」 唐僧听了,看向悟空问道:「悟空,八戒说的可是真的?」 悟空笑著道:「师父,你不知道,这呆子是又想留下,给人家做上门女婿了!」说著,悟空将妖怪招赘的事和唐僧说了。 唐僧听后,忙与八戒道:「八戒,我们出家人,可不能贪图美色啊!你忘了咱们遇到过的女儿国的蝎子精、荆棘岭的女妖怪了吗?」 八戒道:「师父,那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都是妖怪变化了,想要吃你的。这回人家没遮掩,光明正大的招赘,你情我愿的事,又有什么好怕的?想我在福陵山的洞府原本不也是————」 悟空问道:「也是什么?」 八戒心想那洞府原本也是他给女妖怪做了倒插门,继承来的,只是这事不光彩,不好多说,于是闭口不谈。 沙僧道:「二师兄,依我看,咱们还是绕路走吧。你想想,那七个女妖怪早不招赘,晚不招赘,偏偏咱们来了招赘,却不是冲咱们来的?说不定是要引咱们过去,要吃师父的肉呢!」 唐僧听了,心中害怕,就还想要绕路走。 八戒埋怨道:「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绕路!这要绕到什么时候去?把师父都给绕老了!什么时候才能取得真经?」 悟空揶揄道:「呆子,你不是常想著分行李吗,这时怎么又想著取经了?我看是还想著那几个女妖怪吧!」 八戒心里确实还想著女妖怪,被悟空这么一说破,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道:「猴子,你别拿话脏人!谁想著女妖怪了!我是怕耽误了师父的取经大事!你若不信,我在前面开路,若遇见女妖精,我先一钯子将她打死,你们再过!」 悟空闻言,心中一喜,想到这呆子往日惫懒,这次难得肯出力,于是立刻道:「此话当真?」 八戒其实将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只因不知那几个女怪力量如何。若是没什么神通的,自然好说;若是如西梁女国时的那个蝎子精那般的,他哪里打的过?但此时被悟空这么一问,他也不好悔口,想著那几个女怪既然要招赘,自身应该没什么神通,所以才要找个男人当家,于是硬著头皮道:「自然当真!」 悟空于是与唐僧道:「师父,八戒难能勤勉出力,咱们不妨就信他一回吧!」 唐僧听了,想著若是不信,却不伤了八戒的心意,于是答应下来。 八戒就将行李给沙僧挑著,拿起钉钯,赶在前面开路。 师徒三人跟在后面。 很快上了山,往宅院处走去。 那宅院看著近,实则远,走著走著太阳就下了山,好在这一路上也没遇见妖怪。 悟空道:「怪了,那老头怎么一路也没遇上?」 沙僧道:「那老者年纪大了,想是走了一会儿走不动了,就从小路下山了吧。」 悟空心道也是,便没再多管。 八戒这边爬上了一座山头,回头看时,见师父几人正在后面的山上歇脚呢,此时天色已晚,八戒也懒得再走,便也坐在石头上歇息。 这时,那山边闪出个妖精来,打著灯笼,道声「客人」,吓了八戒一跳。 只见那妖怪手长脚长,躯干枯瘦,两只眼睛生得奇大,在灯笼的映衬下发光,原来是一只蜻蜓精。 八戒慌忙拿起钯子,就要去打。 蜻蜓精忙道:「且慢动手,客人可是来入赘的吗?」 八戒放下钯子,道:「谁要入赘,你看好了,我是个出家人。」 蜻蜓精道:「出家人也有还俗的,既然来了这里,想必就有入赘的心意,不妨随我进宅院里去看看。你看前面那一片山脉,可都是现成的产业。」 前面那一片连绵的房屋殿宇八戒其实早就看过了,心道这一片家业,就是败上几百年也败不净,心中自然有意,只是不愿承认,开口道:「看看也行,只是要说明,我不是要去入赘。只因我师父教我开路,我且随你去看看,若是有妖怪要吃我师父,我先一钯子打死他,给我师父荡开前路。」 蜻蜓精笑道:「客人请。」 八戒就跟著蜻蜓精走了。 悟空远远看著,见八戒跟著妖怪入了宅院,转身与唐僧道:「师父,那呆子去给人家当女婿去了,咱们回去吧。」 唐僧听了,心中一惊,忙道:「八戒真去了?」 悟空道:「去了,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唐僧急道:「这可怎么办啊?八戒不会被妖怪吃了吧!悟空,你可不能不管八戒啊!」 悟空笑道:「师父,没事,八戒说不定正欢喜著呢!」 沙僧劝道:「大师兄,你还是去看看吧,别真出了什么事了。 悟空也不想八戒真的出事,于是想了想道:「罢,老孙去看看。」 > 第489章 错坠盘丝洞(十六) 第489章 错坠盘丝洞(十六) 却说八戒跟随蜻蜓精,来至那山间宅院处。 进门前先有一座牌坊,上书「朱宅」二字。 八戒问道:「这里主人家姓朱?」 蜻蜓精道:「是,七个主人都姓朱。」 八戒听了心中不禁有些欢喜,这里人家姓朱,那他入赘这里,以后有了孩子,叫起来也顺口。 往里走去,过了一层门,有个蜜蜂精迎上来,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带了人上来,这是哪里来的人?」 蜻蜓精道:「这是东边过来的一个和尚,说是开路的,我看他有些力量,故而就带过来了。」 蜜蜂精道:「一个和尚你带过来干什么?你不知道和尚都是不能婚配的吗?快将他打发了吧。」 八戒见对方要驱赶自己,忙道:「我老猪虽是和尚,好道也是个健壮男子,不妨见见你家主人再说。」 蜜蜂精笑道:「呦呵,还是个花和尚。也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去给母亲通禀一声。」 八戒听见蜜蜂精说出「母亲」二字,心道果然没有现成的好事。这家人招婿还是个带人口的,也不知有几个人口。不是亲生的,将来养育成人,岂不给他人做了嫁衣? 这般想著,八戒又有些后悔,嚷嚷道:「我老猪可不是花和尚,我是正经东土大唐高僧的弟子,是奉了师父之令,来这里开路的!」 蜜蜂精听了,进去禀报。 悟空此时正好赶来,听得此言,也想著探探虚实,于是变个猪虱子,叮在八戒耳朵根上。 那边蜜蜂精进去禀报,见了蜘蛛精大姐,道:「母亲,外边来了一个大唐高僧的徒弟,耳大嘴长,獠牙凶猛,看著应该是个山里的老猪成精,颇有几分力量,说要见你。」 蜘蛛精大姐听了,问道:「是来入赘的?」 蜜蜂精道:「看他有这个心意,却不敢承认。说是什么奉了师父之令,来这里开路的「」 。 一旁的二姐听了,禁不住捂嘴笑道:「这和尚真有意思,来咱们家里开路来了?」 大姐道:「来者是客,先请他进来。」 蜜蜂精得了令,返回去,与八戒道:「东土和尚,母亲请你进去。」 八戒闻言,心想不能失了脸面,整了整衣裳,往手心唾了口唾沫,抹去脸上的风尘,提著钉钯,昂首阔步,跟随蜜蜂精向里面走去。 二人先后过了二层门、三层门。八戒见那门门都有精怪把守,数不清的房舍殿宇,高挂著灯笼,摆放著烛台,照得晚间犹如白昼一般。 此时天色虽晚,但还未到夜间,仔细走路还是能看见前路的,可人家却已经提前点上了烛火,可见家业殷实。 走过三层门后,转过影壁萧墙,见著一处大宫殿,后面是连绵不尽的楼台宫殿,八戒暗暗咋舌,心想这一路上经历的一些小国的王宫也没有这般气派,这些宫殿楼宇,若是全住满了,岂不是要住好几万人? 这般的家境,即便养几个不是亲生的儿子,其实也没什么了。 一旁叮在八戒耳朵上的悟空望见这些楼阁,也同样心惊。 蜜蜂精引著八戒进入殿中,道:「请。」 八戒看著大殿,不由得有些紧张,双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走了进去。 进了大殿,见那上面坐著四位女子。 左边的是二姐,姿态妩媚;右边的是三姐,天生贵气;侧坐著的是四姐,清冷美丽; 中间的是大姐,样貌十分美艳,气质又兼带英气果决,更胜过其他三人。 八戒见了,一时间双眼发直,心中荡漾,看二姐也喜;看三姐也喜;看四姐也喜;看大姐最喜。左眼瞧这个,右眼就忍不住瞧那个,真个是目不暇接。 二姐笑道:「大姐,你看,这是个呆和尚。」 三姐笑道:「二姐,他在看你呢!」 八戒听了,知道自己有些出丑,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规矩。 大姐道:「长老请坐。」 八戒听了,唱了个喏道谢,然后在一旁规矩坐下。 大姐令丫鬟奉献茶水。 八戒假装斯文地捧著杯喝。 大姐问道:「不知长老是哪里人士?」 八戒见几人美貌,心中早就动了俗念,听大姐问他来历,自然没什么防备,老实交了底细道:「我本是乌斯藏国福陵山人士,跟随东土大唐高僧往西天取经,是他的二徒弟,法名悟能、八戒。」 大姐听了,淡淡一笑,更引得八戒来看。 大姐开口道:「原来是大唐高僧的徒弟,来人,拿几文钱给这位长老,送他下山。」 蜜蜂精听了,拿出一小串钱来,有个二三百文,给八戒道:「长老,我来送你下山。 「」 八戒见状有些急了。这一小串钱和面前享用不尽的家业美人孰轻敦重他还是知道的,于是连忙道:「姐姐,不是说要招赘吗,怎么轰我走,可是我有什么失礼之处,得罪了姐姐们?」 二姐三姐听了,俱都笑出声来,只有四姐忍住没笑。二姐道:「大姐,这和尚叫你姐姐呢!」 大姐沉得住气,没像妹妹们一样取笑,与八戒道:「是要招赘不假。我们姐妹占了这盘丝岭,颇有些家资,奈何我们都是妇道人家,不善武艺,因怕有人觊觎家业,故而想要招赘一个有力量的过来。也不管他年龄大小,相貌丑俊,只要有力量守住家业便好。」 八戒听了,心中甚喜,问道:「听说有七个姐姐,不知是哪一个招赘?」 大姐笑道:「长老一路过来,想必也听说了,我们姐妹七人都是妖怪,更不在意什么凡俗礼节,若能有个有本事的过来,就都认他做洞主了。」 八戒听了,心中美甚,心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差点忍不住当场就要答应下来,但是看见旁边的蜜蜂精又想起什么,问道:「还不知姐姐们各孕有几个孩子?」 三姐听了,生气道:「好个和尚,安敢无礼!」 二姐道:「我们姐妹七人,俱都是清白之身,哪里孕有孩子?你这和尚敢侮我们!」 大姐道:「我们姐妹并无一子,长老何出此言?」 八戒见几人生气,忙解释道:「绝没有侮辱之意!是我见有人唤姐姐们母亲,心想莫不是姐姐们的孩子?」 大姐笑道:「长老却是误会了,那是我们姐妹擒住的精怪,拜我们为母,以供驱使。」 八戒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心中又喜几分,行礼向几人告罪。 大姐笑言无妨,又提出教人送八戒下山之事。 其实她并非真的要赶八戒下山,这是敖徒教给她的欲擒故纵之计。 若是上赶著去招赘,人家不当是好的。 这样赶人走,反而显得机会珍贵。 藏在八戒耳朵上的悟空见此情景,心想莫不是自己多疑了? 悟空本以为招赘是妖怪的计策,却不想这几个女妖怪听了八戒是唐僧的徒弟后,不仅没有在意,反而还屡次要驱赶八戒下山。难不成这几个女妖怪是真的想要招赘? 悟空不敢确定,决定再看上一看。 八戒这边哪里肯走? 八戒心知眼前这是一个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这家女子不仅有著享用不尽的产业,还个个貌美,又都是清白之身,更不嫌他丑,若是错过了,以后再也难遇。 八戒急著道:「姐姐,莫赶我哩!你有所不知,我老猪乃是天蓬元帅下凡,掌管天河八万水兵,神力广大,正能抵守家业,若招了我,管教家里平安顺遂,无人敢犯。」 大姐听了,心想这个猪八戒,果然都被大王说中,笑著道:「长老,你不是奉了你师父的令,过来开路的吗?怎么又要入赘?况且你是出家之人,我们又怎么能招赘你呢?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八戒见对方还要赶他,忙道:「姐姐,这在家出家,还不都是随我。只要姐姐们不嫌,我愿意留下还俗。」 几个蜘蛛精听了,都笑起来。大姐忍著笑意问道:「长老,你若是留下来还俗,那你的师父怎么办?」 八戒道:「姐姐放心,我上边有一个师兄,下边有一个师弟,可以替我给师父尽孝。 如今他们都在外面等著呢。只因山中天色已晚,无处居住。姐姐们若是愿意招我,不妨将他们请进来,明早款待一桌素宴,打发他们西去,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悟空听了,暗骂这个呆子,气得狠狠咬了八戒一口。 八戒哎呦一声,摸了摸耳根,抓出一只虱子来,忙弹了出去。惭愧道:「让姐姐们见笑了,我们这行脚的和尚,平日也没个住处,衣物不好浆洗,生了这虫,实在出丑。」 大姐笑道:「不妨事,我们这里有房屋万间,可供居住,长老若是能留下入赘,再不必担忧这事。」 八戒听了,心想万间房屋,就是一天住一间,住上十年也住不完!心中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大姐这时却话锋一转,开口道:「其实别的都好,只是不知长老有多大力量,能否护持家业?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长老可否展示展示?」 八戒闻言拍著胸脯,站起身来道:「我老猪有三十六般变化,能腾云,会驾雾,武艺高强,就请姐姐出个题目,我好照样演示。」 大姐道:「我们是妇道人家,不通武艺变化,看不出好坏。你既是天蓬元帅下凡,又有许多神力,想来必有兵器法宝护身,且拿出来给我们看上一看。若真是好宝贝,可知你所言不虚,便招你留下。」 八戒听了,见大姐找他讨要宝贝,立时警觉起来,提起钉钯,紧紧攥在手里,也不管什么美色了,心想这几个女妖怪莫不是做计诓骗他的宝贝。 地上的悟空见这呆子模样,禁不住发笑,暗道这呆子倒还有几分急智,没被美色哄得直接将宝贝交出去。 二姐见八戒不动,催促道:「长老,快将宝贝拿出来啊!」 八戒闻言,依旧不动,心想她们的这些家业自己虽能看得见,却是摸不著,宝贝可是自己的,如今半点好处没落著,怎么能先把宝贝搭进去,顿时便有三分退意,摇头道:「我老猪没宝贝!没宝贝!」 三姐道:「你不是天蓬元帅下凡吗,怎么没有宝贝,莫不是哄骗我们的?」 八戒道:「下来时走的急,没带宝贝。」 二姐道:「你这和尚,真是抠搜,教你拿个宝贝还要推三阻四的!」 大姐出言制止道:「二妹,不要无礼!长老与我们初次见面,有些防备乃是人之常情,这才是顾家的男子。且先将我们的宝贝拿出来,给长老看看,好打消长老心中疑虑。」 二姐听了,呵斥道:「和尚,好教你看看,我们有的是宝贝,谁稀罕你的?」 言罢,二姐拿出一宝,光明灿灿。 悟空听说有宝贝,连忙从地上跳起来过去观看,只见是一颗摩尼珠,发出道道光明,比唐僧锦襕袈裟上的那颗还要大些。 三姐亦拿出一件宝贝,乃是一柄双锋长剑,煞气弥漫,悟空远远见了,都觉得眼睛隐隐被剑锋的煞气割痛。 四姐亦拿出一件宝贝,乃是一条长鞭,似赶马鞭,又似赶牛鞭,同样煞气弥漫,不过比长剑要隐晦些,更加宝气内敛。 悟空心道这几个女妖怪修为不高,宝贝却是不少,看上去还都十分不俗,只是不知这几件宝贝都各自有什么效用。 八戒这边见对方拿出许多宝贝,个个都不凡,顿时心中放心大半。既然对方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宝贝,那想来应该不是想要诓骗他的宝贝的了。 大姐这时道:「这三件宝物,是我们姐妹传家的宝贝。只因我们不善武艺,不会使用。若是招赘了夫婿,这些宝贝也都拿给他用,做个贴补。」 八戒听了,心中更是欢喜至极,他若是入赘这里,除了享不尽的家业外,还能白得三件宝贝,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 当下八戒不再疑虑,拿著钉钯道:「姐姐,我这钉钯其实就是宝物,只是宝物内敛,你们看不见宝光哩!」 说著,八戒将钉钯立在地上,顿时霞光瑞气,满堂光彩。 大姐见状,走下来去拿钉钯,却有些吃力,不禁赞道:「这钉钯果真是宝贝。」 八戒笑道:「我这钉钯乃是玉皇大帝的镇阙之宝,当年亲手赐与我的,有一藏之数五千零四十八斤,实乃仙家至宝。」 大姐点头赞赏道:「果真是不同凡响!奈何我们姐妹都是下界凡妖,难识仙家宝物。 长老可否将宝物暂且交给我们保管几日?一来做个定亲的信物;二来待我们细细看上几日,辨认清楚,好认定亲事,之后再将宝物归还。」 八戒听了,不禁有些迟疑,道:「这————」 大姐看出八戒舍不得宝物,开口道:「长老尽管放心,这些日子就请长老师徒过来居住。待我们姐妹辨别清楚,若真是好宝贝,便招赘长老留下成婚,将钉钯连同我们的三件宝物一并交给长老使用。若事与愿违,也将钉钯奉还,更有金银盘缠相赠,定不教长老吃亏。」 八戒听了,心想自己就住在这里,她们也跑不了,不管成与不成,都不吃亏。 成了留下入赘,今后享不尽的富贵,还白得三件宝贝;不成也有金银,却不是件好事? 当下八戒将事情答应下来,只是有些扭捏的与大姐道:「姐姐,我将宝贝留下,只是这事不要告诉我师父。」 大姐问道:「为何不教你师父知道?」 八戒道:「若是成了,再与他说不迟;若是不成,就当没有此事,我好还跟著他去取经。免得他责怪我色心未泯,致使师徒生了嫌隙。」 二姐笑道:「这和尚看著夯笨,还挺有心眼。」 大姐道:「长老放心,我不与他说。」 八戒听了,将钉钯留下,欢喜回去了。 悟空见状,也返回去。 彼时唐僧正在山岭上焦急等待著,不时起身张望,见悟空八戒还没回来,忍不住与沙僧道:「悟净,悟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沙僧安慰道:「师父,放心吧,大师兄不会有事的。」 正说著,悟空赶了回来,与唐僧报喜道:「师父!师父!有喜事了!有喜事了!」 唐僧见悟空回来,心中大定,问道:「悟空,有什么喜事了?八戒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悟空笑道:「师父,八戒入赘人家了,如今正商量著要办喜酒呢!」 唐僧大惊道:「啊!悟空,你说的可是真的?」 沙僧也惊讶道:「大师兄,二师兄真的入赘了?」 悟空笑道:「可不是吗,那呆子连自己看家的钯子都给了人家了,当做定亲的信物了。」 唐僧听了,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八戒怎会如此?想当初在荆棘岭时,他虽有些贪恋俗尘,却也没有留下成亲; 如今怎会留下与妖精成亲呢?」 悟空笑道:「师父,你不知道那呆子的心思啊!」 唐僧问道:「他有什么心思?」 悟空道:「之前在荆棘岭时,老孙和沙师弟不在,他不敢弃了师父做忘恩之人。如今有老孙和沙师弟保护师父,他就又想著给人家入赘了!」 唐僧听了,有些将信不信。 这时,只见八戒跑回来,远远的嚷嚷道:「师父,好事啊!好事啊!」 > 第490章 错坠盘丝洞(十七) 第四百九十章 错坠盘丝洞(十七) 却说八戒跑来给唐僧报喜。 悟空见了,忍著笑,给唐僧使了使眼色。 唐僧问道:「八戒,有什么好事?」 八戒道:「老猪我在前面开路,见天色已晚,也没个住处,若教师父露宿野外,又冷又饿,岂是孝顺儿子?故而在前面寻了个好去处,请师父过去。」 唐僧问道:「是什么去处?」 八戒遮掩道:「是个善士人家,专好斋供僧人。」 沙僧道:「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八戒道:「人家好心请师父住宿,你怎么说人家是妖怪?」说著,挤开沙僧,扶著唐僧上马,牵马往前面走去。 唐僧心中有些担心,回头看向悟空。 悟空掩嘴笑著道:「师父莫怕,去看看也好。」 沙僧有些担心地与悟空道:「大师兄,万一中了妖怪的诡计可怎么办?」 悟空笑道:「不妨事,那几个妖怪我看了,没什么本事,都是一群筋骨孱弱的女怪。」 沙僧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于是跟了上去。 不多时,至那朱宅门口。 唐僧从马上下来。 有个马蜂精上前牵过缰绳。 因为天暗,唐僧一时没看清楚,还以为是门童,略微欠身,行礼道谢。结果一抬头,正看见马蜂精那一对钢刀似的大牙,吓得唐僧脚一软,转头就跑,又因为脚软用不上力气,虚浮踉跄,慌乱呼救道:「妖怪!悟空,有妖怪!」 马蜂精道:「这位长老莫要害怕,我家母亲大人吩咐,请长老们到里面居住。」 唐僧哪里能不害怕?慌忙躲到悟空身后,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八戒道:「师父,你别怕,这是个好人家。咱们进去住宿一晚,讨顿斋饭吃。」 唐僧指著马蜂精道:「八戒,这分明是个妖怪,哪里是什么好人家?」 八戒道:「师父,你管他是人还是妖怪,只要能给咱们住处居住、有斋饭吃不就行了?」 唐僧还是不敢动。 沙僧持杖护在前面。 悟空笑道:「师父莫怕,万事有俺老孙呢!且进去看看那呆子怎么说?」 唐僧听了,这才敢小心进去。 四人走进里面,沿途又见到许多精怪,都是各种虫蛭、山精树怪、阴魂野鬼,相貌古怪不似人形,看得唐僧战战兢兢,心中难安。 其中有个小妖负责带路,领著四人来至西侧一处阁屋,道:「长老们,请先在这里下榻,稍候有斋饭送来。」 唐僧不敢说话。 沙僧满脸戒备。 悟空毫不在意。 只有八戒喜道:「好!好!」 于是那小妖推开房门,将里面灯烛点亮,随后退去。 八戒走进去观看,见是一处上好房屋,布置精美,家具器物,一应俱全。 八戒邀功道:「师父,你看这房间多好啊!快请进里面歇息吧!」 唐僧却不敢进去,道:「八戒,你怎么把我领到妖怪的宅邸来了?这一路上尽是妖怪,我们可怎么出去啊?」 八戒道:「师父,你放心,这里的妖怪不吃人,你尽管安心居住。」 沙僧道:「二师兄,妖怪的话怎么能信?万一这是妖怪的计策,岂不是将师父置于险地吗?」 八戒听了,眼睛瞥著沙僧道:「就你事多!这里有吃有喝的,还有上好的房屋居住,能有什么险地?你就想让师父在野地里坐著挨饿受冻是吧?」 沙僧道:「我没这个意思……」 唐僧道:「八戒,悟净说得对。为师就是在野外露宿,也比在这妖怪的宅邸居住要好上千倍万倍!在这里居住,万一那些妖怪起了歹心,可如何是好?」 八戒闻言不好反驳,想了想,准备扯一个谎来遮掩,开口道: 「师父,你就放心吧!我老猪保证这里的妖怪不敢起歹心!」 悟空闻言笑著问道: 「怎么,八戒,你怎么敢保证这里的妖怪没有歹心?莫不是这里的妖怪与你有亲?」 八戒见悟空说他和妖怪有亲,顿时有些心虚,连忙否认道: 「没亲!没亲!」 唐僧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八戒扯谎道:「我老猪开路时,见著这群妖怪,本欲一钯打死,但想起师父往日教导,出家之人要有善心,这才没有动钯。我说我是天蓬元帅下凡,大唐高僧的徒弟,这些妖怪听了之后都吓得跪地求饶,叫我猪祖宗!猪外公!乞望活命。我便教他们备好上房、煮好斋饭,请师父过来居住。」 唐僧听了,心中甚喜,道:「原来如此!是为师错怪你了!」 沙僧疑惑道:「二师兄,既然你已经降服了那些妖怪,那些妖怪怎么没出来迎接咱们啊?」 八戒闻言有些生气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悟空笑道:「只怕不是降服了妖怪,而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答应入赘人家,这才有了好房间居住。」 八戒一听,心中大乱,心道这猴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自己之前商量入赘时,都被这弼马温听了去。 唐僧问道:「八戒,悟空说的可是真的?」 八戒慌乱道:「师父,你别信这猴子胡诌,他是…他是血口喷人他!」 悟空笑道:「谁血口喷人,你方才不是都和那几个女妖怪商量好了,连明天办素宴喜酒都商量了,还有什么不敢认的?」 八戒一听,心知底细全被这猴子知道了,但却还是不敢承认,道:「没这个勾当!没这个勾当!」 悟空笑道:「师父,你若不信,这呆子将钉钯抵给人家做红礼了,你叫他将钯子拿出来,便知真假。」 唐僧道:「八戒,你将钉钯拿出来看看。」 八戒哪里拿得出来?支支吾吾的推阻。 唐僧却不饶他,执意要他拿出钉钯。 八戒没办法,只好又扯谎道:「师父,我那钉钯用的年头长了,有些迟钝,故而寻了个磨刀的送去打磨,明日再拿回来。」 唐僧听了,哪里还不知道八戒是在扯谎,痛心疾首地道: 「八戒,悟空说你思凡与人家入赘,我还不信,不料果然如此!竟还扯谎哄骗为师,真是该打!」 八戒听了,连忙道:「师父,徒弟也是权宜之计,答应了亲事,好让师父有地方居住,方便过山。」 唐僧生气道:「你是出家之人,怎可贪恋尘俗旧事?你快去将亲事退了!」 八戒道:「师父,今日天色已晚,退亲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唐僧一听,知晓八戒是舍不得退亲,心中更加生气。 第491章 错坠盘丝洞(十八) 第四百九十一章 错坠盘丝洞(十八) 却说八戒入赘之事泄露。 唐僧心中十分生气,加上他白天一路行走辛苦,腹中饥饿,此时又一生气,顿时身体禁不住晃了晃,有些不稳。 八戒连忙搀扶道:「师父,快进去歇息歇息!」 唐僧推开八戒道:「不用你扶!」 沙僧见状扶著唐僧进去坐下歇息。 八戒给唐僧倒水。 唐僧也不喝。 悟空倒了水,唐僧才将水喝了。 这时,一个小妖送来斋饭。 是蒸的白米饭、黄发糕,有四样热油炒的素珍,一壶热茶水,几个山果。 饭菜不算丰盛,但也是上好的斋饭。 小妖将斋饭摆放好,随后便退去了。 八戒见状道:「师父,吃些斋饭吧。」 唐僧也不答话,只是低头念经。 八戒心中想吃,但见唐僧生气,也还是忍住,拿了一个热腾腾的发糕,奉献给唐僧道:「师父,吃点吧!」 唐僧转过身去,理也不理。 八戒无奈看向悟空,道:「哥啊!你看师父不吃,这可怎么办啊?」 悟空将糕接过,拿给唐僧道:「师父,吃些吧,你一天没吃了。」 唐僧生气道:「那呆子入赘妖怪,为师吃不得他的东西!」 沙僧上前劝道:「师父,就少吃一些吧,不然你怎么扛得住啊?」 唐僧置气道:「为师吃不下,你们吃吧!」 沙僧无奈。 悟空给沙僧使了个眼色,道:「沙师弟,咱俩吃吧。」 沙僧虽然不知悟空的意思,但还是答应下来。 二人走去桌前吃饭。 八戒见了,也想去吃,但看了看唐僧,还是忍住没去,在唐僧身边说些好话相劝。 唐僧只低头念经,全都置之不理。 另一边,沙僧盛了一碗米饭,夹了许多菜蔬来吃,他身高体大,几口便将一碗白米饭吃完了,抬头看向悟空,却见悟空没吃饭,而是将那发糕捏碎了,掰在碗里。 沙僧疑惑道:「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悟空做了个手势,让沙僧小声。 沙僧见状便不敢出声了。 悟空掰碎了一碗发糕,又盛了两碗饭,将这些全都倒进钵盂里,又将菜里的菜汤倒进去,搅在一起。 这时八戒走了过来,他在唐僧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没办法只好过来,见悟空端著盘子,不由得抱怨道: 「你倒好,全没一点谦让。要是没我老猪,还没这桌饭菜呢!我一点没吃,你连盘子都端起来了。」 悟空听了,懒得理会八戒,将钵盂里的饭菜搅得看不出形状后,走到外面,将钵盂里的饭菜晾得有些凉了后才再走进来,拿给唐僧道: 「师父,吃些吧,这是我在外边找好心人化来的,不是好饭菜,你莫挑拣。」 唐僧看了看钵盂中有些不成样子的饭菜,喜道:「悟空,辛苦你了!出家人有五谷吃就已经是大幸,哪敢挑拣。」 悟空笑著拿过一双筷子来。 唐僧将饭菜全都吃了。 师徒四人遂安寝。 另一边,敖徒亦在打坐安寝。 小蜘蛛精却在门外徘徊偷看。 敖徒见了,将她叫了进来,道:「将你姐姐们都叫来。」 小蜘蛛精咬了咬嘴唇,答应下来。 不多时,七个蜘蛛精都赶了过来。 有的风骚,有的妩媚,有的清冷,有的娇憨。 敖徒睁开眼睛,打量了打量七个蜘蛛精,见她们衣著,全不正经,只有大姐端庄,勉强好些。 敖徒摇摇头,道:「叫你们过来,是传给你们一套修行法门,免得你们太过心浮气躁。」 众蜘蛛精听了,又惊喜,又失落。 敖徒念诵法门。 众蜘蛛精连忙谨记。 至次日,唐僧早早起来,叫醒悟空、沙僧,让沙僧收拾行李,准备西行。 悟空见那呆子还在熟睡,从身上拔下一根毫毛,变一只鞋底大的大老鼠,跳到榻上,爬到八戒脸上,对著鼻子就啃了一口。 八戒猛地疼醒,一摸鼻子,被咬出血来了,气得骂那老鼠道:「遭瘟的耗子,你将我老猪的鼻子当贡品吃呢!」 正在这时,八戒听见外面动静,走出去看,只见沙僧已经收拾好行李,悟空牵来白马,唐僧正要走呢。 八戒忙道:「师父,干什么去?」 唐僧道:「去取经。」 八戒道:「怎么也不等等我啊?」 唐僧道:「你不是入赘人家了吗,还等什么?」 八戒心想,若是他真的入赘了,也就算了;可他现在还没入赘呢,也没个准信。俗话说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可要是还没吃到锅里的就先把碗里的给丢了,那不就什么都没了。 于是八戒忙道:「师父,莫急著走。咱们好歹师徒一场,徒弟虽有错处,可也不该如此绝情,一声不响的就要离开。求师父再等上一等,等徒弟去和人家商量商量,是取经还是留下,商量好了再回来禀告师父。」 唐僧听了,心中虽然恼怒八戒三心二意,可毕竟一同经历了二十年的春秋,说走也只是气话,见八戒都这么说了,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 八戒于是去找蜘蛛精询问情况。 唐僧则返回房间等待。 八戒这边去找蜘蛛精。 那蜘蛛精大姐出来问道:「长老何事找我?」 八戒道:「姐姐,我那钉钯你们看了一夜,不知结果如何,可有意招我?」 大姐道:「此事不急,再多看几日再定。」 八戒急道:「好姐姐,还是早些定下为好,此事不便拖延。」 大姐问道:「长老著急什么?招赘乃是大事,怎可轻易决定?你们师徒住在这里,我又不曾少了你们吃穿,有何急处?」 八戒叹道:「姐姐,你哪里知晓,我那师父是个一心西行的圣僧。昨日事情走漏了,被他知晓,今日就要弃我西去,是我苦求他才肯留下,但绝留不到第二日了,成与不成,还请姐姐给个准话,若是肯招我,我便留下;若是不肯,咱们各行其路,莫要误了我。」 大姐听了,一时不知如何答复。好在敖徒在她身后的房间之中,暗中教了她话术。 大姐听了后答道: 「长老,不是我有意误你。是我们姐妹七人向来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大师兄,是我们去信给他,请他过来,一来验看宝贝,二来验看人品,他若不来,这婚姻之事,我们不敢私自决定。」 八戒听了,发愁道:「这可怎的是好,我等不了那么许久了。」 大姐道:「长老莫急,我有一个办法,只是要长老受些苦楚。」 八戒道:「受些苦无妨,不知是什么办法?」 …… 房间中,唐僧正默默等待著。 等了许久,也不见八戒回来。 唐僧有些发恼,让悟空出去寻找。 悟空走出去,走了不远,便在那大殿旁的柱子边上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八戒。 悟空连忙过去,拍了拍八戒道:「八戒!八戒!你怎么了?」 八戒幽幽醒转,虚弱地道:「大师兄,我好像受了风寒病了。」 第492章 错坠盘丝洞(十九) 第四百九十二章 错坠盘丝洞(十九) 却说八戒装病,被悟空抬了回去。 到了屋中,悟空将八戒放在地上。 唐僧一开始暗自生气,不想理会;后来见八戒一直在地上躺著,于是出言叫了两声。 八戒也不起来。 唐僧上前来看,只见八戒面赤颧红,熏气上头,嘴中吐著黏涎,眉眼发沉,寒邪入体。 唐僧心中一惊,顿时有些著急了,忙叫道: 「八戒!八戒!你怎么了?」 八戒哼哼唧唧,三句话吐出两个字来,道: 「师父,师父,我老猪今早起来时,被一只耗子啃脸,就害了邪气;去她们殿中商量,还没进门,又在门外受了一阵邪风,顿觉头疼脑沉,四肢无力,倒在了门外,也不知是热病还是风寒,幸得大师兄将我背了回来。」 唐僧听了,十分著急,忙教悟空和沙僧将八戒抬到榻上,裹了三层被子捂著,又教悟空去寻些汤药来。 悟空笑道:「不必费力去寻汤药,老孙去说给亲家知道就行了。」 唐僧斥责道:「你这做兄长的全无亲情,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等玩笑。」 悟空笑道:「哪里是玩笑,师父你且等著。」说著,悟空在外面叫来一个小妖,道:「快去禀报你家奶奶,就说有个入赘的猪长老害了风寒病了,教她拿些汤药来!」 那小妖是个芦蜂精,腰窄额宽,生著一对触角,开口道:「我们这里只有母亲,没有奶奶。」 悟空道:「快去禀报。」 芦蜂精听了,忙去禀报了。 悟空回来与唐僧道:「良药一会儿就来。」 唐僧这会儿心中急切八戒的病情,也不管药是不是妖怪送的了。 沙僧在旁和唐僧一起照看著八戒,见八戒病得厉害,有些疑惑地道: 「按理来说,二师兄乃是天蓬元帅下凡,有神力护身,不该得病啊!」 八戒怕他揭穿了自己装病,忙道: 「沙僧,好道你看别人挑担不嫌累啊!我老猪自入了师父门下,二十年风雨,数万里苦程,重担难为我一个人挑著,又常遇妖怪,就是铁打的身子,如何能禁得住?这却不是累垮了?」 沙僧听了,不好反驳。 唐僧更加心疼。 这时,那芦蜂精拿了药过来。 那芦蜂精相貌颇有些丑陋,唐僧却也不怕了,急忙忙接过药来,使唤沙僧前去煎煮。 沙僧就借了灶房,去煮那药。 芦蜂精抱来柴薪。 沙僧煮著那药,散出味来,不甚好闻。沙僧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药,怎么有股霉腥气?」 沙僧其实不知,这不是药,而是蜘蛛精手下七个儿子的毒汁,混在一起,只有这样才好让八戒装得像,是几人之前商量好的计策。 芦蜂精不敢多说,只得含糊著道:「这是我们当地的药材,所谓良药苦口,药哪有好吃的,长老莫要嫌弃才是。」 沙僧听了,心想也有道理,就继续煎煮。 不久后,沙僧将煎好的药送到屋中。 唐僧见了,连忙接过,准备喂给八戒。他拿著一个汤匙,先舀了一点,想要先放自己嘴里尝尝。 八戒见了,心中大惊,忙要阻止。 那几个小妖的毒于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脸红发热罢了,可若教唐僧吃了,岂不顷刻毒倒了? 好在这时,悟空上前拦住唐僧,笑道:「师父,我来喂吧!」 唐僧道:「这会儿还争什么?」 悟空笑道:「平常你不是常常教诲我们兄弟要多些情谊,如今八戒病了,老孙这做兄长的,正该喂他。」 唐僧听了,心想也好,就将药交给了悟空。 悟空拿著药,笑道:「呆子,我来喂你。」 如此这般,一连过了十几天,八戒的病也不见好转。 唐僧心中著急,怕八戒真病坏了,想教悟空寻别的大夫来看。 八戒只得说医者最忌讳中途改方,勉强遮掩了过去。 可这次遮掩了过去,下次如何遮掩? 八戒只得趁唐僧几人不在时,悄悄去问蜘蛛精大姐她们的师兄何时过来。 蜘蛛精大姐同样找借口拖延。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前后已有一月时间。 这日,八戒趁唐僧几人不在,下床偷吃果品。 因他卧病,这些日子蜘蛛精姐妹们前后送来了许多果品补物。只是他要装病,在唐僧几人面前不能大口食用,只得等唐僧几人走了后再偷偷食用。 八戒下了床榻,正拿著一个果子吃,忽听见外面有动静,忙将果子连柄带核一口吞了,然后卧回榻上装病。 很快,悟空推门走了进来,瞥见桌上少了的果品,心中自然知晓是怎么回事。 悟空走上前,坐在床榻边上,与八戒道: 「贤弟啊,一个月了,你这病好些了吗?」 八戒装模作样地虚弱著道: 「好些了,想来再有些日子就快好了。」 悟空眼珠转了转,诈他道: 「这么久了,也不见多大好转。师父、沙师弟和我商量,说你这病兴许不是凡间之病,而是神仙之病,让我去天界求太西真君炼一粒丹药来,给你治治。」 八戒闻言,见事情有些闹大,心中有些慌了,忙道: 「不用!不用!我再吃几天药就快好了!」 悟空道: 「吃了这么多天都不见好,只怕那汤药无用,还是老孙舍了面子,去天界求丹吧。师父常说你我无兄弟之情,其实老孙怎能看著你重病不治?」 八戒听了,知晓这下事情真闹大了。若教悟空上天求丹,拆穿了他的把戏事小,白白搭了人情事大。 他也是在天界做过官的,知晓丹药难求,悟空与那太西道人虽有些情义,可总去求人,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怎能为他这般事因小失大? 故而八戒犹豫片刻,小声地道: 「哥啊!我给你说个实话,你莫怪我!」 悟空笑道:「你说!你说!老孙定收著手,不打死你!」 八戒听了,害怕地道:「若这般,我还是不说了吧!」 悟空阵阵冷笑,一把揪住八戒的耳朵,将他从病榻上提了起来,骂道: 「呆子,你不说就当俺老孙不知道了?你在这里装病,险些把师父都给害了!老孙本以为你装个十天半个月也就算了,如今一个月了,你这惫懒夯货!」 八戒听了,苦著脸道:「哥啊!你早知道了?」 悟空道:「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俺老孙?」 八戒闻言,忙求饶著将事情前因后果都交代了,求悟空莫要将事情告诉唐僧。 第493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 第四百九十三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 却说八戒将装病之事的前因后果尽皆交代,恳求悟空不要声张。 悟空见这呆子的夯笨模样,也有些心软,便松开了手,问道: 「你果真要留下入赘?如今西行之路,已过了十之七八,眼看就要到灵山、成正果,何必此时贪恋俗尘,留下做妖?」 八戒真心实意的道:「哥啊!我昔日在天界也是位极人臣者,还不是被贬下界来,落了猪胎?且不知到了灵山能不能成佛,就是成了佛,不也还是佛祖的臣子?不如留在这岭中,有吃有喝,做个一洞之主,逍遥快活。倘若此地换作是水帘洞,你留不留下?」 悟空听了,神色微怔,片刻后打著哈哈道: 「你这呆子,俺老孙的水帘洞可没七个这样的女妖怪!」 八戒笑笑,不再多说。 悟空想了想道:「你既真想留下,俺老孙也不多说什么。这七个女妖怪不比那高家小姐,她们都是精怪之身,并非凡俗,与你也能匹配。只是不知她们可是真心待你,要招你做个洞主?」 八戒听得此话,顿时苦恼起来,道: 「说起此事,我也是心中有疑。那七个女怪原说教我拿了钉钯给她们就招我为夫,后来又说她们有个大师兄,要等家里人到了才能定。如今一个月过去,也没什么消息,我去询问,也只是推三阻四,没个准信。」 悟空听了,想了想道:「此事却是蹊跷,你这呆子也不早与我商量。」 八戒讪讪笑道:「哥啊!我不是怕你的金箍棒吗?」 悟空笑骂道:「老孙何时真打你了?罢!罢!我来想个主意。」 八戒闻言甚喜,等著悟空来想主意。 悟空盘腿坐在榻上,想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主意,与八戒道: 「俗话说的好,这保媒拉纤的活儿事先都得寻两头的乡邻打听打听人品,咱们也得寻人打听打听才是!」 八戒一听,心道有理,问道:「不知这里该寻谁打听才好?」 悟空笑道:「老孙将那土地老儿叫出来,问一问他那几个女妖怪的底细!」 八戒听了,心中大喜,道:「有理!有理!」 悟空即撚诀念咒,拘土地公出来。 彼时那盘丝岭的土地公土地婆二人正在庙里炼化丹药。 原来之前,二人被敖徒拘去做了三个月的苦力,一个月给一颗丹药,三个月下来,两口共得了六颗仙丹。 如今各吃了一颗,炼化了两个来月,还没炼化干净,剩下四颗没吃。 此时悟空来拘,那土地公在庙里似推磨一般转圈。 土地婆道:「老头子,你羊角疯犯了,转圈做什么?」 土地公道:「你不知道,有一个齐天大圣在外面拘我,你快将咱们的仙丹藏起来!」 土地婆道:「他拘你,你就出去呗!上次那个神圣拘了咱们过去,不是给了天大的机缘。这次这个唤作齐天大圣的拘你过去,想来也有好处。还费心藏什么丹药,你这样的老人,他难不成还能抢你的不是?」 土地公著急道:「哎呦!老婆子唉!你哪里知道,都是神圣,却不尽相同。前面那个神圣是有德行的,这个齐天大圣可不一样!」 土地婆问道:「这个怎的?」 土地公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你快将丹藏好,一会儿见了他,千万莫提那神圣之事,若问只说不知道,不然挨了棍子,丹药也难保。」 土地婆听了,连忙将仙丹藏在二人的泥塑之中,随后又和土地公对了对词,这才出去。 到了外面,二人战兢兢的跪倒在地,土地公道: 「盘丝岭土地拜见大圣,请恕小神失迎之罪。」 悟空道:「老孙有事问你,且记下这打。」 土地公道:「不知大圣有何事相问?」 悟空道:「这岭中的七个女妖怪是何历来,为何招赘,你乃当境土地,必知她们的底细,快快说来我听!」 土地公听了,半真半假的与悟空道: 「回大圣,那七个女怪早来此地,住了许多年了。因那岭后有一口濯垢泉,乃是天赐的造化宝地。原是天界的七个仙姑将此当做浴池,后来那七个女怪占了此地,想是又怕他人抢占这造化,故而才招赘男子守护家业。」 悟空闻言点点头。 八戒喜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桩造化,那姐姐怎么还信不过我,没与我说哩!」 悟空又问道:「那几个女妖怪风评如何,平日可为非作歹,招惹灾祸吗?」 土地公道:「风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即是妖怪,也吃几个人,不过也未有什么大恶,常年只守在这山上,未有什么下山为祸之举。」 悟空冷笑道:「老孙早看出那几个女妖怪吃人,还装什么良善!」 八戒道:「就是普通人家相亲,也还割几两肉来充充胖,这算不得什么大错。」 悟空于是又问那妖怪的大师兄之事。 土地公土地婆都说不知。 悟空遂道:「行了,你们回去吧。」 土地公土地婆磕了个头,回庙去了。 悟空与八戒道:「听这土地公所说,这几个女妖怪倒像是真心招赘的,只是不知为何拖延。」 八戒道:「兴许真有些难事,不妨再等几天。」 悟空点头。 于是又等了十几二十天,八戒每次去问,那蜘蛛精大姐也还是拖延,直等得八戒这病都快装不下去了。 八戒心知,若再装下去,只怕是瞒不过唐僧,于是又寻悟空商量。 悟空道:「此事真是蹊跷,不知那几个女妖怪为何这般拖延,莫非是贪图你的宝贝?这样,老孙教你几样话,你去问她们,看她们是否真心。」 八戒忙道:「哥啊,快教我。」 悟空道:「一来,你先寻个由头,将钉钯要回来,就说等她们的大师兄回来后再将钉钯拿去,若是她们不肯,定是图你的宝贝。二来,她们那个大师兄也不知是真是假,土地公土地婆都说不知道,兴许是扯的谎话也说不定,你向她们要个住址,我亲自去请,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八戒听了,十分欢喜,连连感谢悟空。 悟空笑道:「既是你自家大事,不必说什么谢,快去吧!」 八戒于是揣著这两样话,又去找了蜘蛛精大姐。 第494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一) 第四百九十四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一) 却说八戒带著悟空教的话,来找蜘蛛精大姐。 大姐见八戒过来,不等八戒出口,预先说道:「长老,我家大师兄还未赶来,请再多等几日吧。」 八戒听了,心下早有不满,与蜘蛛精大姐叫苦道:「姐姐,已经快两个月了,你家大师兄等得,我师父可要等不得了!」 大姐道:「长老莫急,我已派人催促,请再多等几日。」 八戒见蜘蛛精大姐还是老话拖延,便按著悟空教的,道: 「实不能再等了。敢问姐姐的大师兄住在哪座仙山,何处洞府?我老猪的大师兄神通广大,会筋斗云,一个筋斗可打十万八千里路。他们两个一个是姐姐的兄长,一个是我老猪的兄长,都是做兄长的,便也能算是姻亲兄弟,教他代我去请,也免得路上耽搁。」 大姐听了,自然不能透露,推辞道: 「此事不妥。我家大师兄平日好闭关,常常碾药炼丹,小则数日,大则数月,最忌外人打扰,他不认得长老的大师兄,若是贸然去请,只怕得罪了他,妨碍你我亲事。」 八戒听了道:「这不妨事!我大师兄还会七十二般变化,什么都能变,教他变个熟人去请不就行了?」 大姐听了道:「这更不妥。婚姻乃是大事,更该诚实,若有半分蒙骗之意,只怕不能结缘!」 八戒本就对大姐的拖延有疑,此时见大姐又这般推三阻四,心中更是怀疑,于是又将悟空教给他的另一番话拿来说道: 「姐姐,既然你家大师兄一时半刻不能赶来,能否先将我那钉钯归还给我?」 大姐道:「不是说好先放在我们这里做个信物的吗,怎么就要反悔?」 八戒道:「不是反悔,只因那钉钯乃是我贴身的兵器,久不在身边,师父面前不好交代。姐姐的大师兄既然一时不能赶来,请将钉钯暂且归还给我,等姐姐的大师兄来了,再拿给他验看。」 大姐听了,反问道: 「这些时日,长老住在寒舍,衣食住行可有亏欠之处?」 八戒道:「承蒙姐姐照顾,吃穿住行,尽皆妥当,无有亏欠之处。」 大姐又问道:「敝宅之内,丫鬟童子,服侍伺候可有失礼之处?」 八戒道:「丫鬟童子,相貌虽有些迥异常人,但都服侍用心,白日浆洗衣物,晚间喂食马匹,称心周全,并无失礼。」 大姐点了点头,再度看向八戒,眼中带了些斥责,质问道: 「既然长老住在宅中,衣食住行,服侍伺候,尽皆尽心尽意,何故言而无信?那钉钯乃是你昔日亲口答应,拿给我们做个定亲的信物。如今亲事不明,却要先将信物拿去,且不说十分不吉,若是传扬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是我们姐妹德行有亏,你才悔弃约定的呢!教我们姐妹如何再招夫婿?」 八戒闻言,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道: 「只是姐姐们教我等得太久了,只怕不是真心招我。」 大姐道:「你我都是得道的妖仙,浮世百年,不过弹指,岂可与凡人一般?招赘大事,就是商量个二三十年,也不算过,如今你不过等了两个月,便急不可耐,是何道理?」 八戒无奈道:「二三十年,我等得及,我师父怎么等得及呢?」 大姐冷笑道:「古今中外,还没听说过和尚入赘要等师父首肯的呢!此事皆怪你表里不一,既想成亲,又想取经,哪里有这等好事?我是看在你心肠不坏,是个老实人,才不怪你;若是换成别人,早将你轰出去了。你不知感恩,还敢反过来责怪于我?」 八戒被说得满面臊红,更不敢多说一句,灰头土脸的返回去了。 大姐看著八戒跑回去的背影,忍不住捂嘴暗笑。 敖徒这时从后面走出来。 大姐见了,连忙下拜,道:「大王。」 敖徒笑道:「方才你能言善辩有功,赏你个丹吃。」 敖徒拿出一颗丹药。 大姐见了,上前小口噙住,眉眼笑笑,躬身道谢:「多谢大王赏赐。」 敖徒笑道:「好了,不必多礼。」 大姐提醒道:「大王,方才我虽然在话里占先,但那猪八戒是个务实的和尚,只怕他回去后觉著不对,暗地里还要来讨回钉钯。」 敖徒道:「此事我早已料到,今晚你和我一起守著,等他过来。」 大姐答应下来。 另一边,八戒回去后,越想越是不对,与悟空诉说了前后经过。 悟空听了后道:「呆子,这你还看不出来,那七个女妖怪就是借口骗你宝贝的。」 八戒道:「怎么骗我?」 悟空道:「土地老儿说过,那七个女妖怪往日也是常吃人的,本身就不得干净,还谈什么礼法?若是真心招你,两厢情愿,事儿早成了,哪里等得到现在?这是唤作白鸽局,哄了你的宝贝去,教你人财两空哩!」 八戒听了,细细一想,觉得悟空说的对,忙问道:「哥啊,现在怎么办?」 悟空想了想道:「若是直接打死她们,最为容易。可一来她们是几个女流之辈,老孙打杀她们不太光彩;二来这计她们设得巧妙,招待咱们两个月无有半点失礼之处,动手打杀,咱们不占道理。这样,你可知你那钉钯藏在何处?」 八戒道:「就摆放在殿里。」 悟空道:「今晚你去将宝贝偷回来,我叫上师父和沙师弟,咱们连夜离开。」 八戒道:「这,哥啊,我不会偷啊!」 悟空道:「那宝贝钉钯本就是你的,只说是拿回来,有什么难的?」 八戒想了想,点头答应。 入夜,小蜘蛛精脱光了衣服,和几个姐姐搂在一起准备睡觉,这时她却发现大姐不在,于是好奇地问道:「大姐呢?」 二姐故意逗她道:「大姐啊!和大王在一起呢!」 小蜘蛛精听了,顿时愣住,随后十分委屈地道:「大王怎么不叫我一起。」 三姐也有意戏弄她,将她拉扯过来,横陈玉体,与四姐一起,两人将小蜘蛛精挤在中间,互相比量著,调笑道:「叫你有什么用,你还小半个头哩!」 小蜘蛛精听了,脸又红,心里又气,好在闹到最后几个姐姐还是将实情和她说了,说大姐是和大王去捉那个大耳朵的胖和尚的。 第495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二) 第四百九十五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二) 却说八戒深夜前来盗宝。 这呆子表面粗手粗脚的,心里却细,知道夜里盗窃不光彩,将一块黑布把头脸都蒙住了,只露两个眼睛,小心翼翼的摸进殿里。 殿里不曾张灯,但钉钯立在堂中,霞光道道,故而也能看得清楚。 只见殿上有四个架子。 头一个放的钉钯。 后三个分别放著鞭、剑、摩尼珠。 八戒直奔钉钯而去,伸手去拿,殊不知敖徒和蜘蛛精大姐早在暗处守著。 敖徒见只有八戒一人前来,便拍了拍大姐,示意大姐上去抓贼。 大姐于是走出去,顺手拿起架子上的摩尼珠,一把掷出,「咚」一声打在八戒后脑上,将八戒打倒在地。 大姐道:「来人啊!有贼人!快来抓贼!」 八戒听了,顾不得头疼,连忙向外逃去。 外面的小妖们听见声音,都提著灯火赶来抓贼。 八戒遮著头面,连滚带爬,左躲右藏,从众人的捉捕之下狼狈逃了出去。 另一边,悟空在房间中将唐僧和沙僧都叫了过来,教沙僧收拾好行李马匹,只等八戒拿来宝贝就连夜离开。 唐僧和沙僧还不知出了什么事。 唐僧问道:「悟空,出什么事了,八戒去哪了?」 悟空道:「师父,你准备好赶路,等八戒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沙僧疑惑的问道:「二师兄不是病了吗?」 悟空道:「这事老孙说不清楚,等他回来你们再去问他。」 正说著,只听外面一阵喧闹之声,一个黑影钻进屋来,将唐僧和沙僧都吓了一跳。 沙僧护在唐僧身前,道:「什么人!」 八戒揭开黑布道:「沙师弟,是我啊!」 沙僧看去,却见是二师兄。八戒头上顶著一个拳头大的大包,浑身汗渍渍,尘扑扑,鞋都丢了一只,惊得沙僧忙问道: 「二师兄,你怎么变得这般模样?」 八戒急道:「先别说了!还不是大师兄出的主意,教我去偷钯子,如今钯子没偷著,反被当贼打成了这个模样!快找个地方让我躲起来!」 悟空见状禁不住笑,教八戒躺回床榻上,蒙住被子,好盖住头上的大包,又将蒙面的黑布藏在枕头底下。 不多时,许多小妖找寻过来,见悟空等人都在,进来问道:「长老们,可曾见到一个贼人吗?」 唐僧不善说谎,只得低头念经,心中叹气。 悟空道:「是什么样的贼人?」 小妖道:「是个蒙面的贼人,身形高胖,来偷我家母亲的宝贝。」 悟空道:「没看见,沙师弟,你看见了吗?」 沙僧睁著眼睛说瞎话道:「我也没看见。」 这时后面的小妖拿著一只鞋赶来道:「大哥,你看,这是那贼人的鞋!」 悟空见了,忙将床榻旁八戒的另一只鞋踢向沙僧。 沙僧用脚踩住。 小妖看了看那鞋,道:「先收起来,以后若是遇到可疑之人,用此做个证据。」 那小妖于是将鞋收了起来。 前面的小妖又看向床上躺著的八戒,见八戒蒙著被子,问道:「猪长老的病可好些了吗?」 悟空道:「好些了,正要睡觉呢。」 小妖闻言没有多看,告辞离开。 悟空向外看去,确定小妖们都走了之后才叫八戒起来。 八戒起身捂著头上的大包连声叫苦道:「可疼死我了!」 悟空忍不住笑,道:「呆子,教你去偷钉钯,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八戒道:「我正要动手,就被那女妖精看见了,将一颗宝珠丢在我的头上,就落得了这个模样。」 悟空大笑。 唐僧还不知晓其中情由,连忙询问道: 「八戒,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病了吗?怎么又跑去偷东西?」 沙僧也十分疑惑。 八戒看向悟空道:「哥啊!你和师父说说吧!」 悟空笑道:「呆子,你做的好事,教我说什么?你自己和师父说吧!」 八戒没办法,只好苦著脸,和唐僧将实情说了。 唐僧听了,十分生气,气得痛责了八戒数句,又不解气,伸手去打,可见八戒头上的大包,又无奈止住手。 八戒道:「师父啊!徒弟知错了,今后再不敢了!你且记著这打,等我伤好了,再让师兄打我。」 沙僧见状,也求情道:「师父,二师兄既然真心悔过了,就暂且饶过他吧。这也不能全怪二师兄,是那妖怪怂恿,他才欺瞒师父的。」 唐僧听了,叹了口气,与八戒道:「也罢,明日你去退了亲事,这次便暂且饶过你,等来日伤好后再罚。」 八戒道:「师父,如今我也想退亲,但只怕那几个女妖怪招赘是假,骗宝是真,我若退亲,她们不愿归还我的钉钯。」 唐僧道:「这……可去打官司吗?」 悟空笑道:「师父,你好没道理,哪里有和妖怪打官司的?」 沙僧道:「大师兄,那怎么办?」 悟空笑道:「好说!好说!那呆子手脚夯笨,明日老孙带你们走一趟便是。」 至次日深夜,师徒四人再次收拾好了行李,喂饱了马匹,唐僧留在屋中,沙僧八戒则和悟空出门而去。 三人一同向殿中走去,沙僧小心走路道:「大师兄,咱们是出家之人,行此偷盗之事,是不是不太妥当?」 八戒道:「有什么不妥,那钉钯本就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还能叫偷吗?」 沙僧道:「说的也是,只是小弟我还是不善偷盗啊!」 八戒道:「放心,有大师兄呢!」 沙僧看向悟空,问道:「大师兄,咱们就这样过去不用蒙住脸面吗?若是叫人看见怎么办?」 悟空道:「放心!放心!跟我来!」 三人走进殿中,悟空见有几个把守的小妖,各弹几只瞌睡虫,便将小妖们全都睡倒了。 悟空随后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遂笑道:「快,拿宝贝!」 八戒听了,连忙将钉钯收了回来。 得手后,几人正要离去,八戒却看见那摩尼珠还在放光,不由得顿住脚步,与悟空道:「哥啊,你看,这就是昨天妖怪打我的宝贝!」 悟空一听是妖怪的宝贝,顿时停住脚步。 沙僧也止步看去。 却见一条宝鞭、一把宝剑、一颗宝珠静静摆放在台上,无人看守。 沙僧一眼便看中了那宝剑。 那宝剑之中,煞气极盛,一眼便能看出是好宝贝。 沙僧挪不开眼,不由得道:「大师兄,妖怪有这么多的宝贝,咱们若是拿了钉钯而去,她们知道了,拿这些宝贝来对付咱们可怎么办啊?」 悟空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沙师弟,你是想……」 八戒笑道:「沙师弟想什么我知道,这里有三件宝贝,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人一件,拿了去!」 沙僧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怕那妖怪拿宝贝对付师父!」 悟空笑道:「对!对!老孙也是这么想的!」 八戒听了,愣了愣道:「对!我老猪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对视一笑,开始分宝贝。 第496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三) 第四百九十六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三) 却说悟空三人偷拿宝贝。 那架上有三件宝贝,鞭、剑、珠。 若只看表面,乃是剑最上,鞭次之,珠最下。 沙僧早相中宝剑,但他乃是三徒弟,大哥二哥没选,他不好先选,故而只站在宝剑前观看。 悟空也未先选。 八戒见二人都有谦让之意,想了想,笑著道:「你们都不选,我老猪先选了。」说罢,一把将宝珠拿起,塞进了怀里。 宝珠乃是三件宝贝里面最下等的宝物。 八戒之所以挑选此物,一来是他贪喜财气,那鞭、剑虽好,却都是凶煞宝贝,没有宝光;二来事情是因他而起,悟空、沙僧都是来帮他拿回钉钯的,如今钉钯已经拿回,他又怎好再分上等的宝贝? 悟空见八戒拿了宝珠,心中略微一想,便知晓这呆子心思,指著他笑道:「你这呆子,倒是会争先。」遂与沙僧道:「沙师弟,剩下的两件宝贝,我拿鞭,你拿剑,如何?」 沙僧早就心仪宝剑,自然答应下来,伸手去拿宝剑,那宝剑却不认他为主,煞气翻涌,将沙僧掌心割出一个口子。 八戒惊道:「这宝贝凶哩!」 沙僧带著伤口,也不在意,硬将宝剑拿了起来,喜道:「正是好宝贝才能如此!」 悟空这边也将宝鞭拿了起来。 那宝鞭内敛,不似宝剑这般凶芒毕露,但悟空以金眸望之,却能看出这宝鞭丝毫不比宝剑要差,甚至还隐隐更胜一筹。 三人得了宝贝,再不多留,连忙折返回去,叫上唐僧,连夜逃走。 夜间巡逻的小妖、看门的小妖,发现四人要走,都被悟空用瞌睡虫睡倒。 直至次日天亮,其他小妖们才发现唐僧师徒逃走,连忙向上禀报。 七个蜘蛛精得知后都来与敖徒道: 「大王,那唐僧师徒偷了咱们的宝贝逃走了!」 敖徒道:「此事我早已知晓。昨日夜间,我正站在他们旁边,看著他们三个商议盗窃。那孙悟空偷了我的圣鞭,沙和尚偷了我的圣剑,猪八戒偷了我的摩尼珠。」 大姐道:「这几个和尚如此无礼,咱们怎么办?」 其他姐妹也都问道:「是啊!怎么办?」 敖徒道:「莫急!那唐僧师徒是往西逃了,必要经过黄花观,你们和我一起前往观中守株待兔,等他们到了,指认他们一个假借入赘,盗窃宝物的罪名!那孙悟空偷了我的圣鞭,当受鞭刑!沙僧偷了我的圣剑,当受剑刑!」 蜘蛛精们听了,挽袖提裙,摩拳擦掌,问道:「那个猪八戒受什么刑?」 敖徒笑道:「那颗摩尼珠不值什么钱,念在他心性蒙直,就当是送给他了吧。」 众蜘蛛精见敖徒说将宝珠送给猪八戒,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家当,但也不敢违背,都应下来。 敖徒遂带著她们,腾云驾雾,须臾来至黄花观。 黄花观中也同样大兴了土木,不过不似盘丝岭中那般绵延奢靡,而是更加清净典雅,殿宇坐落在山间的青松翠柏、绿柳奇花之中,远远望去,好似个神仙阆苑一般。 敖徒带著蜘蛛精们进入观中,早有小道童进去禀报。 多目怪得知后,急忙出门相迎,道:「大王来了!快请!」 众蜘蛛精们莺莺笑道:「大师兄怎么只迎大王,不迎我们?几日不见,便把我们都忘了!」 多目怪道:「师妹们也请进,早已备好香茶。」 几人遂进入观中。 道童奉了香茶。 敖徒饮了几口,几个蜘蛛精们都不爱饮茶,各自围坐在一旁。 大姐道:「大师兄,可曾见到唐僧吗?」 多目怪道:「未曾见,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姐道:「说来可恨!那唐僧师徒说是什么大唐高僧,其实是一伙盗贼!我们姐妹好心款待他们两个月,他们反而恩将仇报,偷了大王的宝贝,连夜逃走了!大王料他们师徒往西去,必经过大师兄的黄花观中,故而带我们来此!」 多目怪听了,一拍桌案道: 「唐僧师徒,欺人太甚,等他们过来,我为你们报仇!」 众蜘蛛精皆喜。 敖徒提醒道:「小心那孙悟空,那猴子如今愈发精明了,莫要大意。」 多目怪道:「大王放心,那孙悟空若是敢来,我教他尝尝我金光的厉害!」 敖徒想了想,担心多目怪失手,看向七个蜘蛛精,问道:「你们谁会使剑、谁会使鞭?」 大姐道:「我会使鞭。」 四姐、五妹、六妹和最小的小蜘蛛精都道:「我会使剑。」 敖徒问道:「谁使剑使的最好?」 四人互相看了看,五妹、六妹、七妹都照实说道:「四姐使的最好。」 敖徒遂招呼大姐和四姐道: 「你们近前来,我各教你们一句咒语,若是观主降不住那孙悟空,你们便念动咒语,催动圣鞭、圣剑,拿下唐僧师徒。」 大姐听了,凑上前,敖徒贴近她耳边,将咒语密传给了她。 四姐也上前,不过却有些犹豫,开口道:「大王,我虽习练过几分剑术,但都是些妖怪中的阴毒招式,只怕不能使用大王的圣剑。」 敖徒笑道:「不妨事,那剑名为圣剑,却是个凶煞宝物,阴毒招式正当其用。」 四姐听了,欢喜凑上前来。 敖徒亦将咒语密传给了她。 另一边,唐僧师徒连夜逃出盘丝岭,一夜奔逃,行至白天,见后无追兵,悟空三人才略微放下心来。 由于悟空三人谁也没说盗宝之事,唐僧只以为八戒是拿回自己的钉钯,故而也没有太过害怕,走了一夜,实在劳累,唐僧便说想歇息片刻。 悟空于是扶著唐僧下马休息,又打水给唐僧喝。 休息了有半个时辰之后,师徒四人再度上路,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阻碍,更无追兵。 师徒四人都以为过了盘丝岭,心中放松下来。 一路西行,翻过大路,正行处,前面现出一座山,山中楼阁重重,宫殿巍巍。 唐僧遥指道:「徒弟们,你们看那是个什么去处?」 悟空手搭凉篷,放眼望去,看得仔细,报与唐僧道: 「师父,那是山中的一座道观!老孙粗看那观中有房屋宫殿甚多,不下百间,是个富贵道士之家。」 八戒听了,喜道:「富贵道士好啊!咱们正好进去借住一晚,讨些斋饭来吃!」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是,师父,咱们走吧。」 唐僧点头答应下来,师徒四人往山上走去。 第497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四) 第四百九十七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四) 却说唐僧师徒往黄花观走去。 师徒四人上了山,见到看门的道童,唐僧行礼道明来历。 道童听了,连忙进去禀报师父。 多目怪闻言,找到敖徒和师妹们,道:「唐僧师徒来了,你们先躲藏起来,不要让他们看见,看我去将他们拿住!」 大姐道:「师兄,你如何拿住他们?」 多目怪冷笑几声,拿出自己炼的毒药,唤来道童,做了五钟茶,乃四钟红枣茶,一钟黑枣茶,道:「一会儿我叫看茶,将这几钟茶拿给他们吃,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他们!」 众蜘蛛精皆言妙计。 敖徒道:「莫用黑枣,那猴子眼尖,定看出来。」 多目怪道:「不用黑枣,怕不能分辨茶水。」 敖徒道:「放个裂枣进去。」 多目怪喜道:「甚好,大王英明!」 于是挑出黑枣,改放三个和其他茶钟里一样的红枣,只是其中一个有裂。 准备好后,多目怪整了整衣裳、头冠,出去见客。 唐僧师徒正在外面等著。 多目怪走出来,下阶道:「长老,失迎了,快请里面坐。」 唐僧还礼,跟随多目怪走进里面,进了大殿,见有三清圣像,唐僧礼拜三匝,多目怪遂请唐僧进入客位落座,问道: 「听小童说,长老是从东土大唐而来?」 唐僧道:「正是。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旨意,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多目怪喜道:「原来是大唐高僧,失敬,失敬,童儿,快去泡些好茶来。」 道童听了,就去将事先准备好的五钟茶拿出来。 多目怪认得那个裂枣无毒,就将四个有毒的一一分给唐僧师徒四人,自己拿了无毒的。 悟空看见了多目怪茶钟里的是个裂枣,但瓜枣有歪有裂,实属寻常,便没有太过在意。 再加上多目怪听从敖徒的指点,用寺庙香灰拌了毒药,那毒中的秽气有佛力遮掩,就更难分辨。 多目怪拿著茶钟道:「四位长老请用。」说罢,自己先用了。 悟空见状拿起茶钟喝了一口,入口顿知有毒,忙将茶钟掼在地上,道:「师父别喝!有毒!」 可惜为时已晚,唐僧、八戒、沙僧都已经将茶水喝入了肚中,一时间,八戒捂腹跌倒、沙僧满眼泪流、唐僧口中吐沫。 多目怪见悟空喝了一口,竟然无事,心道这猴子果然厉害,不怪大王几番叮嘱,于是拔出一把宝剑喝道:「孙悟空,你敢摔碎我的茶钟!」 悟空骂道:「你这畜生!你背地里下毒,毒倒我师父师弟,反倒怪我摔你茶钟!」 多目怪冷笑道:「你自己闯下祸端,难道不知吗?」 悟空道:「我们师徒方才进门,更不曾与你见过,有什么祸端?」 多目怪道:「你们师徒不守戒律,在盘丝岭假借入赘,骗我师妹的宝贝,逃到这来,还敢说没有祸端吗?」 悟空听了,方知这道士原来就是那几个女妖怪的大师兄,于是高喝一声,道: 「妖怪,休要颠倒是非!若非你们骗宝在前,俺老孙岂会拿你们的宝贝?」 说罢,悟空掣出金箍棒,朝多目怪打来。 多目怪持宝剑,与悟空相争,边打边骂道: 「孙悟空,你说我师妹骗宝在先,我师妹却不曾逃跑,反倒是你们师徒连夜逃走,还不是做贼心虚!」 悟空道:「你师妹设局骗宝,当俺老孙不知吗?」 二人一来一往,杀得风卷云变,战过五六十合,多目怪渐觉力软,不是对手,于是扯开道袍,脱了衣裳。 悟空早在朱紫国时,与赛太岁打斗,便被赛太岁脱了衣裳拿地烈阵打过,因此见到多目怪要脱衣裳便知不好,转身一个筋斗云就走了。 多目怪这边刚刚将衣袍解下,露出两胁下的千只眼睛,正要释放金光,却见眼前已经没了悟空身影。 多目怪左右寻找,怎么也寻找不到,只得腾起云,在高处喊道:「孙悟空,你在哪,你再不出来,我就去吃唐僧了!」 喊了几声,悟空也不出来。 多目怪见状,转身打算去摆布唐僧。 这时悟空却冷不丁地跳过来,一棒打在多目怪背上,直接将多目怪从天上打了下来,一头栽进道观之中。 悟空顺势落下,拿金箍棒抵住多目怪的脑袋,喝道:「妖怪,快将解药拿出来,若有半分迟疑,教你性命不存!」 多目怪见状忙呼喊道:「师妹救我!」 大姐和四姐听了,一同走出来。 悟空见是二人,笑道:「妖怪,看你真是没计弄了,怎么叫来这两个女流,就是剩下的五个都来了也是无用啊!」 多目怪闻言,也不说话。 大姐四姐默念咒语。 悟空身上的圣鞭和沙僧身上的圣剑瞬间落入二人手中。 悟空见状,心道不好,转身一个筋斗离去。 大姐持鞭叫道:「孙悟空,莫走!」 一鞭落下,鞭梢破空而出。 此鞭名为圣鞭,专治逃跑之人,煞气之下,哪管什么道德律法,更不知晓天地规矩,径落在悟空背上。 只听得一声鞭响,也不见伤,悟空瞬间滚落下云,掉在地上,捂著背道:「疼啊!疼啊!苦也!苦也!」 那疼痛入骨,虽无伤处,却实在难禁,比得上蝎子精的倒马毒桩。 悟空滚落了一身灰尘,踉跄起身,负痛欲走。 大姐又是数鞭甩来,打在悟空背上,教悟空再难逃脱。 不多时,师徒四人俱都被捆绑起来,吊在黄花观中。 蜘蛛精姐妹七人站在唐僧师徒面前。 大姐道:「唐僧为师不尊,纵徒偷盗,打二十鞭!」 唐僧腹中疼痛,说不出话。 悟空知道那鞭子厉害,一鞭下去,师父怕是就要疼死了,忙开口道:「东西是我偷的,我师父不知情,要打打我吧!」 大姐道:「就打唐僧。」 二姐扬起鞭子,连打了唐僧二十鞭。 唐僧浑身疼痛,不由得阵阵痛叫。 悟空心中却甚是惊讶,暗道师父竟然如此能忍耐疼痛,那鞭子他挨了几鞭就连路都走不了,师父挨了二十鞭,竟也还精神。 大姐又道:「沙僧盗剑,将剑穿他胁下三百回!」 四姐听了,持圣剑,一剑刺入沙僧胁下。 煞气入体,沙僧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四姐回头道:「大姐,这和尚疼昏过去了。」 大姐道:「先将他们关入牢中,明日再动刑罚。」 于是师徒四人被关入牢房之中。 悟空还好,那鞭子只是挨著疼,身上却无伤痕,早便好了。 沙僧和唐僧就惨了,二人都中了毒,又遭遇刑罚,乃是伤上加伤。 沙僧昏迷不醒。 唐僧嘴唇青紫,腹中剧痛,连话都难说。 悟空禁不住落泪道:「师父!师父!」 这时,悟空突然发现,同样中毒的八戒却并未疼痛。 悟空道:「八戒,你没事了?」 八戒「嘘」了一声,晃了晃身子,背著外面看守的小妖,将摩尼珠拿了出来,道:「哥啊,快将这宝贝拿给师父,这宝贝能消灾解毒!」 第498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五) 第四百九十八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五) 却说敖徒将摩尼珠留给了八戒。 那摩尼珠又名般若至宝,乃是佛门宝物,功用万千。消灾祛邪、解毒治病,便是其中的一种功效。 八戒拿出宝珠,放在唐僧怀中,捂了小半夜,唐僧体内的毒便消解了。 随后又拿给沙僧使用,又过小半夜,沙僧的毒也解了,只是剑伤难愈。 此时乃是寅时,天色未亮,悟空做法打开牢门,睡倒小妖,让八戒背著沙僧,他拿行李,带著唐僧一起逃走。 四人刚出了黄花观,便见山门外有蛛丝结成一张大网阻拦。 悟空道声「不好」,回头望去,大姐四姐正带人追来。 悟空忙用金箍棒搅了蛛网,道:「师父、八戒,快走!」 四人急忙往山下逃去。 大姐四姐追在后面。 四姐祭出圣剑,将剑飞出,直向八戒刺去。 八戒后头一看,吓得忙把沙僧往上提了提,道:「沙师弟,不好了,妖怪追上来了,你抓紧了,咱们快跑!」 言罢,八戒背著沙僧向前跑去。 可双腿如何能跑得过飞剑。圣剑刺来,正扎在沙僧背后,沙僧惨叫一声,身体一歪,从八戒背上掉了下来。 八戒见状,吓得忙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不动。 悟空回头一看,八戒沙僧都倒了,著急唤道:「八戒!沙师弟!」 八戒、沙僧都不动弹。 一个是不敢动弹,一个是昏死了过去。 悟空无奈,只得先带唐僧逃走。 大姐这时一鞭打来,正落在唐僧背上,一下将唐僧打倒在地。那鞭极疼,唐僧不能忍耐,满面痛苦地道:「疼啊!疼啊!」 悟空见状去拉唐僧,亦挨了五六鞭,被打得滚落在地,负痛难起。 师徒四人于是又被抓回牢中。 天大亮,多目怪令人将唐僧师徒都吊起来用刑。 悟空见状,嘱咐唐僧装作昏迷,不要睁眼。 道童将四人吊起来,见四人都闭著眼睛,于是上报多目怪道:「师父,这四个和尚都昏过去了!」 多目怪道:「用冷水将他们泼醒。」 道童于是从深井中打来冷水,泼在唐僧四人身上。 那悟空、八戒、唐僧都是装作昏迷,被冷水一泼,只是身上打个寒颤,却不睁眼。 唯独沙僧受了一剑,是真的昏了过去,此时被冷水一泼,顿时醒来。 多目怪道:「好啊!旁的和尚都是真的,独他是装的,给我重重用刑!」 小妖们闻言,动手鞭打沙僧。 沙僧被打的连连惨叫。好在取经之前,他在流沙河中磨练了心智,故而意志坚定,不曾求饶。 唐僧闻声不忍,想要开口求情,悟空道:「师父,千万忍住,那妖怪若是见你求情,必然打你!」 唐僧于是只能忍住。 四众被打了半日,又被丢入牢中。 唐僧看了看沙僧的伤势,禁不住落泪,道:「悟空,这可怎么办啊?」 悟空皱眉苦面,没有办法。 沙僧虚弱地道:「大师兄,如今师父蒙难,妖魔凶狠,你千万莫生懈怠,还去天上请些神兵神将来,不然我们性命难存也!」 悟空靠著牢房的墙壁苦叹道:「不是我不去,只因挨了数鞭,浑身疼痛,难以腾云。」 八戒道:「哥啊,我用珠子给你治治。」 悟空忙道:「好!好!快来!」 八戒就拿著宝珠上前,掀开悟空的衣服,却寻不见伤处,疑惑道: 「怪哉!怪哉!这背上也无个伤肿之处,似沙师弟挨了两剑,左右两个窟窿,汩汩的流血,便知道伤在何处,也好医治,你这个却不知要如何治?」 悟空道:「那鞭子古怪,俺老孙也不知啊!」 沙僧虚弱地道:「二师兄,既治不得大师兄,先给我治治吧,小弟实在疼得厉害!」 八戒听了,忙给沙僧医治。 奈何那珠子力量有限,治不得剑伤,只勉强将血止住了。 悟空道:「八戒,如今我难以动身,只能靠你去天上请兵了。」 八戒平日惫懒,不愿出力,但如今遭受大难,悟空不能动身,他也知晓轻重,不再懒惰,答应下来,只是问道: 「哥啊!我愿意去天上请兵,可要如何出去啊?」 悟空道:「你装作瘟病,那小妖见了,必将你丢在后山掩埋。你等他们走了之后,就从土里爬出来上天请兵。」 八戒听了,答应下来。 悟空又叮嘱道:「你上天之后,不要无礼,要恭请诸位仙家。」 八戒亦答应下来。 悟空又道:「那妖怪的宝物如此厉害,必定不是凡间之物,你上天后要问清宝物来历,不可轻率。」 八戒依旧答应下来。 商量好后,八戒滚在地上,先是憋气,将一股气留在胸腔之中,收紧喉舌,顿时整张脸开始涨红,头上冒汗,口中吐沫,手脚抽搐。 悟空就叫道:「来人!来人!」 道童闻声进来,道:「干什么?」 悟空指著八戒道:「这个人犯了瘟病了,你们快快将他带出去,不然我们染病死了,你家师父就吃不得唐僧肉了。」 道童看了看八戒,只见其面红涨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确实是瘟病症状,于是连忙上报多目怪。 恰逢敖徒此时正在给多目怪和众蜘蛛精说法。 听了道童禀报,敖徒知是八戒装病,也不揭穿,开口道:「既然如此,将那猪八戒掩埋了吧。」 道童听了,叫上了几个师兄弟,合力将八戒抬出去,拖到后山,挖了一个大坑掩埋。 其中有个道童还想从八戒身上摸点死人银子出来,旁边的师兄阻拦道:「死人银子秽气,摸了来,说不得也染了瘟病哩!」 那道童于是便不敢摸了。 八戒被埋在土里,也不动弹,等道童们都走了,才用长嘴拱开泥土,爬出来,腾云驾雾往天上赶去。 至了天界,那天兵不认得八戒,见八戒身上都是泥土,又动手阻拦。好在广目天王认得八戒模样,才放了八戒进去。 八戒进了天门,求见玉帝,又经过层层传告,终于开了灵霄,得以见到玉帝。 玉皇天尊问道:「天蓬元帅,你不去保护唐僧西天取经,过来见朕何事啊?」 八戒唱个大喏,恭敬参拜,道: 「陛下,只因我们师徒经过盘丝岭,遇到七个女妖怪,又有一个黄花观主,是那七个女妖怪的师兄,阻住我们去路,他们有一把宝剑、一条怪鞭,十分厉害!宝剑伤了沙僧,怪鞭打伤了我大师兄,故而只得教我上天,求陛下出兵相助。」 第499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六) 第四百九十九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六) 却说八戒上天请兵。 玉皇天尊听闻悟空被打伤,问道: 「你大师兄乃是金刚之躯,是何宝物,竟能伤他?」 八戒道:「回禀陛下,是一条怪鞭,打人不见伤势,却十分疼痛难忍。我大师兄说此物定不是凡间之物,求陛下查查是何处的宝物。」 玉皇天尊点点头,看向众仙,问道:「诸位仙家可知那怪鞭是何宝物?」 太上老君笑道:「陛下,此物老道知晓。」 玉皇天尊好奇问道:「是何来历?」 太上老君道:「昔日人族初立,有大贤驯养六畜,乃至人族兴旺,这怪鞭便是那驯服六畜之物。」 玉皇天尊道:「原来如此,竟有如此来历。」 八戒道:「错了!错了!若是圣贤宝物,当是功德之器,那鞭乃是一个凶煞之宝,并无功德。」 太上老君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鞭驯服六畜之后,天地降下功德,乃是功德之器;后来不驯六畜,改驯人为奴,故而功德散尽,乃为凶煞之宝。」 八戒闻言,这才知晓那鞭子来历,连忙拜谢道祖,又问道:「求道祖指点,该如何破那宝鞭?」 太上老君笑道:「要破那物其实不难。那鞭只打有罪者、逃跑者。你们师徒为其所伤,想必定是犯下了错处,这才疼痛难禁。」 八戒听了,惭愧不已,只得将事情原委道出,引得众仙哄堂大笑。 玉皇天尊笑道:「那猴儿老毛病又犯了,该有此难!该有此难!」 八戒求道:「陛下,还望遣些天兵天将,救出我大师兄吧!」 玉皇天尊闻言,即令李天王哪吒三太子领兵下界相助。 李天王闻旨,点齐天兵将领,携哪吒与八戒下界而去。 不多时,到了那黄花观外。 八戒道:「天王,那妖怪的宝物可厉害著呢,你们可务必小心啊!」 李天王道:「不用你管!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从无亏心之事,不怕那妖魔的宝鞭!」 八戒见状,不好多说什么了。 李天王令天兵布阵,将黄花观团团围住,擂鼓助威,以哪吒为先锋,剿灭妖魔。 多目怪闻听鼓声,带著众蜘蛛精出来应战。 八戒见状,趁机溜进观中,直奔牢房而去,想要救出唐僧几人。 有两个道士负责看守牢房,见八戒闯了进来,各自掣出宝剑,面色狰狞,向八戒杀来! 八戒本欲打死二人,又想著老君说那鞭子只打有罪之人,他若将这二人打死,难免沾染罪孽,承受鞭挞,于是埋身一拱,将二人拱倒在地,然后上前压在二人身上,将二人压昏过去了。 牢中的唐僧几人听见动静,向外看来。 八戒忙道:「师父、大师兄,我请下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来救你们了!」 悟空道:「怎么只来了这两人,可打听清楚那宝物来历了?」 八戒道:「打听清楚了,那宝物只伤有罪逃跑之人,故而遣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下界,二人并无罪孽,不怕那宝物!」 说著,八戒将老君说的那宝物来历和唐僧几人说了一遍。 唐僧得知后,叹了一声,教导众人道:「悟空、八戒、悟净,为师早就教导你们不要做暗室亏心之事,你们就是不听为师教诲,方有今日之祸。」 八戒道:「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宝贝?」 唐僧道:「就是没有这样的宝贝,也不能做此事!」 悟空道:「师父,先莫谈此事了,咱们先出去。那妖怪有些力量,又有七个师妹相助,我怕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一时难以降服,反出了差错,且让我出去助他们一助。」 唐僧听了,也不再多说了。 八戒举起钉钯,砸碎牢门。悟空跳出来,向外走去。 八戒依旧背起沙僧,带著唐僧出去。 到了外面,只见哪吒正在和多目怪交战,七个蜘蛛精在和众天兵打斗。 李天王站在云上,不曾下来。 悟空见了,掣出金箍棒,道:「妖怪,看打!」言罢,上前来打。 多目怪见了,将衣服一抖,露出千只眼睛,放出万丈金光,森森黄雾,正将悟空和哪吒罩在里面。 悟空和哪吒落在里面就如同被罩在铜钟铁桶之中一般,向前不能举步,向后不能动脚;那艳艳金光,熀目夺神;森森黄雾,似若喷火;遮天迷日月,暴躁气朦胧,慌的二人无处可逃。悟空急了,一个筋头向上打去,撞在金光上,跌了一个倒栽葱,伸手摸摸,却将顶梁皮都撞软了。 哪吒掣斩妖剑,踢风火轮,四处乱砍,打在那金光黄雾之上,亦不能破,反弄得浑身力软筋麻。 哪吒道:「猴子,你之前曾与这妖怪交战,可认得这是什么神通?」 悟空道:「我哪里认得?我之前与这妖怪交战,见他脱下衣服,知他要用神通,于是转身便走了,不曾上前。如今是听八戒说那妖怪的宝鞭只打有罪逃跑之人,故而欺身上前来打这妖怪,不想又落入这金光之中,逃又逃不得,打又打不得,如何是好?」 哪吒道:「先想办法出去,再向陛下请兵。」 悟空听了,仔细观看,见四面都是金光黄雾,上面又去不得,只有从下面走,于是变个鲮鲤鳞,又叫穿山甲,四只铁爪,两眼光明,向下挖去。 敖徒在远处见了,伸手一指,用个指地成钢的法术,将那地面变得如同金刚一般。 悟空两爪落在地上,就如同落在金石之上,怎么也钻不动,反伤得五指生疼,只得变回来,苦恼道: 「这妖怪的神通是个周全法,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无一点破绽,只得束手就擒了。」 哪吒不信邪,将乾坤圈掷出,打在金光上,又飞回来,「咚」一声打在悟空头上,将悟空打倒在地。 哪吒道:「猴子,你没事吧?」 悟空捂著头道:「我这头皮本就伤了,又遭你这么一打,早晚落下病根,作一窝脓。」 哪吒道:「你这猴头刀劈斧砍也不怕,今时怎么了?」 悟空道:「这金光黄雾之中,筋疲力尽,自然比不得以往。」 没法子,二人又顶了一会儿,双双被擒拿。 李天王见悟空和哪吒被擒住,心中大乱,连忙鸣金收兵,转身逃去。 大姐见了,抡起圣鞭,一鞭落下,打在李天王背后。 李天王顿时疼痛难禁,叫声「疼啊」,从云上滚落。 第500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七) 第五百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七) 却说李天王挨了一鞭,疼痛难忍,滚落下云。 其他蜘蛛精合力结出一张大网,兜在下面,李天王正落在网中,手脚都被缠住,动弹不得。 众妖遂得胜而归。 多目怪让手下徒弟将唐僧、悟空、八戒、沙僧、李天王、哪吒六人皆吊起来,准备惩治。 道士问道:「师父,先打哪一个?」 多目怪看了看几人,指向李天王道:「先打领头的!打二十鞭!」 道士听了,拿鞭来打李天王。 李天王道:「疼啊!疼啊!」 道士听了,笑道:「你这人好没骨气,我还没打,你疼什么?」 李天王道:「本王岂是怕你这区区凡器?乃是之前挨了一鞭,浑身十分疼痛,难以忍受!」 多目怪闻言道:「此人倒有骨气!阶下之囚,敢言不怕?去换狼牙棒来打他!」 道士听了,取了狼牙棒来。 森森铁齿映寒光,刮皮碎肉筋骨伤。 道士抡起棒子,狠狠打在李天王身上。 李天王顿时惨叫。 哪吒见父受刑,心中悲切,落泪道:「父亲,孩儿无能,教你蒙难!妖怪,要打打我,莫伤我父!」 多目怪听了,赞赏道:「这小娃娃年纪虽小,却也知孝道;念在他一片孝心,将他关在牢中,不打他了!」 身旁的道童听了,将哪吒解下,押回牢中。 那道士继续打李天王。 八戒见状,也学著哪吒一样道:「妖怪,是我老猪请下天王下界降妖的,你要打打我老猪,莫打天王!」 多目怪听了,看向八戒,笑道:「你这蠢猪,当我是好骗的吗?你要保他,我偏要打他,再加二十!」 道士听了,狼牙棒不停,连打了四十棒才止,直打得李天王无力喊疼。 道士打得累了,歇下来,又换了一个道士上来,问道:「师父,接下来打谁?」 多目怪指向沙僧道:「此人伤势不轻,先打他。」 道士道:「师父,这人既然伤重,不是应该后打吗?」 多目怪道:「你有所不知,打得越早,伤好得越快,后面也好再打。」 道士听了,拿狼牙棒来打沙僧。 唐僧禁不住道:「悟净!悟净!」 沙僧道:「师父!不碍事!不碍事!这比我在流沙河怎样?」 正说著,狼牙棒打在伤处,沙僧禁不住惨叫起来。 这时,天上乌云聚起,隐隐有些雷声轰鸣。 道士道:「师父,要下雨了!」 多目怪乃是蜈蚣成精,有些惧雷,遂道:「速将这几人押回牢中,明日再打。」 道士听了,押送几人回牢。 悟空看见多目怪面上有些惧色,若有所思。 几人很快被关入牢中,有两个小道士寸步不离,在牢门外看守。 八戒见此情景,也不好拿出宝珠给李天王和沙僧治伤。 李天王倒在地上,辗转难卧,腿上腿疼,手上手疼,背上背疼,趴著胸口疼。 唐僧见了,忙去搀扶李天王,道:「天王,莫躺在地上,若是污秽了伤口,更难痊愈。」 李天王道:「圣僧,本王不是伤口疼,是那鞭子打的浑身疼痛难禁。」 悟空道:「天王,那鞭子打得连俺老孙都十分难禁,无法可治,只得忍过一夜,明早就好了。」 李天王听了,只得强忍。 至夜间,那两个看守的道士走了,又换了两个道士过来。 悟空道:「你们这群道士怎么也不睡觉,夜里还来看著?」 看守的道士道:「我家师父说你们这群和尚乖滑,若不日夜看守,怕你们逃走!」 悟空道:「不能!不能!你们去休息吧,我们绝不逃走!」 两个道士之中,有个小道士,此时有些困倦,听了悟空的话询问旁边的师兄道:「师兄,这和尚说他不逃,咱们回去休息吗?」 那师兄道:「不能信他,师父说属这毛脸的和尚乖滑!他若是敢乱动,咱们就摇动响铃,让师父过来。」 悟空见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将手背在身后,从尾巴上拔下一小撮毫毛,变作一堆金元宝,撒在地上。 小道士见了,揉了揉眼睛,道:「师兄,我眼花了,地上怎么长出金子来了?」 那师兄闻言,向地上看去,果然见到许多金元宝,顿时喜道: 「不是眼花,真是金子!这定是那个什么天王身上的金子,他可是个大官,想是禁不住疼,在地上乱滚,掉下来的,咱们快捡了来,一人一半!」 小道士欢喜答应。 二人遂将响铃放在桌上,打开牢门,进来捡金子。 悟空捂嘴暗笑,趁二人背身之际,在二人身后轻轻一磕,就将二人打晕过去了。 悟空连忙招呼李天王等人道:「快走!快走!」 八戒道:「哥!金子还没捡呢!」 悟空道:「呆子,那是猴毛变的,快走!」 于是八戒背著沙僧,哪吒拎著李天王,几人出了牢房,逃到外面,因为怕惊动了妖怪,也不敢牵马拿行李,只自身逃了出去。 唐僧道:「悟空,通关文牒和白马还在妖怪那里,这可如何是好啊?」 沙僧道:「还有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也在妖怪手里!」 悟空道:「师父莫要担心,你们先在外面躲好,保重自身,待我与李天王上天请兵,等剿灭了妖怪,再拿行李白马出来。」 李天王道:「大圣,你可知晓如何破那妖怪了吗?」 悟空道:「今日我观那妖怪有些惧怕雷电,只要请来雷部的天君神将,定能剿灭妖怪!」 李天王喜道:「好!好!」 刚说了两个好字,李天王身上又疼起来。 悟空遂让八戒保护好唐僧,他驾起筋斗云,带上李天王,准备上天而去。 哪吒道:「且慢,父王身上有伤,让我来带他吧。」 李天王道:「哪吒,你留下来保护圣僧!」 哪吒于是领命留下。 悟空带著李天王,须臾来到天界,过了南天门,直奔灵霄殿。 李天王道:「大圣,快放我下来。」 悟空道:「天王有何事?」 李天王道:「我想起有件要事,要回家一趟。」 悟空问道:「天王不随我一起去向陛下禀报了吗?」 李天王道:「请大圣稍等片刻,待我处理好家事,便回来和大圣一起禀报。」 悟空听了,只好在灵霄殿外等候。 李天王则忍著疼痛,身体踉跄地返回云楼宫中去了。 第501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八) 第五百零一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八) 却说李天王返回云楼宫中。 悟空在灵霄殿外等候,等了几刻钟,也不见李天王回来,也不知李天王是去干什么。 悟空本就是个急性,再加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哪里等得下去,就自己进入殿中,拜见玉帝。 玉皇天尊见悟空过来,笑道: 「悟空,你来了。可是已经剿灭了妖怪,救出了你的师父吗?」 悟空拜道:「回禀陛下,还不曾剿灭妖怪。那妖怪会使一个金光黄雾的神通,老孙和哪吒三太子俱被困在里面落败,李天王亦被一鞭打落尘埃。是老孙用计逃了出来,因观那妖怪惧怕雷电,故而与李天王一起上天,求陛下遣雷部天君神将相助降妖。」 玉皇天尊闻言问道:「李天王何在?」 悟空道:「李天王有事暂回家中去了。」 玉皇天尊听了,即著雷部秦、赵、董、袁、姚、张六位天君下界助力。 悟空连连道谢。 不多时雷部六位天君奉旨赶来。 悟空道:「六位天君多日不见,老孙有礼了。」 秦天君笑道:「大圣时常上天,何必客气?听说那妖怪惧怕天雷,故而召我等前来助力?」 悟空道:「正是。那妖怪见到雷雨之天,面有惧色,老孙观其定然惧怕雷电,故而来请诸位天君。事不宜迟,快请随俺老孙下界去吧。」 六位天君闻言,却并未动步。秦天君道: 「大圣,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兵无将不动。陛下著令李天王为将降妖,我等仅是从旁助力,不便越俎代庖,还是等李天王过来之后再一同下界吧。」 悟空听了,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但他又实在等不及,于是道:「那咱们去云楼宫找李天王吧。」 六位天君尽皆答应下来。 众人来到云楼宫。 彼时,李天王正在宫中赤膊让夫人涂抹仙药。 只因他受了鞭伤,实在难禁,若是随悟空上殿,教众仙看了出来,岂不丢尽了脸面? 故而他借口回家,想要先治好伤处,然后再去上殿。 然而那鞭伤却并非寻常仙药可以医治。 尽管仙药已经涂了厚厚一层,李天王却还是疼痛难忍,尤其是背后,十分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失声喊疼。 小贞英闻声出来,见到父亲痛苦,十分心疼,忙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打开有五颜六色的数颗丹药,高高举起道: 「父亲,快吃了丹药,吃了便能治伤了!」 李天王见自己疼痛的模样被女儿看见,心中觉得失了威严,恼怒道:「放肆!这里岂是你胡闹的地方?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吗?」 小贞英忙道:「父亲,女儿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只因听见父亲喊疼,担心父亲伤势,这才出来查看!父亲,快请吃了丹药吧!」 李天王听女儿说自己喊疼,更加恼羞成怒,嗬斥道:「一派胡言,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丹药!」 小贞英道:「父亲,是真君哥哥给我的!」 李天王问道:「可是太西真君?」 小贞英道:「正是。」 李天王听了顿时更怒,一把将盒子推开,丹药洒落一地,骂道: 「不成器的东西!那太西真君是王母娘娘的属臣,连我都敬他三分,你一小小庶民,怎敢如此无礼,以兄长相称?又平白收人家的丹药?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快!快给人家退回去!不然我没你这个女儿!」 小贞英委屈地落泪,边捡丹药边道: 「父亲,你误会女儿了!女儿不敢僭越,只因真君与哥哥以兄弟相称,女儿才以哥哥相称。那丹药亦不是女儿平白所受,而是女儿为真君看炉扇火,真君才赐给女儿的。女儿平日不敢使用,今见父王伤重,才献丹给父王。」 李天王听了,心中有些动容,恰逢此时疼痛传来,又比平时更多几分,疼得他禁不住痛呼。 小贞英忙道:「父亲,快吃吧。」 李天王闻言看向那些丹药,心想那太西真君有些丹术,若吃了此丹,兴许真能治好。可是他刚刚已经将丹药推在地上,此时若是再吃,岂不是没了父亲的威严。 正纠结著,外面传来声响,只听悟空远远道: 「李天王!李天王!我和雷部众天君来看你来了!」 李天王听了,心中一惊,心道自己这副模样若是被雷部几位天君看去,怕是要丢尽脸面,连明年的蟠桃大会都去不得了。 在家丢脸总比在外丢脸要好些,李天王忙接过小贞英手中的丹盒,问道:「好孩子,吃哪个?」 小贞英道:「父亲伤重,都吃了罢!」 李天王闻言,将丹都倒进口中,一时间肉身、神魂、法力尽皆得到滋养,伤势快速缓解,疼痛渐消。 悟空几人此时已到外面,喊道:「天王,快出来,躲在屋里干什么?」 李天王忙穿好衣物,走了出来。 悟空笑道:「天王干什么去了,叫你半天也不出来?」 李天王与众人行了行礼,道:「只因我降妖受伤,恐怕伤处狼狈,上殿惊扰了陛下,这才返回家中,涂抹药物。如今伤势已愈,可以上殿面奏了。」 悟空笑道:「不必了,老孙已经陈奏陛下,请了雷部六位天君,只等天王一起下界。」 李天王闻言,即随悟空一起下界而去。 到了下界,悟空几人驾云站在黄花观之上,秦、赵、董、袁、姚、张动用神力。 霎时间,云长东南,雾起西北,电光斜挂,似龙似蛇。 八戒等人躲在下面,哪吒看见天上异象,开口道:「必是大圣请下雷部神兵来了,待我上天相助。」 言罢,哪吒一蹬风火轮,划出两道火光,上天而去。 到了天上,果然见到悟空等人。 悟空道:「三太子,你我下去挑战妖魔!」 哪吒答应下来,二人来至黄花观前叫阵。 多目怪与众蜘蛛精出来迎战。 双方战过数合,多目怪解开衣服,释放金光黄雾。 悟空忙道:「天君,快打雷!快打雷!」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霹雳交加,震动山河大地,崩倒华岳高山。 多目怪大惊失色、众蜘蛛精恐惧不已,连忙向后逃去。 天上又是一道响雷。 向左逃去,又是响雷。 向右逃去,又是响雷。 腾腾电光乱舞,威威雷声震动。 多目怪与众蜘蛛精前后左右俱不得逃,神雷之下,浑身战栗,伏在地上,化作原形,乃是七个笆斗大的蜘蛛和一只七尺长的大蜈蚣。 悟空笑道:「原来是这几个毒物在作怪!」 哪吒点头道:「这些阴虫,最惧天雷,古人云:遇雷则僵也。」 李天王下令道:「将妖怪劈成齑粉!」 多目怪听了,忙道:「大王救命!」 敖徒闻声行走出来,雷光见他自动避让。 七个蜘蛛精匆忙爬过来,挂在敖徒腿上手上腰前腰后,齐声道:「大王,他们欺人太甚,求大王为我们做主啊!」 第502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九) 第五百零二章 错坠盘丝洞(二十九) 却说敖徒现身救人。 众蜘蛛精挂在敖徒身上,诉说委屈。 敖徒拿起一只小蜘蛛,轻轻抚摸,笑道:「莫怕,我来为你们做主。」 言罢,只见敖徒掌心摊开,现出一朵五品黑莲,罩在头上,条条祥光垂落,雷声不闻,电光不入。 悟空心中大惊,转身就走。 哪吒稍愣了片刻,慢了一些。 只有李天王怒斥道:「原来是你这妖龙背后指使,汝屡次冒犯天威,该当何罪?」 敖徒淡笑,也不回话,拿出一面宝旗,乃北方玄元控水旗;将旗一展,一头搭在太阴星上,一头搭在太阳星上,用力一抖,旗面席卷而下,凡日月所照之处,无不被大旗卷住。 悟空打著筋斗云,一去十万八千里,但却依然不能逃过,迎面撞在旗里;掣棒打那宝旗,就如同水中舞剑,空费气力,囫囵被卷了去。 哪吒蹬著风火轮逃跑,大旗卷下,四面八方皆无去路。 哪吒将斩妖剑砍妖刀丢出,落在旗中,不起波澜;将乾坤圈、混天绫丢出,落在旗中,亦不能撼动分毫;将两个风火轮踢出,落在旗中,依旧没有作用。 哪吒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旗卷落,将他裹住,手脚乱蹬,不能逃出,转眼被卷了去。 李天王及雷部众神也同样落入旗中,用尽法力,不能逃脱,须臾被卷了去。 八戒吓得埋头躲在草里,唐僧躲在石堆下面,沙僧躲在树后,大旗一卷,尽被捉去。 霎时云淡风轻,天无异色。 多目怪变回人形,对敖徒又敬又怕,跪拜道:「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敖徒笑道:「你是为我做事,我自当救你。就是被泯灭了肉身神魂,我也渡你的真灵回来。」 多目怪听了,连连再度拜谢。 敖徒将旗一抖,掉出唐僧几人来,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敖徒道:「带下去,关押起来。」 几个道士上前,带走唐僧几人。 敖徒又将旗一抖,掉出悟空来,同样不省人事。 敖徒道:「带下去,严加看守。」 一个道士上前,将悟空拖了下去。 敖徒再将旗一抖,掉出李天王和雷部众神来。 敖徒道:「将这些人关押在上面的宫殿之中,他们醒后过来报我。」 几个道士答应下来,将几人带走。 蜘蛛精大姐挂在敖徒腰间,此时有些担心地开口道:「大王,这几个都是天上的雷公,将他们安置在宫殿之中,等他们醒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敖徒道:「莫要担心,这些人与我有几分交情,你们只管以礼相待,他们断不会趁乱生事。」 二姐抱在敖徒腰后问道:「那个李天王也不会生事吗?」 多目怪道:「是啊,大王!那个李天王可是对大王十分不敬啊!」 敖徒听了笑道:「李天王虽有生乱之心,却力所不及也!」 几人闻言皆笑。 敖徒又将旗一抖,掉出斩妖剑、砍妖刀、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来,哪吒亦从里面掉出,头朝下,脚朝上,往地上掉去。 敖徒见状,伸手抓住哪吒的两只脚踝,倒提在手中,吩咐道:「来人取个架子来,将他抬到侧殿休息。」 两个道士闻言抬了架子过来。 大姐提醒道:「大王,你莫看她是个女娃,其实可凶的咧,剑恶刀狠,不可掉以轻心啊!」 敖徒笑道:「你们不知,他不是女娃,而是李天王的第三个儿子,叫做哪吒三太子。只因他七岁时逞凶闹海,惹出祸来,剖腹刮肠,还骨肉于父母,不累双亲,后以莲藕为身,故而总是这般身形。你们将他认作女娃,是因他生得好看,男生女相,故而误认。他有个妹妹,与他生的一般模样,如今长得比他还大些哩!」 众蜘蛛精听了,皆道「原来如此」,嘻嘻的笑了起来。 哪吒忍不住五根脚趾微曲,想要起身打这妖龙。竟敢在此张扬他的旧事,实在可恨。 敖徒看出哪吒醒了,转口道: 「等他醒了,你们千万不可怠慢,要像待我一般恭敬相待。」 二姐问道:「大王,为什么,你和他有交情吗?」 敖徒道:「不错,我与他有许多情义。昔日我遭人暗算,生死不知,是他不惜伤了自身为我报仇。此乃贫贱之交,须臾不可忘记。」 多目怪和众蜘蛛精听了,皆道:「如此,我等对他当对大王一般,不敢有丝毫怠慢。」 敖徒轻轻点头。 哪吒心中轻哼了一声,不动弹了。 两个道士遂将哪吒抬去。 敖徒返回大殿,看了看身上五颜六色的蜘蛛精们,开口道: 「好了,你们也快下来吧,外面早已没了雷电,还要再停留到什么时候?」 众蜘蛛精听了,纷纷从敖徒身上爬了下来,变回人形,乃是六个美丽女子。 敖徒又捏了捏手中的小蜘蛛精,笑道:「你也下来吧!」 小蜘蛛精动了动屁股,顺著敖徒手臂爬下,变回人形,脸蛋红润。 敖徒嘱咐道:「我传授你们的法门,你们要好好修行,不可怠慢,不日将有大战,虽不用你们动手拚杀,却也要护持好自身。」 众蜘蛛精闻言,尽皆认真答应下来。 敖徒道:「好了,下去吧。」 二姐道:「大王,莫急著赶我们走!那些道童毛手毛脚的,都不中用,我们走了,谁来服侍大王?再说,我们还有修行上的疑问,想要细细请教大王呢!」 其他蜘蛛精都道:「是啊大王!是啊大王!」 敖徒道:「你们的修行疑问,改日再来向我请教。我今日还有人要见呢,莫要再多耽搁,下去吧。」 众蜘蛛精听了,只好下去。 七人刚刚下去不久,多目怪就进来禀告道:「大王,那个孙悟空醒了,一直嚷嚷著要见你,说你设计害他,要向你讨说法。」 敖徒道:「带他过来吧。」 多目怪提醒道:「大王,那猴子乖滑,几次逃脱,要不要先用绳索绑紧再带来见大王。」 敖徒道:「不用,我与他有几分交情,料定他不会逃脱,直接带来就行。」 多目怪听了,心中忍不住乱想,大王怎么跟谁都有交情?和斗部的神仙有交情,和雷部的神仙也有交情,和哪吒三太子有交情,如今和孙悟空还有交情。 这样一来,岂不是除了灵山的和尚,别的都是大王的朋友了吗? 妖怪的朋友比神佛的朋友还多,那到底谁才是妖邪? 第503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 第五百零三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 却说多目怪心中乱想,却也不敢说出来,低头道了声是,转身下去带孙悟空去了。 不多时,悟空随多目怪过来。 敖徒远远的便听见那猴子嚷嚷,道:「妖龙!俺老孙要与你辨理!要与你辨理!」 敖徒高声笑道:「泼猴!莫要撒泼!你当和尚不守戒律,做贼偷了我的宝贝,不俯首卑躬,还敢在此喧哗?」 悟空听见声音,推开门,跳了进来,道: 「妖龙,休要强词夺理!你当俺老孙看不出来吗?那七个女妖怪都是你的宠妾!是你设计哄骗八戒的宝贝,诱俺老孙来偷,是也不是?」 敖徒听了,也不强辨,笑道:「是又如何,如果你们师徒不贪心,能落在我的手里吗?」 悟空听了,上窜下跳,道:「是你骗宝在先!若是问罪,该先问你!该先问你!」 敖徒听了道:「大圣,你说我设计骗宝,我不推脱,只是有一事问你。」 悟空道:「你问。」 敖徒道:「倘若你花果山的猴子,偷了人家的果子,那卖果子的人火了,过来将你的金箍棒盗走,说什么也不归还,你说谁对谁错?」 悟空道:「这还用说!自然是那卖果子的有错!」 敖徒道:「为何?」 悟空道:「我手下的孩儿偷了他的果子,归还给他就好了,大不了再多赔给他一个,他却偷俺老孙的金箍棒,乃是见宝起意,要讹俺老孙的金箍棒哩!」 敖徒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好说了。我手下的女妖怪设计骗宝不假,可你们已将钉钯夺回,为何还要偷我三件宝贝?」 悟空听了,猴脸臊红,抓手挠腮,说不出话。 敖徒道:「你方才说:偷了果子,大不了再多还他一个就是了。故而那宝珠就当是我送给八戒了。可你和沙僧盗鞭盗剑的罪过又如何说?」 悟空无奈道:「是俺老孙犯了贪戒,要怎么才能放了我们西去,你尽管说罢。」 敖徒道:「你我是老交情了,若不算教派,可称得上是至交好友。我也不为难你,唐僧教徒无方,乃是他自身佛法不精。我昔日在灵山听经,也略通一些佛法,待我传他两卷经文,他若学会了,便放你们师徒西去。」 悟空闻言,仔细想了想。他知晓敖徒佛法高深,连观音菩萨也甘愿为辅,故而思考过后,觉得此事与唐僧有益无害,遂答应下来。 敖徒于是下令放了唐僧师徒。 悟空将事和唐僧几人说了,唐僧听了之后,默念了句「灵山王佛」,也愿意听经。 八戒得知之后,又趁无人之际,偷偷跑来,一脸不好意思的与敖徒道:「师父,这宝贝真给我了?」 敖徒道:「给你了,给你了。」 八戒大喜,道:「多谢龙兄!今后又多了一件家当传家哩!」 敖徒笑道:「你这呆子!连门都没出,就从师父改口龙兄了?」 八戒笑道:「师父与我有师徒的名分,又有兄长的情义,故而先称师父,乃是敬重之意;后称兄长,乃是厚交之意。」 敖徒笑道:「你这呆子,惯会说话。快去吧!莫教那些揭谛功曹看见了,记你一笔。」 八戒道:「他们哪里敢记?」 话虽如此,八戒也还是走了。 八戒走后,有小道士前来禀报,说哪吒不用饭菜。 敖徒听了,走过去查看。 哪吒住在侧殿,就在敖徒宫殿左侧,拐角便到。 进去里面,只见小哪吒盘腿坐在榻上,正生著闷气。 敖徒笑道:「怎么跟小孩一样,生气就不吃饭了?」 哪吒哼了一声,道:「懒得吃这凡间食物。」又伸出手来,道:「宝贝还我。」 敖徒没有归还,道:「借我用用,等对敌之后,再归还给你。」 哪吒道:「你自己宝贝比我还多,还借我的干什么?」 敖徒坐在哪吒旁边,回道:「这次不同以往,我已召集群妖,准备布下大阵,胜败其实难测。有你那些宝贝,便能多些胜算。」 哪吒道:「既然如此,怎么也不叫我一个?」 敖徒道:「胜败难测,我也没有把握。」 哪吒听了,站起身来,视线与敖徒平齐,其实还矮一些,但算上发髻,勉强与敖徒等高。 哪吒双手环抱,小脸傲然地道:「你若肯定得胜,我还不帮你呢!」 敖徒闻言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便恭请三坛海会大神入阵了,只是还要有些准备,不然免得别人来说闲话,参你与妖怪为伍。」 哪吒丝毫不怕道:「参就参,我就是与妖怪为伍又能怎样?」 敖徒哄著他道:「好了,我知道你厉害。但能准备的,还是准备一些,免得陛下不好做呀!」说著,敖徒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哪吒眉心上,留下一个黑莲印记。 哪吒道:「这是什么?」 敖徒道:「有了这个印记,就是我用黑莲污秽了你的神魄,迫使你为我所用了。」 哪吒照铜镜看了看,笑道:「还挺好看的嘛!果然还是你这妖龙诡计多端!」 敖徒淡笑,又拿出一颗碧藕金丹,给了哪吒。 哪吒问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敖徒道:「你不是吃不惯凡间的饭菜吗?我只好炼丹给你了。」 哪吒笑道:「笨妖龙!哄你的了!我只是没酒不能下饭而已,不过这丹我就收下了!」 敖徒听了,佯装发怒,道:「好啊!且拿酒来!看我灌醉了你,丹还是我的!」 二人于是饮了十壶仙酒,敖徒饮了八壶,哪吒饮了两壶,然后哪吒便两脚朝天,醉倒过去了。 敖徒笑著离开。 次日敖徒又见了雷部众天君,再次提起大阵之事,令敖徒意外的是,秦、赵、董、袁、姚、张六位天君竟都直接答应入阵。要知道,之前在九天应元府时六位天君可并未表态。 六位天君入阵让敖徒心情十分不错,见到小蜘蛛精努力修行还出言夸赞了她两句,令小蜘蛛精开心不已,觉得自己的努力被大王看在眼中。 接下来的日子,敖徒便开始教授唐僧经文。 敖徒所教授的经文并无虚假,乃是正统的成佛大道,只是唐僧没有修为,感受不出来。 显然,唐僧想要学会敖徒所教的这些经文,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能一直这样教导下去,敖徒就是教上一甲子岁月也是乐意。 不过佛门显然不会答应。 敖徒也正等著佛门主动前来攻打。 第504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一) 第五百零四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一) 却说敖徒坐在黑莲之上,讲经说法。 唐僧坐在下首恭听。 几只蜘蛛精躲在后面,探出头来偷看。 小蜘蛛精道:「大王讲经时,还真像个佛陀菩萨!」 二姐笑道:「大王若做了佛陀菩萨,你的心思岂不是就不能得逞了?」 小蜘蛛精道:「大王在白天做佛陀,晚上我再去服侍大王不就行了!」 三姐笑道:「你真敢去吗?不是自从上次没成之后就害怕大王厌恶你,再也不敢去了吗?」 六姐笑道:「她偷偷和我说要去,结果每次都不敢进门,在大王门外绕了一圈就偷偷跑回来了!」 小蜘蛛精十分羞恼道:「六姐!你说过不和别人说的!」 另一边,雷部六位天君则在互相论道谈阵。 之前他们询问敖徒准备布置什么阵法,敖徒并未明说,只透露了几道阵纹。 那阵纹十分玄妙,好似天道生成的一般,非同普通阵法,这让六人更加好奇,心痒难耐,互相猜测是什么样的阵法。 八戒这边,则是在摆弄自己新得的宝贝。 那摩尼珠虽然在敖徒手中不算珍宝,但在外界却绝非俗物,饱含各种功效,光明、调温、除病、辟邪、满愿、净水,还能防身丢出去砸人,实在是个好宝贝,远比悟空的破钵强多了。 八戒对其爱不释手,时常拿著与悟空、沙僧炫耀。 沙僧这边则不屑与妖龙为伍,只是每日侍奉唐僧。敖徒讲经时他也不听,闭目站在门外,以示与妖龙划分界限。 但事实上,他虽然闭目,却未闭耳;他有心不听妖龙的经文,但妖龙的经文自己落入他的耳中,他便没有办法了。 哪吒这边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在道观中闲逛,时时看管著李天王,若李天王要逃,就下去殴打李天王一顿。 李天王的宝塔被收走,不是哪吒对手,只能大骂逆子。 雷部的几位天君这时就会笑著出来为哪吒说话,说哪吒是被妖龙操控,不认得了血亲,望天王息怒云云。 总之,大家都有事做。 转眼到了秋冬。 哪吒坐在房簷上,两手托腮,踢踏著小脚,十分无聊。 他望向前面那座宫殿,李天王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不曾逃跑了。 初时李天王居住在那座宫殿之中,常常想要趁防守松懈之时逃跑;被哪吒打了五六次后,就学聪明了,不再逃跑。 于是哪吒便故意将看管的人支开,李天王见看守的人少了,又生出逃跑之心,然后又被哪吒打了十来次。 再之后,哪吒直接让敖徒不再布置任何人看管李天王。 然后李天王又被打了十来次。 如今,即便没有任何人看管,李天王也绝不逃跑了。 哪吒于是也就无聊起来。 这时,敖徒讲经结束,走了出来。 哪吒见了问道:「何时才能布阵啊?」 敖徒道:「怎么了?」 哪吒道:「不能动手,每日闲著,没意思。」 敖徒笑道:「那叫来猴子一起,耍个蹴鞠吧。」 哪吒好奇跳了下来,问道:「蹴鞠是什么?」 敖徒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小时候不曾游戏吗?」 哪吒双手环抱,傲然道:「我幼有大志,七岁时便助周伐纣,哪里知晓这些把戏?」 敖徒笑著在他头上拍了拍,道:「那去叫猴子吧,我来教你。」 哪吒于是乖乖去了。 不多时,将猴子叫来,又叫来八戒,四人好方便互传对踢。 敖徒与哪吒一起,悟空和八戒一起。 悟空笑道:「老孙上次做这些把戏,还是五百年前与花果山的孩儿们。」 八戒道:「若是这般,我们赢了。」 敖徒问道:「怎么赢了?」 八戒笑道:「常言道:花样不过猴子,我大师兄与花果山的群猴练就的本领,你们岂能比得过?」 众人闻言皆笑。 敖徒将规则与哪吒说了。 哪吒听后,不屑道:「原来就这般简单,我当多有意思呢!」 话虽如此,却还是游戏到了天黑。 时间流逝,转眼一年时间过去。 唐僧学习进展缓慢,想要完全学会经文,并非一年两年可以完成。 悟空找到敖徒,道:「龙兄,一年了,也该放我们师徒西去了吧?」 敖徒摇头道:「唐僧未能学会佛经,不可放你们师徒西去。」 悟空道:「那你说还要等多久?」 敖徒道:「再有四五年吧。」 悟空听了,脸色变化,连忙叫道:「四五年!不成!不成!」 敖徒道:「怎么,昔日是你亲口答应的,如今要反悔吗?」 悟空道:「是我答应的不假,可原本想著学一卷经文,最多不过一年半载便能完成了,哪里知道要这么久?四五年,就是我答应,佛祖那边也不能答应!若是那大和尚得知了此事,离了灵山,驾临此地,老孙领罪受罚不说,你也难逃他的掌心!」 敖徒道:「实不相瞒,我正是要等他过来。」 悟空神色一惊。 敖徒站起身来,走到殿外,长袍显赫,脚步沉稳,日光照在身上,面色平淡地道: 「我拿住你们师徒,并无伤害之意,正是要引如来过来,与他争个高下,看一看谁胜谁负,分一分谁对谁错,让三界看看,是他佛门的道理更大,还是我的道理更大!」 悟空道:「就为分个道理?倘若被他拿住,也如俺老孙一般,压上五百年,你可想过?」 不等敖徒回答,悟空又想到什么,长叹了一声,道:「罢!罢!你性子如俺老孙当年一般,哪里会在乎这些后果?」 敖徒听了,笑著拿出一个小船,道: 「我早有准备。此船乃是凶煞之宝,世间一切法律、规则、情感、道义、礼教皆不能束缚。若是不敌,我就坐船走了。」 悟空听了,张了张嘴,一句话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怪他当年穷困,不然若是有这般宝物,也不至于被如来镇压五百载,又戴上紧箍。 敖徒站在殿外,看向西方,道:「若是不等如来过来,倒也可以。只是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悟空道:「什么事?」 敖徒拿出九转毒丹,递给悟空。 悟空见状一喜,接过丹药,本能的含在嘴里,笑道: 「哪里来的这般宝丹,老孙先替你尝尝!」 敖徒道:「这是我炼的九转毒丹,用来毒倒大和尚的。」 第505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二) 第五百零五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二) 却说悟空听是毒丹,吓得连忙将丹药吐出来,放在手心,仔细观看,却见丹香阵阵,神霞灿灿,怎么看也不像是毒丹的模样。 悟空道:「这真是毒丹?老孙怎么看不出来?」 敖徒道:「你若是能看得出来,还怎么骗过如来?你将此丹拿去,就说是从我这里偷的,如来必不疑你。就算事后败露,你也只管推在我的身上,说是我设计算计于你,不算是你的过错。」 悟空听了,拿著那丹,神色略微变化,问道:「这丹真能毒倒那大和尚吗?」 敖徒道:「兴许可以。」 悟空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将丹还给敖徒道: 「你若真与大和尚争斗,老孙助你一助也不妨事,大不了再关五百载,可却不能这般。一来传出去了,败坏名声;二来就算不传出去,也于心惭愧。」 敖徒笑道:「我早料到大圣这般选择。古人云:义气相投者,不逼迫朋友行不义之事。我其实早已定好,就请大圣去救李天王出来,然后将事情禀告如来吧。」 悟空道:「你不是要等四五年吗,已准备好了?不再等一等了?」 敖徒道:「唐僧停留四五年,如来又怎能不知呢?再等下去,若如来降临,见到大圣知情不报,必然责罚。我不愿为我的小利而伤害朋友。」 说罢,敖徒转过身去,负手道: 「就请大圣亲口禀告如来,说我在此挑战佛门。若是我输了,万事皆休;若是我赢了,请如来佛祖让出灵山,去往东方居住!」 悟空听了,走上前,与敖徒并列,撑腰笑道: 「龙兄,你这番话是看扁了俺老孙!你不愿为小利而伤害朋友,俺老孙也不会因为惧怕区区责罚就伤害朋友,这些话还是你自己去转达吧!」 敖徒听了,笑道:「大圣不去,那些揭谛伽蓝也快去了,或是佛祖见他们不回去述职,也必然遣人来查,所以大圣还是快去吧!」 悟空闻言一惊,道:「你不早说!」于是连忙动身。 另一边,灵山大雷音寺。 宝殿之上,如来佛祖高坐莲台。 迦叶上前道:「世尊,护持唐僧的揭谛伽蓝不曾轮替述职。」 如来佛祖点点头,道:「我已知晓。你遣人去东方净琉璃世界请药师琉璃光佛,去灵鹫山请燃灯古佛,去知足天请弥勒菩萨,去南海请观音菩萨,去五台山请文殊菩萨,去峨眉山请普贤菩萨,众佛陀菩萨尽皆请来,众罗汉比丘尽皆召来。」 迦叶领命,下去承办。 一段时间后,众佛陀菩萨罗汉比丘尽皆应召到场。 如来佛祖道:「摩诃迦叶,我要与众佛、众菩萨、众罗汉、众比丘、众西方有情有灵之物论道。你在殿外看守,无我旨令,不得让闲人进入。」 迦叶领命,守在殿外。 如来佛祖与众僧分了座次,待众僧各自坐好,如来佛祖道: 「适才山下国王送来诸多贡物,召汝等前来共享。」 说罢,有僧人抬来贡物,乃有宝物、财物、衣食、花果等,与众僧布散。 佛陀分一等。 菩萨分二等。 罗汉分三等。 比丘分四等。 其余大众分五等、六等…… 众僧领了贡物,纷纷献诗,赞颂佛祖。 献罢,孔雀大明王菩萨请如来明示根本。 如来道:「我观四大部洲,次序之道,各方不一。东胜神州,天秩不紊;西牛贺洲,上下有等;北俱卢洲,名分森严;但那南瞻部洲,乱象丛生,分崩离析,弟弑兄、子弑父,上下失序,不能约束。前几日龙华会上,黎山老母请我去东方居住,说法大众,劝人敬顺之道。我说请众谈议。」 众僧闻言,皆不知如来何意。 降龙罗汉道:「不是已经有观音菩萨选拔取经人来我西天取经了吗?」 如来佛祖闻言看向观音菩萨,道: 「观音尊者,听说你自蟠桃大会回来时,经过东方,见唐王命数不多,为他做法延寿,不知那东方之地百姓敬佛之心如何?」 观音菩萨听了,行了一礼,开口道: 「弟子偶经东方,为唐王延寿十载,那东方百姓,心性纯良,礼敬佛门,奈何不得佛法。」 如来佛祖点头道:「此事大善。」 众僧闻言,亦不明其法。 另一边,悟空在敖徒的授意下,先救出了李天王。 李天王感谢不尽,急忙回天请兵去了。 悟空则一个筋斗往西天行去,不多时,来至大雷音寺。 只见那寺中空无一人,只有外面一个老比丘僧接引来客。 悟空见了,落下来问道:「老和尚,寺里的人呢?」 老比丘僧道:「佛祖召见,都在大殿之中呢。」 悟空听了,道:「正好,老孙正有事要与他禀报。」 老比丘僧让开道路,道:「大圣请。」 悟空走进里面,往殿上走去,正被守在外面的迦叶拦住。 悟空道:「老孙有要事禀报佛祖!」 迦叶道:「佛祖有旨,闲人不得进入!」 悟空听了,想了想,笑道:「那好,既然是佛祖的旨意,老孙就在外面等候。」 若是往常,悟空就直接闯进去了,毕竟只有迦叶一人看守。 可此时悟空却不著急,反正是佛祖的旨意,唐僧那边又没有危险,他等上几天也不妨事。事后说起来,若是佛祖责怪他耽误时间,他也有话说是迦叶阻拦,怪不到他的头上。 另一边,如来佛祖与众僧说法。 说的是佛法修持,度化众生,香火信仰之道。 说到妙处,福源彰显,善庆化云。 众僧之中,除却如来佛祖之外,唯独观音菩萨最高,福源高聚三千尺,善庆化云四万里。 如来佛祖道:「观音尊者之道,佛陀不能及也,请菩萨说法众僧,指点菩提。」 观音菩萨听了,道:「弟子不敢。只因偶然救治唐王,那东方大众皆拜求佛法,弟子有感东方大众向佛之心,故而传之,方有此福源善庆。」 众僧听了,心中羡慕,皆赞颂观音菩萨大慈大悲。 如来佛祖点头,看向外面道:「迦叶,外面何人喧闹?」 外面,悟空正在树上睡觉。 他已睡了一日,更不曾喧闹半句。 迦叶道:「回禀世尊,是孙悟空在外喧闹,他说有要事求见。」 如来佛祖道:「宣他进来。」 第506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三) 第506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三) 却说如来佛祖说法,众僧反响不一。 有智慧的,如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众菩萨罗汉,心中早已领悟。 有愚蠢的,如龙树菩萨、月称菩萨、香象菩萨等众菩萨罗汉,心中不明所以。 有心中知晓,假装不知的,如药师琉璃光佛、燃灯古佛、弥勒佛祖等。 有心中知晓,面色愤怒的,如毗婆尸佛、严那尸弃佛、大黑天菩萨等。 有心中知晓,毫不在意的,如孔雀大明王菩萨。 有什么也听不懂,坐都坐不住的,如众阿修罗等。 在这种情况下,悟空被宣上殿来。 如来佛祖道:「悟空,你在殿外喧闹,有何事寻我?」 悟空揉著眼睛道:「佛祖,迦叶诬告,老孙正在外面睡觉,不曾有半句喧闹。」 如来佛祖环视四周,对众僧训斥道:「汝口中不曾喧闹,心中却神乱不宁,实乃扰乱了灵山净土。」 悟空闻言,也不知佛祖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众僧,只得道:「佛祖说的是,只是老孙确实有急事禀报。那妖龙敖徒捉了我师父,号称要挑战释门,放出言语,说若是佛祖斗不过他,就请佛祖去东方居住,将灵山让与他。」 此言一出,众僧皆怒,呵斥道:「大胆!」 如来佛祖道:「不可急躁掉举。」 大势至菩萨道:「世尊,妖龙狂言,欺辱我教,当立即诛灭!」 众僧尽皆附和。 如来佛祖道:「那妖龙原是我座下司钟之人,我知晓他的本领。他敢放出此言,必有倚仗。悟空,你可知那妖龙有何倚仗吗?」 悟空道:「妖龙有一阵法,不知是何阵。」 如来佛祖点头道:「待我以慧眼观之,辨认阵法。」 言罢,如来佛祖开启慧眼,观看盘丝岭之地。 彼时,敖徒还未布阵,阵图收在手中,阵旗不曾泄露,如来佛祖自然看不到分毫。 片刻后,如来佛祖收回慧眼。 文殊菩萨问道:「佛祖可看到是什么阵法了吗?」 如来佛祖道:「看到了,那里是个大凶之地,阵法乃是先天之数,又恰好是金乌陨落之所,黑莲诞生之处,仙人遇之殒命,佛陀踏之身损,汝等万不可轻视!」 大势至菩萨听了,从莲台上起身,道:「世尊,量一小小妖龙有何力量?敢狂言辱我大教,蔑视世尊,岂能放任,应当立刻诛之才是!」 许多菩萨罗汉也都一同附和。 如来佛祖摇头道:「不知底细,不可轻率。弥勒菩萨所受道伤便是妖龙所致,至今原身不能归来,汝等应当在心中谨记。」 弥勒佛祖闻言,也不在意自身在众僧面前丢失脸面,笑呵呵的道:「佛祖所言甚是。 「」 大势至菩萨听了,只得与众菩萨罗汉低头道:「谨遵世尊教诲。」 如来佛祖道:「西方灵山之地,乃玉皇天尊治下。摩诃迦叶,你随悟空前往天界,拜见玉帝,道明缘由,请求玉帝发兵相助,探明虚实。」 迦叶听了,和悟空一同领命而去。 出了宝殿,二人腾起云雾。 却见悟空的云厚而实,迦叶的云散而虚。 迦叶道:「孙悟空,你带我一程。」 悟空道:「你有腾云之术,怎么要我来带?」 迦叶道:「昔日在西梁女国之时,我为救你,修为散尽,至今都不曾完全修炼回来。 你不带我,我云雾缓慢,耽搁了佛祖交代的差事,你担当得起吗?」 悟空听了,冷笑道:「说什么为了救我,当初若不是你逞能生事,也不至于有后来之事。」 迦叶气道:「孙悟空,你!这可是佛祖吩咐的差事,你敢不遵?」 悟空闻言,眼珠转了转,笑道:「也罢!你踩好我脚下的云雾,我带你去。」 迦叶听了,站在悟空的筋斗云上,道了句「好了」,让悟空赶路。 悟空就腾起云,行走缓慢。 走了一段距离,迦叶忍不住道:「怎么这么慢?」 悟空听了,笑道:「既然嫌慢,老孙给你来个快的!」 言罢,悟空一个筋斗打出去,须臾便到了南天门。回头望去,哪里还有迦叶的身影,早就不知何时站不稳掉了下去。 悟空就在南天门和广自天王猜拳玩,赢了许多瞌睡虫,许久之后迦叶才狼狈地赶来。 「孙悟空,你敢戏耍于我,等我见了佛祖,必要状告于你!」 悟空道:「状告我?你自己腿脚力软,不能站稳,又要怪谁?老孙还要状告你一个延误佛旨的罪过呢!」 迦叶听了,这才想起还有佛祖旨意,顾不得与悟空生气,连忙求见玉帝。 过了一会儿,玉帝宣二人上殿。 迦叶于是和悟空走上灵霄宝殿。 玉皇天尊问道:「何事觐见?」 迦叶道:「陛下,向时如来佛祖座下有一司钟之龙,因贻误时辰,畏惧责罚,反下界去,阻拦取经,悖逆天数,大逆不道。我佛先后遣十八罗汉、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孔雀大明王菩萨、弥勒佛祖出手降服,不料妖龙凶狂,皆不能降。如今妖龙又在盘丝岭布阵,扬言教佛祖移居东方,让出灵山给他居住,事在紧急,佛祖著我二人求陛下发兵相助。」 玉帝听了,笑道:「原来是为此事,李天王在下界已数次求援,先后带了水、火、 雷、斗四部神将布下仙阵下界降妖,如今只待凯旋了。」 就在这时,一名神官上殿道:「陛下,李天王求见。」 玉皇天尊道:「想是凯旋了,宣他进来。」 很快,李天王左手焦黑,右手燎泡,左腿水浸,右腿破烂,狼狈走上殿来。 玉皇天尊惊道:「卿为何这般模样?可是四部神将未能敌过妖龙?」 李天王跪地道:「罪臣拜见陛下。回禀陛下,不是四部神将不能抵挡妖龙,而是妖龙有一黑莲,可以蛊惑心智,众神都被其蛊惑,不认亲疏,反过来痛打罪臣啊!」 玉皇天尊听了,与众仙问道:「诸位仙家可知那黑莲是何宝物,竟能惑人心智,令仙家倒戈?」 太上老君道:「陛下,老道知晓。」 玉皇天尊笑道:「请言!」 太上老君道:「那黑莲是西方所出,溯其根源,乃是西方之地,应恶而生,故而能克制诸法,左右人心。 第507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四) 第五百零七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四) 却说太上老君道明黑莲来历。 迦叶闻言,惶惑不安,不知该如何说,更不敢反驳道祖。 玉皇天尊笑道:「原来有这等来历。那黑莲虽是西方之恶,亦不可放任。著福、禄、寿三星下界制恶,雷部一十六员雷将诛妖,斗部天罡地煞策力。」 众神领命。 玉皇天尊又道:「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道:「臣在。」 玉皇天尊道:「你随李天王一起下界,并力除妖,顾全大体。」 太白金星道:「老臣知晓。」 李天王闻言,以为玉帝要让太白金星接替于他,心中顿时有些著急,连忙道:「陛下,臣虽外表狼狈,其实都是微末小伤,并无大碍!」 玉皇天尊笑道:「既然如此,爱卿更要仔细才是。」 太白金星道:「天王,事不宜迟,我等快快领旨下界去吧。」 李天王无法,只好领了圣旨。 众神遂下界而去。 路上,李天王向太白金星问道:「老星,你可懂得排兵布阵之法?」 太白金星笑道:「不懂!不懂!」 李天王道:「老星,你是朝中老臣,须知这征伐大事,干系甚大,不可轻率啊!」 太白金星笑道:「天王放心,我绝不干涉天王用兵。」 李天王闻言甚喜,放下心来。 不多时,到了黄花观中。 李天王布置各方神将,攻打妖山。 太白金星果然毫不干涉。 天鼓擂响,众神示威。 敖徒闻声出来,坐下黑莲放出道道祥光。 身旁跟随护法哪吒三太子,足下风火轮,身缠混天绫,左手斩妖剑,右手乾坤圈。 身后有雷部一十八位天君神将、斗部星宿星君、火部正神五名、水部正神四位。 李天王大怒道: 「妖龙,你敢用邪恶之物,蛊惑天庭正神,罪在不赦!」 敖徒道:「李天王,我出身佛门,如今之争乃是佛门私事,你有何名,敢来管我?」 李天王道:「如来佛祖遣迦叶尊者赶赴天庭,说你扬言要佛祖让出灵山,去东方居住,可有此事?」 敖徒道:「有又如何?有道是:教有小宗大宗,今我另立新宗,教佛祖搬出灵山,让给我住,有何不可?」 李天王道:「你这个孽畜!那如来佛祖历经三发无量劫难,才于菩提树下证道,成就正果!你这孽畜,年龄尚不如我儿,有何能力,敢扬言僭居宝位?」 敖徒笑道:「若论年龄高低,孙悟空乃是天生地养,自天地开辟时就已有灵,怎么不教他当佛祖?」 悟空听了,忍不住一笑。太白金星和迦叶转头看来,悟空连忙捂住猴嘴。 敖徒继续道:「如今我有天庭正神相助,三界之中,何人能降我?那灵山之地,也是玉帝治下,我率众神占之,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敖徒身旁的哪吒道:「我乃天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谁人敢战?」 敖徒身旁的雷部众神道:「我等乃天界雷部正神,巡查三界,诛恶除奸,何人敢乱?」 敖徒身旁的斗部众神道:「我等乃天界斗部正神,掌天上周天星斗,管人间祸福兴衰,谁人敢逆?」 敖徒身边的火部众神道:「我等乃天界火部正神,掌管三界火德,炼化万物,何人敢犯?」 敖徒身边的水部众神道:「我等乃天界水部正神,执掌三界水德,洪旱水涝,谁人敢违?」 李天王听了,神目圆瞪,道:「妖龙猖獗,众神诛之!」言罢,神鼓震响,令旗高竖,众神杀出。 敖徒见状,亦一声令下,众神齐出。 天庭众神互相对上,刀剑相交,旗鼓相当。 敖徒坐在黑莲之上,宝相庄严,口中念诵真经,黑莲祥光大放,照在众神身上,落下一个黑莲印记。 顷刻间,众神倒戈。 敖徒道:「哪吒护法!我命你为先锋,生擒李天王!」 哪吒道:「是!」言罢一蹬风火轮,直到天上。 李天王大惊失色,转身要逃。 哪吒一脚踢出,直接踢在李天王背上,将李天王踢得滚飞出去,随后掣剑杀来。 李天王惊惧不已。 好在关键时刻,太白金星一抖拂尘,将哪吒缠住,甩下了云。 李天王这才缓了一口气,但依旧惊魂难定。 太白金星道:「众将听令,停止交战,速速撤回!」 李天王道:「老星不可,你不知兵法,两军如今已经交战,岂能轻易撤回?」 太白金星扯住李天王的手臂,道:「我奉陛下旨意,速听我令,不得迟疑。」 众神闻言,那些事先没与敖徒商量好,此时没有黑莲印记的,皆都听令向后撤去。 李天王见状心道不好,那太白金星不懂兵法,此时若是妖龙率众追击,众神必然尽数覆没。 李天王连忙想要挣开太白金星的手,不料这老人甚有力量,他怎么也挣脱不开,最终只能任由太白金星扯著他离开战场。 好在那妖龙愚蠢,不通兵法,即便大胜,也并未派人追击。阴差阳错之下,众神反倒得以保存。 如此,众神大败回去。 迦叶愁道:「妖龙如此凶恶,无视玉帝陛下,可如何是好?」 李天王道:「尊者莫忧,待我再上天向陛下请兵!」 迦叶喜道:「如此便多劳烦天王了。」 李天王道:「除妖乃本王分内之事,何谈劳烦!」 太白金星这时却阻拦道:「天王,依我看,此事不便再去向陛下请兵。」 迦叶道:「老天使,你这话却是为何?」 太白金星道:「不便有三。一来那妖龙乃是佛门出身,此事乃是佛门私事;二来我天界向来以德服人,强行征伐乃是下策;三来天王之子此时就在妖龙手中,若是惹怒了妖龙,岂不是再现天王昔日骨肉分离之苦吗?」 李天王道:「我儿忠心陛下,何惧战死?」 太白金星道:「天王一家丹心可敬,可若因此事坏了三太子和众神的性命,岂不是陷佛祖于不义吗?」 李天王这才想到此时众神的性命都在妖龙手中,确实不能莽撞。他连忙道:「老星,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太白金星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对迦叶道:「还请尊者将此间之事上复佛祖,请佛祖裁断。」 迦叶听了,只得答应,往西方而去。 许久后,到了大雷音寺。 佛祖仍在与众僧说法。 众僧意见不一,隐约分成两派。 迦叶进入其中,将所遇诸事上复如来。 如来听了,道: 「摩诃迦叶,你去将我的九品金莲台收好;燃灯古佛,那八宝功德池你去收下;弥勒菩萨,你将菩提树移出。八部天龙众,你们去搬运山下进献的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降龙罗汉,你有降龙之能,带领众罗汉去搬运香油;其余众比丘伽蓝将蒲团、宝幔、灯烛、贡台等都依次装入箱中。」 第508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五) 第五百零八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五) 却说如来佛祖教众僧搬运灵山财物。 众僧听了,个个震惊。 燃灯佛、弥勒佛口中言是,却不动脚步。 药师佛合眼不闻外事。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合掌低眉。 降龙罗汉刚要动身,被伏虎罗汉拉住;伏虎罗汉示意降龙罗汉看了看四周,降龙罗汉观之,见半数僧人漠然,半数僧人隐含怒气,顿时便不敢轻动。 只有那几个阿修罗,头脑简单,真的搬来一个大木箱子,去扯布幔。 大黑天菩萨见了,道声「放肆」,睁开眉心竖眼,发出一道神火,将那阿修罗顷刻烧成了灰烬! 观音菩萨见了,抽出柳枝,撒下甘露,将阿修罗复生如初。 大黑天菩萨抬手投出一三叉戟。 普贤菩萨放出一吴钩剑。 铿锵一声,剑戟交锋,打破了西天祥音,惊醒了众僧禅座。 大势至菩萨起身道:「世尊,你可是要携带我西方宝物,退居东方,将灵山宝地让给妖龙吗?」 龙树菩萨、香象菩萨、月称菩萨、大黑天菩萨、象头菩萨、罗摩罗汉、持斧罗汉、摩蹉罗汉、雪山罗汉、功德诸天护法、大日诸天护法、帝释天护法、水天护法等过半僧众随大势至菩萨一同起身,正视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抬眼看过,教诲道: 「凡所施为,唯务利他。今我法教东渐,是乃天数,非人力之所可转。暂移东土,在于弘法中华,普度群生,令得大众解脱,人人向善。而非弃灵山之根本。」 大黑天菩萨闻言质问道: 「既然如此,世尊为何要带走八宝功德池?此乃我西方至宝,岂能带至东方?那南瞻部洲多贪多杀,不识我瑜伽正宗,怠慢我佛门法要,如何容纳宝池?岂不将宝物损毁?败坏前代基业!」 如来佛祖道: 「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崇信佛法,人人固寿,八宝功德池留之无用。那南瞻部洲,中华之地,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口舌凶场,是非恶海,该以我教广大佛法,无上佛宝,行教导之道,劝善之行。」 大黑天菩萨道:「中华凶蛮之地,何处可以安放佛宝?」 如来佛祖道:「观音尊者,你久住中华,可知何处可以安放八宝功德池?」 观音菩萨听了,轻轻掐指,思索一番道: 「南瞻部洲中华江宁开善寺传承深远,有静、韧、慈、忠、雅五德,可以安放功德宝池。」 如来佛祖喜道:「大善!」 那些反对的僧人之中如大势至菩萨、香象菩萨等人闻听此言,略有些动容。但大部分僧人依旧不能接受。 大黑天菩萨生气道:「胡言乱语,我教至宝,岂可落入异邦之手?」 众多菩萨罗汉附和。 大势至菩萨问道:「世尊,八宝功德池暂且不谈,菩提宝树为何也要移出?」 如来佛祖道:「我西牛贺洲之地,人皆觉悟、智慧、解脱、坚韧、长寿,宝树留之无用;那南瞻部洲之地,人皆少智、愚痴、沉沦、动摇、短寿,故而移开宝树,栽种中华,以便传法众生,解脱沉沦。」 象头菩萨反驳道:「那中华东土之地,杀伐成性,土地秽浊,人物鄙陋,轻慢佛法,何处能种植菩提宝树?」 如来佛祖闻言看向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道:「南海之地,清净庄严,人皆恭敬,崇信我佛,可以种植宝树。」 如来佛祖道:「大善。」 众僧闻言,有一部分僧众被说动了一些。 一来是如来佛祖的态度明显,众僧不敢轻易违逆;二来是如来佛祖只说暂移东土,并没有说放弃灵山;三来是之前观音菩萨展示自身的福源善庆,高三千尺,化四万里云,众僧都有些心动。 灵山的香火功德早已定好,万世不变,若能移居东土,传法中华,他们都能跟著获得好处。 不过万事都有阴阳两面,有赞同者,自然便有反对者。 像大黑天菩萨、象头菩萨等人,乃是西方本土老神,根基深厚,如何愿意舍弃基业,移居东土? 还有大势至菩萨、香象菩萨等,向来只在西方传道,不似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那般常在东方行走,自然也不愿意轻易迁至东土。 那大黑天菩萨乃是西方老神,生有三相,温柔相、恐怖相、瑜伽相,头生三目,多手持戟,身披兽衣。虽为菩萨,但其实诞生在如来佛祖成尊之前,名义上是佛门菩萨,实际却不归如来佛祖直接管辖。 大黑天菩萨之前对于如来佛祖布置的西行之事并不在意,也基本不理会,但此时如来佛祖要带著西方宝物移居东方,就直接触了他的禁忌。 大黑天菩萨直接起身,立在殿中,毫不留情地喝骂道: 「释迦牟尼,昔日你舍国出家之时,我便证道于圣河,哪里容得你在此放肆!说破根源,你不过是法力不精,畏惧妖龙,想要让出灵山,逃至东方罢了!西方之宝,乃我等西方神灵共有,岂能容你专断!待我前去灭杀妖龙,再来治你的弃业之罪!」 话音落下,许多和大黑天菩萨相同出身的僧众纷纷起身支持。 迦叶见状喝骂道:「汝等竟敢侮辱世尊,该当何罪!」 如来佛祖伸手虚按,道:「迦叶,退下。」 迦叶道:「世尊,这些人太过放肆!」 如来佛祖道:「退下!退下!」 迦叶见状,只得愤愤不平地退下。 如来佛祖看向同样坐居莲台的燃灯古佛、弥勒菩萨、药师琉璃光佛三人,三人俱都稳稳坐定,不发一言。 如来佛祖又看向下方的僧人,看过站起来的众僧,一一记住名姓,其中大势至菩萨也在其中。 如来佛祖问道:「大势至菩萨,你也觉得大黑天菩萨的话妥当吗?」 大势至菩萨道:「回禀世尊,大黑天菩萨的话并不妥当。但世尊专断,无故移教中华,更不能服众。」 如来佛祖问道: 「你也和大黑天菩萨一样,认为我是惧怕妖龙敖徒,所以东迁吗?」 大势至菩萨当胸合掌,闭口不言。 众僧亦一同合掌。 其中有个象头菩萨,是个鲁莽蠢人。 象头菩萨乃是西方之地古神,象首人身,上古之时,西方人族狂躁鲁莽,不通农牧,不知礼乐,不守尊卑,难以生存。 象头菩萨诞生后,天生暴躁,将西方人族心中的鲁莽狂躁夺于一身,意外使得西方人族平静安稳,故而西方人族拜他为智慧之神,但其实他本身并无智慧,只有一身累聚的狂躁鲁莽。 此时象头菩萨面对如来佛祖问询,别人都不敢直接回答,只有他直截了当说道: 「难道不是?」 第509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六) 第五百零九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六) 却说象头菩萨当面冲撞如来佛祖。 迦叶大怒。 如来佛祖却再次阻拦道: 「若当如是骂则报骂,瞋则报瞋,打则报打,斗则报斗,乃各相赠恶;骂不报骂,瞋不报瞋,打不报打,斗不报斗,令其舍离瞋恼、明悟正道,乃是正法。」 迦叶闻言,合掌受教。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人亦合掌受教。 如来佛祖道: 「我欲东迁,乃是顺应天道。灵山世代相传之宝物,乃是善念功德,而非宝物道场。妖龙布阵,挑战我教,与其争斗,败则损身折命,非我所愿;胜则生灵涂炭,非我所愿,汝等可知晓?」 众僧听了,一小部分人合掌坐下。 大黑天菩萨道:「说破了,还是畏惧妖龙!待我斩下龙首,再与你辩!」 如来佛祖听了,金身落下泪水,滴落在九品金莲台之上,莲台感化,放出万丈功德之光。 众僧皆惊。 大黑天菩萨大笑道:「释迦牟尼,汝堂堂世尊,却被吓哭了吗?」 如来佛祖拭去眼泪,面向大众,道: 「佛有大慈悲,不忍见人死。汝虽出言诽谤,然意在辩论。若看你身死而无动于衷者,非佛陀也;若看你身死而不出言制止者,非佛陀也;若看你身死而不出手阻拦者,非佛陀也;若看你身死而不伤痛落泪者,非佛陀也。」 话音落下,弥勒佛祖第一个落泪。 燃灯古佛和药师琉璃光佛一个垂头遮住面部,一个八手合掌,挡住眼脸。 如来佛祖默默见了,也不多说,道:「迦叶,取金粉朱墨来。」 迦叶闻言取来呈上。 如来佛祖书写一片尺牍,写完后,令迦叶交给大势至菩萨。 大势至菩萨问道:「佛祖,此乃何物?」 如来佛祖道:「我教东传,乃天数也,我不能逆天而行。汝等乃我座下僧众,见汝等身死,我亦不忍。昔日我殄灭妖猴,于玉皇陛下有功,菩萨将此尺牍交与陛下,可得普天神将相助,试探妖龙阵法。切记,事不可为,即刻返回西方。不听我言者,自取大祸,泯于劫数,悔之莫及。」 大黑天菩萨见状,冷笑几声,以为如来退让示弱,想著若能平白得一些助力也还不错,因此也就没说什么。 大势至菩萨接下尺牍。 众僧围拢上来,以大势至菩萨和大黑天菩萨为核心。 象头菩萨道:「我等愿随菩萨一同前往,灭杀妖龙!」 大黑天菩萨道:「不必,小小妖龙,吾与大势至菩萨二人足以剿灭。你们留在灵山,守好咱们的家业。」 最后说到「家业」二字时,大黑天菩萨著重发音,看了如来佛祖一眼。 象头菩萨点头答应。 迦叶见状大怒,道:「混帐,汝是何意!」 大黑天菩萨冷笑一声,也不回应,直接走出殿去了。 大势至菩萨向如来佛祖行了一礼,随后跟上。 二人纵祥云,须臾来至天界,面见玉帝,交上尺牍。 玉皇天尊看了尺牍,向左侧王灵官问道:「太白金星与李天王下界多长时间了?」 王灵官道:「回禀陛下,快有一日了。」 玉皇天尊道:「召他二人上来。」 王灵官遂下界而去,召了太白金星和李天王上界。 玉皇天尊看了看二人,见李天王衣冠整齐,心中满意许多,问道:「太白金星,妖龙之事如何了?」 太白金星道:「回禀陛下,妖龙号称佛门弟子,此次造乱,乃是家中大宗小宗之乱,臣等兴师无名,故而请迦叶尊者返回西天,请教佛祖去了。」 玉皇天尊点头,将尺牍拿出,道: 「此言不无道理,然佛老来信于朕,言辞恳切,令人动容。昔日佛老有安天之功,不可无视。著令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东斗五星、西斗四星、中斗三星等五斗星君下界降妖。太阳星君、太阴星君、水火二部侧助。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统领雷部神将下界。」 旨意落下,众神领旨而来。 五斗群星万世不移,今日齐齐奉旨下界。 雷部老天尊亦披甲上阵,下界降妖。 这位老天尊的威望,即便是李天王也十分敬重。 众神聚集完毕,浩浩荡荡下界而去。 大势至菩萨、大黑天菩萨跟随。 神云震荡,劫气弥漫,尽将盘丝岭方圆万里笼罩在内。 有感应者,狐狸拜天,黄貂祷树,乌鸦南飞,游鱼北跃。 可怜万物生灵有感天地大势,都要迁移以保全自身,菩萨神灵却不自知。 众神到了那黄花观外,老天尊下令推风,雷部风神卷起狂风,刮得黄花观方圆千里天昏地暗,砖瓦齐飞。 敖徒率领众神出来,撑起黑莲,挡住狂风。 老天尊又下令放电打雷。 雷部神将闻令施法。 顷刻间,电光煌煌,雷声震震。 然而依旧不能撼动黑莲祥光。 大黑天菩萨见状,忍不住纵身下来,道:「妖龙领死!」将一根三叉戟,戳在黑莲宝光之中,将黑莲宝光戳破。 哪吒见了,掣剑就要上前。 敖徒却一眼看出这是个大罗,于是伸手将哪吒护在身后。 大黑天菩萨也不多言,眼中迸发神火,向敖徒烧来。 敖徒推开哪吒,现一方丈六金身,不惧火烧。 大黑天菩萨眼中闪过异色,仔细打量敖徒,明明是个小小金仙,却能用出如此神通,而且他竟看不透任何破绽。 敖徒这边却一眼将对方看破,不过是个西方野神,借著香火气运登临大道,自身并无根本道途,只是拜入西方,借助佛法才勉强证道超脱。 大黑天菩萨观看许久,看不出破绽,持一宝弓,向敖徒射出一箭。 敖徒左下第四只手臂伸出,抓住宝箭,反手向大黑天菩萨投去。 大黑天菩萨脱离现世,将身遁入长河之外躲避。 敖徒将八只手臂伸出,破开现世,透过时间、空间、现实,直接将刚刚遁入长河之外的大黑天菩萨扯住,往现世拖去。 大黑天菩萨大惊失色,道:「你是大神通者!」 敖徒不答,继续拖拽。 大黑天菩萨身后冲出一条黑色毒蛇,原是方才的神弓上面的弓弦化作毒蛇,亦是一位西方神灵,名叫婆苏吉龙神。 那毒蛇一口咬住敖徒的手臂,未能咬破金身。 敖徒将六只手按住大黑天菩萨,腾出两只手来,一手抓住蛇尾,一手抓住蛇头,奋力一扯,将那蛇扯做两半,一团真灵入劫去了。 敖徒将其尸首抛在东海和西海,供水族大众享用,随后继续拖拽大黑天菩萨。 大黑天菩萨奋力反抗,却不如敖徒力量,这让他心中生出恐惧之意。 好在这时,大势至菩萨探出半个身子,持剑奋力斩在敖徒手臂之上,斩出一道尺长伤口。 龙血流出,淌在大势至菩萨的宝剑之上,将剑锋压碎。 大势至菩萨瞳孔一缩,忙道:「老天尊,快请相助!」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听了,下令众神齐出,神光笼罩,雷电肆虐。 敖徒见了,怕打坏了道场,到时候影响布阵,遂退身回去,不再拿著大黑天菩萨不放。 此人不过是如来派来的一个西方喽啰,覆手可灭,无需太过在意。 敖徒继续将黑莲撑起,挡住众神,坐在黑莲之上,金身宝相,念诵真经。 一道祥光扫过,众神再度倒戈。 第510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七) 第510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七) 却说众神倒戈。 顷刻之间,天地异势。 敖徒高坐五品黑莲,祥光笼罩,宝相庄严。 身旁群星拱卫,东方有东斗群星,西方有西斗群星,南方有南斗群星,北方有北斗群星,身旁有中斗群星。 上方是天罡三十六星,下方是地煞七十二星。 身旁又有四星围绕,乃岁星重华星君、荧惑火德星君、太白金德星君、镇星土德星君。 东方之上,乃太阳星君,环南而走。 西方之上,乃太阴星君,绕北而行。 前方乃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二十八宿,充作先锋。 后方乃雷部二十四天君正神雷将,当为后应。 当中横贯一条天河,乃河汉群星众臣、微恒恒宇众星,齐来相助。 又有电神风神火神雨神遍布四方八面,祥光缥缈,紫雾盘旋,电光闪灼,风云簇拥。 真乃是神威浩荡,仙佛俯拜。 大黑天菩萨和大势至菩萨现身出来后,见著此幕,震惊不已,看向自己身后,哪里还有一人? 好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并未倒戈,其身边还有几个雷神,数个雷将。 二人忙至老天尊身旁,大势至菩萨问道:「老天尊,何故妖龙势大,神佛势弱;妖龙势众,我等势寡?」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答道:「东胜神州者,神圣之所,诸圣共治;南瞻部洲者,凡人居处,天神治之;北俱卢洲者,凶邪众多,真武治之;西牛贺洲者,佛兴之地,佛门治之。今何故出此大妖,以至于佛家之不能制?」 大势至菩萨听了,无力回答,只得求道:「老天尊,玉帝陛下召你下界降妖,今妖龙势众,危害三界,你老天尊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听了道:「吾督率雷部,兴云布雨,万物托以长养,诛逆除奸,善恶由之祸福。此乃吾之本分,自当竭力恪守,不敢分毫敷衍。」 大势至菩萨喜道:「多谢老天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秉公行事,菩萨不必道谢。」言罢,持一玉符,上示九天,只见九天闪耀,霹雳之声,雷光驰落,乃是一九天神雷,化无尽长河倾斜。 身后又接连倾泄三十五道九天神雷,散落周天,万物肃寂,天雷诛灭。 敖徒见了,拿出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将阵图展开,霎时间,星汉移位,古辰明耀,云气弥散,日月同辉,照彻山川大地,光明九幽冥土。 星斗大阵轮转,好似上古倒流,光阴乍现。 众星尽皆受到感应,归入阵中。 那些与星辰无关的神灵,感应弱些。 敖徒将阵旗按照名单上的仙神,先分作四百八十九份,一一分发,还有许多不在名单上的神仙,此时也来相助,敖徒又分两百来份,也都分发。还有许多神力弱小的星神,一人不足以执旗,也不在名单之上,但此时亦来相助,便三五人执一旗,十来人执一旗,各入阵中。 顷刻间,大阵升起,众神化作满天银河星斗,隐入阵中。 那三十六道九天神雷落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就如同白昼生残炬,昆仑垒微石。形迹俱泯,不见其彰。 大势至菩萨和大黑天菩萨观看此阵,心中大骇,只见那阵中:冯冯翼翼,洞洞潺潺,道气不生,虚廓不见,不知宇宙,不知浊清。 有阴阳星辰之变,却参不透阴阳辰星。 有水火日月之分,却观不见水火日月。 昔不周山倒,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焉。 今此阵出,天复上古之时,日月星辰倒转。 天者圆,地者方,今见地而不见天,见浊而不见清,天道之气,风雨雷霆,霜寒雨露,皆不能见。 毛羽者,飞行之类;介鳞者,蛰伏之类。春则群兽解,秋则百草衰;月虚而鱼脑减,月死而赢蚌瘪。 今此四时,皆不能观。 法则大变,天道大改。就好似庶民不能知晓律法,惶惶不安;商贾不能窥见王令,栗栗兢兢。 大势至菩萨和大黑天菩萨此时都不敢轻易踏足。 大势至菩萨道:「利害!利害!此阵亘古未闻!你观那阵中,看起风平浪静,并无杀机,实则却是天道更替,杀机改为了生机,错化为了对,下化为了上,浊化为了清,暗化为了明。凶险!凶险!凶险!世尊所料不错,此地不宜久留,应当速走!」 大黑天菩萨听了,心中却不愿就这样回去。 若是他就这样返回灵山,岂不就相当于是承认了释迦牟尼所言无误,不仅自身威望大损,根基也要随著佛教东迁毁于一旦。 他之所以能踏入大罗,靠的是西方圣河之畔的香火,再加上投身佛门,以佛道证道超脱。 若是迁往东方,那东方之地哪里还有人信奉于他?故而此事乃是道统之争,绝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相比之下,大势至菩萨虽然也是以在西方传道为主,东迁会损失惨重,但却不像大黑天菩萨这样直接影响根本。故而大势至菩萨在见到周天星斗大阵后才有退让之意。 大黑天菩萨不愿退让,想了想,之前他和大势至菩萨联手时,也曾将妖龙逼退,可见妖龙本身的力量其实算不上太强,只是那阵法厉害,于是看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天尊,我观那妖龙虽有力量,却也并非不能抵挡。只是这阵法厉害,其布阵靠的是天界众神,你可能将众神召回,破开阵法?」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听了,开口道:「众神受制于黑莲,老夫不能召回。」 大黑天菩萨质疑道:「天尊此言只怕不能服众吧?如此多的神灵,妖龙岂能全部控制?且这阵法之玄妙,亘古未闻,众神若为其所控,行如傀儡,如何能够衍化出如此阵法?」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言淡淡的看了大黑天菩萨一眼,不做理会。 大黑天菩萨自顾自地道:「我有一法,可试探真假。待我侮辱雷斗水火四部,那四部神灵听了,若是发怒现身,可见其心智尚存;若不现身,便是被妖龙所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依旧不做理会。 大黑天菩萨见状以为其默认,于是放声侮辱四部。 雷斗水火四部神灵听了,果然依次在阵中现出真身,回骂大黑天菩萨为西方蛮夷,佛界秃驴。 大黑天菩萨见计策生效,露出笑意,得意地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天尊,如何?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有神灵并未被妖龙操控,而是被妖龙收买,助纣为虐,一同为祸。还请天尊秉公处置,召回这些作乱之神,押回天界处置!」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淡淡瞥了大黑天菩萨一眼,冷声道:「我天界众神,是非过错,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大黑天菩萨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本尊说轮不到你这穿兽皮的夷人说三道四!」 大黑天菩萨听了,气得大怒,道:「放肆!你一个小小雷祖,竟敢如此蔑视于我!我于西方圣河证道之时,你还不曾得道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冷眼观之,也不理会。 大黑天菩萨气得更怒。 大势至菩萨害怕二人争打起来,到时候妖龙又多一个厉害帮手,连忙拦住大黑天菩萨道:「大黑天菩萨,莫要动怒,如今妖龙难制,还是暂且回去从长计议吧!」 大黑天菩萨担心回去被如来奚落,有些不愿退走,观看了一番阵法,与大势至菩萨道:「我观那阵法阴处是个薄弱之地,那妖龙本领不算厉害,你我攻入阵中,先将妖龙擒住,或者拿几个妖魔,回去也好有个交代,如何?」 大势至菩萨听了,哪里敢答应。 大黑天菩萨只看到他一剑将妖龙斩伤,却不曾看见妖龙一滴血就将他的宝剑剑锋压碎,如今只他们二人,也不知那阵法方位路数,贸然冲入阵中,与送死何异? 正当大势至菩萨想著该如何劝阻大黑天菩萨回去时,却见那妖龙拿出一面旗,投在黄花观后面的盘丝岭上。 只见狂风飒飒,黑雾迷漫,阴云四合,烟气笼天。 那旗在风雾云烟之中,迎头便长,席卷长空,随著云雾烟气,绵延不知几万里。 早已准备数年的血海大王见到聚妖旗,一声令下,众妖整拔,先是一众大妖,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红孩儿、螃蟹精、山羊精、蟾精、乌鸦精、獒狗精、狐狸精等,一齐踏上宝旗,旗面一卷,须臾到了盘丝岭。 随后的一众妖仙妖将,三万小妖,先后上了宝旗,大日妖王在后面护持,须臾也至盘丝岭中。 敖徒将阵旗分发。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分为太阳、太阴、星辰三套阵旗。 其中太阳、太阴二旗不必多说,星辰旗被敖徒分做三千六百五十份,其中天庭众神掌了五六百份,剩下三千多则尽数交给了群妖掌控。 群妖数量虽多,却远比不上天庭众神力量,拿到阵旗之后也不如众神那般可以快速入阵,有许多破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勉强将阵法补全。 敖徒手持河图洛书,居在阵法正中,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之力,有一种掌控天道气运的感觉,当然,不是完整的天道,只有一半。 天地二者之中,他只能掌控天而不能掌控地。 昔日巫妖二族争霸,妖管天,巫管地,妖族以周天星斗大阵,巫族以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天地间的第一次争锋。最终以两族的两败俱伤而收场。 如今,敖徒掌握了周天星斗大阵,令人可惜的是,都天神煞大阵也在他的手中,所以就不能再次出现天地争锋的壮观场景了。 如果未来有机会,他或许可以两阵齐用,将天地化作一方磨盘,以此来磨灭敌人。当然这样的话就需要更庞大的力量来操控,还不是现在的敖徒所能用出的。 借助阵法之力,敖徒睁开神目,看了外面的大势至菩萨和大黑天菩萨一眼,看破了二人虚实。敖徒有一种把握,在阵法之中,他可以暂时将二人的大罗境界夺去。 原理也很简单。无论是大势至菩萨还是大黑天菩萨,都没有属于自身的道,而是借助佛门的道途证道而成,更详细一点来说,就是当年阿弥陀佛开辟出来的道途。 许多佛门的大罗金仙或者叫大觉金仙都是这样证道,毕竟凭空开辟一条道途实在太难,且不知前路对错,而走前人开辟的道就没有这种忧虑,实力也并不一定就比前者要弱。 但别人的道途终究是别人的。 如今敖徒借助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可以短暂掌握天地的半数气运,也就是半数天地法则,他可以用这股力量暂时将二人身上的佛门道途切断。 这样一来,二人没有自身的大道,就只能被迫跌落境界了。 当然,大罗的本质不会改变。可战力的削弱却是实打实的。 外界,大势至菩萨和大黑天菩萨不知为何,心血来潮,蓦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 大黑天菩萨转身就走。 大势至菩萨小心观望著那阵法,劝阻大黑天菩萨道:「你看,妖龙阵法已经完善,危险重重,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我们还是暂且返回灵山,再做计议吧!如何?大黑天菩萨?」 大势至菩萨道了两声,不见回应,转头望去,却见早没了大黑天菩萨的身影,吓得他险些跌落神云,连忙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问道:「老天尊,大黑天菩萨是何时被阵法掳去的?我在他身旁,竟丝毫不能察觉?」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笑道:「大势至菩萨,大黑天菩萨早就退去灵山了,反倒是你,若再留下去,怕是要被阵法掳去。」 大势至菩萨听了,心中有些将信不信,连忙往灵山赶去,果然在灵山外见到了大黑天菩萨,气得大势至菩萨质问道:「大黑天菩萨,你为何舍我而去,也不知会一声?」 大黑天菩萨反问道:「不是大势至菩萨你数次劝我返回灵山的吗?我所作所为,皆是听从你的意见,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来了呢。」 大势至菩萨听了,心中有些气恼大黑天菩萨诡辩,但又不好反驳,只得道:「也罢,此事暂且不论。如今你我返回,妖龙未降,如何与世尊及众僧面前交代?」 大黑天菩萨道:「自古以来,胜败寻常,不能算是罪过。那妖龙势众,众神跟随,妖将妖仙,以千计之,又有妖兵数万,阵法护身。你我二人身单力寡,不能擒拿,实乃人之常情。待向众僧说明,召集众菩萨、罗汉、比丘、伽蓝,一同剿灭妖龙。妖龙有妖兵数万,我西方有佛兵万亿,还能怕他吗?」 > 第511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八) 第511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八) 却说大黑天菩萨站在雷音寺山门前,口中虽然说著不怕阵法,但其实心中却并非毫无畏惧。 若是他真的不怕,也不至于逃到这里:还站在山门外等待大势至菩萨,归其根源,为的便是免得一个人回去,面对如来与众僧不好交代。 二人一同进入寺中,钟磬顿止。 象头菩萨见了,率领众僧迎上来道:「恭迎二位菩萨殄灭妖龙,胜幢凯旋,可喜可贺」 象头菩萨言罢,身后众僧尽皆恭贺赞颂。 大黑天菩萨和大势至菩萨只得惭愧回避。 众僧见状,都看出不对来,连忙止住称赞之言。 只有象头菩萨愚蠢,看不出来。他见到二人衣衫整齐,形貌威严,便以为得胜,凑近小声道:「二位菩萨有所不知,你们走后,有人说以慧眼观之,望见二位菩萨深陷险境,性命危急,教我等下山相救!」说著,象头菩萨回头看了如来佛祖一眼。 如来佛祖端坐在金莲之上,宝相不变,尊容不改。 大势至菩萨问道:「那你为何没有率众下山呢?」 象头菩萨笑道:「此乃欺哄之言,安能骗得过我?我一眼便看破,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欲要将我与众僧调离灵山,好有人借机行东迁之事,我岂能让他得逞?故而是我力排众议,率领众僧留在寺中,等候二位菩萨凯旋!」 大势至菩萨听了,看著眼前十分愚蠢的象头菩萨,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叹气一声,向里走去。 象头菩萨见了,揉了揉象头,思索片刻,看向大黑天菩萨道:「大势至菩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二位菩萨此去并未得胜吗?」 众僧闻言看来。 大黑天菩萨见状,有心说出实情,但又怕折损威望,于是饰非掩过,道:「那妖龙确实有些力量,但也不是我与大势至菩萨的对手。在我们二人合力之下,本来已经将妖龙斩伤,眼看就要得胜,奈何那妖龙手下妖众众多,成千上万,布下一方大阵,我二人力寡,又不知那阵法路数,故而只得暂且退回。」 象头菩萨听了,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仗著人多!待我率众与菩萨一同前去,打破那个什么阵法,灭杀妖龙,再回来庆功!」 大黑天菩萨喜道:「如此甚好!」 象头菩萨一声招呼,许多僧众响应,颇有要直接下山之意。 如来佛祖见状出言,道:「大势至菩萨,大黑天菩萨。」 二位菩萨闻言,走近前,拜见佛祖。 如来佛祖道:「汝二人下山降服妖龙,结果如何?」 大势至菩萨惭愧道:「妖龙厉害,未能降服。」 如来佛祖道:「经此一败,足以警醒,汝二人应当听我箴言,莫再违抗。」 大势至菩萨道:「世尊之言,应当听从。可大教迁移,如同割肉剔骨,岂能因为妖龙而草率决定?」 大黑天菩萨道:「依我看,我二人未能降服妖龙,过错不应在我二人,而是在世尊你!」 如来佛祖听了,忍不住摇头失笑,道:「大黑天菩萨,之前是我苦劝,你执意不听,这才失败而归,如今怎么又能怪我?」 大黑天菩萨道:「妖龙猖狂,挑战我教。你身为佛祖,理应出手灭杀妖龙,却因畏惧,说甚么东迁之道,岂不令人耻笑?我二人前去剿灭妖龙,是为了维护你的世尊之位,如今失败,岂不怪你?」 如来佛祖听了,面向众僧,解释道:「汝等虽有长生之能,不朽之身,水火不惧,疾病不侵,受百姓香火,享王国供奉,度成金身,功成正果,然却不能知晓天道,不能躲避灾劫。」 观音菩萨道:「敢问世尊,何为天道?」 如来佛祖道:「山崩之时,兽先知之,下山而走;大水之时,百虫俱醒,出洞徙之。冬至而雁归南,霜临而草木敛。风欲暴,鸟归林;浪将高,鸥避岸。此皆天道之数。顺之则存,逆之则减;避之则生,不避则亡。我教东迁,乃是顺应天道,与妖龙并无关系。我阻拦大黑天菩萨与大势至菩萨与妖龙争斗,正是为了保全二位菩萨性命。二位菩萨若再不听从我言,劫气临身而不自知,我亦不能拯救。」 大势至菩萨听了,心中有些犹豫。他其实想听从如来建议,但是佛教东迁对他实在影响太大,他难以接受。 相比之下,大黑天菩萨则完全没有犹豫。 对于大黑天菩萨来说,佛教东迁几乎等同于放弃他现在的一切,只留下一个菩萨的名头。等到了那南瞻部洲,再重新开辟道场,发展信众,积累香火,到那时候,他的地位岂不是连观音菩萨、普贤菩萨这些小辈都不如了吗? 与大黑天菩萨同样想法的人,包括象头菩萨等不在少数。 毕竟佛教发源于西方,如今舍弃本源,谁能轻易答应? 大黑天菩萨直接冷笑一声,顶撞如来道:「好啊!释迦牟尼!不听你的,就是逆天而行,就是劫气临身了吗?妖龙为祸三界,我等灭之,名正言顺,何处悖逆了天道?」 象头菩萨见状,第一个响应支持。 半数僧众一同起身支持。 如来佛祖看过这些人,记在心中。 比之前少了一些,但少的不多。 大黑天菩萨看向燃灯古佛道:「燃灯佛祖,你也是我西方老神,释迦牟尼如今独断东迁之事,你就一言不发吗?」 燃灯古佛闻言,面露慈悲之色,开口道:「如今大劫之中,天数难明,东迁之事,需要从长计议。汝等亦不可顶撞世尊,所做诸事,需得细细考量。」 大黑天菩萨听了此言,就好像没听一般,也不知燃灯古佛是赞同东迁还是不赞同东迁看向药师琉璃光佛,这位大医王佛亦是和东方来往甚密。一旁的弥勒佛祖更是不必多说,自从之前受了些道伤,就如同惊弓之鸟,惧怕妖龙,对如来言听计从。 一时间,大黑天菩萨竟找不到人为他说话,不由得心中悲凉,哀叹西方二位教主不出,佛门根基尽遭小人窃取。 无可奈何,大黑天菩萨只得自己站出来,号召众僧反对东迁,剿灭妖龙。 象头菩萨第一个响应,其他西方本土的菩萨、罗汉、比丘、伽蓝、护法、金刚纷纷响应。 > 第512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九) 第512章 错坠盘丝洞(三十九) 却说大黑天菩萨召集众僧剿灭妖龙。 众僧响应,有菩萨二十五位,象头菩萨、香象菩萨、月称菩萨、六面尊神菩萨、难近母菩萨、多罗菩萨、奎师那菩萨、瓦哈喇菩萨、迦摩菩萨、师建陀罗菩萨、那希摩菩萨、 摩利支菩萨、永轮菩萨、般若波罗蜜多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除忧暗菩萨、大精进菩萨、智幢菩萨、无量光菩萨、贤护菩萨、网明菩萨、月光菩萨、无尽意菩萨、辩积菩萨。 又有罗汉四百六十位,其中有罗摩罗汉、摩磋罗汉、持斧罗汉、雪山罗汉、山林罗汉、迦里迦罗汉、金刚杵罗汉、迦罗加伐磋罗汉、求宝罗汉、锡杖罗汉、阿密特罗汉等等。 又有诸天护法二十二位,功德诸天护法、大日诸天护法、帝释天护法、水诸天护法、 月诸天护法、火诸天护法、木诸天护法、辩才天护法、吉祥天护法等等。 其余比丘伽蓝数以千计,麾下佛兵僧人不计其数。 又有佛陀三位,虽并未直接加入,却也起身支持,都是和燃灯古佛一样的西方老佛,乃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 大黑天菩萨见如此多的菩萨罗汉支持于他,乃是众望所归,势聚一身,众人托举,更无畏惧。 又劝大势至菩萨一同前往。 大势至菩萨其实本来已有退意,只是一时舍不得自己在西方积累多年的基业,不能下定决心。如今大黑天菩萨这么一劝,众菩萨罗汉也跟著一起相劝。 这些人都是他往日的道友亲朋,一同修行,联系紧密,如何能轻易割断?再加上又有三位老佛支持,大势至菩萨也只得被劫气纠缠,无可奈何落入劫中。 众僧打开正殿大门,集结在灵山之中。以钟声为令,本来宁静,如今杀伐:以磬声为号,本来清远,如今凶戾。 灵山之下,天竺国中,举国动荡。 半日之间,有十万佛兵,从天竺各处赶赴灵山。 消息传遍天下,三界无不瞩目。 此时,即便是再愚钝的神仙,也知晓又是一发量劫降至了。 有人不敢参与大劫,远赴海外仙岛躲避;有人想要在大劫之中获得机缘,考虑该加入何方。 从正常思维来看,佛门有二圣护持,如来佛祖乃现世至尊,理论上应该胜算最大———— 敖徒安稳守在盘丝岭中,处变不惊。 此时系统的阻拦时间已经有四年多了,佛门倾巢出动,实属正常。如果他能挺过去,或许可以阻拦五年乃至六年,如果挺不过去,便就此时收场,等到了狮驼岭,再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再战。 佛门那边召集僧众,已经持续半年,依旧还在征召之中。 敖徒静静等待。 佛门声势浩大的同时,也让敖徒的名气震动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妖怪赶来投靠。 这日,红孩儿来报,道:「大王,有几个妖怪,说是你的亲戚,过来投靠你!」 敖徒疑惑问道:「我的亲戚?都是什么妖怪?」 红孩儿道:「一只毒龙蜃精,说是你的八弟,这个好像是真的,大王你曾经提起过; 还有一只怪牛精、一只九头怪蛇、一只怪鸟,都说是你的弟弟。」 敖徒道:「他们是一起的?」 红孩儿道:「前面三个是一起的,后面的是单独从北海来的。」 敖徒道:「都请进来。」 红孩儿听了,下去将人带来。 小蜃龙第一个走进来,见到敖徒,喜道:「五哥,我听说你要和秃驴开战,我偷偷带人来帮你了!」 敖徒向小唇龙身后看去,乃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蜚牛精,一个是九婴。 在三人后面,又进来一个妖怪,原来是九头虫,见到敖徒,躬身拜道:「表哥,我在北海听到消息,西方秃驴调集佛兵三十万,欲要攻打表哥,故而特地赶来相助,还为表哥带来了一份厚礼!」 敖徒装作不识道:「你是何人,何故拜我?」 九头虫道:「表哥有所不知,我名九头虫,乃是碧波潭万圣老龙王的马。那万圣公主六代之上,与您乃是血亲,论起来应是您的表妹,故而我当叫您表哥。」 敖徒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一家人,快请落座。不知你为何前来,又带了什么厚礼?」 九头虫在敖徒右侧坐下,从怀中拿出一卷玉册,交给敖徒道:「表哥请看。」 敖徒拿起玉册观看,只见上面记录著名姓,大黑天菩萨、大势至菩萨、象头菩萨、香象菩萨、月称菩萨等等。每个名姓之下,又详细记录了出身来历,有何神通,有何宝物。 敖徒道:「这是何物?」 九头虫道:「表哥,这是我在北海时,无意间探听出来的小道消息。这上面记录的都是如来此次派来攻打表哥你的菩萨罗汉。」 敖徒细细观看名册,发现一部分菩萨罗汉的名字使用黑字镌刻,一部分菩萨罗汉的名字使用红字镌刻,于是问道:「这黑字红字有什么区别?」 九头虫道:「黑字刻的,是道途根本位于西方的,表哥攻打灵山,必与之为敌,不死不休。红字刻的,只是利益相关,可以威逼利诱,为大王所用。」 敖徒道:「我观这些人都是上古时期西方的菩萨罗汉,他们能轻易听从我的吗?」 九头虫笑道:「表哥说笑了。莫说菩萨罗汉,就是佛祖也要吃饭、也要香火、也要人供奉,若有朝一日,大王伐山破庙,断绝了他们的香火供奉,他们又怎敢不为长远计较呢?」 敖徒点点头,又问道:「这些消息可信吗?」 九头虫忙道:「绝不敢有半分欺瞒表哥!实不相瞒,我与秃驴有破家之仇,夺妻之恨,只愿在表哥麾下,建立功勋,杀尽秃驴,以报大仇!」 敖徒笑道:「如此,请入阵中。」 九头虫闻言大喜,再度拜谢,退了下去。 留下小蜃龙三人。 敖徒无奈看向他这位八弟,问道:「你不在太岳镇守,跑到这里干什么?这两位可是你的朋友?」 小蜃龙道:「五哥,这两位是我结拜的义弟义妹,听说你与秃驴交战,特地随我赶来帮你的!」 敖徒道:「我何时说需要你帮?」 小蜃龙道:「五哥,你不说我也知道!当年父亲含冤身死,我们兄弟九人家破流离,那时我就立志报仇!只恨力量薄弱,只能在舅舅面前装作忘记仇恨,蛰伏于太岳之间,暗中积蓄力量!我本来以为五哥生来性软,入了秃门,是忘记了父亲大仇!如今看来,五哥和我一样,乃是卧薪尝胆,以图复仇!你说我还能不知道五哥你的心思吗?」 敖徒听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又无力反驳,好像在外界的人眼中,他确实是像小蜃龙说的那样。 本以为他那老父生的九个儿子之中,只有老九小鼍龙年幼不懂事,没想到老八小龙也是个心存反骨的。 他这个兄长当的累啊! 好在其他六个兄弟都还省心。 无奈,敖徒苦劝无果后,只得给小蜃龙在阵中安排了个安全一些的位置。 另一边,灵山之中。 筹措了一日左右,大黑天菩萨等人也是召集了足足三十万僧兵,十倍於敖徒手下妖兵。 众僧以为时机成熟,于是大黑天菩萨一声令下,一齐下了灵山,奔赴盘丝岭剿灭妖龙如来佛祖看著众僧离去的背影,无奈叹道:「我恐众僧入劫,屡发谕言,奈何众僧不听教训,自取咎戾,杀劫临身,悲之伤之,痛之叹之。」 弥勒佛祖劝道:「世尊不必悲伤,大劫之下,轮回交替,乃天道也,非人力可逆。」 第513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 第513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 却说众僧出了灵山,来破周天星斗大阵。 大黑天菩萨骑乘一只白牛,乃牛头人身,背上有驼,有四臂,持斧,腾彩云,踏霞光,乃西方之异兽也。 身后众菩萨罗汉,或乘神云,或驾奇兽,率领佛兵三十万,钟磬满天,三界咸闻,早惊动了天、地、神、人、鬼,赢、鳞、毛、羽、昆十类之种。 恰逢此时,悟空正在黄花观中。 只因大黑天菩萨等人准备缓慢,悟空一个人在外面等待,只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等寥寥几人陪同;时间一长,待不下去,便自顾自的进入阵中,一方面是为了照看唐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多热闹。 此时大黑天菩萨等人率众赶来,悟空见了,连忙出阵相迎,却还是晚了一步,被大黑天菩萨看见他从阵中出来。 大黑天菩萨恼道:「孙悟空!汝一小小猴精,劣性不改。被释迦牟尼镇压五百载,投靠我教,却还敢勾结妖魔,该当何罪?」 悟空笑道:「菩萨误会了,老孙是去里面打探消息的!」 大黑天菩萨道:「那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悟空笑道:「里面有个妖龙,是泾河龙王的第五个儿子,名叫敖徒。他说是佛门为了谋划中华,故意设计害他父亲,如今是要为父申冤,陈兵于此,挑战灵山。」 象头菩萨闻言上前斥道:「废话,这些谁人不知,还用得著你来打探吗?」 悟空笑道:「如此说来,这是真的了?」 大黑天道:「放肆!一派胡言!孙悟空,分明是你与妖龙勾结,还敢在此逆言!待我先拿你回灵山问罪!」 言罢,大黑天菩萨抽出三叉戟。 悟空见了,不等大黑天菩萨投出,转身一个筋斗就往阵中逃去。 大黑天菩萨对准悟空背影,将戟投出,三叉戟转眼便至悟空背后。 敖徒此时远在盘丝岭,只因用河图洛书提前推衍出此景,于是将小蜘蛛精捉来,放在腿上,抽出银丝,远远一抛,缠在悟空腰上,将悟空往盘丝岭拖来。 象头菩萨见了,一声象吟,将鼻子一卷,卷住悟空的双腿,向众僧这边扯来。 正在两边较力之时,天地骤变,日月不显,太白星孤耀于空,一道杀伐剑气斩落,径直落在象头菩萨脸上。 幸亏奎师那菩萨及时将一只妙见金轮放在象头菩萨身前,挡住了庚金杀伐剑气,保住了象头菩萨性命。 可惜象头菩萨脸面巨大,有一只长鼻子,两只大耳朵,奎师那菩萨的宝轮只挡住了上半边,却挡不住下半边。 象头菩萨的长鼻子应声而落,一声惨叫,神血洒落黄花观中。 悟空被顺势拖入盘丝岭。 象头菩萨捂著脸面,望向天上,怒道:「李长庚,你敢切我鼻子!」 太白星也不回应,转瞬隐去不见。 象头菩萨气得左手拿一柄斧,右手拿一柄钺,左边第二只手拿一根断牙,右边第二只手拿一把神钩,就要冲入大阵之中报断鼻之仇。 试问当年火神祝融、水神共工,二人就是加在一起,也没有象头菩萨这般勇武。 大势至菩萨连忙拉住象头菩萨,道:「象头菩萨,不可莽撞。你观这阵,一片轻云,几阵微风,杀机不露,煞气不显。诸天星辰亿万恒宇藏于其中而不可见,水火风雷无尽变化隐于其中而不可查。真个就好似一片平凡之地一般,岂可轻入?」 象头菩萨吐出一口血痰,乃是鼻血倒流所致,开口道:「大势至菩萨,你观那阵中险恶不假,可却忘了我等西方神灵之力!你看我等,三十万兵,尽是佛容;他持宝杵,又拿座钟,口中梵歌,大唱婆摩;袈裟是功德所制,念珠是气运而凝;你只见妖龙携众布阵法,何曾见我西方气运香火盛?阵法之道,不过微末者耳,了不得是借山川土木之力,天地星辰之能,以寡称众,以众击寡。今我等三十万人,占尽优上,何必惧之,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 众僧闻言,尽皆响应。 大势至菩萨道:「难不成就这样直接闯进去吗?」 大黑天菩萨道:「总归要战,试探一番也好。」 象头菩萨闻言,心中更被鼓舞,一声招呼,有瓦哈喇菩萨、迦摩菩萨、持斧罗汉、雪山罗汉、山林罗汉、水诸天护法、火诸天护法及上千伽蓝比丘,几万僧兵相随,闯入阵中。 众僧一入阵中,便与外界不同。 周天星斗大阵乃天道衍化,入阵之后,只见天而不见地。 地乃万物之母,承载万千,孕生万物。天生气,地成形,今有天无地,众僧皆无形以立。 凡未能凝度金身、证得不朽者,尽皆力量不能发挥,法力不能调动,形体不能稳固,魂魄不能依存。 象头菩萨还在前面观看阵法,寻找太白星藏身之处,只听身后众僧恐惧之声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众僧形体开始离析,魂魄上升,肉身下落,法力崩散,力量不存,半数僧人转瞬便身死入劫,惊得象头菩萨不知该如何处置。 好在迦摩菩萨先一步反应过来。 只因迦摩菩萨有一坐骑,乃是一只青色大鹦鹉,可以遨游三界。众僧入阵之后,鹦鹉形体不如人体坚固,预先分崩离析,真灵入劫去了。 迦摩菩萨摔落下来,方知此阵恐怖,忙用大法力,罩住众僧,方才救下一半僧人性命。 众僧来不及惊颤,毕月乌、胃土雉、昴日鸡三宿不知何时已经现身出来。 众僧从西方闯入,那西方曰颢天,正是胃、昴、毕三星管辖之处。 象头菩萨望去,见三位星宿身穿上古星辰法袍,手持胃、昴、毕三宿星辰幡,不由得笑道:「汝三人乃天界二十八宿,何故穿此异服,助纣为虐,违抗我西方佛旨?」 昴日鸡闻言站出来,手指上天,道:「那猪精,安敢在此狂言!此处之天,乃上古之天,我等神服,乃上古官服,你一乡野夷怪,怎敢冒犯天威?」 象头菩萨大怒道:「昴日鸡,你骂谁是猪精?」 昴日鸡仰著脖子笑道:「断鼻之象,还不是猪吗?」 毕月乌笑道:「道兄,依我看,此人连猪都不如啊!」 象头菩萨闻言大怒,冲上前,挥舞斧钺。 虽说象头菩萨智力略有欠缺,但作为西方本土神灵,他天生地长,得天独厚,神力无可匹敌,即便是三位星宿也不能与之较量,只能避让锋芒。 毕月乌退至毕宿之上,一挥星辰宝旗,道:「吾乃西方白虎七宿之毕宿,掌边疆、战事、征伐胜败!大胆妖魔,安敢忤逆天道!」 言罢,阵法引动天道,须臾夺去了象头菩萨胜机。 任凭象头菩萨如何挥舞斧钺,也无法击败三位星宿。 毕月乌看准时机,冲下来,在象头菩萨头上一啄,打破天灵,衔走了头脑。 象头菩萨没了头脑,反倒生出智慧,跪地求饶道:「饶命!饶命!昴日星官,你母亲毗蓝婆菩萨也是我佛门中人,我愿拜她为母,以长兄侍你,只望你能为我说情,乞得一命!」 毕月乌听了,看向昴日鸡。 昴日鸡淡淡道:「黑名。」 毕月乌遂一口将象头菩萨头脑吞下。 象头菩萨仰天躺倒,真灵入劫去了。 昴日鸡又不解气,飞扑下来,将象头菩萨肉身刨烂,啄著吃了,恶狠狠地道:「本星君焉能有你这猪狗一般的兄弟?」 随后又将象头菩萨的宝物和毕月乌平分。 众僧见了,悲痛万分,仰天泪流。 瓦哈喇菩萨持铁轮、法螺、战杵;迦摩菩萨持神弓,一齐上前。 瓦哈喇菩萨猪头人身,有巨牙,四臂,又称大地护法菩萨,传闻上古之时,西方地陷,瓦哈喇菩萨用獠牙支撑大地,护持了西方人族安宁,故证菩萨果位。 自然而然的,瓦哈喇菩萨的根基位于西方,如果他迁移东方的话,原本的信仰就会断绝,因此他也就义无反顾的跟随大黑天菩萨一同前来征战了。 一旁的迦摩菩萨相比之下则要差上一些,他乃是西方本土的爱欲之神,手中有一把神弓,可以牵动人心,有五支宝箭,乃白荷花,爱慕、蓝荷花,痴心、芒果花,缠绵、茉莉花,相思、阿育王花,执念。此外还有一只神兽鹦鹉,已经死了。 随著瓦哈喇菩萨和迦摩菩萨上前,持斧罗汉、雪山罗汉、山林罗汉、水诸天护法、火诸天护法以及部分实力足够的伽蓝比丘也一同上前。 毕月乌、昴日鸡、胃土雉见状各自归宿。 大阵之中,出现荧惑、辰星二星。 其中荧惑乃火德星君、辰星乃小鼍龙和小唇龙以及水部众神共掌。 二星辰迎上火诸天护法和水诸天护法。 那两位护法神亦是西方本土神灵,一人唤做阿耆尼、一人唤做伐楼拿。 火诸天护法全身赤红,烈焰环绕,坐青羊,四臂持杖、瓶、珠,威严庄重。 水诸天护法浑身青绿,水云环绕,坐灵龟,四臂持捆龙锁、宝剑、莲花,慈悲和善。 只见火德星君坐居荧惑,一挥星辰宝旗,道:「吾乃荧惑,掌天火、山火、灶火、炉火、神火、邪火、燥火、瘟火,世间万火,皆归吾管,汝乃何方妖魔,胆敢僭居火神之位!」 言罢,勾动阵法,牵引天道,夺去了火诸天护法的神职。 另一边的小鼍龙、小蜃龙等人,坐居辰星,同样挥斥星辰宝旗,道:「吾乃辰星,掌天水、大海、江河、湖泊、山泉、雨露、冰雪、潮汐,天下万水,尽归我等统辖,汝这西夷妖魔,安敢僭越?」 言罢,勾动阵法,牵引天道,夺去了水诸天护法的神职。 顷刻之间,火诸天护法和水诸天护法身上的烈焰、水云尽散。 二人大怒,呵斥道:「我二人乃是西方佛门诸天护法,你天界之神,怎敢夺我二人神力?」 小鼍龙、小龙闻言不知如何作答。 火德星君傲然指天道:「此处乃上古天道,只认得我等星辰正神,不认得你这西方蛮夷妖怪!」 火诸天护法和水诸天护法闻言大怒,由于没有神力,只得各持兵刃,冲将上来。 火德星君将一柄飞烟剑投出,抵住火诸天护法。 小鼍龙将一方水官大印投出,抵住水诸天护法。 太白星募然现出,发出两道太白庚金杀伐剑气,将水火二位诸天护法的头颅一齐削去。 小蜃龙性恶,见状飞扑下来,一口衔住水诸天护法的头颅吞了。 小鼍龙见状也想去吃,却是晚了一步,只见火德星君拿出一件宝壶,念一声收,将水火诸天护法的户首尽皆收去炼化。 佛教水火二位诸天护法的真灵遂入劫中去了。 三方将所得宝物平分不提。 另一边,瓦哈喇菩萨和迦摩菩萨对上毕月乌、胃土雉、昴日鸡三位星宿。 瓦哈喇菩萨和迦摩菩萨回头望去,正见到水火二位诸天护法惨死的情景,不禁有些心生退意。 昴日鸡归于昴宿,见二人欲走,执旗道:「吾乃西方白虎七宿之昴宿,掌刑狱、囚犯、凶祸、纠察善恶,汝二人逆天而行,僭居神位,安敢逃脱?」 言罢,借助阵法,勾通天道,囚困二人于阵中。 任凭瓦哈喇菩萨和迦摩菩萨如何动用神力,也逃不出西方昴宿范围。 胃土雉归于胃宿,执旗道:「吾乃西方白虎七宿之胃宿,掌粮仓、五谷、丰收、民生,汝二人悖逆天道,当受饥饿之罚!」 言罢,借助阵法,勾通天道,降下饥饿。 瓦哈喇菩萨和迦摩菩萨只觉得浑身力量迅速散去,饥饿难忍,智慧散尽,一人将手臂吃掉三条,一人将大腿啃去一半。 太白星见不得如此惨状,蓦的现身,一剑将二人拦腰斩断。 毕月乌、胃土雉、昴日鸡三人将二菩萨各自分食,宝物平分。 那数万伽蓝僧众没了迦摩菩萨的法力护持,尽皆就要被大阵碾碎。 持斧罗汉、雪山罗汉、山林罗汉见状只得动用法力护持众僧。 但他们也因此无力进攻。 昴日鸡一一看过三人,见在名册中都是红名,遂问道:「汝三人可愿归降?若愿降,可保存性命;若不降,皆入大劫去也。」 持斧罗汉和山林罗汉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雪山罗汉道:「二位道兄,若见众僧身死而不拯救者,非阿罗汉道也。」 持斧罗汉和山林罗汉闻言动容。 众僧听了,许多伽蓝比丘、天竺僧兵道:「我等侍奉西天,誓死不降妖魔!」言罢直接跳出三位罗汉的法力范围,被大阵碾碎,真灵入劫。 三位罗汉静静看著,陆续又有数千僧人不愿投降,主动跳出去,被大阵碾碎。 毕月乌、胃土雉、昴日鸡看著这一幕,无动于衷。 这几千人,连被记在名单上的资格都没有。 待众僧跳完,还剩下万余僧众,不愿身死,害怕一身修为东流,故而委屈求存。 三位罗汉为了这些人的安危,遂屈膝投降。 第514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一) 第514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一) 却说大黑天菩萨、大势至菩萨等众在阵外观看。 那象头菩萨等一众僧人落入阵中,顷刻便如同滴水入海一般,不见踪迹,不知胜败。 过了片刻,众僧只觉佛门气运震动,三位菩萨、二位诸天的果位相继跌落,真灵入劫去了。 天道之下,大势难改。自此两教初分,东西有别耳。 大黑天菩萨痛哭道:「可怜象头菩萨、瓦哈喇菩萨、迦摩菩萨三人为我西方之气运,身死遭劫去了!」 众僧闻言,无不悲痛。 大势至菩萨道:「大黑天菩萨,此阵凶险,三位菩萨入阵之后顷刻身陨,依我看不宜再莽撞入阵!」 大黑天菩萨闻言止住泪水,悲声道:「大势至菩萨,此乃根基之争,气运之分,兴衰存亡系于一身,岂容退步?」 大势至菩萨道:「那再遣人试探?」 大黑天菩萨道:「妖阵险恶,再试探怕也只是平添损伤。为今之计,只有一鼓作气,会入其中,破开妖阵,灭杀妖龙!」 众僧闻言尽皆响应,大势至菩萨见状也不好反对。 大黑天菩萨道:「我观此阵,分为阴阳两极,此处为众神居所,乃阳地;前方盘丝岭处,妖气甚重,乃阴地。凡阴阳阵法,若攻两处,则阴阳轮转,难以攻破;若齐攻一处,使其阴阳不能平衡,则易破。我等不可分散,当一齐攻破此处也。」 众僧听了,尽皆赞同。 大黑天菩萨于是驾起座下白牛,闯入阵中。 其余众菩萨、罗汉、诸天、伽蓝、比丘、僧众也一同跟随大黑天菩萨,闯入阵中。 众僧一入阵中,便知大黑天菩萨之言大谬。 这周天星斗大阵之中,非寻常之天,乃上古之天。 众僧进入其中,所见阵势各不相同。 大黑天菩萨和大势至菩萨前后进入,大黑天菩萨等人落在了阳地,头上乃太阳星辰,大势至菩萨等人却落在了阴地,头上乃太阴星辰。 其余各菩萨罗汉所处也各自不同。 众僧观之,此阵果然厉害。 大阵之中,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亿万里;有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 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 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 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牛。 北方曰玄天,其星女、虚、危、营、室。 西北曰幽天,其星壁、奎、娄。 西方曰颢天,其星胃、昴、毕。 西南曰朱天,其星觜、参、井。 南方曰炎天,其星鬼、柳、星。 东南曰阳天,其星张、翼、轸。 众僧入其中,各自无主,不知方向,无处联络,手下僧众尽皆被大阵碾压,性命危急0 其中大势至菩萨、香象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月光菩萨、无尽意菩萨、大精进菩萨、智幢菩萨、贤护菩萨、网明菩萨、辩积菩萨,以及一些罗汉诸天等人,性格仁慈寡断,各自出手,用自身法力护持住手下僧众。 其余的大黑天菩萨、难近母菩萨、奎师那菩萨、六面尊神菩萨等人,性格毅然果决,见众僧被大阵碾压,知晓用法力护持反而拖累自身,待自身陨落,这些僧众亦难逃一死,故而直接当胸合掌,诵经超度,坐视众僧真灵入劫而去。 须臾之间,三十万佛兵尽去大半。 其余众僧仰头望去,乃见:列星随旋,日月递绍,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 太阳星君归于位中,掌万物生长,一展日旗,凡太阳星辰照耀之下,众僧法力不能新生,力气不能恢复,肉身不能成长,神魂不能滋养。 太阴星君归于位中,掌万物盈亏,一展月旗,凡太阴星辰照耀之下,众僧法力开始凋零,力气开始衰败,肉身开始枯萎,神魂逐渐消歇。 二者齐施之下,众僧既得不到生机,又遭无尽衰败,长此以往,凡未至大罗者,不用打便自行消亡了。 大黑天菩萨、大势至菩萨等人心中急切,各自带领众菩萨向九野之上闯去,欲要打破天之九野,破碎太阳、太阴二星。 众星辰见之,尽皆拱卫而来。 敖徒坐居核心,轻轻拨动河图洛书,众神移位。以中等的神灵妖怪对普通的菩萨罗汉,以高等的神灵妖怪对中等的菩萨罗汉,又以太白、荧惑、辰星、岁星、镇星及五斗星君为主,策应全局,围杀高等的菩萨罗汉。 至于那些已达到大罗境界的菩萨罗汉,则放至核心,由太阴星君、太阳星君和自己亲自围杀。 摩利支菩萨手持金刚杵、弓箭、长刀、日轮、经卷,驾七猪车,有一方隐身大神通,诸天人神鬼皆不能见。 可惜神通不敌天数,摩利支菩萨的踪迹被河图洛书衍出,敖徒命南斗司命星君点下朱墨在摩利支菩萨的身上,南斗度厄真君用消灾宝镜一照,将七猪车照去归劫。 摩利支菩萨心中悲痛,又因受大阵之中的日月法则影响,力量大减,不敢前进,欲以自身消灾避厄的法则退走,却被南方朱雀七宿的鬼金羊将法则啃去。 星日马口衔一把长枪,径直刺入摩利支菩萨腹中,将其五脏烧毁。 柳土獐攀爬到摩利支菩萨脸上,与鬼金羊一人一半,啃食殆尽,法宝平分。 摩利支菩萨真灵遂入劫而去。 永轮菩萨手持法轮、宝珠、金刚铃、莲花,有著法轮常转、永恒不灭的法则,在大罗之下,当属上上之列。 可惜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日月照耀之下,永轮菩萨的法则被剥夺而去,敖徒又安排文曲星君夺去其智,武曲星君夺去其武,任凭永轮菩萨有一身大法力却无力施展,被贪狼星君一剑斩断双腿,太白星一剑劈开头颅,亿万劫修行化作灰烬,宝物被四人分去,只剩一道真灵入劫。 般若波罗蜜菩萨持智慧剑、净莲花,有无尽智慧,照破一切无明、烦恼、虚妄的神通法则。 敖徒教东斗三位星君及岁星阻拦。 东斗三位星君抵住般若波罗蜜菩萨。 东方岁星重华星君将一件白玉环丢下,将般若波罗蜜菩萨肉身褪去,反倒使其劫气散开,复得了智慧,跪地求饶,献上宝物,保全了魂魄。 除忧暗菩萨手持光明宝珠、智慧剑、莲花、明灯,以清净光明法则,照破内心无明,专破忧愁、恐惧、焦虑、心魔。 敖徒教镇星土德星君,将一方土官大印,盖在除忧暗菩萨背上,使除忧暗菩萨动弹不得。 太白星一剑斩下,削去其首。 问其愿降否。 答不愿。 遂灭杀之,宝物平分。 除忧暗菩萨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月称菩萨手持经卷、锡杖、念珠,有禅定神通,他心通,天眼通。 可惜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天非往常之天,这些神通皆晦暗不明。 蝎子精隐在暗处,待月称菩萨归来,蛰了一下,将月称菩萨蛰倒。 乌鸦精飞来,啄去其双眼,破了其金身。 蟾精将之一口吞下,宝物平分。 月称菩萨真灵入劫而去。 六面尊神菩萨、师建陀罗菩萨各持长矛、金刚杵、神弓、战斧。 六面尊神菩萨六头六面,有神通可以观照六方,洞察一切敌情。 师建陀罗菩萨主杀伐,征战,统帅阿修罗众,拥有战神之力。 大阵之中,二位菩萨的神通尽皆被阵法压制。 獒狗精上前,预先咬住六面尊神菩萨的一方头颅。 师建陀罗菩萨用战斧劈砍獒狗精,却不料獒狗精有一个铜头铁脑的神通,在大阵之中,此消彼长之下,硬抗了师建陀罗菩萨四斧也不松口,犬牙间饱尝菩萨神血,硬生生扯下一只头颅。 大螃蟹精趁机上前,两只蟹钳,一左一右,夹住六面尊神菩萨的两只头颅,夹断下来。 虎先锋持锤砸碎一只头颅。 老山羊精趁机将一盒毒丹,顺著断头处,丢进六面尊神菩萨体内,可怜六面尊神菩萨遭众妖围攻,重伤之下,无力排毒,片刻后毒药入腹,化尽了血肉,只剩了一面躯壳,真灵入劫而去。 师建陀罗菩萨见好友身死,心中大怒,引弓一射,将大螃蟹精的一只眼睛射下。 可也在这时,白骨精纵身而来,双手喷出两道阴风,将师建陀罗菩萨的双目吹瞎。 红孩儿喷出三昧真火,烧在师建陀罗菩萨身上。 师建陀罗菩萨凄惨怒吼,将战弓掰直,化作长棍,另一手持战斧,四面舞动,身上带火,向众妖杀来。 可惜他双目被白骨精吹瞎,看不见前路。 金牛星君刚刚和其他星君打杀一位罗汉,正在分宝,见到儿子遇险,连忙下来,将一柄芭蕉扇一扇,转瞬将师建陀罗菩萨扇到了太阳星中,化作了飞灰,一道真灵归入劫中。 又有香象菩萨持智慧宝杵、般若莲花、定力宝珠,有三昧力的神通,遭西斗二位星君镇压,为护持手下众僧性命,投降保存。 月光菩萨持月华宝珠、清凉莲花、净光法轮,有调和阴阳,消灾去病的神通,乃是药师琉璃光佛座下大菩萨。 因其许多基业位于西方,不舍放弃,故而随大黑天菩萨前来降妖,入阵之后见到无尽惨剧,众僧身死入劫,心生悔过,主动投降保存。 无尽意菩萨持宝幢、慈悲索,有通达因缘,知众生心意,随类救度的神通,被北方玄武七宿之斗、牛二宿联合天伤星、天暗星、天孤星打成重伤而降。 大精进菩萨持精进剑、金刚杵、菩提幢,有破除懈怠、懒惰、退转之心的神通,被西方白虎七宿之奎、娄二宿打败而降。 智幢菩萨持智慧宝幢、照邪剑、般若珠,有破除愚痴、无明、偏执的神通,被哪吒用乾坤圈砸了一下,心智立醒,遂降。 贤护菩萨持护法宝盖、善根珠、持戒花,有护持善根、守护戒律、安稳众生身心的神通,被秦天君用雷、赵天君用火打成重伤,为了众僧安危投降。 网明菩萨持罗网、光明宝珠,有智慧光明如罗网遍覆十方,无处不照的神通,被闪电神、助风神击败,为了众僧安危投降。 辩积菩萨持无碍珠、妙音花,有辩破外道,令众生开悟的神通,被东方青龙七宿角、 亢、氐三宿镇压,太白星一剑斩去头颅肩膀,遂投降。 此外,其余众罗汉、护法诸天、伽蓝比丘,大多身死入劫,少数投降得以保存。 又有大黑天菩萨、大势至菩萨、奎师那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无量光菩萨六人为大罗之境,带领难近母菩萨、那西摩菩萨、多罗菩萨、罗摩罗汉、金刚杵罗汉、迦里迦罗汉、功德诸天护法、帝释天护法、大日诸天护法、月诸天护法、辩才天护法、吉祥天护法破开重重阻碍,来至太阳星、太阴星前,准备打破二星,继而破开阵法。 大黑天菩萨将目光看向仍旧以法力护持许多僧众的大势至菩萨等人,劝说道:「大势至菩萨,如今非寻常之时,乃是关乎存亡之际,不可因小善之心而弃大善啊!」 大势至菩萨道:「他们皆是我的信众,因受到我的征召而来,我若不护持他们,他们就是死了。」 大黑天菩萨道:「灭杀了妖龙,日后信众无穷无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若因护持他们徒耗法力,斗不过妖龙,方才是信仰尽丧,道途化作流水。还请菩萨分清大小轻重!」 大势至菩萨依旧摇头,道:「我行菩萨道,修慈悲心,岂有前后大小之分?我不能因以后的兴盛而放弃我现在的信徒;我亦不能因为大的善念而放弃小的善果,这不是我的道途。」 大黑天菩萨闻言,没有办法。 众菩萨之中,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等人认同大势至菩萨之言。奎师那菩萨、难近母菩萨等人认同大黑天菩萨之言。 不过众菩萨虽然理念略有差距,但此时还是联合在一起准备破阵。 足足六位大罗级别的菩萨一齐前来,敖徒心中却并不畏惧。 这六人只是最普通的大罗罢了。 敖徒打死这六人,连七宝妙树都不用拿。 如来佛祖直到现在都还未出手,他不由得赞叹这位大和尚的沉稳气魄。 既然如此,他便准备将这六人尽皆送入劫中,也好震慑他人。 敖徒抬起手,将河图洛书轻轻一拨,沟通天道,将六人证道的道途切断。 大黑天菩萨六人处于阵中,对此变化丝毫不知。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日月轮转,星斗交替。 大黑天菩萨等人迳往太阳星、太阴星赶去,明明之前已经十分接近,可就是追赶不到。 转眼走了一千五百万年。除去六位大罗级别的菩萨外,其余众菩萨因为在大阵之中阳气不生,阴气不涨,尽皆油尽灯枯,体内世界干涸,身体濒临崩溃。 六人哪里知晓,此乃日月交替,光阴之变。日月升降为一日,六人被困在这一日之中,又如何能追得上日月呢?走了一千五百万年,可依旧是外界的一日罢了。 六人的道途又被切断,虽然自身还是大罗之身,却没有了大罗之境,就好似被天地抛弃,蒙在鼓里。 最终还是无量光菩萨率先发现,苦笑一声,当胸合掌,将自身圆寂,化一颗舍利子,放无量光明普照十方,照破阵法变化,使得众菩萨脱困。 无量光菩萨遂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 第515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二) 第515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二) 却说无量光菩萨圆寂入劫,放无量光明普照,照破了阵法变化。 大黑天菩萨等人这才脱离了日月轮转。 然而周天星斗大阵之下,这只不过是刚刚正式面对阵法罢了。 此时除去大黑天菩萨、大势至菩萨、奎师那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五人外。 其余众菩萨罗汉诸天护法尽皆已经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影响下油尽灯枯,性命垂危。 大势至菩萨见了,以大法力,于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发无量智慧光,摄受众生,念头开辟往生净土,将其他众菩萨罗汉庇佑其中。 大黑天菩萨斥责道:「大敌当前,不求破敌,徒耗法力,生小慈悲,实在愚不可及。」 大势至菩萨合掌无言。 大黑天菩萨一拍座下白牛,欲往太阴星而去,奈何那白牛亦是油尽灯枯,再无气力挪动。 大黑天菩萨眼中放出神光,将白牛化作灰烬,一道真灵入劫而去。其行走下来,化作三相真身,高亿万丈,右手拿一件套锁,丢在太阴星辰上,向自己方向扯来;左手持三叉戟,对准太阴星辰,欲将其摧毁。 奎师那菩萨见状,跟随大黑天菩萨一同上前,化作千手千面真身,同样高亿万丈,将一妙见神轮打出,斩在太阴星上,欲要将太阴星辰斩碎,又放出一五头毒蛇,落在太阴星上,缠绕撕咬,喷吐毒火。 另一边,大势至菩萨同样出手,现出功德金身,头顶宝瓶,大耳垂肩,赤脚踏入太阳星中。 宝瓶将无尽太阳真火吸纳其中。 然而大势至菩萨之前为了庇佑其他人耗费了太多力量,在这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天地异势,一举一动都是逆天逆地而行,力量得不到补充,故而前行十分艰难。 虚空藏菩萨伴随其左,发无尽虚空力量,现一切福德、智慧、珍宝、甘露,护持大势至菩萨。 除盖障菩萨伴随其右,破除一切业障、心魔、执念、恐惧、病厄,护持大势至菩萨。 敖徒看向两处,面色平淡,动都没动。 太阴星君率先现身出来,容颜冷淡,太阴星袍向东绵延,左手执一旗,明月;右手执一环,月轮。 月轮转动,现出一式神通,名曰朔望。 一年有光阴三百六十五天,分十二月,月初为朔,月中为望,朔望者,斩断一年光阴划分一十二者也。 月轮斩下,奎师那菩萨的妙见神轮化作一十二份落下。 那五头毒蛇在太阴星上撕咬,同样被月轮斩下,顷刻化作一十二份,又因有五头,故化为六十份,散落入劫。 奎师那菩萨大怒,以千手千面真身攻打上前。 太阴星君蛾眉轻动,面色讥讽,一挥月旗,沟通上古天道权柄,掌潮汐,又现出一式神通,曰大洪水。 大水自上古时代涌现,冲刷在奎师那菩萨的道途上。 奎师那菩萨直接被冲倒在地,千手千面折断半数,但好在并未遭受重创。只因他的信仰基础乃是除灾、保命、丰收、解脱,大洪水虽然对他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致命,未能动摇他的根基。 然而一旁的大黑天菩萨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只是在一旁策应奎师那菩萨,准备伺机出手,却不料大洪水冲过奎师那菩萨之后径直向他冲来,悍然落在他的道途之上。 大黑天菩萨在圣河证道,根基全在圣河,大洪水自上古而下,直接将他的根基冲去大半,一时间道途遭受重创,道伤严重,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能站稳。 奎师那菩萨惊道:「大黑天菩萨,你没事吧!」 太阴星君笑道:「老身这神通如何?且再吃一箭!」言罢,素手执弓,搭月桂宝箭,凝太阴之力,一箭射出,净化一切异道。 奎师那菩萨大骇,忙道:「大黑天菩萨小心!」言罢,他自己趴在地上,躲过箭矢。 那箭矢从奎师那菩萨头顶掠过,正中后面的大黑天菩萨眉心,无尽太阴之气顷刻将大黑天凝结起来。 这时太白星蓦然现身,将拂尘甩出,化作一道匹练,抽在大黑天菩萨身上,将其凝结打破,化作冰尘四散。 大黑天菩萨遂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奎师那菩萨眼含热泪,悲痛万分,不再攻打太阴星君,转身径直冲向太白星,化作千万化身,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欲要为大黑天菩萨报仇。 太白星转瞬隐去。 太阴星君看出他要逃走,追在后面,将一方月华宝镜,照在奎师那菩萨背后,将其真身照住。 有中斗三位星君居於敖徒左右,乃赫灵度世星君,斡化上圣星君,冲和至德星君。 其中赫灵度世星君为三人之首,凡人又常称之为大魁星君;此时见奎师那菩萨真身被定住,忍不住出手,将一只弥天大脚踩下,落在奎师那菩萨身上,将其碾成肉泥。 奎师那菩萨遂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剩下大势至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三人还在太阳星上与太阳星君打斗。 太阳星君实力不济,即便手持日旗,却也只能勉强调动太阳真火,因此纵使借助周天星斗大阵加持,彼消此涨,也只勉强和三位菩萨打了个平手。 好在大黑天菩萨、奎师那菩萨已被打死。 太阴星君腾出手来,月华照来。 大势至菩萨见了,叹道:「大势已去」,遂停下手,教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也一起停手,丢弃法宝,合掌请降。 其身后净土庇护的众僧见大势至菩萨投降,纷纷大怒,气得破口大骂,斥责大势至菩萨是叛教小人。 金刚杵罗汉道:「大势至菩萨拯救你们,与你们有恩,大黑天菩萨放弃你们,与你们有仇,你们怎么忍心为了仇人而辱骂恩人呢?」 帝释天护法道:「大黑天菩萨放弃我们,为的是我们西方大教气运!大势至菩萨拯救我们,为的是自己苟活,我誓死不做苟活之辈!」 言罢,帝释天护法踏出大势至菩萨的庇护。 帝释天诸天护法乃西方古神,掌雷霆与战斗,是仅次于大罗之下的极强神灵,但可惜此时的他已经油尽灯枯。 雷部众天君现身出来,道:「帝释天,还不入劫而去!」遂打下一道神雷,一片闪电,将帝释天击得粉碎,一道真灵入劫去了。 第516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三) 第516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三) 却说帝释天护法入劫而去,其本源归散雷部众神。 其余众菩萨、罗汉、诸天护法、比丘、伽蓝皆效仿之。 有日诸天护法,月诸天护法踏出赴死。 二人皆为西方本土神灵,日诸天掌管光明、太阳、白昼、秩序;月诸天掌管月亮、节律、寿命、梦境。 太阳真君挥斥日旗,降下太阳神火,将日诸天化作灰烬;太阴真君一箭射出,将月诸天化作尘埃。 二人遂真灵入劫而去,本源复归日月。 又有功德天、吉祥天、辩才天三人赴死,代表福报、平安、学问;被五斗星君齐降下群星神光化为飞灰,真灵入劫而去,本源归于众星。 又有难近母菩萨、那西摩菩萨、多罗菩萨三人赴死,代表除灾、护身、救苦;被荧惑、辰星、岁星、镇星、太白齐发五行星辰神光泯灭,真灵入劫而去。 又有罗摩罗汉赴死,身具无敌相、帝王相,被哪吒用乾坤圈打死,真灵入劫。 其余死者不一一计数。 剩余者,有金刚杵罗汉、迦里迦罗汉、求宝罗汉、锡杖罗汉同大势至菩萨等一同归降。 伽蓝、比丘、佛兵等众入劫者二十余万,剩余六七万人归降。 大战结束,众神与群妖尽皆收获颇丰。 敖徒分别在黄花观、盘丝岭设宴庆功,邀请众仙和群妖参加。 大势至菩萨等降众也被邀请参加,不过被大势至菩萨等人婉拒。 敖徒也不强求,他将投降的众菩萨罗汉软禁在黄花观中。这些菩萨罗汉都是有智慧之人,周天星斗大阵之下,他们不能逃脱,因此也不必过多督难。 正巧将他们安置在黄花观中,无事时还能给唐僧讲讲经文。 其余的数万比丘僧众则被关押在盘丝岭中。 敖徒事先在盘丝岭建筑了二十万牢洞,关押众僧绰绰有余。 宴席之上,黄花观众仙歌词欢庆,盘丝岭群妖饮酒乱舞。 此战之下,人人都得了好处,连最基础的小妖都从佛兵身上得来几面袈裟、几串佛珠、几个木鱼,各自欢舞忘形。 牛魔王与众星宿合力打死了一个罗汉,分了一件黄金法螺,拿著与悟空炫耀。 悟空看得眼热,谎称要拿过来看看,不料牛魔王早防著他,一听悟空要看,直接将法螺藏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悟空没办法,只得装作不在意,道了声「小家子气,谁看你的?」随后提著一壶酒,转了几步,走到哪吒和敖徒面前说话,却不料哪吒此时也在和敖徒炫耀宝贝。 原来是哪吒打死罗摩罗汉,得了一把神弓,此时正在敖徒面前炫耀。 哪吒举著宝弓,故意将上面镶嵌的宝石展示给敖徒观看,道:「好神弓!好神弓!妖龙,你可有弓吗?」 敖徒道:「我有,比你这弓好!」 哪吒道:「不信!」 敖徒笑道:「我说实话,你又不信了。你纵使得了这好弓,又有何用?你尚不如弓高,双臂伸直却拉不满弓弦,这弓与你无用也。」 悟空在后面听了,禁不住笑了起来。 哪吒闻声回头看来,道:「猴子,你笑什么?」 悟空笑道:「老孙喝到了好酒,还不准笑吗?」 哪吒闻言,心知这猴子是在取笑自己,但又不好直说,于是想了想,眼珠一转,道:「猴子,今天过后,咱们是陌路人了。 「7 悟空道:「怎么就陌路人了?」 哪吒笑道:「我们都是有宝之人,独你是无宝之人,今后我们谈论宝贝,你却无宝可谈,还不是陌路人吗?」 悟空听了,呲牙咧嘴,嚷嚷著什么「金箍棒也是宝物」,「他看不上其他宝贝」,「他的花果山里宝贝众多」之类的话,引得众人欢笑起来。 敖徒这边众神欢笑庆功。 另一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面向众僧,大悲垂泪三滴,三千大千世界震动。 迦叶问原因。 如来佛祖道:「我无量劫修行,愿众生成佛。今大劫起,众菩萨罗汉不听我劝,执意争斗,入劫而去,如父母见儿死,不能拯救。」 众僧闻言,尽皆潜然泪下。 有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三位古佛携众弟子、侍者拜于释迦牟尼座下,悲声道:「世尊,今日妖龙为祸,西方气运将衰。大黑天菩萨等二十四位菩萨果位消散,真灵入劫:大势至菩萨等一十二位菩萨遇难遭擒,其余遭难之西方生灵无数。我等遍证一切自在者,怎能视之而不救?望世尊发大慈悲,拯救众菩萨归来。」 三位佛陀拜过如来佛祖后,又拜药师琉璃光佛,又拜弥勒佛,最后拜燃灯古佛。 这三位佛陀乃是贤劫过去成佛,燃灯古佛在这三位佛陀之前,因此在辈分上算得上是这三位佛陀的老师,故而三人最后拜燃灯古佛,以示亲近之意。 如来佛祖看著三人,面露无尽慈悲之色,但却一言不发。 燃灯古佛见如来佛祖不曾出言,亦一言不发。 弥勒佛祖和药师琉璃光佛亦不出声。 三位佛陀只得躬身再拜,拜过四位佛陀之后,又拜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早已成佛,辈分更在三位佛陀之前,只是为了普度众生,走出自己的道途,这才屈尊降为菩萨。故而三位佛陀以佛陀之身拜三位菩萨亦无人多说什么。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同样不发一言。 直到三人拜过九次,如来佛祖才开口道:「大势至菩萨诸众,不可舍弃。」 三位佛陀闻言甚喜,忙道:「请世尊施展大法力拯救。」 如来佛祖点点头,道:「迦叶,你去雪山之上,见孔雀大明王菩萨,向他索取一件大宝袈裟。此乃自庄严劫起至贤劫,过去十佛传承的袈裟,是我西方世界之宝。」 迦叶听了,礼拜而去,一段时间后,将袈裟取来。 众僧见此袈裟,果真不同凡响,乃十佛织就,用的是牛嚼衣、鼠啮衣、火烧衣、婴儿吐污衣、产妇血污衣、神庙幡衣、林中挂衣、家间弃衣、街巷弃衣、腐烂坏衣。 穿此袈裟,得十种好处,乃:生惭愧心、防寒热毒虫、现威仪、恭敬、不爱华丽、烦恼淡薄、有过失易见易改、无装饰、随顺道途、坚固精进。 三位佛陀见了,恭敬拜道:「请世尊更衣,灭杀妖龙,拯救众僧。」 如来佛祖摇头道:「此袈裟不是我穿。」 三位佛陀愣住,片刻后问道:「世尊之意,莫非是要我们穿?」 如来佛祖亦摇头。 三位佛陀遂不知其意。 如来佛祖道:「迦叶,取金檀木盒来,装入袈裟。」 迦叶闻言依令行事。 众僧见之,尽皆疑惑。 待袈裟装好,如来佛祖道:「观音尊者。」 观音菩萨道:「弟子在。」 如来佛祖道:「你带我袈裟,出灵山,乘云雾,将大势至菩萨等众赎回来。切不可推脱。此事别个不能,须是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方可去得。」 > 第517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四) 第517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四) 却说如来佛祖教观音菩萨拿袈裟赎回众僧。 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三人听了,心中愤怒,出言道:「世尊!此袈裟乃我西方传承之宝,你不拿它灭杀妖龙,却反而要送给妖龙,是何道理?」 如来佛祖面向大众,道:「我为世尊,遇大劫之时,若率领众僧逆天而行,身陷灾祸,非如来也;率领众僧顺应天道,躲避灾祸,才是如来。我为世尊,遇灾祸之时,若率领众僧以怨恨报之,致使众僧身死,非如来也;率领众僧化解怨恨,平息灾祸,才是如来。我为世尊,遇可以用宝物平息灾祸之时,若因爱惜宝物而致使众僧失去性命,非如来也;舍弃宝物而拯救众僧性命,才是如来。」 观音菩萨等众合掌受教。 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三人却不愿接受。 胜观佛道:「妖龙为祸,众僧蒙难,岂可退而逃避?」 尸弃佛道:「我教衰败,西方倾覆,岂可置之不理?」 毗舍浮佛道:「气运之争,退则减,进则生,岂有退让之理?」 如来佛祖道:「汝等不听我言,劫中有名耳。」 三位佛陀道:「为我西方之气运,甘愿入劫。」 言罢,三人起身,因知晓如来佛祖不可能出手,故而也不再拜,转而拜向弥勒佛祖。 弥勒佛祖垂泪道:「佛之将死,不可不哭也。」 弥勒佛祖手下一系僧众见状,尽皆悲哭。 三人见状,知晓弥勒佛祖也不愿出手,不禁心中悲凉,转而拜向药师琉璃光佛。 药师琉璃光佛一言不发。 三人只得再拜向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叹了一声,念在同属一脉,赐下三颗古佛宝珠,交给三人,道:「若不可为,及早退回。」 三人大喜,收下宝珠,召集手下僧众弟子,准备攻打黄花观,灭杀妖龙,救回众僧。 另一边,敖徒居住在盘丝岭中,闲时逗一逗小蜘蛛精,并无他事。 唐僧那边有众菩萨罗汉在,敖徒也不再进行教导。他听说唐僧常常和香象菩萨、龙树菩萨等人坐谈论道,或请教,或辩论,总之终日都有事做。 转眼又过了将近一年光景。 悟空找来道:「龙兄,早时你说有四五年光景便放我们师徒西去,如今已快六年,何时放我们师徒西行?」 敖徒笑道:「这里有山有水,有周天星辰,有菩萨罗汉,大圣师徒又何必著急呢?等我斗败了如来,我坐灵山,也不用你们师徒跋山涉水的前去取经,直接教人将经文送来,岂不更好?」 悟空听了,心想这倒也是。 敖徒又道:「你们现在西去,到了灵山,届时没有人事相送,还取不来真经,白费许多功夫。等我坐了灵山,不要你们的人事,省了银子不说,还封你们个个成佛,怎样?」 悟空听了,喜道:「好!好!只是不知还要等多久?若是再长些,老孙便回花果山耍耍!」 敖徒看向西方,道:「已经来了。」 正言时,只见三尊古佛,已降临阵外。 一曰:胜观佛,于波波罗树下证道,三会说法,度三十四万八千比丘得阿罗汉果,身高六十由旬,一由旬四十里,乃两千四百里,光中显化,具八万四千相,有无量诸天围绕。 偈颂: 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 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 二曰:尸弃佛,于白莲花树下证道,三会说法,度二十五万比丘得阿罗汉果,紫金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放大光明,普照十方。 偈颂: 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 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 三曰:毗舍浮佛,于婆罗树下证道,二会说法,度十八万比丘得阿罗汉果,通身光明二百五十由旬,千圣护持。 偈颂: 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 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 三尊古佛领无数弟子侍者闯入阵中。 敖徒现身道:「如来佛祖不来,遣你三人来入劫送死吗?」 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三人道:「今日之功,气运之争,何必多言。」 敖徒闻言,倒赞许三人之通透,笑道:「好,且来试阵。」 三人闻言,亦不犹豫,率领众僧直闯入太阳星中。 太阳星君手持日旗,召出太阳真火,挡住三人。 三人各自拿出一颗古佛宝珠,放在空中,有五色毫光,观之不见,瞧之不明,打将下来,一颗打在太阳真君头上、一颗打在太阳真君胸上、一颗打在太阳真君腿上,将太阳真君打得头破、肋折、腿裂。 太阳真君顾不得许多,忙呼救道:「真君救我。」 敖徒见了,立时出手相救,将混元金斗丢出,在空中一转,收去三颗古佛宝珠。 又取一面大弓,乃射日神弓,双臂拉满,仰天一射,正中胜观佛眉心,胜观佛遂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尸弃佛、毗舍浮佛二人悲痛欲走,被敖徒用混元金斗一兜,一齐收去。 因为之前九头虫所献的名单中没有这三位佛陀的名字,敖徒不知这二人能否劝降,故而先用混元金斗拿住,后面再做处置。 战斗结束,哪吒凑上前来,笑著道:「你这妖龙,还真有神弓啊,拿来给我瞧瞧。」 敖徒道:「不给。」 哪吒道:「小气。」 敖徒道:「我前些日子见你以足蹬弓,习练箭术,我这宝弓若是给你,就也被你踩了。」 哪吒听了,不禁尴尬,小脸捉急道:「我都是在夜里偷偷练的,你何时看见的?快说!快说!」 敖徒笑了笑,道:「好了,之后再拿给你,还有正事要做,莫闹了。」 说著,敖徒赶至太阳星上,扶起重伤的太阳星君,拿出数颗六转金丹喂服。 太阳星君吃了,伤势恢复大半,起身道谢。 敖徒道:「星君有伤在身,莫要多礼。稍后我教孙悟空带星君返回天界,修养伤势。 「」 太阳星君听了,落泪道:「老朽法力不精,连累真君了。」 敖徒道:「星君何必妄自菲薄,法力非一朝一夕之功。古人云:战至重伤者,有大力量也」。星君若不嫌晦气,返回天界时,请携带胜观佛之尸首,为我试探各方态度。」 太阳星君听了,心中十分欢喜。 他怎么会嫌弃晦气,那尸首可也是一件好宝贝! > 第518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五) 第518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五) 却说敖徒安排太阳星君返回天庭养伤。 太阳星君欢喜答应下来。 过了几日,悟空带著太阳星君及胜观佛尸首,悄悄从大阵之中「逃出」。 至了外面,见了李天王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李天王问道:「大圣、太阳星君,你们从妖龙阵法中逃出来了?」 悟空道:「只因三位佛陀降临,以大神通使太阳星君清醒过来,可惜他们被妖龙所败。其中胜观佛入劫而去,尸弃佛、毗舍浮佛遭擒,俺老孙趁妖龙不备,救了太阳星君出来。太阳星君又不顾自身伤势,带出了胜观佛宝体。」 李天王听了,心中悲叹不已,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同查看胜观佛尸首。 只见一具佛尸,头颅被射去大半,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四人商议过后,一起出钱置办棺椁,送至天界。 不多时,到了天界,上奏玉帝。 玉皇天尊得知后,即教人去请西方佛祖。 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面向大众说法,劝说众僧移教东方之好处。 随著大黑天菩萨等人相继入劫,反对的僧众越来越少。 这时,玉帝左右二灵管来至寺中。 迦叶通报。 如来佛祖请二人进来,问道:「何事?」 二灵官道:「胜观佛圆寂,尸首置于天界。尸弃佛、毗舍浮佛遭妖龙所擒,陛下遣我二人前来相告。」 众僧闻言,齐齐震动。 如来佛祖道:「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阻碍东兴大势,逆天而行,入劫而去矣。 「」 众僧不敢反驳。 燃灯古佛起身道:「三人乃我西方古佛,吾当前去吊唁。」 言罢,骑梅花仙鹿,跟随二灵官,来至天界。 诗曰: 一天瑞彩光摇拽,五色祥云飞不彻。 鹿鸣空内九皋声,紫芝色秀千层叶。 玉皇天尊闻之,教人相迎。 只见那燃灯古佛: 相貌稀奇,形容古怪。仙人班首,佛祖源流。 入了天界,燃灯古佛行礼见过玉皇天尊,不等玉帝开口,便添泪水,玉帝只得让他先去吊唁。 燃灯古佛遂至胜观佛棺椁前,抱棺痛哭不已,言道:「吾曾好言劝之,若事不可为,当即刻回返,奈何你等不听,如今入劫而去,何时再度尔等归来?自此两教有别,不能再见也!」 哭到兴时,燃灯古佛泪水满面,推开胜观佛棺椁,上下寻找,遂止住哭声,问道:「是何人救了胜观佛遗骨归来,吾当当面谢之。」 灵官指向一旁道:「正是太阳星君。」 燃灯古佛听了,上前把住太阳星君双手,连连感谢。 太阳星君受宠若惊,不敢领受。 燃灯古佛遂问道:「事前我曾赐下三颗宝珠给胜观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星君可知宝珠下落?」 太阳星君道:「宝珠已尽落入妖龙手中。」 燃灯古佛听了,泪水奔涌而出,更多了十分伤心,趴在胜观佛棺上大哭不止。 众神上前劝阻也劝之不开。 直哭了小半日,燃灯古佛才乘鹿西去。 太阳星君将胜观佛遗体炼作舍利子不提。 燃灯古佛这边,返回灵山,找到如来佛祖,开口道:「世尊,如今尸弃佛、毗舍浮佛遭妖龙擒住,不可不救,当尽快想法救之!」 如来佛祖道:「此言甚是,然一件袈裟,只怕换不得这么多人。我闻燃灯古佛有古佛宝珠二十四颗,可取二十颗,交由观音尊者,赎人回来。」 燃灯古佛听了,心中大骂如来,开口道:「世尊,我那二十四颗古佛宝珠,乃是天赐的灵宝,衍化我教二十四诸天,不可轻用!」 如来佛祖道:「如此,我亦无计可施也。」 燃灯古佛没办法,只得召集自己手下僧众,出了灵山,来至黄花观外,教手下众僧入阵查看阵法。 众僧闻令入阵而去,皆不能回来。 燃灯古佛无法,只得自己跨入阵中。 只见大阵之中,星辰生生灭灭,天道恒常,何其凶险。 敖徒见燃灯入阵,知晓这非是寻常佛陀,行走出来,道:「燃灯古佛,如来不至,怎么遣你过来破阵?」 燃灯古佛道:「尸弃佛、毗舍浮佛乃我门下佛陀,我岂能见其遭难而不救,且来做过一场。」 敖徒听了,生出几分敬佩,左右现出太阴太阳二星,五行星辰,一齐朝燃灯古佛压来。 那燃灯古佛不愧是过去佛祖,走出了自己道途的真佛,处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依旧能坚定自身道途,不受上古天道的影响。 五行星辰落在他身上,生生幻灭,被他现出佛陀金身,以一肩挑起。 燃灯古佛之金身,不似之前众佛高大,但却万法不侵,乃是真佛之身。 此时他能破开五行星辰,却并未动手。 太阴星太阳星在旁交替轮转,转眼升落三亿日夜,却不能磨损燃灯古佛金身分毫。 太阴星君见了,一展月旗,动用太阴之力,发出一道太阴神光打在燃灯古佛左肩之上。 燃灯古佛捂著左肩道:「疼!疼!」虽然喊疼,却依旧不退。 另一边的太阳星辰乃是大日妖王所掌,此时一展日旗,发出一道太阳神火,烧在燃灯古佛身上。 燃灯古佛扑灭火焰,却损毁了袈裟,身上亦被烧伤,却依旧死战不退。 只见燃灯古佛施展天眼通,发无量光明,自过去而来,堪破了敖徒位置,将一柄乾坤尺打来。 敖徒见了,心中赞叹其法力,现身出来,以北方玄元控水旗护身,将混元金斗祭出,欲收去乾坤尺。 燃灯古佛见了,竟主动上前,用乾坤尺抵住混元金斗,将手伸进混元金斗之中,拿了三颗古佛宝珠出来。 敖徒见此情景,愣了片刻,心道为了区区三颗宝珠,如此不防备于他,岂不是自寻败路? 于是也不留手,拿出七宝妙树一扫,打在燃灯古佛身上,将其径直打了下来。 燃灯古佛被七宝妙树一扫,金身立时便破了,跌在地上,却不顾伤势,先将三颗古佛宝珠收下。 敖徒又将七宝妙树打下来。 燃灯古佛连忙以手遮面道:「且住手!且住手!我与你无冤无仇,入阵后更不曾伤你一人,你怎么无故打我?」 敖徒闻言,停住手问道:「你说什么?」 燃灯古佛道:「如今乃是释迦摩尼佛坐居灵山,你要占据灵山,与我又无干系。我更不曾与你有仇,亦不曾与你有怨,你我何故死斗?」 第519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六) 第519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六) 却说燃灯古佛连道停手,言语中有许多求和之意。 敖徒听了,心道这位过去佛还真是佛法高深。 不过虽然可以说燃灯古佛脸面深厚,却不能说他实力不济。 这位燃灯古佛一人闯进阵来,斗过五个回合,尽显神通。先抗住了五行星辰,又抗住了太阴太阳,又用乾坤尺抵住混元金斗,硬挨了七宝妙树一打,偷了三颗宝珠出来,这份实力著实算不上弱。 如果能和,自然会比死斗强些。 似这种已经走出自己道路的上古大神通者,根基深厚,敖徒有把握将其击败,却无把握将其击杀。 不过自古以来,欲成大事,需得周全。 说和可以,但在说和之前要先将利害讲明,敌友分清。 敖徒手持七宝妙树,问道:「燃灯古佛乃过去佛祖,我欲占灵山之位,过去佛祖欲往何处?」 燃灯古佛闻言,知晓已不必再战,遂整理袈裟,恢复仪容,开口道:「我今愿发下大誓愿,去往东方居住,度中华之广大善男子、善女子证菩提道,绝不与道友道争。」 敖徒听了,有些意外,愣了许久问道:「此言当真?」 燃灯古佛笑道:「我已发下誓言,道友还不相信吗?」 敖徒心道也是,只是一时间还是未能完全接受,这位过去佛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位于西方的基业,转而前往东方。 东方可是道家传承之地,自黄帝斩杀蚩尤以来,世代崇道,燃灯古佛要移居东方,三清圣人能够同意? 敖徒心中有著许多疑惑,但无论如何,燃灯古佛已经发下大誓愿,与他没有了道途上的冲突,于是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七宝妙树。 燃灯古佛笑道:「待日后道友坐居灵山之时,我将座下西方广大信众赠予道友,为道友平添一份助力。」 敖徒听了,知晓此乃燃灯古佛示好之意,于是行礼道谢。 燃灯佛祖身为过去佛祖,座下信众众多,平白赠送给他足以称得上是一份大礼,可以省去他将来的许多功夫。 燃灯佛祖见状,笑著道:「其实也不剩多少人了,方才试探道友阵法,都入劫去了。」 敖徒嘴角动了动,心道这老和尚倒也是个妙人,遂请其入观中坐谈。 燃灯古佛答应下来。 二人至了观中,正见到唐僧与龙树菩萨辩论。 燃灯古佛在旁观看了一会儿,赞叹道:「金蝉子果真不凡,龙树菩萨得大乘深典,佛法更在众佛之上,却隐隐有些辩不过他」」 。 敖徒闻言点头,唐僧虽然性格有些许执拗,但在佛法上的造诣确实不凡,这一点毋庸置疑。 二人进入黄花观大殿之中,上列有三清圣像。 燃灯古佛礼拜三匝。 敖徒见状问道:「过去佛欲移居东土,三清圣人那边如何说?」 燃灯古佛听了,愣了片刻,掐指算了算,算不清晰,又看向敖徒,思考许久,半猜测地问道:「道友还未证道?」 敖徒对此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承认下来。 燃灯古佛道:「道友未能证道,故而有所不知。移居东土乃是天道大势,佛道本该兴于东土,三清圣人自然也是同意的。」 敖徒听了,心中疑惑,一边请燃灯古佛往里面坐,一边问道:「若如此说,我还是顺应天道而行了?」 燃灯古佛坐下笑道:「自然。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道友乃得道者,故而我不愿与道友为敌。不过西方乃是佛门兴盛之地,道友虽然顺应天道,却也有人逆天而行,故而前路同样艰难。」 敖徒听了,心中点头。自己要攻打灵山,就算真的如燃灯所说,乃是顺应天道,灵山的和尚们也不可能直接束手就擒。那些佛陀也不可能像燃灯这样脸皮深厚,直接舍弃基业。例如如来佛祖,早晚还要和他做过一场。 不过敖徒也未全盘相信燃灯古佛的说辞,除了其发下的誓愿不可更改外,其他的敖徒都准备等后面见了三清圣人后再确认一遍。 随后敖徒又与燃灯古佛交谈了一会儿,发现这位过去佛早就在中华之地基业深厚,信众广大,怪不得敢舍弃西方的基业移居东土。 期间有小道士过来更换茶水,燃灯古佛还赐下恩惠。只是十分抠门,堂堂佛祖,赐下的恩惠还不如敖徒手中最便宜的丹药珍贵。 不过小道士还是十分高兴的领谢了。 最终敖徒送了燃灯古佛出阵。 这次他与燃灯古佛和谈,收获还算不错。 直接让他少了一位上古的大神通者敌人。 损失方面,也还可以接受。 虽然敖徒的三颗上天赐予的「古龙宝珠」被燃灯古佛偷了去,但敖徒向来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三颗不成套的宝珠不值什么钱,就当是送给了燃灯古佛了吧。 敖徒返回阵中。 另一边,燃灯古佛出了周天星斗大阵,往后头望望,见敖徒已经回去,遂哎呦一声,趴在梅花仙鹿上。 那梅花仙鹿发出呦呦鹿鸣。 燃灯古佛拍著鹿背道:「孽畜,走稳一点,那妖龙下手忒重,可疼死我了。」 梅花仙鹿踏著仙云,返回了灵山。 刚到山门前,燃灯古佛就从鹿上跌下。 那癞头老比丘僧见状连忙接住燃灯古佛,问道:「燃灯佛祖,你这是怎么了?」 燃灯古佛垂泪道:「胜观佛惨死在妖龙手中,我心悲痛,前去破阵,也不知那妖龙布的是个什么阵法,阵中天道更易,凶险万分。我与那妖龙战过五亿个日夜,用尽了神通佛宝,奈何手下僧众死伤殆尽,寡不敌众,重伤而归。」 老比丘僧听了,搀扶著燃灯古佛进入寺中。 早有许多佛陀菩萨迎了上来。 这些都是对东迁摇摆不定的,既舍不得西方的基业,又害怕和大黑天菩萨等人一样惨死入劫,此时都在等著燃灯古佛的消息。 燃灯古佛垂泪以告,将自己刚刚和老比丘僧说的又与众僧说了一遍。 众僧听了,心中尽皆害怕,不敢反对东迁。 老比丘僧见状,默默退回山门看守。 佛道东迁大事,非是他一个看门的老僧可以左右的。 大殿之中,燃灯佛祖入殿之后,与如来佛祖又说了一遍老话,随后不等如来多说,便以养伤为借口退去。 如来佛祖遂再与众僧提起东迁之事。 这次几乎无人敢反对。 即便有许多僧人心有不甘,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出言反对,害怕身死入劫。 > 第520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七) 第520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七) 却说佛教东迁,乃天道大势。 佛者,兴于西土,盛于中华,此乃天数,不可更改。 诗曰:大教流东土,中华佛光明。 如来佛祖早窥见了天地大势,故而主持东迁之事。 就在这时,一佛踏祥云,降临大雷音寺。 好一尊大佛,圆润饱满,慈悲安详,身量庄严,双目带慈悲之色,面皮发黄,脑后有癞,被功德遮住。 众僧见了,纷纷大喜,上前垂泪拜道:「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道:「今降临,乃因大势至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金蝉子遭难,当前往救之,以全善果。」 众僧听了,毫不犹豫跟随佛驾。 须臾,至了黄花观外。 阿弥陀佛踏入阵中,众僧跟随。 敖徒见了,一眼认出是那青莲袍老道士,喝骂道:「好个藏头露尾,不要脸的佛陀,怎么昔日扮作道士,暗中害我?」 阿弥陀佛道:「道友莫恼,老僧昔日为全善果,今日亦为全善果而来。」 敖徒讥讽道:「呵!何必多言,作过一场!」 言罢,以金仙之境,敌圣人之力,头顶河图洛书,身裹玄元控水旗,天道大势尽随其身。 阿弥陀佛叹一声,现慈悲金身,八万四千相,端坐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敖徒一动,周天星斗随动,日升月落,河图洛书神光大放,衍化阵法,用出一式神通,名曰:「大时。」 大时者,大限之时也。 众星沉寂,法则不显,大道之数五十,天衍四十九,今四十九数尽消,神佛寂灭。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天道尽归敖徒掌控,用出如此神通。 须臾之间,改天换地,周天星斗大阵开辟衍化一方世界,法则干涸、无人信奉神佛之界,稳定于大千世界之中。一生二,二生三,顶替三千大千世界,以虚化实,换实为虚。 众僧大惧,顷刻崩塌,金身破碎,泥塑捣毁;佛幔被裁去制衣,砖瓦被拾去砌屋;佛经用来书写异文,佛堂做养牛牧羊之地。 众僧皆跪拜在阿弥陀佛面前,道:「妖龙开辟此界,意在颠覆我教,求阿弥陀佛以大法力,覆灭异数。」 阿弥陀佛深陷其中,却丝毫不因金身毁坏而恐惧,也不因信仰尽失而愤怒,面向众僧道:「此界乃天道之变,不可对抗,应因势而变。」 言罢,阿弥陀佛以大毅力、大智慧、大法力,修改教义,重写佛经,自断一臂,舍弃一万两千相,以求再生。 众僧皆不能理解,其间不知多少僧众死去。 然时间流逝,世人复信佛,重塑佛像,再度金身,佛幔飘扬,佛堂林立,众僧复生,神通遂破。 敖徒吐出一口鲜血,他以金仙之境,困圣人入阵,反噬太重。 一式神通不成,敖徒不因失败而退,再用出一式神通。 此神通乃是前者倒转,大道之数五十,其数俱盛。 又于大千世界开辟一界,神佛大兴,信仰极盛。 众僧落入其中,比前者消亡更快,腐蚀堕落,无视戒律,荒淫失德,日渐沉沦。 阿弥陀佛深陷其中,却不因大兴而喜,亦不因大盛而纵,再次自断一臂,舍弃一万两千相,修改佛经,调整戒律。 众僧皆不能理解。 时间流逝,大兴大落,复归秩序。 神通遂破。 这才是圣人之法,圆满无瑕。 敖徒不能敌,又遭反噬,吐出一口鲜血,无奈,只能集万千星辰之力,左手持混元金斗,右手持七宝妙树,强行攻打。 阿弥陀佛盘坐在大阵之中,右边被混元金斗砸下,毁坏了一相;左边被七宝妙树扫下,毁坏了九相。 阿弥陀佛拈指一弹,弹在混元金斗上,发出一道嗡鸣,将周天星斗大阵中的众神与群妖震得捂住双耳,不能控阵。 敖徒亦手臂酸麻,拿不稳混元金斗。 混元金斗中跌落出两人,一人为尸弃佛,一人为毗舍浮佛。 二佛脱困之后,看见阿弥陀佛,心中大喜,以为妖龙见佛必亡,故而行走在阵中,出手打杀小妖。 由于五斗星君、五行星君、太阴太阳都在全力助敖徒与阿弥陀佛争斗,二佛脱困后无人能制,游走在阵中,打杀小妖无数。 有獒狗精,咬住尸弃佛,被毗舍浮佛打断腰腹而死。 有大螃蟹精,钳住毗舍浮佛,被尸弃佛踩碎蟹壳,碾碎蟹心而死。 有老山羊精,被毗舍浮佛扳住双角,斩下头颅而死。 有蟾精吞下尸弃佛,不能消化,破开肠肚而死。 须臾之间,死去四位大妖,小妖妖将无数,俱都真灵入劫而去,被收入大阵之上挂著的散魄葫芦、紫金红葫芦之中。 敖徒见二佛放肆,遂舍弃阿弥陀佛,将七宝妙树打来,欲要打死二佛。 阿弥陀佛见状顶上现出三颗舍利子,放白光,射出一颗,就像钉钉子一样,将敖徒钉在空中,不能脱身。 敖徒见状,收回宝树,拿出射日神弓,要射二佛。 阿弥陀佛又射出二舍利子,钉在敖徒双手上,让敖徒不能拿弓,射日神弓掉落下去。 毗舍浮佛见了,贪心欲拿,上前偷弓。 哪吒纵风火轮飞来,将混天绫一卷,拿住射日神弓。 敖徒见了,口中吐出一道紫薇龙气。 哪吒以龙气为箭,赤足蹬弓,仰天一射,正中毗舍浮佛眉心,射出一个大洞,毗舍浮佛遂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阿弥陀佛叹道:「贪念不除,该有此劫。」 敖徒眼看不是阿弥陀佛的对手,遂让血海大王先带群妖撤走。 在敖徒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是先打如来佛祖,之后才是阿弥陀佛。却没想到如来佛祖未至,阿弥陀佛先来了,造成了现在这种结果。 众妖在血海大王的带领下撤退,期间又死了许多妖怪,当然同样也有许多僧人入劫。 敖徒履行当初的诺言,将众妖的真灵都收入二葫芦之中,日后封神。 一段时间后,众妖撤走,敖徒又教众神撤离。 众神各自撤走。 只剩下如太阴星君、五行星君、五斗星君等,位高尊崇,不惧怕佛门打杀,故而留下来阻拦阿弥陀佛,教敖徒先走。 敖徒也不矫情,召来小船,破开阿弥陀佛的三颗舍利子,就要坐船离开。 尸弃佛见状,拦截在敖徒船前,欲要阻拦。 敖徒走得急,没看见尸弃佛,三角黑船一纵,哪管什么佛陀金身,径开过去,只听咔嚓一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压在底下,转瞬离去。 众僧看去,却见尸弃佛已被碾压粉碎,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第521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八) 第521章 错坠盘丝洞(四十八) 却说敖徒离阵而去。 剩下大日妖王与诸星阻拦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见了,现一拂尘,拂尘上有五色莲花,向众星打来。 众星见状,合力催动周天星斗大阵,对抗阿弥陀佛。 先有太白、荧惑、岁星、镇星而来。 阿弥陀佛一抖拂尘,用五色莲花将众星裹住。 又有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东斗五星、西斗四星、中斗三星而来。 阿弥陀佛又一抖拂尘,将众星裹住。 太阴星君化作太阴古星,携周天星斗之力而来。 阿弥陀佛依旧一抖拂尘,将太阴裹住。 众僧面色大喜,礼赞佛陀。 阿弥陀佛将拂尘一甩,众星都被送至天界。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只剩下大日妖王一人,仅有一面日旗,大阵摇摇欲坠。 大日妖王知晓圣人不能敌,干脆将目标转向那些僧众。 只见大日妖王口衔日旗,化作妖皇真身,托举大日于高天,鸣三声,泣血淌于旗面,以妖皇真血,催动周天星斗大阵,引动天道,发三大灾于古、今、未来,灭西方之僧众。 只见日光四散,发白气十余道,横贯周天星宿,天常阴晦,日色如暮;冬落黄雪,春降黄尘,揽之盈掬,盛夏陨霜,大旱大水,五谷绝收,西方大饥,气运折半,香火断绝。 许多僧众直接被大日妖王从根源处断绝香火气运,金身粉碎,化尘埃入劫而去。 阿弥陀佛见了,佛目落泪,劝阻大日妖王道:「汝为大日,便如众生父亲一般,如今发三次大灾,致使西方生灵受苦,于心何忍? 「」 大日妖王闻言,望向古今未来,见众生苦难,心中也有些不忍。他作为敖徒化身,所思所想与敖徒等同,因此在心底不愿牵连那些普通百姓。 想了想,大日妖王使用最后力量,将大灾只降至在佛寺鼎盛之处。虽然这样仍旧会牵连许多普通百姓,但至少比之前好的多了。他又不是佛陀,管不了那么许多。 这些西方的百姓既然供奉信仰佛陀,那就由他们供奉信仰的佛陀来拯救他们吧。 阿弥陀佛见此情景,再度劝道:「汝既有善心,何不放下仇怨,归入西方,坐居莲台?」 大日妖王不理,只是不断发灾。 众僧恐惧万分,纷纷请求阿弥陀佛降妖。 阿弥陀佛叹了一声,将拂尘甩来,五色莲花将大日妖王裹住。 大日妖王被莲花裹著,在天上腾飞乱转。 众僧看了一会,见妖怪不能破开莲花,遂放下心来。 莲花乱飞,飞到天上正中。 一道神光蓦然破开莲花,直向阿弥陀佛后脑打来。 原来是大日妖王在莲花中燃尽自身,化作盘古之身,发出一道开天辟地神光,打破莲花,直奔阿弥陀佛后脑。 后脑处,乃是阿弥陀佛道伤之地。 之前敖徒见过此伤,故而知晓此处乃是阿弥陀佛的弱点。 阿弥陀佛见状略有些意外,却也不曾慌乱,脑后功德流转,挡住神光,将其寸寸消解。 众僧尽皆看著。 只见那神光虽然打破层层阻碍,几乎就要打破功德,但最终还是被功德消耗殆尽,没能打破阿弥陀佛护身的深厚功德。 众僧心中大定。 就在这时,神光散尽,里面突然现出一物,乃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日旗,在神光的包裹下,若一柄神枪,打破最后一层功德,去势不减,径直扎在阿弥陀佛的后脑上。 旗面展开,太阳图案散发著神光。 众僧面色古怪。 阿弥陀佛的脸色出现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遮掩下去,伸出手,将后脑上的日旗摘下。 后脑并无伤痕,连一丝红肿也无。 圣人不可敌也。 不过那日旗扎在阿弥陀佛的后脑上面,在头皮上留下了一个深印,引动了阿弥陀佛的道伤,让他的癞头十分发痒。 大日妖王此时早已燃尽而死,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阿弥陀佛心中恼怒,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拿著手中的日旗,手上用力,将其握断。 众僧看著这一幕,皆不敢出声。 随著日旗破碎,周天星斗大阵亦破。 大势至菩萨等众被解救出来。 一面阵图也随之浮现在盘丝岭和黄花观中间的半空。 众僧见之甚喜,欲要将阵图呈献给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只听天上有人喊道:「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有旨!」 众僧闻言,抬头望去,只见彩云片片,祥光渺渺,太阴星君著神服,携带众星官下界而来。 大势至菩萨见状主动上前接旨。 阿弥陀佛同样神色尊重。 太阴星君手持玉帝金旨,降临在众僧面前,先与阿弥陀佛行礼以示敬意,随后宣读旨意道:「今有西牛贺洲佛教至尊阿弥陀佛降妖有功,赐金花十朵、御酒十坛、锦缎十匹、祭肉十斤。现查明妖龙阵图系通明殿中盗取,若有克获,归还上界,不应延误。」 太阴星君宣读完后,看向阿弥陀佛,道:「请老佛接旨吧。」 阿弥陀佛并不在意阵图,点头道:「老僧接旨。」 太阴星君于是看向那周天星斗大阵阵图道:「此物我便拿去了。」 阿弥陀佛道:「请。」 众僧见状十分不能接受。 阿弥陀佛道:「不可悖逆天道。」 众僧闻言,不敢违逆阿弥陀佛,只好让太阴星君将阵图拿去。 太阴星君拿过阵图,不加掩饰地将自身的月旗拿了出来,身边的众星官见状拿出各自的星辰幡,众旗幡合一,化作原本的周天星斗大阵阵旗。 只是因为日旗被阿弥陀佛损毁,不能与众旗合一,因此周天星斗大阵阵旗有缺,上面的日月星辰图案失去了大日,只剩下了一轮月亮与星辰。 天地有感,降下煞气,此乃是大日妖王于古、今、未来所发三大劫之凶煞,凝聚于旗面之上,将那旗面变得正面黑漆漆、反面绿惨惨,十分骇人。 凶煞凝罢,天地又降下一大团功德。 也不知是为何降下功德。 兴许是之前大日妖王心存善念,以自身力量更改劫难,没有牵连普通百姓所致。 总之众僧对此无法理解,但功德还是降下。 一大团功德凝度在旗面之上,将煞气隐去,使周天星斗大阵阵旗化作功德灵宝。 阵旗有灵,破开虚空,飞至天界,去寻其主人去了。 太阴星君见状,将阵图收下,随后将玉帝所赐诸物交给众僧。 众僧心有怨气,不愿接受。 任谁经历了如此惨烈的一场大战,死伤无数,最终却半点好处没有得到,心中都会有许多怨气。 最后还是大势至菩萨佛性深厚,接下了玉帝赏赐。 阿弥陀佛见状点了点头,目露赞许之色。 > 第522章 奖励结算 第522章 奖励结算 却说诸事皆毕。 太阴星君等众携带周天星斗大阵阵图复归天界。 李天王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亦收兵归天。 阿弥陀佛救出众僧之后,准备返回灵山。 唐僧师徒四人合掌拜送。 虽然之前悟空有些得罪了大黑天菩萨等人,但由于大黑天菩萨等一系僧众大多都入劫去了,剩下的反而在黄花观中与唐僧师徒相处不错,因此此时气氛倒还和谐。 阿弥陀佛勉励了唐僧几句,遂携带众僧返回西方。 路上,阿弥陀佛赞许大势至菩萨佛性深重,让大势至菩萨跟随自身左右。 大势至菩萨见阿弥陀佛有意提点于他,便借机问出心中疑问,道:「敢问圣人,我教东迁,真的是顺应天道大势吗?」 阿弥陀佛闻言并未回避,回答道:「是。」 大势至菩萨道:「可妖龙之阵不是已被拔除,我教何必还要再舍弃西方之基业,迁去东方?」 阿弥陀佛叹道:「他是顺天而行,此事我亦难改!」 大势至菩萨不解道:」弟子愚钝。」 三两言间,众僧已至灵山之外。 阿弥陀佛教众僧返回灵山拜见如来佛祖,他则与大势至菩萨单独在外解惑。 众僧闻言领命进入灵山之中。 阿弥陀佛等众僧走后,坐在祥云之上,与大势至菩萨道:「你其实不知,此事有三难。」 大势至菩萨道:「请大佛指点。」 阿弥陀佛道:「一难者,只因他早已斩去了恶尸,遗留在过去,与我乃是挚交,我不便出手。」 大势至菩萨闻言顿时心神巨震。 他这才知晓自己为何斗不过妖龙。原来对方不是金仙,而是绕过了大罗,先行斩尸,他哪里能斗得过? 怪不得释迦牟尼不出手,定是早已知晓此事,故而稳坐灵山。大黑天菩萨只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大道之争,实在险恶! 不过大势至菩萨心中还是有许多疑惑,虽然对方已经斩尸,但也不应该让圣人顾忌,甚至因此舍弃立教之基业。 大势至菩萨道:「弟子还是疑惑。大道之争,纵使顾念情分,不便出手,可也该进行阻拦才是,为何却————」 阿弥陀佛道:「此正是第二难也。只因他那恶尸极恶,我曾中了他的恶计,故而不便动手。」 大势至菩萨惊道:「恶计!」 阿弥陀佛点头,开口道:「他那恶尸遗留在过去,与我乃是挚交。曾经故意设下恶计,助我证道成圣。如今我若伤他,便会平添变数,牵扯甚大。稍有一丝之变,恐有人顺势而入,不可测也。」 大势至菩萨听了,面色连连变化,方知其中牵扯之大。 阿弥陀佛又道:「再者,舍业东迁,乃是顺天而行,并非弊端。东方之地,人杰地灵,良善知礼;不似西方贫瘠之地,人兽荒蛮,愚蠢少智。我教当兴盛于东方,我若阻拦,便是阻拦自身之道,此为第三难也。」 大势至菩萨听了,方知晓此三难。 一曰情分,不顾者甚难。 二曰变数,不顾者更难。 三曰阻拦自身之道,不顾者更是难上加难。 大势至菩萨这才知晓全貌。 阿弥陀佛为大势至菩萨解惑之后,合掌离去。 大势至菩萨在原地停留许久,躬身拜谢,方才返回灵山,拜见如来佛祖,将此行降妖诸事禀告,其中包括他为众僧性命投降妖龙之事。 此事众僧皆知,不可能进行隐瞒。 如来佛祖听后,不仅没有斥责大势至菩萨投降之举,反而赞许他佛心坚固,愿意投降受辱以保全众僧。 众僧见状,纷纷感谢大势至菩萨的救命之恩。 在众僧之中,和大势至菩萨一样投降的菩萨罗汉有很多,有的是为了保全众僧,有的则是单纯因为怕死,害怕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如今如来佛祖并未责问大势至菩萨,反而赞许其行为,众僧悬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灵山复归往日平和之景。 如来佛祖还安排众僧做拔度道场,设立佛塔用来安置大黑天菩萨等众的舍利子,还专门安排僧人扫塔祀塔。 虽然大黑天菩萨等人没有尸首留下,但是其以往度凡劫时留下过许多躯壳,如来佛祖安排人将这些都烧成了舍利子,供奉塔上,日夜放光。 此外如来佛祖还让迦叶下灵山,将大黑天菩萨等人的死讯传告诸国,让诸国一同祭拜。 总之,虽然大黑天菩萨数次顶撞如来佛祖,但如来佛祖身为佛祖,心境宽阔,如同须弥芥子能容诸事一般,并不在乎大黑天菩萨的顶撞。 另一边,随著事情落幕,唐僧师徒也离开黄花观,向外走去。 由于众菩萨罗汉在大阵中身死,血肉撒下,整片盘丝岭区域都变得草木有灵,百兽得道。 师徒四人著实花费了一番力气才从兴盛的草木山岭之中走出。 与此同时,花界。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两千七百四十四天。】 【获得奖励法术·点石成金。】 【获得奖励太清金液。】 【获得奖励神兵·逄蒙刀。】 【获得奖励十绝阵·金光阵。】 【获得奖励神通·宿命通。】 【获得奖励五色石。】 【获得奖励后天功德灵宝·古佛袈裟。】 【获得奖励六魂幡。】 【多出天数一千六百四十九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除魔狮驼岭】 敖徒这次阻拦了足足七年多的时间,加上之前在朱紫国剩余的时间,阻拦时间达到了两千七百多天,接近八年的水准。 如果不是因为阿弥陀佛突然出手破阵,扰乱了敖徒的计划的话,阻拦个八九年也未尝不可。 这也怪如来那大和尚太过稳重。连阿弥陀佛都坐不住出手了,他竟然还稳稳坐在灵山之中不出来,敖徒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本来准备给如来佛祖的七宝妙树也没用上。 不过等下次狮驼岭,他可以直接出手将如来的娘舅拿住,到时候不怕这大和尚不出来。 此次阻拦了七年半的时间,虽然未尽全功,但也算得上是十分不错了。 除去三年,剩余的还有四年半。 下一难即便什么也不做也能拿到三年的奖励。 如果还能像这次一样阻拦七年半的话,就可以直接拿到十二年的混沌钟,不用再布置万仙阵了。 > 第523章 除魔狮驼岭(一) 第523章 除魔狮驼岭(一) 却说盘丝岭诸事皆毕。 敖徒坐黑船退回花界,奖励也随之结算。 不过敖徒并没有立刻查看诸多奖励,因为在这之前,另有一物破开虚空,来至他的手中。 「周天星斗大阵阵旗。」 敖徒查看这一方阵旗,与之前的周天星斗大阵阵旗不同,如今旗面上少了大日,只有星月同辉,却比之前更加强大。 上面层层功德流转,乃功德灵宝;内中又暗藏凶煞,乃杀伐灵宝。 这面阵旗现在似乎已经脱离了周天星斗大阵,自成为了一方新的灵宝。 一般来说,无论是功德灵宝还是杀伐灵宝都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皆为天地定数。但敖徒却不知这件宝物为何而生,他隐约感觉这面阵旗与他的前路相连,但是却看不清晰。 虽然敖徒现在已经成就了先天神圣,但是他的境界未能抵达大罗。这使他虽然有著超过一般大罗的力量,但却难以直接窥见前路。 敖徒睁开重瞳,动用天眼通、宿命通,目光穿破长河,窥见过去未来。 他隐约看到一道身影,十分熟悉,但却总是隔著一层隔阂,不能看清。 关系到自身前路,敖徒不愿放弃,他耗费大法力,堪破道果,额间沁汗,但依旧隔著一层薄薄的隔阂,好似雾里观花,近在眼前,却始终触及不到。 杏仙奉茶而来,见敖徒额间有汗,欲取香巾拭去。 绛珠将她拦住,微微摇头。 恩公修行之时,不可打扰。 时间流逝,敖徒见用神通不能窥见前路,他干脆改为动用血脉力量,双目化盘古开天之目。 此间天地为盘古所辟,盘古之目自然可以窥见天地间的一切。 以往难以窥见的道途层层消解。 敖徒发现,有一道联系自天地开辟时期一直反哺到他的身上,助他逆反先天,成就先天神圣。 那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敖徒顺著十二品净世白莲,窥见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是在小雷音寺时期,他与弥勒斗法,借助盘古力量,归至开天辟地之时。 敖徒看见曾经的自己在开天辟地时期短暂停留,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斩下了善尸。 善尸在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中孕育而成,诞生出世,天生便是先天神圣之躯,故而反哺本体成就先天神圣。 一直以来的疑惑解开,敖徒豁然开朗。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完成斩尸。只是由于境界未能突破大罗,加上善尸被遗留在了过去,这才导致他自身难以察觉。 所以,三品白莲对他的亲近也是因为如此。 敖徒不由得赞叹大道之神奇,天地之玄妙。 这时,敖徒的双目开始模糊。 盘古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便他拥有祖龙、祖巫、妖皇的三重血脉也依旧难以支撑太久。 敖徒连忙将自光转至周天星斗大阵阵旗之上。 阵旗关系到他的前路,也是他这次动用这股力量的原因,刚刚观看到自己斩尸的画面只是意外之举。 随著敖徒将目光看向阵旗,一道画面呈现出来。 那是他的善尸,名为净世的先天神圣,寻找到妖族借来周天星斗大阵阵旗来用作教旗。 敖徒的视线开始愈发模糊,看不清晰。 只见到日月星辰的大旗之下,许多上古人族跪拜,这应该是他的善尸在上古时期收集信仰的举动。 力量消耗太大,敖徒不敢停留太久。他快速切换目光。 敖徒不关心那阵旗曾经的来龙去脉,只关心有关自身现在的道途。 这一次,敖徒的目光窥见到了未来。 月亮星辰的大旗高竖,无数僧众在他面前跪拜,功德凶煞共同凝聚在旗上,众僧呼喊著新教的名字,那是敖徒在未来于西方创立的教派。 新教气运高涨,癞头和尚败走,西方二圣分家,不过这些敖徒已经看不清晰。 眼前彻底漆黑下来,敖徒无力倒在床榻之上。 绛珠和杏仙大惊,连忙上前,一人叫「恩公」,一人称「大王」,手忙脚乱。 敖徒在二人背上拍了拍,轻声道:「我无事。」 缓了一会儿,敖徒恢复了力气,只是双眼依旧模糊,眼前的绛珠和杏仙只能大致看见一个轮廓,看不清模样。 敖徒能察觉到自己的视力在缓慢恢复之中,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之前,他要过一段「盲人」的生活了。 敖徒伸手摸了摸,掌握出二人不同,分辨道:「你是绛珠,你是杏仙。 绛珠红著脸道:「恩公好不正经,亏我们还担心你呢!」 敖徒笑道:「方才我窥见一隅前路,虽然不全,但却于修行大益。只可惜遭受反噬,如今视力受阻,看不清你二人,需得缓慢恢复才是。」 绛珠听了,心中有些心疼,扶著敖徒在榻上躺好,却又轻哼著道:「恩公看不清我们,可声音总听得清楚,哪里就至于那般了?」 敖徒听了,伸手打了她一下,道:「没大没小的。」又揽入怀里,笑著道:「方才我须臾之间,窥见亿万年光阴,双目都累得坏了,好不容易见到前路,还不许我松缓片刻,有些乐趣吗?」 绛珠听了,顿时更加为敖徒心疼起来,眼中禁不住落泪。 敖徒听了,心想眼中平白落这些泪水,又使人心伤,又无甚好处,哪里是什么好事? 遂在绛珠耳边说了些私密话,教绛珠羞得耳朵通红。 杏仙好奇,也过来听。 绛珠忙道不许说给杏仙。 敖徒不听她的,将话儿与杏仙说了。 杏仙听后,双眼笑成了两轮新月。 绛珠埋怨道:「恩公就止欺负我哩!」 胡闹了两三个时辰,敖徒双眼恢复了许多,三五米外已经能看得差不多,遂将此次奖励的各个宝物依次拿出来查看。 点石成金,世人梦寐以求之术,对仙人来说用处不大,但用来发展信众时或许会有奇效。 尤其是对于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敖徒来说,更清楚该如何利用这一法术。不需要真的赐下金石,只需要在信众面前演示一番,就会有大效果。 太清金液,这是《太上神丹经》中记载的一种圣水,属于太清圣人公开的诸多丹方中的一种,炼制并不复杂,只是材料珍贵,同时对于丹术有一定的要求。 敖徒自然会炼制,他估计天庭的四大天师也都会炼制,毕竟天庭的天仙池中的主要材料便是稀释过后的太清金液。 第524章 除魔狮驼岭(二) 第524章 除魔狮驼岭(二) 却说敖徒查看诸多奖励。 神兵·逄蒙刀。 逄蒙此人乃是强盗之祖,单说其名,或许不太为人所知,不过其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神话,名叫嫦娥奔月。 传说羿得不死药,一日羿不在家中,有强人闯入夺药,嫦娥服之,奔月而走。 其中的那个强人便是逢蒙。 其刀作为神兵,纵使不会太强,想必也有些力量。 十绝阵·金光阵。 此阵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中有二十一面宝镜,放金光打人,教人无处腾飞。 不过对敖徒来说,现在这样的阵法已经用处不大,只能在悟空身上试一试,算是一个新奇事物,免得他们师徒取经无趣。 神通·宿命通。 佛家六神通之一,可以知晓过去未来一切因果宿命,洞悉一切众生果报劫数。 本质上宿命通属于大罗手段的一种,和敖徒的天眼通、祖巫血脉的重瞳异象有著许多相近之处,因此之前敖徒将三者一同使用,用以窥见前路。 五色石。 只见一块宝石,巴掌大小,有五色光,宝气柔和。 相传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采五色石,炼之以补青天,有大德于天下。 故而五色石又代表青天,可破万法。 此宝既可以投掷使用,又是最顶级的炼器炼丹材料,极为珍贵。 后天功德灵宝·古佛袈裟。 也不知是哪位古佛的袈裟,被人夺了来,上面还沾著血污,竖分七条衣,每条两大一小三格,共计二十一格,朱红填补,领口有一十二道金线,原是一十二条金蛟龙。 敖徒见了,不忍伤其类,将一十二道龙魂挑出,诵经度其转生。 只见十二道龙魂升空,行大礼道谢。 敖徒双目有伤,远了看不清晰,只听见一十二道龙吟呼啸而去,转世化作一十二国国主,暂且不提。 六魂幡。 幡有六尾,左道极凶,可咒圣人。 看过所有宝物之后,敖徒将众宝物一一收起,随后开始思考接下来在狮驼岭如何阻拦唐僧师徒。 他已经准备好在狮驼岭布置干二都天神煞大阵。 不过这套阵法不同于周天星斗大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十二祖巫合力所设。相传十二祖巫乃是盘古死后所化,天生神圣,借助此阵可以现出盘古真身,以力破敌。 如今找十二祖巫布阵显然是不可能了,好在敖徒身具祖巫血脉,可以依靠自身完成布阵。 其实之前他在火焰山时,就用化身血海大王布置过类似的阵法。 不过当时的敖徒还没有获得都天神煞大阵,所布置的阵法靠的都是自己对血脉的理解,因此十分粗糙。 敖徒当时先是利用冥河老祖将自身的十二道祖巫血脉一一斩落,分割开来,然后再重新融合化作血肉之躯,最终化作了一具极为简陋的盘古真身。 由于当时敖徒布置的太过粗糙简陋,以至于盘古真身出现没多久就自行崩解消亡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具盘古真身还是爆发出了极强的实力。 如今敖徒有著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他自身的实力和对祖巫血脉的理解也极大提升,所爆发出来的实力自然也会变得更强。 只是唯一让敖徒担心的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需要十二祖巫同时入阵才能启动,如今他却只有一人,太过单薄。 虽然他身上具备了十二祖巫所有的血脉,但他一人的力量想要支撑整个大阵的运转,显然有著不小的困难。 找帮手的话,天庭众神的情分已经用过一次,再用不太合适。而且天庭众神也不具备祖巫血脉,即便前来相助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群妖倒是可以随意支用,但是还是那一点,没有祖巫血脉,即便前来,在都天神煞大阵之中也很难起到太大作用。 不过敖徒既然选择在狮驼岭布置都天神煞大阵,自然是早就有了考量。 虽然没有祖巫血脉入阵很难起到作用,但是群妖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狮驼岭一国的妖怪全都化作血气补充他的消耗的话,即便只有他一人操阵,依旧可以让阵法持续更长时间,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狮驼岭的妖怪们自愿献出自身的修为和血肉。 如果不自愿的话,其实也可以,只是还需要额外花费力气炼化,不如自愿献出的好用。 敖徒思索著,他现在的名气在三界之中应该不小了。或许可以试试直接收服狮驼岭的三妖,然后让他们帮忙劝说小妖们自愿献出修为血肉。 这样的话就会简单许多。 而且将金翅大鹏雕拿在手里,也方便威胁如来佛祖。 等他到了狮驼岭,有什么恶事、坏事都交给金翅大鹏雕去做,然后让金翅大鹏雕打著如来佛祖的名义。 这样既能打压大和尚的声望,又能逼迫其下山。 只要如来忍不住下山,敖徒就先在六魂幡上写上六个名字。左边写三个如来佛祖,右边写三个释迦牟尼。之后再开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现盘古真身,先用七宝妙树将其打下尘埃,再来三千神斧细细劈砍。 这三千神斧代表的乃是三千大道,绝不是如来佛祖曾经指使阿难打他三千香板之事。 当初的三千香板,过去这么多年,敖徒早就忘在脑后,从未真正在意。 他更不是想要报私仇,而是为了顺应天道,阻拦取经,完成任务。 等打死了如来佛祖,再去灵山周围细细搜寻阿难的转世真身。 这般想著,敖徒脸上露出笑容,眼中散著些许恶气。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 绛珠换上仙衣,引人进来。 敖徒看去,原来是「哪吒」。 只见「哪吒」一路小跑,扑进敖徒怀里。 敖徒有些错愕,但还是伸手拖住,免得其摔落下来,低头仔细看去,原来是小贞英。 他双目受伤,故而刚才没能看清。 敖徒笑道:「你怎么来了?」 小贞英道:「真君哥哥,我惹祸了。」 敖徒问道:「怎么了?」 小贞英道:「父亲得胜归来,我去贺喜。结果父亲高兴之下,要考教我这些天的女红。我这些天只练了真君哥哥教的三昧真火,并未学习女红,因此只好用火给父亲看,结果用的不熟练,将父亲的胡须烧去了。如今不敢回家,只好躲到这里,求真君哥哥去给我说个情吧。」 > 第525章 除魔狮驼岭(三) 第525章 除魔狮驼岭(三) 却说小贞英求敖徒给她求情。 敖徒听了前因后果之后,揉了揉小贞英的头发,问道:「当真用出了三昧真火?」 小贞英认真点头道:「用出来了,只是还不熟练。」 敖徒道:「那再用一次,让我看看你掌握了几分。」 小贞英听了,就竖指掐诀,从眼口鼻中喷出火来,散落一地,由于不好控制,许多落在敖徒身上。 小贞英「呀」了一声,连忙止住法诀,伸手去拍敖徒身上的火焰。 敖徒面露笑意,将手轻轻一压,就将散落的火气尽数压灭了。 小贞英见了,欢喜道:「真君哥哥若能将这个法术也教给我,下次我就不至于看著三昧火将父亲的胡须烧净了。」 敖徒道:「这个却难,比三昧真火还难。」 小贞英道:「纵使难,我也定能学得会。」 敖徒点点头,将她放下来,丈量了丈量身高,长得真快,已经比哪吒高了一个指节了。 敖徒道:「李贞英,你几日学会了三昧真火,实是于炼丹一道有能力的。我欲收你做个徒弟,以后跟在我身边扇火看炉、碾药制丹,你可愿意?」 小贞英听了,行大礼跪拜在地上,道:「弟子愿意,只是父母有生养之恩,拜师大事不可不禀报父亲,恐父亲不愿。」 敖徒笑道:「无妨,我去和李天王说,准保他愿意。」 小贞英听了,欢喜地站起身来,道:「师父,你怎么和我父亲说啊?」 敖徒正要开口,外面又有人来。 原来是太白金星。 敖徒笑道:「你看,说客来了。有这位老人在,还怕说不通天王吗?」 小贞英喜道:「定能!定能!」 太白金星远远走来,笑道:「真君又拿我老人打什么趣呢?」 敖徒笑道:「只因我欲收天王之女做个徒弟,恐天王不愿,正商量处,你便来了。这才是适得其所,此事别人不能说通,只有你老星可以。」 太白金星闻言,看了看小贞英。 小贞英连忙行礼拜见。 太白金星笑道:「从师受业,乃造化自然之理,天王那边,我定为真君劝说。」 说著,太白金星从怀中拿出一物,乃一朵智慧莲花,给小贞英道:「这是我前几日偶然捡到的莲花,我看是个无主之物,就收了下来,今日便添个贺仪,赠予你吧。」 小贞英听了,不敢私自接受,看向敖徒,见师父笑著点头,这才行礼道谢,接受了莲花。 敖徒道:「对了,还不知老星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太白金星道:「险些忘了大事,真君,陛下有请,请随我来。」 敖徒听了,道:「既然是陛下召见,不可怠慢。贞英,你且先回家中,待我见了陛下,再去云楼宫与天王说收徒之事。」 小贞英听了,乖巧答应下来。 敖徒遂与太白金星出了花界,去见玉帝。 到了宫中,玉皇天尊教仙官拿出一图来,原是周天星斗大阵阵图,交还给敖徒。 敖徒见了,与玉皇天尊道:「陛下,臣一向多蒙陛下恩泽,此图中之阵法,臣早已铭记在心,取之不过是锦上添花。依臣之见,不如放在斗部,做个应敌的准备,以后遇到难制的邪魔,也好施以管制。」 玉皇天尊听了,笑道:「你啊!你啊!朕若真将这阵图留在斗部,就教你太破费了。这样吧,阵图你还是拿去。在斗牛宫西侧新立一府,请你兼做个西方救世天尊,率领群真,移星换斗,布设大阵,如何?」 敖徒笑道:「全凭陛下安排。」 玉皇天尊笑道:「只怕王母娘娘还不放人,朕还要多备些礼物哩!」 太白金星与敖徒皆笑了起来。 出了宫中,敖徒和太白金星顺路向云楼宫中走去。 路上,太白金星笑道:「如今大王又做了救世天尊,李天王必不会反对拜师之事了。」 敖徒点头道:「是也!是也!」 二人进入云楼宫中。 有神仆领著,进了殿门,入里面,见一张躺椅,小贞英正趴在上面,撅著屁股,摇摇晃晃的酣睡。 敖徒见其睡姿不雅,忙快走几步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不是教你去见天王吗?怎么在这睡著了?快起来,莫要失礼!」 哪吒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起来,见是敖徒,道:「你做什么?」 敖徒这才见是哪吒,只因他双目受了道伤,方才离得远,兄妹长得又几乎是一个模样,这才辨认错了。 既然是哪吒,睡姿如何也就无所谓了,遂将哪吒一推,道:「睡吧。」随后和太白金星往里面走去。 进了二层门,李天王迎了上来,请二人进去。 对太白金星要热情些,对敖徒则冷淡些。 进了里面,三人依次落座。 侍从摆了仙茶,李天王遂问二人来意。 太白金星于是做个居间之人,将敖徒欲收李贞英为徒之事说了。 李天王听后,倒是十分出乎二人意料,只细想了一会儿便一口答应下来,没用二人多费口舌。 二人却不知晓,李天王也有自身的处世之道。 他虽然不喜太西真君,但却知晓太西真君是个有本事的道人,且品行端正,是个正道全真。 女儿拜其为师,学的是神通品行,因此自然愿意。 若是旁的父亲,多少还会顾念女儿年龄太小,不忍其离家修行。 偏偏李天王还是个铁石心肠,其三个儿子都是早早地送出家门,拜师学艺,因此也就没有什么不舍之情,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三人皆喜,定好日子行拜师之礼,各自请交好的仙人见证。 此事事毕,敖徒遂别了太白金星,下界而去,变回妖龙,阻拦取经去了。 敖徒先寻到了血海化身。 盘丝岭一战之中,死伤了许多妖怪,剩下的妖怪难免有恐惧之情。 敖徒赶到之后,将散魄葫芦、紫金红葫芦放至空中,化作二界。 众妖观之,只见先前死去的群妖都在二界之中活得好好的呢,于是心中大定。 有眼尖的妖怪看出二界不同,其中散魄葫芦之中凶煞弥漫,紫金红葫芦之中安宁祥和,遂问道:「三大王,这两处世界怎么不一样啊?」 敖徒道:「这紫金红葫芦之中,是一处安详之界,那些生前不喜争斗的妖怪进入此界,正好享福。这散魄葫芦之中,是一处凶煞之界,那些生前喜好争斗的妖怪进入此界,正好做个官职,鞭笞里面的恶魂,还能借助凶煞修炼,乃是一举两得。」 众妖听了,十分高兴,再不畏惧死亡。 敖徒遂教群妖往狮驼岭而去。 七个蜘蛛精也要跟著去,敖徒嫌她们修为孱弱,让她们返回盘丝岭,七人却执意跟随,最终也便跟著一起去了。 多目怪也跟随一起。 众妖遂至狮驼岭中。 > 第526章 除魔狮驼岭(四) 第526章 除魔狮驼岭(四) 却说敖徒率领群妖,至那狮驼岭中。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除魔狮驼岭】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狮驼岭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天精草,七天/赤金,半个月/九转元胎丹,一个月/后天灵宝·白玉孟,一季/神通·大洪水,半年/金乌残羽,一年/古佛气运,三年/诛仙阵,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一千六百四十九天】 敖徒看过奖励,其中天精草其实就是枸杞叶,他的花界中有很多,平时很少采摘,只有炼丹时偶尔会用到一些。九转元胎丹则是内丹派的神丹,服之可以教凡人立地成仙,修成仙体。 至于别的,一年的奖励古佛气运。拿到之后,说不定他可以借此分润佛教东兴的气运。 三年的奖励诛仙阵,没有阵图,只有阵法,他手中又无诛仙四剑,只怕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有限。 不过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狮驼岭多阻拦一段时间,争取拿到十二年的奖励混沌钟,这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敖徒率领群妖,往狮驼岭里面走去。因为怕在路上撞上唐僧师徒,所以来时他刻意从南面绕路,故而多耽搁了些日子。 正走著,只见前面山岭上太白星闪耀。敖徒见了,跨步过去,原来是太白金星下界而来。 敖徒笑道:「你这老人怎么来了?」 太白金星闻声转身看来,见是敖徒,忍不住笑道:「大王比我来得更早!」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展颜而笑。 笑罢,太白金星道明自己下界缘由:「只因这狮驼岭中妖魔凶狠,我算出大圣师徒将至,故而来此传个口信,免得大圣怠慢了,遭受毒手。」 敖徒道:「我在天上耽搁许久,这几日又赶路,倒不曾在意。唐僧师徒已至了?」 太白金星道:「大王请看,山口的不是?」 敖徒闻言看去,果见到熟悉的四个身影,一人开路、一人牵马、一人挑担,向这边走来。 敖徒道:「果然已至。既然这般,我先去了。」 太白金星拱手相送,道:「大王请。」 敖徒亦拱了拱手,退了去,招呼群妖藏身山林之中,将一面日月旗展开,遮住群妖。 那旗乃是功德灵宝,旗面上功德流转,遮住了群妖之后,使得群妖妖气不泄,从外面观之不见。 另一边,唐僧师徒自脱身了盘丝岭,考验了八戒,磨练了唐僧,又一路行走,过了晚春盛夏,来至金始秋初。 但见那: 急雨收残暑,梧桐一叶惊。 萤飞莎径晚,蛩语月华明。 黄葵开映露,红蓼遍沙汀。 蒲柳先零落,寒蝉应律鸣。 天气凉爽,正好赶路,四众放马西行,须臾来至狮驼岭外。 远望去,只见一座高山,横插碧空,摩星碍日。 唐僧见了,心中咯噔一声,止住马,眼中落泪。 悟空道:「师父,你怎么哭了?」 唐僧道:「悟空,你看前面这座山,十分高耸,一路上更无一山比这山更高,其中定有妖怪!想往常时,也走个一年半载才遇到一个妖怪,如今只走了四个来月,就又遇著这妖魔狠恶之地,这西天之路,怎的如此难行,何时才能到达西天?」 悟空听了,抬眼望了望,笑道:「师父,莫怕山高,大不了再住几年便是。况且此处再过几国就是天竺国,离灵山已经极近,十里已去了七八,佛祖不会不管咱们的。」 唐僧听了,这才止住眼泪,继续向前走去。 师徒四人入了岭中,行过六七里路,只见前面山坡上突然闪出一个老者,鬓蓬松,白发飘搔;须稀朗,银丝摆动。 老者高声道:「前面西进的长老,且止住马匹,不再走了!山上有一伙妖魔,吃尽了阎浮世上人,不可前进,快快回去吧!」 唐僧听了,连忙扯住缰绳,勒停白马,转身躲在悟空、八戒、沙僧之后,道:「悟空,你看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平白现出一个老人来?你看是不是妖怪变的?」 八戒道:「是妖怪!是妖怪!」 悟空道:「呆子,莫要胡言,待老孙看个真实!」 言罢,悟空用金眸视之,认出是西方太白金星,遂笑道:「不是妖怪,是个好人,来给咱们报信来了。」 唐僧听了,心中生出几分喜意,与几个徒弟道:「既然是好人,你们谁去问上一问? 」 悟空道:「我去问。」 唐僧道:「你相貌丑陋,那老人年纪大了,只怕吓著人家。」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吓不著他。」 说著,不等唐僧多说,纵身跳到那山坡之上。 太白金星见了悟空,装模作样,吓得面容失色,站立不稳。 悟空搀扶著道:「老人家,莫怕我,咱们是老相识了,你怎么不记得了?既来报信,且说说这山中有多少妖魔,都有什么神通宝物,我好设法降之。」 太白金星听了,知晓悟空认出了他来,于是也不再隐瞒,化作原身,开口道:「大圣,这山名叫狮驼岭,岭中有个狮驼洞,洞中有三个妖魔,俱都是神通广大;麾下又有数万小妖,占据南山北岭,东坡西路。若大圣稍有惫懒,其实难过,故而特来与大圣报信。」 悟空听了,问道:「可知那三个妖魔有甚么宝物吗?」 太白金星道:「不曾听过。」 悟空又问:「那三个妖魔占据此地,打死了几个菩萨?弄杀了几百罗汉?」 太白金星道:「这也不曾听过,只听说吃了一国之人哩!」 悟空笑道:「吃一国人算什么本事,只弄个好吃饭的名声,算他饭量大罢了。多谢老星传信,这山中的妖怪虽多,却都是不中用的,只好吃些凡人,待老孙除了他们赶路。」 太白金星道:「大圣一定小心。 悟空道:「省得,省得。」 太白金星遂驾彩霞,归天界而去。 悟空跳回唐僧几人身边。 唐僧问道:「悟空,那老人怎么没了?」 八戒道:「定是被师哥吓跑了,跌到山坡下面去了。 悟空揪住八戒的耳朵,道:「呆子,胡说什么,你几时看见跌到山下去了?」 八戒忙求饶道:「哥啊!与你耍子呢!莫当真!莫当真!」 > 第527章 除魔狮驼岭(五) 第527章 除魔狮驼岭(五) 却说悟空与八戒耍闹了一阵。 唐僧见二人耍子,反倒因此少了几分惧意。 悟空松开八戒,与唐僧解释道:「师父,那老人不是旁人,乃是太白金星与咱们报信的。」 唐僧听了,这才知晓是神仙相助,忙望空拜了三拜道谢,随后询问悟空道:「老仙翁都说了什么,可知此处是什么山?什么洞?有多少妖怪?何处通往西天?」 悟空道:「此处名叫狮驼岭,里面有个狮驼洞,妖怪不多,只有几万。 97 八戒听了,吓得「妈呀」一声,道:「几万妖怪还不多!这些妖怪放在外面,就是点卯都得点上好几天!若是一人吐一口唾沫,就将咱们淹死了!倘若围上来,将咱们拆分著吃了,一人分一块肉都还分不够,只好剁碎了做馅包馄饨,还得往里掺面作假才能够分!」 沙僧道:「二师兄,面掺的多了,就成了死面疙瘩,吃不出肉味来。还是煮汤好些,大小都能分著几勺,有个肉味。」 唐僧听二人这般说,心中十分害怕,与悟空道:「悟空,这么多的妖怪可怎么过去?咱们还是绕路走吧。」 悟空道:「师父莫怕,这里的妖怪多虽多,却不中用,待老孙出手降了他们,保你过山。若是绕路,这里南山北岭、东坡西路都是妖怪,山势又远,一时寻不到道路,反而不能通过。」 唐僧问道:「这么多妖怪,你要如何降他们?」 悟空道:「若说降妖,老孙手段实多,就是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待我先去捉个把小妖,将那一洞妖魔的底细都打探清楚了再说。八戒沙僧,你们留下来保护师父,老孙去去就来。」 八戒沙僧闻言答应下来。 悟空一个筋斗,纵云而去。 敖徒见了,嘱咐虎先锋道:「你带几个人上去看著,莫教唐僧师徒走了。」 虎先锋答应下来。 敖徒遂纵云跟上悟空。 悟空纵著云,在天上张望,只见下面一个小妖,沿著山路,自北向南而走。 仔细看去,见其有一丈二尺的身子,背著令旗,敲著梆子,口中念念有词。 悟空于是低下身子,变个苍蝇,落在那小妖肩上,听他说话。 只听那小妖唱道:「我等巡山的,各人要提防,谨慎东边的妖怪。一防那血海老妖、 二防那三脚金乌、三防那五爪妖龙。」 悟空听了,心道这群妖怪为何如此提防妖龙?莫非和妖龙有过节? 悟空想了想,从那小妖身上下来,飞到东边的岔路口上,摇身变做虎先锋的模样。 但说何等模样:身长三丈,头顶独角;圆头横纹,獠牙锋利;长须数根,赤尾五条; 鼻翼翕张,白气喷云。 小钻风敲著梆子,摇头晃脑的走著,迎头撞在一堵墙上,跌了个跟头,爬起来道:「怪了!怪了!这条路我走了不知多少年,这里怎么多出来一堵墙?」 小钻风伸手摸了摸,温热扎手。心道:「这墙上还长硬毛?」 小钻风抬头望去,却见一恶虎精,正龇著獠牙,低头看著他,头上长著一根怪角,想是老虎与犀牛生的杂种之类,足足有三个他那么高,直吓得小钻风往后退了数步,咽了口唾沫,勉强撑著精神道:「你你你!你是哪来的妖怪!敢闯我们狮驼岭?」 悟空心中暗笑,却不声张,扯谎道:「我是外边来的妖怪,这里就是狮驼岭?」 小钻风道:「外边来的妖精?」 悟空点头。 小钻风于是围著悟空转了两圈,打量了几番,心道这外边的妖精长的真大,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想他小钻风在狮驼岭的妖怪里面也算是威武高大的,可却还没人家一半高。似这般威武,就是没什么本事,凭著这形貌也能在大王身边做个贴身侍卫什么的,平日壮壮门面,还能有好酒喝,不比他这每日巡山轻松? 这般想著,小钻风又有些羡慕了,于是问道:「外边来的妖精,你来我们狮驼岭干什么?」 悟空道:「我是专门来找你家大王的。」 小钻风道:「找我家大王?莫非是来投奔我家大王的?」 悟空顺著他说道:「差不多!差不多!」 小钻风一听,心中有了几分喜色。想著他若是将这个妖精引荐给大王,大王一高兴,必能赐他些奖赏,以后还能多条人脉,岂不是好事?于是道:「既然如此,跟我来吧,待我将这剩下的一段山路巡完就带你去见我家大王。」 悟空道:「多谢!多谢!」遂跟在小钻风身边。 二人并排走著,小钻风更觉得身旁的悟空高大,遂问道:「那个,不知你是吃什么肉长大的,怎么生的这般威武高大?」 悟空道:「我们那的妖怪都差不多,我算是小的,故而头来,先探一探路,等问得清楚了他们再过来。」 小钻风听了,更是心惊,正要追问,悟空打断道:「对了,不知你方才唱的什么提防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小钻风道:「这个啊,你不知道?东边出了三个凶毒狠怪!比我家三位大王还要狠毒数倍啊!」 悟空笑道:「有这等事?」 小钻风道:「怎么没有!我跟你说,那三个妖怪可厉害著呢!头一个叫血海老妖的,听说几次反天庭,天上的神仙菩萨都拿不住他,如今将大半西牛贺洲的妖怪都收拢在了麾下,足有三五十万人,但有不服的,就是平山灭洞,没有活口啊!」 悟空道:「那第二个呢?」 小钻风道:「第二个就更了不得了,听说是金乌成精,就是天上的太阳。要是一发威,天上就现出两个太阳来,可把咱们都晒死了!不过我听说前几个月那金乌精惹了众怒,被西方的阿弥陀佛打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悟空道:「那第三个呢?」 小钻风道:「第三个是那三个妖怪里边最凶狠毒辣的一个,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神通。」 悟空笑道:「既然不知道有什么神通,怎么说是最凶狠毒辣的一个?」 小钻风道:「是我家三大王说的。说那妖龙最狠、最恶、最毒,还说就是因为那个妖龙,那三个妖怪才结拜一起,为的就是给那妖龙报仇。我家大大王就是因为害怕那妖龙收拢了大半西牛贺洲的妖怪还不满足,还要再来带兵攻打我们狮驼岭,这才教我们人人小心提防。」 悟空点头道:「原来如此。」 一旁的敖徒暗自将小钻风的话记下。 > 第528章 除魔狮驼岭(六) 第528章 除魔狮驼岭(六) 却说悟空听了小钻风之言,心想与他先前猜测的大差不差,便定下计来,准备借著那妖龙的名头,放个狠话,吓那几个妖怪一吓,若吓住了,安稳过山;若吓不住,再争斗武艺、较量神通不迟。 打定主意,悟空又想著还不知那三个妖怪各有什么本事,打听清楚了,也好照样放出大话,免得吓不住他们,于是又与小钻风套话道:「既然那东边的三个妖怪那么厉害,你们这些下面人在哪不是当差,怎么不去投奔呢?」 小钻风道:「投奔的也有,原先我们这有四万七八千妖怪,后来走了几千,就是投奔过去了,只是听说过去后日子过得不好,不如这里逍遥自在,故而剩下的就都止了心思。」 悟空道:「怎么个不好?」 小钻风道:「那东边的三个妖怪性子怪,建了座妖城,不许随便吃人,还反过来和人做买卖。有投奔过去的兄弟说那里的人又精又奸,柴米油盐都比外边卖的贵,他们辛辛苦苦当差攒不下几个钱,都教人赚去了。如今这人反过来欺负妖怪,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是三大王的狮驼城好,遇著行人就吃了,岂不香甜。只是酒酿的不如东边的好喝,肉卤的不如东边的好吃,衣裳也没人家制作的华美,只因咱们妖怪人懒手粗,做不了细致活。」 悟空道:「原来如此。对了,这狮驼城是何地?」 小钻风解释道:「那是我家三大王的城池,不在这里,在岭外西下四百里,原先叫做狮驼国,五百年前我家三大王吃了那城国王及文武官僚,满城大小男女也尽被他吃了干净,故而占了江山,如今都是妖怪居住。我们闲暇时就去城中买酒喝,其实难喝,奈何只此一家,别无去处。」 悟空听了,心想这应该便是太白金星说的那吃了一国之民的妖怪了,遂问道:「你家三大王敢吃尽一国之民,想必本领不小吧?」 小钻风闻言也不曾防备,只以为悟空远来投奔,问个清楚,也是常理,于是答道:「自然。我家三大王不是凡间之物,名号云程万里鹏,行动时,抟风运海,振北图南,随身还有一件宝贝,名唤阴阳二气瓶」,把人装在里面,一时三刻就要化为脓水!」 悟空听了,心中甚喜。 只因不久前在那盘丝岭中,凡是个人的,都得了宝贝,就连八戒都得了一件宝贝,只他什么都没有。如今风水轮转,总是轮到他了!这宝贝岂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悟空遂问道:「你家三大王如此厉害,二大王更在三大王之上,不知二大王有什么宝物神通?」 小钻风道:「二大王身高三丈,卧蚕眉,丹凤眼,美人声,匾担牙,鼻似蛟龙。若与人争斗,只消一鼻子卷去,就能得胜!至于宝贝————这倒是不曾见过,只见过有一杆长枪兵器防身。」 悟空听了,心道这是个穷妖怪,只有一杆破枪防身,与人争斗还得用鼻子卷人,这比他还穷!他好歹还有个琉璃钵、有个舍利子呢! 悟空又问道:「你家二大王和三大王都如此厉害,大大王岂不是更加厉害?」 小钻风道:「我家大大王神通最大,能一口吞下十万天兵!」 悟空问道:「如何吞得?」 小钻风道:「那年王母娘娘设蟠桃大会,不曾请我家大大王,我家大大王欲争天,玉帝遣十万天兵来降我家大大王,是我家大大王现出真身,张开大口,似城门一般,将十万天兵都吓走了,故而说能一口吞十万兵!」 悟空听了,心想这是个空口说话的妖怪,若这么就算是吞了十万天兵,那他还说自己当年打到灵霄宝殿门口,惊得玉皇大帝躲到桌子下面呢! 悟空于是放下心来,跟著小钻风巡过几座山,然后向那狮驼洞中走去。 循著山路,行走不远,但见那狮驼洞外边有一处山平之地,列有万名小妖,二百五十人为一队,共四十队,正排列演阵,习练刀枪。 悟空见了,心道别的不说,这人数至少不假。 小钻风领著悟空从众妖侧面走过。 那些妖怪见悟空长得高大威武,有好事的出声问道:「小钻风,这是你哪家的亲戚,怎么长得这般高大?」 小钻风拍了拍自己,又拍了拍悟空,道:「你看看我,再看看他,像是有亲戚的吗? 这是从外边来投奔咱们大王来的!」 那妖怪听了,好奇地问道:「他是哪里人,从哪来的,怎么生的这般高大?」 小钻风闻言也想起来,之前他早就想问此事,但是被悟空打断了,于是这时问悟空道:「你是从哪来的,报个来历,我也好和大王回话。」 悟空笑道:「我是从东边来的。」 众妖一听从东边来的,顿时心中一惊。 有妖怪连忙道:「从东边来的,可曾见过那个血海老妖吗?」 悟空笑道:「那是我家大大王!」 众妖惊道:「什么!那那——那个金乌精?」 悟空笑道:「那是我家二大王!」 小钻风吓得语无伦次,慌张道:「那那那——那妖龙岂不是就是你家的?」 悟空道:「正是我家三大王! 」 众妖闻言十分害怕,都骂小钻风道:「好啊,小钻风,你是细作!」 小钻风连连摆手道:「我不是细作!」 众妖道:「你不是细作,你怎么把东边的妖精领到家里来了?」 小钻风道:「我不知道啊!他说是来投奔大王的,我才领他过来的!」 悟空笑道:「差不多!差不多!我乃我家三大王帐下虎先锋!这次来就是来劝你家三位大王投降的!」 众妖闻言道:「他是来劝咱们投降的!」 有胆小的妖怪道:「那咱们投降吧!」 有强硬的妖怪道:「不能投降!咱们在这里自自在在,凭什么他让投降就投降?」 悟空道:「不投降?我家大王手下有数百万妖兵,我这身子在里面还是小的,故而充作先锋过来劝降,免得大的来了吓著你们!你们若是胆敢不投降,我家大王一声令下,百万妖兵齐至山中,伸出右脚来,一人一脚,就把这山碾平了,教你们无处安身!再伸出左脚来,一人一脚,就将你们全都踢死!」 众妖听了,看著悟空那骇人模样,心想这身形还是小的,那大的得有多吓人?于是纷纷腿抖手颤,拿不稳兵器,里啪啦散落一地。 > 第529章 除魔狮驼岭(七) 第529章 除魔狮驼岭(七) 却说悟空放出大话,吓得狮驼岭一众小妖胆颤,几乎就要丢下兵器逃跑。 好在还有几个胆大的妖怪,站出来喊道:「快,小钻风,快去禀报大王!」 小钻风听了,连忙往洞里赶去。 那古洞门深,小钻风一路跑,边跑边嚷嚷道:「大大王,不好了!二大王,不好了! 三大王,不好了!」 吵得那一洞小妖都探出头来观看,不知是什么不好了。 小钻风一路赶过三层门,到了里面,三个老妖正高坐在宝座之上。 青狮呵斥道:「小钻风,什么不好了!你大呼小叫的乱嚷嚷,吵得我们都不能喝酒了! 「」 小钻风扑的跪在地上,哭著喊道:「大大王!二大王!三大王!坏了事了!那东边的妖怪派了个虎先锋过来,要咱们投降!说要是不投降,就将咱们洞府碾平,将咱们全都踢死啊!」 青狮听了,将酒碗「啪」的拍碎,道:「有这种事!是谁这么大胆!」 小钻风道:「就是大王你时常嘱咐我们提防的,那个东边的血海老妖、还有金乌精、 妖龙精他们三个。」 青狮一听是这三个妖怪,心中顿时就生出几分惧意。虽然他没亲眼见过这三个妖怪的本领,但这些年道听途说,听闻了不少。他还听说连文殊菩萨都不是这三个妖怪的对手! 故而早就让手下人提防著,不敢轻易招惹,不成想今目责的来了。 青狮一屁股坐回宝座,浑身沁汗,沉默了片刻后,问身旁的白象和大鹏道:「二弟三弟,你们看现在可怎么办啊?我听说那几个妖怪可是老狠了,连弥勒佛都敢打啊!」 白象道:「大哥,要我说咱们还是投降算了。大家都是妖怪,又没甚么仇怨,人家也没有恶意,不过是要整合妖族,收拢地盘罢了。咱们投靠过去,不还是一样领兵称王吗? 只是管束严些,不能随便吃人罢了。」 青狮点点头,道:「二弟说的有理。」 大鹏闻言有些气愤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还没打就要投降,这要是传出去,实在丢人!」 青狮道:「三弟,你想怎么?」 大鹏道:「要我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妨跟他斗斗,若是斗不过,再降也不迟!我听说那三个妖怪里边,那个甚么大日妖王,就是那个金乌精,已经被打死了。现在只剩下血海老妖和妖龙两个人,咱们有兄弟三个人,还怕斗不过他们两个吗?」 白象和青狮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白象道:「三弟,我听说那血海老妖手下有数百妖将,三四十万妖兵。这样,我和大哥吃点亏,我对付那数百妖将,大哥对付那三十万妖兵,三弟你带领洞中兄弟,将那血海老妖和妖龙拿住!」 大鹏听了,脸色气得青一阵黑一阵,站起身来,恼道:「大哥二哥,何故如此没情义?那血海老妖和妖龙你们就一个也不愿帮我对付吗?」 白象道:「三弟啊,不是我和大哥没情义,你说那血海老妖和妖龙哪个是好惹的?那血海老妖连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联手都拿之不下,我和大哥能是他的对手吗?」 青狮道:「至于那妖龙就更不必多说了,他连弥勒佛祖都敢打,就是咱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啊!三弟,依我看,还是听二弟的,直接投降算了。」 大鹏闻言,心中知晓青狮白象说的有理,只是心中郁闷,于是坐回宝座之上,暗生闷气。 下面的小钻风等了一段时间,见三位大王都不说话,又担心那个虎先锋在外面等得急了,生出事来,只得小心问道:「三位大王,那咱们是降还是?」 青狮白象都有些不好意思张口。 大鹏想了想道:「先不急,将那个什么先锋叫进来问问,看看是不是真的,别是什么别处的妖怪过来冒充的。」 青狮白象闻言点头道:「有理!叫进来问问!」 小钻风听了,领命下去。 到了外面,许多妖怪正在翘首以盼。 小钻风赶到虎先锋面前,低头赔笑著道:「虎先锋长官,我家大王叫你进去问话。」 悟空听了,摆出一副狂傲模样,鼻子里喷著白气,道:「还不带路!」 小钻风连忙上前带路。 众妖听了,都想知道结果如何,今后何去何从,因此许多人都跟在后面,想要探听情况。 小钻风领著悟空进入狮驼洞中。 悟空进那洞中,四下观看,只见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跃成毡片,人皮肤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 悟空即便早已看惯了血腥,此时也觉得有些厌恶,跟著小钻风往里走去,走了十来里,到了二层门,这里就没有了腥臭景象,到处是瑶花仙草,乔竹翠松,许多殿阁搭建。 又走了六七里,到了三层门,进入里面,才见到三个魔头。 中间一个是:凿牙锯齿,圆头方面。声吼若雷,眼光如电。这一个是兽中王,青毛狮子怪。 左手一个是:黄牙粗腿,长鼻银毛,看头似尾,圆额皱眉,玉面似牛头恶鬼。这一个是藏齿修身多年的黄牙老象。 右手一个是: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刚强勇敢。这一个是云程九万的大鹏雕。 那两边各列著许多头目,都是凶威阵阵,杀气腾腾的妖将。后面赶来许多小妖,都是闻风过来探听情况的。却是意外将悟空堵在妖洞里面,进退不得。 悟空却丝毫不见恐惧,见到三个魔头,傲然而立,半分不折腰下拜。 大鹏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是哪里来的虎精,见到我们三人竟敢不拜?」 悟空道:「我是我家三大王敖徒座下虎先锋,见你三人,何必要拜?」 大鹏一听是妖龙麾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他其实也怕,只是天性刚强,故而表面不显,假装不在意地道:「你家三大王不曾教过你礼数吗?」 悟空道:「自然教过,只是我想著,见你们三人不必参拜!」 青狮精闻言双眼一瞪,真似一对铜铃般,喝道:「你一个小小先锋,竟敢藐视我们?」 悟空道:「不是藐视。」 青狮精道:「那是为何?」 悟空道:「你们三人若是肯降,以后大家都在一起共事,何需参拜?若是你们不降,今日又非清明节,更非中元日,更不必多拜,明年再带些礼品烧送给你们便是!」 : 第530章 除魔狮驼岭(八)【fsrm31x盟主加更】 第530章 除魔狮驼岭(八)【fsrm31x盟主加更】 却说三魔听了悟空之言,又惧又怒。 青狮一拍宝座道:「好大的口气!我们兄弟三人也非是等闲之辈,你家大王有什么神通,敢教你来此放出狂言!」 悟空听了,道:「若说我家大王的神通,那可多著呢,我知道的就有七样!」 白象道:「哪七样?说来听听!」 悟空道:「喝!我家大王这七样神通可了不得!第一样神通唤作五色神光,外现五行,内通大道,任你有万斤之力,只消轻轻一刷,不管是神魔鬼妖,全都能刷进去。只要进去,顷刻间不省人事,一睁眼,就被掷在地上,捆绑起来,送进牢洞里了。」 三魔听了,十分害怕,问道:「此话当真?」 悟空道:「自然当真!」 三魔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悟空道:「我跟随大王身边,亲眼见过。」 三魔互相看了看,咽了咽唾沫,白象道:「还有六个是什么神通?—一说来,若是不能说全,就是假的!」 悟空听了,心道再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了,于是张开口,源源不断地说道:「第二个神通乃是散魄葫芦,葫芦中能喷吐红砂,伤人魂魄,但凡沾上一点,就散了你的三魂,伤了你的七魄,走路不知南北,腾云难分东西,就算是太乙之数,金刚之身,也要栽落云头,一睁眼,就是牢洞之中。 第三个神通乃是丈六金身,四头八臂,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浑身比那锟钢还要硬啊!满手都是宝贝,一齐砸下来,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也要被他给砸坏喽。 第四个神通乃是吞天食地,张开口,天色骤变,一口气吞去日月星辰,天地乾坤,教人悬于虚空之中,上无天,下无地,囫囵含在嘴里,咽下去,性命不存;吐出来,已是牢洞里面。 第五个神通乃是混元金斗,一道金光闪过,立时就被吸进斗里,在那斗中一转,浑浑噩噩,查查冥冥,头上三花削落,胸中五气尽散,任你万劫苦修,顷刻化作凡夫,一睁眼,就是牢洞之中。 第六个神通乃是化虹之术,化虹光而走,无影无踪,无迹可寻,走过来啪」给了你一巴掌,转过身化虹光而去,你都不知道谁在揍你! 第七个神通乃是紫金红葫芦,不用动手,只需将葫芦底朝天,口朝地,叫你一声,你若敢答应,就被装进里面,一时三刻化为脓血,就是菩萨也逃不出来。你若是不答应,也给你装进里面,一时三刻化为脓血,还是逃不出来! 我跟随大王多年,不知有多少人吃尽了苦头!你们这岭中有四万小妖,七个神通一个打死一万小妖,还剩下三个给你们这三个大王受用!」 三魔听了,心中大惧。只因听悟空说的这些就像是亲身经历的一般,实在不像是编造之言。 这七个神通如此厉害,他们如何能敌得过? 白象道:「我早说人家厉害,如今怎样?三弟,还是率众投降吧!」 青狮道:「三弟,二弟说的有理,性命攸关,不能逞强啊!」 众小妖也各自惶恐不安。 大鹏同样带有几分惧色,想了想,叹气道:「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是妖怪,投降也不算丢脸。」 众小妖听了,纷纷松了一口气,各自退回去准备。 悟空见了,心中暗笑。 敖徒一直跟著悟空,见此情景,心想这倒是省了他动手,悟空直接替他把众妖收服了。 青狮道:「那个虎先锋啊!我们商量好答应投降了,不知咱们大王什么时候过来啊? 用不用我们雇几个吹打的来迎接啊?」 悟空道:「不用!不用!我家大王刚刚经历大战,此时不宜声张!你们这些天将手下小妖都收入洞中,紧闭洞门,我家大王择日便会过来! 青狮听了,也不怀疑,一口答应下来,道:「好,那我们兄弟三人就静候大王驾临!」 悟空听了,心道事情成了,禁不住捂嘴暗笑。 这一笑,便有三分猴子相,被那大鹏瞧去,走上前,盯著悟空。 悟空连忙止住笑容。 青狮道:「三弟,你干什么呢?」 大鹏道:「大哥,方才我看他一笑,有三分的猴子相,只怕咱们被他蒙了,他不是妖龙麾下的虎先锋,而是那西天取经的孙悟空!」 青狮惊道:「什么!孙悟空!」 大鹏道:「那弼马温精于变化,定是他变化了虎先锋的模样,过来欺哄咱们!」 悟空听见这弼马温三字,若是往常,他早就恼了,亏得敖徒一路上言传身教,让他学会了不少佛法,故而此时未恼,不承认道:「什么孙悟空,吾乃三大王敖徒座下虎先锋!」 白象道:「三弟,你看错了吧。我听说那孙悟空是个矮瘦猴子,身不满四尺,这虎先锋身高三丈,怎么会是孙悟空呢?况且如果他真是孙悟空,又怎会知晓妖龙那么多的神通底细?」 大鹏道:「二哥!那孙悟空善于变化,不可不防啊!依我看,咱们先用捆仙绳将他捆起来,再仔细查验!」 青狮白象二人点头道:「这样也好。」 悟空闻言,顿时有些心慌,忙道:「我是三大王敖徒手下的心腹大将,你们敢捆我,三大王知道了,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青狮白象一听对方搬出妖龙来,又有些害怕,不敢下令动手。 大鹏想要动手,也被他们拦住。 大鹏确信自己方才未曾看错,想了想,道:「大哥!二哥!我有主意了!此人若真是孙悟空变的,唐僧师徒现在必然就在岭中,咱们教小钻风领几千小妖满山搜查,若是捉住了唐僧、猪八戒、沙和尚,那此人必然是孙悟空所变!」 青狮道:「那若是捉不住呢?」 大鹏道:「捉不住那就是我看错了,我自当给虎先锋赔礼致歉。我听说三大王敖徒也一直想要捉住唐僧师徒,咱们这样做也不算得罪他,岂不是两全之策?」 青狮白象闻言喜道:「三弟好主意!好主意!」 悟空见状,心道瞒不过去了,摇身一变,化作本相。 小钻风见了大惊,指著道:「毛脸雷公嘴,你是孙悟空!」 悟空笑道:「正是你孙外公!」 言罢掣出金箍棒,一棒将小钻风打死。 三魔见状大怒,道:「孙悟空,我们不来找你,你倒敢上门来欺我们?看打!」 三人一齐上前,青狮持钢刀,白象持长枪,大鹏持方天画戟,合力打来。 悟空舞著金箍棒,左支右挡,在洞中耍起棍风,打死不知多少小妖,损坏不知多少器物。 大鹏眼看在这里打斗自家吃亏,遂叫道:「小的们,快去取我的阴阳宝瓶来!」 那小妖们听了,慌慌张张,分出三十六个人,开了宝库,合力抬出一个二尺四寸的宝瓶。 只因那瓶乃阴阳二气之宝,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故而要三十六人,按天罡之数,才抬得动。 悟空见众小妖慢悠悠的将宝瓶抬出来,禁不住笑道:「我的外孙,就这笨瓶子,就是再来二十个也捉不住你孙外公啊!」 言罢,一个筋斗,逃去洞外。 大鹏见了,气得怒喝一声,道:「泼猴哪里走!」振翅追去。 > 第531章 除魔狮驼岭(九) 第531章 除魔狮驼岭(九) 却说悟空一个筋斗,脱离了狮驼洞,往外打去。 大鹏见了,展翅追上。 你道他怎么追上? 只因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那大鹏振翅一扇就有九万里,两扇就追上了,将一对钢爪飞扑过来,来拿悟空。 悟空见了,在空中止住步,掣棒来打。 大鹏急忙收脚,他那两爪虽硬,却也是骨肉造就,和那铁棒子硬碰岂不吃亏?于是抽出兵器方天画戟,迎上悟空。 棍戟交加,各逞威能。 齐天大圣显神力,金翅大鹏更英猛;金箍棒千般解数,方天戟百样峥嵘;劈砸撞打棍儿重,支拿招架画戟凶,一个是唐僧手下无敌将,一个是如来座前食人精。 二人转眼斗过五六十合,大鹏惧怕悟空棍重,故而只缠著打斗,不全力硬拼。 悟空怕相持久了,另外两个老魔赶来,到时候好手不敌双拳,双拳难敌四手,怕是就要遭难,故而不顾方天画戟凶威,迎上前,使个三头六臂的神通,三条棒齐齐照大鹏头上打去。 大鹏见猴子发狠,不敢硬抗,转身两翅一扇,没了踪影。 悟空没奈何往回走,大鹏又扇回来,两爪来抓。 悟空忙又举棒架住。 大鹏见没抓住悟空,也不减斗志,继续与悟空相持,只等青狮白象赶来,三人一起拿住猴头。 悟空早看出大鹏心思,奈何脚力不如对方,进不能追上,退不能逃脱,诚是两难。 又斗了二十合,悟空心想若这样相持下去,等另外两个魔头带兵赶来,他必然落败。 仔细想了想,悟空想到大鹏有两个帮手,他也有两个帮手,何不教八戒沙僧相助? 悟空于是边打边退,退至唐僧师徒附近。 唐僧正在树下打坐念经,听见有棍戟交击之声,停下了经文,走出树盖,抬眼望去,只见天上有两个人影打斗,忙叫道:「八戒、悟净,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 八戒沙僧闻言望去,却不正是悟空在和大鹏打斗。 沙僧道:「那不是大师兄吗?」 八戒道:「大师兄在和妖怪打斗呢!」 唐僧道:「啊!是悟空啊!那你们谁快去助悟空一助!」 八戒道:「师父,你在这安坐,我去助师哥一助!」 唐僧道:「八戒,小心一些!」 八戒答应了一声,掣起钉钯,腾著云雾,赶至空中,只见悟空和大鹏斗得正凶。 大鹏看见八戒上来,早认出这个长鼻子大耳朵的家伙是猪八戒,听说他没什么本事,故而不放在眼里,专心与悟空打斗。 八戒看了一会儿,见二人斗得凶狂,辗转腾挪,棍戟交加,他身子狼犹,找不到机会上前,遂将钉钯左手拿著,右手拿出一个宝珠,照头向大鹏丢去。 大鹏正在与悟空打斗,也没防备,只见眼前突然现出一片宝光,一颗宝珠正砸在头上,将他砸得一个趔趄,头脑发昏。 悟空叫了声好,掣棒上前,趁大鹏不备,一棒照头打去。 大鹏来不及躲闪,吓得连忙用翅膀遮住额头,挨了一下,长羽掉了一簇,淌著血,歪斜著振翅逃去。 悟空连忙纵筋斗云追赶。 青狮白象带人在大路上赶来,正遇见大鹏往回走,忙喊道:「三弟何去?猴子呢?」 大鹏来不及说话,直往狮驼洞方向飞去。 悟空紧随其后追来。 青狮白象见了,方知大鹏落败。 青狮道:「几年都说猴儿狠,话不虚传果是真!」 白象道:「怎么说?」 青狮道:「三弟向来有武艺,来去又快,平日与旁的妖魔争斗就是不能得胜,也不至于输,如今怎么与那猴子交战这么快就败了?」 白象道:「是也。如今那猴子逞凶,三弟一人敌不过,咱们还得回去助三弟一助。」 青狮称是,于是又下令众小妖前阵变后阵,后阵变前阵,往回赶去。 另一边,大鹏振翅赶回洞中,见阴阳二气瓶正放在洞里,心道自己方才是被那猪八戒拿宝贝打了个冷不防,这才落败。那猪八戒有宝贝,自己也有宝贝,何必惧怕? 于是两爪抟起宝瓶,迎上从后面追来的悟空。 悟空见大鹏拿起宝瓶,不曾有半点迟疑,转身一个筋斗又打了出去。 大鹏于是抓著阴阳二气瓶,振翅追赶悟空。 若是之前,论这走路的本事,悟空赶不过大鹏。 可如今大鹏提著阴阳二气瓶,那宝瓶中有阴阳二气,十分的沉重。大鹏又是个没能力的,似一母同胞的孔雀能修成五色神光,他却参不透阴阳大道,再加上翅膀被打伤,滴血作痛,故而追不上悟空。 眼看悟空越走越远,大鹏没奈何,只好寻座高山,将瓶子放下,随后振翅去追悟空。 悟空回头一看,见大鹏放下了瓶子,顿时龇出獠牙,弄个三头六臂,掣棒来打。 大鹏本就不善较力,如今又受了伤,更不是对手,与悟空斗了二十余合就招架不住,被金箍棒刮在腿上,伤了筋骨,掉下一大簇绒羽,弄了个缺毛少羽的大鹏雕出来。 没办法,大鹏只得又往回赶,捡起阴阳二气瓶。 悟空见状,一个筋斗又没了踪影。 大鹏气得不行,又不敢再放下瓶子,只好一病一拐的往回走。 悟空远远看著,怕那瓶子装人,也不敢靠近。 正在这时,八戒从后面腾云赶了上来,见悟空躲在这,问道:「哥啊,你在这干什么呢?妖怪呢?」 悟空道:「前面的不是?」 八戒看了看,见是个病腿的妖怪,喜道:「哥啊,原来你是将这功劳留给我老猪呢!知道我老猪最能打死这瘤腿的妖精!今后再不与师父说你的坏话了!」言罢,掣钉钯,就要上前打死大鹏。 悟空连忙拦住道:「八戒不可,你看那妖怪手里的瓶子。」 八戒道:「瓶子?怎么了?这是那妖怪喝水的瓶子还是装油的瓶子?」 悟空道:「那不是喝水的,也不是装油的。那是一个宝瓶,叫做阴阳二气瓶,能装人,把人装进去一时三刻就要化为脓水!」 八戒一听,顿时吓得不敢动了,道:「哥啊,那可怎么办啊?」 悟空道:「我也想呢,要怎么把这瓶子拿到手里。」 说著,悟空挠著手,不经意间回头一看,看见八戒模样,长鼻子、大耳朵,顿时有了主意。 > 第532章 除魔狮驼岭(十) 第532章 除魔狮驼岭(十) 却说大鹏与悟空斗了一圈,落了个翅也伤,腿也伤,再不敢斗,只抓著宝瓶往回走。 行走不远,听见前面两道声音喊来:「三弟,我来也。」 大鹏看去,只见前面赶来二人,不正是青狮白象? 有道是落难心急,大鹏见到青狮白象,满怀欢喜,更不察觉真假,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才来啊?」 青狮道:「只因调度兵马,未能及时赶来。方才我们见三弟你往洞中回赶,知晓落败,这才弃了兵马,赶来相救。三弟,你没事吧?」 大鹏眼眶落泪,拿著手中宝瓶恨道:「只恨当年请不到好人炼制宝物,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拿著打的过孙悟空却追不上孙悟空,放下追的上孙悟空又打不过孙悟空,弄得满身受伤,苦啊!苦啊!」 青狮道:「三弟莫忧,我帮你拿著,咱们回去养伤。」 大鹏听了,就将宝瓶送到青狮手中。 青狮拿了宝瓶,禁不住咧嘴就笑,露出一张猴脸来。 大鹏见状大惊,道:「孙悟空!」忙回头,只见白象已经变成了猪八戒,迎面就是一钯砸下,九道寒齿锋芒。 大鹏心道性命休矣,闭上眼睛。 一旁的敖徒见了,抬手一指,用出一道阴阳二气,遮在大鹏头上。 八戒的九齿钉钯落在上面,就是刚入柔中,力气尽被化解。 大鹏等了片刻,不觉得疼,睁开眼睛,只见头上有阴阳二气护身,顿时又惊又喜,心道都说临危顿悟,自己也是凤凰嫡子,莫不是在这性命攸关之时领悟了阴阳神通? 只是这神通顿悟的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 不等大鹏多想,一旁的悟空解下衣裳,将阴阳二气瓶兜住,背在身后,然后掣棒打来。 大鹏抬起双手,大喝一声「阴阳二气」,感悟天地法则,欲要调动阴阳对敌。奈何不见半点回应,金箍棒毫无阻碍,径直落在他一双手上,将他一双好手打折了。 大鹏惊道:「怎么不灵了?」忙忍著疼,振翅逃跑。 悟空在后面追赶。 大鹏双手被金箍棒打折,飞也飞不快。 悟空背著个笨重瓶子,同样走不快。 二人各自抵消之下,反倒相差不多。 八戒远远跟在后面。 即便悟空和大鹏的速度大减,但依旧比八戒的云快上许多。 另一边,青狮白象带著兵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青狮见队伍拖沓,与白象道:「二弟,咱们这样走得太慢,只怕三弟那边不好对付孙悟空啊!要不要先弃下兵马,去救三弟?」 白象道:「大哥,三弟有宝瓶护身,不会有事的。况且咱们若是舍弃了兵马,万一那孙猴子不打三弟,转过来打咱们可怎么办?」 青狮道:「此言有理。」 二人于是继续带著兵马慢悠悠地往大鹏飞走的方向赶。 走了一会,只听前面有动静传来。 青狮白象连忙下令让群妖止步结阵。 只见大鹏从天上纵身飞下来,毛羽杂乱,身上沾血,却还十分狂傲,将双手在两边托著,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青狮道:「三弟,你这是怎么了? 」 大鹏没敢直接回话,谨慎的往后看了看,见孙悟空和猪八戒正在后面追赶,这才相信眼前的青狮白象是真的,连忙道:「大哥二哥,快来助我,孙悟空和猪八戒在后面!」 青狮白象听了,一人持刀,一人持枪,走上前。 大鹏忙躲在二人身后。 悟空紧跟著赶来,见二魔手下人众,八戒还在后面,于是没有急著动手。 青狮持刀道:「三弟,孙悟空都到了,你还弄什么作态?还不拿兵器和我们一起对敌一」」 大鹏恼道:「什么作态,我这双手被打折了,怎么拿兵器?」 青狮白象听了,心中大惊,举著刀枪,不敢上前。 青狮道:「孙悟空,我们不曾惹你,你就上门打人,将我三弟的双手打断,该当何罪? 「」 白象道:「无故致人伤残,该治你个流放的罪过哩!」 悟空笑道:「妖怪,你家三弟技不如人,该著今天是他的死期!」 大鹏道:「孙悟空,要不是你变做我大哥二哥的模样,哄骗了我的宝瓶,我岂能败于你手?大哥二哥,这猴子变作你们的模样行诈骗之事,怎能饶他?」 青狮白象听了,心中也怒,一声令下,教众小妖齐上。 小妖们于是弄著兵器冲将上来。 悟空见状,将金箍棒变作七八丈长,碾盘那么粗,左边一晃,打死一片;右边一晃,打死一片;当间一晃,又打死一片。 青狮白象寻了个间隙,各自冲上前,齐齐动手。 悟空舞起金箍棒,前架后遮,变化无穷。 好一场大战。 一个枪来好似穿林蟒,一个大捍刀擎法力豪。来来去去苦相持,去去来来不能饶,直杀得满天云气重,遍野雾飘摇。群妖都逃窜,大鹏也躲藏。 八戒从后面赶来,见妖怪人多,便先找了个山坡躲了起来,仔细观看局势。 八戒心想若是悟空能抵住这群妖怪,那他就上前助一助,就胜了。若是悟空抵不住这群妖怪,那他上前也是无用,不如赶快回去报信。 悟空这边与二魔战够多时,不分胜负,青狮白象都暗道这猴儿果然厉害。 八戒见状悄悄从后面出来,举起钉钯,趁白象不注意,一钉钯打在白象鼻子上,打出九个窟窿,弄他了个破鼻子。 白象禁不住,抱著鼻子护疼。 青狮见了,心神大乱,慌了刀法,又被悟空打下宝刀,眼见要败,没办法,现出原身,张开大口来吞悟空。 悟空见状正合心意,拿著金箍棒迎将进去。 八戒一看悟空被吞了,哪里还敢再战?忙提著钉钯钻进林里逃了,止不住的哭道:「该死的弼马温,妖怪吃你也不躲一躲,反迎将上去,今日还是个和尚,明日就变做妖怪的大粪了!」 遂赶回唐僧身边,哭著报导:「师父啊,师兄被妖怪给吃了!」 唐僧听了,被唬倒在地上,痛哭道:「徒弟啊!你只说会降妖,为师想著成了则过山,不成就住个几年也不妨事,怎料你竟死在妖魔手中!一路上你降妖除怪,眼看就要功成,如今却化作尘埃,痛煞为师也!」 沙僧同样落泪,上前搀扶唐僧,想法劝解。 八戒道:「沙师弟,先不忙劝,你快去将行李拿来,咱们分了。」 沙僧道:「二师兄,你又要分行李?」 八戒道:「分开了,各自散伙。」 沙僧哭道:「大师兄刚死,尸骨未寒,你怎么不思报仇,就要散伙?」 八戒道:「我正是要给师哥报仇才要分了行李,卖了钱财,好花钱请人给他报仇。」 沙僧道:「你自己怎么不能报仇,要卖行李?」 八戒道:「我怎么报仇?那妖怪的嘴比城墙还大,师哥都被一口吃了,就是十个我也不够妖怪吃的,我想报仇能报得了吗?」 沙僧道:「那你要去请谁?」 八戒道:「我去请妖龙过来,打死妖怪报仇!」 沙僧劝道:「二师兄,咱们做和尚的,请妖怪过来怎么像话?你若真想报仇,应该去灵山请如来佛祖才是。这里离灵山不远,几日便到。」 八戒道:「正是因为离灵山不远,才要去请妖龙。若是去请佛祖,只怕不能打杀妖魔,师哥的仇也不能报。」 沙僧听了,仔细想了想,心道八戒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于是看向唐僧道:「师父,你看?」 唐僧倒在地上痛哭,说不出长话,只说出两个字:「分吧」。 沙僧遂与八戒解了包袱,将行李搭分儿。 敖徒见了,心中暗笑,摇身变个收货的货郎,挑著两个担子,从山下走来。 第533章 除魔狮驼岭(十一) 第533章 除魔狮驼岭(十一) 却说敖徒变个货郎,挑著货担,自山下走来,上了山坡,只见唐僧正睡在地上哭,沙僧和八戒将行李挑出来分呢。 有三大件,一件是锦斓架裟、一件是九环锡杖、一件是紫金钵孟。 八戒道:「这里有三件家当,咱们兄弟三个正好一人一件,大师兄分个架裟,我拿个锡杖,你分个钵盂,如今大师兄死了,袈裟我给他拿著,你把钵盂分去吧!」 沙僧听了,有些不愿道:「二师兄,这袈裟和锡杖都是观音菩萨给的,师父往后去西天取经还要用呢,你给大师兄报仇,只将钵孟分去吧。」 八戒道:「大师兄都死了,还取什么经啊?等咱们给大师兄报了仇,我回高老庄见见我那浑家,你还去流沙河吃人,咱们就各奔东西吧!」 沙僧道:「这怎么能行啊?取经大业可怎么办?师父,你快管管二师兄吧!」 唐僧也不说话,只在那里埋头痛哭。 敖徒见状笑了笑,挑著货担走来,口中唱道:「摇桑琅琅皮鼓,唱韵悠悠口章。 苏州丝线杭城缎,镜面胭脂杂粉香。 针花线朵零星货,走遍村坊入画堂。 零碎小件皆齐备,不用银钱可换粮。」 八戒听了,转头看来,见是个货郎,喜道:「卖货的,往何处去?」 敖徒道:「和尚,我这是给东家卖货,小本买卖,不施舍游方僧人!」 八戒道:「谁叫你施舍,你可收货吗?」 敖徒道:「卖货自然收货。」 八戒道:「都收什么?」 敖徒道:「收烂衫,收破裳,碎铜废铁入箩筐。旧网残巾皆作价,不缺分文换口粮。」 八戒喜道:「我这里有几件好宝贝,你来看看可收吗?」 敖徒笑著走上前道:「和尚的宝贝收得,拿来我看。」 八戒就将锦襕袈裟捧出来,解开包裹,拿给敖徒来看。 敖徒将袈裟一抖,展开观看。 好袈裟!只见: 巧妙明珠缀,稀奇佛宝攒。 盘龙铺绣结,飞凤锦沿边。 八戒道:「这袈裟如何,多少银子肯收?」 敖徒摸了摸胡须,道:「虫蛀蛇咬,破旧袈裟一件,给你五钱银子吧!」 八戒听了,恼道:「破袈裟!你看明白了吗?这可是观音菩萨赐下的宝贝!五钱银子,五钱银子连这上面的一根线头儿都买不起!」 敖徒笑道:「和尚莫恼,做生意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出了价,你还一口,咱们商量著来。」 八戒听了,想了想,师父曾和他说过,这袈裟值五千两,如今这货郎让他还价,他便多要一些,也好留个余地论价。 八戒道:「六千两,少一两都不行。」 敖徒道:「好。」说著,从怀里凭空拿出一纸合同凭证来,道:「白纸黑字,再不反悔,签了随我去找东家拿钱。」 八戒一听,心道坏了。他这是要的少了,早知道该出七千两、八千两的。 不过六千两倒也不差,毕竟话已说出口了,再反悔忒有些不好,且这异国他乡的也难寻好买家,遂问道:「可是现银吗?」 敖徒道:「金银都有,半分不少。 八戒道:「那好。」说著就要签押。 一旁的沙僧见八戒真要将袈裟典卖,忙上前,抢过架裟,道:「二师兄,这是观音菩萨给师父的,不能卖!不能卖!」 敖徒见状道:「胖和尚,你既不能做主,拿我耍子什么?」 八戒夺回袈裟,道:「我怎么不能做主?师哥死了,该是我做主哩!」 敖徒道:「那你卖是不卖?」 八戒道:「卖!只是还有一件宝贝,你给看看,一起给收了。」 八戒遂将九环锡杖拿出来,心想方才袈裟卖的贱了,如今把这锡杖多卖些,将袭裟的钱找补回来。 敖徒接过锡杖看了看。 果然好锡杖: 铜镶铁造九连环,九节仙藤永驻颜。 入手厌看青骨瘦,下山轻带白云还。 敖徒遂道:「枯木造,烂藤编,废铜破铁九只环,旧木头棍儿一根,作价白银二钱! 「」 八戒道:「你这打眼的货郎,嘴里没得半句实话!」 敖徒笑道:「这样,胖和尚还给开个价,若成,两件我一起收了,不许反悔。」 八戒闻言想了想,师父曾和他说过,这锡杖作价二千两,他直接要四千两,翻上一番,将袈裟的也一起要出来,若是这货郎不肯,那再继续论价。 八戒道:「四千两!」 敖徒道:「成,过来签吧!」 八戒心道又卖贱了,没办法,先前说好不能反悔,只能上前签押。 沙僧眼见八戒要将观音菩萨给的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都典卖出去,这般取经之事岂不坏了,禁不住泪如泉涌,与唐僧道:「师父,这袈裟和锡杖可都是观音菩萨赐的,如今二师兄将它们都典卖了,咱们还怎么上灵山取经啊!」 唐僧闻言,止著泪,道:「悟净,没有这件锦襕袈裟,为师还有一件从长安带出来的旧袈裟,二三十年缝缝补补,虽然破旧,亦可御寒;没有这九环锡杖,削一根坚实木杖亦可走路,一样能上灵山。 想那灵山圣地,西方极乐,断不会因为为师衣破杖贱就拒之门外。让八戒典卖了这两件宝物,请人除去这山上的妖魔,才是大善大功德之举啊!悟空在九幽之下也能安息了!」 敖徒笑道:「这是个明事理的好和尚,快来签押吧。 八戒闻言上前,正要签押,突然眼珠转了转,看向白龙马,道:「货郎,马收不收? 「」 敖徒道:「收!收!」 八戒道:「你看这匹白马如何?」 敖徒道:「瘦骨嶙峋,腰塌腿软,行滞迟缓,年迈驽马一匹,作价三两。」 八戒道:「你这货郎,见过什么是马吗?你当是买骡子呢?这可是龙马!少三千两不卖!」 敖徒道:「行,就三千两!」 八戒甚喜,忙要签押。 唐僧道:「八戒,不可!」 八戒道:「师父,怎么了?」 唐僧道:「别的都由著你,唯独这白马不成。」 八戒道:「袈裟锡杖都卖了,白马为何不成?」 唐僧摸著白马,道:「一来他一路上驮为师翻山越岭,十分辛苦。为师往后西行,还要靠他做个脚力;二来这白马不是凡马,原是西海龙太子受观音菩萨点化所化,亦是为师的徒弟,不可典卖。」 > 第534章 除魔狮驼岭(十二) 第534章 除魔狮驼岭(十二) 却说八戒要卖马,唐僧不允。 八戒道:「师父,那岭中有三个妖魔,我典卖三件东西,好请人降妖。如今只典卖了两件,降两个妖魔,还剩一个,如何是好?」 唐僧道:「那你把紫金钵盂拿去典卖了吧!」 八戒道:「好。」伸手去拿钵孟。 沙僧抓著不放,急道:「二师兄,这钵孟师父还要用呢!若将钵孟也卖了,师父拿什么化斋啊!」 八戒道:「这有什么不能的?若不卖钵盂,如何请人给大师兄报仇?要不将你那宝杖卖了吧!」 沙僧道:「那宝杖是我自家带的,卖不得。」 八戒道:「那把钵盂卖了。」 沙僧道:「钵盂也卖不得。」 二人正争执间,敖徒制止住二人,道:「和尚们先莫争吵,你们在这里典卖家当,为的可是铲除山上的妖魔?」 唐僧闻言,眼中滴泪,道:「正是。实不相瞒,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随行带有三个徒弟。途经此地,有神人报信,说山上有一伙妖魔,专吃路上的行人,故而不敢前进。我那大徒弟前去降妖,不幸遭了妖魔的毒手,只好教二徒弟典卖家当,请人除魔。」 敖徒笑道:「巧了不是,这山上妖魔的底细我知道。」 八戒道:「胡言!你一个走路的货郎,怎么知道妖魔的底细?」 敖徒道:「我若不知那三个妖魔的底细,怎敢在这穷山恶岭之中经过买卖?」 八戒听了,心想倒有几分道理,遂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那三个妖魔是什么底细?」 敖徒道:「那大魔头,是个青毛狮子精,乃是西方世界文殊菩萨的坐骑;二魔头是个修炼多年的黄牙老象,乃是西方世界普贤菩萨的坐骑;三魔头是个金翅大鹏雕,与西方世界的如来佛祖有亲。」 唐僧三人听了,俱都震惊不已。 沙僧道:「我不信!我不信!你定是胡口乱说的!那三个魔头分明是吃人的妖怪,你怎么敢说是菩萨的坐骑,佛祖的亲戚?」 敖徒道:「若不是菩萨的坐骑,佛祖的亲戚,怎敢吃如此多的人呢?且莫论真假,我们东家手下人手众多,有刀有枪,最能除妖。你们典当家当既然是为了除去这山上的三个妖怪,那也不必争吵了。我只收下这袈裟锡杖,钵孟还留给你们化斋,你们也莫要钱财,我让东家除去这山上的三个妖怪,就当是这买卖成了,咱们两家省事,如何?」 八戒听了,道:「你们东家真能除妖?这山上的妖怪可不是好惹的,我大师兄就是一不小心被妖怪给吃了。你们若是被妖怪打死,可不关我们和尚的事儿。」 敖徒道:「不怪你们,若是不能除掉那三个妖怪,袈裟锡杖我还都照价给你们拿钱。」 八戒道:「只怕到时候你们东家都成了那妖怪的口中食,还怎么拿钱?」 敖徒听了,从怀中翻找了翻找,寻出一张凭据来,遮住上面名姓,展示给八戒看,道.# 「你看,我手里还有别人欠钱的凭据,东家若是被妖怪吃了,把这凭据抵给你,去找人要钱。」 八戒闻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著欠银千两,日息一成,复利累算的字样,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暗道这货郎真黑啊!这般累算下去,几天不就翻了番? 也不知是谁签押的,想来也是个没什么智慧的。想要看那名字,被货郎拿手盖住了,看不见是谁。 敖徒收起凭据,道:「如何,若行,就签押吧。」 八戒道:「师父,你看怎么样?」 唐僧道:「货郎,我那大徒弟神通广大,亦不是妖魔的对手,你可真有把握除魔吗? 莫要为了财物,害你们东家丢了性命啊!」 敖徒笑道:「老和尚放心,我既然肯应下,自然有把握。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若是不能除妖,都算我们的。只是怕到时候你们顾及那妖怪是菩萨的坐骑,佛祖的亲戚,反倒不许我铲除了,若是那般,这袈裟锡杖可不归还。」 唐僧闻言,沉默片刻,没说什么,签下凭证。 八戒也签了,沙僧也签了。 敖徒笑著将货担打开,道:「将架裟锡杖装进来吧。 八戒听了,道:「这货担太小了,袈裟能装,锡杖装不进去。」 敖徒道:「我这货担,装尽乾坤并四海,任他宝物尽收藏。你只管装就行。」 八戒道:「你这货郎年纪不大,口气倒大,你且看看这能不能装下!」 说著,将锡杖往货担里一放,那锡杖比人还高,放在里面却须臾装了进去。 八戒「咦」了一声,将袈裟也放进去,须臾也装了进去。 八戒喜道:「你这担子好啊,有口没底,什么都能装。从哪买的?我也买一个去。取经要是有这个担子可就方便多了。」 敖徒笑道:「我这是祖传的担子,外边买不著。」 八戒道:「还是个祖辈传的,也罢,快带我们去找你家东家去吧。还不知你家东家住在何方,叫什么名字?」 敖徒笑道:「若说我家东家叫什么,你们其实都认得。」 八戒道:「又胡言,我们三个是走远路的和尚,初来此地,哪里认得你们东家?」 敖徒手指远方道:「你们且看,东家来了,可认得否?」 唐僧、八戒、沙僧闻言顺著敖徒手指方向看去,不见人影。回过头来,敖徒已变回原身,那货担原是混元金斗。 八戒喜道:「龙兄,原来是你与我们在这耍子!」 沙僧见是敖徒,忙拿宝杖护住唐僧道:「妖龙,原来是你变化了哄骗我师父的袈裟! 「」 敖徒道:「怎么是哄骗?我帮你们除了妖魔便是!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唐僧你可认吗?」 唐僧道:「若能除去妖魔,弟子绝不反悔。」 沙僧急道:「师父!」 唐僧与沙僧摇了摇头,道了声「悟净」,不让沙僧再继续说下去。 敖徒道:「既如此,待我召集兵马!」 言罢,敖徒撤去功德旗,一声招呼,无数妖怪出来,将唐僧师徒吓得连连后退。 敖徒道:「汝等听我号令,各自带人,埋伏在南山北岭,东坡西路,不准放走一个妖魔,知道了吗?」 众妖齐齐应下。 > 第535章 除魔狮驼岭(十三) 第535章 除魔狮驼岭(十三) 却说敖徒这边点齐群妖,欲要除魔。 另一边,悟空被青狮吞进腹中。 青狮以为得胜,班师回洞。 大鹏急道:「大哥,这孙悟空可吃不得啊!」 悟空在里面笑道:「吃得,吃得,又忍饥,又耐饿,十分中吃!」 大鹏道:「你看,他在你肚子里说话呢!」 青狮道:「三弟呵,你是被这孙猴子打怕了,我能吃得了他,还怕对付不了他吗?小的们,烧些盐白汤来,待我喝了,呕出他来,捉了煎酒。 小妖们于是烧了半锅盐汤来。 青狮喝了,尽力一吐,悟空就似在那肚里生了根一般,任凭青狮将黄胆都吐破了也吐不出来。 青狮见悟空不出来,就说要使个搬运法,不吃东西,饿杀悟空。 悟空只说要吃青狮的肝肠肚肺过冬。 青狮听著心惊害怕,教小妖将药酒搬来,欲药杀悟空。连饮了七八盅,却尽被悟空喝了。 悟空吃多了酒,撒起酒疯来,在青狮肚中翻跟头乱舞。 直疼得青狮倒在地上,翻滚难禁,无声无气,不能言语,许久回过气来,忙求饶,称大慈大悲齐天大圣菩萨。 悟空笑道:「我的儿,莫费功夫,只叫孙外公吧!」 青狮却也怕死,外公不知叫了多少,说什么自己一不小心将悟空吃进了肚子里,乞求饶命,又说抬轿送唐僧过山。 悟空在里面听了此话,见青狮哀告求饶,便答应饶他,让青狮张开嘴,从嘴里出来。 偏那大鹏心毒,悄悄与青狮说什么等悟空到了嘴边,就尽力一咬,嚼碎了吃进肚里。 悟空听了,便先不出来,将金箍棒伸出来试他。 青狮听大鹏的话,尽力一咬,挖喳的一声,把个门牙都迸碎了。 悟空见状更不出来,在青狮肚子里大闹。 青狮又埋怨大鹏。 大鹏见青狮怪他,又使个激将法出来,对青狮腹中道:「孙悟空,闻你名如雷贯耳,有大闹天宫的本事,却不想只是个小辈!」 悟空道:「我怎么小辈?」 大鹏道:「是英雄,就该出来与我们赌斗,只在别人肚子里逞威风,不是小辈怎么?」 悟空一生好脸面,听了此话,心道有理,道:「也罢,你寻个宽阔处,我出来与你们赌斗!」 大鹏听了,就搀扶大哥,来到外面宽阔之地,又将洞中徵调三万小妖,分三路埋伏,只等悟空出来便围攻之。 悟空在里面早听见嘈杂之声,知晓妖怪调兵,心想若出去,怕他人多;若不出去,又落了名头,思来想去,将毫毛拔下一根,变个细绳,只有头发丝粗细,系在青狮心肝之上,又想著从口中出去,怕青狮将绳咬断了,便往上走,从鼻孔出去。 青狮觉著痒,打了个喷嚏,就将悟空一口气喷了出来。 众妖魔见状,果然一齐上前来打。 悟空就纵身一跳,跳出众妖圈子,扯那绳,那绳不扯不疼,一扯心口痛煞,将青狮疼得直往上飞。 悟空又往下一掼,将青狮掼在山坡上,栽下一个二尺大坑。 大鹏和白象见了,只得与青狮一同跪在坡前,百般告饶,先叫爷爷,后称外公,说将唐僧抬轿送了过山,悟空这才放了青狮,去请唐僧。 那三怪人面兽心,见悟空走了,又要反悔。 白象道:「大哥,方才你不该吞了那孙猴子,若论起刀枪,他一个人如何是咱们三个的对手?」 大鹏也道:「方才说送他们过山,是顾念大哥性命,如今绝不送他。就是不吃那唐僧肉,我的阴阳宝瓶还被那孙猴子窃在手里,怎能放他们过山。」 青狮道:「好,那便点起兵马,等那孙猴子再来,咱们真刀真枪的和他斗上一斗!」 二魔大喜。 大鹏回去接骨、缠夹片不提。 另一边,悟空纵云往唐僧方向赶去,走到一半,只见前方滚滚妖雾,厚厚黑云;滚滚妖雾遮天暗,厚厚黑云罩地昏。妖虎豹精东西走,鹰怪毒枭上下飞;九头巨蟒能喷火,独眼怪牛善发瘟;狐獾胳猩狡骏猊,抡刀舞枪显凶威。吹砂弄风调多兵,四面八方上山围。 悟空见了,心中大骇,暗道哪里又来这么多的凶狠毒怪?于是不敢现身,埋身藏在云中,暗暗观看。 只见众妖不下二三万,齐上了狮驼岭,四面向狮驼洞合围。 在那众妖核心,簇拥著几人,竟是唐僧、八戒、沙僧。 悟空心道师父怎么又被妖怪捉去了? 再看去,发现唐僧三人身上并无绳索,更无镣铐,前面走著一人,正是敖徒。 悟空松了一口气,心道原来是他。 既然这般,师父便没有了性命之忧。 悟空继续跟著,竖耳细听几人言语,听见八戒说什么给他报仇的话儿,心中便猜到定是这呆子见他被妖怪吃了,就说他死了,不知怎么寻了敖徒来给他报仇。 悟空心中又有些气,又更多些动容。 气的那呆子不辨真假,就说他死了;又动容那呆子平日怠惰,如今却肯费力气,请了这么许多人来给他报仇。 悟空这边想著下去说清楚,又不敢轻易下去,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唐僧三人倒是好说,那妖龙却是个麻烦的,轻易不好打发,说不好,又要住上几年。 其实住上几年倒也无妨,只是耽搁太久。 如今眼看就要到灵山,成正果,悟空心中也想早些功成。 悟空这边思考著说辞,不等他多想,群妖已上了山,至那狮驼洞附近。 悟空在空中看见,那三个魔头此时正在洞前点兵呢! 先前说好抬轿送唐僧过山,如今又点兵马,分明是又要反悔叫战。 悟空见了,心中恼怒这三个魔头不讲信义,又看了看正要过来的敖徒和众妖,心想若是让他去斗这三个魔头,实是不易。不如让敖徒出手。那妖龙法宝多,神通大,平日尽是他吃苦头,如今也该教旁人尝尝鲜,待拿了这三个魔头他再下来不迟。 这般想著,悟空留在云上不动。 下面,敖徒率领众妖上了山,远远见了狮驼洞,遂吩咐众妖埋伏在四面八方听他号令。 众妖听了,皆都隐去。 敖徒遂领著唐僧三人向狮驼洞走去。 第536章 除魔狮驼岭(十四) 第536章 除魔狮驼岭(十四) 却说敖徒领著唐僧三人来至狮驼洞。 唐僧远见那妖洞前有许多妖怪提刀执枪,耀武扬威,又见敖徒将手下群妖都隐去埋伏,心中就有些担忧,道:「这么多的妖怪,咱们直接上去,恐怕不能周全。」 八戒听了笑道:「师父,你就放心吧,这几个妖怪算什么?」 沙僧也道:「师父放心,再没比这妖龙更大的魔头了。」 敖徒听了,也不知沙僧这话是骂是夸,也不在意,领著三人直走上前,来至狮驼洞外。 那三魔正在阵前高台上点兵,远远的见有人走来,青狮道:「三弟,那是什么人?」 大鹏眼睛好,看清了敖徒几人样貌,喜道:「大哥,好事儿,是那个长嘴大耳的猪八戒来了,身边的那个老和尚就是唐僧,还有一个晦气脸的是沙和尚,还有一个————」 青狮道:「还有一个是谁?」 大鹏道:「不认得,头上生著两只龙角,样貌有些丑陋,是个生脸,不像是咱们西牛贺洲的人物,等他们走过来问问。」 青狮道:「也好。小的们,将刀枪背在身后,让开道路!」 众小妖听了,纷纷让开道路。 敖徒领著唐僧三人直接走过来。 大鹏见状,从高台上跳下来,围著敖徒四人转圈查看。 唐僧有些害怕,拿衣袖遮住脸面。 大鹏顶著个鹰钩鼻子道:「你是唐僧!」 唐僧见他十分丑陋,吓得不敢说话。 大鹏又看向八戒,道:「你是猪八戒,我认得你,之前就是你偷袭我!」 八戒啐了一口,道:「妖怪,我是你猪爷爷!」 大鹏阴鸷发笑,看向沙僧,道:「你就是沙和尚吧!」 沙僧冷哼一声,护在唐僧身前,也不说话。 大鹏转回到敖徒前面,盯著敖徒观看,只觉得就似个凡人一般,看不出什么变化,遂问道:「我听说唐僧有三个徒弟,大徒弟孙悟空、二徒弟猪八戒、三徒弟沙和尚,你是个什么东西?哪来的?」 敖徒听了,也不与他搭话,回头与八戒道:「八戒,你带错路了。我让你带去狮驼洞的路,你这是带哪来了?」 八戒道:「没错啊?这儿就是狮驼洞!」 敖徒道:「错了,错了,这儿哪是什么狮驼洞,分明是个山里开的医馆,你看这还有缠夹板子的病者呢!」 大鹏听了,恼道:「你是何人?是英雄报上名来,休要藏头露尾!」 敖徒道:「我向来立身不讳名,处世不改宗,正是长安城泾河龙王第五个儿子敖徒,原在灵山如来和尚座下司钟,后来反下山去,立志报父仇,占灵山,你可听过吗?」 众妖听了,俱都是一惊。 有小妖吓得兵器掉在地上,不敢弯腰去捡。 青狮害怕道:「二弟,怎么办,妖龙来了!」 白象也害怕道:「大哥,快,投降是哪面旗子来的?」 众小妖吓得六神无主,有说蓝旗的,有说黑旗的,有说绿旗的。 大鹏心中也惧,却强撑住,高叫道:「且慢!」仔细打量了打量敖徒,看不出有传闻中的那般厉害。他五百年前便下了灵山吃人,不曾在如来身边见过敖徒,因此也不认得敖徒模样,遂问道:「你真是妖龙?」 敖徒道:「自然。」 大鹏盯著看了看,蓦然发笑。 青狮道:「三弟,你笑什么?」 白象道:「三弟定是被吓得坏了,故而发笑。」 大鹏道:「大哥!二哥!不要被他哄了!我听说那妖龙刚与众佛交战,手下死伤惨重,哪里有功夫来咱们这?况且那妖龙与如来有仇,更不会帮唐僧!这妖龙分明还是那猴子变的!那猴子刚从咱们这出去,准是见到咱们点兵,不敢与咱们交战,故而故技重施,假借妖龙的威名,变做这般模样,要咱们送他师父过山呢!」 青狮白象听了,方明悟过来,道:「还是三弟智慧,看破了变化,不然我们险些被这猴子蒙了!」 大鹏道:「大哥二哥,还不动手!」 二魔听了,掣出宝刀、长枪,攻打上前。 大鹏也拿出方天画戟,上前攻打。 敖徒见了,现五色神光,神光一闪,将三魔兵器刷去。 三魔脚步顿时停住,看了看手中的兵器,两手空空,禁不住愣住。 悟空在云上笑得竖蜻蜓,折跟头。 下方的三妖反应过来,大鹏瞪著眼睛惊道:「五色神光!真是妖龙,大哥二哥快走!」 言罢,化作金翅大鹏雕,展翅飞去。 青狮白象也连忙各自化作原形,腾云驾雾而走。 敖徒现丈六金身,八只手,四只手拿住象牙、象鼻、象腿、象尾,将白象猝倒在地上,摔了三下,那白象禁不住落泪求饶。 另外四只手拿住青狮,那青狮却是个软骨头,不等猝,便跪倒求饶。 另一边大鹏展翅腾飞,先抟风到了北海,又觉得不稳妥,又抟风到了南海。 敖徒见状笑了笑,现出一只大手,从罗天之外拿人。 那大鹏飞得再远,也不过像缸中的游鱼,笼中的飞鸟,从缸左游到了缸右,从笼西飞到了笼东,到底挣不出去,敖徒从外面一拿,就拿在了手里,捉回来,猝在地上。 众小妖见三位大王两三个回合就被拿住,哪里还敢再战?连忙丢了兵器,抛了铠甲,四面逃窜。 敖徒一声令下,众妖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将一众小妖尽皆围住,一个不能逃脱。 那三妖见状,齐齐跪在敖徒身前求饶,道:「三大王!莫伤我们性命,我们实愿投降!只因那孙悟空先前变做您座下虎先锋的模样过来行欺骗之举,这才生出误会!乞望饶命!乞望饶命!」 敖徒听了,笑道:「不必求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此行乃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要求,就去求唐僧吧!」 三魔听了,连忙又跪倒在唐僧面前,道:「唐老爷,饶命啊!饶命啊!我们愿送唐老爷过山,求唐老爷发发慈悲,饶我们兄弟三人一条性命吧!」 八戒道:「师父,不能饶了他们!」 沙僧道:「师父,不能饶!」 唐僧对敖徒道:「还请我佛显化佛法,除去妖魔!」 敖徒点头道:「可。」就要施法除魔。 三魔见状急了。 青狮忙道:「唐僧,我是文殊菩萨座下青狮,纵使我犯下错处,也该由文殊菩萨惩处,你不能除我!」 白象道:「唐僧,我是普贤菩萨座下白象,纵使我犯下罪过,也该由普贤菩萨论罪,你不能动我!」 大鹏道:「唐僧,我乃是西方世界金翅大鹏雕,就是西天如来佛祖见了我也得叫我一声娘舅呢!你敢雇凶杀我,你不怕犯下戒律,取不得真经吗?」 > 第537章 除魔狮驼岭(十五) 第537章 除魔狮驼岭(十五) 却说三魔道出跟脚来历。 沙僧惊道:「师父,他们真是佛祖菩萨座下!」 唐僧听了,合眼垂头,默默念诵了一段经文。 大鹏叫道:「唐僧,快教人放了我!」 青狮白象道:「唐僧,就看在菩萨的面上,也放了我们。」 唐僧道:「贫僧不能放了你们。」 大鹏厉声叫道:「唐僧,你真敢雇凶杀我不成!」 青狮白象道:「唐僧,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给我们面子,也该给佛祖菩萨面子才是。」 唐僧叹道:「贫僧是个和尚,诚然不敢不顾菩萨佛祖。」 三魔闻言一喜。 唐僧道:「故而方才贫僧念诵经文,超度你三人,就算是给佛祖菩萨交代了。」 三魔听了,又怒又惧。 大鹏展翅要走,敖徒将缚龙锁一抛,捆住大鹏双翅,大鹏扑的跌落在地上。 青狮白象见了,吓得再度跪拜求饶道:「唐老爷,我们兄弟三人与你们师徒无冤无仇,只因一些口角,闹了些许误会,何至于就要我们性命?早听闻你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何不发发善心,饶恕我们,我们今后再不敢逞凶了!」 唐僧道:「你们三个妖魔,专在此盘踞吃人,不知害了多少性命。又下毒手,害死我的大徒弟孙悟空,我怎能饶恕你们?」 三魔听了,各自一愣。 白象道:「唐老爷,我们没有害死你的大徒弟孙悟空啊!」 青狮道:「倒是你的大徒弟孙悟空,害苦了我们啊!」 唐僧闻言同样一愣,回头看向八戒。 八戒道:「妖怪,我亲眼看见你吃了我的大师兄,还敢不认?」 青狮闻言,苦著脸道:「我是吃了你的大师兄不假,可他在我的肚子里扯我的肠,抓我的肝,又将一根绳系在我的心上,害得我疼痛难禁,吃尽了苦头,只得叫他孙爷爷、孙外公,又说抬轿送你们师徒过山,他才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今才方走,怎么,你们不曾会面吗?」 八戒道:「你说的是真的?」 青狮道:「绝不敢有半点谎言啊!」 一旁的唐僧听著青狮说的不像是假话,心中不由得惊疑不定。既然悟空没死,为何不曾现身? 云上,悟空见此情景,知晓不能再躲藏下去。不然若是师父真的杀害了菩萨的坐骑、 佛祖的娘舅,那等到了灵山就又多一难了。 悟空连忙跳下云,叫道:「师父!」 唐僧见状生气道:「你这猢狲,忒不成形!既然没死,怎么也不回来?」 悟空笑道:「只因见师父身边聚了许多生人,不知缘故,所以一时不敢下来。」 青狮喜极而泣道:「孙外公,你可来了!你若再不来,我们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悟空冷笑道:「杀了你们也不亏!我问你们,先前说好了送我师父过山,如今又点兵做什么?」 青狮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只连连道:「孙外公,再也不敢了!孙外公,再也不敢了!」 悟空听了,这才肯放过他们。 唐僧问道:「悟空,你看这三个妖怪应该如何处置?」 悟空道:「师父,这三个老魔作恶多端,实是该杀。只是念在佛祖菩萨的面上,若是他们真心送咱们过山,就还交送给佛祖菩萨处置吧!」 沙僧道:「师父,大师兄说的有理!」 唐僧想了想,叹道:「也好。」遂看向敖徒,面色有些惭愧。 敖徒笑道:「可见我早有未卜先知之能。如今你们顾及是菩萨的坐骑,佛祖的亲戚,果然不敢铲除了。」 唐僧合掌道:「弟子惭愧。」 敖徒笑道:「人之常情,倒也无妨。只是说好的价钱不退。」 唐僧道:「自然。」 悟空听了,便好奇上前问敖徒道:「我师父出了多少钱,请得你过来出手?」 敖徒道:「没有出钱,只是抵了两件东西给我。」 悟空道:「什么东西?」 敖徒拿出一纸文书,道:「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自己来看吧!」 悟空拿过文书,看过惊道:「师父,你将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抵给他了!」 唐僧道:「是。」 悟空心道遭了,如今没了袈裟锡杖如何再走?不由得看向八戒沙僧,埋怨道:「你们两个怎么也不拦著点?」 沙僧道:「大师兄,我拦了,可二师兄执意要卖,我拦也拦不住啊!」 八戒小声道:「师哥,我那时想著你都死了,也取不得真经,就分行李散伙了。卖了家当,好给你报仇啊!」 悟空听了,骂声呆子,又无可奈何,只得回头看向敖徒,却见敖徒正笑呵呵的看著他0 悟空知晓又上当了,只得道:「龙兄,你看我如今没死,这文书是不是不作数,还将袈裟锡杖还我?」 敖徒道:「怎么,猴子,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想反悔?若是毁约,休怪我去报官,教你们师徒坐上十年大牢!」 悟空知晓理亏,没办法,只得道:「不敢毁约!不敢毁约!这样,作价多少金银,老孙赎买回来。」 敖徒笑道:「这还像话。」将锦襕袈裟拿出,示与众人观看,道:「这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吞噬之灾;鹤挂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玲珑散碎斗妆花,色亮飘光喷宝艳。穿上满身红雾绕,脱来一段彩云飞。三天门外透元光,五岳山前生宝气。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若论作价,诚然是无价之宝,说金银就是俗了,须拿宝贝来换。」 八戒道:「先前我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是虫蛀蛇咬,破旧袈裟一件,出价五钱银子!」 敖徒道:「现在是我卖的时候,自然与先前不同了。 2 悟空道:「要拿什么宝贝来换?」 敖徒道:「不多,拿三件宝贝。将你自家的金箍棒、你师弟的钉钯、宝杖一并拿来就与你换了。」 悟空道:「龙兄,你这般说,诚然是为难我们了。只说怎么肯放我们师徒过去吧!」 敖徒笑道:「大路在旁,又无人阻拦,怎么不能过去?」 唐僧道:「徒弟,那袈裟锡杖已经典当,没有再要回来之理。为师有旧袈裟御寒,一样能到西天,咱们西去吧!」 悟空听了,与唐僧摇头道:「师父,不是这般说的。旧袭裟可以御寒不假,只怕能到西天,却不能进西天。」 > 第538章 除魔狮驼岭(十六) 第538章 除魔狮驼岭(十六) 却说悟空与唐僧说穿著旧袈裟能到西天,却不能进西天。 唐僧听了,不解其意,问道:「悟空,何谓「能到西天,却不能进西天」?」 悟空道:「师父,你年纪虽大,却不曾到过灵山,不知那灵山的规矩。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你穿著锦襕袈裟,乃是佛祖门生,无人敢拦你;你若只穿一件破袈裟,上山有比丘阻拦,进门有伽蓝看管,只怕步履维艰,难入那大雷音寺。」 唐僧道:「这————」 悟空看向敖徒,道:「龙兄,你也是灵山出身,自然知晓灵山的规矩。若是没有这袈裟锡杖乃是万万不能的,且莫与我为难了,还望说说如何肯将袈裟锡杖还我。」 敖徒笑道:「大圣这般说,却是小瞧了我。难不成我拿这袭裟锡杖是专门为了为难你们师徒不成?其实不然,我拿这二件宝物是真有用处。我若是诚心要留你们师徒,自有百般办法。」 悟空问道:「不知有何用?」 敖徒道:「只因我生性慈悲,看见有几个死人,便想著超度一二,苦于没有行头。碰巧此时撞见你师父典卖袈裟禅杖,便出手买来,是为了超度亡者,做善功法事。」 悟空闻言,一时不知敖徒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八戒喜道:「原来如此,这有什么。我师父善做法事,教他替你超度不就行了,还省了许多力气!」 敖徒笑道:「如此甚好,若真能如此,待超度完毕之后,便将袈裟锡杖归还你们。」 唐僧喜道:「我佛慈悲!」 敖徒笑道:「且不忙谢,若真答应了此事,可不能因为困难半途而废!」 唐僧道:「弟子不敢。」 敖徒道声「甚好」。 一旁的三魔见了,纷纷起身恭贺。 青狮赔笑道:「三大王,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你看是不是放了我们三个!」 白象道:「是啊!是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敖徒笑道:「我是拿钱办事,既然唐僧不追究,我自然无所谓。」 三魔大喜,连连道谢。 大鹏道:「既然如此,三大王就将我身上的绳索解开吧。」 敖徒道:「且不忙解。来时我听见有人说要小心提防我,还说什么我这人最狠、最恶、最毒,可有此事?」 三魔听了,各自害怕,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都是下面的小妖瞎说的!」 敖徒走上前,盯著三人,威胁著道:「我这人平生不好结仇,只好交友。有谁不小心得罪了我,我也不生气。只是唯有一点,若有人敢欺骗于我,我定打破他的肉身,将他的神魂捆绑在九幽之下,受尽阴风吹散而死!」 青狮闻听此言,最先扛不住,招认道:「都是三弟说的,与我们无关啊!」 白象道:「是三弟说怕你来攻打狮驼岭,到时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这才让小的们小心提防!」 大鹏听了,气恼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不顾结拜之情,将我卖了?」 青狮道:「三弟啊!不是我们卖你。实在是不说,咱们三个遭罪;说了,只罪责你一个。你一个人遭罪,不比咱们三个都遭罪好些?」 白象道:「三弟啊,大哥说得对!不是我们卖你。实在是不说,连累了我们,反而陷你于不义;如今说了,我们两个得救,你便不会陷于不义了。」 大鹏闻听此言,道:「也罢!话是我说的,认了又何妨?只是三大王,你若因此罪责于我,难道不怕天下的妖怪寒心吗?」 敖徒笑道:「天下的妖怪怎么寒心?」 大鹏道:「我三人已经商量好要投靠三大王,三大王却因为这样的小事论罪,今后谁还敢再投靠!」 敖徒道:「何时商量的,有何凭证?」 大鹏道:「先前那孙猴子变做三大王手下虎先锋的模样过来劝降,我们兄弟三人答应下来,决定投靠三大王,半个洞府的小妖都听见了,皆是人证。三大王不信,尽管寻人对证!」 敖徒当时就在一旁观看,自然知晓这些是真的,因此也不寻人对证,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信你们一回。只是还有一事,你们躲不过去。」 三魔听了,问是何事。 敖徒道:「你们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座下青狮白象,如来佛祖的娘舅。我与灵山的和尚有仇,天下皆知,如今杀了你们,正好立威,彰显我报仇的决心!」 三魔闻言大骇,左思右想,寻不出计策。 若不认这层根脚,唐僧要除他们;认了这层根脚,妖龙要杀他们。两头都是死路,如何是好? 敖徒道:「可还有什么遗言吗?若无,虎先锋听令,将他们三人杀死!」 大鹏忙道:「且慢。」 敖徒道:「你又有什么话说。」 大鹏道:「三大王,我们与菩萨佛祖有关系不假,可如今已下灵山为妖,便是妖怪。 实不相瞒,我们早不愿受灵山管制,心存反心久矣!今后任凭三大王差遣,还望三大王能允活命!」 敖徒听了此言,心中满意。这大鹏对他还有些用处,他也不是真的想杀,遂道:「此话可是你们的真心话?」 三魔道:「是真心话!是真心话!绝不敢欺骗三大王!」 敖徒道:「我倒有些活要你们去做,不知你们愿意否?」 三魔哪敢拒绝,忙道愿意。 大鹏问道:「不知道三大王有什么活差遣。」 敖徒笑道:「这活倒也不难,喂你们些吃的罢了。」 三魔听了,云里雾里。 喂他们吃的?这算什么差遣? 不过不管怎么说,三魔总归是保住了性命。 随后唐僧问敖徒去哪里超度死人。 敖徒便将唐僧带到了狮驼洞中。 唐僧哪里见过这般尸山血海之地。 那洞中尚有些烧火的小妖,将活人拿了剐肉,鲜煮鲜烹。有打柴的小妖,将人骨折了,做柴做炭。 一旁的人皮人筋人头发遍地都是。 唐僧直接吓得跌在地上,欲逃却又脚软,双眼流泪,却又发不出泣声,是被吓得失声了。 八戒沙僧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此时却也被吓得僵住,半晌才缓过来。 唐僧在狮驼洞中住了半月,才敢睁眼看那些尸山骨林,又住了半月,才敢开口念经超度。 这一念经,又有十数万的冤魂充斥,想来没个一两年,不能超度完成。 唐僧哪里知道,这里还是小头。 > 第539章 除魔狮驼岭(十七) 第539章 除魔狮驼岭(十七) 却说敖徒让唐僧超度狮驼洞中的冤魂。 悟空一入狮驼洞便知又上当了。 这么多的冤魂,哪里是一时半会能超度完的? 悟空道:「龙兄,俺老孙又中了你的计了,似这么许多冤魂,就是我们师徒四个一起念经,日夜不停,也得个一两年才能超度完。」 敖徒道:「猴子,这话说的没道理。若这些冤魂是我吃的,那你怪我不算错;可你问问他们,是谁让他们的尸首骨肉糜烂于此的?」 悟空道:「不消问了,是俺老孙说错了话。只是还有一事请求。」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却还客气上了。是有何事?」 悟空笑道:「不是老孙客气,这不是一路上与你交道打得多了吗?你看那二层门外还挂著许多活人,老孙知晓你是个心善的妖龙,且下个令,将他们都放了吧。不然我师父这边超度旧魂,那边又添新魂,就是再超度一千年也到不了西天啊!」 敖徒笑道:「这些不消你说,我自会下令释放。不过这里的妖怪吃人惯了,纵使我下了令,只怕也会有些阳奉阴违,藏几个活人来吃。你齐天大圣神通广大,就替我走上一趟,做些功德如何?」 悟空道:「你倒是会使唤人,老孙走一趟便是。」 这般,敖徒叫来青狮、白象、大鹏三人,让他们下令,放了洞中关押的血食。 三魔纵然心中不愿,也不敢违抗敖徒的意思,于是下令放人。 洞中的小妖们听了,一片哀嚎。 那些胆子小的,就老实将人放了。 那些胆大性恶的,果然偷偷将人藏起来吃。 悟空就将身上的毫毛拔下来一把,在手心一吹,变出大大小小无数小猴,这些小猴机灵仔细,将洞中藏起来的活人尽皆寻了出来。 那些小妖们见状,大多便息了吃人的心思。 只有少数几个实在凶恶的,忍不住不吃,便将原本的活人杀死,作死人藏匿起来,存著食用。 悟空发现之后,将此事状告上来。 敖徒听了后,将三魔叫来,道:「有几个妖怪不遵我令,我说将活人放了,不准再吃,他们却将人杀了,作死人存著食用。我欲杀了他们立威,只是我初来此地,若直接下令,怕众妖因此惶恐,以为我喜杀人。故而叫你们过来,替我代劳。」 三魔听了,俱都有些不太情愿。 大鹏道:「三大王,那些妖怪都是洞中的老人了,若因为吃几个人就随意打杀,只怕寒了众妖之心啊!」 白象道:「是啊!三大王说不准吃活人,他们吃的都是死人,说起来也不算违三大王的令,不如就小惩大诫,放了他们吧!」 青狮道:「那几个妖怪都忠心做事许多年了,若真的随意打杀了,下面的小妖们还不都吓得逃跑啊!」 敖徒道:「这些我自然知道。」 三魔面上一喜。 敖徒道:「所以让你们来替我打杀。」 三魔闻言脸色僵住,心中大骂。 敖徒道:「我早年时在如来和尚座下听经,修行佛法,故而心善,不轻易杀人性命。 此事你们替我做了,免得我造下太多杀孽。若是不做,我就打死你们,一样可以震慑群妖,还只造三条杀孽,不至于造孽多了。」 三魔听了,怕被打死,只得答应,将那些不听令的妖怪都吃了。 狮驼洞中的群妖于是再不敢造次。 此事过后,累计放出有数千男女老少。这些都是被狮驼岭的群妖从四面八方捉来的血食,未来得及吃,如今都被解放回原处。 悟空一人嫌累,还教八戒沙僧一起帮忙送人。 事后三人皆得了不少功德。 敖徒这边倒没做什么,甚至没怎么过问,但那些功德的大头却自动落在了他的身上。 敖徒却也习惯了,许是人与人不同,有的人做了好事却得不到什么功德,有的人什么也不做却有功德自己找上门来。 敖徒随后又著手开始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欲让群妖以血肉饲阵,但只怕群妖心中略有微词,故而让三魔做恶事立威管制,他再施恩德收买妖心。 那些小妖大多智慧不高,故而看不破计策,很快对敖徒感恩戴德。 敖徒又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日夜参悟,结合自身血脉道途,悟出一门大德功法,名曰:「感恩术。」 修炼此功法,不仅可以大大增强自身的血气武艺,还可以将自身的血气骨肉自愿感恩奉献出来,用以饲养大阵,自身只剩下一副皮囊。 敖徒悟出功法后,心中大喜,即刻下令将功法无偿传授给众妖。 众妖纷纷感恩戴德。 敖徒大设筵宴,庆祝此事。 唐僧师徒也被请来共庆,为此专门设了一席素宴。 席上众妖欢庆,说不尽的赞美之词。 悟空前番做了功德事,此时也有些高兴,多饮了几杯,醉醺醺的,与敖徒打趣耍子。 敖徒也笑著和他说话。 悟空却是不知怎么的,醉酒后,偶然一瞥,金眸望见敖徒眼中一片恶意,竟是深不见底,隐约中似乎有一方大洲之人绝迹哀嚎,其恶之盛,惊得悟空转瞬醒过酒来。 敖徒笑道:「怎么了?」 悟空复望来,却再看不见那方恶意了,心道莫非是刚才自己喝多了?晃了晃头道: . 没什么,老孙喝的多了。」 敖徒点点头,也没多想,更不知自身之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里,敖徒专心完善那门功法,同时让大鹏将功法传至狮驼城中,让狮驼城中的无数妖怪也都修行此术。 若有不愿修行的,自然是让大鹏一口吃了。 敖徒愈发觉得大鹏好用,凡有什么恶事,便让大鹏代劳,一口吃了,诸事皆散,再不用费心解决。 怪不得如来和尚将大鹏养在肩头,果然有用。 如此,时间流逝,转眼过了一年。 那洞中的冤魂倒是比想像中超度的快,一年过去,已经超度了十之七八,再有三四个月就差不多超度完了。 一方面是那些冤魂数量不全。有些魂魄时间久了,没能留下,自行便魂飞魄散了。 另一方面则是唐僧的佛法日渐精进。唐僧如今也多少有些道行了,身后隐隐多出一圈淡淡的功德,已非寻常凡夫。 这也难怪,这一路上的艰辛,也实在为难他这一个凡人了。 敖徒有时也是感叹其坚韧。 若是唤作常人,早就坚持不住了。 > 第540章 除魔狮驼岭(十八) 第540章 除魔狮驼岭(十八) 却说一年时间过去,冬去春来。 西方大雷音寺,有揭谛伽蓝返回灵山复旨。 如来佛祖问道:「取经人现至何处了?」 揭谛伽蓝道:「回禀世尊,取经人现至狮驼岭中。只因狮驼岭中有三个妖魔,吃人无数,投靠了妖龙,取经人不能通过,正在狮驼岭中超度魂魄。」 如来听了,点头道:「那青狮白象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的坐骑。降龙罗汉、伏虎罗汉,你们去五台山、峨眉山宣二菩萨来见。」 降龙伏虎听了,领佛旨而去。 不多时,降龙伏虎引二菩萨来见。 二菩萨礼拜佛祖。 如来佛祖问道:「菩萨之兽,下山几日了?」 文殊菩萨道:「许多时日了。」 如来佛祖道:「山中几日,世上千年。不知已伤了多少生灵,请菩萨收他们回来吧。 文殊普贤闻言领旨。 下面众僧听了,有僧众道:「世尊,昔日盘丝岭中,妖龙毒害了我西方多少神圣?幸得阿弥陀佛法力,灭杀一妖,那妖龙率残部侥幸逃脱,如今又现身裹挟菩萨坐骑,为何不遣佛兵殄灭妖龙?」 如来佛祖听了,看向那说话之人,乃是二十诸天之首,大梵天王。 之前如来佛祖与众僧商议佛教东迁之事,有大黑天菩萨等人反对。 后来大黑天菩萨等人因事不再说话,东迁事情几乎已定。奈何这时阿弥陀佛出手,打破了周天星斗大阵,灭杀了大日妖王,妖龙落荒而逃,因此东迁之事也就耽搁下来。 那些原本已经答应东迁的僧众,因为阿弥陀佛现身,故而又有些态度不明。 如来佛祖道:「妖龙干系甚大,不可轻动。二位菩萨此去将座下之兽收回,若妖龙阻拦,不能与他争执。」 文殊普贤闻言,领佛旨而去。 大梵天王道:「妖龙一向猖獗,如今裹挟菩萨之兽,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我西方神灵。世尊教二位菩萨不可与妖龙争执,莫不是又要让出灵山,行移教东迁之事?」 如来佛祖对众道:「我教东迁乃是大势,不可违背。」 大梵天王道:「既是大势,妖龙为何被阿弥陀佛打得落荒而逃?」 如来佛祖对众道:「汝等可知,昔日黄帝战蚩尤于中华之地,九战九败,后于涿鹿之野,一战擒而杀之。此乃大势也。」 大梵天王道:「我等西方神圣,不知那中华蛮夷之事。」 如来佛祖无奈摇头叹息。 另一边,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至那狮驼岭中。 只见那处:妖风席卷黑攸攸,血气罩天昏暗暗。高处好似度朔山,险地胜过森罗殿。 一面黑旗岭上盖,千妖万魔尽伏拜。倘若轻易进此处,可怜惹下诛身债。 普贤菩萨道:「此处凶险,如何进入?」 文殊菩萨道:「不可轻入,需先变化了。」 二菩萨遂摇身一变,化作两个和尚,进入岭中。 有个巡山的小妖,敲著梆子下来,因他遵听大王命令,故被新提拔为小钻风,在山间巡山。 此时走下来,正看见文殊普贤二人,问道:「前边的两个和尚,你们干什么的?」 文殊菩萨上前道:「我们两个是寺庙里的和尚,我是养狮子的,他是牵象的。因前几日走失了狮象,老和尚责罚我们,教我二人下山来寻,寻迹来至此处,发现狮象都躲进这山里去了。」 小钻风听了,道:「这山前后八百里,凭你们怎么寻找?且不要乱走,等我巡完了山,问问我那一班兄弟,看看有没有看见过的。」 文殊菩萨道:「多谢!多谢!」 二人遂跟著小钻风走去。 不久后,小钻风巡完了山,找人询问,也没人看见。小钻风道:「这里没有,你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正说著,碰见青狮白象出来点卯,见到两个和尚,青狮问道:「这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小钻风道:「他们是山下的和尚,因为走失了寺中的狮象,故而来此寻找的。」 青狮听了,道:「怪事,山下的和尚早在十年前就吃净了,哪里还有什么和尚?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文殊菩萨见状,现了真形,呵道:「孽畜,还不皈正!」 青狮大惊,转身要走,被文殊菩萨念了真言,化作原形。 普贤菩萨亦现出真身,念动真言。 白象忙道:「不好,大王救我!」 敖徒听了,走出来。 文殊普贤见敖徒出来,不敢争执,各自将莲台抛在二魔背上,飞身跨坐,欲要离去。 敖徒道:「二位菩萨且慢离去。」言罢一步跨出,拦在二位菩萨面前。 文殊普贤遂止住。 敖徒道:「二位菩萨因何而来?」 文殊菩萨道:「此乃我二人之兽,只因一时不察,从山中走失,今日特来寻回。」 敖徒道:「二位菩萨既来,莫急著离去。我这里有一套阵法,欲与二位菩萨共同见证,请入山中。」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对视一眼。 普贤菩萨道:「这只怕多有不便吧。」 文殊菩萨道:「我二人是奉佛旨而来,还要回去复旨。」 敖徒笑道:「不妨事,我这阵法就是专门给如来和尚准备的。若二位菩萨执意要走,先替如来试试此阵也可。」 文殊普贤二人听了,不约而同地合掌道:「施主请。」 敖徒笑道:「菩萨请!」 二菩萨遂解放了狮象,随敖徒进入山中。 敖徒将功法展示给二菩萨观看。 文殊菩萨道:「此法还可以教众妖依术祝祷,奉献香火信仰。」 普贤菩萨道:「可将魂魄一并奉献。」 敖徒道:「香火之事,我已令人在狮驼城中塑像,不日可成;至于魂魄则于我无用。」 二菩萨听了,想不出是什么阵法,要香火血肉,却不要魂魄。 接下来,二菩萨被敖徒留在狮驼洞中。 又过了几个月,唐僧将狮驼洞中的魂魄度化完了,提出要上路西行。 敖徒笑道:「不忙走,还有一处需要度化。」 敖徒遂带领群妖与唐僧师徒离了狮驼洞,往四百里外的狮驼城走去。 与此同时,因为文殊普贤二人离了灵山,久不来交旨,如来佛祖遣了十几个八部天龙众过来察看。 敖徒远远见了,吩咐道:「大鹏,去吃了。」 > 第541章 除魔狮驼岭(十九) 第541章 除魔狮驼岭(十九) 却说敖徒一声令下,大鹏展翅化作金翅大鹏雕,向八部天龙众飞去。 只见那里有几个龙众,几个夜叉,几个阿修罗,几个大蟒神。 大鹏张开钢爪,飞扑而下。 那几个八部天龙众只觉空中一暗,抬眼望去,一只金翅大鹏雕展翅扑下,双翼遮云,两只钢爪死死抓住一只龙众,转瞬腾飞起来。 那只龙众是个半人半蛇的模样,有六条手臂,此时慌忙来打大鹏。 大鹏一双钢爪死死将其钳住,张嘴啄了一口,就将其半个脑袋啄去,吃了脑浆,丢下尸首。 下面的其他八部天龙众见了,吓得浑身战栗,匆忙往回逃去。 可惜大鹏双翅一扇就是九万里,他们如何逃得过?不多时就相继死在大鹏钩喙之下。 大鹏最后将一条大蟒神按在地上,啄开头颅,挑出蛇筋来,将十几个八部天龙众的尸首穿在一起,拿回来给敖徒观看。 唐僧望著那些八部天龙众,不是少了半个脑袋,就是被吃了心脏,红白之物汩汩地流著,吓得他慌忙后退,不敢直视。 敖徒道:「你这畜生十分残忍,我教你将他们吃了,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带了过来?」 大鹏听了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都道修佛法的心黑,果然不假。人是你让我吃的,如今反过来怪我残忍,是何道理? 当然,此话大鹏不敢明说,只道:「我将好肉啄去了,剩下的地方不中吃。」 青狮白象听了,心想这些八部天龙众也是西方之神,吃上一口血肉延年益寿。那大鹏不吃,想是经年吃得多了,腻了口,他们却没吃过,何不吃了? 青狮道:「三弟,你不吃,给我们两个吃了吧!」 白象道:「是啊!是啊!我们吃吧!」 大鹏道:「大哥二哥要吃,小弟自然奉上!」 青狮白象一喜,上前欲吃。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二人见了,冷哼一声。 青狮白象脚步一僵,回头看看,只见两位菩萨正冷眼看著他们,遂不敢吃了。 最终只得便宜了那群小妖,拿去哄抢。 唐僧低头念经,不敢睁眼去看。 文殊普贤合掌道:「我二人疏于管教,罪过罪过!」 敖徒笑道:「二位菩萨实是过谦了,这不算什么,请赶路吧。 众人遂继续前行。 四百余里,早晚食宿,直至那城池近处。 悟空抬眼望去,却是吓得心惊不已。 只见那狮驼城中,十分凶恶: 攒攒簇簇妖魔怪,四门都是狼精灵。 斑斓老虎为都管,白面雄彪作总兵。 丫叉角鹿传文引,伶俐狐狸当道行。 千尺大蟒围城走,万丈长蛇占路程。 楼下苍狼呼令使,台前花豹作人声。 摇旗擂鼓皆妖怪,巡更坐铺尽山精。 狡兔开门弄买卖,野猪挑担赶营生。 先年原是天朝国,如今翻作虎狼城。 唐僧师徒跟随敖徒战战兢兢进了城中,那城中竖了一座神像,乃是敖徒之像,只塑了形状,未雕刻脸面。 大鹏道:「那些小妖笨拙,我怕他们雕刻的不好,故而请三大王过来之后再照样雕刻。」 敖徒道:「这般就好,不必雕刻脸面了。」 大鹏道:「那是否再竖一座大大王之像?」 敖徒道:「大大王行事低调,不喜显露脸面,故而不必塑像。」 大鹏连忙称是,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小妖礼拜,不知几日一次为好?」 敖徒道:「那功法多有些伤身,一日养心、一日养肝、一日养脾、一日养肺、一日养肾、一日养血气,是故每隔六天,礼拜一次。」 大鹏道:「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众人再往里走,只见在那城池中心搭了一座高台。 敖徒与唐僧道:「便是这里了,略有几个冤魂,请超度了,就放你们西去。」 唐僧听了,就登上高台,念经超度。 一念经文,城中生起黑雾,刮动旋风,唐僧被风沙吹了眼睛,忙遮面揉眼,待覆睁开眼,眼前景色为之一变。 却见樊楼五楼相对,飞桥相通,市井百姓、市井伎乐、游人往来,丝竹之声飘出街巷。柳陌花衢新声巧笑,茶坊酒肆处处弦歌,平民闲来听曲小饮。 沿街尽是民居茶坊,街心市井,喧闹不绝。幽坊小巷,户户临街,开店营生,不分坊市,随处皆是铺面。 人烟浩穰,添十数万众不加多,减之不觉少。花阵酒地,香山药海,深街曲巷,食铺杂货,遍布万数。 有供家养马切草、养猫喂鱼者;炉补锅、钉铰修器、掌鞋补帽、洗刷冠巾,沿街坐等主顾。 有专人给街坊打水、斫柴、换扇柄、打首饰,夏月洗毡淘井,四时营生不断。 有入户叫卖羊肉、鸡鸭、鱼虾、蔬果、香药果子,挨门兜售衣物铜器瓷品。 街边油饼店一炉二十余饼,大铺五十余炉,烟火蒸腾。南北食店分列街巷,适配四方口味。 茶坊遍布街巷,闲人设茶肆聚会,匠人、商贩、平民歇脚饮茶,谈价闲聊。 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 但闻鸣鼓三声,仪仗车辂,信幡龙旗、相风乌、指南车、玉辂象辂,百官入朝。 喧呼间,见一老王,头戴王冠,身穿黄袍,缓步走来。 百官下车,尽是绛紫袍服,三呼万岁。 唐僧见了,一时恍惚,匆忙起身拜道:「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而去,途径贵国,幸见圣驾,失礼之处,望陛下恕罪。」 老国王上前,扶住唐僧道:「圣僧,我国几百年来不曾有一个僧人敢来此念经,你怎么敢来?」 唐僧道:「只因我唐朝国君李世民遣贫僧西天取经,途径此地,有佛指教来此超度亡魂。对了,陛下可知那亡魂在何处?」 老国王道:「不知这大唐是何国家?」 唐僧闻言,心道这西方路上还有如此孤陋寡闻之国,竟不知大唐是何国? 于是道:「我东土大唐,地处中华。自三皇治世,五帝分伦。尧舜正位,禹汤安民。 成周子众,六国归秦。江山属汉,汉归司马。南北十二,大隋绍真。后传至我大唐国君李世民,北定突厥,西抚流沙,南靖百越,东镇辽海。声威万里,艺传四海。凡四蕃之国,经朝贡已后,自相诛绝及有罪见灭者,盖三百余国。今所在者,有七十余蕃。」 老国王听了道:「我知有汉,乃中华之巨国。想必唐乃后继之国。」 唐僧听了,心道这老国王不仅孤陋寡闻,还是个没学识的,汉后乃是晋,又有宋齐梁陈,再之后是隋,然后才是大唐,他却全不知晓。 奈何对方是一国之君,唐僧也不好当众指出,只得道:「陛下之言————也差不多。对了,贫僧这里有通关文牒,还请陛下加盖宝印!」 第542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 第542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 却说唐僧请老国王加盖通关文牒。 老国王听了,也不加盖,只是淡笑。 唐僧道:「请陛下加盖宝印。」 老国王道:「还是请圣僧超度了我国枉死国民之后,再加盖宝印吧。」 唐僧道:「不知陛下国中死去之民在何处?」 老国王也不答话。 唐僧又问了三声,那国王及身边众臣都不说话,且正午之下,越发觉得刺骨阴寒。 唐僧不觉打了个冷颤,心中莫名有些害怕,忙叫:「悟空!悟空!」 叫了几声,也不见悟空身影。 这时,唐僧听见有人呼唤。 「唐三藏,唐三藏!」 唐僧连忙望去,却见敖徒向他走来。 唐僧忙道:「弟子还请我佛指点,那些需要超度的亡魂现在何处?」 敖徒淡笑道:「举目之处,不正是?」 唐僧听了,抬头望去。 刹那间,黑雾漫漫,阴风飒飒。黑雾是百姓口中喷出气,阴风是众官窍里冒来烟。城前城后,人烟皆做枉死鬼;街边巷角,游人都成索命魂。 阴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有脚无头手拖首,有手无脚坐地行。举目之间,尽是枉死的冤魂,无收无管;迈步之下,遍布残缺的业障,不得超生。 唐僧吓得不敢直视,转身望去,只见那老国王早丢了王冠,空著脑壳,笑著看他哩。 只把唐僧吓得跌在台上,不知哪个是手,哪个是腿,连滚带爬的哭道:「你原是死了的君王哩!」扑通一声栽下台去,幸得敖徒施法,起一座宝莲,将他托住。不然一步到了西天,阻拦取经之事岂不白费了? 唐僧却是惊魂未定,只觉得那莲花朵朵白瓣都像是一条条白花花的人手一般,吓得他悚惧不堪。 悟空忙上前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唐僧见到悟空,这才安下心来,哭道:「悟空,你不知晓,这一国尽是枉死的冤魂!方才那国王显魂出来,说要为师超度了他的国民,才肯为为师加盖通关文牒。为师不知他是死人,与他交谈许久,吓煞为师了!」 悟空道:「老孙是听说那三个魔头吃了一国之民,只是不曾亲眼看过。」 唐僧听了,止不住的落泪。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各自看向青狮白象。 青狮白象忙道:「这不干我们的事,我们久住在狮驼岭中,那狮驼城的国人是三弟早在五百年前吃的!」 文殊普贤看向大鹏。 大鹏道:「是我吃的,如何?我腹中饿了,理当吃人祭口。那西天如来佛祖还得管我叫上一声娘舅呢,你们二人安能管到我的头上?」 敖徒笑道:「不妨事,吃便吃了,就是再吃几国也不妨事。如来和尚不是已安排了金蝉子转世,大唐高僧来此超度吗?」 大鹏笑道:「还是三大王明晓道理!」 唐僧无言,诵了一句佛号,想要上台超度,奈何手脚实在不听使唤,站立都难。 悟空连忙将师父扶住,教唐僧先修养些日子再进行超度。 唐僧也确实受了太大惊吓,心神疲惫不堪,向敖徒告罪后下去休息。 如此过了小半月,唐僧才休养过来,这还是因为在狮驼岭中见惯了尸山血海,有了些定力。若是换作常人,不被吓得疯癫,也要害了心病。 唐僧这边开始进行超度。 那城中的冤魂,无边无际,且都是五百年前的老魂,留存至今,怨气深重,极难超度。 唐僧估计没有十来年的时间不能完成。 不过即便时间日久,他也没有怨言。 这些大鹏造下的罪孽,他作为佛门弟子,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转眼过了几月。 西天大雷音寺。 迦叶道:「世尊,八部天龙众去了小半天,不见回来。」 如来佛祖道:「为何不见回来?」 迦叶道:「这——许是凡间有许多新鲜之处,那些八部天龙众定力不足,故而留恋凡间,不曾回来。」 如来佛祖点头道:「你再挑选些人去寻找。」 那大梵天王是二十诸天之首,亦是八部天龙众之中的天众主神,手下掌管许多神灵。 迦叶听了,就选了二三十个大梵天王手下的八部天龙众,让他们下山查看情况。 大梵天王觉著有些不对,开口道:「迦叶,你怎么只选我手下的神灵?」 迦叶道:「大梵天王手下之神信仰坚强,不为世俗所诱,故而选派下山。」 大梵天王听了,点了点头,不以为疑。 那二三十个八部天龙众下山而去,不多时来至狮驼城附近。 敖徒见了,又叫来大鹏,道:「去吃了!」 大鹏听了,展翅而去,就如同鹰捉长虫一般,将那些八部天龙众一个一个尽数吃了。 又过半年,如来佛祖又让迦叶遣四五十个八部天龙众来查看。 敖徒又让大鹏去吃。 大鹏满心欢喜,心道往年虽然也吃,却都是背了如来,偷偷摸摸的去吃,哪里像如今这般,一年吃了百余个,尽情享用,也不背人。 都说妖龙厉害,果然不假。 大鹏遂将那四五十个八部天龙众也都吃了。 你道四五十个神灵怎么全吃了,就没有能逃走的? 只因大鹏振翅极快,眼睛又利。钢爪一抟,就将人抟住,挣脱不开,再一啄就死了。 也不细吃,紧著再去抓第二个。 那四五十个八部天龙众逃也逃不过,藏也无处藏,自然就被大鹏尽数吃了,一个不剩。 如此又过半年,如来佛祖又教迦叶遣人查看。 迦叶又安排了百十个八部天龙众。 这次大梵天王坐不住了,只因他手下快要没人了,于是等那些八部天龙众下山之后,他就在后面悄悄跟著,看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一个也未曾回来。 不多时,一众八部天龙众到了狮驼城外。 只见那城外零散堆著几个尸首。 八部天龙众下去查看,只见是许多大蟒神的尸骨,龙众的蛇尸,阿修罗的骨头,夜叉的鳞片。 众神大惊,心中恐惧不提。 另一边,敖徒也早看见又有八部天龙众过来,心道如来和尚真能坐得住,他故意安排大鹏吃了这么多西方神灵,那如来竟然还不下山。 于是敖徒又叫来大鹏,道:「去吃了!」 第543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一) 第543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一) 却说大鹏奉敖徒之令,扶摇在空,欢喜过来吃人。 只见那处,神灵密集,活动新鲜。半空飞的,地上走的,各式各样,肥瘦不一,有百十来个。 大鹏笑著飞扑下来,抓著一个夜叉,吃了。 其余八部天龙众见状大惊失色,慌忙逃窜。 大鹏追在后面,不慌不忙,不时飞下来抓去一个,不过片刻,就有十来个人被吃。 大梵天王乘著一只天鹅,跟在八部天龙众后面,见著此幕,认出大鹏乃是如来座下之人,心中大怒,五个头颅各自露出震怒、愤怒、动怒、暴怒、盛怒五种情绪。 其身下的坐骑天鹅,叫了一声,飞行过去,展开巨大的白色羽翼,就似一面天上的盖篷一般,将四散逃跑的八部天龙众护在下面。 大鹏见了,同样认出这是大梵天王的坐骑。但大鹏向来性格桀骜,即便知晓大梵天王来了,也不愿轻易退让,怪叫了一声,将双爪扑过去抓天鹅。 那天鹅将左翅扇了一下,掀起狂风,将大鹏扇退。 大鹏又来。 天鹅将右翅扇了一下,掀起狂风,将大鹏扇退。 大鹏借著风力,折返了一圈,复扑过来,钢爪一扣,将天鹅头上抓下四道鹅绒。 大梵天王见状恼了,将个圣壶一丢,砸在大鹏头上,将大鹏砸了下去。 大鹏遂捂著头,逃回狮驼城中。 大梵天王知晓大鹏定是受人指使,故而懒得去追,让天鹅将剩下的八部天龙众都含在嘴里,返回灵山,去找如来讨要说法。 须臾,至了灵山。 天鹅吐出八部天龙众。 大梵天王道:「汝等随我同上宝殿,做个证人!」 一众八部天龙众死里逃生,纷纷答应下来。 大梵天王正要带人向里走去,却被人拦住。 原是那个门口的老比丘僧拿著一串破念珠,拦住众人。 老比丘僧道:「大梵天王,老僧在这里住的久了,奉劝你一句,不要与释迦牟尼作对,他不是好惹的!」 大梵天王恼道:「你是哪里的老和尚,也敢来管我!」 说著,一把将老比丘僧推开,领著众人走了进去。 到了宝殿,如来佛祖早在莲台上等候。 大梵天王道:「如来!你座下大鹏吃我八部天龙众,该当何罪!」 如来佛祖道:「此事我不知也,何时吃的?」 大梵天王道:「还敢抵赖!先前的八部天龙众都是被他吃的!尸骨堆满地面,若不是我暗中跟随,剩下的人也都被他给吃了!」 众八部天龙众闻言纷纷出来作证,在众僧面前诉说大鹏之凶狂。 如来佛祖道:「既然真是大鹏作恶,我绝不纵容。那大鹏乃是孔雀大明王菩萨之弟。 大梵天王,劳烦你去雪山请孔雀大明王菩萨将大鹏降之,带回灵山,我依戒律严惩。」 大梵天王听了,还算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如来,待将那大鹏捉来之后,你可不能护短!」 如来佛祖笑道:「绝不护短!绝不护短!」 大梵天王遂满意离去,乘天鹅前往雪山找孔雀大明王菩萨。走到半路,又想到那孔雀大明王素来有些恶名,怕他不轻易认帐,于是又折返回来,将那些八部天龙众都带上同去为证。 不多时,到了雪山。 大梵天王登临山顶,见著正在修行的孔雀大明王菩萨,问罪道:「孔雀,汝弟大鹏食我座下八部天龙众,该当何罪?」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睁开眼,问道:「不过食几个人,何罪之有?」 大梵天王恼道:「若食些凡人也就罢了,食我西方神灵,难道还不是罪吗!」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大鹏饥饿,若饿坏了他,他就要去食人。众神将身饲之,犹如佛割肉喂鹰,是大功德之举。是故大鹏食众神,是助众神成佛,众神理当感谢才是,怎么还要来问罪?」 大梵天王听了,气的用手指著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大鹏食我手下众神,我还要感谢他?你分明是故意包庇!徇私袒护!」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凭你怎么说,我自有道理,不惧人言。」 一旁的众八部天龙众见了,纷纷上前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令弟将利爪悬于我等脑后,欲食我等脑浆,若不是大梵天王出手护持,我等皆要死于毒手,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他吗?这难道就是你口中说的道理吗?」 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张开口一吸,将众八部天龙众囫囵吞下,须臾消化干净。 大梵天王愣了片刻,随即大怒,五个头颅的鼻孔中喷出十道白气,道:「孔雀,汝欺人太甚!」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学而不行,不知道理。我吃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知晓道理!」 大梵天王不能接受,二人遂斗过一场。 战后,雪山被打去半边,变得更加陡峭。 大梵天王的头颅被打掉一个,只剩下四个头颅。 大梵天王奈何不了孔雀大明王菩萨,没办法,只得再回去找如来评理。 如来佛祖道:「孔雀大明王菩萨言之有理。」 大梵天王怒道:「如来,你说什么!」 如来佛祖笑道:「大梵天王,莫要急躁。」随后对众道:「孔雀大明王菩萨之言,其实有理,大鹏食人,皆因饥饿。这样吧,我割下一块肉,拿去喂给大鹏,降了他,带回灵山。」 言罢,如来佛祖将大腿上割下一块肉来,送给大梵天王。 大梵天王犹豫片刻,接过血肉,不好再多说什么,离山而去。 众僧礼赞如来佛祖。 另一边,狮驼城中。 唐僧每日超度亡魂暂且不提。 那城中无数妖怪,每隔六天,便以秘法礼拜敖徒神像。将身上的血肉修为、信仰法力注入神像之中。 神像之中,血气愈发浓重,煞气冲天。 其中血气驳杂,来自无数妖怪,难以控制。 敖徒于是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安放在神像之下,又在每次礼拜之日将自身滴出十二滴精血,乃十二祖巫之力,用以控制神像中的血气。 时间日久,那神像愈发凶煞,血气红的发黑,在那狮驼城上常年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黑云。 在那黑云之中,有神煞雷霆交加,神灵望之生畏。 敖徒想著大阵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知如来何时过来。 > 第544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二) 第544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二) 却说敖徒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准备得基本完毕,只等如来过来。 与此同时,大梵天王出了灵山,骑天鹅到了狮驼城外,将如来血肉丢在地上。 那血肉落地,地上立时生出金莲,杂草化作灵芝,异香流传三千里。 城中众妖皆被引诱。 大鹏闻到异香,一展双翅,须臾来至城外,抓起血肉,一口吃进嘴里。 那肉入了口中,顺著喉咙便滑了进去,撑在肚中,不能消化。 大鹏只觉得腹中似火,鼓鼓胀胀,再无食欲,展翅腾飞也飞行不动。 大梵天王笑了笑,教座下天鹅将大鹏咬住,往西方飞去。 大鹏忙高声唤道:「大王救我!大王救我!」 敖徒听了,抬眼望来,见又是个无名小卒,不由得心中生怒。暗骂如来和尚真是精明,只教手下过来送死,他却在那里稳坐灵山。 敖徒遂拿出一把圣剑,径直向天鹅抛去。 大梵天王见了,将圣壶丢来拦住圣剑。 敖徒将五色神光一刷,刷去圣壶,圣剑径落在天鹅颈上,将鹅头斩去,遂一道真灵入劫而去。 因为那天鹅被圣剑斩了一下,原本咬住大鹏的鹅嘴失了力气,大鹏遂从其口中挣脱开来,连声感谢敖徒,笨重地跑回城中。 大梵天王见状心中又怒又怕,愤怒的是自身的坐骑被杀,惧怕的是敖徒的五色神光。 只因他先前因为言语不和,与孔雀大明王菩萨斗过了一场,被打掉了一个头颅,故而对这门神通多些惧怕,此时有些不敢上前。 敖徒见这喽啰没什么胆气,便决定放他一马。将他杀了,如来也不会伤筋动骨,反而杀得太多,那阿弥陀佛可能会坐不住出来。 敖徒于是返回城中。 大梵天王在城外转了几圈,见城中血气冲天,黑云蔽日,神煞雷霆轰鸣,更不敢进去,于是又返回灵山。 敖徒返回城中,那大鹏双腿走路,腹胀如鼓,跑过来,跪在地上,道:「大王,我吃了一块肉,如今那肉堵在肚中,不能消化,求大王救我。」 敖徒看了看,用剑割破大鹏肚皮,取出如来血肉,大鹏遂恢复正常。 敖徒不知那肉是如来的血肉,只觉得其中力量庞大,不同寻常,因为担心肉里被做了手脚,不敢持有,便将血肉祭祀给了神像,化作血气。 好一道磅礴血气,气冲九霄,绵延万里。福星藏身,煞星显现。 敖徒见状心喜,暗道大阵又多了几分力量。 另一边,大梵天王返回灵山,面见如来。 如来佛祖道:「大梵天王可将大鹏降伏了?」 大梵天王道:「未能。」 如来佛祖道:「为何未能降服?」 大梵天王道:「只因妖龙为祸,大鹏与菩萨之兽皆为其裹挟,我的宝瓶亦被其用妖术盗去!请世尊广调佛兵,殄灭妖龙,扬我西方威名!」 如来佛祖道:「待我用慧眼观之。」 言罢,如来佛祖开启慧眼,观看狮驼城之地,片刻后道:「那妖龙聚妖为城,累积血煞,气冲九霄,蔓延万里,遮蔽福星,凶星昭示。那处乃是一个大凶之地,若是投身凶煞,劫中有名矣!」 大梵天王道:「昔日阿弥陀佛出手打破妖龙阵法,妖龙落荒而逃,当日之景,至今历历在目,世尊何故畏首畏尾,出此胆怯之言?莫不是又要移教东方去吗?」 如来佛祖道:「是也,今佛教东兴乃是大势,妖龙聚妖来犯,不可与他争战,应当早日东迁。迦叶,你去请众佛来议。」 迦叶听了,又去请了弥勒佛祖、燃灯佛祖、药师琉璃光佛等众佛以及众菩萨罗汉比丘前来。 一段时间后,众僧齐至殿上,分序列坐。 其情景与之前盘丝岭时一般无二。 只是少了一些人,因故不能到来。 如来佛祖道:「今妖龙复至,大势已明,吾欲举教东迁,请众僧议。」 话音落下,众僧嘈杂起来。 因为之前大黑天菩萨等人入劫,许多僧众不敢再反对东迁之事。 但同样因为之前阿弥陀佛现身打败了妖龙,所以有一部分僧众认为无需东迁。 两波人互相争吵起来。 上面的如来佛祖、弥勒佛祖、燃灯佛祖、药师琉璃光佛稳坐不动。 大梵天王看了片刻,见反对东迁的僧人不少,心中生出许多信心,又想著即便不敌也有阿弥陀佛作为靠山,遂站出来道:「妖龙裹挟大鹏、菩萨之兽,食我西方神灵,盗我宝物,挑衅我教。前番妖龙大阵已破,如今不过残喘,何必惧之?当一同灭杀妖龙,扬我西方大教威名!」 众僧听了,许多人响应。 有娑提菩萨、陀湿多菩萨、瓦摩纳菩萨、河罗菩萨、婆利菩萨、西塔拉菩萨、夜叉王、伐由天、夜摩天、普善罗汉、毗耶娑罗汉等等。 弥勒佛祖、燃灯佛祖见状纷纷落下泪来。 如来佛祖问道:「弥勒菩萨、燃灯古佛,你们为何落泪?」 弥勒佛祖道:「见人入劫,心中不忍,故而落泪。」 燃灯佛祖道:「逆天而行,劫中有名,我能见之,却不能救之,心中痛甚。」 如来佛祖叹道:「此言甚是,我亦如此。大梵天王,你等且莫前去。那妖龙久在我座下听经,得了许多道行,神通众多,难以敌之。我教人借一件宝物拿给你们防身,望能护持你等周全。」 大梵天王听了,心道还有这样的好事,于是答应下来。 如来佛祖遂道:「观音尊者。」 观音菩萨听了,道:「弟子在。」 如来佛祖道:「请观音尊者代我去离恨天兜率宫,向太上老君借得南方离地焰光旗来,好护持众僧。」 观音菩萨迟疑片刻,问道:「世尊可有什么言语吩咐?」 如来佛祖道:「没什么吩咐,只管去借,保管借来。」 观音菩萨将信将疑,出了灵山,驾祥云至天界兜率宫外。 早有金角银角在外等著,道:「菩萨请。」 观音菩萨遂跟随进入里面,行礼见了老君。 太上老君笑道:「菩萨来意,我已知晓。童儿,去将我那炉旁挡烟的旗子拿来。」 」 第545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三) 第545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三) 却说观音菩萨轻易从老君手中借来了南方离地焰光旗。 这让观音菩萨不由得思绪纷乱、心神不宁。 直至出了兜率宫,观音菩萨依旧凝眉不展。 太清圣人乃是何意? 若太清圣人亦倾向于西方的话,那六位圣人之中,西方已得其三,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话,天地大势又是如何? 怀揣宝旗,观音菩萨一路返回灵山,至大雷音寺山门外,又遇著那老比丘僧。 老比丘僧道:「菩萨因何事思虑?」 观音菩萨道:「前路道途,晦暗不明,故而忧思。」 老比丘僧道:「可否容老僧一言?」 观音菩萨道:「还望指教。」 老比丘僧道:「老僧在灵山居住的久了,见过太多罗汉、菩萨、佛陀,故而妄言几句。」 观音菩萨道:「请言。」 老比丘僧道:「众罗汉菩萨佛陀果位不凡,然碌碌无为者众。菩萨难能走出自身道途,又何必顾虑?」 观音菩萨听了,似乎明悟了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明白。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太清圣人此时的态度实在太过令人难以琢磨。 观音菩萨合掌道谢,走进寺中。 大梵天王见观音菩萨回来,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菩萨可将宝旗借来了?」 观音菩萨道:「借来了。」 大梵天王闻言大喜,心想自己身后有阿弥陀佛撑腰,如今又得太清圣人相助,哪里还有失败的道理?忙道:「既如此,菩萨快快将旗给我,我好与众僧灭杀了妖龙,扬我西方大教之威,兴盛气运!」 观音菩萨想了想,未将旗拿出,开口道:「那妖龙有些厉害,恐大梵天王不能降服,我随大梵天王同去吧!」 大梵天王听了,心想这才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今大势在他这边,连观音菩萨也站在他这边了。于是答应下来,不再索要宝旗。 众僧见大梵天王占势,又有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僧人改换墙头,选择与大梵天一同下山剿灭妖龙。 这才是大劫之下,天机晦暗。 智慧不明之人,死劫将至而不自知。 大梵天王志得意满,四面看了看,见大势至菩萨还在安坐念经,不禁笑道:「大势至菩萨,这时还念什么经,快与我等一同下山去吧!」 大势至菩萨道:「我观妖龙势大,不可与他争战,应当顺应天道,早日东迁为好。」 大梵天王难以置信地道:「大势至菩萨,你怎么能说出这等话来?你也是我西方神灵,怎能弃西方土地于不顾,前往东方?昔日阿弥陀佛将你从妖龙手中救出,你难道都忘了吗?」 大势至菩萨听了,当胸合掌,闭口不言。 相比于其他人,大势至菩萨更知晓其中全貌。他之前亲口向阿弥陀佛问清了事情缘由,清楚即便是阿弥陀佛也承认佛教东迁乃是大势。 不过之前阿弥陀佛回答他时,刻意避开了其他众僧,显然有意不想让众僧全部知晓。 因此此时的大势至菩萨也不能多说,只好闭口默念经文,为大梵天王等人提前超度。 大梵天王质问了大势至菩萨几句,见大势至菩萨闭口不言,只得冷哼了一声,率领众僧,愤然离去。 一路云程,众僧至了狮驼城外。 有个乌鸦精,在城外巡飞,见到众僧来至,飞往城中报信。 大梵天王欲杀之。 观音菩萨道:「乌鸦乃是吉兆,放它去吧。」 大梵天王见观音菩萨这般说了,便不好再动杀心,放了乌鸦精一马。 乌鸦精飞回城中,向敖徒禀告众僧来至。 敖徒问道:「如来和尚可来了?」 乌鸦精道:「不曾来。」 敖徒道:「那不必理会,关闭城门不管。」 众妖闻令,将城门关闭。 外面的大梵天王见城门关了,笑道:「妖龙惧怕我等,将城门关了!」 众僧尽皆附和称是。 大梵天王道:「何人做个先锋,上前挑战?」 众僧闻言,齐齐后退一步,不敢上前。 众僧之所以愿意跟随大梵天王来此处降妖,是因为看重大梵天王身后有阿弥陀佛撑腰,又有太上道祖支持,若真让他们上前动手,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不曾见大黑天菩萨等人之下场也? 那些真正有胆气动手的,早在盘丝岭时就都入劫去了,哪里还能留到今日? 大梵天王见众僧畏惧,心中十分不满,他欲自行上前,但心中同样有些畏惧。于是又围著城池转了几圈,想看看有无破绽之处,也未曾寻到,反而见到那城中血煞愈发深重庞大,煞光灼目,令人不敢直视。 大梵天王于是道:「汝等忒没勇气,说甚么与我出来除妖,却无一人敢做先锋!」 众僧惭愧,不敢言语。 观音菩萨看出大梵天王其实也害怕,就开口道:「我听说那城中还有两个妖魔,大魔头唤做血海老妖,二魔头死了,三魔头才是妖龙。楚人云:将与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由此可见众僧不敢轻动也是人之常理。大梵天王既要建功,何不与放言与那血海老妖一决胜负?若是擒住老魔,还怕不能破敌吗?」 大梵天王推辞道:「我早有此意,只是怕那妖龙无信,与血海老妖一同出手,我一人斗二人,恐怕有失。」 观音菩萨笑道:「大梵天王放心,那妖龙若是出来,我将他拦住。」 大梵天王听了,心中有些迟疑,他方才说的其实只是推辞之言,并不是真的想孤身与血海老妖相斗,但没想到观音菩萨竟说替他拦住妖龙,这让他在众僧面前不好拒绝。 大梵天王道:「菩萨如何拦住妖龙?」 观音菩萨道:「那妖龙若是出来,我就用南方离地焰光旗将他隔开,将他拦在外面。」 大梵天王心想若是这样倒也可以。那妖龙虽然是三魔头,但听说实力更在血海老妖之上,他与血海老妖打斗总比与妖龙打斗强些。 只是大梵天王没与血海老妖交战过,心中没有底气,害怕自己落败被擒,想了想道:「菩萨此计,倒也可以。只是我听说那几个妖魔素来险恶,怕他们还有别的阴毒手段。素闻菩萨有一截柳枝,能破虚空,可否将柳枝缠在我的腰上。我若赢了,擒住老魔; 若有不测,菩萨及时救我回来。」 第546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四) 第546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四) 却说大梵天王请观音菩萨拿柳枝做个「救命索」,若是不敌,就救他出来。 观音菩萨心中有些嫌弃大梵天王,不愿拿柳枝,于是道:「大梵天王不必麻烦。若真有差池,只需唤我一声,我将柳枝一甩,破开虚空,大梵天王伸手抓住,便救你回来。」 大梵天王听了,放下心来,于是走到城前,叫道:「血海老妖,汝聚妖为害,犯下多少罪孽?速速出来领死,你我二人相争,不牵连旁人!」 城中小妖听了,连忙上去禀报,道:「三大王,外边来了一个四个脑袋的和尚,正在城外辱骂大大王,还说让大大王出城领死!」 青狮听了,恼道:「什么和尚,竟然如此大胆,敢辱骂大大王!三大王,教我出去会会他!」 敖徒道:「不要轻敌。」 大鹏道:「三大王,四个脑袋的和尚,我在灵山时从未听说过,不知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卒,教大哥给他一些教训!」 敖徒道:「也罢,去吧。」 青狮于是提著钢刀,率领一队小妖,出了城门。到了城外,青狮见著那大梵天王,觉著有些眼熟,但并未辨认出来。 若是大鹏,常在如来身边,也就认出来了。 但青狮是文殊菩萨的坐骑,与大梵天王极少见面,不记得样貌。再加上大梵天王被孔雀打掉了一个脑袋,原本五头四臂变做了四头四臂,青狮就更难认出。 青狮道:「大胆的和尚,竟敢在此叫骂!」 大梵天王道:「你就是血海老妖?」 青狮道:「我乃是大大王麾下青狮大王,杀你还不用大大王出手!」 大梵天王听了,猜出是文殊菩萨的坐骑,不想与其纠缠,道:「我是来找血海老妖的,叫他出来!」 青狮问道:「你怎么要叫我家大大王出来?」 大梵天王道:「血海老妖倒行逆施,祸乱西方,我叫他出来,就是要除了他!」 青狮冷笑道:「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若不是你们西方先与我家大大王、二大王、三大王结仇,我家三位大王又为何要结拜占灵山!你想让我家大大王出来,先让如来出来!」 大梵天王听了,心中大怒。虽然如来佛祖想要东迁,与他理念多有不和,但不管怎么说如来也是世尊,这青狮敢如此侮辱世尊,岂不是蔑视整个佛门? 大梵天王于是张口喝出一道雷霆打下。 青狮举刀抵挡,一下被劈倒在地,浑身焦炭,皮开肉绽,吓得他魂飞魄散,知晓来者不是无名小卒,忙道:「大大王救我!大大王救我!」 大梵天王张口又喝出一道雷霆。 血海大王及时现身赶到,伸手将雷霆抓住,反手掷给大梵天王。 青狮见状,连忙四肢并用,趁机逃回城中。 大梵天王与血海大王战在一起。 敖徒好奇出来观看,见又是这个无名小卒,遂没了兴致,正要回去,看见观音菩萨在众僧之中,于是停住脚步。 观音菩萨亦看见敖徒,眉梢向敖徒轻轻蹙了一下。 敖徒见了,知晓观音菩萨有话要说,于是安排血海化身将大梵天王打死,好驱散了众僧,方便与观音菩萨说话。 另一边,大梵天王正拿著两件宝物与血海大王斗得正凶。 他与大黑天菩萨一样,亦是于西方圣河证道之神,手握三件宝物。 一件乃是圣壶,有著净化万物的力量,被敖徒用五色神光刷了去。 另外两件宝物,一件是念珠,可以操控诸天万界时间流转;一件是莲花,可以于诸天之中造物。 也正因此,大梵天王才是佛门二十诸天之首。 此时大梵天王一手持念珠操控时间,一手持莲花操控造化,攻打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站著不动,身上祖巫血脉以力压敌,无论是时间还是造化皆不能影响。 二人转瞬斗过一百回合。大梵天王动用上百神通,觉得自身疲惫;血海大王被打了一百下,觉得心口有些红肿。 这时本体传来念头,让他打死这人。 血海大王于是拿出散魄葫芦,喷出浩荡血煞,无尽红砂。浩荡血煞消赤日,无尽红砂满天红。血肉残躯尽化灰,死后残魂亦支离。 大梵天王先用念珠来挡,须臾之间,无尽诸天的时间皆被打碎,将那大梵天王所掌诸宇宙都化作了红砂之界,生灵绝迹。 大梵天王心中恐惧,又将莲花来挡,血煞卷过,造化不存,莲花亦在煞气之中枯萎。 大梵天王吓得没了半点战意,忙道:「菩萨救我!菩萨救我!」 观音菩萨听了,从净瓶中抽出杨柳枝,抬手甩出,柳枝破开虚空,向大梵天王身前落去。 大梵天王心中一喜,忙伸手去抓,却差了一截,抓了个空,反扑倒在地上。 原来那柳枝先前被敖徒折去了一截,此时少了一段,因此大梵天王没能抓住。 红砂卷来,顷刻将大梵天王的一个头颅打得千疮百孔;血煞卷来,又将大梵天王的一个头颅化作脓水。 大梵天王神魂受损,分不清南北东西,手脚不能使用,站不起来,眼一黑,昏死过去。 血海大王持著散魄葫芦,继续喷吐红砂,欲将大梵天王打死。 众僧见了,纷纷四散逃走。 观音菩萨见状将南方离地焰光旗一展。好旗:鸿蒙初判道精微,产在离宫造化机。 大旗一展,遮住红砂血煞,将大梵天王卷起来,抛给众僧。 观音菩萨道:「我来挡住妖龙,你们速走。」 众僧听了,纷纷拜谢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然后抬著大梵天王离去。 敖徒见著南方离地焰光旗,眼前一亮,也懒得追那几个无名小卒,将混元金斗祭出,在空中一转,去收南方离地焰光旗。 观音菩萨见了,手一松,南方离地焰光旗被收了去。 敖徒得了宝旗,又去收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摇身变作喜鹊飞走,敖徒变作乌鸦追上。 观音菩萨变作莺鸟飞走,敖徒变作枭鸟追上。 观音菩萨变作鲤鱼游去,敖徒变作乌鱼追上。 观音菩萨变作白兔逃去,敖徒变作猞猁追上。 观音菩萨变作蜻蜓飞去,敖徒变作蝴蝶追上。 观音菩萨变渔女,敖徒变书生。 观音菩萨变珠娘,敖徒变船家。 观音菩萨变采莲女,敖徒变商贾。 观音菩萨变洗衣妇,敖徒变痞人。 观音菩萨变樵子,敖徒变山主。 观音菩萨变农夫,敖徒变地主。 二人须臾之间,作无数变化,离开了众人视线。 观音菩萨又变个农妇,敖徒不与她变了,现身笑道:「如今已无旁人了,老师究竟是有何事要与我说?」 观音菩萨却似乎变习惯了,拿著锄头锄地道:「我何时有事与你说!」 敖徒上前,拿过锄头帮她锄,笑道:「老师变化无数,不就是想避开旁人眼目吗?有何事教我,就请说了吧!」 观音菩萨道:「你可知那宝旗是谁的?」 敖徒道:「我曾在兜率宫的丹炉旁见过,想是太上道祖的南方离地焰光旗吧!」 观音菩萨闻言有些惊讶道:「你倒真是胆大,竟还敢擅闯兜率宫!既然知晓是太上道祖的,怎么还敢夺去?」 敖徒笑道:「不是老师送到我手里的吗?」 观音菩萨听了,轻轻瞥了敖徒一眼,柳身坐在田埂之上。 敖徒于是放下锄头,在旁坐下,笑著问道:「究竟是何事,值得老师如此大费周章?」 观音菩萨闻言气得伸手打了敖徒三下,不解气,又打了三下,道:「你这妖龙,平时聪慧,今时怎么了?太上道祖已将宝旗借给西方,你还不退走,难道非要逆天而行,自寻死路吗?」 > 第547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五) 第547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五) 却说观音菩萨劝敖徒退走。 敖徒听了,细细想了一阵,道:「兴许太上道祖并非是要将宝旗借给西方,而是有意借老师之手,将旗赠我呢!」 观音菩萨道:「我看你真是劫气蒙心了,你当道祖是你的亲友还是长辈?会平白将宝旗赠送予你?」说著,起身攥住敖徒的手掌,道:「速散了群妖,随我回珞珈山去,修心养性一千年再出来。不然留在此处,早晚化作劫灰,坏了性命。」 敖徒身体不动,反攥住观音菩萨的手,笑道:「我看老师才是关心则乱,连道祖也敢随意议论!还是请老师随我回城中去吧!」 观音菩萨眉间露出几分凌厉,一手与敖徒互相攥著,谁也挣不脱对方,另一只手拿瓶子与敖徒打来。 敖徒与她斗了几下,这菩萨下手也重,几招未能破开敖徒的解术,便将净瓶向敖徒身上丢来。 敖徒怕那瓶子摔碎了,平添损失,只得伸手接住。 观音菩萨就趁机照敖徒胸口拍了一掌。 这一下极重,一掌下去,敖徒胸口被打出一个纤长的掌印,红肿起来。 敖徒见状将净瓶中的三光神水倒出来,恢复了伤处。 观音菩萨气得将美目瞪来,伸手来夺瓶。 敖徒将净瓶向上抛去。 观音菩萨本能往上看去。 敖徒趁机扣住观音菩萨手上的关窍。 观音菩萨迅速反应过来,反手又将敖徒手上的关窍扣住。 净瓶掉落下来,正落在二人手掌重合之处。 敖徒笑道:「老师莫动,若一动,这净瓶掉了下来,就摔碎了。即便侥幸不碎,里面的三光神水也要洒了。」 观音菩萨道:「就是瓶子碎了,我也带你回去。」 敖徒没想到观音菩萨这般沉执,想了想,道:「老师莫急。不就是想让我和你回珞珈山嘛,我随你去便是,莫坏了宝瓶,折损家当。」 观音菩萨听了,面色缓和三分,道:「你果真答应?」 敖徒道:「自然。我先松开手,然后便去解散了群妖,与老师去南海修身养性。」 说著,敖徒率先将扣著观音菩萨关窍的手松开了。 观音菩萨见此情景,以为敖徒是真心实意要随她回珞珈山,于是也便松开了扣著敖徒关窍的手,将净瓶接住,道:「你莫怪我,实在是我怕你身入大劫而不自知,枉费了一身天姿,今后大道之上,再不能见。」 敖徒点点头,道:「我敬重老师,故而答应。方才我先松了手,老师也应相敬于我,如今轮到老师先松手了。」 观音菩萨听了,不以为疑,将另一只手松开。 敖徒见了,直接张开大手,将她五根手指都紧紧攥住。 观音菩萨一惊,气恼道:「妖龙,你又哄我!」忙将另一只手打来,又被敖徒攥住。 敖徒笑道:「老师还是随我回城中去吧。」 观音菩萨心中恼怒,将身坠住,让敖徒腾不得云。 其实敖徒要是强行带她走,也走得动,只是不雅。 敖徒笑道:「老师不愿走,一会儿农人上地来,定说闲话。」 观音菩萨也不理会。 敖徒想了想,劝哄道:「老师心中无非是担心道祖倾向西方。这样,老师且先随我回去,待我准备一件礼物,给道祖送去,就说感谢道祖赠旗之恩。若道祖收下礼物,那便无事;若道祖不收礼物,我便随老师去南海避难。」 观音菩萨问道:「道祖岂会容你入兜率宫?」 敖徒笑道:「俗话说得好,官不打送礼的。就是道祖不收礼物,也就是将我赶出来罢了,总不会有事。」 观音菩萨心想这倒也是,又问道:「那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敖徒道:「老师随我来便知。」 观音菩萨听了,便散了力量。 敖徒于是抓著她的双手返回城中。 远远的有僧众见观音菩萨被妖龙抓去,也无人敢过来营救,都逃回灵山。 众僧抬著昏死过去的大梵天王逃回大雷音寺之中。 迦叶禀报导:「世尊,大梵天王重伤不醒,众僧落败而归,现在殿外哭喊,请求世尊施法医治。」 如来佛祖听了,神色难得变化,略有些惊讶,道:「且先让他们进来!」 迦叶于是去叫人进来。 另一边,敖徒将观音菩萨带回城中,单独安置,屏退了身边的妖怪,开始拿东西。 观音菩萨问道:「你这是拿的什么?」 敖徒道:「我拿些灵材宝物,丹炉火鼎,炼个好丹,送给道祖。」 观音菩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你这妖龙,口中没一句实话。那道祖乃是炼丹之祖,你炼什么丹送他?」 敖徒一边拿著宝鼎,一边笑道:「我说实话,老师又不信了。我何时真正欺骗过老师?且看,这不是丹?」说著,敖徒拿出一颗八转金丹,放在观音菩萨手心。 观音菩萨惊讶地将那宝丹拿著观看,只见宝丹上道纹密布,层叠流转,丹香内敛,宝物晦光。 观音菩萨道:「这宝丹,你从哪得的?」 敖徒道:「我自家炼的。」 观音菩萨不信道:「这丹你怎么会炼?」 敖徒道:「我偷看过道祖的丹经,就会炼了,不信你看。」 敖徒又拿出四颗一模一样的八转金丹,放在观音菩萨手心。 观音菩萨看著那五颗宝丹,又喜又爱,道:「你这妖龙真是胆大,竟敢偷看道祖的丹经,怪不得你认得那旗!想要炼成这几颗丹可得花费不少天材地宝,想来又是你从别处偷来的。不过能有这样的本事,也不算辱没宝材。」 敖徒笑道:「老师又冤枉人不是?怎么就是我偷来的,都是我自家的宝物。」 观音菩萨道:「你拢共不足千岁,想要炼成这几颗丹,就是一把炉渣也要万龄,你自家去哪得来?」 敖徒道:「我用三光神水做主材炼的。」 观音菩萨:———— 敖徒道:「如今这几颗宝丹都已丹成八转,我欲炼个九转,送给道祖做礼。奈何我未曾证道,难成九转,故而请老师相助。」 观音菩萨问道:「我不会炼这丹,要如何助你?」 敖徒解释道:「不用老师去炼。丹成九转,要将前八转之繁琐炼化为一,将道果凝炼其中,方成神丹。我有神力,奈何境界不足,不能成丹。我知老师境界高深,故而请老师做个媒介,助我一助。」 观音菩萨听了,明白过来,眼中禁不住带著许多惊叹赞赏,道:「好,你炼吧。」 敖徒听了,道了声谢,换上道袍,摆好炉鼎,脸色正经起来,盘膝而坐,开始炼丹。 观音菩萨在旁做个半跏坐,右足放在腿上,左足闲散落下,观看敖徒炼丹。 敖徒催动炉火,将宝丹炼开,又添新材,步步稳重,无一丝差错。 观音菩萨看了一会儿,惊叹这妖龙真有丹术。 1 第548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六) 第548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六) 却说敖徒炼制九转金丹。 前面八转,敖徒早已炼好。如今只是再添九转之繁杂,工序若天上之繁星,敖徒只手摘取,琐细层叠。 须臾,过了四十天,敖徒将九转之工序皆做完了。抬眼望去,见观音菩萨还看著他,敖徒不禁笑道:「老师也是实诚,旁边就是卧榻,这么许久,怎么也不歇一歇?」 观音菩萨道:「我那一滴三光神水,想要炼出,用时比这更长。你取用毫不心疼,若能将这丹炼好,就算是我歇了。」 敖徒道:「我也是初次炼,想要一次炼成却难,故而准备了五颗。」 观音菩萨道:「莫说这般话!凡事若成,需得一鼓作气,怎可先自气馁,未胜先言败? 」 敖徒听了,心觉有理,道:「老师说的是。还请老师助我。」 敖徒将手伸出。 观音菩萨将掌心放了上去,做个媒介,让敖徒入大罗之境。 敖徒复得超脱万物之神奇。 上次这般,还是他将要证道佛陀之时。 观音菩萨感受到许多压力,掌心灼热,微微皱眉道:「你是先天神圣之躯,我的道途承载不了太久。」 敖徒闻言点头,不敢耽搁,专心炼丹,将九转金丹之无数工序,尽皆熔炼为一。 在大罗之境的加持下,进程极快,毫无阻碍。 不过两日,金丹便成,混元如一。 观音菩萨喜道:「真是好天资!」 敖徒笑道:「拾人牙慧,算什么天资?」 观音菩萨道:「莫说你是偷看的,就是正经学的,也难炼出这丹。」 敖徒笑道:「世间惊才艳艳者何其多也,似玄都大法师定比我炼的好,是老师太过偏向我了。」 观音菩萨轻轻摇头。 敖徒道:「好了。还有最后一步,要将道果留在丹中,请老师再稳住一二。」 观音菩萨道:「好。」 敖徒闭目凝神,精气神合而为一,落在丹中。 那九转金丹之中一片混沌,混元如一,似鸡子鸿蒙一般。 敖徒落入其中,调动全身力量,抬起手,手中现出一片斧光。 刹那间,鸿蒙之中,光暗两分,有昼有夜。 斧光落下,鸿蒙破开两半,有天有地。 敖徒之道果深深烙印在这颗九转金丹之中。 奈何敖徒第一次炼制九转金丹,没有经验,力量用的大了些,斧光直将金丹从里到外劈开。 观音菩萨痛哼一声,几滴血液浸入丹中。 敖徒忙道:「老师,你怎么了?」 观音菩萨道:「无事,你继续炼吧。」 敖徒忙动用造化之力,将金丹破损之处修补完毕。 回头看去,因为观音菩萨血液落入,天地之中已有万灵诞生。 这才是九转金丹,人食了,得此道果,享用不尽! 敖徒遂退了出去。 观音菩萨问道:「可炼成了吗?」 敖徒道:「成了,虽有些不足,到底是丹成九转。」 观音菩萨问道:「有哪些不足?」 敖徒道:「不忙说,我先看看伤处。」 观音菩萨道:「小伤,我用三光神水已止住血了,不必再看。」 敖徒听了,知晓她说的是谎话。因为自己曾在金兕洞时用散魄葫芦将她半个臂膊打的红肿,她也不曾抹一滴三光神水,只因舍不得神水,如今却用神水止血,定是伤的极重。 敖徒不由分说,夺过手来,只见手心都是汗渍,在那掌心之处,肌理凝脂,斜现出一道四寸的斧伤,从小指连到腕尾,虽已止血,但斧光不散。 敖徒就动手收那斧光。但因那斧光是他在大罗之境斩出的,此时他已跌落境界,故而难收,只能缓慢收取。 观音菩萨笑道:「早说了无事,你也不信。快与我说那丹有什么不足之处。」 敖徒道:「这是道伤,还说无事?我曾见著一个老道人,因为落了道伤,生了个癞子头,都不敢以真面目见人。老师这伤若不管,以后这手也难看了。」 观音菩萨闻言禁不住笑著伸手点了点敖徒,道:「你啊,张口就能编出谎话来,说得和真的一样。快和我说那丹有什么不足之处。」 敖徒道:「那丹被我劈坏了,虽用造化之力修补,但终究有缺。想必那方世界只能存在一千二百元会,若有惊才艳艳之生灵补天,最多能延续九万元会,但终究不能长存。」 观音菩萨听了,瞪了敖徒一眼,道:「有此缺陷,也不快说,若送给道祖,岂不怪罪?再炼一颗吧!」 敖徒笑道:「不必再炼,道祖家中岂会缺少金丹?此丹是我初次炼的,意义非凡,送给道祖正合适,还能请道祖指点一二。」 观音菩萨听了,想了想,觉得是这个人情,于是认同下来。 又过了三日,敖徒将那斧光收去了。 观音菩萨催促道:「莫磨蹭了,大劫难测,快去给道祖送礼吧!」 敖徒笑道:「老师说的什么话,什么送礼?我一是感谢道祖赠旗之恩,二是请道祖指点丹术。」 观音菩萨点头笑道:「是!是!是!偷学来的丹术!不过你能炼成此丹,想必太上道祖也会惜才,不会责怪与你。快去吧。」 敖徒道:「且再等等。过些日子有个拜师宴,我顺道去了,免得往返奔波。」 如此,又过了半年,来至第二年春天,敖徒上天而去,留下血海化身看守狮驼城。 期间,西方的僧人不知为什么,一直未来。 回到之前,众僧将大梵天王抬到宝殿之上,请如来佛祖医治。 如来佛祖看了看昏死不醒的大梵天王,问众僧道:「大梵天王因何受伤?」 众僧道:「大梵天王与那血海老妖争斗,被血海老妖用一个葫芦喷出红砂血煞打伤,就此昏睡不醒。幸得观音菩萨用焰光旗挡住老妖,我等才能带大梵天王逃出,可怜观音菩萨被那妖龙捉进城中去了,宝旗也落入妖龙之手!」 众僧听了,一片哗然。 如来佛祖道:「我观大梵天王是被伤了神魂,谁有能治神魂之药?」 众僧听了,皆言无神药。 弥勒佛祖、燃灯佛祖不语。 药师琉璃光佛仔细想著,那妖龙行事不端,太上道祖将宝旗借给观音菩萨,那妖龙却将观音菩萨捉了,夺走宝旗,岂不是公然得罪了道祖? 这样一来,情况似乎已经明显。 药师琉璃光佛遂道:「我有一颗琉璃金丹,能治百病。」 如来佛祖笑道:「请药师佛施法。」 第549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七) 第549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七) 却说大劫之下,天机晦暗,步步灾劫。 纵使神通再大,看不清前路,也要落入劫中。 昔日碧游宫上,有两句说的好: 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身投西土,封神台上有名人。 药师琉璃光佛将那药师葫芦微微倾倒,从里面倒出一颗七彩琉璃金丹来,顿时盈香满室,斗彩结毡。 药师琉璃光佛将那宝丹在大梵天王鼻间晃了三晃,大梵天王咳嗽一声,醒了过来。 众僧皆喜,有八句礼赞偈: 归命满月界,净妙琉璃尊。 法药救人天,因中十二愿。 慈悲弘誓广,愿度诸含生。 我今申赞扬,志心头面礼。 大梵天王虽然醒来,但伤势未愈,原本五个头颅,被孔雀打去一个,被红砂打破一个,被血煞化为脓水一个,如今只剩两个,道基遭受重创。 如果药师佛将那琉璃金丹给他吃了,倒是能治好伤势。但西方贫瘠,宝丹还要留著普渡世人,故而不能给大梵天王服用。 药师琉璃光佛道:「大梵天王伤势还重,快快下去修养吧。」 大梵天王连连拜谢恩德,又四目落泪,言妖魔猖獗,将他打成重伤,求药师佛助他降魔。 药师琉璃光佛心想助一助也无妨,若能将太上道祖的宝旗夺回来,还能做个人情,交还给兜率宫,乃是大机缘。 药师琉璃光佛遂让大梵天王先去养伤,他同座下几位佛陀,称之为药师七佛,一同商议降魔之事。 七佛之中,有几个远避因果,不敢轻易入劫。 最终有四位佛陀愿去,乃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 四佛座下又有菩萨无数,罗汉众多,佛兵堆满十方诸天,无穷无尽。 大梵天王得知后大喜,心想这次妖龙没有大阵护身,又没有天界众神护持,如何对抗得了众佛?乃是必死无疑也! 但转念一想,他的伤势短时间内不能痊愈,若是让四位佛陀就这么将妖龙灭杀了,他半点好处不能得到,还白白受此重伤。 大梵天王遂吃了些补药,撑起精神,拖住四位佛陀,与四位佛陀说容他修养一日。等明日他休养好了,便带领众僧随四位佛陀一同前去灭杀妖龙,救出观音菩萨。 四位佛陀问他伤势如此严重,一日如何能够休养恢复? 大梵天王早已劫气入脑,扯谎说自家有宝药恢复伤势,明日便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宝药?只是吃了几罐补药硬撑,准备休息一天养养精神,等明天随四位佛陀一同前去,跟在后面随手用两个法术,等打死了妖魔,便上去瓜分宝物。 四位佛陀不知大梵天王扯谎,心想此事最早是大梵天王站出来说要殄灭妖龙,如今他这么说了,不好将他放下不管,便答应下来。 如此休息了一日,次日大梵天王仍精神恹恹的,乃是精气神都受损伤的缘故。他却强撑著精神,装作无碍的模样,站在台前,号令众僧,带领众僧下山而去。 四位佛陀跟在一旁,反倒像是陪衬一般。 另一边,天界。 敖徒回了花界,化作太西真人模样,准备一会儿去云楼宫,参加小贞英的拜师宴。 在这之前,还要给自己这位小徒弟准备些许礼物。 敖徒拿出一块紫金,切下一角,放在丹炉之中,以五行之火抟炼,又将之前大梵天王被打碎的宝珠碎片投入其中,炼作一个长命锁出来。 随后敖徒转身去仙池旁,见那苦竹长高了一些,于是斩下一节,破开两半,炼做一个宝匣。 又取些仙锦,裁量出一件道童衣服。 不多不少,总共三件宝物,除了那护身的长命锁外,其他两件宝物都不算特别珍贵。 敖徒故意没炼制带有杀伐之气的宝物,免得小贞英效仿其兄,给他闯出祸来。 不过说起来,哪吒的乾坤圈、混天绫貌似也不算是杀伐之物。 炼制三件宝物,用了些许时间,拜师宴差不多快要开始了。 果然,不久后就有人登门来见。 敖徒去开了门,原来是小贞英,哪吒在旁陪同,后面带著许多侍从。 小贞英穿著喜庆,头上扎了个道鬓,见面行大礼,正经道:「蒙恩师不弃,许列门墙。弟子已择良辰,备菲薄酒食,聊表寸心,敢屈尊师驾临,容弟子行拜师大礼,伏望恩师垂允。」 敖徒笑著将小贞英扶了起来,摸了摸头发,道:「这是谁教你的话,说的这般古板生硬?」 小贞英笑道:「是父亲教的,父亲说请师父过去,一定要恭恭敬敬,不能失礼。」 敖徒道:「这鬓发也是你父亲扎的?」 小贞英道:「是娘亲扎的。」 敖徒笑道:「还是先前的丸子头好看,我这里不是三清门下,没那么多规矩,以后还像从前便是。」 小贞英欢喜道:「谢谢师父!」 敖徒遂在二人的相请之下,前往云楼宫赴宴。 路上,敖徒见哪吒难得穿了件正式衣裳,足下也穿鞋了,忍不住笑道:「三太子平日身披混天绫,足踏风火轮,今日穿得这般普通,想是看不起我道士的缘故。」 哪吒听了,白了敖徒一眼,觉得这妖龙太过幼稚,不愿与他多说。 小贞英忙解释道:「师父,不是的。哥哥早算计著今日是我拜师之日,知道师父和众仙都来,故而特意裁剪了新衣,怕先前那套不够庄重。」 敖徒笑道:「原来如此啊!」 哪吒喊一声,故意转移话题道:「前几日王灵官来报,说下界狮驼岭处血煞冲天,惊扰九霄元辰。玉帝著令灶神前往查证,可是你又弄什么阵法?用不用我去相助?」 敖徒笑道:「都说你三太子重情义,果然不假,待我占了灵山,也封你个佛位坐坐。」 哪吒笑著转身道:「谁要你的佛位?」 小贞英在旁听的头脑混乱,心想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莫不是听错了? 不多时,敖徒到了云楼宫。 李天王早在外迎接。 虽然他与敖徒一向不和,但该有的礼数却做得充足。 敖徒被迎进去。 众仙也在之后相继到来。 李贞英遂在众仙的见证之下,给敖徒行了拜师大礼,又奉上拜师礼物。 敖徒将早已准备好的三件宝物赐给小徒弟。 小贞英将宝物带上,欢喜不已,见敖徒与其他仙人说话,便自去一旁顽了。 哪吒见了,与小贞英笑道:「他倒还大方,拿出这三件宝物,可做防身之用。 小贞英道:「哥哥,这三件宝物不带尖,也不带刃,要如何防身用?」 哪吒道:「小妹,你不知也。这宝物之功效,不在宝物,全在你怎么用,你将那长命锁和宝匣拿来,我给你演示演示。 之 第550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八) 第550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八) 却说哪吒演示宝物。 那长命锁,本是护身之用,被哪吒拿来,化作一方锁链,用来锁人困人。 那宝匣,本是个装东西的宝物,哪吒却说能用来装人。 小贞英忙将两件宝物夺了回来,不给哪吒使用。 拜师宴过了半日,众仙离去,小贞英也辞别了父母,跟在敖徒身边,去花界学艺去了。 因敖徒住得不远,时常还能回家,所以也未有太多离家之感。 敖徒将小贞英带回花界之后,让她换上道童衣服,以后便跟在身边学习道法、炼丹技艺。 小贞英与绛珠姐姐、杏仙姐姐也都熟悉,故而在花界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敖徒则拿著之前炼好的九转金丹,前往兜率宫送礼。 至兜率宫,见了金角银角。 二人问道:「大兄怎么来了?」 敖徒道:「感谢道祖赠旗之恩,特炼一丹,来此相送,顺便请教请教丹术。」 二人听了,进去禀报,不多时请敖徒进入。 敖徒进去,觅了太上老君,备言前事。 太上老君道:「那旗是我借观音菩萨之手送与你的。若是旁人,还借不来这旗,因那菩萨生性有大慈悲,故而将旗借她,好送至你手。你日后证道,少不得这旗。」 敖徒听了,再三感谢。 太上老君道:「不必谢,这旗给你,却有条件。」 敖徒笑道:「有条件的不怕,道祖请说。」 太上老君道:「太清、玉清、上清,共有三个条件。」 敖徒道:「三位圣人,一人一个,却也公允。」 太上老君笑道:「我有两个条件,玉清有一个,上清没有。」 敖徒愣了片刻,笑道:「请说。」 太上老君道:「这三个条件都不伤情分。其一是你证道之后,与我道家若有道争,你我两家各自息争一次。」 敖徒道:「我答应。」 太上老君道:「其二是以后卖我个人情,不会教你为难。」 敖徒道:「我答应。」 太上老君道:「第三个条件就在后面由玉清与你说吧。」 敖徒点头。 随后太上老君又看了看那枚九转金丹,片刻后道:「你要斩尸了。」 敖徒一愣,有些被瞬间点醒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转瞬而去,问道:「不知是要斩什么尸?」 太上老君道:「你善尸已斩,恶尸将出,不过这次应是斩自我尸。」 「自我」敖徒默默念了念这二字,心中没什么感觉。 若是说斩恶尸,他倒是还察觉出一些。自从小西天过后,他手段确实是越发果决了些,心中的恶念也盛了许多,不再克制自身。 但老君却说不是恶尸,而是自我。 敖徒就没甚么头绪。 不再多想,敖徒决定任由他去。 离了兜率宫,敖徒正要下界,却见许多神仙正在往灵霄殿赶。 敖徒拦住一神,乃招宝财神,问道:「怎么了?」 招宝神笑道:「原来是救世天尊啊!那下界出了大魔,与西方四位佛陀打斗,动静惊动天关,陛下正召集众仙去看呢!天尊来的正好,随我们一同去吧!」 救世天尊是玉帝新封给敖徒的官职,与花界太西真君兼任,全称是西方太极大圣大慈统御万灵救世天尊。 那些相识但不熟的神仙便称敖徒作救世天尊,熟悉的则还称呼为太西真君,似哪吒这般无礼的就称他为妖龙了。 敖徒猜到是血海化身和西方的和尚打起来了,问道:「是哪四个和尚?」 招宝神道:「我也没记清。」 敖徒道:「可是释迦摩尼佛、燃灯古佛、弥勒佛、药师佛四人?」 招宝神道:「天尊说笑了,若是这四尊佛,我岂能不认得?再说若是这四尊佛,妖魔也早被降伏了。是另外四尊佛陀。」 敖徒听了,知晓又是如来和尚派的喽啰,于是便息了下界相助化身的心思,在招宝神的拉扯下前往灵霄殿中观看。 到了灵霄殿中,只见有一宝镜,显现下界场景。 众神分列座次,观看镜中情况。 太白金星见敖徒来了,在身旁让出一个好位置,请敖徒过来观看,招宝天尊也跟著一起得了个好位置。 敖徒看去,却见四位佛陀与之前被打的半死的那位大梵天王带领数百菩萨罗汉与无数佛兵,来至狮驼城外挑战。 血海化身没有动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因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不同,是完全靠自身布阵,消耗极大,这些人还不值得直接动用大阵。 血海大王传号施令,手下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红孩儿、乌鸦精、狐狸精、九头虫、蜚牛、九婴、大鹏、青狮、白象等一众妖王领兵出来,妖气冲天。 大梵天王与四位佛陀带领无数佛兵,人数更多百倍,梵音传唱,祥云层叠。 血海大王向天上看了看,与乌鸦精道:「你去天上给我传个话,问一问他们是要在天上打还是在地上打;是要为首的单打独斗,还是各自排兵布阵。免得都僵持不动,让人笑话。」 乌鸦精听了,落泪道:「大王,我若去了,就是死了!」 血海大王道:「怎么死了?」 乌鸦精道:「我有趋吉避凶的神通。先前遇那大梵天王,知晓是吉,故而留在枝头,看清了人数,回来禀报。如今乃是大凶,去了必死。」 血海大王道:「既是必死,也不好教旁人替你去。若是不去,又堕了我这里众妖名头。这样吧,你若死了,我将你真灵收入葫芦之中,封你为万灵之圣、神圣之禽。日后度你于长河之中归来,让你永驻吾肩,勘察人世,如何?」 乌鸦精听了,心中满意,道:「大王,我去也!」 言罢飞出阵中,至天上众佛云前,将血海大王之话复述询问。 四位佛陀听了,道:「你回去传话,就说不分什么天上地上、单打独斗之类,我等来此,为的便是剿灭你这里群妖。」 乌鸦精听了,就要回去。 大梵天王这时站出来道:「且慢,莫放他回去。」 四位佛陀道:「大梵天王,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一个小妖杀他何用?」 大梵天王心想他身受重伤,一会儿打斗估计起不到什么用处,此时打死这个乌鸦精,勉强算是个功劳,得胜后也好与众佛分取宝物。 于是大梵天王编了几句谎话道:「先前来时,遇到这妖怪,观音菩萨慈悲,让我饶了他。这怪不思报恩,返回城中,向妖龙禀报了我等人数力量,致使落败,如今岂能再饶他?妖魔倒行逆施,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众僧应当与我一同剿灭了群妖!」 言罢,大梵天王放出一道神雷,将乌鸦精打杀,随后一声令下,率领众僧冲去。 众僧见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大梵天王又带头冲去,于是也都一同冲去。 大梵天王那云也怪,别人的云都是往下走,越走越快,他的云却是越走越慢,走著走著反而倒著往回走。 灵霄殿上,玉皇天尊忍不住笑道:「众位仙家,你们看这是什么云法啊?」 第551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九) 第551章 除魔狮驼岭(二十九) 却说大梵天王率领众僧剿灭群妖。 血海大王见状,率领群妖迎将上来。 那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四位佛陀将血海大王围在垓心,各现宝光。 善称佛现一方东方妙宝世界,无量梵音,身出金色妙名称光,止杀止害,止息邪妄。 严光佛现一方东方法幢世界,无量琉璃,身出净心宝气月光,点破魔祟,无有障碍。 宝光佛现一方东方大宝世界,无量福德,身出摩尼百宝光明,救拔沉沦,无所不照。 无忧佛现一方东方无忧世界,无量极乐,身出柔和安乐佛光,化解怨结,清净怖畏。 四样佛界,四样佛光,四尊佛陀,照见四方无量。刹那往来,百亿佛国,随意化现,拔济众生威德。 血海大王大笑,拿出散魄葫芦,喷出无尽红砂血煞。 四尊佛陀以自身佛界道果,合力挡住。 只见那四处佛界之中,诸天梵音,无数佛国僧侣,念诵经文,抵御红砂血煞。 红砂滚滚,血煞滔滔,打破了诸界。红砂将苍天打得破碎,血煞将大地化作血水,众僧沉沦其中,却不改信仰,口诵佛经抵御。 血海大王一时之间不能打破四位佛陀的围困。 远处的大梵天主见了,不由得心生羡慕。 常说信众与信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他也有无量诸天世界,无尽佛国。他晨起时诸界诞生,昏睡时诸界消融,无尽生灵皆是他的信众。然而在之前他与血海大王打斗时,他世界中的生灵却畏惧那红砂血煞,信仰不坚,致使世界顷刻被红砂打破,消磨殆尽。 如果他有这四位佛陀手下这样的信众,想必之前也不会轻易落败,再不济也能让他逃回去,不至于重伤。 大梵天王这般想著。 另一边,四位佛陀合力对敌,先放四种宝焰,欲将血海大王炼化了。 血海大王丝毫不惧,硬顶著佛光火焰,一手持葫芦,消磨佛界,另一手用肉身力量硬打。 四位佛陀将四方佛界合力抵住,却被血海大王打得诸天震动不已,仿佛要将四个世界硬生生打破。 四位佛陀心中惊颤,又合力用宝焰烧了一会,将血海大王手上烧出一个龙眼大的燎泡。 血海大王也不在意,将燎泡挤了,流了些脓液,滴落下来,反将无忧佛东方无忧世界中的一个佛国化了。 血海大王随后继续轰击四方佛界,力量有增无减。 四位佛陀眼见火烧不行,又拿出四样法宝,一个是四爪降魔杵、一个是舍利子、一个是药钵、一个是宝镜。一齐打杀过去。 那四爪降魔杵丢在血海大王心口之上,显化出四位护法金刚,一人持剑、一人持铲、 一人持棍、一人持刀,欲将血海大王心脏挖出。 血海大王心口吃痛,回手猛地一拍,将那四金刚尽皆拍成了肉泥,原来是降魔杵的四个爪,扎在了他的心口上,破了些皮,如今被他一掌拍碎了。 善称佛吐出一大口鲜血。 另一边,那舍利子几乎同时打来,血海大王顾不得多想,用手抓住。那舍利子就似颗太阳一般,在血海大王手中放出无限琉璃光,血海大王手一疼,连忙松开,手心被烫的肿起一圈。 舍利子随后径直往血海大王双眼打去,欲要将血海大王双眼照化。 血海大王张口一吸,口中有九天罡风,将舍利子吸在口中,尖牙一咬,将舍利子咬得碎开,吸溜吸溜的,就似同过年吃热汤圆一般,吞下了肚,弄的有些烧胃难受。 严光佛亦吐出一大口鲜血。 宝光佛见血海大王张著口,便趁机将药钵丢出,从里面洒出一片毒药,照血海大王口中丢去。 血海大王忙合上眼,闭上口,关起鼻子,两个耳朵包起来,将耳朵眼堵上,奈何脸面来不及避让,被毒药洒了一脸。 待睁开眼,脸上生出一片红疹子,又痒又疼。 血海大王心中恼怒,暗道被这阴险和尚坏了脸面,日后如何见人?遂将散魄葫芦抡起来,照那药钵一打。 散魄葫芦乃是先天之宝,那药钵如何经得住? 一下被打成了七八块,掉在地上。 宝光佛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无忧佛拿著宝镜,本欲引至阳之光,照杀魔头,奈何天公不美,这狮驼城上血煞冲天,煞云将日月都遮盖住了。 无忧佛只得用宝镜自身的宝光去照血海大王。 血海大王见那宝光微弱,也懒得遮挡,任凭宝光照在身上,就像三伏天的太阳一般,虽热,却也禁得住,只将脸上的疹子照破了几个。 血海大王遂喝出一道神雷,将那宝镜打碎了。 无忧佛吐出一大口鲜血。 转瞬之间,四位佛陀落入下风。 四位佛陀没想到这血海老妖如此难敌。 来时四人想著两个对付血海老妖,两个牵制住妖龙,等将血海老妖打杀了,再四人合力降服妖龙。 没想到如今连妖龙的面都没见到,仅仅一个血海老妖四人就有些敌不过。 没办法,四位佛陀只能转变办法,从降妖改为困妖,各现法力,以自身佛界,无数信众信仰,将老魔困住。 这样做损失极大,手下信众必然消耗惨重,但四位佛陀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 只见善称佛用东方妙宝世界将血海大王的左手困住。严光佛用东方法幢世界将血海大王的右手困住。宝光佛用东方大宝世界将血海大王的左脚困住。无忧佛用东方无忧世界将血海大王的右脚困住。 在那四方世界之中,血海大王的四肢化作四位神灵,乃祝融、共工、句芒、蓐收。 无数佛国,无数信众,以自身的信仰强行将这四位神灵困住。 一时间,东方妙宝世界化作一方水界,无数信众被大水淹死,余者在茫茫大水之中求生。 东方法幢世界化作一方火界,土地被炙得生出火来,无数信众被热死烧死,余者在洞穴阴暗之中求生。 东方大宝世界化作一方杀伐之界,满界尽是兵戈杀伐,无数信众被兵戈杀死,余者四处躲藏求生。 东方无忧世界化作一方草木生机之界,万灵生发,无数信众无生存之地,丧生其中,余者苟活求生。 须臾之间,四位佛陀的佛界几乎被毁,眼看困不住血海老妖,四位佛陀忙喊大梵天王相助,道:「大梵天王,老魔被我等合力困住,已是重伤之躯,强弩之末,快来助我们将其除去!」 > 第552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 第552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 却说四位佛陀拼尽全力,与血海大王斗了个旗鼓相当,将血海大王合力困住,唤大梵天王来助。 大梵天王伤势未愈,又见那血海老妖面目狰狞,不像是重伤的模样,所以不敢去助,只得装作寻别的妖怪去打斗。 彼时,众菩萨罗汉正在与群妖打斗。 那菩萨罗汉之中,也有厉害的,如娑提菩萨、陀湿多菩萨、夜叉王等,手段不凡,将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等妖打得连连败退。 其中那夜叉王最凶。虎先锋被打坏了一只眼睛,幸得白骨精将夜叉王牵制住,虎先锋才得了命在。 不过白骨精也不是夜叉王的对手,头颅都被斩下。好在她是莲藕之身,又拼合起来,那夜叉王只有武艺,没什么神通,故而打不死白骨精,被白骨精牵制住。 蝎子精则见面就将娑提菩萨蛰倒了,然后与虎先锋一同交战陀湿多菩萨。 陀湿多菩萨看见娑提菩萨被蛰倒,有了防备,故而不与蝎子精近身打斗,靠著一身法力神通,一人牵制住二人。 至于青狮、白象、大鹏三人,乖滑的很,尽挑软柿子。 青狮张开城门大口,专吃和尚,一口吃掉十万普通佛兵。 白象将鼻子一卷,就将几个比丘卷来吃了。 大鹏口刁,看不上那些普通的和尚,专吃罗汉、金刚和八部天龙众。他飞在天上,看见有哪处的罗汉金刚落入下风了,就扑下来,将人叼去。 三魔在战场上也不知吃了多少,更没个计数,青狮将肚子都吃撑著,卧在山坡下消化。 白象笑他没见识,尽挑那些普通的和尚来吃,只弄了个饱腹,似这些和尚什么时候不能吃?不像他和大鹏,只挑那些得道的和尚,平日吃不著的,今日尽情吃了个够。 青狮听了,心想是这么个理,顿时自觉羞惭,赶忙运功消化,将腹中和尚都化作大恭排出来,然后再接著去吃。 大梵天王扫过战场,见那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都不是好惹的妖怪;又见青狮、白象、大鹏也凶恶,仔细找了找,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与普善罗汉打斗。 大梵天王见了,心中甚喜,暗道这个好打,于是径直向红孩儿打去。 红孩儿也没防备,正专心破这大罗汉的金身,哪里能料到大梵天王一个大罗会来偷袭于他? 大梵天王虽然重伤,可也是大罗,偷袭之下,红孩儿毫无防备,直接被一道雷霆劈倒在地。直接将胎毛都劈去了,白净脸蛋化作了个黑熊精的脸。 大梵天王还要动手将其杀了,幸亏九头虫丢了个月牙铲,将大梵天王拦住。 大梵天王见那九头虫八个头颅狰狞,心想定然也是个厉害妖怪,有些不敢与其争执,转过来见白骨精被夜叉王打得险象环生,便忙趁机去帮夜叉王打白骨精。 灵霄殿上,牛魔王心紧了片刻,见红孩儿无性命之危,这才放下心来。 牛魔王开口与身旁的斗部众仙问道:「不知这位善降妇孺的是灵山的哪位菩萨罗汉?」 那斗部众仙听了,故意装作不认得。有人道:「有些眼生,兴许是降稚童菩萨!」另一人道:「不对!不对!是降妇人罗汉!」 众仙禁不住笑起来。 不过没等众仙笑多久,下面便又出现变化。 那四位佛陀力量耗尽,困不住血海大王,急道:「汝等快来相助,老魔将要脱困了。 「」 众僧听了,许多人仍不敢去。 四位佛陀暗骂都是一群胆怯之辈,只敢欺负小妖,不敢对抗老魔。 善称佛无奈只得谎称道:「那老魔已经重伤,左臂被我用宝物打断,莫要疑虑,快来相助!」 严光佛道:「老魔右臂被我用舍利子烧成了焦炭,汝等快来,莫要让他恢复伤势!」 宝光佛道:「老魔已中了我的毒药,深入骨髓,行将就木,汝等不必畏惧!」 无忧佛道:「老魔危在旦夕,汝等还等什么?」 众僧听了,以为胜局在握,这才敢上前来助。 就在众僧刚刚上前,四位佛陀终究是抵抗不住,四方佛界彻底破碎,血海大王挣脱开来。 四位古神,祝融化作左臂,共工化作右臂,蓐收化作左腿,句芒化作右腿。 四位佛陀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大手横拍过来,径打在善称佛脸上,将善称佛的功德环都打碎了,直接睡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三佛要走,被血海大王踢倒一个,用散魄葫芦砸倒一个,剩下一个无忧佛走得最远,被血海大王用长尾打倒。 那陀湿多菩萨、瓦摩纳菩萨、夜叉王过来相助四位佛陀,来不及走,被血海大王攥住,用祝融之火烧死。 诃罗菩萨、婆利菩萨、西塔拉菩萨要逃,被血海大王用共工之力,举起一块大地,砸成了肉酱。 伐由天、夜摩天吓破了胆,被大鹏趁机用两只爪子抟住吃了。 普善罗汉、毗耶娑罗汉没去相助四位佛陀,侥幸活了下来,却因为贪心发作,见血海大王将散魄葫芦丢出来,砸倒了宝光佛,他们就去捡那葫芦,结果被吸进了散魄葫芦之中,化为了脓水。 只有娑提菩萨被蝎子精蛰倒,反而活了下来,本欲投降,但九头虫立功心切,不等其投降,八个头将其啄死了。 那大梵天王见到此幕,毫不犹豫跪地求饶。 血海大王岂能饶他?亲自上前,将其两个头颅打破,尸首分与众妖吃了。 大梵天王等众遂尽数真灵入劫而去。 剩下的四位佛陀,血海大王故意没杀,让小妖将他们四人都捆绑起来,叫道:「小的们,著五十个打水,七十个刷锅,二百个烧火,二百个抬出铁笼来,待将锅灶备好,将这四个和尚蒸熟,我与三弟受用,各散一块儿给你们吃,教你们个个长生。」 小妖们听了,禁不住手舞足蹈,欢喜道:「这才是跟对了大王哩!似别的妖怪,就是积上几世的福德,如何能吃上一块佛肉? 」 遂将四个佛陀抬下去刷洗,裹上蒸笼布,放些好佐料腌制,待将锅灶备好了,蒸了受用。 血海大王则将红孩儿抱起来,背在背上,又看了看白骨精。白骨精倒是无碍,她是五品黑莲莲藕之身,些许伤势,转瞬便恢复了。只是红孩儿伤的重,口中吐著黑烟道:「大王,晚些蒸,等我伤养好了再吃。」 > 第553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一) 第553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一) 却说大战结束,众仙都谈论方才大战之中妖魔的武艺神通。 只有敖徒说回去用膳,辞别了众仙。 须臾,敖徒回到了狮驼城。 群妖多有死伤,真灵魂魄被分别收入两个葫芦之中。 那些受了重伤的妖怪,敖徒赐下灵丹为其恢复伤势。 随后敖徒去看了虎先锋。 虎先锋被夜叉王斜著斩下了一刀,刀伤从额头直至下颚,眼睛被斩瞎,若非躲闪及时,半个脑袋也被斩下来了。 虎先锋自身倒不怎么在意,见敖徒来看他,笑著道:「大王,如今有这疤痕,我便更威风了!」 敖徒笑道:「是也。咱们若出去,那些不认识你的小妖见你这模样,要将你当做大王哩!不过若是旁处也就罢了,伤了眼目,有损九窍,根基不固,我不能不管。你忍著些疼,我给你治治。」 虎先锋听了,连连跪拜感谢。 敖徒拿一把小刀,是之前的逄蒙刀,将虎先锋长好的疤处切下,随后用造化之力,令其又生长出一只眼睛。 随后熬徒又去看了自骨精。 论伤势,白骨精其实比虎先锋更重,头颅都被切下来了,不过她莲藕化身,已经恢复完全。 敖徒看了看她,就离开了。 随后去看红孩儿。 进了屋,只见红孩儿光著屁股,浑身抹著药膏,正趴在榻上呢。 敖徒见了,笑著照屁股打了一下,道:「这么大了,也不知羞,怎么不穿衣服?」 红孩儿捂著屁股,噙著泪道:「疼啊!我浑身的皮肉都被那两个头的贼和尚一道雷打焦了,如今伤不曾养好,大王你就打我!」 敖徒听了,笑著用造化之力,让他浑身长出白白净净的新皮肉来,将焦了坏了的旧皮肉褪去,就连头顶也重新生出一片胎毛。 红孩儿欢喜不已,连连跪拜感谢,道:「好哩!好哩!这下有力气吃佛肉了!」 敖徒在他头顶摸了摸,笑道:「本王著你率领众妖烧火,好蒸熟那四个和尚受用。」 红孩儿拜道:「一定蒸的熟烂,奉献大王。」 敖徒道:「好!去吧!」 红孩儿遂换上肚兜,披上小披风,出去烧火去了。 红孩儿到了外面,碰巧遇上青狮三人。 青狮道:「这不是牛魔王的犊子吗,伤势好了?」 白象笑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这小牛皮好的快!」 红孩儿道:「呵,这不是狮驼岭的大魔头吗,往年常常藐视我父王,今时怎么和我共处帐下?」 青狮道:「我兄弟三人乃是敬仰大王的威名,才来投靠!」 红孩儿向上拱手道:「正是大王恩德,治好了我身上伤势,又见我会烧火,著我去蒸那四个和尚,公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青狮闻言,眼前一亮。 有道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烧火可是一件好差事。 他之前见识太浅,在战场上吃了一肚子普通和尚,等拉出来,大战基本已经结束了,没吃著什么好东西,如今就等著蒸这佛肉呢! 现在红孩儿负责烧火,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等佛肉蒸熟了,红孩儿先割两块试试生熟也是应该的,这不是好处? 若是错过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青狮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原本叫红孩儿小牛犊,如今直接改口叫贤弟了,说要和红孩儿一起去烧火。 红孩儿先是不答应,后来大鹏说那四个和尚修为厉害,怕走了,他们三个正好一同去看著些。 红孩儿心想这倒也是,于是答应下来。 到了后房,小妖们都摩拳擦掌的等著,备了一口丈宽的大铁锅,刷的程亮,水都打好了,堆满了干柴,四层笼屉也都准备齐全。 红孩儿道:「小的们,那四个和尚都刷洗干净了吗?」 小妖们欢喜著道:「都刷洗干净了,用上好佐料腌了一宿,就等著蒸了!」 青狮、白象、大鹏闻言甚喜,口中禁不住的吞涎水。 红孩儿道:「带上来!」 小妖们遂将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抬了上来,只见四位佛陀身上裹著笼屉布,刷洗得干干净净,就等著上锅蒸了。 青狮上前闻了闻,道:「香啊!不愧是佛肉!」 白象道:「今日咱们也算是开了荤了!」 大鹏道:「事不宜迟,快将他们蒸了,免得夜长梦多!」 善称佛闻言落泪道:「万劫修行,不想行差踏错,今日死于妖魔之手。 宝光佛道:「不碍事,这些小妖还蒸不坏我们,等药师佛祖来救!」 小妖听了,与红孩儿道:「头领,这和尚说咱们蒸不坏他们!」 另一只小妖道:「不妨事,剥了皮就好蒸了!」 红孩儿道:「我有三昧真火,料他们经受不住,先将水烧开!」 众小妖听了,将锅中倒满了水,塞满木柴,红孩儿吐出三昧真火,将木柴引燃,须臾水就开了。 小妖们道:「水开了!水开了!」 红孩儿道:「将他们抬上去!」 小妖们问道:「先抬哪一个?」 红孩儿指著宝光佛道:「先抬嘴硬的这个!」 小妖们遂将宝光佛抬起来,放在第一格,将善称佛放在第二格,严光佛放在第三格,无忧佛放在第四格。盖上盖子,大火来蒸。 蒸气冒出,惊动了灶神。 那灶神早奉玉帝旨意下界勘察狮驼城,因见狮驼城中妖怪众多,他又神力微弱,所以不敢现身。 今日见妖魔要蒸四个佛陀,正是他的职权之中,他若见死不救,恐怕将来被佛老怪罪;若是去救,依照他这些微末法力,就是死了。 灶神思来想去,决定去北海找北海龙王。那北海龙王是妖龙的舅舅,将这事儿推给他,好坏由他顶著。 灶神到了北海,请北海龙王过去。 北海龙王问是何事,灶神怕他知道了不去,因此不敢说实话,谎称道:「你家敖徒外甥蒸了四件珍奇之物,请你赴宴品尝。」 北海龙王疑惑道:「他手下妖兵数万,怎么让你过来请我?」 灶神道:「因事急,故而让小神来请。」 北海龙王不以为疑,遂跟著灶神去了。 到了狮驼城,北海龙王问道:「我家外甥在何处,那珍奇之物呢?」 灶神道:「龙王请看,那冒炊烟的不是?」 第554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二) 第554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二) 却说北海龙王过来赴宴,看那珍奇之物。 灶神领著北海龙王过去,二人至那殿后房上,只闻到一股异香。 此时已经蒸了一天了,天色昏暗,北海龙王看不清是何物,遂问道:「这是何物?本王还从未闻过这种肉香!」 灶神道:「此乃佛肉!」 北海龙王大惊。 灶神道:「你家外甥捉了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四位佛陀,如今要蒸了食用,小神神力微弱,无计可施,只得出此下计,请龙王过来。」 北海龙王听了,脸色连连变化,思考了一会儿后道:「四海之中,我掌的是冷气,这蒸煮之事,用的是热气,故而我无力去救。我将我那南海兄长敖钦叫来,请他来救。」 灶神道:「请!请!」 北海龙王遂用秘法,叫来南海龙王敖钦。 南海龙王到了后,问清了事情缘由,道:「不想四位佛陀竟遭此大厄,我这就施法救之!」 言罢,南海龙王施法,弄出了八条火龙,吹入锅下,盘旋护持。 灶神惊道:「不是说救人,怎么还往里面添加火候?」 南海龙王道:「灶神有所不知,那锅底的火焰原本四处乱烧,故而有热气蒸腾。我弄出八条火龙,将火都收敛起来,外面就看不出热气了!」 灶神道:「原来如此。」也不深问,对他来说,此事有个说法就成。 彼时,那笼屉中的四个佛陀正难受著。 宝光佛在最下面,最先感受到热意,道:「这妖怪换了班了。 17 善称佛问道:「怎么换了班了?」 宝光佛道:「原先那个小妖怪火法不精,烧火烧的乱哄哄的,就是再蒸十年,也蒸不死咱们。如今定是换了老魔头过来,将火都聚拢在一起,虽然火力没什么长进,却十分的热,闷的难受。若这般闷杀几年,躯壳真要教他闷坏了。」 善称佛道:「可怜你我佛界破碎,道基毁坏,法力全失,不然何必惧这几分三昧火?」 严光佛道:「怕什么,大不了遗去这副臭壳罢了!」 无忧佛道:「是也,先舍去肉身,走了再说。如今这些小妖还拦不住我们,若是不走,等那血海老妖过来,你我就真要入劫去了。」 四位佛陀拿下主意,各自舍了肉身,元神佛性返回西方而去。 南海龙王施法过后,就和北海龙王一同去找敖徒,又请灶神同去。 灶神哪里敢去,连忙告辞,顺著炊烟走了。 南海龙王就和北海龙王到了殿外,教小妖通报。 小妖来报,敖徒听了,请二人进来,询问二人因何事而来。 南海龙王和北海龙王就将事情原委说了。 南海龙王道:「爱甥,你手下那妖怪的三昧真火用得太散,我遣了八条火龙,将三昧真火都聚拢起来,好给他增添火力。」 敖徒一听,暗道不好。 他其实没想要直接吃那四个佛陀,不然何必让红孩儿去烧火,他直接用个火法,就将那四个佛陀蒸熟了。 他想的是借著蒸这四个佛陀的名义,将事情宣扬出去,多蒸些日子,好传到灵山,逼那如来和尚下山。想想手下的佛陀都要被妖怪蒸著吃了,如来和尚总不能还坐得住吧? 却没想到二舅舅意外过来,致使出了差错。 那四个佛陀的根基本来就被他毁坏了,四处佛界尽皆破碎,没有信仰补充,又受了重伤,只剩下一副佛陀的躯壳支撑。 本来这副剩下的躯壳也是大罗之躯,仅靠红孩儿是极难烧坏的。 但南海龙王又遣了八条火龙相助。 这样下去,日积月累,时间久了,只怕真要烧坏。 敖徒于是教人招待二位舅舅,他去后房,查看火候。 到了后房,只见青狮白象各自歪倒熟睡,红孩儿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有些困倦的点著头,不时吐出几口三昧真火到锅底。 那三昧真火落在锅底,不曾散去,被八条火龙圈住,越积越多。 敖徒上前查看,只见笼屉中的四位佛陀都已经元神佛性逃去了,只剩下四具大罗躯壳。 按理来说,目前这些三昧真火还烧不坏他们。要想烧开大罗躯壳,即便是根基破碎、 重伤的大罗躯壳,也需要好几年的累积才行。 可这四个佛陀为何如此果断的舍弃肉身逃了? 敖徒想了想,大致猜出四人想法。想必这四人是见火势越来越凶,以为换人,害怕到了后面自己会亲自过来烧杀他们,这才舍身逃去。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分给群妖吃了。 后面,红孩儿有些昏沉的抬起头,正要再调动法力吐火,忽然看见大王在前面,忙起身道:「大王,你怎么来了?」 敖徒笑道:「我来看看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这火又不会灭,叫几个小妖轮流添水不就行了?」 红孩儿道:「这四个和尚难蒸,我想著多吐些火,早些蒸熟了奉献大王。可惜我法力不足,只能隔一会儿凝炼些法力,再吐火出来。」 敖徒闻言,摸了摸红孩儿脑袋,道:「回去休息吧,这四个和尚不急著吃,我还要请些人一起受用,慢慢蒸制便好。火急了,反而蒸得肉硬,不好吃。」 红孩儿闻言,欢喜应下。 此后过了半月,蒸笼香气渐浓,满城肉香。 只因那四位佛陀脱壳走了,剩下的肉身没了源头,自然很快就被蒸出浓厚肉香来。 青狮、白象、大鹏三人馋得每日围在蒸笼前,恨不得住在旁边。 红孩儿只得每日看守,免得三人偷吃。 敖徒打发了两位舅舅回去。毕竟此事说出去不雅,几位舅舅身为四海龙王,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享用。 等蒸好了,他遣几个手下送些过去便是。 另一边,灵山大雷音寺。 四位佛陀元神回来,在众僧面前,备言前事,求如来佛祖出手,为他们夺回肉身。 如来佛祖道:「我早说不可与那妖龙争执,你等不听我言,致使遭此厄难。今后再不可言争执之事,当归往东方,再立寺庙,重塑金身。」 四位佛陀哭道:「世尊,我们万劫苦修的圆满之身,难道就要被妖魔分食吗?」 如来佛祖道:「能有元神佛性归来,已是万幸了。」 四位佛陀闻言,连连落泪,又求弥勒佛祖。 弥勒佛祖不管。 又求燃灯佛祖。 燃灯佛祖也不理会。 只得求药师琉璃光佛。 药师琉璃光佛叹道:「我走一趟,为你们将佛身讨要回来吧。」 > 第555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三) 第555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三) 却说红孩儿蒸那佛陀躯壳。 蒸了半个月,满城飘香。 又蒸了半个月,有了许多熟气,像是蒸好了。 众小妖从前也没蒸过佛肉,不知多时是熟,拿不了主意。 青狮便打开笼屉,查看生熟。 笼屉盖打开,只见一尊佛陀栩栩如生,侧卧在屉中,直接将青狮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不敢冒犯。 还是大鹏胆大,抬爪去扯那佛陀手脚,扯了几下,扯之不动,叫道:「还不熟,外边皮蒸熟了,里面骨肉还未蒸透,大火再蒸!大火再蒸!」 那些小妖早馋得等不及了,听大鹏说皮熟了,就道:「皮熟了,就先剥下来,做个佛胶吃吧!」 大鹏道:「两位大王没吃,你们怎么敢先吃?将盖盖上,再蒸!再蒸!」 众妖于是将盖子盖上再蒸。 另一边,唐僧师徒超度城中冤魂,那些冤魂死了数百年,怨气深重,平日极难超度。 这半个月不知怎么了,城中泛起异香,那些冤魂闻了异香,一个个都消了执念,变得容易超度起来。 唐僧十分欣喜。 这一日,师徒四人超度冤魂过后,正值晌午,准备回去用斋,路上遇到敖徒,唐僧就问道:「阿弥陀佛,不知我佛近日可是在城中兴建了佛寺?」 敖徒道:「怎么说?」 唐僧道:「这几日城中每日都有青烟升腾,佛香阵阵,想必是信众焚香之故,那些积年的冤魂都被超度了。」 敖徒笑道:「不是!不是!那香不是庙宇祭祀的香火。」 唐僧问道:「那是什么香?」 敖徒道:「只因前些日子有四个佛陀过来,乃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不知你们可认得?」 一旁的八戒听了,询问悟空道:「哥啊!这四个是什么佛陀,你听说过吗?」 悟空道:「老孙幼年时曾访遍四洲三岛,不曾听说过,想来是别处的佛陀。沙师弟,你听过吗?」 沙僧道:「我也不曾听过。」 唐僧道:「为师倒是知晓。」 八戒道:「师父,你给我们讲讲吧。」 唐僧遂道:「为师曾在佛典中看见过这四位佛陀的名号,乃是药师七佛之四,凡遭病、牢狱、是非、远行遇险,念此四佛名号,解脱枷锁,不堕恶道。」 八戒道:「还是师父懂得多啊!」 唐僧笑道:「既然是四位佛陀到来,咱们理应前去拜见。」 悟空道:「是也!是也!」 沙僧道:「求个法力庇佑,也好护持咱们西行路上平安!」 敖徒听了,笑道:「拜见是不必了,你们要是真想见,过些日子我遣人端些来给你们。」 唐僧疑惑道:「端些来?」 敖徒道:「前些日子,那四个和尚无端过来与我争战。我一怒之下,就将他们打死了。如今教些小妖蒸煮,近日城中的香气不是香火之气,乃是肉香气也。」 唐僧听了,吓得跌在地上,惧怕道:「肉香气!是那四位佛陀的肉香气?」 敖徒道:「不错。」 沙僧怒道:「你这妖龙,行事太恶,怎么无端将四位佛陀打死!」 敖徒道:「怎么是我无端将他们打死?我一直住在城中不动,是他们四人无端上门与我争战,我才一怒之下打死了他们。若他们像如来和尚一样坐在山中念经,我怎会打死他们?」 沙僧道:「那也定是你先做了什么恶事,不然四位佛陀怎会无缘无故过来与你争战?」 敖徒想了想,笑道:「是也。大鹏吃人五百年,无人来管。想是我过来后,不准他们吃人,又将活人放了,致使走漏了消息,故而那些佛陀过来与我争战哩!」 沙僧听了,知晓敖徒又是在诋毁佛门,心中甚怒,却不知如何反驳。 唐僧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唇齿有些发颤,道:「真要吃啊?」 敖徒道:「我自是不吃的,不过如来和尚的娘舅、文殊菩萨的青狮、普贤菩萨的白象、还有我手下的那群妖怪,如今都等著要吃呢!」 唐僧劝道:「既然那四位佛陀都已经死了,就安葬了吧。何必非要蒸煮著吃了呢?」 敖徒道:「他们都是有德行的佛陀,若是安葬了,白费了佛陀的躯壳,实在可惜。蒸煮了反而有功德。」 沙僧冷笑道:「没听说吃人还有功德的。分明是你自己想吃,却不承认,弄这个虚头来哄我师父。」 敖徒也不理会沙僧,将唐僧拉到身旁,道:「唐三藏,你看那炊烟,我若不说,你可知晓是寺庙中的香火之烟还是后房的蒸煮之烟吗?」 唐僧道:「弟子不知。」 敖徒道:「是也。只因二者相同。 ,唐僧问道:「不知怎么相同?」 敖徒道:「那寺庙的香火之烟,点燃的是檀香,烧的是众生的油脂。我这后房的蒸煮之烟,乃是蒸出佛陀的油脂,烧还给众生。他那佛香又怎么比得上我这佛香呢?你看那些冤魂都纷纷执念消解,正是因此之故。这一番功德,那四位佛陀知道了,还要感谢于我呢!」 唐僧听了,望著那炊烟,不知如何说。 这一刻,唐僧倒不太在意那几具佛陀的尸体了。纵使是佛陀,也不过是几具躯壳尸骸罢了。若死后能帮助他人,对于佛陀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让唐僧疑惑的是,那寺庙之中的檀香与木柴蒸煮出来的炊烟,真的可以比较吗? 唐僧心头有著疑惑,回头望去,敖徒已经离去了。 又过了一个月,四尊佛陀的肉也蒸烂了,香气更浓,莫说吃一口,就是闻一闻也添阳寿。 那些冤死的魂魄,许多都在佛香之中得以超脱。 又过了一个月,四尊佛陀的筋骨终于也蒸烂了。 这一锅佛肉,蒸了足足三个月,一个月才皮烂,又一个月才肉烂,又一个月才筋烂,最终才得这么四笼屉佛肉。 佛肉好了,先奉献给大王。 红孩儿教庖子切了两盘佛头肉、溜了两盘佛心肉、裹粉炸了两盘佛腿肉、拆了两盘佛排骨,分别给敖徒和血海大王送去。 敖徒这边不在屋中,因为大鹏过来找他,见屋中人杂,就请敖徒去了个没有旁人的地方,道:「三大王,这佛肉蒸好了,你看是不是给我兄长送几斤去。」 > 第556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四) 第556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四) 却说大鹏说要给自家兄长送去几斤佛肉。 敖徒听了,想了想,那孔雀身为西方世界孔雀大明王菩萨,只怕不会吃这些事物。 不过大鹏说要去送,他也没必要拒绝,让他去送便是。 敖徒遂答应了下来,让大鹏回去等著,一会儿他教人将肉装好了给他拿去。 大鹏遂回去了等著去了。 敖徒返回屋中,开门就见观音菩萨正合眼生气。 敖徒一看,只见桌上摆著四盘好佛肉,旁边红孩儿从头到脚被套了七八个箍,正呲牙咧嘴的念经呢! 敖徒顿时知晓出了什么事,忍不住笑。 红孩儿见敖徒回来,立刻告状道:「大王!反了!反了!我过来给你奉献好肉,这菩萨就这般欺负我,你快为我做主啊! 「,观音菩萨听了,口中念咒,红孩儿顿时浑身发紧,连忙止住口,又念起了经,这才松些。 敖徒知晓观音菩萨为何生气,却故意不言,坐在一旁,将桌上筷子拿起来,戳齐了,去夹那佛头肉。 观音菩萨忙睁开眼,按住敖徒手,道:「你真要吃不成?」 敖徒道:「怎么了?」 观音菩萨道:「你乃是先天神圣之躯,这物于你无益,何必为了贪图这一口荤腥,污了自身修持。」 敖徒笑道:「我可懒得修持什么,我早吃了不知多少人哩!这佛肉还是我教他们蒸的」」 观音菩萨听了,凑近来看敖徒。 敖徒龇牙吓唬她道:「看什么?」 观音菩萨凑近仔细看了许久,见敖徒口中无半点污浊之气,这才放下心来,气道:「你这妖龙,口中没半句实的,又哄我!」 敖徒笑道:「我还真没吃过这佛肉是什么滋味。」 观音菩萨道:「你若非要品尝,莫坏了修持。我将我身上的肉切下给你。我这无量劫修成的神体,乃天地之大道,更比那浑浊血肉要好,也不沾染果业。」 说著,观音菩萨伸出一截雪白的臂膀,抬手要切。 敖徒忙按住,笑道:「我说笑的,老师怎么当真了?我是何人,老师还不知吗?这几盘肉乃是给大鹏的,因他脚程快,让他去送礼。」 观音菩萨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她亦早知敖徒秉性,只是担心敖徒被些恶妖教唆,误入歧途,这才如此做。如今听敖徒这般说,她便放下心来。 敖徒遂道:「红孩儿,将这四盘好肉装好了,给大鹏送去。」 红孩儿听了,噙著泪,委屈地道:「大王!」 敖徒闻言看去,这才看见红孩儿还套著金箍念经呢。 敖徒伸出手,将几个金箍挑了下来,笑道:「快莫哭了!去吧!去吧!」 红孩儿这才将四盘肉装好,给大鹏拿去了。 敖徒将几个金箍一合,化作一个完整的金箍。 观音菩萨见状将手伸了过来。 敖徒将她的手拿起来观看,只见十指纤长匀净,肤脂莹白,笑道:「老师这手细软的很,不知从何处吃起好些?」 观音菩萨气得伸手敲了敖徒额头一下,道:「我是教你将金箍还我,谁教你吃了!」 敖徒道:「老师不愧是做菩萨的,嘴里真是没半句实话,方才说什么不让我沾染业果,哄著我将肉送走了,如今又反悔,尽欺负我这天真良善之人。」 观音菩萨闻言又气又无奈,白了敖徒一眼,道:「你到底还不还我!」 敖徒笑道:「我先帮你拿著。我手里还有些紫金,日后融炼了,打几个项圈铃铛,收服坐骑使用。」 观音菩萨听敖徒要寻坐骑,道:「如今好坐骑难找,一些上古异兽都由仙家豢养,你若想要的话,我给你讨要几个来吧。」 敖徒摇头道:「不急,以后若有缘法,会遇著的。老师且随我用膳去吧。放心,不是那肉。」 观音菩萨遂跟敖徒去了。 另一边,红孩儿将装好的佛肉拿给了大鹏。 大鹏将盒子抟住,双翅一振,就到了雪山。 却见那巍峨雪山,不知何时被打掉了一半,变得极为陡峭。大鹏落在山峰上,因为事先没有准备,还以为和往常一样,两脚落下,后脚直接踩空了,险些滚落下去,连忙稳住身形,口中骂道:「嘿呦,谁将山给劈开了!险些摔我一跤!」 大鹏往里走去,见了孔雀,忙上前道:「兄长,咱家雪山被谁给劈了?」 孔雀背著身,听声音就知是大鹏,开口骂道:「混帐东西,净给我闯祸,人家都带人打到家里来了!」 大鹏一听,恼怒道:「谁!好大的胆子!我去吃了他!」 孔雀道:「不用了。你平日尽在下界闯祸,没有半点安生时候,今日过来,可是又闯下祸了?」 大鹏忙笑道:「没有!没有!我怎敢给兄长惹祸?是我在下界想著兄长在雪山之上修行,十分辛苦,怕兄长吃不下饭,特意拿了些佛肉,敬献给兄长。」 说著,大鹏将木盒打开,里面分四层装著四盘佛肉,香气顿时蔓延整个雪山。 那些经年不开的雪山莲花,都在此刻开放。 大鹏笑道:「兄长你看,是半肥瘦的,我精心挑选的。」 孔雀其实早在大鹏上山时就闻到那股异香,只是一直忍著,直到大鹏将食盒打开他才转过身来,看了看那佛肉,道:「你拿的肉我一定要吃吗?还不知你是从哪拿来的,瘀血没散,死了都没人知道!」 大鹏忙道:「兄长放心,这肉新鲜。乃是那泾河龙王的第五个儿子,妖龙敖徒,捉住了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四个佛陀,我亲自看著蒸煮的。下锅时,那四个和尚还说话哩!」 孔雀闻言,咳嗽了两声,道:「我乃是西方世界孔雀大明王菩萨,怎么能吃这东西!」 大鹏听了,犹豫了片刻,道:「那我拿回去,自己吃吧!」 孔雀道:「混帐!你倒还敢吃起佛肉来了!」说著,一把将盒子夺过,道:「我给你看管,免得你再惹祸!」 另一边,敖徒将剩下的肉分给手下群妖。 大罗的血肉,即便只是遗下的躯壳,其中蕴含的能量也是难以想像的。 那些妖王妖将仅仅是分得薄薄的一小片,也不敢一口吞下,怕被撑破肚皮,只能一点点炼化。 至于再下面的小妖,敖徒让人将筋、骨、皮熬了汤,给群妖分了。 那汤煮出来,粘稠化冻,晶莹满香。 有的小妖直接就吃了,有的小妖不舍得吃,高价卖给商人。 于是西牛贺洲很快就出现了许多佛胶,价格高昂,真假难辨。 > 推书 推书 第557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五) 第557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五) 却说药师琉璃光佛答应为四位佛陀讨回躯壳。其向如来佛祖辞行。 如来佛祖道:「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犯了杀性,丢了躯壳,乃劫数使然。药师佛不该下山。若要躯壳,待大劫之后,东方自有香火金身重塑。」 药师琉璃光佛听了后道:「世尊。我此次下山,一是为四佛讨回躯壳;二是为道祖讨回宝旗,岂有不去之理? 「」 言罢,药师佛下山而去。 药师佛走后,如来佛祖对众叹道:「为圣人事,却不知先问过圣人。药师佛深种五毒慢性,劫数难逃。」 众僧听了,低头念经,不敢说话。 有生性跳脱者四处望望,往日相识之人,不见大半。 药师佛下山之后,须臾到了狮驼城外。 看那城池,群妖乱舞,血煞连接九霄,十分难行。 药师佛不敢轻入,摇身变做一个丑道士,摇著破旗进城。 城口有个豺狼精,看见药师佛,拦住道:「道士,别走了。我们这里是妖怪城池,你要讨钱往西走,西边的比丘国君正臣贤,能讨得赏钱来。」 药师佛道:「我不是讨钱的道士,我是治病的道士。」 豺狼精听了喜道:「那赶好!我这后脖子前些日子教耗子咬了一口,伤好后有些毒疼,你给我拿个膏药符水拔一拔,果真拔出毒来了,不收你入城钱,算你今天开了张了,如何?」 药师佛听了,禁不住笑道:「人都说豺狼狡猾,果然如此。白要我的膏药符水,反倒还算我开张了?也罢,老道士见不得有人疾病,给你看看吧!」 豺狼精笑著道了声谢,将后颈露出来,药师佛看了看,有个疤瘌疙瘩,用手摸了摸,是硬的。 这是那耗子带毒,伤好后,毒留在里面,就变了个硬疙瘩。 药师佛道:「你这不是被耗子咬的,乃是腥毒。」 豺狼精道:「什么是腥毒?」 药师佛道:「腥肉吃多了,累在体内,就生出腥毒了。要想根治,以后要吃素的。」 豺狼精听了骂道:「你这该死的道士,我家祖上九辈吃肉,哪里有什么腥毒?你不会治就编出这样话来哄我?」 药师佛道:「我怎么不会治?你看我治来你看!」 说著,药师佛伸出拇指来,将食指掐在拇指的第二节上,照著豺狼精的疙瘩揉了三圈,那硬疙瘩顿时化开,变了个满脓的软疙瘩。 豺狼精呦一声,可疼啊!只觉一阵剧痛,顺著后颈直往脑门窜,疼后又极痒,痒中又极疼。 豺狼精忙将双手在后颈乱挠,将那疙瘩抠破了,流出一片腥臭脓水来。 豺狼精骂道:「该死的道士,你使了什么妖法,疼死我了!」 药师佛道:「我将腥毒给你揉出来了,你看不是好了?」 豺狼精闻言又摸后颈,果然不疼了,连忙作揖道谢,手上却因沾了一手脓,十分的腥臭。 豺狼精探著鼻子闻了闻,呛得呕吐,道:「这是什么味啊!」 药师佛道:「这就是你平日吃多了腥肉,累积的腥毒,若是再长多三寸,你的命也没了!以后若是再吃,还要生出毒来!」 豺狼精听了,十分惶恐,他更没什么智慧,辨不出真假,连忙答应再不吃了。 此后,豺狼精果然改为吃素。 修持十几年,精神圆满,遗去干枯臭壳,投往西方去了。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药师佛进城而去,在那城中见一雕像,此时正赶上第七天,许多小妖在雕像前礼拜。 药师佛抬眼望去,只见无尽血煞汇聚在雕像之中,那雕像看不清脸面,药师佛仔细看去,却见一神明,慈悲道:「药师,还不皈依我教?」 药师佛大惊,忙退了出来,心惊那妖龙反下灵山,竟敢另立他教!一会儿若战,定先将这雕像打破,以绝后患。 往里走去,见这妖城中也有集市,药师佛便在市中竖立招牌看病。 不一会儿,有个红狐狸精过来。 药师佛道:「阴气积郁,阳气太泄,你病的不轻啊!」 红狐狸精道:「老道士,少说废话!在这摆摊,先将规钱交来,不然将你轰出去!」 药师佛道:「刚支起摊子,还未开张,我给你瞧一瞧病,就当是交了规钱吧!」 红狐狸精道:「来人,轰他出去!」 药师佛连忙说好话,谎称有钱。心中暗道这凡俗之中真是身上无钱,佛也难行!只得装模做样的低下身拿钱,实则抓了一把泥土,吹了口仙气,变成铜钱,给红狐狸精交了规费。 如此,药师佛才将摊子支了下去,给人瞧病。 看了几天,有了名气,便有几个妖将、妖王找他瞧,名气愈盛。 药师佛不论什么暗伤疾病,都能治愈,且不收金银,言谈举止又是不凡,很快受群妖尊敬,称之为老神仙。 这一日,敖徒出门查看雕像中累积的血煞,路过街市,见许多妖怪伏道而拜,于是询问何故。 小妖道:「三大王,他们都在拜神仙呢!」 敖徒闻言看去,见一丑道士,正拿著葫芦,给众妖施符水,许多妖怪崇信。 敖徒现重瞳观之,虽未看破药师佛真形,却看出因果自娑婆世界向东,越过十恒河沙佛土,乃东方净琉璃世界而来。 故而敖徒猜出是药师琉璃光佛来此,心中不由得叹服如来和尚的本事。 上次自己在盘丝岭,对外放言要占灵山,结果坐居灵山的如来佛祖安然不动,反倒是燃灯古佛过来入劫。 如今自己又在狮驼城聚妖,故意让大鹏食西方神灵,又蒸四佛,结果如来佛祖还坐在灵山不动,反倒让药师佛过来入劫。 这药师佛也是愚蠢,自己攻打灵山,又没攻打他的东方净琉璃世界,他过来做什么? 敖徒想不通,遂叫道:「来人,将那妖僧给我擒来!」 众妖听了,问道:「三大王,妖僧在哪?」 敖徒道:「前面的不是?」 众妖道:「大王,那是老神仙啊!近日往来城中,施舍符水,能治万病,无有不应!」 敖徒道:「那就是妖僧变的,给我速速擒来!」 众妖听了,不敢不从,纷纷上前,将药师佛手脚绑住,擒了过来。 敖徒道:「汝是何人,报上名姓,为何来我城中!」 第558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六) 第558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六) 却说敖徒令人将药师佛擒住,问他来历。 药师佛道:「我是来为大王治病的,大王何必追问来历。」 敖徒道:「我乃先天之圣,与天地同生,日月同长,有何疾病?」 药师佛道:「大王虽无疾病,却有杀劫临身。」 敖徒道:「好个妖僧,竟敢放此妖言。你且说说我有什么杀劫,若是稍有差错,我就将你杀了。」 药师佛道:「大王蒸杀四佛,抢夺宝旗,囚禁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阻拦取经大势。天数有六,大王见罪有五,还不是杀劫临身而不自知吗?」 敖徒笑道:「既然如此,你有何法治之?」 药师佛见敖徒面带笑意,叹气道:「大王杀劫临身,仍旧以为笑谈,想必是不信我之良言了。」 敖徒道:「不知你的良言是什么?」 药师佛道:「自然是请大王送还四佛躯壳,交回宝旗,放了三位菩萨,不再阻拦取经,如此方可得救。」 敖徒笑道:「和尚,你有良言送我,我却也有良言送你。」 药师佛问道:「是何良言?」 敖徒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回你的东方净琉璃世界念经去,再不要来我这西方娑婆世界。日后我占了灵山,还请你来做礼拜法事,岂不是好事?倘若稍有一个不字,我就打死你,让你替如来和尚入劫去也!」 药师佛听了,心知敖徒已看破他的来历,也不再隐藏,化作本相,手持药师葫芦,道:「施主,恕难从命!」 敖徒道:「可怜,我本与你无仇,奈何你执迷不悟,如今只能杀你。」 言罢,二人再不多说,战在一起。 敖徒抬手放五色神光,须臾将药师佛刷了进去。 药师佛在五色神光中现出琉璃金身,内外澄澈,不受侵扰。又现出一方东方净琉璃世界,乃是药师琉璃光佛的根本道途,背负在身后。 那方世界,无三恶道、无病痛、无贫苦,大地、宫殿、器具皆由琉璃七宝合成,光明恒常,昼夜无别;国中众生身心康健,安乐修行,不受世间生老病苦。 敖徒用五色神光困了这方世界三天,难破药师佛的琉璃金身,消耗太重,遂将其放了出来,抛在城外。 药师佛盘坐虚空,诵十二本愿,现十二护法大将,各率七千药叉,攻杀而来。 敖徒一声令下,众妖齐出,蝎子精见面蛰倒一个。 药师佛从药师葫芦里倒出一颗琉璃金丹,又叫大宝琉璃药,吹了一吹,那被蛰倒的护法大将便又站了起来。 敖徒见了,上前攻打药师佛。 先过了几招拳脚。 那药师佛没什么武艺,但琉璃金身实在厉害,敖徒难以打破。 敖徒于是也不留手,右手掐诀,七窍中喷出六丁神火来烧药师佛。 药师佛合掌伫立,用琉璃金身勉强抗住。敖徒又吐出一口大日真火,将其手上金身烧裂一块。药师佛手上血肉瞬间化作飞灰。 药师佛就将药师葫芦倾倒,倒出一颗琉璃金丹,那药丹围著他的手上转了转,手顿时好了。 敖徒暗道厉害,又将混元金斗祭出,撞了药师佛一下,药师佛一个趔趄。 敖徒趁机去抢葫芦。 药师佛忙将葫芦塞怀里去了。 敖徒无奈,将混元金斗一转,乱了药师佛的道气,他趁机左手掐诀,又用出一杀招,斩出一道上清剑气,直奔药师佛证道之初,要截取一线天机,将他证道的结果斩去。 药师佛被混元金斗乱了道性,不能阻拦,只听咔嚓一声,琉璃金身破碎,一道深深的剑伤出现在药师佛身上,其已化作凡人。 此乃上清之剑,将其证道的结果斩去了。 药师佛却又将那琉璃金丹倒出,在身上滚了滚,又恢复了证道根基。 敖徒惊叹那丹厉害,连上清剑气都斩不去,于是教血海化身一起来围攻。 二人一齐出手,药师佛双拳难敌四手,不能抵抗。 血海大王将散魄葫芦喷出红砂,打在药师佛的琉璃金身上,顿时将其打得坑坑洼洼。 药师佛就倒出药丹来。 敖徒立刻现五色神光来拿。 药师佛却精明,早料到敖徒来抢,将丹倒在背上,用脊背夹住,敖徒的五色神光刷了个空。 那琉璃金身又修补好了。 敖徒于是又将离地焰光旗拿出,一卷,乱了药师佛的五气,颠倒了他的阴阳。 血海化身趁机斩出一剑,斩碎了琉璃金身,将药师佛心脏斩破。 药师佛就将葫芦口对准心脏,晃了晃,伤势又好了。 敖徒拿五色神光收那葫芦,药师佛就紧紧攥著葫芦,和葫芦一起入了五色神光之中。 那东方净琉璃世界乃是药师佛的根本道途,因此药师佛被收入五色神光之中,那方世界也被一齐收入。不过出来争战的十二神将和八万四千药叉却被留在了外面,尽被血海大王用红砂打死。 药师佛在五色神光之中将身躯化作无量大,欲要撑破敖徒的五行之气。 敖徒乃先天神圣之躯,五行之气源源不断,因此也撑不破。 药师佛见打不破五气,就在里面念经,敖徒拿他没办法,听著又心烦,无奈只能将他又放了出来,却在将药师佛放出来时,将一块五光石照头丢去,打在药师佛脸上,将药师佛鼻子打了去。 药师佛也不在意,还是将葫芦拿出,药丹在断开的鼻子上转了转,鼻子又长了回来。 敖徒见了,心道这老和尚真是厉害。虽然没什么攻杀手段,但这具琉璃金身极强,轻易不能打破。好不容易打破一点,又用那药丹修好了。 除非一下将他打死,不然实难取胜。 敖徒遂在心中起了动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心思。正好拿他试一试这阵法,免得打如来时手生。 这边,药师佛见手下十二护法神将和八万四千药叉尽皆被红砂化为血水,救都无处可救,心中悲痛万分,将一只金黄尊胜诃子果枝拿出,照群妖打去。 顿时,一片妖怪化为血雾。 敖徒和血海化身上前阻拦。 药师佛也不管自身伤势,仗著敖徒和血海大王一招两招打不破他的琉璃金身,径拿金枝去打群妖。等琉璃金身破了,又用药丹修复。 群妖大惧。 敖徒道:「汝等听令,退至我神像之后!」 > 第559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七) 第559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七) 却说药师琉璃光佛实有几分伟力,敖徒轻易难以取胜,群妖更不是对手,无法与之抗衡。 敖徒于是决定动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教群妖退避至城中神像之后。 群妖退避。 药师佛又打杀了几片妖怪,见其他妖怪都逃回城中,便将手中尊胜诃子果枝打来,打破了狮驼城一块城墙,露出了里面的神像。 那神像上血煞聚积,虽无面目,却仿佛活过来一般。 药师佛知这神像乃是异类,于是将枝子打来,落在神像之上,「砰」的一声,神像化为齑粉。 无尽血煞涌出,却未消散。 神像之下,露出一方阵图。 血煞尽数涌入阵图之中。 药师佛暗道不好,但又辨认不出这阵图乃是何阵,只是心血来潮,感觉有许多死气笼罩在眼前。 血海化身将身一抖,落下十二滴精血,化作一十二位大神。 乃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玄冥、后土、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奢比尸。 十二方神灵落入阵中,显化出一方巨人,头顶天,脚踩地。双目无神明,有凶煞;脑后无功德,有血光。 此乃凶煞所聚,勉强算是盘古投影。 巨人转身看向药师佛。 这一眼,三千大道都被定住。 药师佛只觉得一个死字落在眼前,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药师佛毫不犹豫转身遁逃,须臾越过十恒河沙佛土,躲进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中。 巨人右手一握,显化一方斧头,举起来,向前一劈,就好似劈干柴一般,将药师佛道途一分两半。 那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中一切安乐琉璃净土法则尽皆化为虚无,世界破碎,落入北俱卢洲,重新化作一方普通土地。 药师佛的琉璃金身顷刻破碎,忙道一声饶命,未等说出,斧光便将其全身法则道行劈碎,散落到了大道之中,衍化道则去了。 不过像药师佛这种自身开辟出一方道则的大神通者没这么容易死。其性命早已和所开辟的道则融为一体。想要将其杀死,不仅要将他身上的道则劈碎,还要将世界中的这条道则一并剥离出来斩碎或者夺走。 就像是上古火神祝融,想要将其杀死,不仅要杀死其本身,还要将火之法则一并抹去或者交给其他人掌管。 即便是这样,待无尽岁月过后,世界交替,旧世界泯灭,新世界诞生,相应的大神通者还会和所掌法则一起归来。 虽然时间很长,但终究还会归来。 这就是大神通者。一证永证,不死不灭。 敖徒如今只是将药师佛的本体斩碎,想要将其打死,还要将其开辟出来的道则斩碎或者夺走。 至于其在下个世界归来,就不是敖徒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敖徒动用阵法,斧光落在大道之上,要将属于药师佛在大道中开辟的道途斩下。 这一刻,敖徒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来自这方天地的阻拦。 药师佛开辟道途,对于天地来说,是完善大道的功德之举。 如今敖徒要将其斩落,是要将已经完善的天地规则斩落,这才是真正的悖逆天道之举,天地上下无处不在阻碍敖徒的举动。 幸亏药师佛的道途还不算是天地间的主要大道。 如果是像五行阴阳那样的道则,随便斩去一个,将水斩去,天地间就没有了水;将火斩去,天地间就没有了火。这样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恐怕连圣人也不敢轻易承受。 怪不得像祖巫、祖龙等大神通者,即便在大劫之中落败,其掌握的法则也并没有被消去,而是分润给了其他人。 其实敖徒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停止斩落药师佛的道途,将药师佛的道途分给其他人,这样他不仅不用承受太大业力,手下还会多出一个不错的帮手。 但问题是,道途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必须是和前者所走道途相近,且修为力量相差不多的人才能承载前者的道途。 敖徒手下都是妖怪,显然没有可以承载药师佛道途的人。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彻底斩落了。 敖徒眼中现出恶光,既然没有人选,那他只能将这方道则毁去,以绝后患。 至于天地的受损,以后他再弥补吧! 所造业力也都由他一力承担! 敖徒一念之下,巨人落下一斧,瞬间将药师佛的道则斩落四分之一。 敖徒遭受反噬,眼中恶气更盛。 巨人继续举起神斧。 药师佛忙在道则之中显化出来,道:「饶命!饶命!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敖徒不愿停手,道:「我早让你回你的东方净琉璃世界念经,你却不肯,非要替如来和尚入劫。如今你那世界被我斩碎,你我结下仇怨,我怎能饶你?」 药师佛道:「佛有宽度胸怀,区区斩道之仇,我愿放下怨恨,与大王永结善缘!」 敖徒听了,停下手道:「你的根基尽被我一斧斩碎,你也不怨恨?」 药师佛:「我那世界不幸撞在了斧光之上,破碎乃是天命,怎敢怨恨?我愿在此言誓,若有半点怨心,教我道则有瑕。」 道则有瑕,不能入大罗也。 敖徒见药师佛发此毒誓,方信了他,但还是没有将盘古虚影散去,开口道:「若是这般,你与我无仇了。但我方才欲将你的道途斩去,一斧落下,我受了天地反噬,你得赔我。」 药师佛听了,连连道:「该赔!该赔!大王为斩我道途,遭受如此反噬,我心怎忍?我这里有一颗琉璃金丹,又名大宝琉璃药,乃是我用我证道之初所发的十二根本大愿炼制而成。食此大药,立地成佛,具十二种效,一曰具庄严佛相、二曰启迪智慧、三曰衣食丰足、四曰归向大乘、 五曰清净持戒、六曰医治残缺诸般病苦、七曰救济贫病无依之人、八曰化解诸多烦恼、九曰破除邪见归依正道、十曰解脱牢狱刑罚灾厄、十一曰消除饥馑疫病折磨、十二曰圆满世间一切善愿。」 说罢,药师佛将琉璃金丹送来。 敖徒见了,心中十分满意,却依旧没有散去盘古虚影,开口道:「这琉璃金丹如此珍贵,奈何我手中没有宝匣盛放,不如你还是收回去吧! 药师佛哪里敢收回去,忙道:「这不是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个葫芦,拿给大王盛放宝丹吧!」 第560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八) 第560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八) 却说敖徒不幸遭受了天地反噬。 药师琉璃光佛见了,于心不忍,发大慈悲,甘愿将自己的琉璃金丹和药师葫芦送给敖徒,用于弥补反噬。 敖徒见了,十分欢喜,收了盘古虚影,问道:「药师佛没了葫芦,今后拿什么盛药?」 药师佛道:「我找人打个药钵便好。」 敖徒道:「我会几分炼器的手段,我给你打吧。」 药师佛听了连连道谢。 敖徒道:「不必谢。只是有个小忙请药师佛顺带帮我一帮。」 药师佛问道:「不知是什么?」 敖徒道:「不忙说,请入城中详谈。」 说著,敖徒去拉药师佛,却拉了个空。敖徒这才想起药师佛的本体已经被他打死了,此时的只是道则显化,不免有些尴尬。 敖徒道:「还要寻一具肉身才行。」 药师佛道:「我往世有许多舍利子在灵山供奉,只需取回来一个,便可重塑肉身。」 敖徒听了,便让夫鹏去取。 大鹏得令后,一展翅,到了灵山,但见佛塔林立,东边几座塔上供奉的正是药师佛涅槃舍利子。 有几个小沙弥负责打扫,一些伽蓝比丘看守。 大鹏就飞下来,先将打扫的小沙弥吃了,那几个伽蓝比丘忙上前阻止,也被吃了。 大鹏吃饱之后,遂拿了其中一颗舍利子,返回狮驼城中。 敖徒得了舍利子,交给药师佛。 药师佛遂用往世涅槃之遗蜕重塑肉身。 不多时,肉身重塑完好,只是毕竟不如之前的琉璃金身,有许多不稳之处。 敖徒遂将自己的药师葫芦拿了出来,倾倒出一颗琉璃金丹,拿著对著药师佛吹了一口气,药师佛的肉身便稳固了。 药师佛连连感谢。 这倒不是他假装感谢。 如今胜败已定,他能保全道则,重塑肉身,已经是十分不错的结局了。 妖龙行事风格,确实有几分慈悲善心,非寻常人。 大劫之中,果然莫测。 他自以为看清了劫数,结果却只是身入劫中而不自知罢了。 这边,敖徒带著重塑完肉身的药师佛入了狮驼城,拿出鼎炉,给药师佛打造药钵。 敖徒手中有许多神铁宝材,拿出了一些。 药师佛不好让敖徒独自出材,也想拿出一些,但他身上没有。他那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中有金银无数,无尽琉璃至宝,奈何被敖徒一斧劈碎,如今遗落在了北俱卢洲,化为了一方土地,还要去费心去寻找才行。 好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都在此处,听说了此事之后,都各自拿出许多宝贝相送。 敖徒将众多宝物炼在一起,炼制了一个药钵,送给了药师佛装药。 药师佛再度感谢。 另一边,大鹏偶然听见了药师佛的宝物遗落北俱卢洲。他那阴阳二气瓶炼的不甚满意,早想找人再炼宝物,只恨没有宝材。 如今听说了此事,他便起了心思,悄声出去,展翅去了北俱卢洲寻宝。 那北俱芦洲是个蛮荒之地,人族稀少,如今平白多了一块宝地,应该十分显眼才对。 然而大鹏展翅过去,却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无奈只能回来。 另一边,敖徒请药师佛落座详谈,说起自己想要帮忙之事。 其实说来倒也简单。 如今在狮驼岭,敖徒阻拦唐僧师徒也有个五年多了。如果再有两年,就凑足了十二年的奖励。 之前在盘丝岭时,敖徒打败了燃灯古佛,只等如来佛祖过来。 然而如来和尚坐在灵山不动,最后阿弥陀佛现身出手,将他的大阵打破了。 如今又是相似的情况。 敖徒现在打败了药师佛,按理来说如来佛祖身为现世世尊,理应出手维护佛门尊严。 但如来和尚太过精明,敖徒估计这次如来和尚还是会坐在灵山不动,最后等阿弥陀佛出手。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然强大,但毕竟不算完整,没有十二祖巫布阵,想要抗衡圣人十分困难。 因此敖徒决定与药师佛设个计策,将如来和尚诓骗出来,好拖延阻拦时间。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吩咐迦叶搬运家当。 有僧人道:「世尊,药师琉璃光佛尚未回来,东迁之事还需商议,怎可轻易移教?」 如来佛祖道:「药师佛陷落劫中,不必等他了。」 众僧听了,十分震惊,难以置信。 如来佛祖也不理会,只吩咐迦叶、十八罗汉等人搬送家当。 就在这时,药师佛归来。 众僧大喜。 如来佛祖看了看药师佛,一眼便看破了药师佛的状态,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那善称佛、严光佛、宝光佛、无忧佛四人上前道:「敢问药师琉璃光佛,不知此行,我等的肉身可要回来了?」 药师佛道:「未能。」 四佛落泪道:「不想妖魔如此凶恶,连药师琉璃光佛也不能降服。」 药师佛道:「非是不能降服。我到了那妖城之后,施加广大佛法,用我那药师葫芦和大宝琉璃金丹降服了妖龙。」 四佛道:「既已降服妖龙,为何未能要回我等肉身?」 药师佛道:「只因去晚了一步,你们的肉身乃是至宝,已被群妖分去,普度了众生,故而不能要回。我本欲灭杀群妖,然而念在他们修行不易,那妖龙又百般求情,说再不让群妖吃人,我遂饶了他们。」 四佛听了,见木已成舟,只能作罢。 灵山的其他僧众听了药师佛之言,士气大涨。只是许多人可惜药师佛太过慈悲,不该饶了那妖龙。 有个遍入天菩萨道:「那妖龙害了我西方多少神圣,药师琉璃光佛不该饶他。就算不将其当场除去,也应将他拿回我西方处置才是!」 众僧闻言,纷纷附和。 药师佛道:「吾以平等大悲、体恤疾苦入道,见他已经求饶,实在不忍伤害。况且那妖龙本是如来佛祖座下司钟之龙,我拿他回来,未免不妥。」 众僧听了,以为有理。 遍入天菩萨遂与如来佛祖道:「世尊!那妖龙本是你座下的司钟小童,只因你看管不严,下界为害。折损我西方多少神圣?如今你该将他拿回灵山处置才是!」 众僧纷纷附和。 只因药师佛已将妖龙打败,众僧便再无畏惧之心。 许多人都站出来,让如来佛祖将妖龙捉拿回灵山处置。 > 第561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九) 第561章 除魔狮驼岭(三十九) 却说敖徒送走了药师佛之后,转头去找唐僧师徒。 唐僧师徒四众还在城中超度冤魂。 敖徒之前蒸煮了佛陀肉身,佛力慈济众生,那城中的无数冤魂被超度无数,即便有些十分难以超度的,也执念消去大半。 唐僧师徒的进度因此快了许多,估计再有个两三年,也就完成了。 敖徒到了高台,只见唐僧正禅坐念经,悟空、八戒、沙僧坐在唐僧身后,一个个也都有模有样。 今天超度的是一家大户人家,男女老少,有三十多口,老人倒好超度,只是年轻人和幼童执念俗世,不愿轮回。 唐僧念动经文,讲述佛理,又说道理,大半日才将这一家人送入了轮回。 师徒四人念的有些口干舌燥,遂下来喝水。 敖徒见了,便上前去。 悟空见到敖徒,笑道:「你这妖龙过来,定是又有事了!」 敖徒笑道:「是也。大圣请来,有事请你帮忙。」 悟空听了,就与唐僧说了说,然后走了过来。 敖徒将悟空带到一旁,问道:「大圣,这城中冤魂如此之多,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超度完?」 悟空估摸著道:「再有个三年吧。 敖徒道:「如此之久,大圣师徒可等得了吗?」 悟空听了,面色古怪地看向敖徒,道:「怪也!怪也!取经路上,你这妖龙步步阻碍,恨不得将老孙师徒留上一百年,好坏了那取经之事,今日怎么反倒嫌慢了?」 敖徒笑著道:「我倒不是嫌慢,只是看不公罢了。这满国的冤魂都是那大鹏吃的,大鹏又是如来和尚的娘舅。如来和尚慧眼洞观三界,安能不知此地冤情?如今超度冤魂,理应由那如来和尚过来做法事才是,怎么教你们师徒辛苦?」 悟空随口道:「那老孙又能怎么,还能去灵山状告如来不成?」 敖徒笑著点头。 悟空愣了片刻,惊道:「你真要老孙去状告如来!」 敖徒道:「大圣不妨去灵山走一趟,告如来和尚一个纵亲行凶之罪!大圣向来嫉恶如仇,此事遍数三界,只有大圣才能去得,也算是帮我了。 悟空听了,挠著手,眼珠乱转,开口道:「如今那三个魔头可是你的手下!」 敖徒道:「我收下他们三个,是为了约束他们,不教他们再去食人。若是如来和尚肯下山收去三魔治罪,救拔了狮驼城大众,亦是你我一件功德啊!」 悟空听了,心觉有理。 这时,后面的唐僧走了过来,原来唐僧早听见二人说话,开口道:「悟空,于情于理,应该去得。请佛祖降临,除去魔头!」 悟空见了,扶著唐僧道:「师父放心,老孙知晓。你念了一天的经文了,先且回去休息休息吧。」 八戒沙僧于是过来扶著唐僧回去休息。 唐僧不忘叮嘱道:「悟空,救拔了此国,乃大善之举啊!」 悟空点头称是。 八戒道:「师父啊!你可别为难师哥了!自古有云:民告官,难上天」。告官已是如此,你更听说过有去状告皇帝老儿的吗?」 沙僧道:「二师兄,你在师父面前胡乱说什么!」 唐僧道:「八戒,这————」 沙僧道:「师父,先回去吧,大师兄会有主张的。」 唐僧于是和八戒沙僧暂且回去。 悟空见唐僧走了,看了看敖徒,笑著道:「老孙虽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帮你走一趟倒是无妨。只是老孙也有个小忙请你帮帮。」 敖徒道:「大圣请说。」 悟空道:「老孙近日新得了件宝贝,奈何太过沉重,不好带著取经。知晓你会炼烧锻打,故而请你重新炼制一番。不论好坏,趁手便行。」 敖徒听了,想了想,知晓悟空说的是大鹏的阴阳二气瓶,遂摇头道:「不是我不帮忙,只是那阴阳二气瓶纵然炼了,也落不到大圣手里,反是给他人炼了。」 悟空听了,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于是思考过后,拿出一个破钵来,道:「那这物你可能给我补补吗?」 敖徒认出是阿难的琉璃钵,接过来,笑道:「可以!可以!大圣去吧,待回来,准保还你一个好钵。」 悟空于是欢喜去了。 悟空一个筋斗,须臾到了灵山。 山门外的老比丘僧见了,将悟空扯住道:「大圣,干什么去?」 悟空笑道:「老和尚许久不见,一向可好啊?」 老比丘僧摸著头上的癞子道:「这几日山上不太平,吵闹著分家,老僧也是十分愁苦啊!还不知以后是留在这里,还是去东方。」 悟空笑道:「好!好!都好就好!老孙去了!」 老比丘僧见了,一伸手,又将悟空扯了回来,道:「大圣,里面僧众吵得厉害,我劝你还是等等再进去吧!」 悟空道:「老孙等的,我师父可等不得。你不让老孙去找佛祖,要不你来帮老孙降妖? 「,老比丘僧无奈道:「大圣,我这副老身子骨,妖怪见了都要嫌弃,怎么帮你降妖?」 悟空笑道:「那你接著看守山门吧,老孙去寻佛祖了。」 说著,悟空纵身飞进里面。 此时,宝殿之上。 因为药师佛之言,众僧正一齐起身,让如来佛祖下山捉拿妖龙。 悟空听见里面声音嘈乱,于是变个黄鼠,趴在殿外八大金刚的脚后跟上,观看殿内情况。 只见殿内,众僧齐齐出言,让如来佛祖下山捉拿妖龙。站出来的僧人越来越多,悟空也不尽认得,只能从位次上分辨出哪些是菩萨,哪些是罗汉。 如来佛祖坐在莲台之上,垂目合掌,丝毫不理会众僧。 僧人越来越多,已经颇有些逼宫之势。 但如来佛祖依旧毫不在乎,甚至一句话也不多说。 悟空看了一会儿,从八大金刚的脚后钻出来。 一个金刚见了,欲拿兵器来打,又怕发出声响,惊动了殿内众僧,于是用双手来扑。 悟空见他扑来,晃身一躲。 金刚扑了个空,栽倒在地上。 悟空变做原形,止不住的笑。 众金刚见状怒道:「孙悟空,你这泼猴,行事粗狂,全无礼数!你不看这是何地,怎敢戏弄我等?」 悟空见状,笑意更甚。 里面的如来佛祖听见悟空笑声,抬起慧眼,开善口道:「是何人在外喧哗?」 > 第562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 第562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 却说悟空在宝殿外闹出动静,惊动了如来。 众僧言语被打断,尽皆看向外面。 金刚在外道:「回禀世尊,是孙悟空在殿外搅扰。」 如来佛祖道:「悟空前来,必有事由。迦叶,你去请他进来。」 迦叶遂引悟空进入。 如来佛祖问道:「悟空,你为何在殿外搅闹?」 悟空见面垂泪,下拜道:「我佛垂怜,弟子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一路不敢怠慢,路过那狮驼岭之地,遭遇三个毒魔,乃狮王、象王、大鹏。那三个妖怪本领倒也平平,弟子一番打斗,胜了他们,奈何沾上一桩官司,摆脱不去,不能取经。」 如来佛祖问道:「是什么官司?」 悟空道:「只因那三个妖怪吃人,是个吃人的官司。 迦叶道:「妖怪好吃人,不足为奇。」 悟空道:「吃得却多。」 迦叶道:「吃能吃多少?」 悟空道:「那狮王象王占据狮驼岭狮驼洞,纠集四五万小妖,南来的,北往的,将人吃了个无数,洞中冤魂十数万计,我师父见不得这么许多冤魂,只好留下来超度,一年方才罢休。」 如来佛祖赞道:「大善。」 悟空又道:「这却不算完,在那狮驼岭四百里外,有个狮驼城。大鹏五百年前将那一国人都食了,如今满城都是妖怪,更不知累年吃了多少人。如今那老国王赖上了我师父,不让我们师徒西去,要状告我们呢!」 如来佛祖问道:「状告你们什么?」 悟空道:「告我师父纵妖行凶,吃他国民。」 如来佛祖道:「为何告你师父?」 悟空道:「弟子不知。佛祖慧眼洞察三界,望佛祖给弟子查查,那大鹏是个什么来历,为何他吃的人,如今却要状告我师父。」 如来佛祖听了,摇头道:「不必查了,那大鹏我认得!」 悟空闻言,叫道:「是也!我听人说,那妖精与你有亲哩!」 如来佛祖道:「这个刁猢狲,怎么个妖精与我有亲?」 悟空道:「没亲怎么说认得?」 如来佛祖道:「那青狮、白象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的坐骑,我已遣二位菩萨前往收之。」 悟空道:「那大鹏还无人收。」 如来佛祖道:「那大鹏说将起来,倒是与我有些亲处。」 悟空笑道:「听说他是你的娘舅哩!」 如来佛祖抬眼看来,道:「你这猢狲,谁与你说的?」 悟空忙收去笑,道:「老孙听过路的人说的。」 如来佛祖道:「自混沌初开,万物生灵,走兽以麒麟为长,飞禽以凤凰为长。凤凰生孔雀、大鹏。孔雀能吃人,曾一口将我吞入腹中,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金身,故而剖开脊背,跨上灵山。我欲伤他命,众僧劝我,伤他如若伤害生身之母,故而我将他留在灵山,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那大鹏与孔雀一母所生,故而说与我有些亲处。」 悟空笑道:「如今是佛祖的娘舅作恶,怪不得那国王赖上了我师父。不知佛祖你管是不管?如若不管,那狮驼国国王状告上来,要治你个抢占江山的罪名哩!」 众僧闻言,纷纷让如来佛祖下山除魔。 一来是收服大鹏,二来是除去妖龙。 此皆众僧之所愿也。 如来佛祖见此情景,早已看破,那药师佛连佛国都被打破了,还说得胜呢,他岂能不知? 只是此时众僧劝说,他不好拒绝。 而且大鹏乃他座下之禽,悟空以此事过来请他,他更没有道理不去。 如来佛祖道:「悟空,此事怪不得我,是你行事不力之故。」 悟空道:「那大鹏是你亲党,我如何管他?」 如来佛祖笑道:「我知那三魔下界为恶,此业亦是你们师徒的劫难。降服三魔的宝物我早已赐下,是你未用罢了。 悟空听了,心中疑惑万分,问道:「佛祖何时赐下了降服三魔的宝物?」 如来佛祖道:「我曾赐你一颗圣佛舍利,你可记得?」 悟空听了,拿出一颗金舍利,道:「可是此物?」 如来佛祖点头道:「正是。此物可以度人成善,你将它拿到三魔面前,转上一圈,三魔便会弃恶从善了。」 悟空不信道:「佛祖,此言莫不是诓骗俺老孙?昔日老孙拿他度一个强盗,尚且不能度其从善,如何能度三个魔头从善?」 如来佛祖笑道:「那强盗不是我佛门中人,这舍利子不是给他用的。你拿去三魔面前试上一试,真假自知。」 悟空听了,将信将疑,欲要回去。 众僧道:「世尊,纵使降了大鹏,还有妖龙作恶,怎能置之不理?」 如来佛祖听了,叫住悟空,道:「待用那舍利度了三魔从善后,将其给妖龙吃了,妖龙便也从善了。」 悟空闻听此言,不知真假,心中增添惧怕,问道:「那妖龙怎么肯吃? 如来佛祖道:「你过来。」 悟空走上前。 如来佛祖将座下莲台上一颗金莲叶摘了下来,用拇指和小指碾成金粉,落在那舍利之上,那舍利须臾变成了一颗圆润饱满的金丹。 悟空大惊,用金眸看去,竟也看不破,只闻到无尽丹香,吓得他连忙禁住口鼻,不敢去闻,生怕中了法。 如来佛祖道:「将此物拿给妖龙吃了罢。」 悟空不敢多留,忙点头退去。 众僧赞颂如来佛祖不提。 悟空拿著丹药,须臾回了狮驼城。 丹香早引来众妖侧目。 八戒闻到香味,腾云飞上来道:「师哥,此去得了什么好东西?」说著,仔细观看,看见悟空手中金丹,忍不住去拿,道:「给我尝尝吧!」 悟空忙将八戒的手打落,厉声道:「呆子,休胡闹,这丹有毒!」 八戒见悟空说的话重,不禁吓得一惊,道:「这竟是个毒丹!」 悟空道:「回去保护师父,我去去就来。」 八戒遂下去。 悟空径向敖徒住处飞去。 一路丹香,许多妖怪跟来。 青狮、白象、大鹏道:「大王又得了什么好东西,比佛肉还香,快去看看!」 另一边的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也一样过来。 悟空一路闯进敖徒府中。 敖徒闻见那香味,笑著出来道:「大圣,怎么如来不下山,将他的九品金莲台给你了?」 悟空愣了一下,道:「你倒能闻出是莲花气来!」 敖徒这才看见悟空手中金丹,问道:「这是什么?」 悟空道:「这是如来给你准备的毒丹。怪不得你是如来座下出身。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这些有神通的人都是一个模样,净弄些个毒丹害人,实在不光明。」 敖徒笑道:「你这猴子,我在灵山总共才敲了几天钟?再说我何时拿毒丹害人了?」 第563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一) 第563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一) 却说敖徒和如来佛祖各自准备毒丹欲要毒倒对方。 之前在盘丝岭时,敖徒曾拿出九转毒丹,给悟空去毒倒如来:如今如来又反过来给悟空毒丹,去毒敖徒。 此可谓是天道轮回。 二人斗法,直弄得悟空都不敢吃丹了。 好在敖徒一眼便看出了那丹中的莲花气。 悟空遂将事情原委与敖徒说了。 敖徒听后,离远了三丈,以重瞳看那金丹,看破了外面裹著的金莲花粉,里面是一颗舍利子,但毒性却看不出来。 那舍利子中似乎只有纯粹的佛力,十分庞大。 悟空笑道:「你这妖龙怎么也有怕的时候?站那么远做什么?」 敖徒摇头道:「你不知也,我曾受阿弥陀佛暗算,故而防备多些。」说著,敖徒将北方玄元控水旗、南方离地焰光旗一齐裹在身上,防那毒丹,然后才敢上前观看,但依旧不亲手去拿,让悟空拿著。 看了一圈,还是看不出毒性破绽。 那物就真的如同一颗大德高僧的舍利子一般。 敖徒心中疑惑,不知是自己的修为看不破这丹,还是如来和尚诈他正在此时,青狮、白象、大鹏三人赶来,嚷嚷著道:「三大王,又捉了什么好东西,如此香气?」 敖徒见了,想起方才悟空说这物可以让三魔弃恶从善,不如试上一试,遂道:「大圣从如来手中偷了一颗金丹来,不知你们可认得?」 三魔听了,向悟空手中看去。 悟空拿著金丹。 三魔闻到丹香,都争抢上前。 却见那金舍利放光,照在三魔脸上,三魔俱面露惊恐之色,不知看到了什么,青狮白象化作原形,伏卧在地;大鹏嘴脸凸起,化作金翅大鹏雕,向西展翅飞去。 敖徒见了,一把抓住大鹏,扯了回来。问他看见了什么,大鹏全然说不出来,只在敖徒肩上盘旋。 敖徒惊这物果然有毒。再仔细看之,依旧不能看破。 这时虎先锋等人也至。 敖徒教众妖远离,随后去请了观音菩萨过来。 观音菩萨看那丹,辨认出来,道:「此物乃是圣佛舍利,乃圣佛圆寂遗下,有一十八颗,累代传在世尊手中,一颗献给玉帝,后救了弥勒佛祖道身;一颗拿给了悟空,便是此物。」 敖徒问道:「圣佛是何人?」 观音菩萨道:「三千大劫前,有神圣诞生于西方,观西方之贫瘠,人族之稀少,发大誓愿。后受阿弥陀佛点化,开辟西方圣河,创立西方圣土,孕育西方之人族,以身补全天地,大功德成佛。今西方孕育万灵之圣河,承载万物之沃土,皆乃圣佛建立。似大黑天菩萨、遍入天菩萨、象头菩萨、大梵天王等,皆乃受圣佛遗泽证道。」 敖徒听了,惊讶问道:「如此神圣,为何我龙族典籍之中未曾记载?」 观音菩萨道:「佛门典籍中言,圣佛开辟西方水土之时,有龙相助。后来圣佛圆寂,龙不服佛门管制,遂被逐出,选西方龙众替代。或许龙族心有怨恨,故而未曾记载。道门典籍中言,接引道人、准提道人斩龙于西方,此言不知真假。」 敖徒闻言,思索许久,问道:「那老师看来,这物中可有毒吗?」 观音菩萨看著那丹,摇头道:「我曾将此物献给玉皇天尊,应是无毒。不过还需仔细看过才能肯定。」 说著,观音菩萨上前欲拿那舍利。 敖徒见了,忙将观音菩萨拉了回来,道:「老师不可!」 观音菩萨笑著道:「不必担心,难不成还能害了我不成?」 敖徒道:「接引道人阴险,曾以圣人之尊,背后下手,害我一个金仙。如来和尚更是不遑多让,老师不可犯险。」 观音菩萨道:「圣佛舍利之中,蕴藏圣佛之道,于你有大好处。」 敖徒摇头道:「这物不要也罢。」 说著,敖徒吐出一口九天罡风,将那舍利子卷到天上,放出一道神雷,将其劈得粉碎。 刹那间,满天金雾,圣光洒下。 众妖累积数年的血煞被那金雾硬生生挤开。 却见那金雾之中,现出一方画面。 众人尽皆看见,那画中之人不正是敖徒? 只见敖徒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阿弥陀佛打破,众妖皆死,敖徒本身亦被打杀。 一身修为,化作流水。 敖徒看那画面,不禁冷笑。 如来和尚弄这虚头哄他,想来真是没什么计了。 众妖看了,也皆笑之,不以为意。 金雾散去,血煞重聚。 却又在血煞之中,现出一方画面。 乃是敖徒被阿弥陀佛打杀后,不甘落败,心生大怨恨,真灵流落北俱芦洲,无首、无手、无躯、无足、无心,只凭一身恶气,化作一先天大恶神圣。 众妖观那恶气,心惊不已。 只因那恶气并非在画面之中,而是倾泻下来,如若垂天之云,直接沉落在敖徒身上。 敖徒本人对此竟毫无所觉。 就好像那本就是他自身的一样。 例如人不会刻意地察觉自己有五根手指、两只脚、两只眼睛,便是如此。 青狮白象伏首卧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大鹏亦收了双翼,站在敖徒肩头,闭眼垂头,不敢出声。 虎先锋、白骨精叫了一声大王,却被恶气隔绝,传不出声音。 蝎子精著急地往敖徒身前走去,被恶气冲在身上,远远飞了出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血被恶气夺入其中。 府上的几个侍女,乃盘丝岭的七个蜘蛛精,上前欲提醒敖徒,奈何修为太低,须臾化作血气,被收入恶气之中。 众妖见了,纷纷吓得腿软。 观音菩萨担忧不已,欲伸手蒙住敖徒双眼,不让敖徒观看那画面,手心却被恶气打破,掌心直接化去。 敖徒见了,恍惚过来,那恶气甚听他话,遵循敖徒心意,又将化去的掌心还给了观音菩萨。 随后又将七个蜘蛛精复生回来,蝎子精也恢复伤势。 即便如此,群妖依旧惧怕万分。 画面之中,那恶神诞生之后,得北俱卢洲万灵供奉。 那恶神却丝毫不怜惜信众,以鞭奴役之,教信众劳作。反抗者,皆以剑斩之。只为积蓄力量,攻打西方。 众妖见了,心皆不忍,有一个妖怪道:「似这般为奴,还不如给我们吃了呢!」 此话刚出,就见那恶神将几个反抗生灵的一身血气吃了,只留下数具薄薄的皮囊。 那妖怪忙止了声。 因为他看见,那吃掉的血气,顺著恶气,落在了三大王身上,三大王的气势又强盛了几分。 > 第564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二) 第564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二) 却说敖徒将圣佛舍利打破,力量散出,将敖徒的自我尸引了出来,即将斩出。 敖徒却不自知,以为是如来和尚弄的虚头。 观音菩萨一开始未能看破,但当那血气顺著恶气落在敖徒身上,强大了敖徒的修为之后,她迅速猜出,此乃恶尸将斩。 观音菩萨心中甚急,却又不敢提醒。 只因斩尸乃大机缘,十分难求。 若提醒了,只怕反而坏了敖徒机缘。 敖徒这边察觉到那血气强大了自身,心中十分惊疑。 如来弄的虚头,怎么会让他修为精进? 难不成那画面是真的? 敖徒心中有些不愿承认。 他尝试控制那恶神,让那恶神放走一人。 那恶神果然将一个反抗者踢了一脚,放走了。 敖徒暗道果然是自己。 是了,他本不算什么好人。若有余力,则不会吝啬做些好事,但若被逼到绝境,也会做出献祭众生之举。 如今这副画面被如来这般呈现出来,一方面冲击了敖徒的道心,另一方面也让敖徒手下的众妖恐惧,不好管制。 画面之中,恶神逐渐控制了整个北俱芦洲的生灵,万灵伏拜,贡献信仰。 恶神以此证道。 期间,有亿万生灵被恶神吸尽血气而死,大半个部洲的生灵绝迹。 而这些血气,尽皆落在敖徒身上,让敖徒实力大涨。 唐僧看见这画面,吓得倒在地上痛哭。 八戒沙僧吓得噤声。 而在敖徒身旁的悟空更是惊骇万分,他曾在敖徒眼中看过一隅画面,正好对应此时。 悟空忍不住后退,一个筋斗去了北俱芦州,发现万灵欣欣向荣,这才松了一口气。 悟空心想,看来真是大和尚弄的虚头,真个像是真的一样,吓煞他了。 悟空折返回来。 画面之中,恶神将一个部洲的生灵皮囊缝合在一起,炼成一个口袋,作为证道之宝,亦是凶煞至宝。 刹那间,天降无尽功德,那方口袋化作功德至宝。 恶神持那口袋,攻打佛门,先收了五百罗汉,又收了四大菩萨,又收了三世佛陀,最后被阿弥陀佛以身撑住口袋,准提道人将一柄加持神杵打在头上陨落。 画面散去。 敖徒身上的恶气已然滔天。 众妖惧怕,不敢直视。 有些妖怪悄悄后退,想要逃走。 那九头虫拙劣得紧,六个脑袋在前面伸著,假装未逃,剩下两个脑袋却往后,展翅欲走。 敖徒一眼看去,九头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道:「大王,前日我家叔父来信说他重病有疾,要我去北海看望!」 敖徒道:「大敌临前,你要先走?」言罢恶气一卷,九头虫六个脑袋转瞬化去。 九头虫连动也不敢动,剩下两个脑袋连连叩头。 观音菩萨扯住敖徒的手掌,轻声道:「守住本心。」 敖徒觉得一股清凉从掌心传来,恶气压住,开口道:「你有功于我,我不责罚你。虎先锋,宝库中有个娑提菩萨的莲花,你拿了给他,让他给他叔父治病,算是他这些时日效力的功劳。」 虎先锋听了,拿了莲花过来。 九头虫一开始不敢接。 敖徒又说了一遍,又将其六个头颅还给了他,九头虫方才敢接过莲花。 拿过莲花之后,九头虫心中又生出许多悔意。叔父曾和他说过这里乃是大机缘,他不该这么急著走的。若留下去,定能得到更多好处。 但他家在北海,巢穴建立在北俱芦洲之畔,方才见那画面之中,敖徒屠尽一州生灵,恶气临头,入临现实,实在教他吓破了胆,不敢再待下去。 如今宝贝都拿了,更不可能再说后悔之言。 九头虫只得拿著宝贝走了。 九头虫走后,又有几个北俱芦州的妖王妖将要走,以及一些之前的小妖要走,敖徒也都答应,各有功劳赏赐。 几个狮驼岭的妖怪见了,也说要走。 敖徒见状,恼道:「他们早跟随我,于我有功,走了也就算了。你们没立什么功劳不说,还白吃了我的佛肉,如今竟还想走?」 言罢,恶气一卷,众妖忙道「三大王饶命」,刚说出半个三字,就被吞了去。 其他妖怪噤若寒蝉,更不敢言走了。 这时,天边有十八罗汉驾祥云过来。 敖徒道:「降龙罗汉,如来和尚弄计坏我军心,你等还敢过来,莫不是来讨死吗?」 降龙罗汉合掌行了一礼,道:「敖徒,我佛如来遣我等前来劝告,教你返回西方,乃成正果。如若执迷不悟,难存性命。」 敖徒道:「青狮、白象、大鹏,拿了他们!」 三魔听了,立刻上前。 青狮一巴掌拍下来三个,两巴掌拍下来六个。 白象一鼻子卷回来八个。 剩下降龙、伏虎两个被大鹏抓来。 敖徒道:「关押起来,每隔六日,取血气饲阵。」 众妖遂将十八罗汉关押。 敖徒散了群妖。 夜间,又有许多妖怪偷偷逃跑。 都被大鹏捉回,献祭于阵中。 敖徒眼中的恶气越来越盛。 观音菩萨看得心急,怕敖徒斩不下恶尸,反被恶意侵蚀。想出言提醒,又怕恶气直接消散,错失机缘,只得旁敲侧击的与敖徒道:「那画中景象,并非真实,你莫要被其影响。」 敖徒听了,看出观音菩萨心中担忧,笑道:「老师莫为我担忧。我知晓,那不过是恶尸罢了!」 观音菩萨听了,惊讶道:「你知道了!」 敖徒点头。 观音菩萨大喜,道:「你知道是恶尸,便能驾驭他。恶尸虽恶,亦是你自身之道,将其斩下,修为便可大进!只是切记,不可被他左右!」 敖徒笑道:「老师,放心吧。」 观音菩萨点头。有道是知人易,知己难,敖徒能自己辨认出那是恶尸,基本上就已经成功大半了,接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观音菩萨遂退了去。 敖徒看著观音菩萨的背影,笑容敛去。 他说已经认出恶尸,不过是谎话罢了。 旁人能看出他眼中的恶气,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小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在他自己眼中却只是他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要如何斩尸,他也全然不知。 另一边,如来佛祖等了一天,见十八罗汉不曾回来,遂与众僧道:「十八罗汉未能回来,看来那舍利子未能生效。大劫之下,灵山已成是非之地,我等出家之人断不可久留。迦叶,快去收拾家当,置办车马。众僧随我迁往东方。」 话音落下,燃灯佛、弥勒佛、药师佛皆无人反对。 第565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三) 第565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三) 却说十八罗汉被敖徒关押,如来佛祖再言分家当东迁之事。 众僧心有不甘,前番药师佛已经打败了妖龙,如今怎么又要东迁?于是都请药师佛做主。 药师佛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的葫芦打没了,丹也打没了,哪里还再打的起?故而任由众僧恳求,他自纹丝不动。 众僧无可奈何,若是让他们自己下山对付妖龙,他们也不敢去,于是只得任由迦叶安排人分拣家当。 迦叶找了四个有力量的金刚,各拿一条捆龙绳,将菩提宝树捆住,然后一齐用力,要将宝树扯出。 地面轰隆隆作响,那菩提宝树的根系连通灵山地脉,随著根系破土,整个大雷音寺都开始晃动。 有老僧跪在树前,哀嚎不已,哭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你再不显圣,我教基业今日就要散了!」 迦叶恼道:「哪里来的老僧,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世尊!来人去将他的嘴给我堵住!」 话音落下,有两个罗汉过去,将脚下穿旧了的破僧鞋取下来,捏成一团,要堵在老僧嘴里。 就在这时,无尽佛光普照,阿弥陀佛显圣出来,与迦叶道:「摩诃迦叶,不可犯了嗔戒!」 迦叶见阿弥陀佛真显圣了,顿时不敢造次,忙教那罗汉将臭鞋收了回去。 老僧跪拜在阿弥陀佛法躯之下,连连叩头,道:「阿弥陀佛,那妖龙与血海老妖聚妖为祸,无人能治。世尊畏惧妖邪,令我等举教东迁,求你做主啊!」 阿弥陀佛笑道:「释迦牟尼顾全大局,汝等不可过于苛责。至于那三个魔头,我走一趟,降服了他们吧。 众僧听了,纷纷跪拜,感谢不尽。 阿弥陀佛遂乘祥光庆云,向狮驼城而去。 众僧见了,跟随圣人脚步,一同前去。 须臾,到了狮驼城。 只见城上不尽恶气,滚滚荡荡,众僧畏惧,不敢向前,遍入天菩萨等人皆躲在阿弥陀佛身后。 阿弥陀佛伸手一指,只见一道佛光荡开前路,将无尽血煞恶气破开。 敖徒出来,见是阿弥陀佛,心知难以抵挡。 如今离阻拦十二年还差一年,估计是凑不够了。 不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准备许久,不能白费。 战过再说。 血海化身从另一边出来,直接提起散魄葫芦,喷出无尽红砂血煞,席卷而来。 众僧惶恐,不敢直视。 阿弥陀佛坐居虚空,放四十八舍利光,诵《无量寿经》,驱散无尽红砂血煞,将狮驼城满城冤魂,尽皆超度而去。 敖徒将混元金斗打来。 只见混元金斗横破虚空,化一方世界大小,欲将阿弥陀佛装入进去。 众僧吓得埋头,以袈裟遮面。 阿弥陀佛将无名指轻轻一弹,打在混元金斗之上,那混元金斗顿时发出无尽悲鸣,摔落敖徒怀中。 敖徒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众僧见敖徒吐血受伤,顿时欢喜不已,欲上前降魔。 群妖见状一齐上前将众僧拦住。 敖徒吐出那血,正落在大阵之上,启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显化出一方盘古投影来。 血海化身毕竟只是化身,真论祖巫血脉,还是敖徒自身的最为精纯。 那一方盘古虚影,手持巨斧,目光看向阿弥陀佛。 开天神目煌煌,阿弥陀佛避开视线。见到盘古虚影,即便是圣人之身,也不由得严肃几分。 敖徒操控盘古虚影,将巨斧落下,以纯粹的力道镇压三千大道。 这一方斧,行动缓慢,但因镇压了三千大道,所以躲避不开。 众僧与群妖相持,见巨斧落下,天昏地暗,尽皆要逃。 那速度之道被力镇压,善速度的僧人不能逃。 那空间之道被力镇压,善空间的僧人不能逃。 那挪移腾飞之道被力镇压,善挪移腾飞的僧人不能逃。 那五行遁法、各类避让之道被力镇压,善遁逃的僧人不能逃。 众僧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巨斧落下。 阿弥陀佛头顶现出三颗舍利子,发满天虹光,托住巨斧。 众僧方才得救。 敖徒见状,将体内精血喷出,盘古虚影进一步壮大,隐隐有些凝实模样。 斧光落下,不再斩那舍利白光,而是直接落在阿弥陀佛所掌大道之上。 三千大道之中,极为粗壮的一条大道,名曰佛道。 之前药师佛的道途和此道相比,就好似腐草之萤光比天空之皓月,或者说药师佛的道途本就是依附于佛道的一条道途。 而在佛道之上,又有无数分支,好似月光散落之辉,无穷无尽。 这些又和药师佛不同,乃是存在于阿弥陀佛道果之下的佛陀道果。如果说药师佛是依附于佛道,那这些道果就完全是佛道的分支、枝丫。 依附者尚可选择脱离,不过是承受些损失罢了。而枝丫离主体则死。 之前敖徒受阿弥陀佛暗算,如果未能及时清醒过来的话,就会和这些枝丫一般了。 敖徒一斧落下,斩在佛道之上。 那佛道之宽阔,难以想像,一斧落下,不动分毫,只是上面的枝丫被斩落许多。 西天极乐世界,十万亿佛土之中,许多佛陀因此圆寂。 阿弥陀佛的力量因此少了几分。 就如同投石入海,溅起几片水花,落在岸上的损失差不多。 阿弥陀佛目光看来,将一拂尘架来,缠在盘古虚影之上。 拂尘上现五色莲花,来裹敖徒。阿弥陀佛道:「随我到西方去吧!」 敖徒也不理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运转,积累了数年的血煞迅速消耗,盘古虚影再度凝实几分,将身一挣,推开了五色莲花,挥舞巨斧,劈砍佛道。 昔日盘古开天辟地,劈开三千大道创世。 如今敖徒远远没有盘古大神的伟力,但他也不必劈砍三千大道,只劈砍一个佛道便可0 须臾之间,四十九斧落下,将无数枝丫砍断,无数佛陀圆寂。 阿弥陀佛也不在意,将一件破青莲道袍拿了出来。 敖徒骂道:「老和尚,不知你从哪偷来的道袍,扮成道士,暗算于我!」 阿弥陀佛笑道:「这是你那善尸于过去截取机缘,所得的宝旗。我借了来,本欲归还,他因故不要了,故而留存至今。」 言罢,将道袍一抖,化作一面宝旗,乃东方青莲宝色旗,只是那旗亦受了许多损伤,有些残破。 敖徒恼道:「好你个奸诈的老和尚,你借我善尸的宝旗,你怎么不保管好了,弄成这副模样!」 阿弥陀佛笑道:「衣久自敝,此乃常理,怎能怪我?」 > 第566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四) 第566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四) 却说阿弥陀佛现出东方青莲宝色旗。 敖徒骂他道:「好个骗旗不还的老和尚,你这脸皮之厚,尚比你这佛道更宽!」 阿弥陀佛笑道:「先天之宝,一饮一啄,皆有定数。道友能于过去证道,此乃定数。故而那善尸截取许多机缘,我等皆不阻拦。今日旗落于我手,亦是定数,道友又何必苛责?不如随我往西天极乐世界,我将这佛道分去一半给你,请你做个副教主,岂不好?」 敖徒听了,毫不理会。 一是听不明白阿弥陀佛之言,不知其中缘由,更不知真假。 二是他不信这老和尚为人。 若是真心请他做副教主,之前又何必扮做道士,暗算于他? 阿弥陀佛见敖徒不理会,只得将宝旗展开,现一方青莲,挡在佛道之前,托住巨斧。 敖徒操控盘古虚影挥动巨斧,却斩不破那青莲。 敖徒只得调动更多的血煞之力,盘古虚影再度凝实几分,群妖之前数年礼拜的血煞力量已然见底。 血海大王见了,将身投入大阵之中,肉身分化一十二份,融入盘古虚影。 这一刻,这方投影真的有了几分盘古真身的架势。 敖徒操纵虚影,再次举起巨斧。 阿弥陀佛见有些厉害,怕那青莲不稳便,又将三颗舍利子放在青莲之上抵挡。 敖徒一斧落下。 青莲放万朵莲花盛开,舍利子现无尽白虹,照耀三千大道。 在那佛道之旁,三清、女娲、玉帝、王母,尽皆注视观看。 只见巨斧落下,不砍那舍利子,也不砍那青莲,也不砍舍利子和青莲保护之下的佛道,而是直奔佛道之下,依附于佛道中的最大的一条独立的道途。 敖徒早在之前,驱使盘古虚影落下四十九道斧光之时,几乎未伤害那佛道分毫,只是清理了许多枝丫。白白消耗这么多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单纯是为了清理枝丫。 敖徒真正的目的是扫开枝丫,找到那条他一直想要找到的道途。 也就是依附于佛道之下最大的道途,释迦牟尼的道途。 即便是圣人,也完全没有料到敖徒的举动。 当阿弥陀佛反应过来时,斧光已然落下。 阿弥陀佛大惊,释迦牟尼是他钦定的这一劫主持佛教大兴之人,所行诸事,甚合他意,怎能有事? 阿弥陀佛顾不得许多,直接伸手强行掰那斧光。 不愧是圣人之力,敖徒以血海化身自身发出的盘古斧光竟被阿弥陀佛用肉掌硬生生掰去一半。 只剩下另外一半斩在释迦牟尼的大道之上,将其道果斩开一个豁口。 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正坐在九品金莲之上,面对外界诸多大事,他自岿然不动。 忽的,他脸色一变,道途竟被莫名劈开,让他禁不住想要吐出金血。 奈何众僧当面,如来佛祖只得强行忍住,以大法力,将伤势转嫁在脚掌之上。 只见如来佛祖的右脚小拇指突然掉了下来。 弥勒佛、燃灯佛离得近,看见了,默不作声。 药师佛隐约察觉了什么,似乎世尊有些气息不稳,但是不清楚事情原貌,故而也不做声。 其他僧人在下面,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断肢处,汩汩的流血。 如来佛祖用法力去止血,但那是道伤,寻常手段止不住,他只得沾了点唾沫,将那流血处堵住,然后将断了的脚趾粘了回去。 如来佛祖心中无奈,他连莲台都没下,坐在寺里,竟然还被波及,这大劫实在险恶。 敖徒这边,还要举斧再斩,却见释迦牟尼的道果已经隐去了。 敖徒暗道如来和尚精明,逃得真快,只得将斧光转向阿弥陀佛落下。 阿弥陀佛用青莲宝色旗和舍利子挡住斧光。 敖徒催动盘古虚影本就消耗巨大,如今打不破阿弥陀佛防御,消耗更是严重。 几次动用血煞,之前群妖积累的血煞之气已经耗尽。 如今只能靠吸取群妖自身的血气来维持阵法。 狮驼岭众妖、敖徒手下的众妖王妖将、虎先锋白骨精等人、包括修为不高的七个蜘蛛精,此时都盘坐而下,将自身血气贡献出来,落入阵中。 敖徒知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遂生出退意,准备教群妖先走。 他之前在准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时,其实是准备献祭狮驼岭群妖血肉的,为此还专门创造出了一套功法,但那都是为了对付如来和尚。 如今打阿弥陀佛,即便将所有妖怪都献祭了也不可能得胜,与其白白消耗群妖性命,不如留到后面的万仙阵再战。故而敖徒想教群妖先走。 彼时,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手指一捻,念动真言。 敖徒这边,一道庞大的血气骤然融入阵中,堪比之前群妖的血气之和。 原来是之前那块如来血肉,被敖徒丢在阵中,如今彻底化作血气。 一股恶气凭空助长而出。 敖徒眼中顿时恶气丛生,自我将斩。 敖徒看向阿弥陀佛。 心道何不献祭了群妖,与这老和尚见见手段。 底下众妖向上看去,只见无尽恶气从敖徒身上滚落,吓得他们惶恐不尽,连忙不敢再用《感恩术》奉献血气,纷纷转头逃跑。 敖徒见了,眼中恶光一闪,将逃走的众妖血气一吸,众妖转瞬化作一副皮囊。 阿弥陀佛见了,摇头叹息。 敖徒感受著自身掌握的无尽恶气,禁不住大笑三声,回头与群妖道:「尔等先走,本王殿后! 」 众妖听了,愣住片刻。 敖徒笑道:「汝等方才不逃,乃是忠心于我,我又怎忍残害忠心于我之人?老和尚,那血肉又是你暗算我的手笔吧!你却小瞧了我,这区区恶气,还动摇不了我之道心!」 阿弥陀佛听了,无奈道:「那血肉不是我弄的。况且你本身便是恶气之源,那股恶气最多不过是助长,又怎么算是暗算呢?是你自身不愿承认罢了!」 敖徒听了,丝毫不信他言,动用盘古虚影,持斧斩去。 众妖见状,连拜三拜,随后向外逃去。 因为被大阵吸取了太多血气,众妖实力大损,逃跑也速度不快。 那一直躲在阿弥陀佛身后的遍入天菩萨见了,心中一喜,道:「不能让这群妖邪逃了,速速与我除魔!」 言罢,第一个上前,将一个金瓜佛锤投出。 虎先锋刚刚出了阵法,就见佛锤打来,由于身体虚弱,避无可避,被佛锤径打在头上,角断头破。 第567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五) 第567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五) 却说虎先锋出阵迎面被打了一锤,头颅破开。 其他群妖见了,恐惧不已,忙退回大阵之中。 白骨精拽住虎先锋,想要将他带回阵中。 有一个马头罗汉趁机将一柄流星锤打来,落在白骨精身上,将白骨精身上打出八十八个窟窿。白骨精手被打断,折在了地上,遂丢了虎先锋。 群妖忙将白骨精拉了回来。 几个蜘蛛精吐出银丝,粘在虎先锋身上,将虎先锋扯了回来。随后又要去扯白骨精落下的手臂。那马头罗汉见状奔跑上前,将白骨精掉落的手臂咬住吃了。 白骨精顾不得断臂之痛,去看虎先锋伤势,却见虎先锋未说什么遗言,早已死去多时了。 敖徒这边也早已知晓虎先锋身亡,因为虎先锋的魂魄已经被自动收入了散魄葫芦之中。 群妖跪拜道:「大王,阵外那些和尚阻挡,不让我等离去,虎先锋被他们打死了!」 敖徒心中亦悲,操纵盘古虚影,持巨斧,向遍入天菩萨等人打去。 阿弥陀佛用青莲拦住。 敖徒打了数次,不能破开青莲,反而使自身血气消耗严重。那遍入天菩萨等人早已趁机逃回了阿弥陀佛身后,躲藏了起来。 群妖见状,纷纷将自身血气奉献给敖徒。 敖徒身上恶气更重几分。 众妖之前就已经献出大量血气,如今再献,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纵然愤怒、面临绝境,但这并不能凭空变出血气来。 敖徒又打了几斧,依旧不能撼动阿弥陀佛。 那阿弥陀佛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晃动。 圣人之威,令人绝望。 众妖身上的血气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身体干瘪,皮肤贴骨。 敖徒自身亦然,皮肤连骨,往日十分不错的相貌,如今已变成可怖的骸骨模样。 盘古虚影气喘连连,半跪在地上。 敖徒看向那气喘盘古之像,眼神不断变化。 阿弥陀佛道:「佛陀有大慈悲,不是趁人之危之人,请道友和我回西方去吧。」 敖徒道:「将你身后那几个和尚交出来,再说这话。」 阿弥陀佛叹道:「道友一意孤行,只能落个油尽灯枯的结局。」 敖徒听了,毫不在意,目光从盘古虚影之上离开,转头看向阿弥陀佛身后的遍入天菩萨等人,一字一顿地道:「老和尚,我先打死他们,再护持群妖退走,我再退走。」 说出此话之时,敖徒身上恶气滔天,令遍入天菩萨等众胆颤不已,纷纷伏跪在阿弥陀佛身后,不敢抬头。 阿弥陀佛摇头道:「道友太过嗔怒了。」 敖徒不理会,直接强行调动阵法,消耗自身的骨血,致使身躯进一步亏空。 众妖见状落泪道:「大王,你若死了,我等亦无生路,且先献祭了我等的性命吧!」 还有一些妖怪落泪道:「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实在不能取胜,且先投靠佛门吧!」 敖徒并未在乎这两种话语,只将自身骨血,尽皆耗去,用以充盈阵法。 这时,一只手掌伸来,鲜血落入敖徒已经干瘪的口中。 敖徒笑道:「老师,其实不必你相助的。」 因为皮肉干瘪,敖徒笑得若骷髅一般,十分可怖难看。 观音菩萨温润的掌心不断滴落血液,每一滴血液,都历经亿万大劫,比无数金丹仙药更好。 虽然观音菩萨表面上未入大罗,但那亿万劫修成的神体,早已超过寻常大罗,即便是比之如来佛祖也分毫不差。 遍入天菩萨等人见了,厉声斥责道:「妙善,汝敢勾结妖龙!」 观音菩萨冷声道:「吾以身度化敖徒,汝等五毒俱全,安知吾佛法?」 阿弥陀佛赞道:「菩萨真乃我佛门之大善也!」 这时,又有两道血气从身后传来,融入敖徒体内,虽未露面,敖徒却知晓那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的血气。 紧接著,又有两道血气悄悄落来,乃悟空和八戒的血气。 敖徒心中无奈。 在虎先锋死后,他确实恼怒,致使自身血气严重亏空。 但也正是那时,他意外观看到了盘古气喘之像。 在之前,敖徒曾借助盘古之力,回到开天之初,观看盘古开天,以此斩出善尸。 但那时候的敖徒修为太低,虽然观看了盘古开天这样的大机缘,但却未能领悟多少。 而此时,盘古虚影气喘,让敖徒重新回忆起了之前盘古开天的过程。 盘古大神开天之时,以一人之力,镇压三千大道,也曾力竭气喘。 敖徒观悟开天之变,两相呼应,从中领悟出一式开天神通。 因此敖徒其实是故意让自己落入油尽灯枯的状态,以此仿效盘古大神,准备给阿弥陀佛见见手段。 奈何这时观音菩萨等人又将他油尽灯枯的气血补了回来。 敖徒不好绝了她的好意,只好轻轻含住手掌,吸了半元血气。 观音菩萨面色微微发白。 敖徒将她手掌放下,止住血,道:「老师,好了,不必再为我劳心了。 39 言罢,再度操控大阵,与阿弥陀佛打去。 阿弥陀佛依旧将青莲遮住自身,舍利子放出漫天白虹,斧光不能破。 群妖观看了一会儿,眼中逐渐绝望,跪倒在地。 遍入天菩萨等人见妖龙不能破开阿弥陀佛的神通,俱都大喜,心中也不再恐惧,只等妖龙力竭,便一齐上前将其拿住。 转眼又斗过一千六百式,敖徒再度力竭,气血消耗殆尽,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一条九丈九尺九寸五爪金龙,从空中摔落下来。 那盘古虚影亦摇摇欲坠。 遍入天菩萨等人见了,心中大喜,纷纷冲上前,欲要捉拿妖龙。 敖徒见了,心中甚喜。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昔日三千大道也是见盘古力竭,故而上前,被盘古大神纷纷斩落,化为法则,融入天地之中。 敖徒眼中的恶气大盛。 盘古虚影眼中的恶气同样大盛。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是凶煞阵法,敖徒之恶,正当时宜。 阿弥陀佛看出那恶气,知晓其中利害,伸手将遍入天菩萨等人拦了回去。 这些人劫气入脑,死期将至,但若是这次劫难都死了,下次劫难就无人替死了。 第568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六) 第568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六) 却说阿弥陀佛伸手,拦住众僧。 众僧道:「妖龙力竭,我佛何不让我等除去这祸患?」 阿弥陀佛指向那盘古虚影,道:「你们看。」 众僧看去,只见那盘古虚影中有滔天恶气凝聚,煞气冲天,虽然虚弱,却令人胆寒。 再看那妖龙,身上的恶气比盘古虚影上的还要深重,更甚过九幽之地。 众僧畏惧,齐齐后退。 阿弥陀佛道:「汝等且退,待我拿他。」 观音菩萨听了,伸手护住敖徒龙角,挡住敖徒项下龙珠,道:「弟子欲收敖徒做个徒弟,带他去珞珈山中,度他成善,还望我佛准许。」 阿弥陀佛道:「可。」 观音菩萨遂转头与敖徒道:「快与我走。」 敖徒一双瞳仁已化作漆黑,笑道:「早已说好,老师不必为我费心了。 观音菩萨看出那恶气已占据敖徒心中,急道:「你身体油尽灯枯,被那恶尸趁机控制了心神,再耽搁下去,大道绝矣。」 敖徒听了,叹了口气,承认道:「老师,那便是我。」 观音菩萨愣道:「什么?」 敖徒对众道:「恶,吾之自我也!」 话音落下,天色激变。 九天之上,光阴垂落,生灭变化,于未来现出一人,立於敖徒身旁,拱手笑道:「自我见过道友!」 敖徒道:「不必多礼,打那老和尚!」 自我尸大笑,拿出一个口袋,功德无量,迎风一展,口袋打开,放出无尽怨煞,席卷天地,其中有亿万冤魂哀嚎哭喊,破开了阿弥陀佛的青莲和舍利虹光,欲要将二宝收入袋中。 阿弥陀佛暗道这「自我尸」出的早了,忙将东方青莲宝色旗和舍利子藏入怀中,肉身抗那袋子,只弄得一身袈裟猎猎作响,身上皮肉跟著颤动。 敖徒道声「回来」,自我归于自身,获无尽恶气加持,盘古虚影持斧斩来。 阿弥陀佛或许是怕衣裳被打破了,落了面皮,于是接住那斧头,「砰」的捏碎,又拍出一掌,将盘古虚影打散。 敖徒龙躯跌落在地上。 阿弥陀佛上前道:「道友提前斩了自我,可失去的血气不会因此复原,还是随我去西方极乐世界休养吧。」 敖徒嗬嗬地笑,龙躯强撑著起来,晃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还是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看向敖徒身后,在那里,不知何时一道巍峨的盘古真身随著敖徒站起,也一同站了起来,此时正凝视著他,让阿弥陀佛心中微紧。 敖徒左手虚握,身体踉跄,一道巨斧骤然落在盘古真身手中,天地随之一颤。 三千大道见此俱都慌乱,法则无序。 附近有人用火种引火做饭,却引出水来。 有人打井取水,却从里面打出一堆草木。 有人骑马远行,走了三十里,下马歇息,却不知为何走到了一月之前。 有人家中贫困,已经饿了三天,却突然腹胀排泄,泄后不饿了。 此乃天地间法则因畏惧而混乱之故。 万物生灵同样畏惧。 遍入天菩萨等人皆不敢动。 敖徒令群妖先走。 群妖遂退去。 阿弥陀佛并未理会,只专心看著那道盘古真身。心中不由叹道:「圣人者,皆非常人。但换一个人来,哪里能随手唤出盘古真身?」 敖徒道:「我有开天一式,今请圣人试之。 2 阿弥陀佛道:「道友请。」 敖徒将身腾起,效仿盘古之像,乃开天之龙。 那盘古真身头顶天,脚踏地,将左脚一跺,浊气一震,右手和左手一起握住巨斧,扬起来,在空中划了半圈。 这是昔日盘古开天之时,三千大道阻止,盘古大神将巨斧划过,驱散了围拢的三千大道。 敖徒现在没有那么多人围攻,但也效仿盘古战法,划了半圈。 只见那半圈斧光之中,三千法则逃得无影无踪,化作一片虚无。 可惜没有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诛仙四剑等物,导致盘古斧只是虚影,不然拿来几个,威力还能再大上许多。 巨斧迎然落下,径落在天地间的佛道之上。 只听一道巨响,三界咸闻。 在三清、女娲、玉帝、王母等人的注视下,那坚不可摧的佛门道途,被劈开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口。 此乃二圣分家之始。 阿弥陀佛心头一喜,但很快道伤发作,癞头瘙痒,让他禁不住想要用手去挠,但此时众圣注视,他又有些不便。 而更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敖徒斩下这开天一斧之后,竟没有因为耗尽气力停手,而是在滔天的悟性之下,领悟出了后面几斧的部分轨迹,第二斧紧接著斩下。 阿弥陀佛大惊,圣人之所以不能算计圣人,便是此故。 他因为道伤,头上瘙痒难耐,再加上大意,没有料到第二斧打来。 等看到第二斧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一斧落下,阿弥陀佛只来得及抬起手臂去挡,却被打得袈裟破开,袒露胳膊。 顾不得多想,第三斧紧接著过来,斩在阿弥陀佛肩头,虽不能伤了圣躯,却将阿弥陀佛从空中打落,摔在地上,落了个灰头土脸。 其实这两斧远不如第一斧的威力,因为这两斧只是敖徒根据第一斧的轨迹,勉强推衍出来的,并不完整。 但力之法则实在太过霸道,以至于虽然不完整,阿弥陀佛还是被打落。 紧接著第四斧,第五斧,越到后面,力量便越弱。但敖徒看出阿弥陀佛脑后有伤,故而专打那癞头,将阿弥陀佛打得瘙痒难耐,比被人搔抓肋骨还要难受万倍,只得抱著光头躲闪。 直砍了十斧,敖徒身体已严重亏空,见众妖已走,他才抛出黑船,转瞬离去。 临走时敖徒才想起刚刚只顾得打阿弥陀佛,忘了分出一式,将那些菩萨罗汉打死为虎先锋报仇。 不过也算了,这样的招式,轻易不能动用,用来打那些菩萨罗汉太过浪费了。不如尽皆用在阿弥陀佛身上划算。 虽然敖徒倾尽全力也未能打破阿弥陀佛半点皮毛,但能将对方落了面皮,已是相当难得的成果了。 而且实实在在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念头都通达了许多。还斩下了自我尸,也算是收获颇丰。 至于那些菩萨罗汉,随手可灭,下一难将他们打死也就行了。 另一边,敖徒走后,阿弥陀佛才起身。 虽然敖徒未能伤他,但那十斧打得他道伤发作,脑后极痒,实在忍不住想要去挠。 众人尽皆看著。 三清忍俊不禁。 通天教主已经提前将嘴张开,就等阿弥陀佛去挠,他就大笑。 > 第569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七) 第569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七) 却说大战结束,阿弥陀佛以大法力平定了狮驼城,灭杀了血海老妖,救出了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以及十八罗汉,又伸手将青狮、白象、大鹏三魔拿住。 阿弥陀佛头上瘙痒难耐,他尽力忍住,让遍入天菩萨等人带著三魔,与他一起返回灵山。 遍入天菩萨等人却不愿直接回去,与阿弥陀佛道:「我佛虽平定了妖城,但尚有许多妖魔逃走,他们尚未逃远,何不追上他们,斩除魔患?」 阿弥陀佛极痒难耐,头皮忍不住抽动,道:「我佛门之人,不可以杀心太重,放了他们吧。」 遍入天菩萨急道:「我佛须知除妖务尽啊!」 阿弥陀佛道:「那些妖魔以身养阵,血气枯败,纵使逃去也存活不了多久。至於敖徒,更是身受重伤,体若残灰,再不能为恶。」 遍入天菩萨等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阿弥陀佛再度催促道:「走吧!走吧!」 众僧答应下来,正要离去。 忽然听见一声呼唤。 只见唐僧提著袈裟走来,拜道:「弟子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西天取经,拜见阿弥陀佛。」 唐僧身后的悟空、八戒、沙僧跟著唐僧一起下拜。 阿弥陀佛见是应劫之人,无奈只得停留下来,忍著巨痒,道:「唐三藏,你们师徒四人为取真经,一路跋山涉水,降魔除怪,如今将成正果,因何事唤我真名?」 唐僧拜道:「弟子心中疑惑,求我佛指点。」 阿弥陀佛合著眼,不是故作高深,而是强忍痒处,道:「你说吧!」 唐僧道:「我唐朝国君李世民,大德宽仁,教弟子远涉西土,取《大乘经》三藏,超度孽苦升天,救脱冥府孤魂。今见西方佛兴之处,狮驼国亡魂满国,上至王公卿相,下至市井平民,皆不得超脱,求问我佛何故?」 阿弥陀佛道:「那敖徒亦是我西方之人,他教你超度狮驼国国人,亦是佛门旨意。只是教派之间有些争执罢了。」 说罢,阿弥陀佛就要离去。 唐僧却上前追问,不教阿弥陀佛离去,问他「是何争执,孰对孰错?」 阿弥陀佛言「西方教派之争,无关对错。」 唐僧又念诵一段敖徒所授的经文,问阿弥陀佛「此乃何经?」 阿弥陀佛言「西方之经。」 唐僧问「西方之经,可是我佛门之经?」 阿弥陀佛道「自然算是。」 几番追问之下,阿弥陀佛痒得难以承受。他要走,唐僧又屡屡求他解惑,不让他走。 终于,阿弥陀佛忍之不住,悄悄将手伸到脑后,搔那痒处。 上清圣人见了,哈哈大笑,化身下来,变作一个画僧,做歌曰: 半世游山半世颠,一肩笔墨一肩烟。 一瓶一钵垂垂老,万水千山得得来。 脱胎山水痕迹去,不向红尘画故人。 闲中写出三千幅,行乞人间作饭钱。 上清圣人遂将此景绘制下来,作出一幅《玄奘问佛,阿弥陀佛搔痒图》广而赠之,自此流传世间。 阿弥陀佛解答了唐僧心中疑惑之后,这才与众僧离去。 路上,遍入天菩萨对观音菩萨偏向妖龙之举十分不满。 但观音菩萨在佛门中的地位比众佛陀还高,远不是遍入天菩萨可以指责的。再加上阿弥陀佛不仅不苛责,反而赞诩观音菩萨有大慈悲,故而此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行走不远,普贤菩萨掐指算了算,道:「阿弥陀佛,唐王寿日无多,该弟子前往延寿了。」 阿弥陀佛道:「善。」 普贤菩萨遂乘白象,向东方而去。 众僧观之,尽是羡慕之色。 这种好事,何时能轮到他们? 他们之所以如此反对东迁,不就是因为基业全在西方,担心去了东方之后没有信众供奉吗? 如果让他们去给唐王延寿,自然便能在东方建立基业。那东方之地,人杰地灵,名山道场遍地,何必还要待在这西方蛮化之处。 奈何西方世界等级有序,不可逾越。只怕就算是李世民活上一千年,也轮不到他们。 不多时,众僧至了灵山。 文殊菩萨向如来佛祖交旨,遂跨青狮,返回五台山道场去了。 无人敢多说一句。 十八罗汉各归座次。 观音菩萨将身饲龙,还有些虚弱,向如来佛祖、阿弥陀佛行礼后,返回南海。 燃灯古佛遣二十四诸天一路开道护送。 最后只剩下大鹏。 大鹏离了敖徒,不再垂头敛翅,直接展翼欲走。 如来佛祖将手一指,将大鹏双翼上了筋,使其不能远去,只能在佛旁徘徊。 大鹏道:「如来,你怎么施法困我!」 如来佛祖道:「你在下界多造业障,留在此处,有进益之功。」 大鹏道:「你这里吃斋把素,极贫极苦。我在下界吃人肉,留在这里,饿坏了我,你有罪过。」 如来佛祖道:「四大部洲,我佛家有无数众生信仰,凡做好事,我教他先祭汝口。」 大鹏听了,没奈何飞出不去,只得答应,只是道:「我那宝贝被孙猴子偷去了,你得将我的宝贝拿来。」 如来佛祖道:「可!可!」言罢念动真言,那阴阳二气瓶就自动飞了回来。 另一边,狮驼国中。 众僧离去,群妖也早已逃离,国中冤魂也尽被阿弥陀佛超度。 往日热闹之景,今复不再。 唐僧师徒走在街上,望著空城,心中悲叹。 八戒收拾行李,沙僧牵来马匹,师徒四人准备再度西行。 这时,只听有人喊道:「唐长老!唐长老!且慢行走!」 唐僧闻言望去,却是那狮驼国老国王。 狮驼国上下文武公卿、宫女侍从尽被超度,因此老国王只孤身一人,拄著一根木杖,叫住唐僧。 唐僧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为何不与众臣民一同入轮回?」 狮驼国国王笑道:「唐长老,寡人还未与你盖通关文牒呢!你救度了我一国臣民,有大恩于寡人,寡人又怎能失信呢?」 唐僧听了,这才想了起来,忙拿出通关文牒,惭愧道:「陛下太过夸赞我了。超度满城之人,乃阿弥陀佛显圣之功,若是我来超度,还不知要等几年呢!」 狮驼国国王笑道:「若是没有唐长老,就算再过五百年,只怕也等不来阿弥陀佛显圣。」 > 第570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八) 第570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八) 却说狮驼国国王给唐僧加盖通关文牒。 唐僧将文牒拿出。 狮驼国国王道:「请四位长老随我去取印。」 唐僧师徒四人遂跟随狮驼国国王至了王宫之中。 八戒左右望了望,道:「陛下,宝印在何处?」 狮驼国国王指著炉旁一小块黑石道:「那怪喜吃舌,将宝印烧红了,丢进人口中,人禁受不住,将舌吐出来,他便啄舌来吃。久而久之,便将一块好玉石烧的坏了,好在底下字没坏,还可加盖。」 沙僧于是取来红泥。 老国王将宝印加盖在通关文牒之上,乃狮驼国宝印也。 加盖完宝印之后,老国王执念消散,便要去轮回了。 临走前,与唐僧道:「长老,寡人还有一事相求。」 唐僧问道:「陛下有何事?」 狮驼国国王道:「那怪吃了我一国国民,不知有何惩处。长老到了灵山,请代我问一问佛祖,日后再经过我国境内,请向东焚香告知。」 八戒道:「为何向东焚香?」 狮驼国国王道:「我欲投胎东方去也。」 唐僧道:「陛下放心,佛祖定会严惩那妖怪的。」 狮驼国国王笑了笑,入轮回而去。 八戒见老国王走了,小声道:「难说。」 沙僧道:「二师兄,你说什么?」 八戒道:「我说师父说的对。」 四人出了王宫,悟空开路,八戒挑担,沙僧牵马,继续向西行去。 突然,悟空背后的阴阳二气瓶一挣,向西飞去。 悟空见了,道:「不消说,定是那大鹏在如来面前告我,将我的宝瓶夺去了。」 沙僧道:「大师兄,那瓶子沉重,去了就去了吧。正好赶路。」 悟空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道:「坏了,丢了瓶子不说,还搭了一个钵,忘了寻他要了!」 沙僧问是何钵。 悟空并未多说。 另一边,敖徒乘黑船,到了花界。 因为气力枯败,坐在地上休息。 三品白莲自动落在敖徒头上,滴溜溜的转著,落下神光。 小贞英闻声出来,穿著道服羽衣,一副小仙童模样,问道:「何人坐在地上?」 敖徒体若残灰,力量消耗殆尽,没有浪费力气说话。 小贞英遂走上前,看著敖徒模样,觉得十分可怕,有些不认得,但又有些亲切,弄得她不知何故。小心走上前,道:「你是何人?」 敖徒只有眼睛动了动。 小贞英顿时觉得熟悉亲切,惊道:「是师父!」 小贞英忙上前,要背敖徒,却背不动。 敖徒如今力量耗尽,不能控制,一身先天之躯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比一方世界还要沉重,小贞英怎么可能背得动? 小贞英又上前去抱,也抱不动。 这小傻徒弟,背不动,抱不动,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竟拿盒子要装敖徒。 那宝匣呜咽一声,不敢去装。 小贞英这才想起来,急忙叫道:「绛珠姐姐!杏仙姐姐!」 绛珠闻声出来,一眼认出敖徒,顿时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道声「恩公」,忙拿丹给敖徒吃。 敖徒没吃。那丹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他只要稍微休息一会儿,效果便比那丹强上百倍。之所以来到花界,也是因为仙界的力量更适合休息。 如果他在凡间休息,只怕一吐一息,一国的土地便干枯了。 敖徒虽然心性极恶,但在可以保证自身的情况下,绝不会仗著伟力去欺凌凡人。 绛珠这傻姑娘,见敖徒不吃丹,急得将敖徒栽种的苦竹拔了出来,切嫩节喂给敖徒。 这倒有些用,只是极苦,敖徒本就干枯的面皮更是皱成一团。 杏仙从后面出来,同样一眼认出敖徒,道声「大王」,将自身的花露喂给敖徒解苦。 敖徒得了一番照料,也算恢复了几分力气,其实大部分还是他自身休息恢复的,遂摇晃著站起身来,道:「先进去吧。」 小贞英遂扶著敖徒,进了屋中。 敖徒在里面打坐休息。 有了一丝力气之后,事情便简单了。 敖徒随手弄了个诀,天界的仙力无穷无尽的被他吸来,须臾便恢复了几成力量。 敖徒遂恢复成本相。 虽然损失的精血难以快速恢复,但至少不影响正常行动了。 除了因为精血枯败,短时间内不能再随便使用开天神通之外,别的影响倒也没什么。 反倒是因为斩去了自我,力量更上一层楼。 敖徒睁开眼睛,见绛珠还在落泪,杏仙一脸担心,笑道:「已无事了。」 绛珠止住眼泪,想要靠进敖徒怀中,又怕伤了敖徒,只坐在身边,求道:「恩公,教我几个神通吧。」 敖徒直接将她拥入怀中,将一旁的杏仙也一同拥入怀中,左拥右抱,问绛珠道:「怎么要学神通了?」 绛珠道:「恩公受伤,我一点办法没有,学了神通,好帮助恩公。」 敖徒闻言想了想,能真正帮到自己的,也只有老师了。不过也不好拒绝绛珠情意,于是点点头道:「也好,今后教你们造化之术。」 安慰了两人两句,下面的小贞英道:「师父!师父!我呢?」 敖徒笑道:「你啊,先学炼丹吧!」 小贞英道:「不是!我是想说,师父抱了绛珠姐姐、杏仙姐姐,怎么未曾抱我?」 敖徒听了,哑然失笑,将她托在手中,教导道:「你年幼,不知事。我与你绛珠姐姐、杏仙姐姐之间乃是男女之情,阴阳合和,是为天地之常理。你是我的徒弟,不可混为一谈。」 小贞英点了点头,也不知懂了没懂,又问道:「师父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敖徒道:「这是我的本相。太西是我道门中相;此外还有佛门中相。你不知也。」 小贞英笑道:「师父的本相好看!」 敖徒抬手,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一下,道:「你倒还敢评价起师父来了?」 小贞英抱著头喊疼,忙道:「徒弟错了!」 敖徒道:「去升起炉火来,我稍后要用。」 小贞英遂下去生火去了。 绛珠道:「恩公伤势未愈,不多休息一会儿,就要动用炉火吗?」 敖徒道:「我有个手下,跟随我多年了,一向忠心无二,情义十分深厚。他不幸遭难,我欲给他炼个肉身,耽搁久了,怕有些不便。正好,那苦竹被你拔出来了,就拿来吧。 「」 > 第571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九) 第571章 除魔狮驼岭(四十九) 却说敖徒教小贞英升起炉火,准备给虎先锋炼制肉身。 小贞英用出一团三昧真火,将丹炉烧热。 绛珠拿了苦竹过来。 那苦竹之前长大了一截,被敖徒掰去给小贞英炼匣子了,刚刚绛珠又将嫩节切下,喂给敖徒恢复气力,如今便有些残破了。 敖徒将苦竹放在一旁,又拿出一些其他宝材,之前用了许多,此时没有太顶级的。 敖徒想了想,将散魄葫芦拿出来,放出了虎先锋的魂魄。 虎先锋见到敖徒,忙下拜,道:「大王,属下无能,被那和尚打死,不知众妖后来可走脱了?」 敖徒道:「走脱了。生死皆乃天数,你不必过于自责。你自困顿之时便跟随于我,如今已经多年了。你那肉身已坏,我欲给你炼个新身,但材料不算太好。若送你入轮回,又不知你心愿如何。故而教你出来,问一问你。」 虎先锋听了,问道:「大王,新身有甚好处?轮回有甚好处?」 敖徒道:「炼了新身,顷刻便有仙神修为,但亦受限于新身,这些材料不算顶尖,不如白骨精那莲藕,只怕前途有碍。若去轮回,我亲自送你轮回转世,给你炼个系统,度你成仙,前途无量,只是时间长些。 ,虎先锋问道:「大王,什么是系统?」 敖徒道:「攻防兼备,辅助修行之宝。」 虎先锋想了想,问道:「大王,之前众妖死了,你说未来封神,为何我不能封神?」 敖徒笑道:「未来封神,虽得了神职,亦困于神职,不得自由。你是我的自家人,我自然偏向你。你若想要神职,等你未来新生之后,再封神职给你亦可。」 虎先锋听了,连连拜谢,道:「大王,我本是乡野愚蠢之妖,若未遇见大王,早已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前途?如今只请大王给我炼一具肉身,不拘好坏,只要有些修为,能及时为大王分忧,我便满足了。」 敖徒听了,叹道:「也好,我尽量炼个好肉身给你。」 说罢,敖徒拿那竹子准备炼化,突然,体内自我尸跳了出来,道:「道友且慢,与其用这破竹子炼化肉身,不如教他去未来帮我!」 敖徒听了,看向自我,道:「去未来帮你甚么?」 自我道:「我那未来北俱芦洲之地,无数信众不服人管,不服劳作,常常逃跑。正好教他做个部洲督管,左手持鞭,右手持剑,镇压信众。」 敖徒听了,心中虽有些排斥自我之残恶,但这也不失一条好去路,遂道:「虎先锋,你可愿去未来帮我?」 虎先锋道:「任凭大王差遣。」 敖徒点头,遂伸手一推,将虎先锋送入未来轮回,将圣鞭圣剑拿出,伴生虎先锋而去。 自我拱了拱手道:「道友,我也去了,有事再来唤我!」 敖徒道:「我已送了两件护身之宝,你还去做什么?」 自我笑道:「你这里无甚趣味,我要回去镇压信众作乐哩!」 言罢,踏入未来而去。 敖徒向未来望去,果然见自我返回未来,又多行残恶之举,造下许多业障。 北俱芦州万灵哀嚎。 自我,即是敖徒本身也。 二人虽然看起来是两个人,但其实只是假象,实际是一人无疑。 因此自我犯下的业障也会由敖徒承担。 敖徒感觉自身的功德都因此少了几分。 但他又不能去除自身。 只能想办法解决。 敖徒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一旁的小贞英问道:「师父,还炼吗?」 敖徒道:「你扇火,我修个钵。」 小贞英于是双手把著五火七禽扇扇火,将那炉火烧得鼎旺。 敖徒将之前悟空给他的阿难的破钵拿了出来。 之前他因事耽搁,忘了修此钵。如今修好了,下一难布置万仙阵,将钵和万仙阵一起交给悟空观看。 这便是二喜了。 万仙阵是一喜,钵是一喜。 悟空见此二喜,定然也欢喜,这就有三喜了。 敖徒亦喜,此乃是四喜之事。 敖徒将那钵丢进炉火之中,那钵原本是用琉璃炼制而成,可以放七彩之光,将人定住。 当然,其威能有限。 先是被五火七禽扇烧裂了,之后又被悟空用了几次,裂了个大口子,如今用来盛干饭都要漏米。 敖徒直接将其丢进去重炼,不多时,化作一团琉璃液,敖徒拿了六颗息壤,每颗雕琢上六字真言,将其融入其中,随后塑成钵孟形状。 顿时,一盏能大能小、佛力无边的琉璃钵炼制了出来。 由于是息壤所炼,即便受损,也可自行恢复。 敖徒又在钵沿上刻上六十四句灵山王佛护身法咒,用时只要念动「唵嘛呢叭咪呼」,便能引动法咒,放无量金光护身,亦可将钵丢出去,用金光困人。 敖徒没有在宝物上暗中设什么禁制。 他是恶人,不是小人。 悟空信任他,才将此物请他炼制,他自然要以信报之。 况且无论是六字真言还是护身法咒都是他的佛法,本来也伤不到他。 钵孟炼制好后,敖徒将其收好,息了炉火,心中仍在想著如何平息自我造下的业障。 这时,下界的唐僧师徒走出了狮驼岭区域。 【奖励结算中,总共拦截四千一百零三天。】 【获得奖励天精草。】 【获得奖励赤金。】 【获得奖励九转元胎丹。】 【获得奖励后天灵宝·白玉盂。】 【获得奖励神通·大洪水。】 【获得奖励金乌残羽。】 【获得奖励古佛气运。】 【获得奖励诛仙剑阵。】 【多出天数三千零八天自动转入下次支线任务;下次支线任务为:救难比丘国。】 敖徒看了看时间,这次倒是不急了。虽然比丘国的鹿精本领平平,但由于之前在盘丝岭和狮驼国两次劫难的积累足够,这次只要在比丘国阻拦个三四年便能拿到混沌钟了。 敖徒遂起身,离了丹房,去内屋查看奖励。 小贞英见状也要跟著去。 敖徒道:「我回屋休息,你不要去。」 小贞英不解道:「那绛珠姐姐怎么跟著去?」 敖徒道:「你绛珠姐姐另有事做。你不要懈怠,留下来学习炼一转金丹,来日我来考你。」 小贞英垂头丧气道:「一转金丹那么多的步骤,我这么小,怎么炼的会呀?」 敖徒听了,严肃几分,训斥道:「似旁人,要学丹术,苦于没有材料,没有好丹炉,没有好火,不知要如何筹措,才能有一次机会炼制。你如今不必担心这些,又怎么能够抱怨呢?」 小贞英听了,连连拜道:「是,师父!弟子知错了!」 敖徒见状点点头,想著她年纪还小,该鼓励一番,于是轻轻摸著她的头发笑道:「好了,去炼制吧,先将步骤熟悉了,等有空了我亲手教你。想当初,我初读丹经,也是炼了八百多次才炼出第一颗丹的。」 小贞英听了,顿时信心大增。她如今只炼了几十次,便觉得有些眉目了,再炼二三百次定能学会,就能超过师父哩! 等她的丹术超过师父了,想来就能帮到师父,师父也就不必这么繁忙,就可以有空陪她顽了! 小贞英如此想著,十分欢喜,提著小道袍,给敖徒行了一礼,回去炼丹了。 敖徒遂带著绛珠去了内屋。 > 第572章 奖励结算 第572章 奖励结算 却说敖徒离了丹房,至内屋查看奖励。 敖徒先将天精草拿了出来,此乃生阳补气之草,花界种植许多,平时他炼丹泡茶都经常用到,于是让绛珠拿了下去。 赤金则收起来,以后炼器使用。 九转元胎丹是内丹派神丹,可以教凡人成仙,获得神体,正好绛珠在旁,敖徒便将她揽了过来,抱在怀中,撬开唇瓣,喂了进去。 绛珠服了神丹,小腹泛热,手心脚心都生出汗。 敖徒教她脱了绣鞋,在榻上盘坐炼化。 敖徒拿出下一件宝物,后天灵宝·白玉孟,此乃装水的灵宝,虽然材料不错,但功效不算稀奇。 神通·大洪水,这是自古水神的神通,只不过历任水神叫法不同。像太阴星君便曾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加持下,引动潮汐,发大洪水灾害西牛贺洲。 敖徒作为龙族,掌控天下水族,也会这一门神通。只是轻易不可动用,因为一旦动用,大洪水之下,万灵倾覆,造下的因果太大。 如今获得这一门神通,只是将敖徒本身的力量增强罢了。 不过自我那边倒是经常动用这一门神通。只要手下信众稍有反抗之意,他便发下大洪水,让无数生灵流离失所。 敖徒心中更加发愁了。该如荷平息自我犯下的业果,实在困难。 半年的奖励金乌残羽,其中蕴含著部分妖皇之力,敖徒将其须臾吸收了。 像之前敖徒吸收祖龙残角之时还曾十分困难,如今却只是须臾便吸收进了体内。 自从敖徒成就先天神圣之躯后,祖龙、祖巫、妖皇三族的血脉全部被镇压下来,不能造次。不过这也让他突破大罗变得更加困难了。 一年的奖励,古佛气运。 拿到了这一奖励之后,须臾之间,一股极为庞大的气运加身。 敖徒直接陷入顿悟状态。 眼化重瞳,堪破了过去未来。 善尸坐莲台,居过去。 自我持宝袋,居未来。 而他这具本体位居现实。 三者本为一体。 作为先天神圣的善尸,跟脚力量反哺给了敖徒,让敖徒成就了先天神圣之躯。而犯下诸多业障的自我,也同样将业障反哺给了敖徒。 至于那道庞大的佛门气运,则直接和过去的西牛贺洲和北俱芦州相连。 敖徒于是借助善尸观看过去的两大部洲,想要找出气运来源。 上古时期的西牛贺洲和北俱芦州还并未分开,只是西北两处土地。 善尸走过两大部洲,只见一片荒凉,人烟稀少,荒兽遍地。 敖徒心中叹道,原来上古时期这里的土地如此贫瘠。 本以为现在的西牛贺洲和北俱卢洲就已经是荒蛮之地了,但没想到在上古时期,这里更是连河流都少得可怜,居住的人族更是少之又少。 人乃天地气运之凝结,天生便比其他生灵高贵。 因此气运也基本上都是由人产生。 无论是三清所立的三教,还是女娲娘娘,包括西方二圣创建的佛门,都是以人为根基的教派。 而现在这两处土地的人族如此稀少,根本不可能产生如此雄厚的气运。 敖徒心想或许自己找错了位置,亦或者是时间不对。 不过虽然他没有找到气运的源头,但气运总归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气运加身,无论是修炼还是道争都有莫大好处。而且他还借此顿悟,找到了自己在过去的善尸,这更是一件好事。 只是对于自我尸那边造下的业障,他还是没能想到办法解决。 最后的诛仙阵没有阵图,只有一道阵法,勾勒在敖徒心中。其中有道图形,是上清圣人与自己的善尸传法,将诛仙阵的阵道用法一字一句的传给了他。 敖徒躺在榻上,领悟了一会儿,基本便领悟出来了。此阵最主要的还是诛仙四剑,阵道本身则并不复杂,所谓大道至简,正是如此。 敖徒看过了奖励。 绛珠此时还在炼化那丹。 敖徒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手掌环过细腰,轻轻按在软腻的小腹上,轻轻按揉,帮她炼化药力。 绛珠脸蛋变红了,将手抱在敖徒胸前,问道:「恩公受了伤势,不用休息吗?」 敖徒笑道:「对付你,还用休息吗?」 绛珠嗔怪地看了敖徒一眼。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情话,不一会便脱去了衣服,难得享受闲暇时间。 敖徒喜欢抱著绛珠。 许是绛珠仙草化形的缘故,绛珠身上总是柔弱无骨,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抱起来很舒服。 绛珠看出敖徒眼中略微有些愁色,便问道:「恩公有什么心事吗?」 敖徒知晓和她说了也是无用,于是笑著打趣道:「下界有个红颜,是一国女王。我说接她上来,她说等将国事交给了新王之后再上界来。如今算著时间,大致差不多了,我怕你心中有怨,故而发愁。」 绛珠听了,俏脸软赖的贴在敖徒怀中,用秀足轻轻去踩敖徒的小腿,道:「恩公这是又哄我了!我虽久居花界,却也知晓恩公之大业,似这般小事,恩公怎会发愁?若是不愿与我说,便不与我说罢!」 敖徒笑著打了一下她的屁股,道:「果真有怨了,不然怎么说出这话?」 绛珠轻哼了一声,又在敖徒怀中似小猫般蹭了蹭。 敖徒道:「也罢,与你说了吧。其实也没甚么大事,是我做了些错事,害了一些生灵,不知该如何弥补。」 绛珠道:「这有甚么难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恩公知晓自己做了错事,这便已经是改过了。之后只要再做出更大的好事,不就是弥补吗?」 敖徒听了此话,身上佛门气运大涨,瞬间再度顿悟,喜道:「善!善!善!」 绛珠疑惑道:「恩公,怎么了?」 敖徒将她的小脑袋按下,道:「稍后再与你说。」 敖徒目光看向过去,与善尸相连,看著贫瘠的西北二地,心中想到,自我尸残暴北俱芦洲生灵,犯下大恶,生出业障。 但西北二地本是贫瘠之地,本身没有那么多生灵。 自己只要让善尸在此地施展大造化,以五行改善水土,创造出无数生灵,那么所得的功德不就可以抵消自我犯下的业障了吗? 以此作为因果,善尸在过去创造生灵,获得功德;自我尸在未来残暴生灵,获得恶煞。两者相互抵消,或许还有剩余,真可谓两全其美,至德至善也。 敖徒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过这样做的话不能用中华之人族,一来是得罪女娲娘娘。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敖徒本身就是那里人族出身,这样做他心中难安。 所以他要创造一些新的人族。 此事不可轻易决断,详细之处还要去娲皇宫走一趟,请教一番女娲娘娘。 隐隐之中,敖徒似乎窥见了一条宽阔大道。 敖徒心中欢喜,抱起绛珠来,奖励于她。 许久。 外面,小贞英在丹房中炼的累了,出来透气,见杏仙姐姐在屋外,于是上前问道:「杏仙姐姐,师父休息好了吗?绛珠姐姐呢?」 杏仙见小贞英来了,喜道:「小贞英,你在这替我看著,不要走动,我去里面看看。」 小贞英于是听话地站在门口。 杏仙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那一刹那,里面传出些奇怪的声音,但只有一瞬,杏仙迅速将门关上,声音便又不见了。 > 第573章 救难比丘国(一) 第573章 救难比丘国(一) 却说许久之后,敖徒穿好衣物,出了屋中。 小贞英见了,喜道:「师父,你休息好啦!绛珠姐姐和杏仙姐姐呢?」 敖徒笑道:「她们十分劳累,在里面睡去了,不要去打扰她们。」 小贞英点了点头,道:「师父,可以指点我丹术吗?」 敖徒摸了摸小贞英的头发,道:「改日,今日还有事。」 小贞英只得垂头道:「好。」 敖徒遂下界而去。 路上,敖徒想著善尸那边之事。 他要改变西北二地贫瘠水土,创造人族,以此来抵消自我尸的暴恶。毕竟虽然自我暴虐生灵,但是如果生灵本身是他所创造的,暴虐一些也就情有可原了。造世所产生的功德也会盖过他犯下的业障。 其中,创造人族方面,要去娲皇宫请教一趟。 此外,除了创造西北二地人族之外,他还要改善西北二地之水土。 敖徒之前借善尸看到了过去的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的荒凉贫瘠。 在这两块土地上说水土二字,实在是有些褒扬了。 这两块土地只能算是土,至于水,少到微不可见,完全不必提及。其中生活的生灵也大部分都是上古时期的荒兽,至于普通的生灵则极难在那块土地上生存下来。 想要改善这种情况,敖徒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是请上古时期的三族。 龙管水族,凤凰管飞禽,麒麟管走兽。 此三者皆乃祥瑞之兽,可以改善天地环境,将贫瘠之地化作福地洞天。 恰好敖徒乃龙族出身,因此他准备去娲皇宫之外,再去请三族相助。 此外涉及土地之事,还要去地府一趟,请教后土娘娘。 无论是改善两大部洲土地,还是创造人族,所得的功德都是极为庞大的,敖徒不可能一个人独占。而且一个人独占也难以成事。 不过此时敖徒推算著唐僧师徒快到比丘国了,便先下界去比丘国将十二年的奖励凑齐拿到混沌钟再说。 西北二地之事甚大,隐隐与他的道途相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著急不得。 须臾,敖徒到了下界,先找到了白骨精等人。 白骨精的手臂已经长好了,五品黑莲莲藕之躯确实不凡。 比丘国之事并不复杂,敖徒向来喜欢孩童之天真可爱,因此也不想去帮那吃孩子的鹿精,只率领群妖将那柳林坡清华庄占了,布下万仙阵阻拦唐僧师徒便可。 日月旗一展,卷起群妖,须臾到了比丘国。 【进入任务区域】 【当前支线:救难比丘国】 【任务要求:将取经人阻拦在比丘国区域,根据阻拦时间结算奖励。】 【任务奖励:三天/地石果,七天/精金,半个月/九天生神丹,一个月/后天灵宝·羽素衣,一季/神通·天耳通,半年/共工遗骨,一年/后天灵宝·古佛佛果,三年/功德至宝·感恩袋,十二年/混沌钟,六十年————】 【当前进度:三千零八天】 敖徒看过一众刷新的奖励,别的倒没什么,只有三年的奖励「感恩袋」。这个名字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他自己起的一样———— 说起来,自我尸的证道之宝,寄托自我的宝物也是一个袋子。 不过那物恶气盈天,乃是一大部洲亿万生灵的皮囊炼制,是个实打实的凶煞至宝,怎么都和功德至宝搭不上关系吧———— 敖徒想了一会,不再多想。 反正三年的宝物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拿到,等拿到之后便知道是何物了。 敖徒站在比丘国云上,向下望去,却见城中无紫气,在那城外村落之中,倒是有些微薄紫气萦绕。 敖徒心中疑惑,又向南望去,见城南七十里外,一股清溪,两边夹岸,岸上有千千万万的杨柳,想必便是那柳林坡去处了。 敖徒遂至柳林,将群妖放出,抬手一指,将清华庄洞天现了出来。 却见那洞天福地之中,灰暗暗,无人烟。遍地是杂草,石径满尘埃,滑凳生青苔,亭阁攀长蔓。蜜蜂结巢在檐下,蛇鼠将堂做洞穴。 白骨精道:「大王,这里许久无人居住了!」 敖徒道:「你们谁来驱散这些蛇虫,打扫打扫。」 有蜚牛上前,乃是敖徒九弟结拜的兄弟,头顶一只独眼,发出瘟气,将蛇虫鼠蚁尽皆驱散。 众妖遂将庄子打扫干净。 蝎子精走进屋里,不知看见了什么,拉著敖徒进去,道:「大王,你随我来。」 敖徒进去,原来那处有个小屋,里面有个供女子趴著的床第之物,又有春宫屏风。 蝎子精就趴在上面,展露姿态道:「大王,两次布阵争战,岂不劳累,如今无事,奴家伺候你云雨一番吧!」 敖徒听了,无奈打了她一下,道:「还不快起来,这么个腥臊之地,还不知几人用过哩。速拆了去。」 蝎子精听了,这才起身,又扯著敖徒眷眷不舍。 敖徒道:「你也是斗败了几个菩萨的人了,在外面,也是个女妖王辈分,怎么总想著那事?」 蝎子精道:「奴家天性如此,若与大王结合,诞下的子嗣定能承袭大王之血脉。」 敖徒道:「若图子嗣,你却找错了。我乃先天神圣之躯,纵使与你交合,亦难有子嗣」」 。 蝎子精道:「奴家就是喜欢大王的手段,没有子嗣,也愿跟著大王。」 敖徒摇头道:「你先去安排群妖住下吧。这清华庄本是那鹿精占据的洞天,不应该如此荒凉。其中有些古怪,我先去外面看看。」 蝎子精遂答应下来。 敖徒走出清华庄,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唐僧师徒出了狮驼岭后,走了有半年路程,终于也到了比丘国。 唐僧遥望见有座城池,道:「徒弟们,你们看前面是个什么去处?是王城还是府郡? 「」 悟空看了看,道:「师父,是府郡。」 唐僧道:「我看那城据地甚广,形状端肃,不像府郡,应是王城才是。」 悟空笑道:「师父,你不知也。凡王城之地,必有国王,乃有五色云,紫气蒸腾。如今这城中没有紫气,是个府郡也。想是个富裕之地,故而城池修得甚广。」 八戒道:「管他是王城还是府郡。是王城,咱们就去倒换关文,求国王赐些好斋;若是府郡,请那太守赐些也可,总归饱餐一顿。这些日子宿雨餐风,早把我老猪的肚子饿得直叫了!」 悟空笑道:「走!走!」 第574章 救难比丘国(二) 第574章 救难比丘国(二) 却说唐僧师徒至那城下,见城门上写著三个字,乃「比丘国」。 城外一排军士,威严整齐。 八戒笑道:「这些天刮风沙,将师哥的眼迷了。分明是个比丘国,却非说是什么府郡,还不及师父眼力好哩!」 悟空疑惑道:「怪!怪!既是比丘国,城中怎无紫气?莫不是老王死了,新王还未登基?就是这般,紫气也应少些,怎会观之不见?莫不是真如八戒所说迷了眼?」 唐僧笑道:「好了,即是王城,咱们进去倒换关文。若真是新王登基,便多住几日,待新王登基之后再请新王加盖宝印。」 八戒笑道:「说不定登基还有席宴给咱们吃呢!」 师徒四人遂入城去。 四众牵著马,至那城中街市之处,实是繁华,衣冠楚济,人物清秀。 诗曰: 酒楼歌馆语声喧,彩铺茶房高挂帘。 万户千门生意好,六街三市广财源。 买金贩锦人如蚁,夺利争名只为钱。 礼貌庄严风景盛,河清海晏太平年。 八戒道:「好!好!是个有钱的王城,国王必不吝啬!师哥,你看这还有卖糖瓜的,咱们买些吃吧!」说著,八戒凑上前,问道:「这糖瓜怎么卖的?」 那小贩正拿著纸袋装糖瓜,忽抬头,见个猪精凑了过来,吓得他直接将半袋糖瓜撒在了地上。 八戒喜道:「这些不要了,送给我和尚吃吧!」遂捡了六七个糖瓜,蹭了蹭,吹去灰尘,拿著吃,还分给悟空、沙僧。 悟空笑道:「你这呆子!快遮住脸面,别吓到了别人!咱们先去馆驿!先去馆驿!」 四众走过街市,转街至一处衙门,乃金亭馆驿。 师徒四人走了进去,道明来历。 那驿丞遂教下面人管待支应,安排住处,准备饭食。 稍顷,师徒四人用过了斋饭,唐僧问那驿丞道:「我们师徒急著赶路,不知今日可能入朝见驾,倒换关文?」 驿丞道:「还请圣僧们暂住几日,近半个月都不能入朝。」 悟空道:「这是为何?」 驿丞道:「只因我国中有大喜之事,半个月后又恰逢是黄道吉日,撞在一起,举国同庆,故而国君这几日不设朝政。」 八戒喜道:「大喜之事!可是你家新君登基?这却好!这却好!我们和尚也沾沾喜气,蹭一顿斋饭吃!」 悟空和沙僧笑道:「是啊!是啊!」 那驿丞却变了脸色,骂道:「你们这四个无礼的和尚,我好心待承你们,你们怎么咒我家国君?」 唐僧听了,忙道:「驿丞大人,我们师徒是出家之人,初来贵国,不知贵国国中之事,冒犯之处,还望宽恕。」 驿丞听了,脸色缓和几分,道:「念在你们是出家人,不知外事,暂饶了你们。若是在外面说出此话,举国难容你们哩!」 悟空道:「那不知究竟是何大喜之事,要举国欢庆?」 驿丞拱手道:「乃是我家万岁君王一百一十岁大寿啊!」 四众听了,尽皆吃惊不已。 沙僧道:「一百一十岁大寿!还没听说过有活了一百一十岁的国王呢!」 驿丞道:「正因如此,才是天赐之祥瑞,岂不应该举国庆祝吗?」 悟空眼神闪动,待驿丞走后,与唐僧道:「师父,只怕这不是什么好事啊!」 唐僧点头道:「我只听说有上古贤王能过百岁之龄,这比丘国国王———— 沙僧直言道:「只怕是个妖怪!」 悟空道:「这城中无帝王之气,怎会有百岁帝王?定是妖怪无疑!」 八戒道:「依我看,等到了日子,那国王必然露面,咱们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 悟空点头道:「有理!」 师徒四人遂住在了馆驿之中。 另一边,敖徒出了清华庄,先拘来柳林坡土地,问他鹿精去处。 土地道:「许多年前,是有两个精灵,在那清华庄住了几年,后来便搬走了。」 敖徒道:「可知搬去何处了?」 土地道:「小神不知。」 敖徒于是向自己之前看到的那股微薄紫气处走去。 不多时,至一处村落,人烟稀少,有个小孩,四五岁左右,正在村口地上用树枝画画呢。 紫气正是从小孩身上生出。 敖徒遂走上前,问道:「你是谁家孩子?」 小孩见著敖徒,忙跑了回去,道:「爷爷!爷爷!来了怪人了!」 敖徒跟上去,见一佝偻老者。小孩躲在老者身后。 那老者看见敖徒,害怕道:「你是国君派来的?」 敖徒道:「我是方外之士,看出这孩子不凡,故而过来。你不是他的爷爷吧?」 老者惊道:「你如何知道?」 敖徒道:「你是无根之人,命中无有后代。这孩子有帝王之气,怎会是你的孙子?」 老者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神仙啊!求你救一救我们比丘国吧!」 敖徒问道:「你且起来,如实告我。」 老者道:「我本是宫中的老宦,许多年前,国中不详,来了一个妖道,害死了国王,占了王位,是我抱著国王骨血逃了出来,养育成人。这孩子是后来生的,是当年国王的玄孙。」 敖徒问道:「这孩子的父母呢?」 老者道:「都死了。」 敖徒点点头,道:「这样吧,我收这孩子做个徒弟,传授才学,待他长大之后光复社稷。」 那小孩听了,看向爷爷。 老宦道:「孩子,快拜师父。」 那小孩听了忙行三跪九叩大礼。 敖徒让他跟在身边,又看向那老宦。心想这老宦已经是朽木残灰,活不了几年。若带去清华庄,不小心撞见群妖,顷刻就死了,不如留下来在这村中度过残生。 遂伸手一变,变了一头牛、一头驴、两条护家恶狗、五只鸡、五只鸭、一箱布匹、一箱铜钱,一棚子粮食,给老宦用度。 老宦感激不尽。 敖徒遂带著小孩腾云离去了。 老宦又在后面连连跪拜神仙。 另一边。 唐僧师徒在馆驿居下。 入夜,四众都熟睡了。 忽然阴风飒飒,唐僧熟睡之中,见一老王,垂泪望他。 唐僧忙拜道:「陛下,你是哪国的国王,因何垂泪?」 老王道:「长老,我就是这比丘国的国王啊!」 唐僧一听,顿时知晓又遇到了鬼怪。好在这一路上毒魔狠妖不断,之前在狮驼国更是遇见一国亡魂,他也惯了,故而不怕这老王亡魂,问道:「陛下,外面说你过一百一十岁寿辰,今却为何托梦来见?」 老王道:「那过寿的是个妖怪,他哄骗我炼制仙药,说能延寿千岁。我一时糊涂,听信了他的妖言,弄得满城国民不和,他就害了我,变成我的模样,施恩国人,占了王位,连我的美后也被他占了!那满朝文武,百万国人,尽皆不忠,奉妖怪为王,更无一人为我申冤,反而都赞颂那妖怪功德。可怜我飘荡无依,连个墓冢落脚之处都没有啊!」 唐僧道:「那陛下怎么不去阴司状告呢?」 老王道:「那妖怪买通了城隍阴神,说我无德,该有此难,我却无处申冤也!幸得近日有伽蓝菩萨相告,说有个大唐高僧路过此地,有起死回生之能,能为我申冤诉状,还复社稷,故而今夜托梦相见。 1 第575章 救难比丘国(三) 第575章 救难比丘国(三) 却说比丘国国王向唐僧申冤诉告。 唐僧听了,问道:「陛下可有骨血存世?」 唐僧发愁道:「难!这却难!」 比丘国国王落泪道:「菩萨说圣僧乃佛子转世,怎么也降不得妖吗?」 唐僧道:「不是降不得妖,只是那妖怪如今变做国主模样,我师徒怎敢轻动干戈?你这做皇帝的,怎么就朝中无人?似这般,倘若被他拿住,问个欺邦灭国之罪,无人给我们和尚说话也!」 比丘国国王道:「圣僧不必担忧,那妖魔虽变了我的模样,却变得不像,可在文武官员面前戳破他!」 唐僧问道:「怎么个不像之处?」 比丘国国王道:「那妖怪,变了我的模样,却有身形不像。我年老身衰,他挺拔高壮。又有面貌不像,我年老面松,他年轻面实。又有衣著不像,我穿龙袍,他穿道服。又有行为不像,我专心国事,他修道求仙。又有家事不像,我宠幸美后一人,他夜夜淫辱我三宫妃嫔。」 唐僧听了,道:「陛下,你也忒懦。」 比丘国国王道:「我怎么懦?」 唐僧道:「这妖怪变你的模样也变不全,这么多不像之处,想来不是个本领高强的妖怪。你只要给朝中文武托梦,又给后宫妃子托梦,拿了那妖怪,不就社稷光复也?」 比丘国国王听了,止不住地落泪,道:「朝中文武,个个不忠。或愚蠢,认不出那妖怪,或畏惧,不愿指认。宫中六院,个个无情。我托梦给她们,她们全不理会。」 唐僧道:「皇后也不理会?」 比丘国国王道:「皇后最无情也!」 唐僧道:「那与国人托梦也可。他们念你在位之时,专心国事,勤政爱民,定也帮你光复江山。」 比丘国国王闻言,泪水更止不住,道:「休提!休提!国人都是些个狼心狗肺者,不念我往日恩德。那妖怪给每家每户发了安宅符箓,我连个门都进不去哩!几十年来,只能宿在街头,更无落脚之处。」 唐僧听了,不禁为比丘国国王心悲,想一国之君,竟然落到这般下场,实在可叹。 比丘国国王道:「圣僧,你是个有本事的和尚。朝中众臣其实早有人知晓国王是妖怪所变,只是没些忠孝气节,不敢指认,倘若你们师徒指认了,必定能教群臣将妖怪拿住。 我这里还有个信物,乃是比丘国世代相传之国印,那妖怪无此印,连旨也发不出哩!今日交你圣僧手中,望你圣僧为我申冤!」 唐僧遂收下宝印,答应下来。 比丘国国王道:「圣僧,切记此事不可与国人说起。」 唐僧问道:「为何不可与国人说?」 比丘国国王道:「国人多贪小利,与他们说了,必告妖怪,前来拿你,则事不能成也」 o 唐僧点头。 比丘国国王遂离去。 唐僧从梦中惊醒过来,一摸手中,有一块巴掌大的印玺,雕刻龙纹,乃比丘国国印。 于是叫醒几个徒弟,将事说了。 悟空道:「古怪!古怪!这国王是怎么做的?三宫妃嫔,文武大臣,满城国众,竟无一人肯向著他,死后连个落脚之处也没有?」 沙僧道:「是有些古怪!」 八戒道:「这有什么,升斗小民,谁去管国王的家事?只怕连国王叫什么都不知道哩!」 悟空道:「这倒也是。」 八戒道:「睡觉!睡觉!等半个月后,见了那国王,自然知道是不是妖怪。」 悟空点头。 师徒四人于是再次睡下。 敖徒这边,带著小太子回到了清华庄。 庄外有条清溪,敖徒拎著小太子,伸手一点,将他身上的旧衣服去了,那小孩还红著脸害臊哩。 敖徒就一丢,将他丢进了溪水里。 小太子一开始慌乱,后来见有法力,不被水淹,遂在水中清洗起来。 不多时,洗得干干净净,敖徒又变一套小道袍,让他换上。遂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 敖徒领著他往里走去,碰见白骨精。 白骨精笑道:「大王这是从哪领来个小孩?」 那小太子在民间呆久了,有眼力,会奉承,见白骨精衣著打扮不凡,形貌若仙子,便叫道:「师娘,我是师父收的徒弟。」 白骨精听了,心中欢喜,忍不住偷偷看向敖徒。 敖徒抬手折一节柳枝,照小太子打了一下。 那小太子连忙认错。 又往前走,见著蝎子精。 小太子又认错了,又挨了一下。 最终,敖徒将他安排住在清华庄中。 次日,敖徒纵起云,往比丘国王宫飞去。 那老宦的话不能全信,敖徒要先弄清楚事情原委才行。 不多时,到了王宫。 敖徒落下云,听见里面有许多淫乐之声。 敖徒看去,只见那鹿精阳气甚足,将那狐狸精,以及许多皇后妃嫔,年龄大多四十左右,在一起白日淫乐呢。 敖徒见惯了好景致,此时觉得眼目甚污,就抬手一指,用一道神力,将那鹿精变做原形。 乃一头七叉角白鹿也。 鹿精甚慌,知晓遇见了大神通者,连忙跪在地上,呦呦鸣叫,乞求饶命。 那众妃子准是爱那鹿精的好处,一个个顾不得穿衣,赤身裸体,抱在鹿精身前护他。 那狐狸精则是直接光著屁股往外逃跑。 敖徒见了,将手一拿,将鹿精和狐狸精一齐抓住,复至云端,将二人丢在云上。 二人连忙拜道:「上仙饶命,不知我们哪里得罪了上仙,还求上仙宽恕!」 敖徒道:「我不是什么上仙,而是妖怪。只因唐僧师徒路过比丘国,我率领群妖过来拿他,见你二人篡夺了江山,故而拿你们上来问上一问。」 鹿精听了连忙道:「可是血海大王当面?」 敖徒道:「那是我兄长。」 鹿精道:「那便是敖徒大王了!」 敖徒点头。 鹿精道:「原来是龙爷爷当面,请尽管问之,后辈小妖不敢隐瞒。」 旁边的狐狸精也不知事,更不知敖徒是谁,只连连跪拜。 敖徒见那白花花的身躯眼烦,也抬手一指,将她变作原形,是一只白面狐狸。 敖徒问道:「你二人如何占得这江山,与我如实说来。」 > 第576章 救难比丘国(四) 第576章 救难比丘国(四) 却说敖徒问那鹿精如何占得比丘国江山。 鹿精不敢隐瞒,道:「我是自三岛而来,至此应劫。见那比丘国国王老迈昏聩,好色无德,遂献女儿给他,教他废了三宫娘娘,六院嫔妃,弄得后宫不和,外戚生怨。 那老王本就筋衰神败,又遭了妖气,更不能医治,我就从三岛取来仙药,说拿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之心来做药引。那老王真就答应了,令全城捉拿小儿取心,因此国众怨声载道,官吏怒不敢言。 我见事成了,就在将要取心之时,教女儿将那老王引出来,将他变作我的模样,我变作他的模样。然后当众杀了,取了心肝做药引,放了那一千小儿,施恩大众,遂都拥护我做国王,更无人查验真假,因此占了这国社稷。」 敖徒听了,愣了片刻后问道:「你真的将那一千小儿放了?」 鹿精道:「自然放了。若不放,难不成还真给那老王治病不成?」 敖徒听了,忍不住笑,又问道:「果真是放了,没偷偷留著自己吃?」 鹿精道:「真是放了,国众尽知也。那些小儿长大后我还提拔他们做官哩!我只为取信国众,好得江山享乐。三岛仙药无穷,我吃那些小儿做什么?若是别人杀了,送给我吃,我吃也就吃了。若教我杀,怕沾染业报,得不偿失。」 敖徒心道有理,又问道:「那老王的子嗣你可杀了?」 鹿精道:「这是我杀的,大王莫怪。正所谓斩草除根也。我只将他们囚禁在府中,等他们自己老死病死,也有杀了的。」 敖徒点点头,他对此早有预料,也没指望鹿精是大善人。开口道:「你虽放了那些小儿,但占了人家的江山,也是你的罪过。」 鹿精听了,忙道:「大王,何故这般话?咱们可是妖怪啊!那国王无德,合该他丢了江山。大王若是喜欢,我愿将江山让给大王,这三宫妃嫔也让给大王享用。大王若是嫌老,再举国挑选一百个妙龄女子,大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那白面狐狸心中一动,忍不住要往敖徒身前靠拢。 鹿精见了,忙低下脖子,用鹿角遮住狐狸,道:「大王,只有这个不行,这是我的心爱之物!」 敖徒摇头道:「谁要这物?我也不要你的江山。只因我收了个徒弟,是那老王的玄孙,多年前趁乱逃出了宫中。我再将这江山给你做十三年,十三年后,我那徒弟长大成 人,你归还江山,让他光复社稷。」 鹿精听了,心想十三年也还算长久,再加上敖徒的威名,遂答应下来。 敖徒见鹿精答应归还江山,心中也还算满意,丢了个丹给他吃,那狐狸也想要,敖徒没理。 敖徒想了想道:「唐僧师徒如今到了比丘国,若看出你是妖怪,必然有些争斗。你莫害怕那孙悟空,这些天著人修补牢房,到时候将他们师徒关入牢中。」 鹿精听了,顿时有些害怕,道:「大王,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我怎么斗得过?当年玉帝遣十万天兵都不能降,我能将他们捉进牢房吗?」 敖徒笑道:「你怕什么,那孙悟空如今做了和尚,不会轻易伤人。你有文武百官支持,满国民众响应,一声令下,治他们师徒一个篡国之罪,就关押了他们,打入死牢,再寻使者,出使唐国,请一道处斩的旨意即可。」 鹿精道:「若如此,也能做得。只是怕那猴子急了,与我拼命。」 敖徒道:「我如今在城南柳林坡清华庄居住,那猴子若是急了,你就逃到那里,我保你无事。」 鹿精连连道谢。 敖徒遂离去,又在城中逛了逛,问百姓那鹿精风评,发现其虽然在宫中荒淫,但在百姓口中却还不错。 一来他不修宫殿。二来好那妇人滋味,不怎么挑选年轻秀女。三来活的长久,施政稳定。四来因为是妖怪,故而也没什么宠臣近臣,朝中左右都不偏向。是故数十年太平安稳,国家繁盛。 期间,敖徒又看见了在巷洞中游荡的比丘国国王魂魄。 那老国王实是凄惨,连城隍庙都去不得。 敖徒心想这比丘国国王虽然昏庸无德,但做孤魂野鬼流离几十年也受尽了惩处,于是唤了阴神有来有去过来,拿比丘国国王下去。 比丘国国王见到阴司,不愿离去,连忙逃跑。 有来有去拿出一个锁恶鬼的大锁链,照头一丢,就将比丘国国王打倒在地上,托著他往地下走。 比丘国国王连忙道:「无常爷爷!阴司爷爷!莫锁我下去,留我一留,东土的唐长老已经答应为我光复社稷了!」 敖徒听了,示意有来有去停手,与有来有去说了几句,让有来有去问那比丘国国王事情原由。 那比丘国国王一开始还遮遮掩掩,不说实话。 有来有去龇著獠牙道:「你不说实的,我就拿你下去,阎王爷爷正索要你呢!」 比丘国国王害怕道:「阎王爷爷拿我做什么?」 有来有去道:「你说拿你做什么?」 比丘国国王道:「我听说国王死了也能因功成神。可是地府缺少文书、通判,让我下去任职?若是如此,求阴司爷爷帮忙通传一声,我还没坐够江山,待江山光复,我再坐十年,然后下去不迟。」 有来有去笑道:「你这老国王,净想好事。我告诉你吧,不是要你做什么文书、通判,而是押你去石压地狱,用巨石铁山反复碾压,将你一遍又一遍压成肉泥!」 比丘国国王闻言吓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这是为何啊?这是为何啊?」 有来有去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残害孩童者,当受此地狱!」 比丘国国王忙道:「阴司爷爷,错了,错了,那些孩童没死,我都放了。」 有来有去道:「还不说实的,那些孩童是你放的吗?况且我也没说你杀了,这是残害孩童的罪过,你若是真的杀了,就送你去无间阿鼻地狱哩!」 比丘国国王闻言吓得再不敢隐瞒,忙将自己之前隐瞒事情原由、哄骗唐僧师徒为他报 敖徒听了,心道:「妙!妙!妙!」 本来他一开始没想著去帮鹿精,只准备在清华庄布置万仙阵,强行阻拦。 如今看来,这不又占了道理了吗? 遂让有来有去放了比丘国国王。 这老国王还有些用,说不定悟空后面还要求他将老国王复生呢! > 第577章 救难比丘国(五) 第577章 救难比丘国(五) 却说唐僧师徒答应救比丘国社稷。 四众在驿馆住了几天,闲时唐僧寻那驿丞,问老国王之事,那驿丞是个做官的,对此避讳极深,并不多提。 唐僧又让悟空出去打探。 因为之前那老国王专门嘱咐不可将此事告知国人,故而悟空只能旁敲侧击,不敢直说,怕国人知道后去举告。问了许多人,也问不出原貌,只听那妖怪民声不错。 悟空就回来将事说了。 八戒道:「这还是个会治国的妖怪!」 沙僧道:「妖怪治国也有好处,没雨能求雨,无风会刮风,故而治得好!」 唐僧道:「八戒、悟净,莫要这般议论君王。还未见到真假,待先见了再说。」 二人答应下来。 如此,唐僧师徒又等了十来天。期间又寻人打探了打探朝中的消息,悟空还去宫中库房捡了幅老国王的画像来,作为凭证。 另一边,敖徒居在清华庄中,教导那小太子。 敖徒也不教他法术,只教些道理才学。 平日做些活计,也不算吃苦,只是每天都有事做。 此外每天与妖怪们习练些武艺。因为年龄小,武艺暂时看不出来。不过由于终日和众妖混在一起,胆气却是增长许多。 转眼到了国君寿辰。 比丘国中,家家挂彩灯,系红幔,蒸枣糕,摆饴糖,欢欣鼓舞。 众大臣一早入了宫中,献寿礼,等候国王摆宴。 唐僧师徒做外国使臣,一同入宫,为国王祝寿。 只是等了许久,不见国王来。 原来是今日一早,那鹿精穿戴好了,准备接见众臣。又听说有个东土大唐御弟来国,知晓是唐僧师徒,因此准备充分。 奈何后宫众娘娘也穿戴齐整,各有风骚,那鹿精不禁起了淫心,故而挨个淫乱,致使国事延误。 唐僧师徒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悟空等人都有些站不住,伸头探脑,左张右望。 唐僧道:「悟空、八戒、悟净,此乃大殿之上,不可随意张望。教人家看见了,说咱 们大唐无甚礼节。」 悟空笑道:「师父,我是傲来国人哩!」 八戒笑道:「我是乌斯藏国人士!」 沙僧笑道:「师父,他们各有国籍,若人家问起来,就说是傲来国、乌斯藏国人,不算丢大唐的脸面。」 唐僧无奈。 悟空笑道:「师父,你不知也。弟子方才见那些官儿都年轻哩,故而教八戒来看!」 八戒道:「对!对!许多官儿都年轻,观之不过二三十岁。」 沙僧道:「兴许是这国的规矩,年轻的做官断案,年老的做工劳作。」 唐僧道:「莫胡说,前面那穿紫袍的老丞相不算人哩?」 那老丞相似有所闻,还回头向唐僧笑了笑。 文武众官又等了许久,直至巳时,鹿精才出来。 唐僧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因那鹿精只变了个六七分像,又穿著道袍,样貌年轻,身材高大许多,与老国王全然 不似一个人。 直至众臣皆呼万岁。 唐僧这才知晓是国王来了。 悟空小声与唐僧道:「师父,妖气甚重,果是妖怪无疑!」 唐僧于是心中有数。 此时,众臣都跪了,只有唐僧师徒没跪。 众臣见了,都言「唐朝和尚大胆,见国君为何不跪?」 悟空正要将那妖怪戳破。 唐僧将悟空拦了下来,小声道:「且莫急,待为师先试试口风。」 鹿精道:「听说有唐王御弟来国,可有此事?」 唐僧道:「贫僧正是。」 鹿精道:「既是唐王御弟,不必多礼跪拜。设宴吧。」 侍官遂在宫中设宴。 众大臣移步。 至了宴上,百样珍馐,难以言尽。 荤的有:水晶鹅、八宝鸭、白笋鸡、烧羊羔、熊掌火腿、鸽子雏儿、龙鱼皮镶豆腐、 花豹腰子等。 素的有:八珍素鸭、五香瓜茄、黄霜乳饼、玫瑰春卷、水晶粉丝、万寿糕、黄米枣糕、胡桃松子粥、栗子蒸酥点心等。 八戒见了,知晓一会儿除妖,不能尽吃,忙捡好的吃。 悟空道:「呆子,慢点,这是宫里,斯文点!」 八戒举著盘子,口中含糊答应著,嘴上却不停歇。 众官见了,面露鄙夷之色,皆道:「唐朝和尚无礼!」 鹿精道:「唐王御弟远道而来,必然辛苦,不必拘礼。」遂请众官依序落座。 皇后姗姗来迟,面容憔悴,恹恹的坐在鹿精旁边。 悟空道:「那妖精害人不浅,看这皇后,不知受了多少苦哩!」 沙僧点头道:「一会儿戳破这妖怪面目,先将皇后护住,必为咱们作证!」 这时,有太监唱表寿礼。 众官的寿礼之前已经献上了,此时太监将那些寿礼中挑著寓意好的,在国王面前传唱一遍,表示众官的忠敬之心。 其中,老丞相献了佛经一卷。 老丞相起身饮了一杯,期间看向席上的皇后,面色不禁有些发愁。 唐僧见了,在旁问道:「听说皇后是丞相之女?」 老丞相道:「正是。」 唐僧试探道:「丞相之女,似有些憔悴?」 老丞相发愁道:「不瞒御弟,皇后体弱,朝野尽知,因此未能为陛下孕育子嗣,此乃老夫心病也。」 唐僧点头道:「此事怪不得皇后。」 老丞相听了,问道:「那是何故?」 唐僧道:「丞相稍后便知。」 过了一会儿,太监念完了寿礼。 鹿精问道:「为何未念唐御弟之寿礼?」 太监道:「回禀陛下,唐御弟未献寿礼。」 众官听了,皆斥责道:「唐朝和尚太过无礼,素闻东土大唐乃礼仪之邦,怎么不备寿礼?」 鹿精道:「唐御弟乃是出家之人,初来我国,未能准备寿礼也是情有可原,众官不必苛责。」 唐僧道:「陛下,贫僧虽未准备寿礼,却有另一件礼物赠送。」 鹿精道:「是何礼物?」 唐僧从怀中拿出一物,道:「有寿表献上。」 太监见了,将寿表接过,查看上面文字,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鹿精道:「是何文字?」 太监道:「不敢念。」 鹿精道:「速速念来。」 太监颤声念道:「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愿此功德,回向比丘国国主,超拔业障,往生善道。」 > 第578章 救难比丘国(六) 第578章 救难比丘国(六) 却说比丘国国王寿辰。 唐僧作了个冥寿偈子,当众赠给了比丘国国王。 群臣闻之大怒。 鹿精拍案而起,道:「唐僧,汝是何意!」 悟空见了,掣金箍棒,将御桌踢翻,护在唐僧身前。 沙僧举宝杖,护在唐僧身前。 八戒止了吃喝,掣钉钯,护在唐僧身前。 百官慌乱。 沙僧本来想要护住那皇后,却不料那皇后惊慌之下,直接羊入虎口,钻进鹿精怀中去了,遂没能护住。 宫中众禁卫赶来,持刀执剑,一半护住国王,一半围住唐僧师徒。 唐僧道:「我为真陛下诵念冥词也!」 鹿精道:「胡言乱语,给我拿下!」 众禁卫听了,将刀剑向唐僧师徒放去。 悟空将金箍棒一晃,刀毁剑碎,众禁卫手腕被打折,倒下一片。 唐僧道:「悟空,不可伤了他们性命!」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老孙知道。」 鹿精见状恼道:「唐僧,寡人念你是大唐御弟,好心设宴招待于你。你却屡屡无礼,寡人尽皆宽恕。你又得寸进尺,献冥表侮辱寡人。又在寿宴上动用刀兵,惊扰群臣,该当何罪?」 众臣道:「唐朝和尚,还不认罪!」 悟空喝道:「数十年前,有个道士,哄信君王,炼不老药。今道士何在,君王何在! 」 鹿精道:「道士妖言蛊惑,被寡人处死示众,国人尽知,有何疑惑?」 悟空道:「处死的,是万岁君王。占王位的,是妖道全真!」 众臣听了,尽皆恐惧,骂道:「和尚大胆!陛下!快快下令处死这几个和尚!」 鹿精听从敖徒之言,早在外面准备好了大军,于是道:「来人,召御林军入殿,捉拿妖僧!」 太监听了,连忙传唤。 不过片刻,就有数千兵士涌入殿中,将唐僧等人团团围住。 悟空道:「师父,这妖怪早有准备。兵士太多,老孙不好下手。」 唐僧对众道:「贫僧今日之言,皆因得真王托梦,求我和尚救他社稷。如今占位的乃是假王,其有四假可以分辨,可敢与我和尚对质?」 众官听了,道:「陛下,不必与他对质!直接将妖僧拿下杀了!」 悟空见了,龇牙喝退众人,道:「妖怪,你敢占人家社稷,如今不敢对质吗?」 鹿精见了,道:「与你对质又何妨?唐僧,你说寡人有四假,如今文武众臣皆在,皇后亦在,且分辨之!」 唐僧道:「一假者,真王数十年前就已年过古稀,年老体衰,筋松骨败。你虽变得两鬓斑白,却脸面青壮,一百一十岁高龄,仍腰背挺直,不见佝偻,还不是妖怪吗?宫中必有真王画像,可敢拿来验看!」 众官道:「不必验看,我家君王就是这个模样!」 悟空道:「汝等年轻,不知真王模样,怎可言之过早?老孙夜入宫中,早拿了真王画像,可当众比对!」 言罢,悟空取了真王画像出来,吹了一口仙气,那真王画像展开,浮在空中,其模样与鹿精相差甚大,正是与唐僧托梦的比丘国国王模样。 悟空笑道:「还有什么话说?」 鹿精问道:「众官观之,这画像是寡人吗?」 众官道:「是陛下!」 悟空笑容滞住。 八戒忍不住道:「这却不是个比丘国,是个盲瞽国。」 沙僧道:「二师兄,怎么说?」 八戒道:「这里人都害了眼病了,画像摆在眼前都认不出来,还说是一个人哩,岂不是盲瞽吗?」 沙僧道:「是也!是也!」 鹿精道:「寡人那时候有些年老,如今年轻了些罢了!皇后,你可认得这画像?」 皇后道:「认得!画中之人正是陛下!」 悟空道:「这皇后怎么向著那妖怪说话?」 沙僧道:「皇后惧怕那妖怪,故而说此话哩!」 唐僧见状与老丞相道:「丞相,你德高望重,必然见过真王,可言真实!」 老丞相道:「陛下修道有成,故而年轻了些,这画像不足为证。」 唐僧只得道:「还有第二假。」 鹿精道:「何假?」 唐僧道:「真王著龙袍,假王著道袍。」 鹿精道:「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吾年过七十之后,喜修道,故而不著龙袍,改著道袍,又有何妨?」 众官道:「此乃陛下之喜!」 唐僧闻言,见众臣都向著假王,知晓此时已经大概率拿不下妖怪,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道:「还有第三假。真王勤政爱民,假王修道求仙。」 鹿精道:「寡人有众忠臣辅佐,国事尽托付之,数十年国泰民安,从不生乱。修道养性,有何不可?」 众官道:「陛下英明!」 唐僧无奈拿出最后一件证物,道:「此乃传国宝印,真王托梦付之,假王无此印也。」 鹿精见了,转身,拿一块糯米糖糕,暗中变成宝印模样,道:「我这才是真的,和尚的是假的。」 众官见状,尽皆附和,说唐僧的是假的。 悟空金眸看得明白,知晓鹿精的印是糖糕变的,因此道:「师父莫怕,看老孙破了他的障眼法!」 言罢,悟空吹一口仙气,吐在鹿精那印上,那印当众变回原形,是个咬了一口的糖糕。 悟空笑道:「汝等现在可看得明白,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众官看著那糖糕,道:「陛下的是真印,和尚的是假印!」 悟空笑容停滞。 沙僧道:「你们可看明白了,我师父的宝印,温润无暇,刻有龙纹;那妖怪的印,上面还带著半个枣呢!」 众官道:「看得明白,带枣的是传国的真印,刻龙纹的是和尚造的假印。」 鹿精道:「还不将妖僧拿下!」 众兵士上前,将唐僧师徒捉住。 悟空虽然十分恼怒,但也无可奈何,又不能真将金箍棒一抡,将众人尽数打死,只能被兵士捉住。 唐僧急道:「老丞相,正是因为那假王僭居江山,才害得皇后身弱憔悴,不能孕育子嗣。再不指认假王,皇后还要受苦!」 老丞相辅佐比丘国国王多年,心中十分清楚真假,此时却不愿指认。 只因那比丘国国王无情无义,喜好美色,废了三宫六院,他如今怎肯指认? 故而老丞相一言不发。 众兵士就捉了唐僧师徒,关入大牢之中。 > 第579章 救难比丘国(七) 第579章 救难比丘国(七) 却说唐僧四众被关入大牢之中。 文牒被扣了,行李被拿走了,马也被拴在马厩之中。 八戒一屁股坐在那牢房草上,又被悟空赶开,让给唐僧去坐。 八戒埋怨道:「这倒好,非要救那什么社稷,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吧!」 唐僧叹气。 悟空道:「这却也怪,那妖怪不像个有多贤明之君,怎么满朝文武都拥护他,连那老国王的丈人都反过来替妖怪说话。」 沙僧道:「是啊!真是怪了!」 这时,有个牢头走来,拿著鞭子呵斥道:「妖僧,又在密谋什么!」 悟空笑道:「我们都被关在牢里了,还能密谋什么?」 牢头道:「这倒也是。」 悟空道:「敢问一句,不知要如何处置我们?」 牢头闻言将身背过来,也不答话。 悟空就从八戒身上寻摸出一小块银子来,塞到牢头手里。 牢头遂转过身,喜笑颜开道:「你这毛脸的小和尚却是懂事,实话与你说了罢。若是旁人,今天给顿饱饭,明早就斩了。幸得你们是大唐的和尚,国君说要遣使去大唐状告你们欺国之罪,请一道旨意,之后再斩。」 唐僧听了,禁不住落泪,向东跪道:「陛下,昔日别了长安,原说三五年便回,如今走了几十年,未至灵山,反惹下欺国之祸,教人问罪东土,贫僧之过也!」 言罢,泪如泉涌,滴溜溜的垂在地上。 八戒道:「师父,现在哭有什么用?好在此去路远,咱们还可幸存几年!」 牢头道:「不远!不远!原来是要绕路,如今听往来的商人说,有人在东去的路上开山架桥,熄灭火焰,故而十分快了。」 八戒道:「坏了!这却不是和尚开路,给自己发送了吗?」 沙僧道:「大师兄,这可怎么办啊?」 悟空道:「放心,师父乃唐王御弟,唐王得知此事,必有爱护之意,绝不下处斩的旨意。」 牢头道:「国君说了,唐王若是不下旨,就将妖僧遣回唐国去!」 唐僧一听,更是落泪,若是被遣回唐国,几十年的西行之路岂不付之东流,又要重走一遍。 八戒眼珠一转,道:「劳烦转告一声陛下,不必多费车马。遣他们几个回唐国,遣我老猪去西梁女国就行。」 牢头道:「凭什么遣你去西梁女国?」 八戒道:「我老猪体沉,若是去唐国,一路上还不知压坏了几辆车,压垮了几匹马呢!故而送去西梁女国,给你家国王省力量。」 牢头冷笑道:「若如此说,我向上转告,备几条麻绳,将你拴在马后,拖著去唐国,免得坏了车马!」 八戒一听慌了神,道:「这怎么成?一路上几万里,肠肚都磨出来了!」遂实言相告道:「不与你扯谎,我老猪在西梁女国有亲哩!」 牢头问道:「何亲?」 八戒道:「那里的女王是我师娘,面南称尊的是给我剃度的师父,故而前去投奔。待送我到了那里,有好处给你们哩!」 牢头听有好处,遂答应下来。又嘟囔著道:「这出家的和尚亲戚倒多,我怎么就遇不 到这样的好亲?」随后渐渐走远了。 沙僧见牢头走远了,与八戒道:「二师兄,你可真没出息,怎么就去投靠那妖龙?」 八戒道:「都大难临头了,还说什么?我听说那唐国国风甚紧,咱们若是取经归来,有功劳在身,倒还算罢!若是带罪回去,似沙僧你这晦气脸的,就被人家阉割了做奴役了!若是赶上运气好,被唐王赐给殷丞相家里,师父有些关系还能救你出来。不然便不能见。念在兄弟一场,你若也想去西梁女国,莫不好意思,我与你支应支应。」 悟空禁不住笑道:「八戒这是将后路都找好了,若真遣回去,也带我一个。」 八戒道:「定带!定带!」 一旁的唐僧见几个徒弟都要走了,泪更止不住奔涌,扯住悟空哀声道:「贤徒啊!今可有计能救为师?若不能救,真个要各奔东西了!」 悟空笑道:「师父莫急,且等到了晚上再说。」 很快,天色暗下。 八戒寻个犄角旮旯睡下。 沙僧也睡下。 悟空炼气假寐。 唐僧独自对著牢外看去,那牢房毕竟修的不严谨,有个缝隙,透著月光,唐僧不由得思念故国。 挨到四五更时候,唐僧也顶不住睡意,靠在牢房墙上睡去。 比丘国国王见师徒四人都睡了,就托梦过来,唤唐僧道:「圣僧!圣僧!」 唐僧睁眼,见又梦到老国王,禁不住怨道:「陛下,贫僧教你害了!」 比丘国国王却是倒打一耙,责问道:「圣僧,素听闻你们师徒能降妖除怪,今日怎么降不动那妖怪?」 唐僧道:「陛下,之前你说教贫僧指认那个妖怪,群臣必将妖怪拿住。如今贫僧师徒当众指认,满朝文武却皆认妖怪,不认你陛下,何也?」 比丘国国王道:「寡人早说了群臣不忠,正是此故。圣僧师徒何不直接将那妖怪打死?」 唐僧道:「那妖怪有群臣拥护,数千兵士护持,我师徒怎敢轻动干戈?」 比丘国国王道:「那都是些与妖怪同流合污之人,俱得了妖怪的好处,升了官职,掌了权柄,故而心向妖怪。圣僧师徒将他们一并打死就是了!」 唐僧听了,大惊道:「陛下,他们可都是你的臣子啊!」 比丘国国王道:「君令臣死,臣不死不忠也。如今寡人下令,请圣僧除了这些人,圣僧动手便是。」 唐僧哪里敢动手,连连念诵佛号,道:「不可!不可!贫僧师徒都是出家之人,怎么能犯此杀孽!」 比丘国国王闻言向前逼迫道:「什么杀孽?除去那些不忠之人,乃有功也!寡人必定封赏圣僧!若是不除,反而有罪!」 正说著,突然,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钻进唐僧梦中,蓦然现身在那比丘国国王面前,龇牙吼哮一声。 比丘国国王当即吓得跌了一个跟头,忙脱了梦境,向外逃去。 悟空也不急切,先从唐僧梦中出来,唐僧惊醒失措,悟空上前安抚唐僧坐好,随后念了个拘魂咒,将那逃了不知多远的国王一下拘了回来,摔在地上。 比丘国国王忙求饶道:「雷公爷爷饶命!雷公爷爷饶命!」 > 第580章 救难比丘国(八) 第580章 救难比丘国(八) 却说比丘国国王向悟空求饶。 悟空道:「胡叫甚么!谁是你爷爷?看仔细了,老孙是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见你在梦中为难我师父,这才将你捉来问讯!」 唐僧见了,忙道:「悟空,莫要吓坏了陛下。」 比丘国国王闻言这才站起身来。 悟空又喝他一声,将他喝倒在地上,笑著与唐僧道:「师父,老孙问他几句话,不为难他。」 比丘国国王见悟空是个不好惹的,遂不敢直视,唯唯诺诺。 这时间,八戒、沙僧也都被惊醒了,问何故。 悟空将事情原委说了。 八戒闻言伸著獠牙上前,嘴脸甚恶,又将比丘国国王吓倒在地上。 唐僧忙道:「八戒,莫吓坏了他!」 八戒道:「你这老国王,不知你当的什么国!满朝文武不剩一个近人!我师父好心给你申冤,如今反落个如此境地!」 悟空也质问道:「速速招来!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满朝上下都不认你;反认那妖怪?」 比丘国国王听了,哪里敢说,看向唐僧道:「圣僧!」 唐僧别过头去,并不理会。 比丘国国王只得扯谎道:「非是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只因文武不忠,后宫不贤,被那妖怪笼络。我又死去多年,无处申冤。那妖怪掌了几十年江山,故而权威深重。」 悟空闻言思索起来。 八戒道:「假的!古人云:晋亡百年,天下仍念汉室」。故有人冒姓继承汉祚,以收天下人心。你若真有德行,怎会无人认你?」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有理!」 比丘国国王道:「我比丘国之人,不如中华之人忠孝。故而不愿认我。」 悟空道:「人皆有九窍、七情、六欲。你若有德,怎会不认你?定还是你失德之故。」 比丘国国王无法,只得真真假假的道:「只因我年迈体衰,无力国政。那妖怪说炼不老丹,治我之病。我遂听信了他的妖言,致使劳民伤财,上下不和,伤了许多人心,故而失德。」 悟空听了,见老国王这次说的不像假话,道:「这倒还像句真的。」 沙僧问道:「大师兄,现在怎么办?」 悟空道:「等那牢头再来,我用个定身法,将他定住,然后咱们逃了出去,不管这闲事了!」 八戒喜道:「这好!这好!」 比丘国国王一听,急了,忙与唐僧道:「圣僧,你答应了救寡人江山,如今不能弃寡人而去啊!」 唐僧道:「这————陛下,不是我和尚不助你。实是朝中无人认你,我和尚也无能为力啊!」 比丘国国王忙道:「伽蓝菩萨曾与我说,圣僧师徒有起死回生之能。众臣之所以无人认我,是因我死了,尘埃落定,故而无人敢反抗那妖怪。只要将我复生,与那妖怪当堂对质,定还有忠臣愿意认我。」 唐僧听了,看向悟空,道:「悟空,你看?」 沙僧小声与悟空道:「大师兄,咱们的文牒行李还被那妖怪扣著呢!」 悟空听了,想了想道:「也罢,我去试试,却不能担保。」 比丘国国王甚喜,连连感谢。 悟空问道:「老国王,你那肉身可还在?」 比丘国国王道:「当年那妖怪变成我的模样,将我变成他的模样,将我吊死在了王宫之外。后来我去求城隍为我保存肉身,那城隍与妖怪同流合污,说我无德,任凭我那尸身腐烂了。」 悟空道:「那就是没了。似这般,找阎王给你还阳是不成了。太上老君更不能让你这无德之君进门。我带你去寻另一人吧。他若发一发慈悲,便能救你。若是不发慈悲,我也无法。」 比丘国国王于是再次道谢。 悟空就将比丘国国王的魂魄抓在手里,一个筋斗,上了天庭。 敖徒这边,望见悟空腾云,料到悟空定是去寻他,遂变回太西真君模样,转瞬回了花界。 小贞英欢喜跑过来,道:「师父回来了!」 敖徒将她托在手臂上,问道:「丹炼得如何了?」 小贞英举起一颗半转金丹,道:「我本来能炼好的,谁料法力不足,只炼了一半;后来恢复法力再炼另一半时,就炼坏了。」 敖徒看著那有些残缺的丹,笑道:「残的好!残的好!一会儿教你来炼!」 小贞英懵懵懂懂,不知何故。 敖徒来至丹房,将小贞英放下,与她对坐,考教丹术。 小贞英记得还算牢靠,一转的内容,八千四百道步骤,各个不同,她却都已记下背熟了。 这便是资质的不同,若是凡人,只怕是要记上几年。 至于二转,在一转的八千四百步骤中,每步又八千四百,小贞英便相差甚远了。 不过一转的丹术已经足够了。 至于在实践中不小心炼坏一些,也无伤大雅。 不多时,悟空来访。 敖徒教绛珠请悟空进来,却不亲身去迎,而是继续在丹房中与小贞英说话。 悟空见是绛珠,不敢轻进,在外问道:「绛珠仙子,请问真君可在?」 绛珠道:「在丹房中炼丹呢!」 那老国王在悟空手心,听见有个女声,禁不住探头来看,见那仙子有扶风弱柳之态,含颦似月之容,禁不住心中欢喜,羡慕仙界之美好,希望有一天也能登上仙界。 绛珠察觉窥看,低头看来,那老国王害怕仙人责怪,连忙躲了回去,不敢再出来看。 悟空见了,心中甚恼。 想那太西老道士,玉帝都甚重之,众仙无不与其交好,即便是自己都不敢得罪,这老国王如何生出这胆,过来得罪人家。 这一得罪,自投胎入命、富贵贫贱、相貌美丑、天资聪愚、一生际遇、姻缘家宅、灾祸福报、死后轮回,哪个不归人家管?就是转世做狗,吃大恭都寻不到新鲜的! 奈何悟空又不好在真君之处发怒,只好至那丹房。 敖徒见了,将小贞英的小身子抱在身前,打趣道:「徒弟,快看,偷丹的猴儿来了! 」 悟空见了,笑道:「老道士,我又不曾偷你的丹,何故防我?这是哪吒的小妹吧!何时收做了徒弟?」 敖徒笑道:「前几日收的。我说要请大圣,天王说弼马温乃是小官,不当请。」 悟空听了,恼道:「好啊!这个李天王!改日老孙找他算帐!」 小贞英知晓二人打趣,故而只咯咯的笑,也不打断。 敖徒笑罢,道:「贫道多日未见大圣,想必取经一路顺遂,诸事平安,可功成了?」 悟空摆手道:「早哩!早哩!若说顺遂,倒也顺遂,不似往常那般凶险。只是换成别人凶险了。」 敖徒明知故问道:「这却是何故?」 悟空道:「不多说了,我师父还等著呢!今日过来,还是有事求你。」 敖徒道:「何事?」 悟空道:「老孙耻于说,还是让他自己说吧。万事皆由真君裁定,老孙不敢多求。」 言罢,悟空将那老国王魂魄丢出来。 老国王被悟空丢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看了看四周,见到敖徒仙风道骨,连忙下拜,道:「见过仙人!」 敖徒见了,故意装作害怕模样,道:「徒儿,有个恶魂,快快保护师父!」 小贞英闻言,心中也怕,忙将长命锁丢出,打在那老国王身上。 老国王直接被打倒在地,险些魂飞魄散。 若不是那长命锁主要是护身之用,这一下就将他打死了。 小贞英又拿出宝匣,嗖的一声,将老国王装了进去。 可怜那老国王,只道了一声「见过仙人」,更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就被装进匣里,顷刻就要化为脓水。 > 第581章 救难比丘国(九) 第581章 救难比丘国(九) 却说比丘国国王被小贞英装进了匣子里。 敖徒缓了一口气,与悟空道:「大圣,你这是从哪捉来一个恶魂过来吓我?」 悟空局促地搓了搓手,道:「这不是我捉的。只因我们师徒路过比丘国,那里有个无德的君王,被妖怪占了江山。我师父慈悲心肠,不知他失德,听他哀告,便为其努力,救难社稷。如今陷入牢狱之中,老孙无法,只得将这恶魂带来,求真君你救他一救。」 敖徒笑道:「以大圣的本事,什么牢狱能困得住?难道还斗不过那妖怪不成?」 悟空道:「论神通武艺,老孙自然不惧。奈何那妖怪做了一国之主,满朝文武都认他,几千兵士不离身,老孙总不能都打杀了。」 敖徒点头道:「原来如此。徒儿,将那恶魂放出来,看看化了没有。」 小贞英闻言,打开宝匣,将比丘国国王丢了出来,只见他半截身子已经化没了,只剩下半截。 悟空道:「真君,这还能救吗?」 敖徒道:「不妨事,本就是没了半截之人,半截正好搭救。只是大圣要受些委屈。」 悟空道:「既是求人,不谈委屈。真君尽管吩咐。」 敖徒道:「这是个恶魂。若是善魂,救之要用灵材:这恶魂与善魂相反,救之要用污材。我这丹房里没有,大圣不妨去我那花界之中寻寻。寻到了,我好来救他。」 悟空听了,答应下来,至花界之中。 花界广袤,有许多男仙女仙打理。 悟空寻著一人,问道:「仙子,可曾见过污材吗?」 那女仙道:「这花界乃是神圣之所,哪里有什么污材?」 悟空又寻一人,问道:「侍者,可曾见过污材吗?」 那男仙道:「这里都是奇花精灵,哪里有半分污浊腐臭之气?」 悟空找了许久,找不见半点污浊,遂坐在地上,道:「这可去哪找?」看了看脚下泥土,突然想到,自己撒一片尿溺,不就是污浊了吗? 奈何身旁有人,悟空脸红,不好解衣,只得乱走。 悟空哪里知道,花界虽然广袤,却划分清晰,众仙各司其地,无有没人的。 悟空做贼似的,这边走走,那边走走,总能遇著人,不好和泥,最后走到那花界正 中,是个无人之地,悟空心中甚喜,欲要解衣,却听见一熟悉女声道:「孙悟空,你来此做甚,莫不是来偷灵物的!」 悟空闻言看去,原来是万圣公主。 她因盗王母灵草,被锁在花界中心,虽然形态憔悴,却难改姿容天成。 悟空拱手道:「久违!久违!老孙是奉真君之令,来此取些污浊,不是来盗灵物的。」 万圣公主道:「你这贼和僧,还扯谎?此处哪里会有污浊?只数千年前,有些腐烂的稀柿,也早用尽了。我见你贼头贼脑,东躲西藏,一路溜到这来,又要解衣服,还不是要偷藏灵物,放在衣服里面?」 悟空听了,脸面发臊,不知如何解释。若照实说了,恐人耻笑,实在不好意思;若扯谎,他又实诚,不知怎么掩盖。 万圣公主见悟空不能反驳,以为说中,道:「这里灵物甚多,不能计数。你偷盗些灵物,我也不举告你,只是答应我一件事。」 悟空道:「何事?」 万圣公主道:「万望你见了我表哥,求他救我一救,我在这里好苦啊! 光阴难度,覆水难收。 渴舐残露,饥食苦株。 无人伴,无亲友。无四季,无时令。 朝夕不知年月,经年不见新旧。 背上寒钩常作痛,入骨浸筋更伤心。 足尖踩过人参草,俗眼纷纷多笑之。 但求他念在同族之情,亲近之谊,莫使我在此受辱,或拯救,或赎买,带我出去,我愿以身相报,九死以偿其恩。」 悟空听了,道:「我与你说,你转过身去。」 万圣公主遂转身过去。 悟空就撒了一泡尿溺,和了泥,捧出来,返回殿中。 敖徒见了,禁不住笑道:「这是哪里找来的污浊之物?」 悟空道:「这是老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寻来的,真君快请煅炼吧!」 敖徒道:「这些污泥太少,若是捏个人形,料子不够,只能做个空心的躯壳。只是无 物支撑,若凭空捏出来,不等烧,就垮了。大圣可有什么不怕火烧的东西支撑支撑?」 悟空听了,暗觉不好,试探道:「我拿个木头来如何?」 敖徒道:「木头可禁得住三昧真火吗?」 悟空道:「我拿个铜铁来如何?」 敖徒道:「铜铁可禁得住三昧真火吗?」 悟空无奈。 敖徒笑道:「大圣既要救人,不妨受些委屈吧。这污泥本就是大圣所出,大圣又何必嫌弃呢?」 悟空听了,哪里还不知道早已被看破,心道这老道士甚坏,定是故意整他。奈何又无法说。 比丘国国王见此情景,连忙爬过来,哀求道:「孙长老,求你发发慈悲,救一救我吧!来时你答应救我,如今我只剩了半个身子,怎么也得救我一救!想我之前,流离失所,还可在街上游荡,若是这样回去,连游荡也不能了!」 悟空闻言,无奈只能答应。遂将污泥摊作一片,扑在自家脸上、胸前、背后、臂上、 腿上、手上、脚上、尾巴上———— 敖徒道:「好了,尾巴莫抹了,若抹了尾巴,烧出来就是猴子了。」 比丘国国王道:「是也!是也!」 敖徒道:「这国王老迈佝偻,故而身高倒是相差不多,只是背再垮些,肚再大些才好!」 悟空闻言就变了变,将背变垮了,肚变大了。 比丘国国王道:「仙人,既然是炼造新躯,不妨给我炼得年轻一些如何?」 敖徒道:「若是良善之人,便给他炼年轻一些,加些阳寿。你乃作恶之人,照例应添二十种疾病,头上加头风石,脚上加骨刺,手上加针眼,肠子戳洞,心脏豁口,筋再抽一抽,让你春秋发癫,冬夏皆疼。」 比丘国国王听了,吓得冷汗直流。 敖徒道:「念在大圣的面子上,免了这些。只是再敢贪心,多贪一分,便加一病。」 比丘国国王忙道「不敢」。 敖徒就让小贞英吹出三昧真火煅烧,因为小贞英法力不足,故而炼了数个时辰,才堪堪将泥壳烧好。 悟空从泥壳中脱身出来。 敖徒将比丘国国王的魂魄丢进泥壳之中,指点小贞英用抟炼一转金丹的法子,将老国王和泥壳炼化成一体。 小贞英丹术不精,又陆续炼了七八个时辰,才勉强炼了个七七八八,虽有瑕疵,但也无伤大雅。 敖徒遂添造化之力,将其复生。 > 第582章 救难比丘国(十) 第582章 救难比丘国(十) 却说敖徒以泥土之躯,将比丘国国王复生。 悟空与比丘国国王一同道谢。 比丘国国王道:「敢问仙人,寡人这副身躯寿数多长?」 敖徒道:「与你自身命数无二。」 比丘国国王再拜。 悟空带了他出去。不多时,悟空又单独折返回来,与敖徒说了万圣公主之事。 敖徒听了,笑道:「大圣,你怎么不讲信义。答应人家的事,却不去办,反泄露给我」 O 悟空道:「那万圣公主拿真君的灵药给我做人情,让我帮忙,我怎会帮她?不过是权宜之计!正所谓以不义之行,强行令人答应之事,不能遵守也!」 敖徒笑道:「大圣此言不错。既然大圣如此说了,容我也提醒大圣一句。那国王不是个好人,我是看在大圣的面子上,才勉强救了他。」 悟空道:「我怎么不知?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行也。想来那老国王再昏庸,总比妖怪强些。」 敖徒笑著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悟空遂告辞。 小贞英炼予一天的丹,法力耗尽又恢复,再耗尽,再核复,阜已经力气不麦。觅客人走了,小身子再也坚持不住,扯著敖徒衣角,道:「师父,师父,我好累。」说著,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敖徒将她抱了起来,笑道:「好了,今日确实辛苦你了。也是师父的不是,为自身之计,苦了徒弟。好好休息吧!」 小贞英答应了两声,眼皮垂落,两手抱著师父,已经睡去七分了,只剩三分意识。 敖徒戳了戳她的小脸,见其没什么反应,笑了笑,将其抱去了房间。 一般来说,弟子房间设在师父房间旁边,或直接在师父房间外设一小间,方便日常使唤。 不过敖徒没有那么多规矩,也真心喜欢这个小徒弟,没有要使唤她做这做那的意思。 因此小贞英另有一处殿宇居住,在丹房对侧。 敖徒至屋中,刚刚将她放在榻上,小贞英就毫无雅气的将两只鞋一蹬,一个飞到桌子上,一个落在香炉旁,抱著暖衾,道袍凌乱,两只小脚互相蹭了蹭,似是抓痒,然后呼呼大睡了起来。 敖徒无奈,心想这般随性,倒是和哪吒真是亲兄妹。这却正是学道的好苗子。 仙家宫阙,不必担心受寒等事,故而敖徒也没有多管,直接离去了。 至外面,敖徒别了绛珠杏仙,下界而去。 至于他那表妹。 敖徒根本未去理会。 万圣公主受了许多苦楚,敖徒十分清楚。 但犯了错处,就该处罚受苦。 若是不受苦楚反而不对了。 她去偷灵芝草时,就该知道今日。 无权无势,又无跟脚,却敢犯此大罪。本来,她要被悟空几人打死;王母娘娘本也是要处死她的。是看在自己面上,才饶了她性命,又怎么敢不安分承受处罚? 敖徒返回下界,又考教了考教自己另一个徒弟。 一年多时间,小太子长高了许多。 读了许多书,才学谈不上,只是知道的东西更多了。 武艺方面,刀剑弓法自是不会,他也就刚刚有弓高罢了,又不是哪吒,自然开不了弓o 不过却能跑能跳,会上树,会游泳,也算有些技艺。 那些小妖们没什么智力,平时反倒与小太子玩得不错。 敖徒考教过后,小太子请求道:「师父,我想去看看爷爷,还请师父准许!」 敖徒笑道:「这是好事。我这里又不是断情绝欲的,这是你有孝心了,未曾忘记昔日贫苦养育之恩,我带你去见他。」 小太子欢喜答应下来,又拿了两件礼物。 一个是柳林坡洞天中长的仙桃,虽然不能延寿,但也有些药力,吃了能治疾病,长力气。 唤作民间,便是增长二十年功力的异果。 另一个是小太子自己削的一根拐杖。 敖徒带著他,腾云至那偏僻小村之中,却见老太监已经死了,门口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披麻戴孝,问了一下,是老太监新娶的老伴。 小太子年纪小,一时反应不过来,怔在原地。 敖徒问了一下,知晓只死了四天,就将老太监魂魄召来,与小太子相见,一来是让爷孙见最后一面,二来也是问问老太监死的有没有冤屈。 老太监的魂魄与小太子说了会话。他死的也没冤屈,就是年纪太老了,又骤然富贵,生出许多病来,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想著死后有个人收敛尸骨,便娶了个寡妇做伴。 小太子一直愣愣的,与爷爷说了会儿话后,便阴阳别离了,礼物也没送出去,又拿了回去。 直至晚间,一股伤心没由头的出来,小太子才禁不住大哭。 谁劝也不禁用。 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常理。 道理谁都明白,但一时很难接受。 尤其是小太子年龄太小。 最后还是敖徒哄了他许久才好了。 另一边,悟空自天上下来,带回了已复生的比丘国国王。 唐僧几人甚喜。 遂定住了狱卒,打破监牢出来。 恰逢是比丘国朝会之日。 唐僧师徒四人便带著老国王,直上大殿之中。 群臣见之,无不惊惧。 那鹿精却是不在朝会之上。 原来那鹿精除了外国来使或者国家大事节日之外,平时都不上朝,诸事交给丞相以及众卿决断。 如果遇到哪里受灾遭难,便由丞相单独汇报于他,他便去宗庙祈福,实则是偷偷出去消灾解难,等灾消难去之后再回来继续淫乐。 众臣见到老国王死而复生,本就惊慌失措,再加上鹿精不在,就更没有主心骨。 老丞相害怕地道:「你,你是人是鬼!」 老国王道:「汝等乱臣,不认得寡人了吗?寡人幸得东土佛子相助,天界仙人庇佑,如今死而复生,正是要扫除尔等乱臣贼子!」 众大臣听了,见死去几十年的人突然复生,又闻鬼神之说,害怕不已,一些人直接吓得跪拜请罪。 另一些人,有些骨气,或者干脆是当年那些要被剜心的孩童长大做官,不愿屈服,跑出殿外,要去后宫找那鹿精平乱。 老国王见了,忙道:「孙长老,他们定是与那妖怪报信去了,快去降妖!」 悟空闻言,一个筋斗出去,先至后宫之上。 金眸一晃,便见鹿精正与狐狸精以及后宫众妃嫔淫乐。 悟空高喝一声,道:「妖怪哪里走!」 > 第583章 救难比丘国(十一) 第583章 救难比丘国(十一) 却说悟空一声高喝。 那鹿精正行房事,听此暴喝,顿时慌了手脚,浑身打起寒颤。其实此时他要是调动兵马,将自身围拢起来,悟空并不敢强行动手。 但因为他赤裸裸身无长物,十分慌乱,故而不敢对抗,抱起狐狸精,径向柳林坡遁去。 悟空落下身,那一众妃嫔惊慌失措,都寻衣物来穿。 悟空呵斥道:「你们认得好国王哩,如今怎么化光走了?」 那王后听了,一是羞耻无颜见人,二是心中悲凉,将一件鹿精的龙袍裹在身上,掩盖丰腴之躯,道:「我许多年前被昏君废弃时,便是要死的人了,只因贪图享乐,苟活至今。如今对不起君父,又复遭人所弃,只得一死而已!」 遂一头撞在桌角之上。 那王宫的桌椅都是好木头,坚实如铁,这一撞,就死了。 悟空见了,有些无措。 其余妃嫔倒是未死,只是禁不住的落泪哭泣。 不多时,那老国王将老丞相等许多大臣送入牢狱,领人过来,见王后死了,骂声贱 妇,言死得好,又将众妃嫔关入牢中。 那些宫中的禁军,因害怕鬼神之说,鹿精又走了,因此都不敢反抗。 唐僧在后面跟过来,见老国王大兴牢狱,忙劝阻道:「陛下!陛下既已复国,驱赶了妖邪,还望以国事为重,宽仁为本,莫要牵连太广,于国无利啊!」 老国王听了,心中不以为意,随口道:「你这和尚懂什么?这些不忠之人,留之何用?」 此言一出,刚刚投靠老国王的一些臣子和许多兵士心中都生出惧怕,低头不敢言。 老国王看见悟空,上前道:「孙长老,那妖怪的尸首呢?」 悟空道:「那妖怪逃走了!」 老国王大惊道:「逃走了!」 悟空道:「那妖怪带著你的美后一起逃走了。」 老国王忙转过身,扶住唐僧手臂,双目落泪道:「圣僧啊!妖怪不除,今后岂不报复于寡人吗?我国社稷危矣!百姓必遭苦楚!」 那老国王落泪,泪水顺著眼眶流下,昏黄腥浊,唐僧有些嫌弃,老国王却不自知。 悟空道:「哭甚么,老孙将那妖怪捉来,剪除后患便是。只是要好生待我师父,不可有丝毫怠慢。」 老国王闻言下令道:「来人,请圣僧至文华殿下榻。」 官员听了,请唐僧前去下榻,又将之前扣押的文牒行李马匹等物找出来,交还给唐僧o 悟空问道:「那妖怪从何而来,可有居处?」 老国王道:「那妖怪来时,献一女,便是美后。自称是城南七十里外,柳林坡清华庄人士。」 悟空道:「是也,那妖怪正是向南逃的。沙僧保护师父,八戒随我前去降妖。」 八戒道:「师哥,你在天上,必受款待。我老猪在地上可是和师父受了一年多的罪啊!每日给个窝头,都是逢年过节了!腹中空荡荡,如何降妖?」 老国王忙道:「快设宴款待!」 不一时,斋宴摆来。 八戒敞开来吃。 悟空也吃。 八戒道:「哥啊,你在天上受用多了,想必不爱这凡间之物。这清口的果子给你,称心的糕点给我。」 老国王见了,解释道:「猪长老其实误会了,孙长老在天上时————」 悟空忙打断道:「老孙在天上吃腻了仙果,这些不喜吃!不喜吃!」 八戒道:「你不喜吃,我却不嫌!我全吃了!」 八戒饱饱地吃了一斋,随后与悟空腾云,向南而去。 众官员见此腾云驾雾之能,更觉得老国王有神人相助,心中不敢反抗,却又害怕老国王算后帐,矛盾不已。 老国王见悟空八戒走了,回过头来,看向众官员,心中早打算著将这些人除了,以报多年仇怨。 另一边,鹿精一路逃遁,至了柳林坡,钻入清华庄洞天,道:「大王,救命!」 敖徒道:「慌甚么。你自换了衣裳,留在庄中吧。」 鹿精听了,连连拜谢。 那狐狸精有些风骚地看了看敖徒。 鹿精见了,忙道:「美人,快与我来。」将狐狸精带走了。 敖徒并未在意,唤来蝎子精,让她去迎悟空。 约摸有一顿饭的功夫,悟空与八戒腾云过来,到了柳林坡,却找不到那清华庄。 悟空便唤出土地,问清华庄位置。 土地道:「大圣,这清华庄小神知道,不过庄里有妖怪。」 悟空道:「老孙知道有妖怪,若没妖怪,老孙还不寻呢!」 八戒道:「你不知道吧,我大师兄乃是降妖捉怪的能手,就那么两个妖怪,还不够他一金箍棒的呢!」 土地道:「两个妖怪?里面有二十万妖怪!」 八戒听了,吓得浑身一抖,钯子都掉在了地上,道:「二十万妖怪!哥啊!快走!再不走就惹了祸了!」 说罢,捡起钉钯就要走。 悟空拽住他道:「莫急!莫急!」 八戒道:「还不急呢!原说是个什么清华庄,不成想是五个狮驼岭!二十万妖怪,你 我怎么敌得过?」 悟空道:「呆子,你也不想想,世上有几人能凑齐二十万妖怪?咱们这是又遇著熟人了!进去莫要争执,只说寻他评理,这回总算轮著咱们占理了!」 八戒一听,明白过来。 悟空遂问土地如何去那庄子。 土地将法子说了。 悟空依法至南岸九叉头一棵杨树根下,左转三转,右转三转,用两手齐扑树上,连叫三声开门,一声响亮,现出仙府洞天来。 烟霞幌亮,日月偷明。白云常出洞,翠藓乱漫庭。一径奇花争艳丽,遍阶瑶草斗芳荣。蜂衔红蕊来岩窟,蝶戏幽兰过石屏。 二人走进去,有一牌坊,书「清华仙府」四字。 下面站著两排妖怪,盔甲整齐,煞气凶恶。 滑凳上坐著一位女将,大红袍披风,铠甲鲜明,见悟空八戒过来,持钢叉起身叫道:「孙悟空,可还认得奶奶吗?」 悟空笑道:「这不是西梁女国蛰人的蝎子精吗?你家主人呢?」 蝎子精听了「主人」二字,脸上露出笑意。若是悟空问「你家大王呢?」大王二字,旁人听了,有些生疏之意,她便不喜,定要设法为难。如今悟空说「你家主人」,旁人听了主人二字,其中有亲近之意,故而她心中欢喜。 蝎子精笑道:「大王知你二人过来,命我迎你们进去呢!」 悟空道:「请!请!」 二人遂进去。 > 第584章 救难比丘国(十二) 第584章 救难比丘国(十二) 却说悟空、八戒进了清华庄。 一路是各色妖怪,因为交道打的多了,有些已经熟悉认识,照面还各打招呼。 过了三层门,走进里面,只见有个书斋。 却听里面有熟悉声音传来,是敖徒在说话,言道:「古书有言: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 悟空听了,走进来,笑道:「龙兄,何时做了夫子先生了?」 小太子见了,惊讶道:「好大一只猴子!」 悟空听了「大」字,喜道:「谁家孩子,说话甚是中听。」 敖徒道:「徒儿,莫理这猴子,方才我讲的,可还有甚么不明之处?」 小太子正了正神色,问道:「师父,方才你说的「遵王」,王是指什么?是前代的君王吗?」 敖徒道:「非也。古时有人名禹,乃凡人,因治水有德,故天下尊为禹王。可见王乃 凡人,因有德而为王。遵王是指遵循那些有德的行为。」 小太子点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敖徒遂转身与悟空道:「猴子,寻我做甚么?」 悟空道:「来告你哩!」 敖徒道:「有官司讲,且先背了我这徒弟,他年纪小,不好听这些污浊之事。」 悟空笑道:「你这当师父的,倒还知道坏事背著徒弟,却怎么不约束好自己的手下? 也罢,莫吓著这孩子。」 敖徒遂让小太子自己出去玩了。 悟空等小太子走了,才与敖徒道:「老孙今日过来,是要告你一个纵容手下妖怪占国,抢夺社稷,淫辱他人妻妾的罪过!」 敖徒道:「可是因为那鹿精?」 悟空道:「是哩,看你早已知道了,怎么容他作恶?」 敖徒道:「我自别了狮驼岭,来至此地,发现此处福地洞天,是个无人之处,遂占了,率领群妖在此休养。后来知晓,这里原是那鹿精的住处,只因他占了王位,遂不来住 了,我便收了他至麾下。」 悟空道:「原是如此。可你也不该包庇那妖怪,该将那妖精拿来问罪才是!」 敖徒笑道:「我听人说,你甚有手段,将那老国王复生了?」 悟空笑道:「老孙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哩!」 敖徒道:「且随我来。」 悟空道:「哪里去?」 敖徒道:「来了便知。」 敖徒向外走去。 悟空跟在敖徒后面。 敖徒几步出了洞天,站在云上,望向比丘国王城,问道:「猴子,你看那城池,可有龙气?」 悟空闻言望去,他之前倒是没注意过,此时一看,心中顿时大惊,自己明明已经助真王复了社稷,怎么城中无半点龙气、紫气? 悟空道:「不该啊!不该啊!」 敖徒道:「禹治水有德,九州贡金,冶有九鼎。夏桀失德,鼎入于商;商又失德,鼎入于周。」 悟空道:「你是说————」 敖徒领悟空回去,路上遇到正与几个妖怪玩的小太子,遂让悟空去看。 悟空金眸一看,果见紫气蒸腾,乃王气之象。 敖徒道:「那鹿精占国,是他的过错,我不偏袒,定寻其主人管教,再不让他作恶。 但那老国王亦是失德于民,天下离心,龙气散尽,这才丢了君位。不然怎么不见有妖怪去抢占唐王的君位?那孩子论血脉是其玄孙,我本欲教导他成人,光复江山社稷。奈何你复生了那老王,如今该当如何,便要看你们师徒的了。」 悟空闻言,不知该当如何,只好先与八戒返回去,和唐僧说了此事。 唐僧听了之后,也是没有办法,想了想道:「那老国王本是被妖怪蛊惑才犯下错事,如今降伏了妖怪,兴许他能做个贤明君王也说不定?」 沙僧道:「是啊!是啊!」 悟空闻言没说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老国王得知悟空回来,遣人来问妖怪是否已经降伏。 悟空道:「已寻到其主,再不能出来为恶。」 老国王听后,放下心来,遂将国丈占国之事公诸于众,复登基为王,下令将老丞相等百余官员及后宫妃嫔尽数处死。因为知晓自己当年所做之事,老国王怕那些曾经要被剜心的孩童报复于他,遂先下手为强,教手下禁军大肆搜捕城中年龄相近之人。 政令一发,果然民怨沸腾。 一来,数十年前,老国王欲剜一千小儿之心做药引之事历历在目。民众心中皆早有猜测,如今老国王复登王位,无人认他。 二来,老丞相等百余名官员数十年间执政根基深厚。老国王大兴杀戮,自然反对者甚多。 三来,其他官员也心中畏惧,害怕被秋后算帐。 四来,那些曾经要被剜心的孩子如今大多二三十岁,禁军不能辨认,错抓者甚多。那些升斗小民一家数口生计皆系于此,一旦被捉去就断了生计。 一时间,人人自危,人人惧怕,人人愤怒。 繁华之王城,顷刻间家家闭户,人人不敢上街,只有禁军挨家挨户搜查,不时捉出一个年轻人来,就是一家哀嚎哭泣之声。 唐僧见了此景,心中悔之甚矣,忍不住落泪悲哭。 八戒道:「师父,你管这闲事干什么,咱们的行李也拿回来了,走了便行了。他伤他的子民,毁他的社稷,干咱们什么事啊!你这不是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回家自己哭吗?再说了,民怨沸腾,自有人会惩治他的。实在不成,再过二十年,等那小太子长大了,也会夺回江山!」 唐僧听了,哪里愿走,道:「若不是我和尚,怎会有这么多的人牵连入狱,丢了性命?为僧者,先有慈悲之心。 之前你我师徒入牢狱之中受尽苦楚,如今又怎么能忍心看著这么多人入狱身死?他们都是些年轻人,上有父母,下有儿女,若死了,教他们的家里人怎么活啊!」 八戒道:「那怎么办?事也办了,难不成让大师兄再将那妖怪请回来?」 唐僧道:「我欲去见国王,以佛法劝告,请他宽恕大众,发布赦令。只是恐他因言见罪,怎生区处!」 悟空道:「师父莫怕,你去见那昏君,若果真劝了他皈正,自是好的。若是劝不了,老孙自弄风救这些人出城。」 唐僧喜道:「好贤徒!好贤徒!为师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