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修仙世界练武长生》 第1章 阴戏 元寿十三年夏,子时。 夜已三更,万籁俱寂,然而阳城戏班却灯火晦明,隐隐传来一阵吊嗓开腔的戏声。 戏台下空空荡荡,戏班的后台中却站满了人。 武生、青衣、花旦、老生、三花脸…… 明明已是深夜,台下空无一人,他们却都勾了脸谱,穿了戏服,吊嗓练腔似是准备登台,只是眼中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班主,按照破台的规矩,现在时辰该到了,咱们还不开戏吗?” 等了许久,一个武生忍不住开口问道,戏班里他胆子最大,但午夜的戏班似乎格外的阴森冰冷,让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 为首的班主只说了一个字,却很坚决。 他是个中年男子,也是此刻唯一没有穿戏服的人,大概四五十岁,一袭灰色长衫,面容坚毅,气质沉稳。 “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班主,您请的那位高人,怕是不来了吧。” “不然明日再破台?” 一副女鬼扮相的青衣幽幽开口,眼神中满是幽怨和恐惧。 这么多人,最后偏偏是她抽中了要演鬼。 “戏班多停一日,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是名声。” 班主摇头拒绝道:“咱们已经封了一个多月的台,再这样下去,戏班离解散也就不远了。” 听到这话,众人低头不语。 比起怕鬼,他们同样怕穷,戏班一天不开张,他们的腰包就一天天干瘪下去,眼看就要坐吃山空。 沉默许久,一道声音弱弱响起。 “班主,金姐生前咱们都对她不错,应该不会——” “住口!” 听到那个名字,面容沉稳的班主瞬间变了脸色,狠狠瞪了青衣一眼,同时捏紧了藏在掌心中的黄符。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面色各异,连忙看了看四周,难掩紧张。 就在这时,武生猛地一惊,喊道:“鬼!有鬼!” 众人连忙看去,不禁寒毛耸立。 只见戏台下,昏暗的灯光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惊悚的是,明明如此安静的环境,一根针掉下去似乎都能听个响,可众人却听不到一丝脚步声。 落地无声,宛如鬼魅。 就在他们以为是闹了鬼准备逃命时,昏暗中,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抱歉,路上遇到山匪,耽误了些时间。” 是男子的声音。 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烛火映照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面容清俊,长发用一根青绳随意束着,虽未加冠,却不显凌乱。 男子青带玄袍,长身玉立,手中提着一口长约三尺的大箱子。 众人首先望向的是男人脚下,当看到他有影子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按照民间传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对方肯定是人。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子,应该就是班主所请的那位高人。 然而班主却紧皱眉头,疑惑道:“你是?” 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放下箱子,抱拳道:“在下周生,字丹山,家师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唱阴戏了,收到吴班主的信后就派我来帮忙。” 吴班主闻言连忙行礼,声音十分恭敬和热络。 “原来是玉老爷子的高徒,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丹山,好名字!” “来得不晚,快请进后台,小山,还不快帮贵客拿箱子!” 身体最为健壮的武生连忙上前,笑着去拿周生脚下的那口大箱子。 然而单手一提,却没有抬起来,他用双手发力才勉强抬起。 周生并未拒绝,他径直走向后台,直奔戏班供奉的祖师爷神像而去,恭恭敬敬地上了香。 戏行规矩,凡是唱戏的人,到后台必须先拜祖师。 “周……老弟,您也是唱戏的?” 武生小山吃力地将那口大箱子抬了进来,放到地上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微微喘气,望着周生的眼神十分怪异。 这个人,刚刚就是提着如此沉重的箱子,却没有任何脚步声? “当然,阴戏也是戏,这便是我的戏箱。” 周生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那口戏箱。 一般来说,唱戏的人都有戏箱,而且不止一个,往往是四个,分别是衣箱、盔箱、杂箱和把箱。 衣箱主要用来存放戏服、衣饰等;盔箱则是存放盔头、假发等头戴饰物及各类髯口;杂箱放化妆的彩匣子、旦角的头饰;把箱则是各类兵器和舞台上人物所用的道具。 然而周生的这口戏箱却截然不同。 一口大箱子被木板隔成四份,分别放着许多道具,大都是生、净所用。 戏服的布料很讲究,是最上等的云锦绸缎,假发乌黑光亮,比真发还要柔顺光滑。 不过最吸引小山的,是里面放着的兵器。 刀、剑、金鞭和蛇矛。 特别是那蛇矛,分三截放着,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光泽。 这竟然是真家伙,而非他们平时唱戏所用的道具! 周生将三截蛇矛拿在手中,掌心一转,随着两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根丈八蛇矛出现在众人眼前。 长约一丈八寸,乌沉沉如墨龙翻身,冷森森似玄蛇吐信,矛尖上开着两道极深的血槽,有着一种凝固的暗红色。 小山似是闻到了鲜血的腥味,他死死盯着蛇矛,突然想起了周生刚来时说的那句话。 “抱歉,路上遇到山匪,耽误了些时间。” 周生并未说那些山匪的下场,但似乎答案已经不言而喻,那蛇矛上的血色,就和这些兵器一样,都是真的。 “丹山,今晚要唱桓侯?” 吴班主看着蛇矛,不禁出声问道,然而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因为周生已经开始坐下画脸谱。 只见他捻起朱砂笔,对镜勾描,先以浓墨铺定乾坤底,再以明砂裁出眉心月。 月牙一出,便知是包公。 “今晚唱包公。” 周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嗓音清亮,似乎缺少那份唱花脸包公的雄浑厚重。 小山眉头一皱,想提醒什么,却被班主使眼色阻止了。 包公戏,眉心月牙不能画正,要稍微斜一些,这是规矩,以防被冤死的厉鬼当成了真包公前来伸冤。 可这周生所画的月牙却正大光明,没有一丝偏斜。 突然,小山的心里跳出了阴戏两个字。 难道这所谓的阴戏,本就是给鬼唱的? 所以他才故意将月牙画正,就是要……引鬼申冤? 想到此,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心跳不由加快,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晚这场破台的戏,怕是不好唱了。 …… 兄弟们,我又回来啦! 这半年来,我除了工作和休息,也在积极准备新书,搜集资料。 英歌舞、游神会、醉关公,包括网上那个白鹤童子杀鬼母的视频,都给了我很大灵感,再加上我所擅长的传统志怪和神话元素,便有了这本书。 希望这个故事,能让你们喜欢。 更新时间还是老样子,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 新人不易,请支持一下我这个粉嫩小萌新吧,比心! (本章完) 第2章 窦娥冤 所谓破台,通常是戏班发生重大事故后,要进行的一种辟邪仪式。 严格来说,破台并不是戏,而是由某个演员扮演鬼,其余演员扮灵官、神将等持鞭驱鬼,并斩杀活鸡,将鸡血洒在戏台上。 整个过程都要在午夜时分。 这是戏行的规矩,千百年来,戏班的班主大都对此深信不疑,只有破台成功,赶走了脏东西,戏班才能继续营业。 “吴班主,马上破台了,有些事情,总该说了吧,比如死在台上的那位青衣。” 梳妆台的铜镜前,周生一边用红色的朱砂填充两颊,一边出声问道。 吴班主闻言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目光躲闪。 周生也不着急,一边画着脸谱,一边淡淡道:“你既认识家师,应该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 顿了顿,他以浓墨勾勒的剑眉倒竖,眉心那轮正大光明的月牙下,眼线显得格外锐利,有着一种宝剑出鞘般的锋芒。 “若有欺瞒,待会儿入了戏,可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包公铁面,刚正无私,一旦入了戏,如果发现吴班主做了恶,那狗头铡下不仅能斩恶鬼,也斩活人。 很显然,吴班主清楚阴戏的规矩,他身子微微一颤,再也不敢欺瞒。 “丹山,我也不是欺瞒,而是这事……实在是太邪门了!” “死的那个青衣名叫沈金花,可她绝不是我害的,毕竟金花是我们戏班的摇钱树,是名角,她一死,损失最大的不就是我吗?” “吴班主不要急,我也没有怀疑你,只是必须要先知道,那位名叫沈金花的青衣,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生安慰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吴班主,眼神柔和了下来,继续追问。 而吴班主也缓了缓情绪,将前因后果纷纷道出。 那位名叫沈金花的青衣,在阳城戏班已经唱了七年,相貌美丽,唱腔不俗,是戏班当之无愧的台柱子。 她主唱青衣,拿手好戏是《窦娥冤》,一旦唱这出戏,必然是场场爆满,满堂彩声。 一个多月前,沈金花又唱了这出戏。 唱前面时一切正常,沈金花不愧是阳城戏班的名角,凄绝哀婉的唱腔和行云流水的身段很快就引得一片彩声。 特别是唱到法场誓愿那段,“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滚似绵,免着我尸骸现……” 云遮月的嗓音节节攀升,伴随着那悲壮凄凉的三弦音,当真如杜鹃啼血,字字诛心。 最后一个大悲调的甩腔收尾,彩声顿如排山倒海,不少人都为之落泪。 紧接着的戏份,是窦娥被刽子手斩首,血却未落于地,而是溅红了三尺白绫,引得六月飞雪。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刽子手用刀砍下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躲闪倒地的沈金花不知为何突然僵硬不动。 而假刀,也不知何时变成了真刀。 随着那颗美人头颅飞起的,还有那比杜鹃花开更要凄艳的鲜血,喷溅如泉。 沈金花那惊愕的眼神,在无数惊恐的喊声中,也渐渐变得空洞。 假刀变真刀,假戏变真戏,假窦娥变成了真窦娥。 只是这一次,溅起的血液不仅打红了白绫,也洒满了戏台。 …… “在那之后,戏班里就越发不太平,很快,扮演刽子手的大成就惨死于家中,而负责管理后台道具的检场人,也变得疯疯癫癫,半个月前上吊自尽了。” 谈起这件事,哪怕已经过去了许久,后台的众人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格外阴冷。 周生手中的朱砂笔微微停顿,纵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邪门之事,却仍然感到了一丝惊讶。 “刽子手和检场人死后,戏班还会闹鬼吗?” “闹!而且越来越凶!” 今晚将演女鬼的那位青衣,突然微微哆嗦,颤声道:“有一次我在家中吊嗓子,一抬头发现铜镜里的自己居然是……金姐!” 武生小山也跟着害怕道:“我遇到过鬼压床,半夜醒来,结果发现床边多了一只绣花鞋,仔细看又消失不见,吓得我三天没敢睡觉!” “还有老段,吃酒时吃出了一大堆女人的头发……” 周生目光一闪,品出了一丝端倪。 按理来说,导致沈金花横死戏台的元凶,无非是那个刽子手或管理道具的检场人。 沈金花在害死了那两人,大仇得报后,一般会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怨念消解,转世投胎。 第二是化为厉鬼,杀人无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沈金花既没有放下怨念,却也没有大开杀戒,对小山等人的惊吓,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他们究竟是不是真凶。 而这就意味着,沈金花的亡魂非常笃定,害死她的真凶,并不是那个刽子手和检场人。 吴班主叹了一声道:“事后我也请了和尚道士来做法事,可都没有用,万般无奈,只能请玉老爷子出手。” 周生点点头,神色又变得古井无波,异常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渐渐被剥离,眼前只剩下了那只勾脸画谱的朱砂笔。 他的手法非常娴熟,勾、描、点、抹,哪怕是唱戏多年的老戏骨,也不得不惊叹于那行云流水般的灵巧。 最特殊的,是那种异常虔诚的气质。 勾脸如判案,一笔一划皆是律法,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片刻功夫,那个清俊斯文的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戏台上的花脸包公。 浓墨铺定乾坤底,赤砂裂眦画忠怒。 黑面如夜镇魍魉,白纹似铡分是非。 “吴班主,开戏吧。” 周生的嗓音也开始发生变化,变得低沉沙哑,仿佛一瞬间成了另一个人。 他闭着眼睛在穿戏服,仿佛在酝酿些什么,手上却不会有丝毫出错。 “丹山,唱哪一出?” 吴班主低声问道,画上脸谱后,眼前的周生似乎多了种无形的威势,让他不禁压低了身子。 周生闭目不语,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迟迟没有回答。 吴班主见状只好硬着头皮,吩咐敲锣开戏,示意先按照正常的破台仪式走。 铛! 深夜的戏台上,突然响起了锣声。 扮演女鬼的青衣虽然畏惧,但在班主的不断催促下还是强撑着缓缓登台。 云袖遮面,凄声念白: “月寒水冷魂无依,孤坟野魄盼灯归—— 借得阳人三分气,重燃妾身骨~中~灰!” 拖腔柔滑婉转,韵味十足,当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水袖陡然甩落,露出煞白脸庞与朱砂点唇。 单是这一个亮相,就尽显功底。 此刻的周生已经换好了戏服,依旧站在后台闭着双目,但耳朵却听着台上的风吹草动。 这位青衣功底不俗,破台不成戏,都是临场发挥,在紧张之下还能有这个表现,可见水平。 而这样的一位青衣,居然一直被那位名角沈金花压制,成为陪衬,可见沈金花的功夫有多深。 可惜了。 而后扮演灵官和神将的人也纷纷登场,按照仪式开始敲锣打鼓,撒鸡血放鞭炮,不断驱赶那女鬼。 就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唱戏的都气喘吁吁了,周生却依旧没有登台。 仿佛在等着什么。 终于,又过了一刻时,在众人快要坚持不住时,周围的烛火突然为之一晃,熄灭了数盏。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弥漫开来。 下一刻,台上不断逃走的那个‘女鬼’突然停了下来,鸡血洒在她的脸上,顺着满是脂粉的脸缓缓流淌。 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盯着前来追她洒鸡血的‘灵官’。 紧接着,三弦声突然响起,那熟悉的曲调让众人面色大变。 窦娥冤! 后台,周生骤然睁开了紧闭许久的双目,刹那间,眸光凛然如电,似明镜高悬,倒映出那白衣女鬼的身影。 …… (本章完) 第3章 包公审鬼 戏台上,阴风倒旋,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却唯独照不出她的影子。 伴随着凄如裂帛的弦音,她终于启唇,唱腔却已截然不同。 “有日月朝暮啊——” 此时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缥缈空灵,声音久久回荡在戏台上下。 “却照不见——孤魂野鬼眼!” 声音陡然尖利,宛如一根铁刺扎入喉间,与此同时,她的双眼缓缓流下血泪。 最骇人的是那句“怎遣得茫茫碧落,沉沉黄泉皆不见”,唱至此时,她的脖颈竟发出绞索勒紧般的吱嘎声,浮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不断淌血。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然在唱,原本的白衣渐渐被染成血衣。 她的身影飘忽不定,脚下根本看不出步法的移动,犹如一缕青烟在戏台上飘荡。 戏曲有一门绝活,名为鬼步,是表演者在模仿亡魂或妖怪的走路状态,讲究上身平稳,脚下无根,节奏顿挫要忽快忽慢,忽进忽退。 高明的鬼步表演者,通常会给人一种身体离地半寸,飘然飞行的错觉。 然而此刻无论是再厉害的名角,看到这种鬼步也要自惭形秽。 台上众人非常清楚,这样的鬼步,连曾经活着的沈金花也做不到。 此刻的青衣,无疑已经被沈金花的冤魂附体! 他们想逃,然而无形又冰冷的阴气如六月飞雪般涌入身体,让他们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金姐……我们,我们真不知道是谁害死的你……” “金姐,你以前那么照顾我,我怎么会害你……” “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他们此刻能做的,只有苦苦哀求。 女鬼漆黑的双目死死盯着众人,仿佛在审视着每一张脸,水袖无风自起,以戏腔念白。 “不是诸君——不是诸君——” 声音渐渐变得诡谲和阴冷。 “那究竟是何人?” “是那负心郎?是那长舌妇?是那冷眼官?” 每问一句,鬓边绢花便渗出血珠,漆黑眼眸中的血色也更加浓郁了几分。 “冤有头呵,冤有头,可怜我唱窦娥,却失了头~~” “若再无应声——” 声音骤然一静,而后她双目赤红,声音瞬间凄厉到了极点,刺得人耳膜生疼。 “休怪妾身……借满场生魂——” “挨、个、问、个、明、白!” 最后六字声声滴血,戏台梁柱上竟也渗出血迹,仿佛又回到了假戏真做,冤死断头的那天。 但就在这时,戏台一侧‘出将’的门帘处,一道身影突然走出,踏着急急风的拍子,龙行虎步,威武轩昂。 “呔!何方怨魄,敢扰法堂!” 声若惊雷,从天而降,刹那间阴风骤歇,鬼气退散,众人只觉身子一轻,竟又能恢复行动了。 周生扮演的包公终于登台亮相。 头戴乌纱帽,身穿黑蟒袍,腰悬玉带,足踏官靴,手持一节笏板,黑面银月,法度森严。 特别是他眉心的那轮银月,似是在夜色中绽放着皎皎光华,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辉光。 女鬼眼中的血色瞬间淡了许多,怔怔地看着包公。 周生登台亮相,瞬间震慑住了厉鬼,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他继续龙行虎步,迈向戏台,就从女鬼身边走过,却看都不看其一眼。 直到坐在椅子上,才微抬双目,注视着女鬼,静静说了一个字。 “跪。” 一字之重,却宛如泰山,似是有种无形的神力,压得女鬼双膝缓缓弯曲,最后竟真的跪了下来。 啪! 惊堂木一响。 “沈金花,你道无处伸冤,怎不见本府铡刀三口,怎不闻汴州开——封——府!” 最后三个字周生唱的是节节高、楼上楼的板式,唱的满弓满调,势如奔雷,浩浩凛然气也在这唱腔之中喷薄而出。 四周飘摇的烛火瞬间挺直,变作煌煌青天白日光! 这一刻,女鬼似乎终于确信了,眼前之人乃是传说中能为鬼伸冤的开封府尹,包公包青天! 她满腔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立刻以头抢地,血泪流淌。 “启禀包青天,民女沈金花,素未与人结怨,却在戏台上遭人陷害,断头而死,民女死得好生冤枉,竟比那窦娥还冤!”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这一刻,包公脸谱下,周生的内心深处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信了,那这出戏就成功了一半。 所谓唱阴戏,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职业,当阴戏师在台上唱念做打时,通过其所扮演的角色,会获得一种类似于请神上身的状态。 扮演不同的角色,便能施展不同的能力。 比如他现在所扮演的包公,便能震慑鬼魂,特别是冤死之鬼,往往会主动找他伸冤。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 唱阴戏的同时,也伴随着可怕的危险。 一旦台上露出破绽,被鬼神识破,顷刻间便会死无葬尸之地。 当然,若是扮演关公、钟馗这类狠角色,道行高的阴戏师,未尝不能强行斩杀恶鬼妖邪。 不过周生虽然跟着师父学了整整十六年的阴戏,却尚未完全出师,道行较浅。 因此他一直站在后台等女鬼现身,好观察一下对方的实力,再决定登不登台。 戾气不小,已经称得上是厉鬼了。 还好对于冤死之鬼来说,包公戏有种超乎寻常的吸引力,那女鬼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最终还是跪了下来。 这一跪,便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如何收尾。 “沈金花,且将你的冤、你的苦、你的恨——” “从、实、道、来!” 周生此处长长拖腔,如江河奔涌,最后四个字更是宛若昆山玉碎,余音绕梁,激荡回响。 此刻台上的都是多年的老戏骨,听到这唱腔也不得不心中惊叹。 真是一个祖师爷赏饭吃的好嗓子! “民女虽不知害我之人是谁,但那刽子手和检场人都并非真凶,另外……” 女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血色居然又开始加深。 “民女被下葬后,有人盗走了我棺中的头颅!” 听到这话,周生心中电光一闪。 难怪这沈金花的戾气这么大,冤死断头也就罢了,下葬后,居然连头都丢了…… 等等,头丢了? 周生心中一震,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把假刀换成真刀,害死沈金花的幕后真凶,其目的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 对方一开始就盯上了沈金花的头! ‘借’头一用。 而能在沈金花冤死后,还悄无声息地拿走头颅,让一位厉鬼都无处复仇,可见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这案子的水很深,周生目光一闪,已有了定策。 尽管对女鬼也有着同情,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解决好眼前的麻烦,完成师父的嘱托。 他也不算是初出茅庐的阴戏师了,见识过鬼物的狡诈与无情,师父更是多次给他讲过,许多出色的阴戏师,因为一时的不忍和同情,最后都死得很惨。 千百年来,历代阴戏师都要遵守两大原则。 一是不要出戏,二是不要出不了戏。 “杀人偿命,窃头罪加一等,当判入十八层地狱,受剥皮拔舌,刀山火海之酷刑!” 周生先是义正言辞地判罚,继续获得女鬼的信任,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坛子,将手一指。 “本府会调阴司鬼神缉拿真凶,沈金花,你先入此瓮中,暂压怨气,待缉得真凶,本府定让你亲报血仇,伸张冤屈!” 沈金花猛地抬头,眼中有着几分激动,却也露出一丝迟疑。 她缓缓起身,飘然向前,慢慢接近了那个黑色的小坛子。 迟疑中,她抬头看了一眼包公头上的月牙。 不偏不倚,正大光明。 “怎么,你不信本府?” 目光灼灼如电,令她难以直视。 血色的瞳孔垂下,闪过一丝挣扎,终于,她艰难地点点头,魂魄开始缓缓从附体的肉身中抽离。 请君入瓮! …… (本章完) 第4章 猛张飞 这黑色的坛子和传说中的“养鬼坛”或“聚阴罐”很像,乃是以古坟土和老窑土烧制而成,阴气重,很吸引鬼物。 但其实里面暗藏玄机。 这坛子内壁中空,里面埋入了镇鬼辟邪的符咒,坛子底部更是铺着一层特别的香灰。 那是阴戏一脉供奉的祖师,华光大帝的炉中香灰。 一旦鬼物进入坛中,便犹如飞蛾扑火,雪遇沸汤,再大的戾气也要消散大半,周生只需将坛口一封,便能将其彻底镇压。 之后是杀是度,都在一念之间。 用这法子,他已经捉过不少厉鬼,这沈金花怨气虽重,但周生相信,她看不破自己的包公戏。 事实也符合他的推测,沈金花的亡魂一点点从女子身上抽离,向那坛子涌去。 但就在即将大功告成时,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大量暗红色的血液突然从女子大腿处流出,有一种强烈的腥味,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不成形的肉块。 这和女鬼眼中或颈部流出的鲜血不同,那些是怨气凝聚后在人眼中产生的幻觉,而此刻的鲜血却是真实的。 周生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天葵? 不,不是天葵,这个扮演女鬼的青衣……居然有身孕! 她已怀了胎儿,但时日尚浅,可能只有一两个月,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在台上扮演女鬼许久,本就损耗气力,又被厉鬼附身,阴气蚀骨,那正在孕育的生命便遭受了灭顶之灾。 尚未出生便夭折,自然会生出一股怨气,而附体的沈金花得到这股怨气加持,恐怕就能识破自己所扮的包公了! 果不其然,快要离体的亡魂瞬间又缩回到了女子体内,她猛地抬起那血池般涌动的双目,死死盯着包公头上的月牙。 周围原本光亮的烛火再次飘忽起来,阴风大振,吹得门窗都吱吱作响。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 月牙虽正,却是画上去的。 “假包公,你敢骗——啊!!!” 女鬼话未说完,周生抢先出手了,他提起那黑色的坛子,猛地一泼,将底部的香灰洒在了女鬼身上。 刹那间,如冰雪消融,每一粒香灰对女鬼而言都犹如火浆,烧得阴气不断溃散,浑身上下都是火星。 而也就是这一刻,周生的目光骤然一变。 不再是铁面无私的正气,而是虎目怒睁的杀气,似是胸腔里藏着一座火山,轰隆炸响后从双目喷出。 与此同时,他飞快抬起衣袖遮脸,当衣袖再度放下时,包公脸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脸谱。 环眼圆睁赛铜铃,双眉如焰倒卷天。 虎鼻豹口开獠牙,声似霹雳震河山! 戏曲有一门绝技,名为变脸,表演者可以在一瞬间变化脸谱、身段,从而引得满堂彩。 周生此刻施展的便是这门绝技,但和一般人不同的是,他变得不仅是脸,就连浑身筋骨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呼吸之间,竟成了一个铁塔般的巨汉。 他以双手猛推髯,头颅高扬,胸腔高高隆起,颈部猛然发力,一根根青筋暴起。 “呔!!!贼子休得猖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桓侯张飞,张翼德! 当阳桥头一声吼,吓退曹操百万兵。 张飞的吼声,有着撼人心魄,石破天惊般的威力,甚至能将人活活震死,霸道至极。 戏曲中,“燕人吼”并非是单纯的嗓门大,而是精雕细琢的“声煞”。 开嗓要用虎音,将气息从丹田猛然顶出,冲击声带与胸腔,发出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爆破音,仿佛半空打了个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心肝胆颤! 周生这一吼,当真宛若桓侯上身,有声震万里、气吞山河之势,让整个戏班都为之一震,其他人腿脚一软,竟都面色煞白,跌坐于地。 那女鬼本就被香灰重创,此刻一吼之下,魂魄如遭重击,竟直接被震出了附体的肉身。 其他人只能感到一股冰冷的阴风荡出,却都无法看见沈金花的亡魂,只有扮演张飞的周生能隐约看到些鬼影。 这便足够了。 他目似铜铃,杀气滚滚,已然决心要将此鬼彻底打杀! 敬酒不吃吃罚酒! 桓侯上身,不杀个痛快怎能尽兴? 他显然是入了戏,杀性与煞气都好似烈火烹油,不吐不快。 而这时,吴班主很好地打了个助攻。 他将后台那根丈八蛇矛拿出,用尽全力朝周生扔去,喊道:“桓侯接枪!” 这一刻,他虽然明明知道戏台上的桓侯是假的,但口中还是下意识喊出了桓侯二字。 仿佛眼前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从长坂坡的滚滚烟尘中走来,一夫当关。 周生脚踏台板如山崩地陷,身躯似黑虎扑食般一跃而起,腾空翻卷,落地瞬间双腿如钢鞭倒甩再起。 乌龙绞柱蓄力,鹞子翻身定形。 同时虎爪发力,五指如钩,以探海式凌空一捞。 嗡! 漆黑的蛇矛在掌心震颤嗡鸣,他拧身回首瞪敌阵,环眼欲裂,扎髯炸开,矛首好似蛟龙吐信。 这一番动作,融合了戏曲毯子功和身段中的扑虎、绞柱、鹞子翻身、探海和跺泥擎枪,扑、翻、旋、定都只在电光石火间! 这般俊俏的功夫,让武生小山都为之目瞪口呆。 “贼子,吃爷爷一矛!” 蛇矛在手,周生的杀气也膨胀到了极致,他踏步如鼓,直奔女鬼沈金花杀去。 轰! 蛇矛如一道霹雳,擦着武生小山的眼睛而过,深深钉入了一旁的台柱,裂痕如蛛网弥漫。 汹涌的枪风吹散了小山的头发,透过那锋锐的蛇矛,他似是看到了一道血淋淋的女子身影。 刚才……金姐想上我的身? “贼子休跑!” 周生又是一声大喝,立刻拔矛追击,手中蛇矛飞舞,枪法凶狠霸道,快如奔雷,一招一式都透着百战虎将的气势。 众人虽然看不到沈金花的亡魂,却能听到空中不断传来飘忽的惊惶声,仿佛在狼狈逃命。 咚!咚!咚! 没有鼓声,周生的踏步便好似战鼓,震得整个戏台都颤动不休。 但女鬼的速度实在太快,每每都能在蛇矛下惊险逃生。 “哇呀呀呀呀——!” 久攻不下,周生的杀性和煞气越来越重,仿佛战场上赤膊上阵的虎将,打出了血性,激发了潜力。 伴随着那如惊涛骇浪、电闪雷鸣般的吼声,他手中的蛇矛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凶。 不管女鬼逃到哪里,蛇矛就瞬间跟到哪里,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被一枪轰碎。 女鬼试图借助坚硬的东西来躲藏,然而不管是梁木还是石壁,在那根恐怖的蛇矛面前都好似纸糊。 木石碎屑飞溅,犹如暗器穿梭。 挡者俱碎! 第八十一枪,周生只觉脑中如雷霆炸响,整个人好似一下子进入了某种极度忘我的状态。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眼前的敌人是谁,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只知他名叫张飞,字翼德,桃园三结义,沙场万人敌! 人戏合一。 “呔!!!” 一声怒喝,仿佛自千百年前的当阳桥头响起。 吼碎千层青石浪,喝断九曲黄河水! 女鬼身上阴气震颤,身形出现了刹那的僵硬,如遭雷劈。 紧接着一根冰冷漆黑的丈八蛇矛洞穿了她的魂体,将其活活钉在了墙壁上。 那来自千古虎将的煞气,透过蛇矛如烈焰般烘烤着沈金花的亡魂,让她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阴气化为一滴滴黑色的血液,顺着蛇矛不断流淌,也让那两道血槽变得更加暗沉和冰冷。 她拼命挣扎,表情凄厉地喊着什么,但此刻的周生双目似火,煞气冲霄,完全不予理会。 片刻后,这位戏班厉鬼,终于烟消云散。 众人都呆呆地注视着那道如铁塔般屹立不倒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气血过于激荡的缘故,一缕缕薄烟般的雾气在其周身缭绕蒸腾,血肉化作烘炉,散发无形的热浪。 这一幕,也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当真是: 戏台虎将猛张飞,八十一枪斩鬼神! …… (本章完) 第5章 观众 除去厉鬼,宛如风暴过去,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只有戏台上那些难以磨灭的痕迹,在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周生突然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随着厉鬼消散,一块古老而斑驳的龟甲绽放光芒,上面那些神秘而纵横的裂纹似乎预示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天机。 龟甲的右下角,则是两个古老而深奥的文字,仿佛天道昭昭,尽在其中。 “洛书。”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甚至连教了他十六年阴戏的师父也不知道。 前世今生,都因这块神秘的龟甲而起。 “桓……丹山——” 吴班主看到一切尘埃落定,想从戏台走出和周生交流,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凶狠凌厉的目光。 桓侯怒目,煞气之盛让吴班主为之胆寒。 戏台上,周生巍然矗立,如黑铁宝塔镇幽泉,片刻后他步定乾坤,以‘踢蟒’身段猛甩衣袍下摆,而后单臂擎天,倒插蛇矛。 “乾坤朗朗!正气——长存!” “恶贼已除,破台——功成!” 字字如金锤击磬,震得众人心中一颤。 他们立刻便意识到,周生这是要他们配合着演完这场破台的戏。 有始有终。 灵官打扮的武生小山反应最快,立刻走了个探海望月的身段,戏腔念白: “伏魔何须金刚怒?一矛拄地万姓安!莫道燕人唯莽撞,躬身托起世清天!” “破台功成,请桓侯归位!” 除了陷入昏迷的那位青衣,其余人也都纷纷配合着唱了几句,只是皆发挥失常,明显不是正常水平。 收势之后,周生这才提着蛇矛跨步而去,踏进了‘入相’的门帘,进入后台。 至此,破台这出戏,才算是彻底结束。 众人这才纷纷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也立刻去照看那位昏迷的青衣。 后台,铜镜前,周生正在卸妆。 随着清水不断冲洗,慢慢露出了一张清俊的面容,而他那铁塔般的身子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生撕虎豹的神力,千锤百炼的武艺,以及滔天的煞气也随之消散。 周生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惫。 入戏越深,功夫越高,但对心神和身体的消耗也极大,刚刚要是女鬼再坚持几招,恐怕最先撑不住的就是他了。 道行还是太浅了。 此次若不是先扮演了包公,趁机将坛中的香灰洒在了女鬼身上,将其重创,那鹿死谁手还真难说。 希望这次的收获,能帮他提升一些道行。 “丹山,辛苦你了,擦擦脸吧。” 一旁的吴班主连忙递上干净的丝帕,神情恭敬,既感激又有些敬畏。 周生擦了擦脸,而后望向铜镜中的自己。 双眸中依然有着丝丝血红,仿佛眼球的血管都被撑爆了些许,整个人的精气神显得十分低靡。 犹如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唱桓侯,还真是一不注意就会过火,果然还是师父说得对,道行不够,最好不要硬拼。 见周生一直望着铜镜不说话,吴班主不知想到了什么,紧张道:“丹山,可是这铜镜有什么问题?” “金花生前每次登台唱戏,都是在这铜镜前化妆,会不会还有什么残魂留着,就藏在这铜镜中?” 周生闻言有些错愕,而后摇头笑道:“铜镜没有问题。” 吴班主点点头,但还是下定决心明天就换个新的铜镜,免得晦气。 周生能猜到他的想法,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有些唏嘘。 之前入戏太深,杀性和煞气让他不为任何外物所动,此刻恢复清醒,倒是想起了沈金花魂飞魄散前的那些话。 一开始她声嘶力竭地咒骂、嘶吼,但随着阴气不断消散,她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消散前,她流着泪,唱了一段词。 “你道我戏文假做啼鹃泪,怎知这戏台刀锋…竟真寒?” “桓侯呵!你手起刀落…… 可辨得清—— 哪缕青丝是窦娥缚? 哪滴血珠是奴魂穿?” 沈金花不愧是阳城戏班的名角,现在想来,就连周生也为其哀婉凄切的唱腔而动容,更为一个杰出青衣的逝去而惜叹。 她为这世间,留下了最后的绝唱。 “既容不得六月雪掩清白骨—— 何苦教我粉墨半生…扮窦娥……” 这不是窦娥的控诉,而是沈金花的伸冤。 窦娥尚有血溅白绫、六月飞雪、大旱三年来为其诉冤,可她沈金花,又有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周生只有沉默。 学戏十六年,他太明白这条路的不容易,一个人要挨多少打,吃多少苦,才能成角? 可即便成了角,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又算得了什么? “丹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少……” 吴班主拿出一个盘子,上面有着五锭银子,每锭十两,也就是五十两银子。 这对一个封台许久,已经捉襟见肘的戏班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了。 周生也不得不承认,吴班主出手算阔绰。 这五十两银子,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来算,差不多相当于地球上的十几万了。 “吴班主,沈金花……有亲人吗?” “有,但拿了赔偿后,都已经走了,听说是去了扬州。” 周生点点头,而后收下了四十两银子,留下了一锭。 “这十两便留给那位昏迷的青衣吧,帮她多买些补气血的药物。” 那女子被鬼物附身,本就伤了元气,再加上小产,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唱戏了。 如果没有这十两银子,她恐怕很难活下去了。 周生做不到冷眼旁观,所以他留了十两,但他也不是圣人,所以他只留十两。 不多不少,省着点应该足够帮她撑过难关了。 “丹山仁义,不愧是玉老爷子的高徒!” 吴班主连忙称赞。 周生只是静静望着他,眼中残存的煞气微微跳动。 “阴戏一行的规矩你懂,我们的钱,没人敢贪。” 吴班主笑容一僵,连忙点头。 刚刚他还真有点小心思,但此刻在周生的警告下已经荡然无存。 恶鬼已除,等戏班一开,就能继续赚钱,犯不着为十两银子而去招惹一位阴戏师。 他很清楚这些唱阴戏的人,有多么古怪和危险。 今天能帮你捉鬼,明天也能让你变成鬼。 别的不说,玉老爷子当年,手上沾染的鲜血,就算是斗大的金盆,恐怕都洗不干净。 …… 片刻后,周生走出后台,周围人望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许多人试图上前搭话,周生却充耳不闻,径直向台下走去。 台下空空荡荡,并无任何观众。 但周生却停在了右侧靠后的某个座位前,对着那个空荡的位置抱拳行礼。 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凝重。 甚至凝重之中,还藏着一丝面对厉鬼时都没有的……紧张? “老先生,戏已散场,您却一直没有走,可是有什么高见?” …… (本章完) 第6章 鬼神赠礼 “老先生?什么老先生?” 小山等人面面相觑,看着空荡荡的台下忍不住生出寒意,头皮发麻。 如果是之前,他们可能会觉得周生在装神弄鬼,但现在经历了戏台上的事情,没有一人再会去质疑周生。 周生说那里有人,那里就一定有人! 不,或许不是人…… 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周生之前会坚持让他们配合唱完这出破台的戏。 戏已开腔,八方来听。 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 本以为这只是一句传说,可没想到,台下居然真的会有某个他们无法看到的‘观众’。 如果刚刚他们在台上没有坚持唱完,是不是就会惹怒那位“观众”? 一念及此,他们纷纷打了个寒颤,对于这方小小的戏台更加敬畏了。 …… 而此时此刻,在周生的眼中,那里坐着一位十分特殊的老人。 之所以说是特殊,是他所穿的衣服。 那是一袭玄青地绣金蟒袍,袍缘镶三寸宽朱砂红边,似乎是官服,但好像是前朝样式。 大玄开国已有三百多年,这老者却穿着前朝官服,其中深意,细思极恐。 其实刚来戏班时,周生并未看到老人,演包公时隐约有所察觉,唱桓侯人戏合一时才最终确定。 戏结束了,老人却并未离去,甚至主动现身让卸了妆的他能看清。 这就意味着,对方是有话要和他说。 “丹田气雄,龙虎音相济,唱念做打都不错,特别是你唱的包公,虽然火候浅了些,却难得有几分包龙图的神韵。” 老人先是毫不吝啬地夸了他一句,而后眼中露出回忆之色,叹了一声。 “玉振声……有个好徒弟呀,看来他那一身本事,终于有了传人。” 周生凝视着那张看似普通,却让他心神紧绷,感受到无形压力的脸。 对方身上,似乎隐隐绽放着某种淡淡的华光,不耀眼,但看久了眼睛居然有轻微的刺痛感。 另外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老人身边,他似乎闻到了某种香火味,如同庙里的檀香。 “您认识家师?” “自然。” 老人感叹道:“云门雪嗓倒天河,九转珠盘碎玉多。龙虎喉吞三尺刃,阴阳板定五更锣。” “当年的玉大家,何其风光,朱砂笔勾脸开腔,铜锤花脸震阴阳,阴戏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特别是他的包公戏,更是天下独绝,纵是真包公来了,怕也难辨真假,可惜……” 他摇头叹道:“那样的好戏,再难一见了。” 周生一愣,心中有些诧异,他知道老头子以前唱阴戏很有名,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其实他现在对老人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正因为如此,对方对他师父的推崇才更让他惊讶。 “你不错,或许将来,你能成为下一个玉振声……” 突然,老人似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丹山,他给你取这个字,看来是认为你比年轻时的他,还要出色。” “您谬赞了,这么多年,师父可从来没夸过我。” 老人不再议论这个话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金丝楠木的小盒子,上面还铭刻着某种玄妙的符文。 金丝楠木被誉为‘帝王木’,纵然是皇帝,想要有一副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也不容易。 相传其至少要五十年才能成材,而想要达到木丝如金丝的状态,则至少要数百年光景。 单就是这个金丝楠木的小盒子,其价值就已经远远超过那五十两银子了。 更不用说盒子里的东西。 “按照你们阴戏一行的规矩,我既看了戏,总不能只空喝个彩,此物……便送与你了。” 周生暗中绷紧的身子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下。 在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善意。 看来对方真是师父的朋友,只是在来之前,师父怎么没有特意提过? “老先生,我尚未出师,按规矩,还不能收——” 老人却将东西放在桌上,不再回答,拿起拐杖向远处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周生迟疑刹那,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个问题。 “老先生,沈金花含冤而死,凶手似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的头颅,这事发生在您的地界,您为何不——” 话音未落,老人猛地转过身来,深深望了他一眼,周围的烛火蹭得蹿起,火蛇飞舞,极为诡异。 沈金花拼尽全力带来的压迫感,似乎都远远不及这轻描淡写的一眼。 这一刻,周生深深感受到了双方那巨大的差距。 好可怕的道行! 别说已经心神大耗,就算他现在是巅峰状态,也绝不是老人的对手。 “丹山,别忘了阴戏最重要的两个规矩,不要出戏,但更不要……” “出不了戏。” 他一字一句,似是警告,又似是暗藏深意。 周生默然,如果连老人都管不了这件事,那说明幕后之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多谢。” 他躬身行礼,抬头后发现老人已经消失不见,远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人影。 但桌子上多出的那个盒子,却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并非虚妄。 …… “丹山,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还有这盒子……嘶,金丝楠木?还是满金……” 吴班主上前搭话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心中异常好奇,这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必然是稀世珍宝! 刚刚周生的举止他看得很清楚,始终都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桌子上却突然多了这个盒子。 很显然,是那个看不见的‘人’所赠。 鬼神所赠,皆是奇物。 可惜周生立刻就将盒子收了起来,淡淡道:“吴班主,有时候好奇心太盛,也未必是件好事。” 说罢他望了众人一眼。 “破台已成,丹山幸不辱命,就此告辞,诸位别过。” “丹山,此刻夜深,何必这么着急,不如先住下休息休息?” “是呀,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还没感谢你呢!” 然而面对众人的挽留,周生却毫不理会,甚至都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他提起自己的戏箱,转身向黑暗走去。 依旧没有脚步声,眨眼间便被那深沉的夜色吞没,背影挺拔又孤单。 一个多时辰前,他从黑暗中走来,如今又消失于黑暗,众人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余几乎都是空白。 “阴戏……” 武生小山喃喃自语,眼中似乎有着某种向往。 “吴班主,你说……到底什么是阴戏?我也唱了十几年的戏,怎么从没听说过?” 吴班主瞥了他一眼,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禁冷笑一声。 “阴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捉鬼除妖?惩恶扬善?呵呵。”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道:“每一个阴戏师,终生都会活在鬼神的阴影中,那是一种比诅咒还要可怕的境遇!” “知道玉老爷子为什么在阴戏一脉中这么有名吗?” “因为身为一名阴戏师……” “他居然能活过四十岁。” …… (本章完) 第7章 龟洛书 阳城,隶属于大玄并州,称不上最繁华,但也算小有规模,此刻即便是深夜,依然有几家客栈亮着灯火。 周生并没有直接离开阳城,而是先住进了客栈中。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他放下戏箱,盘膝坐在床上,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他并没有去看那神秘老者的馈赠,而是迫不及待地闭上双眼,凝神于内。 脑海中,那铭刻着‘洛书’文字的古老龟甲正熠熠流光,和之前的黯淡截然不同。 这是周生最大的秘密。 前世他本是地球华夏的一名大学生,有着普通的人生,唯一特别的就是非常喜欢收藏老物件。 一次,他在某个古玩地摊上相中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古老的龟甲。 甲身布满了斑驳的绿锈,纵横的裂纹有种异样的美感,好像随时都会破碎开来,角落处‘洛书’二字更是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板说这是传说中的‘龟洛书’,相传大禹治水时,洛水处浮出一只神龟,背生神纹,记载着天地万物的奥秘,便是‘洛书’。 大禹得了洛书,才能彻悟山川地理之妙,改江易河,重塑乾坤。 看到周生很喜欢,老板开口就要一百万。 周生说一百行不行,老板卖了。 他觉得自己给多了…… 但事实证明,这龟甲确实不同寻常,一次车祸后,龟甲居然带着他穿越到了这个和古代华夏极为相似的世界,甚至连许多文化和历史都一脉相承。 比如此世同样有汉唐,只是黄巢起义功成,杀入长安,坐稳江山,建国大齐,绵延国祚一百七十四年。 之后历史的长河便犹如一条河出现了分叉,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局面,如今又经过许多次的改朝换代,已是大玄江山。 在这过程中,许多华夏历史中的名人并未消失,大部分依然能青史留名。 比如包公,虽已逝去数百年,但在民间的声望和影响却越来越大,甚至比华夏时还要更胜一筹。 只是其所在的年代,已不叫宋朝,而是名为大乾。 大乾之后,便是如今的大玄。 然而开国三百多年后,现在的大玄已有了王朝末年的气象,暴君临朝、官员腐败、土地兼并,各地都有天灾人祸,常有人啸聚山林,落草为寇。 周生来阳城的路上,便顺手杀了一批抢劫的山匪。 想起这些,他心中对这龟甲充满了感激,记得刚穿越时,他成了一个刚刚在逃荒路上饿死的孩子,醒来后看到有人正在生火煮汤…… 那一刻的恐惧,到现在都无法忘却。 就在那些人对他咽口水时,一只因吃了太多人肉而成精的狼妖袭来,咬死了那些人。 周生趁乱逃走,靠着龟甲的指引,他于绝境之中遇到了一个人。 阴戏师玉振声。 他亲眼目睹了,那快如闪电,状如牛犊般的狼妖,是如何被玉振声轻松斩杀的。 灵官喷火,神将挥刀! 当晚,他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烤狼肉。 之后他打定主意要拜玉振声为师,对方一开始坚决不收,又是靠着龟甲的指点,他跟了对方三天三夜。 玉振声看着那个破破烂烂、摇摇晃晃,却目光执拗的孩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于是在夜深无人时,他会随口唱上几句。 而周生就开始苦练那几句戏词,他本身的天赋就不错,再加上肯吃苦够勤奋,终于打动了玉振声。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自己唱完第二十六遍《铡美案》,嗓子几乎都唱出了血,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想学阴戏,就要保护好嗓子,否则过不了倒仓关(变声期),神仙难救。” 玉振声抱起了他,动作很轻柔,但声音却很淡漠。 “记住,是你自己坚持要学的阴戏,以后若是横死街头,或是曝尸荒野……莫要怪师父。” …… 往事历历在目,周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学阴戏很苦很累,也很危险,但却让他在乱世之中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领,更触摸到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修行、长生、鬼神! 龟甲在手,他有信心在这个神秘又危险的世界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路! “洛书,刚刚那个老人究竟是谁?” 周生心中默念,对着龟甲问出了这句话。 下一刻,龟甲绽放光华,底部出现了一缕缕淡金色的火焰,在烘烤着甲身。 周生竟隐约听到了某种古老的歌声,仿佛上古时祭祀的巫乐,有一种磅礴、伟岸而又神秘的气质。 相传殷商时期的巫师,便常用龟甲占卜,称为‘龟卜’,以火焰烤出裂痕,再由大祭司来解读天意。 故而《史记·龟策列传》中会记载,巫师在龟卜时会念诵咒语,称龟为“玉灵夫子”,并称其“上行于天,下行于渊,诸灵数策,莫如汝信”。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周生脑海中的龟甲上,也出现了一道神秘的裂纹。 下一刻,一股信息涌入了他的脑中。 “陆秉渊,字守疆,大乾明靖年间人,曾任平阳府并州知州,明靖三十七年,叛军攻城,陆秉渊为掩护百姓撤入吕梁山地堡,率兵巷战,浴血阻敌,死战不退。” “后百姓拾其尸骨,拼凑残躯,尊为陆公,建庙立祀,香火不绝,今任阳城城隍。” 周生睁开眼,目光一闪,果不其然,他果然就是本地的城隍爷! 城隍,乃是阴官,负责一个地区的大小阴间事务,麾下有六部阴将,鬼差鬼卒,乃是货真价实的正神。 像沈金花这样的厉鬼,看似厉害,但在城隍爷面前,却根本不值一提,随便派个阴差鬼将,就能轻松将其缉拿。 可问题是,城隍却对此事的态度极为暧昧。 按照其生前经历,陆秉渊应该是个正直的人,但现在他却明知沈金花含冤而亡,却什么都不做。 也许不是不做,而是连一地城隍,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到此,周生涌现出一股寒意,犹豫了下,他终究没有去询问洛书,幕后真凶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为洛书的每一次龟卜,都会消耗某种能量。 那种能量会随着日升月落而自动积蓄,但速度很慢,只有当他斩妖除魔时,才会猛然暴增。 因此在他斩杀沈金花时,龟甲才会绽放光华。 而且所问的问题越是关乎重大,涉及天机越多,龟卜时消耗的能量便越大,故而周生也不会随意浪费。 想了想,他从怀中拿出那个金丝楠木的小盒子。 城隍所赠,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 …… (本章完) 第8章 神仙服云母方 随着盒子打开,并没有什么华光溢彩,也没有沁人心脾的药石清香,而是一张掌心大小的纸。 这是一张非常有年头的纸,通体泛黄,有的地方甚至都出现了破碎的痕迹,仿佛轻轻一吹就会散成纸屑。 最让人诧异的是,纸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一片空白。 他微微皱眉,左看右看都察觉不出这张纸的奥秘,也不敢水淹火烧去试探。 突然,他想起师父曾讲过,阴司之人,其文字有别于阳间,称为阴文,阳人若无慧眼,难以看见其内容。 慧眼…… 他双眉一挑,看来城隍虽然送了东西,却也留了一层考验。 功夫若是不到家,空守宝山无处用。 周生微微一笑,而后迅速起身踢腿,脚尖恰好点到了眉心,将藏在鞋头中的那枚预先压制成型、薄如蝉翼的金箔“慧眼”贴在了额头。 戏曲绝活,踢慧眼! 这一绝活常用于表演《金山寺》中的韦陀以及戏曲中的二郎神,最考验的是腰腿功夫。 这一下踢腿要又快又稳,讲究柔韧如藤而劲力似铁,架子冷硬干脆。 周生当年苦练时,要高抬腿将脚尖穿过悬空的铜钱方孔才算及格。 此刻凌空一踢,双目骤抬,眉心已经多了一只金灿灿明晃晃的慧眼。 对阴戏师而言,慧眼能识变化、破隐身、通阴阳,是一种非常好用的神通,但消耗也极大。 慧眼一开,周生只觉眉心一阵清凉,周围的世界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甚至能看到人眼所看不到的色彩,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瑰丽和梦幻。 师父曾警告过他,道行不够高,就别轻易开慧眼,否则一旦目光触怒过路的鬼神,便容易惹下祸端。 好在此刻周生只在房间中,倒也不用顾虑太多。 捧起那张纸,以慧眼观之,果然上面浮现出了一行行文字。 “神仙服云母方(残)” “云母一斤、泽泻二两、天门冬八两、茯苓八两……” 周生眸光一亮,这居然是一剂服食云母的道家药方! 云母者,千二百种之精,七十二气云之英,体精而光,不为水毁,不为火焦,天地相终,日月同耀。 前世华夏中便有着许多仙人服食云母而得道的传说,比如著名的八仙之一的何仙姑,相传其“十五岁时梦神人教食云母粉,遂轻身如飞,往来山顶”。 《神仙传》中的卫叔卿,更是直接服云母而成仙。 于中医而言,云母也是一味珍贵的药材,有安神、明目、轻身,甚至延年益寿的效果。 但它毕竟是一种矿物,金石最难消化,若是没有神仙法,吃多了反而有害。 周生没有想到,城隍居然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 只是药方上的那个“残”字,让他不敢轻易放心,在背下药方后,他连忙收起了慧眼。 片刻功夫,头就已经隐隐作痛。 必须要尽快提升修为! 他再次进行龟卜,询问与这个药方有关的信息,如果没有隐患,就能拿来直接服用了。 得到的结果让他非常高兴。 “神仙服云母方之残篇,遗失了最为核心的部分,经过一位神医数十年的钻研修补,虽功效大减,却已能服用。” “每七日服一剂,可服两次,内增气血,外壮筋骨,轻身明目,益寿延年,若辅以导引法,可增进修行。” 周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下终于能完全放下心了。 特别是增进修行这四个字,正好是他眼下最为迫切的需求。 不过现在已是深夜,药铺都关门了,他自身的状态也不好,便按捺住激动,很快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上三竿,周生才悠悠醒转,随意吃了些饭菜后,便去药铺将所需药物配齐。 然后就是按照药方上的步骤,将其研磨后,辅以半醇坛酒渍,放入竹筒中,火上煎干,搅动成膏,又置板晒上半日,最终研磨成犹如白沙般的细粉。 大功告成! 不过不能直接服用,必须要佐以白露水,否则阴阳失衡,仙药立刻就会变成毒药。 严格遵照药方上的步骤,就着白露水,周生服下了药剂。 门窗已锁好,不用担心会被外人打扰。 他静静等待着药效发作。 一开始倒没什么感觉,但就在大约一炷香后,丹田小腹处猛地蹿起一道道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向四肢百骸。 没有什么毛孔喷粪,也没有经脉断裂又修复,而是一种极致的舒畅。 好似沐浴在温泉中,每一寸肌肉都尽情舒展,又仿佛乘九天云气而上,飘飘欲仙。 咚!咚!咚! 他的心脏如战鼓般跳动,每一下都让气血沸腾,肌肤好似赤霞,蒸腾出缕缕白雾,双目精芒闪烁。 想起洛书中的话,周生连忙双足开立,脚趾生根,虚掌环抱,转换成一种特殊的呼吸节奏。 这叫混元提篮桩,是蓝采和导引十二势中的第一式。 这门导引法周生已经修炼了十六年。 据师父所说,八仙中的蓝采和,姓许名坚,乐名蓝采和,曾是洛阳梁园棚内的一个伶人,后被钟离权度化成仙。 有的戏班甚至供奉其为祖师爷。 这蓝采和导引十二势,相传便是其成仙后传给阴戏师的,能壮气血,增元气,若是天赋足够出众,甚至能修出真正的道行。 周生练此功十六年,寒暑不缀从未断绝,才在三年前修出了道行。 也是从那时起,师父才愿意让他独自外出做事。 只不过他虽然刻苦,但修行之事最讲究个水磨工夫,因此进境一直很慢。 而此刻在那源源不断的药力刺激下,他的道行开始有了一个突飞猛进。 原本那宛如游丝般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几乎是每一个呼吸都能看到变化。 随着导引功的施展,道行也就在这一呼一吸间勇猛精进。 虚抱混元似提篮,拨云采霞指间旋。 左踏实地右汲泉,晃海颠开任督关。 抛篮散得三冬浊,赤足一跺百病寒。 莫笑疯癫蓝衫破,导引真诀在人间! 周生一连打了六遍导引功,体内的热流才慢慢消散。 再睁眼,双目神华外现,灿若朝阳,半晌才慢慢淡去。 身子好似蜕了半斤浊骨,有一种身轻如燕,脚底生风的感觉。 当然,最值得高兴的,是他那已经翻倍的道行。 仅仅是一剂药,便抵得上他先前的十六年苦修! 而这,还只是神仙服云母方的残篇,遗失了最为重要的核心部分。 若是能将之补全,莫非…… 真能成仙? (本章完) 第9章 金枷银锁 “洛书,可否能补全这个神仙服云母方?” 尝到了甜头的周生,立刻便想进行龟卜。 毕竟这个药方虽好,但只能服用两次,体会过这种修行一日千里的感觉,再去苦熬光阴,往往就难以接受。 更何况阴戏师这个职业太过特殊,终日与鬼神为伍,犹如走在漆黑夜空的钢丝上,随时都会万劫不复,很难善终。 大部分的阴戏师,能活过三十岁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他今年已经二十一岁。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提升道行,增加修为,服药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识海中,龟甲洛书微微一颤,光华闪烁却终究没能生出那烘烤的金焰。 这是能量不足,无法占卜的显现。 不过周生眼中却露出激动之色,这就意味着,只要能为它积攒足够的能量,就可以通过龟卜,得到真正的神仙服云母方! 洛书的占卜也会失败,但失败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完全无法占卜,比如周生就曾问过,哪里有玄功秘籍,或是天材地宝。 对此洛书毫无反应。 似乎它只能占卜与他现实生活中已经产生关联的事情。 另一种占卜失败则是因为能量不足,就比如现在,洛书震颤流光,试图凝聚出金色火焰,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这就代表,可以占卜出来,但要先积攒能量。 周生已经很满意了。 阉割版的神仙服云母方就已经如此厉害,若是没有遗失核心部分,又会有何等惊人的效果? 一时间,他心中充满了动力。 不过周生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七日后还有一次服药的机会,在这之前倒是先不用着急。 看来是时候要离开阳城了,只是在离开前,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 “客官,可是要些吃食?” 客栈中,店小二看到周生下楼,立刻上前热情地问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和昨夜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说不清道不明,却又难以忽视。 “小二,久闻陆公大名,我想去给城隍爷上柱香,不知怎么走?” “嘿,这您可问对人了,咱们这的城隍爷可灵了,那可是陆公,听说其生前最喜欢听包公戏,所以每年陆公诞辰,官府都会请戏班子去城隍庙唱包公……” 提起那位城隍,小二眼中满是尊敬,口中滔滔不绝。 但也有食客冷笑一声,道:“陆公要是真灵验,每年给他唱戏的戏班,现在也不会封台一个多月了。” “沈金花多好的青衣呀,那嗓子,那身段,真是可惜了,听说她生前还常常自掏腰包救济孤儿,你说这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人明显变了脸色。 “嘘,可别乱说话,最近听说戏班里闹得很凶,昨夜破台,有路过的人好像听见……有人唱窦娥……” 虽然是下午时分,阳气浓郁,但提起这件事,整个客栈似乎都多了一分阴冷。 人们摇摇头,连忙换了个话题。 周生不再停留,按照店小二指引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阳城的城隍庙。 青砖斑驳,庄严肃穆,三五间殿宇香火不绝,门口的石阶上,烙印着信徒的膝痕。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迈入,而是静静等了许久,直到黄昏日落,冷冷清清,才走了上去。 大门处的石狮子爪缺半趾,狮身苔斑如泼墨,爪下绣球孔洞塞满祈福铜钱,明明伸手就能拿走,却无人敢盗。 随着周生迈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石狮子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一种无形的威慑袭来,让他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压力,仿佛在暗夜中被凶兽悄然盯上。 阴戏师常年和妖鬼邪祟打交道,身上往往阴气缠身,轻易不能进庙,否则容易惊动庙中供奉的鬼神。 石狮子本就有镇邪之效,又在城隍庙大门看守数百年,沾染了万民生气,自然有着不同寻常的神异。 寻常厉鬼若是敢飘荡庙前,都不用阴兵鬼将出手,首先就会葬于狮口。 换做服云母前的他,只会立刻转身就走,怕是门口的石狮子都过不去。 但现在的他顶着压力,身姿依旧笔挺轻盈,直视狮目。 丹田处的滚滚热流涌入双目,让他从小练就的眼功更加明锐,好似一口打磨十年的宝剑,寒光摄人。 石狮子被镇住,察觉到了眼前之人并非是妖邪秽物,而是真正修出了法力,有着道行的高人。 那种被凶兽注视的感觉渐渐消散。 周生踏步向前,在即将进入殿中时微微一顿,而后深吸一口气,毅然迈入。 殿中不算大,但布置得体,干净整洁,有很浓的檀香味。 最吸引人的自然是正中央供奉的城隍神像,穿着官服,模样和昨晚看到的老人有七八分相像。 其次是城隍六部将。 他们分别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和金枷银锁将军。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被大众所熟知,而金枷银锁将军则知道的人少些。 但事实上,这两位将军可不简单。 他们又被称为“五爷六爷”,专门负责缉拿大奸大恶或业力极深的亡魂。 比如传说中乌江自刎的霸王。 相传项羽死后,魂魄刚烈难收,最终就是这二位将军手持刑具完成了接引。 周生的目光落在银锁将军身上。 因为对方似乎也在看着他。 生铜神像虬髯怒张,头戴金箍,身穿蓝袍,脚踏恶鬼,手中还攥着银色的锁链,捆在脚下恶鬼的脖子上。 透过那双铜浇铁铸的双目,竟感受到了某种情绪。 啪! 庙门猛地关上,屋内立刻变得昏暗,只有几盏青灯摇曳火苗,映照出一张张威严恐怖的神像面庞。 哗啦~ 周生似乎听到了锁链颤动的声音,而后眼前略一恍惚,看到那捆着恶鬼的锁链居然缓缓松开。 紧接着,石像脱落,银锁将军脚下的恶鬼在失去束缚后,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獠牙阴森,狰狞恐怖的厉鬼。 周生耳中听到了一种极为尖锐的叫声,刹那间一股腥风袭来,恶臭扑面,仿佛腐烂了数个月的尸体。 他生出昏沉之感,好在道行有了不少提升,法力一荡便清醒过来。 这竟是一只比沈金花还要可怕的厉鬼! 不过周生已经今非昔比。 电光火石间,他脚踏乾坎艮震位,步转罡斗,身法飘忽闪烁,如借东风而行,总能于毫厘间躲过那恶鬼的袭击。 这叫八卦步,是唱《借东风》时诸葛亮所走的罡步,暗含奇门遁甲之妙,需在祭风时按照鼓点,七步燃七星灯。 以往周生走八卦步总是不够圆润灵动,如今服下了云母方,身轻体盈,倒是能走得形神兼备,不落俗套。 纵然是鬼物,一时间都难以摸到他的衣角。 片刻后,眼见银锁将军还没有异动,周生微微皱眉,主动停下。 “既然将军要试在下的本事,那便献丑了。” 他拂袖遮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衣袖中那张提前绘好的脸谱沾了上去。 再度露面时,已换了一副模样。 额印三昧火,赤红凤尾纹。 十字乾坤定,双睛断正邪! 下一刻,戏腔如霹雳雷火,炸得屋顶青瓦都微微一颤。 “雷火炼殿崩金阙,吾乃——太乙雷声应化尊!” …… (本章完) 第10章 灵官 周生此刻扮演的,便是王灵官。 王灵官,又名王恶,全称是“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乃是道教护法山神! 其地位大概相当于佛门的韦陀,都是嫉恶如仇、凶悍霸道的神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西游记》中,大圣掀翻老君炉,一路杀向凌霄殿,正势不可挡之时,便是被手持金鞭的王灵官给拦住了。 两人交手难分胜负。 王灵官的实力太强,因此周生虽然会唱灵官戏,却从未敢正式扮演过,怕自身无法承受。 也就是现在道行精进,才敢稍微尝试,而且还是只变脸谱,没有穿戏服和扎靠,入戏不深。 可即便如此,在他扮演王灵官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炙热了起来,犹如火焰在熊熊燃烧。 王灵官乃是火神,其所掌握的玉枢天火异常霸道,能焚烧一切妖邪鬼祟。 道门中的灵官指,因此又被称为玉枢火指,能提振阳火,护身辟邪。 一瞬间,那满是怨气和憎恨的厉鬼,居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惊惧。 “放肆,正神庙宇,竟敢行凶!” “待吾一把火,烧了你这个——妖孽!” 话音刚落,周生便感到胸腔中燥热无比,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气冲腾,喉咙处如吞赤炭,肌肤都烫的发红。 再不喷出去,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自身融化。 轰!! 一道熊熊烈焰喷涌而出,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朝着那恶鬼咆哮而去。 恐怖的高温让四周的蜡烛都有了融化的痕迹。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阴气大量消融,发出滋啦的声音。 它转身朝着银锁将军逃去,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颤颤巍巍地缩在将军脚下。 而火焰在银锁将军身前三尺处自动消散。 周生眼前一个恍惚,周围的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银锁将军的神像依旧是脚踏恶鬼的模样,手中的锁链也牢牢绑在那石像恶鬼的脖子上。 只是那恶鬼的石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焦黑印记,仿佛被火焰炙烤过。 周生抬袖收起脸谱,恢复真容。 他感到口干舌燥,额头处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由内而外生出了一种疲惫感。 不过他心里却极为兴奋。 现在的他,果然能演灵官了,虽然坚持的时间很短,却已是巨大的进步! 刚才那口火,绝非凡火,足以称得上是神通。 “乳虎牙爪未曾老,亮银枪尖挑残阳~” 一道戏声响起,唱的是《罗成叫关》里的词。 周生转身一看,城隍陆秉渊不知何时就站在他的身后,含笑相视。 陆秉渊确实很喜欢戏曲,唱功虽然不算惊艳,但在普通人中已经非常难得了。 “丹山,你不像桓侯,倒像是一字并肩王,少年英雄胆,马踏连营十三寨。” 周生摇头道:“陆公误会了,我无意冒犯,只是想在离开阳城前,拜谢赐药之恩。” “而且罗成二十三岁殒命,我今年可都二十一了,陆公,可不带你这么夸人的。” 陆秉渊见这少年郎在自己面前依旧不卑不亢,甚至敢反语调侃,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颔首笑道:“不愧是玉振声的徒弟,嘴上都不饶人。” 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生。 “没想到,那药方你还真敢吃。” 周生闻言脸上笑容一僵。 什么意思? 合着你送药方前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时才恍然大悟,陆公这是在故意吓他。 “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答谢吧。” 寒暄之后,陆秉渊不再绕圈子,平静的目光犹如一汪深潭,静静注视着周生。 “陆公明鉴,您警告过我,所以沈金花一事,我本来是打定主意不会去碰,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哦?说说看。” 陆秉渊拄着拐杖,静静听着,但神色却认真了起来。 “这云母方太贵重了,您为什么会给我?仅仅只是因为一场破台的戏?” “我说了,是看在故人的面子。” “不是看在故人的面子,而是给故人看的。” 周生抬眸,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清澈,声音掷地有声,极为坚定。 “这药方,特意标明了是残篇,所以您笃定我不敢自己服用,必然要拿回去给师父过目,而家师必定能明白此方的珍贵。” “所以这药方,您从一开始,就是送给我师父的。” 陆秉渊并未反驳,只是继续问道:“还有呢?” “而您之所以要送这个药方给家师,是因为您希望家师出山,接手沈金花一事!” “此案牵涉极深,幕后真凶神通广大,纵然是您都没有十足信心获胜,所以您需要我师父的帮助。” “您知道,师父在看到药方后,是肯定不会拒绝的,因为……我。” 周生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阴戏师若想彻底出师,就必须要过鬼门关,唱中元鬼戏,这是阴戏一脉从古至今立下的规矩。” “这一关,九死一生。” “师父他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但我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破了誓言,重出江湖,那一定是因为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所以,面对一个能帮徒弟提升修为,在中元鬼戏中活着出师的药方,师父不可能不心动。” 陆秉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终于第一次正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戏台初见,他只当对方是个和玉振声对话、交易的媒介,并未放在眼中。 刚才闯庙,他发现对方居然真的敢服药,虽称其胆气,却觉得是个草率莽撞的毛头小子。 罗成虽勇,英年早逝。 可现在,当周生将他内心谋划的一切娓娓道来,一一道破,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真正了解这个年轻人。 “不错。” 陆秉渊深深望了他一眼,苍老的声音中浮现一丝波澜。 “寻常阴戏师,十八岁便要过鬼门关,而你之所以能拖到现在,是因为你师父……” “用他的命,和下面的人做了担保,保你三年!” 周生闻言一震,这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师父告诉他的是,阴戏师二十一岁时才会过鬼门关,唱中元鬼戏。 “那如果到时候我没能活着出师,师父会怎么样?” 周生心中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秉渊轻叹一声。 “庙是苏武庙,碑是李陵碑。” “死了杨七郎,怎独活杨令公?” …… (本章完) 第11章 彼岸花 听到陆秉渊的话,周生默然许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学了十六年阴戏的他,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戏曲《李陵碑》中杨继业碰碑而亡的绝唱。 杨七郎搬救兵却被潘仁美万箭穿心,杨老令公绝望之下,最后一头撞死在了石碑上。 小羊死,老羊亡。 陆秉渊的意思是,如果他没能活着出师,拿性命做担保的玉振声,自然也会被鬼神索命。 “难怪您这么有信心,家师一定会为了我而重新出山。” “丹山,你早就想明白了一切,却选择服药后闯殿来见我,说说吧,你的打算?” 原本一个尚未出师的阴戏师,根本没有合作的价值,可现在陆秉渊却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周生闻言收起心神,目光变得明亮和锐利。 “师父老了,腿脚不便,一身功夫早已不如当年,做徒弟的,实不愿看到他老人家再奔波受累。” 陆秉渊眼中露出一丝古怪,摇头笑道:“所以,你打算自己来帮我?” 终究是少年意气,虽然聪慧,却太过天真。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道行微末,远远达不到陆公的要求,但是……” 周生声如金石,铿锵有力。 “一年,请陆公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不仅能出师,还将成长到足够能帮到陆公的地步!” “你对自己如此有信心?” “是。” 周生毫不掩饰自己的信心,那股飞扬的自信,既有青年人的血气和冲劲,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和从容。 陆秉渊望着那双年轻、充满朝气的眼睛,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轻视,而是好像受到了某种触动。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阴戏师。” 这么多年,陆秉渊见过无数阴戏师,其中最惊艳的是玉振声,最特殊的则是眼前的这个小子。 但凡阴戏师,出师前都在为中元鬼戏做准备,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下,就算精神不崩溃,也都十分阴沉压抑。 就算能活着出师,也常常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心中备受煎熬。 事实上,有一些阴戏师,是自尽的。 可这个小子,却有种令人侧目的自信与神采,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有……活人气息的阴戏师? 陆秉渊自然不知道,周生的底气主要来自于洛书。 只要能积攒够能量,他就可以让洛书补全神仙服云母方,到时修为必然会有巨大的飞跃! “陆公,若你不信,我可以签下契约——” 陆秉渊摇了摇头,就在周生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他屈指一点,阴气凝聚化作黄纸,落于周生掌心。 “君子一言九鼎,何必纸上留书。” “这样东西,你且看看。” 周生定睛望去,双眉微动。 这张纸上写着的,是一行行血书,但落款并非是沈金花的名字,而是被她害死的刽子手和检场人。 “阳世冤魂泣血叩拜阳城城隍显佑伯陆公案前……” 内容大概是说,他们并非有心谋害沈金花,刽子手说在演《窦娥冤》法场誓愿的那段斩首戏时,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精神变得恍惚。 当时在他眼中看到的并非是沈金花扮演的窦娥,而是一块砧板上的猪肉。 妻子和孩子都在催促着他,让他赶紧剁肉做饭。 他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却还是耐不住催促,一刀砍了下去。 而检场人的伸冤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检场人名叫王宣,已经在阳城戏班干了大半辈子,最是耐心和负责,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那场《窦娥冤》在开戏前,他特意检查过三遍,最后还专门守在后台,就是怕有同行在开戏前毁行头。 后来假刀变真刀,沈金花惨死于戏台后,他万分自责,不断回想,才终于想起,那日他守在后台时,好像也闻到过某种奇异的香味。 而后他似乎睡着了片刻。 那香味非常特别,好像从来没有闻到过,有点像百合花,但又更淡一些,闻到后会精神恍惚。 “看来关键就是这香气,陆公可有线索?” 陆秉渊冷着眼,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三个字。 “彼岸花。” 周生心中一震,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黄泉路,鬼门关,彼岸花。 这是一种生长于阴曹地府的特殊花朵,相传那能令人忘却记忆的孟婆汤,便是用彼岸花熬成。 彼岸花香,细思极恐。 这就代表着,幕后真凶很有可能是……下面的鬼神? 他终于明白,为何连一地城隍都如此忌惮,谋划拉他师父出山相助。 阳城城隍虽然是一个地区的阴间主宰,但和那庞然大物般的阴曹地府相比,未免就相形见绌了。 而能在阴曹和阳间来去自如,并敢违背阴律去害活人的存在,来头必然不小。 “怎么,被吓到了?” 陆秉渊笑着问道。 周生摇摇头,将黄纸血书还给对方,坦然道:“仅仅只是知道了一个方向,但还无法锁定目标。” “一年后,我必助陆公彻查此案!” 有洛书在手,只要积攒够能量,不论是补全药方提升实力,还是直接卜算出真凶是谁,都不难做到。 因此即便知道了对方来头极大,可能是阴曹鬼神,周生依然有信心。 “好气魄!” 陆秉渊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在他眼中,此刻的周生不像是个阴戏师,反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儒生。 孝敬师父,忠于仁义,刚正清直,不畏强权! 可惜了,此子若是当官,或许能造福万民,青史流芳。 他越看越欣赏,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刚入朝为官的自己,岁月沧桑,物是人非,可总能在某一代人的身上,看到相似的影子。 “不过想帮我,你必须先活着出师。” “也罢,跟我来吧。” 陆秉渊拄着拐杖向外走去,周生跟在其身后,发现出门后已经不在城隍庙里,而是好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 依旧是阳城,但风景却已完全不同,抬头不见日月,四周一片朦胧,仿佛笼罩在薄雾之中。 沿途能听到鬼哭之声,以及阴差的呵斥与鞭打,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周生知道,这并非阴间,而是阳城阴阳交界处的特殊地域。 对死人而言,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阳城。 “丹山,跟紧了,莫要多看,更不要回头。” 陆秉渊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仅仅是刹那分神,对方的身影就已经快看不见了。 周生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本章完) 第12章 惊堂木 或许是因为有着陆公相伴,这一路上虽然气氛诡异,却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之事。 周生甚至还听到有鬼差叩见参拜之声。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一个地方,似乎是一座府库,屋角飞檐,雕刻着辟邪神兽,笼罩在淡淡薄雾中,若隐若现。 尚未踏入,周生便骤觉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仿佛被一双双充满煞气的眼睛给盯住了。 每一双眼睛带给他的压力都不下于银锁将军脚下的石像恶鬼! 哪怕是服了云母方后道行精进不少,周生也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擅闯此处,他会死得无比凄惨。 好在陆秉渊开口了。 “开门。” 嗡~ 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仿佛有鬼神在推动。 跟着陆公进入府库,里面非常简朴,只有一张张书架,只是上面除了书外,还放着许多杂物。 有光华夺目的夜明珠,有价值连城的美玉,也有满是灰尘的青铜古器。 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收藏。 “这些,是我三百多年来的收藏,我爱好颇杂,古玩、字画、孤本、玉石等都有涉猎。” “有的价值万金,有的一文不名,还有的暗藏玄机。” 陆秉渊看着他笑道:“丹山,你可从这府库中任选一样藏品带走,我不会给你任何提示。” “选到什么,只看你的眼力和运气。” 他欣赏眼前的年轻人,但若想从他手中拿走宝贝,是需要本事和手段的。 当然,运气也是一种本事。 气运高的人,往往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想查沈金花的案子,八字要够硬,气运要够高,他也很想知道,这周丹山究竟是夸夸其谈,还是真有所依仗。 “如此,那就多谢陆公了!” 周生心中有些激动,不过表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甚至还要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 实际上心里则是笑开了花。 一位城隍三百多年来的收藏,其中必然有诸多神异之物,虽然看似如大海捞针,但有洛书在手,他完全是开卷考试。 只是为了不暴露洛书的秘密,他要先好好表演一番。 周生上前仔细查看那些收藏,不时驻足凝视。 不得不说,陆公的收藏确实非常丰富,除了古玩玉石、字画书籍外,还有丹药珍方、宝弓名剑。 特别是那口名为“璃渊”的剑,长三尺三寸,雕饰龙纹,出鞘后寒芒如秋水,剑气似长虹。 绝对是传世名剑,就算是普通人持之,都能斩杀寻常妖鬼! 那口宝雕弓也非凡品,煞气逼人。 有丹药绽放华光,只是闻上一缕药香,便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还有各种孤本书籍,有的还记载着道门秘术。 五鬼搬运、隐身法、安神咒…… 周生几乎是看花了眼,如果让他自己选,八成会选那口宝剑或者丹药。 不过洛书给出的选择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选好了吗?” “选好了。” 周生在那口名为璃渊的宝剑前驻足许久,抚摸着剑身爱不释手。 “你选此剑倒也不错——” 陆秉渊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宝剑入鞘之声,周生将璃渊剑放了回去,而后向着其身旁的某物抓去。 陆秉渊的面色微变。 “陆公,我选此物。” 周生手里的东西,黑漆漆、乌沉沉,似乎是一截朽木块,还有着数道裂痕,黯淡无光。 和那口寒芒闪烁的宝剑相比,实在是显得过于普通。 但陆秉渊的目光却犹如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那木块之上。 “你当真选这个?” “是。” “不换了?” “不换了。” 陆秉渊:“……”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陆公难道是舍不得?” “确实舍不得。” 陆秉渊露出一丝苦笑,道:“这府库中共有藏品六百三十四件,其中第二珍贵的,是神仙服云母方,而第一珍贵的,便是此物。” 周生心中一震,露出讶然之色。 这并非是装的,而是真的。 洛书在龟卜之后显示,府库中最珍贵的东西是这截破旧的惊堂木。 可他没想到,这惊堂木居然比神仙服云母方还要珍贵! “此物乃是惊堂木,前朝旧物,至于它的主人,你非常熟悉,便是……包公。” 周生双目一亮。 包公的惊堂木? 开封府尹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 若真是包公持之断案辨冤,审鬼斩奸的那口惊堂木,那此物也必然蕴藏浩然正气,能震慑诸般鬼神,价值难以估量! “此物有浩然气,上面的裂纹犹如闪电,乃是包公铡驸马时所拍裂,其声震彻开封府,鬼神闻之惊惧。” “此木一响,雷音千重,正大光明,如白日青天,可让诸邪避退,魍魉不侵!” 陆秉渊感慨道:“包公乃吾之楷模,此物是我心头好,没想到今日却被你选走了。” 周生有些不好意思。 “罢了,你既选中了它,便是与此物有缘,也许冥冥之中,是包龙图选择了你。” “只是切记,此物蕴有包公刚直不阿、正大光明之神意,若是你日后做奸犯恶,怕是会反受其害。” 最后他深深望了周生一眼,似是警告,又似是叮嘱。 “莫要堕了包龙图的威名。” 周生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惊堂木收好,贴身存放。 包公,不仅是陆秉渊的楷模,又何尝不是华夏的英雄? 千载光阴,漫漫长河,都洗不去开封府里的浩然气。 包公二字,几乎成了华夏百姓心中正义的象征,无论何时何地,哪朝哪代,都有人在呼唤这个名字,也都有人在畏惧那三口铡刀。 周生没想到,此次来见陆秉渊,收获居然如此之大。 这个曾经文武双全,为掩护百姓撤离而战死他乡的显佑伯,如今虽是风烛残年的模样,可周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那团火依然未歇。 周生突然理解了,为何那个店小二,在谈到城隍爷时会那般尊崇。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这个老人都在极力庇护着这一城百姓。 他躬身行了一礼。 陆秉渊坦然受礼,而后笑道:“丹山,该走了,老夫会差人送你一程。” 周生一愣,说道:“我要回清谷县,距离阳城有数百里地,就不麻烦陆公了。” 出了阳城多山路,以他的脚力也得走个三四日。 陆秉渊哈哈一笑,道:“看来你师父从未带你走过阴阳路,那这一次,就让你经历一下……” “死人所走的驿道。” (本章完) 第13章 阴阳路 活人走阳间路,死人走阴间道。 这里的阴间道,指的不仅是阴曹地府中的黄泉路,还是阴阳交界处的特殊道路。 它既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因此又被称为阴阳路。 通过这条路,鬼差可以在短时间内抵达阳间的任何一处地方,也可以在阳间的任何一处地方快速回归阴间。 许多亡魂在被押入地府前,走的便是这条路。 一般来说,活人是无法走这条路的,除非有着专门的‘借路’之法,或者是道行深厚能神魂出窍的高人。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普通人误入阴阳路的事情。 比如留侯张良的第十六世孙,西晋的张华便在其所撰的《博物志》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个男子为避战乱而逃出洛阳,不小心掉入一个巨洞中,他在下面摸黑前行,走了约几十里路,终于逃出洞穴,回到人间。 可一打听,他居然来到了交郡(今越南北部)。 后来他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又走了足足七年,才重回洛阳。 “丹山,上轿吧,他们会送你到清谷县。” 府库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青黑色的轿子,有四个身穿力士服,虬髯赤目的大汉守在旁边。 周生知道,这四位应该便是传说中的鬼差。 在城隍面前,他们表现得极为恭敬,不仅对着陆秉渊行礼,也对周生行了一礼。 “陆公,听说这阴阳路不给活人走,若我行便宜之事,会不会给您惹麻烦?” 周生有些顾虑。 “无妨,身为城隍,送一个活人走阴阳路的权力还是有的,另外,你们阴戏师,其实也有‘借路’的资格,只不过要等出师后。” “陆公,可我的戏箱还在客栈……” “公子放心,不费事,我这就帮您拿过来!” 一个大汉问清了客栈地址后,立刻化作旋风而去,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折返,手中多了一口沉重的戏箱。 周生啧啧称奇,这大汉走的应该就是阴阳路,否则从城隍庙到那间客栈,少说也有几里地,怎么可能瞬息而返? “多谢兄台。” 周生抱拳道谢,而后接过戏箱进入轿子中。 轿内的空间宽敞,干净整洁,里面放着几个香囊,闻着有股艾草般的气味。 “丹山,轿子里的香囊是用来遮挡你的活人味,以免被路上的鬼神觊觎。” “切记,在未到达之前,这一路上千万不要下轿,也不要掀起帘子乱看,你道行不够,又尚未出师,当小心为上。” 陆秉渊又叮嘱了一番,而后那四个鬼差抬起轿子,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薄雾之中。 他深深望了一眼周生离开的方向,口中轻轻唱了几句戏词。 “可怜他初为官定远小县,可怜他审赵大又被人参。 “可怜他断日光又把君谏,可怜他为查散,下阴曹,游七殿,一殿一殿哪得安然!” 顿了顿,陆秉渊长叹一声,眸光深邃。 “玉振声,当年你未唱完的那出戏,不知这后生能否续下?” …… 鬼差抬轿,路走阴阳。 周生端坐于轿中,浑身绷紧,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是第一次走阴阳路,传说中的鬼神驿道,生怕会冲撞了什么凶戾的存在。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抬轿的几个鬼差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聊天。 “公子莫要担忧,您坐的是城隍老爷的轿子,哪路毛神不开眼,也不敢惊扰您呀!” “嘿嘿,看到城隍爷的轿子,他们只会立刻让路,除非……” “除非遇到比城隍爷还厉害的神仙,或者是流窜其中的鬼王,不过哪那么容易,我们走了这么多年,还从未遇见过。” 鬼差的开导让周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得不说,他们虽然走得很快,但轿子抬得很稳,周生坐在里面竟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透过风吹起的帘子一角,他的余光能扫到许多奇怪的房屋,都笼罩在青光和薄雾中,看不真切。 不过在走了大约一刻时后,连这些房屋都不见了,四周好似荒山野道,极为萧瑟冷清。 但周生却能隐约感觉到,四周不时有目光袭来,只是在看到这张轿子和抬轿的鬼差后又收了回去。 看似无人,但他总觉得周围有着不少“人”。 鬼差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他们有时会慢下来,嘴里呵斥着什么,似是在让前方挡路的让开。 开始还有些兴奋、好奇和紧张,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周生慢慢放松了下来,甚至还生出了一丝睡意。 他开始闭目养神,十指如拨弄云霞般按摩着眼睛处的睛明、承泣、球后、四白等诸多穴位。 这也是在练功,练眼功。 戏曲讲究四功五法,所谓四功便是唱念做打,而五法则是手眼身法步。 对于阴戏师来说,眼功是非常重要的基本功。 比如演关公,眼神至关重要。 关公不睁眼,睁眼必杀人! 那一瞬间的杀气若是不够,关二爷便不会上身,唱阴戏时发挥出的威力就很有限。 眼功一是靠练,二是靠养。 他小时候练眼功,师父会拿许多鸽子,在其中一只身上画个非常细微的标记,然后让那群鸽子在大笼子中随意飞舞。 周生则要努力找出那只做下标记的鸽子,在师父提问时立刻指出。 若是错了或是迟了都要挨板子。 后来那笼子越放越远,三丈、五丈、十丈…… 到现在,他已经可以在十五丈外,精准地找出鸽群中那只有着细微不同的鸽子。 这是练法,养法则是要常常按摩眼部穴位,以及涂抹药油滋养。 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就在周生利用赶路时间练眼功时,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到了? 他正要说话,轿子突然落了下来砸在地上,震得他身子一晃。 不对! 几位鬼差大哥一直抬得很平稳小心,怎么可能落轿时如此粗鲁? “鬼差兄弟——” 他话音刚起,耳畔就响起一位鬼差惊惶的声音,有着难掩的紧张和恐惧。 “嘘!” “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我等正在叩拜,前面来了一位……惹不起的凶神!” …… (本章完) 第14章 凶神 鬼差在说完这句话后,四周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听不见半点声音。 周生绷紧了身子,一只手轻轻摸向戏箱,另一只手则是取出了怀中的那口惊堂木。 他明亮的眼睛中虽然有着一丝紧张,却因为那未知的恐惧而更显锐利,精神高度集中,仿佛激发出了藏在最深处的潜力。 冥冥之中,他的直觉变得更加敏锐,犹如一位与凶兽对峙的猎人。 丹田处的法力亦如火烧,走肝经,过督脉,直冲灵台! 刹那间,他感应到了一道朦朦胧胧的身影。 不在前方,也不在身后,而是在……天上? 举头之上,威压如海。 那恐怖的气息就仿佛一轮熊熊燃烧的血色太阳,巡天而游,光照八方。 甚至隔着轿子,都让周生觉得喘不过气,犹如泰山压顶。 哪怕是阳城城隍陆秉渊,都没有如此可怕的威势! 不能动手! 否则一定会死! 一瞬间,周生便放下了硬拼的打算,决心按照陆秉渊的吩咐,无论如何都不下轿。 希望对方能巡天而过,无视自己。 然而下一刻,他感应到那道恐怖的身影,停在了他的正上方,不仅如此,对方还慢慢落了下来。 轿子轻轻一晃。 似乎那道身影正踩着轿顶,就落在了周生的头上。 咚!咚! 周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只能屏住呼吸,希望少泄露一些活人阳气。 但接下来的两个字却打破了他的期望。 “活人?” 那声音自头顶响起,竟是女子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没有一丝生气,空空荡荡,幽幽渺渺,带着一种莫名的阴冷。 仿佛自黄泉水中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启禀上神,这位是——” 鬼差战战兢兢地想要解释,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问你了吗?” 刹那间,即便隔着轿子,周生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煞气袭来,那鬼差更是浑身战栗,再也不敢说话。 周生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没有等对方开口,主动在轿中出声。 “在下周生——” 话未说完却再次被打断。 “活人,你可是走阴人?” “……不是。” “可是阴媒人?” “不是。” “可是顶香人?” “不是。” “可是阴戏师?” “是。” “出师否?” 周生沉默刹那,还是选择说了真话。 “尚未出师。” 因为就在刚才,他以洛书算了一卦,结果是所言若有半点虚假,顷刻间便会丧命于此! “既如此,活人走阴阳路,违反阴律,当勾魂夺魄而死。”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然而说了真话后,对方却并未有放过周生的打算,冷冰冰地宣判了死刑。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位道行更强的阴戏师,此刻怕也会生出陷入绝境,十死无生的念头。 但周生还有洛书,他不相信,自己面临的会是一个死局,没有半点生机! 随着洛书消耗了大部分积攒的能量,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升腾,烘烤着识海处的龟甲。 伴随着一道细微的脆响,八个字涌入了他的脑海。 “鬼神做戏,不要下轿。” 周生心如电闪,想起了出发前,城隍陆秉渊的那番叮嘱。 “身为城隍,送一个活人走阴阳路的权力还是有的……” “切记,在未到达之前,这一路上千万不要下轿,也不要掀起帘子乱看……” 原来如此! 他终于想明白了生机在何处。 那位轿顶的凶神,和自己并非偶遇,而是……有备而来! 祂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只是碍于阴司秩序,祂无法直接杀害一位城隍的客人,因为就像陆公所言,城隍本身便有送活人走阴阳路的权力。 除非那位城隍的客人……自己先犯了错。 比如欺骗鬼神。 祂出声询问,压迫感十足,其实是在期望自己说谎,那样,祂便有理由下杀手了。 想通此中关节,周生并未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绷紧了精神,如临大敌。 一位高高在上的凶神,为何会想杀自己?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沈金花的案子,只有陆秉渊口中的“彼岸花”三个字。 杀人灭口! 难道此刻轿顶上所站的……就是那位让城隍陆公都为之忌惮的幕后真凶? “莫要耽搁,你虽尚未出师,但到底和我地府有几分渊源,才有了自裁的机会,若是让我亲自动手,便是抗命拒捕。” “到时阴司论罪,判官定刑,就要罪加一等了,十八层地狱的滋味……可不好受。” 见周生迟迟没有说话,祂再次开口,却已是威胁。 巨大的压力袭来,对方的煞气之盛,纵然是周生唱桓侯时都远远不及。 “在下虽然尚未出师,但此番上路乃是城隍作保,坐的是官轿,引路的是鬼差,不知何罪之有?” 周生开口说话,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镇定,不卑不亢。 “呵呵?你以为区区一个阳城城隍,便能护住你吗?” 祂的声音中隐隐带了一丝怒意,四周突然阴风呼啸,吹得整个轿身都不断摇晃,宛如惊涛怒浪中的一叶扁舟。 周生却如姜太公稳坐钓鱼台。 “阳城城隍护不住我,但阴司律法可以!” “尊神……是阴司的尊神,若想勾魂定罪,还请说明,周某究竟犯了何罪?” 如此强硬的说辞,吓得一旁的鬼差都瑟瑟发抖,汗如雨落。 但奇怪的是,那凶神的煞气反倒平静了下来。 祂默然片刻,轻轻一笑。 “不愧是能得陆秉渊青睐的人,倒有几分胆识,也罢,你且出来拜见行礼一番,我便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 周生迟迟没有应答。 对方还在演! “怎么,所谓的少年英雄,连走下轿子见我一面的胆量都没有吗?” “确实没有,而且在下对自身容貌不太自信,怕惊扰了尊神。” “呵呵,你这活人,倒是有趣。” “既然你不肯下来见我,那……” 祂语锋一转,似有戏谑。 “我便上去见你。” 轰! 呼啸的阴风直接撞开了轿帘,一道无比恐怖和阴冷的气息冲入了轿中,在耀眼的血色神辉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划过周生的脸庞,留下血痕,锋利的指甲上已经沾染了点点血珠。 “如此俊俏的模样,却说怕惊扰到我,谁给你的胆子……” 祂在周生耳边低声呢喃,奇异的花香沁入轿中。 “敢欺骗鬼神?” …… 兄弟们,今天签约啦,大家有票票的还请支持一下吧,拜谢! (本章完) 第15章 归家 轿子中,周生坐姿笔挺,紧闭双目。 不是不想睁眼看对方,而是刚刚惊鸿一瞥,便已被那血色神辉给刺得双目生疼。 凡人无法直视神明,轻则瞎掉,重则身亡。 周生有道行傍身,又从小练习眼功,才没有变成个瞎子,可若是看久了,就算不瞎,也会视力受损。 当然,若是他现在开了慧眼,倒是能看清眼前的凶神模样。 只是危急的现状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尊神若觉得是欺骗,那便是欺骗吧,只是不知见了判官,拜了阎罗,祂们又会如何觉得?” 周生并非有恃无恐,事实上他也害怕,可他更知道,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 此刻表现的态度越强硬,越不卑不亢,才能真正化险为夷。 对方既然忌惮阴律,那他就要咬死这一点不松口,摆出一副你可以杀我,但就算到了黄泉地府,见了判官阎罗,我也要告你一状的强硬架势! 更何况那若有若无的花香,应该就是所谓的彼岸花香。 沈金花的案子……对方绝对有参与,甚至大概率就是幕后真凶! 周生就不信,若是见了阎罗,祂当真一点都不心虚? “少年郎好胆魄,很少见到骨头这么硬的……阴戏师了。” 片刻之后,一道轻笑声响起,紧接着恐怖的威压散去,阴风离开了轿子。 “你的血很美味,我已经记下了你的味道。” “快些出师吧,我开始迫不及待想听你……唱戏了。” …… 呼! 随着阴风远去,那恐怖的煞气和威压也彻底消失不见,四周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周生紧绷的身子才猛地垮了下来,一滴滴汗水顺着脸颊滑下,还伴随着一丝血腥气。 他的脸上被对方划出了一道血痕,虽然很小,却能感到有股渗人的寒气在往血肉里钻。 总算是活了下来! 周生松开紧紧攥着惊堂木的手,发白的指尖又渐渐恢复了血色。 “周公子,你说你刚才何必顶撞那位煞星呢?” “是呀,吓得我脑袋都掉下来了……” 一个鬼差从地上捡起头颅按在脖子上,依旧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们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埋怨,觉得周生傲气太重,下轿行个礼道个歉又算什么? 不知者无罪,周生并不怪他们,只是笑笑不说话。 轿子继续前行,又过了片刻,等鬼差们抱怨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道:“几位大哥,请问刚才路过的那位,是何方神圣?” “额……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 鬼差们咳嗽一声,继续道:“那位的神辉太耀眼了,煞气也太重,我们根本都不敢抬头,就算抬头了也看不清。” “但管祂是谁呢,虽然出行没带仪仗,但这法力,这架势,就算是在地府之中也绝对是大人物了!” “咱们跪就对了……” 周生点点头,不再出声。 一年之约言犹在耳,但现实立刻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世界实在是危险,即便是地府正神,似乎也暗藏杀机,与鬼神打交道,果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因为道行骤增而有些骄傲的心思顿时一扫而空,周生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修行! 他凝神静心,继续修行眼功。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周生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一声鸡叫。 雄鸡一唱天下白! 听到鸡叫,周生就知道他已经又回到了阳间,这里肯定不是阴阳路。 果然,轿子再次落下,只是这一次落地轻盈无声,异常平稳。 “周公子,前方不远处就是清谷县的地界了,天快亮了,我们不能久留,就劳烦您再走一段路了。” 周生提起戏箱,掀起帘子走出了轿子。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不远处那些矮矮的房屋,还有槐树林、梨花河、矮子山,都是他从小常去的地方。 虽然早已知道阴阳路的神奇,可当真的体验过后,他还是难免感到惊讶。 六百多里山路,居然在天亮前就走到了。 要知道,他在阳城出发时便已经是深夜,算算时间,也就走了一个多时辰,这还是路上遇到了那位凶神,耽搁了不少时间。 “几位辛苦了,还请留下姓名和籍贯,我会为你们多烧些纸钱以表感激。” “哈哈好说好说!” 几位鬼差对视一眼,显得很是兴奋,看着周生的眼神更加亲近了一些。 这小伙子虽然傲了些,却会做人。 在留下姓名籍贯后,他们抬起轿子向后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朦朦薄雾中。 周生仔细观察,竟都无法发现阴阳路的入口,四周山清水秀,除了一条山路外,再无其余道路。 他不再耽搁,迅速朝着清谷县赶去。 戏箱虽重,但服过云母方的周生却好似脚底生风,迅疾如电,再加上此刻天刚蒙蒙亮,几乎看不到人影,他也就放开了去跑。 渡河过桥,走街串巷,他就宛如一阵风吹过,往往脚尖一点,就能飘然蹿出三四丈。 甚至当他纵过之后,几只在墙角舔舐毛发的野猫才猛地发觉,浑身炸毛。 咚咚咚! 看到了那间熟悉的院子,周生下意识露出笑意,伸手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 咚咚咚! 他又敲了几下,却始终没人开门。 周生微微皱眉。 师父虽然不再唱阴戏了,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在,他从不会赖床,而且睡得非常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醒来。 师父说,这是多年唱阴戏留下的老毛病,不敢睡太沉,生怕一不留神就再也醒不过来。 难道师父出事了? 一想到此,周生猝然一惊,他打开戏箱,取出丈八蛇矛,身子盈盈一跃就翻过了围墙,落地无声。 此刻天色尚昏,周围寂静无人,时不时吹来一股凉风,让院中的柳树发出哗哗的声响。 周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中更蒙上了一层阴影。 院子的东南角,师父常年养在水缸里的那条金鱼,亦是在不安地跳动,不时撞击缸壁。 他调整身子,让呼吸声越发轻微,脚步轻盈如猫,一点点靠近正中央的堂屋。 那是师父的房间,透过窗纸,隐约能看到有一道人影。 他刚来到门前,就发现地上有着散落的鸡毛,以及随处可见的血珠。 用手指捻起一滴血珠,犹有温热,触感黏稠,闻着腥膻气很重,还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应该是公鸡血! 他聚神于目,透过门窗的缝隙向屋内望去,但下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一只猩红的瞳孔。 对方……也在看着他! (本章完) 第16章 马王爷 “呔!!” 一声燕人吼,肝胆化风雷。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周生有惊无惧,下意识地将蛇矛刺出。 他此刻还未来得及变桓侯脸谱,但对于一位阴戏师来说,从小苦熬筋骨,打磨气血,所练的把子功亦是杀伐术。 硬桥硬马龙虎骨,真刀真枪真功夫。 因此这一矛又快又狠,用的是桓侯八枪中的夜叉探海。 这一招的诀窍就在快和准上。 相传当年张飞便是用这一式专捅盾阵缝隙,可一枪穿三喉! 连如铜墙铁壁般的盾阵都能被其一枪破之,沙场来去纵横,如入无人之境。 周生虽然远未达到那等境界,但此刻枪出如霹雳弦惊,瞬间便洞穿了木门,精准地刺在对方的胸膛上。 单是这一枪,放到军中也是少见的好手了。 然而预料中蛇矛刺穿胸膛将敌人单臂挑起的画面并未出现,因为那能开碑裂石的蛇矛,仿佛撞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上。 铛!! 枪尖震颤如蛇尾,枪身被周生那如奔雷般的劲力挤压弯曲,却被死死钳住,再难寸进。 什么怪物! 只一枪,周生就知道对方的实力惊人,似是有着钢筋铁骨,万斤神力。 他抬袖准备变脸,施展阴戏手段,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门后响起。 “臭小子,枪法倒是有进步。” 周生立刻放下袖子,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而是一边收枪,一边后撤下蹲。 既能逃,也方便施展桓侯八枪中的崩山回马式。 他在一些志怪古籍中曾看过,有些妖物在食人喉咙后,便能模仿对方的声音。 不过随着木门被推开,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让周生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屋内走出一个布衣麻鞋的老人,胡须剃得很干净,但鬓发已经斑白,面色红润,身形瘦削,看上去不苟言笑。 哪怕已经满是岁月斑驳的痕迹,但那种优雅、特殊的气度,却依旧不减。 这便是教了他十六年阴戏的师父,玉振声。 整个清谷县的百姓都称其为玉大夫,称赞他待人宽厚,儒雅温和,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医。 但只有周生知道,师父在私下里的嘴巴有多毒,教戏时更是严谨认真到可怕。 能得他夸一句有进步,当真是不容易。 “师父,刚才您是在……” “制药。” “有病人被阴气侵蚀,正好用公鸡血和朱砂、雄黄等物来做药丸,你回来的正好,等会儿再去帮我杀一只公鸡取血。” 周生点点头,但脑海中却想起了那只猩红的瞳孔,以及刚才那一枪如撞金石的手感。 师父一定在说谎,只是…… 想起师父用他的性命做抵押,只为了帮自己这个徒弟多争取三年的时间,周生便不会继续追问下去。 “丹山,别忘了老规矩。” “徒弟都记得。” 周生放下蛇矛,拿出火盆生起火后置于门口,在火势最旺时抬脚跨过。 当他跨火时,那汹涌的火焰居然瞬间缩小了许多。 玉振声冷笑一声,道:“好重的阴气,看来这一次,你招惹的脏东西可不简单。” 周生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玉振声打断了。 “唱戏回来后,先跨火盆,再拜祖师,这是规矩,有什么话,拜完了祖师再说。” “是,师父。” 周生进入内室,轻车熟路地来到中堂供奉的那尊神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阴戏一脉弟子周生拜见华光祖师!” 他将三炷香插进炉中,透过那升起的淡淡香雾,注视着华光大帝的神像。 民间大多数戏班供奉的祖师爷是老郎神,相传是唐玄宗李隆基,李隆基喜欢唱戏,还扮过丑角,因此丑角的地位很特殊。 比如除了鼓师外,戏班中就只有丑角能坐九龙口。 而阴戏一脉主要供奉的祖师,便是眼前这位华光大帝,又称灵官马元帅、三眼灵光、华光天王。 祂在民间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字——马王爷! 而此刻周生所拜的神像,约有一尺多高,金甲红袍,威武轩昂,眉心有着一道竖痕,那是闭合的天眼。 最引人瞩目的是其手中那杆被龙蛇缠绕的金枪,似乎真是纯金锻造,闪烁着黄金所独有的光泽。 据师父说,这尊祖师爷的神像已经有了近千年的历史,极为神异和灵验,是他们阴戏一脉的至宝。 从六岁开始,周生每日晨昏都要来拜见这位祖师爷,直到十八岁后才停止,改成每月一拜。 按照师父的说法,学阴戏的孩子更容易夭折,他能安然长大,少不了祖师爷的庇护。 以前他对这种说法将信将疑,因为从小到大,这尊神像从未对他展现过什么灵异,但此刻道行精进后,他已发现了端倪。 灵觉之中,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好像不是一尊泥胎石像,而是一个……活人?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惊鸿一闪,但周生知道这绝非错觉。 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礼后,周生正打算起身,但一抬头心中大震,只见华光帝君眉心的那道竖痕不知何时睁开了。 刹那间,他看到了一轮缭绕着熊熊金焰的……太阳! 周生的精神一阵恍惚,耳畔似是听到了一道闷哼,紧接着一股可怕的阴气散去,似是被那熊熊烈焰烧成了灰烬。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周围的一切都已恢复了正常,神像眉心的天眼再次闭上,只有一道浅浅竖痕。 但周生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被阴阳路上的凶神所划出的细小伤痕,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干干净净,连疤痕都没有。 “臭小子,被人下了暗手都不知道,你一回来我就瞧着不对,阴气太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女鬼附身了呢。” “哼,能惊动祖师爷开法眼,看来这脏东西道行不浅!”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生深吸一口气,将阳城的事娓娓道来,包括和陆秉渊的一年之约,以及阴阳路上的遭遇。 他其实想过隐瞒一些事情,因为不想让已经金盆洗手的师父再卷入其中。 可这件事的水实在是太深,从目前的遭遇来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若是再隐瞒,就不是所谓的孝顺,而是愚蠢。 “还行,懂得和家里人透个底,你倒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 玉振声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嘴中却发出冷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递给周生。 “看看吧,你当别人的马前卒,别人反手就把你卖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想学杨七郎,被那潘仁美万箭穿心?” …… (本章完) 第17章 过六关 周生看着手中的这张纸,读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内心并不平静。 这上面写的,赫然便是他在阳城所经历的一切。 包括神仙服云母方、包公惊堂木,以及那所谓的一年之约,记载的内容直到他踏上阴阳路为止。 落款人是……陆秉渊! “陆秉渊就是一个几百年的老狐狸,真会被你这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给打动?” “你刚走,他就另派鬼差加急赶路,将此信送给了我,还盛赞你天资聪慧,正直孝顺,呵呵……” 玉振声摇头嘲笑道:“他就是想告诉我,我的徒弟已经卷入了这淌浑水,所以我这个糟老头子,也别想袖手旁观了。” “甚至整个阴戏一脉,都要下场!” “师父……陆秉渊,是为帮百姓断后而战死,您是不是误会了?” 周生有些失神,师父口中的陆秉渊,和他先前所钦佩的那个陆公,似乎不太一样。 玉振声眸光深邃,语锋犀利如刀。 “不要把一个几百年的老狐狸,当什么圣人君子,就算当年的他一腔热血,可在那个位子坐久了,一样会变。”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半路上遭遇凶神,其实就是陆秉渊想要看到的?” 周生一愣。 “他能把你的消息传给我,就未必不能给其他人。” “用你做诱饵,把幕后真凶钓出来,这是其一,至于其二嘛……” “臭小子,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想明白了。” 周生露出一丝苦笑,道:“如果我能活下来,会感谢其提醒与赠轿之恩,如果我死了,师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我复仇,彻底没有了后路。” 比起送一个药方,仇恨,无疑才是驱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 “不错,你确实聪慧,但江湖经验还太少,与鬼神打交道,就好比赤脚走刀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沈金花这个案子,苦主重要吗?” 玉振声冷笑道:“咱们唱戏的,就算成了角,也不过是一颗大点的棋子,陆秉渊追查此案,或许有三分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但余下的七分……” 他伸手指了指地。 “是下面的人,在斗。” “他陆秉渊,也不过是这场交锋中的马前卒。” 周生心中一震,久久没有说话。 按照师父所说,沈金花的案子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幕后博弈者,是地府中的大人物。 看来这个所谓的地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神圣威严,井然有序,而是暗潮汹涌。 “现在看来,他之所以会将包公的惊堂木送给你,恐怕也是觉得,他陆秉渊早已不配再持此物!” 玉振声把玩了一下包公的惊堂木,而后随手抛给周生。 “这个老狐狸,当年我向他求过此物,却死活不松口,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徒弟手中?” “师父,那就给你——” “我又不唱阴戏了,要它做什么?” “此物你好好留着,以后唱包公戏,能帮你不少。” “师父,还有这云母方,我已做好了药粉,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 周生从怀中取出药物,就要递给师父。 他不是一个喜欢藏私的人,有好东西自然要和信任的人分享,而这个世界,他最信任的就是师父。 玉振声闻了闻药香,便摇头拒绝了。 “这药对我无用,只有对尚未开眼窍的人才有用。” “眼窍?” 周生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以前师父只是让他一味练功,对于修行之事很少谈及。 “以前不说,是怕你好高骛远,现在你已经小有所成,倒是能讲一讲了。” “所谓修行,就是修道行,随着道行不断精进,会陆续打开人体的六大穴窍,即眼耳鼻舌身意,谓之过六关。” “每开一窍,都能获得不同的神通,比如开了眼窍,双目便是法眼,能视阴阳,辨妖邪,黑夜视物洞若观火,甚至能看清一道雷霆劈落时的细微痕迹……” “你若是想演关二爷,就必须先开了眼窍。” 周生瞳孔一亮,如此说来,若是开了眼窍,哪怕是以速度见长的妖物,也将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对于演关公,他心中可是期待已久。 桓侯张飞已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换了武圣关云长呢? 而且要知道,关公可不仅是人间名将,死后还一路封神,最终成为三界伏魔大帝、关圣帝君! 难怪师父只肯教他唱桓侯,却不肯教关公戏。 “你现在是不是会感到眼睛时而发痒,时而发酸,时而微胀?” “确实有点,我还以为是自己最近疏忽了练眼功。” “那说明你已经触碰到了开眼窍的门槛,等你七日后再服下第二次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从这一点来看,陆秉渊倒还算做了件好事。” “师父,那沈金花的事——” “你什么都不要管,不是一年之约吗?天大的事等一年之后再说,也许拖着拖着,陆秉渊就死了呢。” “人死债销嘛,到时候你自然就可以抽身事外。” 周生:“……” 他突然发现,师父的脸皮可比自己厚多了。 “师父,那过六关之后呢,再往上是什么境界?能不能……成仙?” “呵呵。” 周生的问题迎来了无情的嘲讽。 “走都没学会呢,就想跑的事了?你这辈子能成功闯过这六关,就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造化了,到了龙虎山,天师都得把你当贵客。” “师父,那您是什么境界?” 他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实在是心中好奇。 记忆中,师父很少出手,定居清谷县后更是彻底成了一个大夫,再也没有施展过阴戏手段。 可从陆秉渊的话来看,师父玉振声,乃是阴戏一脉的传奇人物,似乎有着极为辉煌的过去。 又是经历了什么,会让这样一位传奇的阴戏师,甘愿隐居小县,做一个赤脚大夫? 玉振声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他的头,道:“为师的事你少打听,天快亮了,你现在立刻给我去练功!” “啊?” 周生苦着脸道:“师父,我刚回来,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休息?” “等你死在出师那关,有的是时间休息!” “现在、立刻、给我练功!” “先去喊嗓子,再练毯子功,眼功也要加练,距离调成二十丈,错一次,罚十棍!” 玉振声顺手抄起了一旁的白蜡杆,神情冷漠,不苟言笑,似乎一旦教起戏来,他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冷面无情的判官,再无师徒情谊。 “臭小子,你听好了,服药虽然能帮你快速提升道行,但想要活着出师,光有道行是不够的。” “你得练出真功夫!” …… 感谢钱大来的一万打赏,感谢烟雨江南舟上客的一千五打赏,感谢仓鼠吃不饱的五百打赏,感谢蓝灵龙、东方日出西边雨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18章 练功 “伊——” “呀——!” 天色尚暗,梨花河边就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一个身材挺拔,相貌俊朗的青年正在河边开腔练嗓。 这叫喊嗓子,是每一个唱戏的人都要从小养成的习惯,一般要起大早到有水的地方或人少的洼地,以免打扰到别人。 因此周生自五岁学阴戏起,就再也没有睡过懒觉 他喊完一通后,太阳才刚刚露出一点红,嗓子眼已经完全打开,声带振动时圆润、清亮,好似珠落玉盘。 紧接着,周生打了两桶水,迎着朝阳赶回家。 路上已经有了人影,他们看到周生立刻熟络和亲切地打招呼,仿佛看着自家子侄。 东家给个玉米,西家送个黄瓜,还有人硬是塞了一串辣椒。 似乎他不是唱戏的,而是来化缘的。 周生十二岁时和师父定居清谷县,在此住了九年,虽然偏僻,但民风淳朴,街坊邻居都互相照应,也算是其乐融融。 对于模样俊俏,身段英挺的周生,许多闺女到了出嫁年龄的人家,都对他很热情。 回到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旭日当空,晨曦满天。 周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水缸换水。 这些水不是拿来喝的,而是养鱼,养一条金鱼。 “鱼师兄,水来啦!” 周生摸了摸金鱼,而后开始倒水。 记忆中,师父每到一处地方,都要先找水缸养这条金鱼,他对周生向来是吝啬夸奖,常常板着脸,但对这条鱼却宝贝得不行,每天都要周生来换水。 以至于周生管它叫‘鱼师兄’。 鱼师兄也确实不一般,寻常金鱼只能活六七年,它却活了十几年还活蹦乱跳。 师父说这是风水鱼,能聚财,叮嘱他无论如何都要照看好金鱼,以及绝不能挪动水缸的位置。 换完水,他开始在师父的监督下,练习毯子功。 所谓毯子功,并不是耍毯子,而是指所练习的动作太过危险,所以必须要铺一层厚厚的毯子来进行保护。 在那张洗得发白十分老旧的毯子上,周生开始练习各种戏曲动作。 拿顶、下腰、虎跳、云里前翻…… 就在三尺来宽的毯子上,他闪躲腾挪如兔起鹘落,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完成。 矫如龙,猛似虎,快如豹,轻如猫。 一旁的玉振声冷眼旁观,手中飞速转着几颗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给周生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嗖! 每当他有一丝分神,就会飞来一颗角度刁钻的石子,如暗器般精准地射在他的周身大穴。 若是能躲过去还好,躲不过去的话身体就会瞬间失去平衡,然后重重砸下。 就比如现在。 周生正在做倒扑虎的动作,因为已经连续练了半个时辰,以他的体魄都感觉到了疲惫,因此稍有分神。 结果就是一颗石子飞来,快如闪电,弹在他腰椎的命门穴上。 噗通! 周生直直摔在毯子上,腰椎隐隐作痛,不用看都知道已经青了。 他还以为自己道行精进后,应该能躲过师父的‘暗器’了,却没想到师父的石子也变得更加迅疾。 那悄无声息又快如雷霆的暗器手法,放眼江湖都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起来,继续练功!” 玉振声的话铿锵有力,毫不留情。 “唱阴戏时,若有片刻分神,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记住,台下那一双双盯着你的眼睛……” “可都不是活人!” 周生没有任何抱怨,立刻起身就是苦练。 最后他累到筋疲力尽,足足摔了七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玉振声才满意地点点头,却也未说任何夸赞之言。 “毯子功可以了,接下来练眼功。” 于是周生只能托着疲惫的身躯爬起来,开始盯着二十丈外的鸽笼…… 就这样,一上午便过去了。 午饭和以往一样非常丰盛,一只烧鹅,两斤酱牛肉,一只大肘子,白米饭,以及人参乌鸡汤。 还有一壶美酒,却是玉振声自己喝的,不准周生沾染半点。 用他的话来说,酒会影响嗓子,想要唱戏,最好滴酒不沾。 周生几乎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午饭,而玉振声刚好相反,举止文雅,态度从容,就连斟酒拿筷都透着一种优雅。 记忆中,哪怕是师徒二人饿了许久,突然得到了丰盛的食物,师父也一样是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度。 周生擦擦嘴巴,想趁机和师父聊聊天。 “师父,关于出师——” 玉振声瞪了他一眼,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 “吃完饭该做什么,还要为师教你吗?” 周生只能点点头,起身走到一棵柳树下,摆出蓝采和导引十二势中的混元提篮桩。 吃完饭后练习导引功,可以更好的帮助身体消化食物,增长气力。 而玉振声则是走到水缸前,去逗弄那条自己喜爱的金鱼。 未时,开始讲戏、练戏。 《包青天》、《打龙袍》、《芦花荡》、《锁五龙》…… “唱念做打中的唱字,重点在于练气口,正所谓练好丹田气,走遍天下都无敌。” “记住了,一段唱中间一个长拖腔的气口都是规定好的,不能随便换气偷气!” “大甩腔前要换一大口长气,这样下面的甩腔才能丰满气足!” …… 玉振声的态度非常严格,他并不急躁,虽然每次周生出现失误时都会打上一棍,但声音却是不急不慢,反复讲许多次也很有耐心。 一天下来,周生身上往往会布满了伤痕,但他却很感激师父。 戏行里有句话,叫宁给十亩地,不教一句戏。 可师父在讲戏时,却是毫无保留,毫不藏私,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经验和技巧都传给他。 能遇到这样一位严师,是自己的幸运。 甚至于他不仅是严师,还是个不善表达的‘慈父’。 吃罢晚饭后,师父让周生脱下上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上面早已打磨得无比光滑。 师父搓热掌心,给他擦拭药油,一遍遍地给他舒筋活血,特别是那些受伤的地方。 通过按摩手法来让精心调配的药油更快地渗透血肉,强健筋骨。 这一按就是一个时辰。 也是整整十六年。 “师父,我已经很努力了,您就不能开个尊口,偶尔也夸夸我?” 周生似是开玩笑道。 玉振声累的额头冒汗,微微喘气,雪白的银发在风中飘动,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你是三岁小儿吗,这么大了还要人夸?” “师父,您为什么要骗我,说二十一岁才出师,用你的命换我三年,值吗?” 玉振声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淡漠道:“陆秉渊那只老狐狸是骗你的,我说二十一岁,就是二十一岁。” “师父……” 时间悄悄流逝,院中渐渐响起了鼾声。 周生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沉睡。 玉振声的目光才渐渐变得柔和,他望着徒弟身上的伤痕,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捡到你时,你才五岁,像小狗一般大,脏兮兮的。” “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如此出色的阴戏师。” “阳城之事,如果换做年轻时的我,一定做的没你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有在徒弟睡着时,他似乎才能卸下面具,说出真心的夸赞,即便如此,声音也非常小,宛如蚊蝇。 “师父,原来您也会夸人呀!” 突然,周生睁开了双眼,笑着说道。 原来他是在装睡。 刹那间,玉振声如遭雷劈,第一次失去了那股优雅的风度,宛如石化一般静止不动。 紧接着,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脚趾在鞋中不断扣地。 “逆……逆徒!” “我打死你!!!” 片刻后,院中响起了阵阵惨叫声,久久不绝。 …… (本章完) 第19章 兄弟们,月初求票 兄弟们,月初求票 第20章 掷圣杯 次日,梨花河畔。 天还是一片大黑,周生就已经起床来河边喊嗓子。 昨晚虽然被师父痛打了一顿,但他心里却很开心,倒不是说非要一个夸奖,而是希望师父能放开一些。 他总能感觉到,师父好像一直活得很沉重,有时候,甚至都像个活死人。 唯有教戏时,才能偶尔看到一丝丝往日的神采,但也稍纵即逝。 喊完嗓子,周生并未着急离开,而是拿了些纸钱在河边烧起来。 这是给那几位送他回来的阴差。 “几位大哥,感谢你们一路送我回家,这点小钱还请拿去喝酒,不成敬意。” 周生念着他们的名字和籍贯,然后不断将纸钱撒入火堆中。 火光跳动,在太阳未出山之前,于一片漆黑的梨花河边显得非常醒目。 天黑时,这条河很少有人来,因为淹死过人。 民间称被淹死的人为水鬼,这种鬼是无法投胎转世的,必须先找到一个替死鬼。 因此若有人淹死于水中,当地人都会在其落水的地方扔一个泥人,以此来欺骗水鬼。 梨花河里确实有过水鬼。 十四岁那年,他贪凉在河中游泳,就曾感到脚上好像被一只手抓着向下拖。 不过那时的他已经学了九年的阴戏,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潜入河中,在洛书的指引下,挖出了那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 而后他背着尸体就游上了岸,放在太阳下暴晒了一整天。 当晚他就梦到一个浑身好像被烤熟的人,披头散发地来求他,跪下来不断哀求。 后来周生将那尸体一把火烧了,从此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梨花河一直很太平。 纸钱烧得差不多了,周生拍拍手准备起身离开,但就在这时,一阵阵风吹来,卷起了他火盆中的纸钱。 灰烬飘舞,火蛇绕旋。 周生眸光一凝,露出诧异之色。 这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倒旋的阴风。 师父讲过,在没有开慧眼的情况下,其实有一种办法可以判断是否有鬼物。 若阴风正旋,便是自然现象,若阴风倒旋,十有八九是有鬼物作祟。 “这是……来抢纸钱?” 周生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从一位阴戏师的手上,去抢烧给鬼差的纸钱? 哪来的孤魂野鬼,这么想不开? 他冷哼一声,下一刻舌绽春雷。 “呔!!!” 刚喊完的嗓子最是通透响亮,这一声燕人吼,已得了桓侯张飞的三分神韵,似金刚怒目,叱咤雷音! 刹那间,那倒旋着纸钱的阴风猛地被震散,灰烬如雪花般纷扬落下。 与此同时,河水中响起了一道诡异的声音。 嘶啦一声,像是布帛裂开时的脆响。 紧接着河水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血色,不远处有一道身影缓缓浮出,看上去很是臃肿。 此刻天色昏暗,只有点点光亮,换做普通人自然看不分明,但周生眼功过人,一眼就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不知泡了多久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膨胀,皮肤呈现出异常的橘黄色,腹腔处高高隆起,像一个十月怀胎的女人。 如水藻般的黑发,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刮到了,撕裂了头皮,流出混合着黑色尸水的血液。 画面血腥又恶心,如果是寻常人看到,怕是会吓得两脚发软无法站稳。 就算是已有心理准备的周生,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生出寒意,隐隐有一丝反胃。 一声燕人吼,居然炸出了一具浮尸。 最主要的是,那浮尸顺着水流,竟缓缓朝他飘来。 …… 正堂,祖师爷神像前。 玉振声恭恭敬敬地献了三炷香,又摆了些水果上供。 “求祖师爷保佑,那孩子资质高,心地好,人又聪慧,将来必能振兴我阴戏一脉!” “但他幼时死而复生,阳气大损,性命亏空,极容易招惹上脏东西,这么多年我一直用药物给他调理身体,再加上这孩子争气,肯吃苦,竟真修出了道行,才算好了一些……” 如果周生此刻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当年的玉振声,一眼就看出了他是死而复生。 死人身,活人命。 一个本不该活着的孩子,却偏偏活了下来。 因此当时的玉振声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周生的拜师请求,他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可后来那个孩子所表现出的,如野草般的坚韧、倔强和顽强,却还是打动了他。 “中元鬼戏,本就九死一生,他尚未出师,如今又卷入了漩涡之中,弟子玉振声斗胆请您收这孩子做义子,护其周全。” 民间有一种习俗,会让一些体弱多病的小孩子认庙里的神佛为干亲,这样可以庇护孩子安然长大。 一些地方还会让孩子拜古树做干爹干娘。 不过对于阴戏师一脉,这个法子却要慎用,因为阴戏师常年与鬼神为伍,招惹的麻烦太多,贸然认亲,反而会惹怒对方。 因此玉振声在祷告之后,便跪下来开始掷圣杯。 先问问华光大帝答不答应。 所谓掷圣杯,又称掷筊,乃是人与神灵沟通的方式,若掷出的结果是一阳一阴(一平一凸),即表示神灵同意,称为圣杯。 若掷出的结果为二阳,则表示神灵主意未定,可再请示,称为笑杯。 若掷出的结果为二阴,则表示不允,或神明生气了,称为阴杯。 啪! 随着圣杯落地,玉振声面色微变。 只见地面上的杯筊全都是凸面,阴杯,不允。 他拿起杯筊继续投掷。 掷圣杯一般为求慎重准确,都以连三次圣筊为准。 第二次,又是阴杯。 第三次,还是阴杯! 玉振声沉默片刻,而后继续掷圣杯。 阴杯、阴杯、阴杯、还是阴杯…… 他一连投了九个阴杯! 玉振声眉头紧皱,似是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大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宛如鼓点一般。 …… 老实说,在看到尸体向自己飘来的时候,周生的脊背也一阵发凉。 倒不是怕,纯粹是恶心。 飘近一些他才发现,尸体并不是十月怀胎的女子,而是一个男人。 他的肚子之所以高高隆起,用前世地球上的话来解释,就是人死后细菌大量繁殖产生了许多腐败气体,挤压在腹腔内从而导致膨胀。 仿佛一个撑到极限,随时都会炸开的气球。 眼看着那尸体离自己越来越近,周生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去拿家伙。 现在戏箱不在身边,没有趁手兵刃,战力难免会受影响。 转身离去的同时,他心中不由生出疑惑。 以前梨花河从未有过这东西,难道是他出去办事的这段时间,清谷县里发生了什么? …… 国庆节,祝祖国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21章 姜太公 周生赶回家中,发现师父居然不在,堂屋中只留了一张纸条。 “有人突发恶疾,请我前去医治,今日你且自行练功,午时若我未归,你便去酒楼吃饭。” 纸条上压了三两碎银子。 周生并不感到意外,师父除了唱阴戏,医术也相当不错,至少在清谷县中还算有名。 经常会有大户人家来请。 他提起戏箱就赶往梨花河,一路上已经能看到隐约的人影,担心有人会去梨花河边,周生便加快了步伐。 身影飘然如羽,腾挪似电,宛如御风而行,须臾间便能纵掠数丈,比狸猫还要轻盈敏健。 除了他自身从小苦练的身法和腿功外,最主要的是那神仙服云母方的轻身之效。 相传何仙姑在服云母后,能于崇山峻岭间如履平地,近乎飞行。 可见云母的轻身之效极佳。 不出片刻,周生就再次来到了梨花河,此刻天色依然昏暗,云边只露出一丝鱼白。 空空荡荡,寂静无人。 周生眉头一皱,因为河中已经没有了那具尸体的踪影。 望着青黑色的水面,他没有贸然下水,而是从戏箱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用黄纸包好的香灰。 出门在外,师父总会让他多带一些华光祖师的炉中香灰,这些东西非常好用,除了能杀鬼外,还能用来追踪。 他将一部分香灰洒入水中,看到水面没有任何异常。 “不在水中?” 华光祖师嫉恶如仇,乃是世人供奉的火神,其炉中香灰亦有降魔火气,一遇阴邪之物便会瞬间点燃。 这便是正邪不两立。 若脏东西藏在水里,那水面就会出现局部沸腾滚烫的异象。 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这就意味着…… 那脏东西……上岸了! 想到此,周生猛地回头,看到身后并无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捻起香灰洒出,只是这一次不洒在水中,而是洒在地面。 “阴戏一脉弟子周生,请祖师爷指路追凶!” 呼~ 香灰随风飘落,碰到地面上突然冒出火星,而后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脚印,顺着某个方向而去。 这叫仙人指路。 周生没有犹豫,提着戏箱便往那个方向追去。 一来,清谷县的百姓都拿他当子侄一样看待,从小不少照顾,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二来,他也想尽快帮助洛书积攒能量,好推算出真正的神仙服云母方。 按照脚印的方向前行,每到一处岔路口,他就停下来再洒一次香灰,接着继续前行。 如此节约使用,终于在香灰快用完前,来到了一户阔气的宅院前。 门楣高匾,乌木朱漆,石狮子伫立两旁,显得非常气派。 朱府二字,铁钩银划,外镶金边。 大门上贴着门神画像,分别是唐朝名将,秦琼和尉迟恭。 周生停下脚步,远远观望,因为这里是清谷县令的府邸,朱府。 那脚印也消失在了这里。 “奇怪,尸体为何会来到这里?以它的阴气,应该进不去这府邸。” 门口的石狮子本就有辟邪的效果,大门上贴着的门神画像,更是威武霸气,气宇轩昂。 周生观察片刻,洒下了最后那点香灰。 果不其然,门口那些凌乱的黑色脚印,无疑说明尸体曾在此处观望驻足。 等等…… 周生突然目光一凝,因为他发现,从脚印来看,尸体在发现自己无法从正门进入后,立刻便调转方向,似乎有着极其清晰的线路规划。 他再次追踪,最后来到了朱府后墙的某处角落。 这里居然有着一个用砖石堵起来的狗洞,在四周的墙壁上,周生发现了潮湿的霉斑,以及黑色的尸水。 尸体已经从这里进入了朱府! 从路线来看,对方似乎显得轻车熟路。 周生自然不会去钻狗洞,他提着戏箱,轻松翻越了墙壁,轻盈落地。 现在已经没了香灰,但他却已经发现了规律。 那尸体所到之处,会有发霉潮湿的痕迹,以及散发着臭味的黑色水珠。 只要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 他按照那些痕迹追踪,同时小心避开府中的下人,很快来到了一处水井边。 一个侍女正在打水,但是打出来的水却腥臭难闻,异常浑浊。 她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不断干呕。 “这水怎这般难喝,是不是有什么野猫死在了井中?”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不断擦着嘴巴,却不曾注意到,一只肌肤溃烂,血肉模糊的手,正从井中缓缓伸出,朝着她抓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间,只听啪的一声鞭响,如爆竹炸开,隐隐泛起雷音。 紧接着,一条金鞭如灵蛇飞舞,呼啸而来,狠狠抽在了那只手臂上。 只听一声惨叫,那手臂居然直接炸开,尸水飞溅,血肉焦黑,尸气更是好似雪遇沸汤,滚滚消散。 侍女一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已经被蛆虫啃食腐烂殆尽的空洞眼睛。 她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不过在昏迷前,她隐约看到了另一道飞奔而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玄袍,手持金鞭的怪人,似是戏中人物。 金底铺面如秋月,银丝勾纹似谶书。 唇下七枚星斗痣,额顶绘出太极图。 封神榜上虽无名姓,二十一节打神鞭却专打各路鬼神。 “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 一道戏腔响起,铿锵浑厚,俨然有金石之声,仿佛自九天而落,蕴含着某种煌煌神威。 那尸体似是感到恐惧,立刻便想逃回井中。 然而金鞭又是一甩,如玄蟒绕颈,死死缠住了它的脖子。 这是戏曲中的水袖功,原本多是旦角所用,而周生则将其运用到了鞭法上。 十几年的苦练,他的鞭法亦是到了纯熟的境界,可如臂指使,指哪打哪称心如意。 戏箱中的刀、剑、金鞭和蛇矛,可没有一样是滥竽充数的。 “妖孽——休逃!!” 周生马步站稳,法力涌入双臂,一声怒喝,金鞭嗡然绷紧,竟将那尸体一点点拽了出来。 同时金鞭上阴刻的伏魔镇尸咒和道教雷纹熠熠流光,让那尸体如被火焚,连连惨叫。 …… (本章完) 第22章 掌心雷 周生戏箱中有四样兵器,分别是刀、剑、金鞭和蛇矛,都是玉振声当年所用,没有一样是凡品。 比如这金鞭,名为打神鞭,但其实在倒斗一行中,称之为四棱鎏金鞭,又叫‘打尸鞭’。 此鞭长二十一节,又兼有锏的棱角,颜色像黄铜,极重极沉,四棱凹面阴刻伏魔镇尸咒及道教雷纹。 相传当年伍子胥掘楚王墓鞭尸三百,故此僵尸都怕鞭打。 玉振声没有说过这条金鞭是怎么来的,只是曾叮嘱过,若遇尸变,用此鞭效果最佳。 事实证明,师父的话准没错。 那尸体极其沉重,而且力道极大,可一旦被此鞭缠绕,尸气便如冰消雪融,实力受到了极大限制。 因此即便他拼命挣扎,却还是一点点离开了那口古井。 “给我……出来!” 周生一声大喝,舌绽春雷,第一次在服药后,将浑身气力调动到极致,脚踏混元桩,一口丹田气直贯头顶,脊椎一抖一震,似倒拽九牛尾,将那沉重的尸身完全拉出了古井,砸到了地面上。 到陆地上,就好办了。 他手腕一抖,打神鞭如蛟龙腾空,鞭影纷飞,眨眼间连抽九鞭,打在尸体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尸体不断惨叫,身上尸水混合着血水飞溅,所溅之处连草木都被腐蚀。 剧痛之下,它的身子居然变成了一道道腥臭的水雾,四散躲藏。 可周生此刻扮演姜太公,虽然没有像二郎神那般的天眼,但也不是区区一具邪尸能欺瞒的。 他双目泛起清光,额头的太极图纹路更是隐隐转动,灵觉之敏锐,仿佛瞬间达到了某种神妙之境。 “找到你了!” 咻! 他一鞭砸去,鞭梢未到风先咬,呼啸的破空声宛如雷音,沉重的金鞭棱节打在了一棵柳树上。 刹那间,那碗口粗的柳树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处还焦黑冒烟,仿佛被雷火劈过。 空中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有黑色的血水不断洒落。 似是被逼到了极限,那邪尸终于拼命了。 它主动现出身形,小山般的身躯已经血肉模糊,满是焦黑的鞭痕,还缺了一只手臂,不断流淌着尸水。 一声怒吼,哪怕被抽烂了半张脸,邪尸依旧咆哮着朝周生撞来,身形更是不断膨胀,原本就撑到极限的肚皮再次变大,甚至发出布帛裂开般的声响。 汹涌的尸气在其体内酝酿。 周生瞳孔一凝,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压力,对方是要和他玉石俱焚? 若是让邪尸冲到身前炸开,哪怕他身法再快,鞭法再精妙,也会被尸水沾到从而受伤。 而且这里的动静太大,周生已经听到了别人赶来的脚步声。 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 想到此,他目光闪过一丝坚决,手中金鞭再次甩出,以一股巧劲令其旋转着缠在了邪尸的双脚上。 噗通一声,那邪尸跌倒在地,可身子还在不断膨胀,眼看就要爆炸开来。 就在这时,周生主动松开了鞭柄,而后咬破指尖,在左手掌心快速画出雷纹。 “袖底乾坤藏离火—— 掌纹裂处电蛇蹉!” 快速念罢戏词,而后他五指张开,掌心向天一举。 轰隆! 下一刻,但听一声晴空霹雳,一道筷子粗细的雷光从天而降,当头劈在了那邪尸身上。 掌心雷! 相传姜子牙乃半仙之体,除了打神鞭外,还精通五行遁术和掌心雷。 以周生现在的法力,演姜太公时虽然还用不了五行遁术,但这掌心雷已经能催发使出了。 只听滋啦一声爆响,电蛇飞舞,那黑色的尸水以及腐烂的血肉,在雷霆下纷纷烟消云散,毫无抵抗之力。 掌心雷属于雷法,至刚至阳,威猛霸道,克制一切妖魔鬼怪! 很快那邪尸就消失了,地上只留下雷火烧过的痕迹。 不过洛书还没有绽放华光。 周生便知道,那邪尸肉身虽毁,却还有残魂尚存,没有完全消散。 这主要是他道行有限,唤出的掌心雷威力太小,否则雷霆所过,焉有阴魂幸存之理? 果不其然,他很快看到了一道幽幽漂浮于空中的身影,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面容憨厚,似是被雷霆震晕了过去,身躯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徐伯伯?” 周生一愣,竟认出了这是小时候曾给自己拉琴吊嗓的徐老头。 学戏之人,除了每日起早喊嗓子外,还要经常找乐师给自己吊嗓子。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胡琴或鼓板伴奏练唱经典唱段,通常先以一般调门开始,随后适当升高,配合相关训练,来使嗓音保持韧性,变得更加圆润饱满。 徐老头是清谷县里一个戏班子的乐师,后来戏班子解散了,他就去酒楼或妓院拉琴卖艺为生。 过倒仓关时,师父便是请的他给周生吊嗓子,吊了足足三年。 徐老头能得他师父认可,手艺自然很不错,吊嗓时琴音恰到好处,一点都不紧,张弛有度。 周生能安然度过倒仓关,徐老头功不可没。 “收!” 认出是故人后,他连忙从戏箱中取出养鬼坛,将徐老头的阴魂先收了进去,封好后立刻逃离了现场。 …… 片刻后。 朱府外,周生已经撤了脸谱,提着戏箱在一棵大榕树下默默调息,同时听到朱府中已经开始出现嘈杂之声。 他深深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 记忆中,徐伯伯是一个非常随和慈祥的人,对谁都很和善,总是温声细语的,哪怕有人点了曲却不给钱,他也只是随意笑笑。 而刚刚的那具邪尸,却戾气极重,近乎疯魔。 徐伯伯是怎么死的?又为何会变成邪尸? 最主要的是,他为什么在死后还要潜入朱府,是为了复仇吗? 周生深吸一口气,而后长长吐出。 他的面色才算好看了一些。 刚才那记掌心雷,看着威风,却一下子耗光了他大半的法力,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虚浮。 调息许久,才终于恢复了些。 他正准备离开,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 “别回头,朱府里供奉的猖兵,正在背后观察你。” “臭小子,你可真会惹麻烦。” …… (本章完) 第23章 五猖兵马 听到这道声音,周生先是心中一震,而后又放松了下来。 是师父! 同时他闭上眼睛,丹田残余的法力自督脉而上,走风池、入率谷穴,令他眉心隐隐发胀。 灵觉随之也攀升到了巅峰。 紧接着,他果然在后背东南三丈处,感知到了某道极为阴冷、凶戾的视线。 刹那间,他脊背上的毛孔犹如受惊的野猫般竖了起来。 大意了! 朱府一战,他法力消耗不少,再加上此刻已经日出,晨曦破晓,东方既白,一般的邪祟都不敢出现,也让他放松了警惕。 却不曾想,被一尊猖兵给悄然摸到了身后! 所谓猖兵,又称五猖兵马,是一种极为凶悍的鬼物,有人说猖兵是黄帝和蚩尤一战中牺牲的士兵英灵,也有人说,猖兵是张道陵张天师所收服的六洞天魔残部。 周生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但他知道,猖兵在诸多鬼物中,是出了名的霸道和凶戾。 一般的道士,甚至都不敢开坛请猖兵,因为猖兵只管执行命令,却丝毫不顾及过程。 比如你让猖兵去除某个厉鬼,它甚至会把方圆几十里的孤魂野鬼也都给杀个干净。 若是不尽兴或不满意,甚至还会反噬开坛的道士。 杀性极重,戾气极重! 若是为其立了五猖庙,却又鲜少供奉香火,猖兵还会主动冲撞附近的活人,令其浑浑噩噩,大病一场。 因此又被称为冷坛霸兵! 周生以前从未见过猖兵,可看到日出东方,对方还敢现身行动,便知道其有多么凶悍了。 顾不上去思考朱府中为什么会供养着猖兵,周生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绷紧,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 因为他感知到,那三丈外的猖兵,正在一点点靠近他。 两丈、一丈、四尺、三尺、二尺、一尺…… 随着距离不断靠近,周生感知到的压迫感便越发强烈和恐怖,明明是旭日初升的清晨,他却如坠冰窟,整个人似是被一种比夜色还要漆黑的阴影所笼罩。 他的后背已经全是汗水,衣服下的皮肤上布满了鸡皮疙瘩。 锵…… 他隐约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鼻间嗅到了一丝连晨风都无法吹散的血腥味。 对方究竟是试探,还是真想……杀了我? 周生眼眸微垂,露出一丝决然。 他现在甚至连用洛书占卜的时间都没有了,因为刀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拼了! 就在周生准备搏命时,朱府大门突然打开了,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也是在这瞬间,周生背后的猖兵似是有所忌惮,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臭小子,怎么才来?让你拿的那些药呢?” 玉振声提着药箱从朱府中走出,看到周生就是一声吆喝,神情十分自然,似乎对其身后的猖兵完全看不见。 周生立刻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笑道:“师父,我肚子疼,出恭忘了时候,您要的药都在这箱子里了。” 玉振声点点头,道:“那就好,先回去吧,朱府里出了点事情,暂时用不到这些药了。” “师父,出了啥事?我听里面乱糟糟的,敲门都没人应。” 玉振声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下。 “小孩子少打听,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而后两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那背后的猖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 回到家,玉振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神情十分严肃。 “长本事了,敢偷偷潜入县令的家中,还唱姜太公,用掌心雷,呵呵……” 他随手抄起了一旁的白蜡杆,声音阴冷。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唱不了阴戏,也好过哪一天还得去给你收尸!” “师父,我也没想到,朱县令的家中,居然会供养着猖兵……” 周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玉振声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当听到邪尸是徐老头时,才微微有了点变化,但也稍纵即逝。 “师父,我怀疑徐伯伯是被朱府中的人害死的,他——” “够了。” 玉振声冷冷打断。 “把上衣脱掉,十棍。” 周生顿时苦着脸道:“师父,真要打?” 玉振声淡淡道:“二十棍。” 周生立刻老实了,将衣服脱下,露出精悍的上身,只见肌肉线条流畅,轮廓如刀削斧劈,仿佛穿了一身鱼鳞甲。 砰! 玉振声一棍砸下,用的是枪法中的崩劲和抖劲,白蜡杆狠狠一甩,如鞭子般抽在周生后背,甚至发出了破空声。 一声脆响,周生疼得直龇牙咧嘴。 二十棍过后,他的后背已经是青一片紫一片,几乎看不到一寸好地方。 “可知错?” “徒儿知错。” “错在何处?” “不该多管闲事。” “错!” 玉振声突然抬眸,目光锐利,掷地有声。 “老徐帮你吊嗓三年,助你过倒仓关,这是恩,得还,否则我们就真成了世人口中的‘无义戏子’。” “你记住,不管别人如何轻贱咱们这些唱戏的,咱们自己都不能轻贱了自己!” “唱老祖宗的戏,就不能丢老祖宗的人,否则你一辈子都唱不好阴戏。” 周生一愣,露出错愕之色。 “清谷县的街坊邻里对你有不少关照,你为他们追凶除恶,这没错,老徐对你有恩,你收其阴魂,欲查出凶手,这也没错。” “师父,那你还打——” “你错就错在,自持道行精进,有了些微末本领,便心高气傲,行事鲁莽,在对朱府没有多少了解的情况下,就敢私自潜入,还唱了阴戏!” “你当你是龙虎山的天师,还是茅山的掌教?”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今日刚好被请去给县令夫人看病,察觉到了你的气息,并暗中出手阻拦了一会儿猖兵,此刻你的尸体,怕是已经凉透了!” 周生这才恍然,难怪他在府中和邪尸战斗时,猖兵始终没有赶来,反而是离开了朱府才被盯上。 “师父,我错了,徒儿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三思而后行!” 看到周生脸上的认真,玉振声这才面色稍霁,随手一扔,那根白蜡杆恰好竖着落到了门后的角落里。 “行了,知错就好。” “把养鬼坛打开,放老徐出来。” 玉振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中,突然浑浊尽扫,闪过一丝摄人的凶光。 仿佛一头在风雪中睡了很久的瘦虎,蓦然睁开了瞳孔,抖落一身风霜。 未曾虎啸,却已让整片山林布满肃杀之气。 “接下来,看看阎王……点了谁的卯。” …… 感谢书友20230102134810702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24章 活路 房间内,周生心中一凛,知道师父已经起了杀心。 这些年来,师父几乎没有出过手,以至于有时候连周生都会忘了,这个看似年迈的老头,当年做过多少骇人听闻的大事。 没在清谷县定居的那些年,两人游历四方,师父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家里会突然多出许多钱。 师父说是风水鱼聚财的效果,可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开。 要么是哪里的恶匪一夜之间被全部屠尽,要么就是欺男霸女的贪官在夜里被人枭去了首级。 然后师父就会带着他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直到来了清谷县,师父才没有再‘消失’过,安安分分地当了一个大夫。 若是放在地球上,称一句杀人如麻绝对不为过。 周生连忙打开养鬼坛,轻轻敲了敲坛壁。 下一刻,一道阴风从中吹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胡须花白,皮肤褶皱犹如枯木,眼眶深陷,似是已经很久不曾睡过一回安生觉了。 周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那双手上。 徐伯伯平时对什么都很随意,唯独对这双拉琴的手很是宝贵,总是洗得干干净净,不会沾染一丝污秽。 可现在那些指甲缝里却全是黑泥和血污。 手上裂出了一道道口子,血肉模糊。 “徐伯伯。” 听到这声有些熟悉的称呼,徐老头明显一震,而后惊讶地看着周生。 “老徐,你阴魂大损,已经快要消散,我也救不了你。” 玉振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婉转,直接宣判了死刑。 “但看在你给这孩子吊嗓三年,帮他度过倒仓关的份上,你的仇,我徒弟会帮你报。” “也算是还了你的恩。” 周生也点头道:“徐伯伯,你不要怕,我和师父能帮到你。” 此刻徐老头已经明白过来,当年那个曾请自己吊嗓子的少年,并不是普通人。 难怪他这么好的唱腔,却从来不去戏班子里唱戏。 他不再隐瞒,眼含热泪地将凶手道出。 “害死我的人,就是那朱综恶贼,还有他手下那群穿着官衣,却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恶犬!” 周生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害死徐伯伯的真凶正是朱县令。 不过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县令,一县之尊,一个是酒楼妓院里拉琴卖唱的艺人,两者天差地别,又是如何结下的深仇大恨? “当年你和玉大夫还没来清谷县时,我在青楼里拉琴,有个染病的姑娘,在临终前把自己刚出生的女儿给了我。” “她说自己活不久了,三个月大的孩子,老鸨是一定不会把她养大,别说养成大姑娘,就算养到四五岁卖给人牙子,也不一定能赚回本钱。” “她求我给这孩子一条活路。” 说到此,徐老头叹道:“我虽然是穷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总不能看着一个娃娃死呀!” “于是我就养了那孩子,把黑面用蒸笼蒸熟,再焙干了,擀成细面子,再冲开水泡成浆糊,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向那孩子嘴里喂。” 谈起这些,徐老头眼中残存的怨气不自觉地就消散了,声音下意识变得柔和起来。 “那孩子倒也结实,居然真的活了下来,后来渐渐长大,风里雨里地跟我去卖唱赚钱,拿着比自己还大的盆,给大家鞠躬讨赏钱。” “翠翠长得可爱,嘴又甜,有她在,我每次都能多赚些钱。” “可她一个女孩子,总是跟我去那种地方怎么行?现在还小,将来大了如何嫁人?” “后来我就攒了一笔钱,打点关系,让她去朱府里做了长工,我本想,去县太爷的府邸做工,应该是个好去处,却不想……活生生把那孩子推向了火坑!” 讲到此,徐老头下意识攥紧拳头,双目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一开始都很顺利,那孩子勤快、聪慧又会说话,不久就得到了县令夫人的看重,收为贴身丫鬟。” “翠翠也孝顺,常常回来看我,每次都留下自己大半的工钱,我都攒着,想着将来给她做嫁妆,但就在一个多月前,翠翠却突然不回来了。” “我放心不下,就想去朱府看看她,结果那里的下人根本不让我进去,好在我寻到了一处狗洞,半夜钻了进去。” “老天爷可怜,让我在柴房里找到了翠翠,只是那时的她已经……疯了!” “她见到我很激动,口中不断说着胡话,说什么……夫人不是夫人,水井有鬼,别杀我之类的话。” “我心疼那孩子,就想带她逃走,却被下人发现了,他们说我是贼,打了我几十棍子,打得皮开肉绽后丢出了朱府。” “没过几天,他们把翠翠送了回来,可那时……” 徐老头几乎是咬碎了牙齿,双目充血,一字一句道:“翠翠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那群畜生说翠翠是偷了夫人的东西,羞愧之下自尽身亡,可一个已经疯了的人,哪还会去偷东西?” “更可恶的是,那孩子在死前……还被许多人糟蹋过!” “她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到底喊了我那么多年的阿爷,我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于是我写下血书,准备去并州衙门击鼓鸣冤,找知府老爷上告,但可恨的是……” 周生眸光低垂,道:“可恨的是,别说并州城了,你连清谷县都没能走出。” 徐老头点点头,眼中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那天夜晚,我就被衙门的官差给活活勒死,然后扔进了梨花河!” 周生默然。 后面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徐伯伯不仅是自己惨遭横死,更主要的是,他心中那口为翠翠伸冤的怒气迟迟不散,最终化为了邪尸。 而这段时间,刚好是自己前往阳城,唱破台戏的时候。 也许那将尸体腹腔撑得几乎炸开的怨气,不是在为自己鸣冤,而是源自一个老人对子女最朴实的爱。 “当年我抱着她,才那么点大,像小猫一样,每天饿得直哭……” “你说,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反而活不下去了?” 徐老头眼眶发红,攥紧拳头。 “那晚我死在梨花河底,却怎么也闭不了眼,就用手扒着淤泥,我想,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朱府,问一问那人面兽心的县太爷……”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穷人……一点活路呢?” …… (本章完) 第25章 乌盆记 看着徐老头那花白的头发,满是污泥和裂痕的指缝,以及通红的眼眶。 周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也许,对于那位朱县令而言,让穷人没有活路,才是他的官路。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若不对百姓敲骨吸髓,极尽剥削,又哪来的孝敬银去打点四方? 而最可悲的是,就算徐伯伯一腔怨愤不息,化为了邪尸,也无法报仇。 因为朱县令的府中还养了一位猖兵,就算没有周生,没多久他也会被那猖兵发现,然后生撕活剥。 做人时无法复仇,做鬼后同样如此。 “小老儿一把年纪早就活够了,命比草贱,死不足惜,但我那可怜的翠翠,还没有嫁人,就被人糟蹋后活活害死!” “玉大夫,小周,小老儿没用,只能求你们,给那孩子……讨个说法了!” 他老泪纵横,一边说着,一边跪下来重重叩首。 周生想扶起他,却被玉振声按住了手臂。 “你受了这一拜,他才能放心走。” 听到师父的传声,周生心中微震,似是理解了什么,不再阻拦,沉默地受了这位耄耋老人的叩首。 这一拜之后,徐老头的残魂好似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开始出现消散的迹象。 望着那道正在消失的身影,周生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堵得慌。 徐伯伯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喊过一句冤,他似是真心觉得,自己命贱,死不足惜,只是在心疼从小养大的翠翠。 可周生却清楚地记得,徐伯伯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年给自己吊嗓时,说好的是每天十文钱,吊嗓一个时辰,可他却总是“超时”,只为让自己的嗓子能达到最好状态。 他甚至常常在说好的休息日也赶过来,不要钱也要给周生吊嗓子,只因为喜欢他的好嗓子,怕他耽误了。 这样一位宽厚待人、淳朴善良的长者,不应该是这个死法。 “徐伯伯,你的事,我接下了。” 在徐老头的阴魂渐渐消散时,周生突然开口,声音坚定,目光冷锐。 “不仅是为了无辜冤死的翠翠,更是为了你。” “这世上,只有一种人的命才贱,那就是做奸犯恶之人,绝不是你。” 一个靠着自己手艺和劳动吃饭的人,一个能把弃婴无私拉扯长大的人,才是命比金贵。 “徐伯伯,你送我样东西,请我唱阴戏吧。” 周生挤出了一抹笑容。 “我们这一行有规矩,拿了人的东西,就必须要把戏唱完,什么东西都行。” 徐老头一愣,他望着眼前青年那双干净的眼睛,坚毅的面容,和十二年前的少年似乎别无二致。 “小周,我没什么东西留下,就再为你吊一次嗓子吧。” “好。” 玉振声取出家中的胡琴,递给了老徐。 “真是一把好琴!” 拉了一辈子胡琴的徐老头,只是轻轻一摸便赞口不绝,他眼中的血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弓毛虚搭外弦,无名指悬空微抖。 “梆…梆…梆…” 三记闷音似更梆。 接着中指抵弦揉出幽咽之音,如泣如慕,如怨如诉。 那熟悉的旋律,让周生立刻便知道了是哪一出戏。 “未曾开言泪汪汪,尊一声太爷你听端详。” “家住南阳太平庄,姓刘名安字世昌……” 乌盆记。 周生开嗓,唱腔不高,却浑厚有韵,如云遮月,似水浮波。 徐老头顿时拉得更起劲了,眼睛半眯着,似闭非闭,头微微摇晃,整个人都享受其中。 “贩卖绸缎转还乡,赵大夫妻图财害命,主仆把身丧,望求太爷做—主—张啊啊啊!” 最后一句,周生将转音和拖腔发挥到极致,和徐老头婉转清亮的琴音完美融合,水到渠成。 这一刻,徐老头眼中露出一种飞扬的神采,仿佛彻底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忘记了现实中的一切烦恼和痛苦。 他下意识笑了出来。 而后便在这样的心境下,琴音戛然而止。 啪! 名贵的胡琴落于地上,弓弦震颤。 周生也收了唱腔,他目光低垂,默然不语。 尽管此刻脑海中的洛书绽放华光,又积攒了许多能量,可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意。 良久,他终于开口。 “吊嗓一次十文钱,徐伯伯,这次我没钱给你,就给你唱一出阴戏吧。” “希望到时候,你能喜欢。” 玉振声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看着徒弟的一言一行,他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复杂。 这孩子,太像他了。 希望他以后,不要走自己的老路。 “丹山,你打算怎么办?” 他出声询问。 “师父,我打算再去一趟朱府,先要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要再摸一摸朱府的底。” 听到这句话,玉振声微微颔首。 “不错,算是有些长进。” “那你说说,准备如何进朱府?” 周生想了想,道:“您不是给县令夫人看病吗?我做为您的徒弟,陪您去朱府再诊,应该也是顺理成章。” “猖兵呢,如何解决?” 玉振声淡淡道:“先说好,既然是你答应了要唱阴戏,那这件事就由你自己来解决,我不会出手帮你拦猖兵。” 玉不琢不成器。 自己这徒儿天分很高,丝毫不下于当年的自己,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 所以这些年,在周生成功修出道行后,他也开始有意让其单独处理一些事,去磨炼一番。 如此,才更有可能在即将到来的中元鬼戏中活着出师。 周生抬头看了看窗外不断升高的朝阳,目光一闪。 “师父你讲过,咱们唱阴戏的,也要懂得借助天时、地利、人和,那猖兵虽然凶悍,但若是到了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一样不敢外出。” “那时,就是去探查朱府最好的时机!” 听到此,玉振声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却并未夸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已谋定,便可后动。” 他伸了伸懒腰,然后走到屋角的水缸处,伸出手指逗弄着那条金鱼。 “浅水鱼养不出海蛟龙,笼中鸟成不了云里鹰。” “丹山,放手去做吧。” “真出事了,也不要怕,为师……” “会帮你收尸的。” 周生:“……” (本章完) 第26章 探井 午时,烈日当空,阳火沸腾。 若是再等三刻,便是刽子手斩首行刑的最佳时辰,那时天地间的阳气达到最鼎盛,再凶恶的犯人,死后也休想化为厉鬼。 在这种天地之力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要避而远之。 “咚咚咚!” 玉振声师徒便是在这个时候敲响了朱府的大门。 下人看到是玉大夫,连忙请了进去,周生则是低调地跟在后面,但余光却在四处观察。 府中修缮得很是气派,是一座三进院的大宅子,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很有江南园林的感觉。 周生不懂风水,但他有道行在身,灵觉异于常人,刚一踏入这里,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 似乎比外面更冷一些,不是那种南北通透的自然凉爽,而是一种地窖般的阴凉。 他并不感到意外,能养猖兵的地方,自然光明不到哪里。 “两位请稍作休息,容我通禀老爷。” 朱府的下人眉宇间有着跋扈之色,可对闻名清谷县的玉神医还是非常尊敬的,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不会生病。 两人坐下,紫檀木的椅子,上好的大红袍,都透露着朱府的奢华。 没一会儿,便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 “玉大夫,今早多亏你为内人行针,她的晕疾已经好了很多。” 周生目光一闪,知道说话的人便是清谷县的县令,朱综。 他定睛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名贵丝绸长袍,戴着玉扳指,手拿银烟袋的中年男子正笑着走来。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留着长须,身形不胖不瘦,总是笑眯眯的。 周生迅速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没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修行过的痕迹,唯有阴气稍重。 莫非是对方的道行远远超过了自己? 想到此,周生调整呼吸,收敛锐意,气质越发沉静平稳,不露出半点破绽。 “朱县令谬赞了,行针只能解一时之急,想要根治,还需药石调养,早上贵府有事,不便细细诊脉,现在不知可否让我为尊夫人再诊一次?” 玉振声抱拳行礼,笑容满面,显得很是热络。 “当然可以,那就有劳玉大夫了!” 朱县令带着两人前往夫人的房间,一路上和玉振声有说有聊,就在快到时,突然语锋一转。 “这位想必就是玉大夫的高徒,可我怎么听说,您这位徒弟,很少去医馆帮忙,反而喜欢……唱戏?” 周生心中一凛,抬眸正好对上朱县令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是试探?还是单纯的好奇? “唉,我这个徒弟不成器,从小就对医书不感兴趣,反而喜欢唱戏,之前还请了老徐给他吊嗓子,不过嘛,也没练出什么名堂。” 玉振声摇头笑道,神情自然,应答顺畅。 “老徐,是花柳巷里拉琴卖艺的那个?” 朱县令反问道。 “朱县令也知道他?” “呵呵,玉大夫看人不准呀,那徐老头手艺虽不错,可人品不端,前段时间,还来我府上偷东西,被人乱棍打出去了。” “就连他送进府的那个侍女,也曾偷我夫人的玉簪,可见蛇鼠一窝。” 顿了顿,他深深望了一眼周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言道,不为名相,便为名医,年轻人,跟着这么好的师父,可不要误入歧途,和那徐老头一样做了下九流。” 周生面无表情,缓缓抬起眼眸,声音异常平静。 “县太爷教训的是,丹山记下了。” “人,永远都不能误入歧途,否则人在做,天在看。” 朱县令抚须笑道:“孺子可教也。” …… 没多久,三人进入了夫人的房间。 县令夫人躺在床上,有帘幕遮挡,只能隐约看到一道身影。 她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腕,上面还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绣帕。 “玉大夫,有劳了。” 声音清亮柔婉,咬字清晰,让周生微抬双眉。 多年学戏,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唱戏的好嗓子,若是唱旦角,必能万人空巷。 这已经不完全是先天的嗓音了,绝对经过后天的打磨与训练。 否则绝没有这般玉润珠圆。 难道县令夫人也喜欢唱戏,或者她曾经就是唱戏的? 玉振声上前为其把脉。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道:“脉象已经平稳,夫人的晕疾,乃是常年劳累,气血亏空所致,最近似乎又受了某种惊吓,大耗元气,需行金针刺穴,再辅以补药,调理月余应该就能痊愈。” 说罢他回头道:“丹山,把金针拿来。” 周生立刻打开药箱,然而找了一会儿却苦着脸道:“师父,金针好像忘带了。” 玉振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个糊涂东西,整天粗心大意,还不快回去拿!” 朱县令问道:“普通银针不行吗?我府上也有银针。” “您不知道,金针比较柔软,适合于皮肤较薄或穴位较浅的部位,可以减少对身体的损伤,尊夫人本就元气大耗,若是用银针,怕是火上浇油。”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小兄弟了。” 朱县令很是客气地对周生笑道,似乎没有半点架子,非常亲切。 周生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他离开了朱府后,算算时间刚好是午时三刻,阳气最旺盛的时候,立刻脚底生风,再次折返,翻墙又进了朱府。 目标很明确,还是那口古井。 因为徐伯伯曾说过,翠翠在疯了后,最常说的话就是,夫人不是夫人,水井有鬼,别杀我…… 这口水井,一定有古怪! 果不其然,当他再次来到这口井边,察觉到这里竟然仍有一丝阴气未散。 而井口,也已经被厚重的青石板封上。 要知道,现在可已经没有了邪尸,这就意味着,那井中的阴气来自其他的东西! 周生没有犹豫,上前挪开了青石板,手臂肌肉暴涨,上千斤的重量让他都感到有些吃力。 向下一探,古井深不见底,极其黑暗,井壁上满是斑驳的绿苔,散发着一股渗人的气味。 他取出准备好的华光祖师的香灰洒下,看到井中并无异常。 这说明井下的东西并不危险,应该只是个死物。 周生不再犹豫,他脱下外衣外裤,只穿着内衬,深吸一口气后便跳了进去。 随着噗通一声,他落入了冰冷的井水中。 先是整个人沉入水中,而后又浮了起来。 四周似是有什么东西乱蹿,周生随手一摸,居然抓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动物,发出吱吱的叫声。 是老鼠! 而且数量还不少。 若是换做普通人,此刻肯定要吓个半死,但周生厉鬼怨魂都见过不少,自然不会被老鼠吓到。 随手一扔,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向下潜水。 翠翠的疯,应该是无意间看到了朱府的秘密,她说水井有鬼,那这水下,应该就藏着什么东西。 那样东西,或许便是朱府在拼命掩藏的秘密。 因为从小练功的缘故,周生丹田气充沛丰盈,很快就潜到了底部,同时他的眼睛也已经适应了水下的黑暗。 通过对阴气的感应,他在某处开始挖起来。 烂泥中混合着枯枝、腐叶以及老鼠腐烂的尸体,哪怕屏住呼吸,似乎都能闻到一股刻在骨子里的臭味。 很快,他就挖到了一样东西。 毛绒绒,滑腻腻,触感像水草。 拔出一看,是女人的长发,滴溜着一颗脑袋,早已泡得腐烂不堪,看不出容貌。 周生皱眉,仔细打量着这颗脑袋,和那双腐烂的眼睛靠近对视,却没发现有任何残魂留存。 吓疯翠翠的,应该就是这颗脑袋。 可这脑袋也没有残魂和怨念留存,不可能爬出井外去害人。 这中间到底缺了什么? 难道还是要去问洛书? 他微微皱眉,因为要积攒能量去推算真正的神仙服云母方,所以周生轻易不打算动用洛书。 否则他何必再这样辛苦的下井一趟? “算了,先回去吧。” 他提着头,准备爬出水井。 然而刚浮出水面,他就猛地一惊,头皮一阵发麻。 但见抬头无寸光,只有彻底的黑暗,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和遗忘。 那块被他挪开的沉重青石,不知何时…… 又再度被盖上了。 …… 感谢若星空(有个字打不出来)的一百打赏,很熟悉的名字,一看就是老朋友~ (本章完) 第27章 封棺符 “玉大夫,这么久了,您这徒弟怎么还没回来?” 房间中,朱县令似是有些等不住了,突然问道。 玉振声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许是那孩子忘了金针在哪,家中寻找费了些功夫。”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这宅子太大,您徒弟迷了路,到现在还没绕出去呢。” 朱县令似笑非笑,深深望了玉振声一眼,继续讲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大中午的天气热,兴许是他躲哪里凉快了呢。” 玉振声神色不变,缓缓抬眸注视着朱县令,平静的目光中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朱县令说笑了,我这徒弟再糊涂,也不会耽误正事。” “至于您这宅子……” 他轻轻品了一口茶,淡淡道:“风水不好,您自己住起来……当心呐。” 朱县令瞳孔微缩,神情严肃。 “玉大夫果然是高人不露相,您还懂风水?” “不懂,但我知道,您府上……怕是有人懂,但那个人……可未必是好心呀。” 朱县令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冷着脸道:“这就不劳玉大夫费心了,倒是对您那位徒弟,该多用点心。”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道:“有些事,小孩子不懂,可您身为师父,得教他。” “毕竟……培养一个徒弟不容易,十几年的心血呀,您说是不是?” 说着,他伸出手指沾了沾茶水,然后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似是一扇门。 玉振声望着那道用水画出的图案,沉默片刻,而后突然笑道:“原来朱县令才是真正的高人不露相,您的告诫我记下了,不过我相信,我那徒弟一定会回来的。” “哦?是吗,那我们不妨赌一赌,看您的这位高徒,能不能在太阳下山前——” “师父,我回来了!” 就在朱县令话未说完时,周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越发凝重和紧张的氛围。 朱综神色一变,玉振声则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周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额头上有着汗珠,歉意道:“师父,我一时忘了金针放在哪,找了许久,才来晚了。” “下次多长个记性,让我等没关系,怎么能让朱老爷和夫人等你呢?” 玉振声笑骂了一句,而后接过金针,开始给县令夫人施针。 朱县令则是沉着个脸,没有关注夫人的病情,反而眼角不断打量着周生。 对此周生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伫立一侧,目不斜视。 但心中的杀意却越来越盛。 这一次,他差点就回不来了,那挪回青石板盖住古井的人可谓是心狠手辣,为了不让他出来,还在青石板上压了一道符。 封棺符! 以井为墓,以石为棺,要将他活活封死在井中,成为一座活死人墓。 整个朱府的阴气都汇聚在那道符中,让青石板重如山岳。 对方绝对是一位擅长风水葬术的高手! 好在他有洛书,以龟卜算出了井底连通暗渠,最终在一口丹田气耗尽前,成功游过了四通八达如迷宫般的地下暗渠,在梨花河处逃出生天。 恐怕那暗中封井之人都没有想到,有人能横穿地下暗河,还成功逃脱。 周生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朱府里除了那尊猖兵,还藏着另一个高手,或许从他刚踏入朱府时,就已经被暗中盯上了。 “夫人,这次不光要扎手臂,还要扎百汇、通天、前顶等穴,还请拉开帘幕,让老夫施针。” 玉振声以金针扎完了手臂后突然说道。 帘幕中的那道身影犹豫了一下,目光望向朱县令,当看到朱县令点头后,才字正腔圆道:“如此,那就有劳玉大夫了。” 说着她缓缓拉开了帘幕,露出了面容。 额庭饱满,如定窑玉壶春瓶腹,远山青黛滑入鸦鬓,正中胭脂痣一粒。 双目灵动传神,只是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似多日未睡,有血丝未消。 这是一张非常有韵味的脸,皮肤细腻,容貌美丽,任谁见了都要称一声美人。 可玉振声却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违和,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站着的徒弟,浮现出古怪之色。 因为此时的周生,目光如磁石般被县令夫人吸引着,几乎是目不转睛,怔怔地看着。 玉振声感到奇怪,他的徒弟也不是没有见过貌美的女子,不应该就这点定力。 就连县令夫人都察觉到了周生的目光,她面上有着羞意,但看到周生如此年轻俊美,倒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道:“少年郎,你看够了吗?” 周生这才收起视线,目光低垂,不让别人看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故意装作窘迫模样。 朱县令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很享受有这么一位漂亮、受人瞩目的夫人。 别人越是羡慕,他便越是得意。 不久,玉振声扎完了针,带着周生告辞离开。 而就在两人离开后,县令夫人开口道:“老爷,那少年郎,莫非看出了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担忧。 朱县令笑了笑,道:“夫人莫要乱想,我看那个周生,就是被你的美貌给迷住了,毕竟他们唱阴戏的,出师前都不能破身。” “半大小子憋了十几年,美人当前,能不神魂颠倒?” 夫人啐了一口,作势欲打,却被朱县令抓住双手,细细摩挲。 “不过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谢道长的封棺符居然都困不住他,哼,让我丢了面子!” “老爷,你说那玉振声,会善罢甘休吗,听说他曾经可是一个凶人——” “夫人放心,那玉振声是个老江湖,我已经给他透了点底,相信他会懂得怎么做的。”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玉振声这些年销声匿迹,早就已经金盆洗手,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低贱的侍女,和一个下九流的乐师,来找我们拼命?” “那不是傻子吗?哈哈哈……” “夫人放心,这事都在为夫的掌握之中,现在,咱们聊点其他事……” “老爷,奴家身子……还没好呢……” “上次就是怪你太着急,才有了晕疾……嗯……” 房间之中,很快响起了靡靡之音。 …… 街道上,师徒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无声。 直到离开朱府很远了,玉振声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刚才你看到县令夫人,表现得如此失态,可是发现了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绝不会因为美色而如此失态。 周生缓缓抬起头,眼中依然泛起波澜,半晌,吐出了两句话。 “师父,那张脸,我见过。” “只是那时,她叫……沈金花。” …… (本章完) 第28章 走阴人 “沈金花?就是你在阳城斩杀的那个青衣女鬼?”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一直很冷静的玉振声也露出诧异之色。 “是,师父,我非常确定,县令夫人的那张脸,就是阳城戏班的名角沈金花!” 周生眼中露出回忆之色,道:“虽然沈金花的亡魂当时满脸鲜血,容貌可怖,可我还是记下了她的模样,刚才我细细比对过,绝不会错。” 沈金花之死,是有人盯上了她的头,周生本以为幕后真凶是要拿去练什么邪术,却不曾想,在六百里外的清谷县,会再次见到这颗头。 并且还长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师父,难道那县令夫人会法术,想为自己改头换面不成?” 玉振声摇了摇头,道:“朱县令和他夫人,都是普通人,只是颇有些来历。” “师父——” “先别问那么多,回家再说。” 周生点点头,两人一路无言,等回到家中后,他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并拿出了那颗从古井中带回来的头颅。 “师父,我在想,如果县令夫人脖子上顶着沈金花的头,那这颗头……会不会就是真正的县令夫人?” 夫人不是夫人……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这句话了。 只是这中间依然有着重重迷雾,沈金花的头如何到了县令夫人的脖子上?原夫人的头又为何被藏于井中?翠翠又是怎么死的? 还有那朱府,不仅供养着猖兵,还藏着一位懂风水会法术的高人,朱县令究竟是何来历? 他内心有太多的疑惑,当即便问了出来。 看师父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呵呵,你问我?” “是你唱阴戏,又不是我唱。” “师父,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周生恳求道。 “其实这件事,你不该问我,而是该问她。” 玉振声淡淡一笑,指了指桌子上那颗腐烂腥臭的头颅。 “问她?” 周生疑惑道:“可我并未发现有头颅中有任何残魂留存,甚至连一丝怨气都没有。” “师父,难道除了摄魂之外,咱们唱阴戏的,还有其他手段能让尸体开口说话?” “自然是……没有。” 玉振声冷笑一声,道:“不要画地为牢,咱们唱阴戏的没有此等手段,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动动脑子,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单打独斗。” 周生沉思片刻,而后猛然抬头,吐出了两个字。 “问米!” 玉振声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 …… 清谷县,西街,崔神婆家。 崔神婆在县中颇有传奇色彩,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孤寡老妇,丈夫和孩子全都意外去世,自己也染了眼疾,视力模糊。 后来她外出讨饭时,不慎落水,被人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当时街坊邻居们打算凑钱给她捐副棺材,却不曾想,第二天她居然又有了气,活了过来。 她自称,下了阴曹后判官发现她阳寿未尽,颇有功德,不仅让她还了阳,还教了她走阴术,尤其擅长问米之法。 所试无不灵验,很快声名远播。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清谷县有名的神婆,一直活到现在八十四岁了,身子骨却还很硬朗,虽有眼疾,出行却完全不受影响。 周生也听过这位崔神婆的大名,却从未接触过。 “除了咱们唱阴戏的,这世上还有许多奇人异士,崔神婆所代表的走阴人便是其中一脉。” 周生想起了在阴阳路上,那凶神便曾问过他可是走阴人? “除此之外,还有风水师、赶尸人、出马仙、活阴差、捞尸人、扎纸匠等,各有奇术传承。” “春秋之时,百家纵横,那是阳百家,而咱们这些干阴活,与鬼神接触的,则被称为阴百家。” “等你出师后,便会陆续接触到其他法脉的弟子传人,记住,吕布虽勇,三英可战,若能和其他法脉的弟子交好,将来会对你有不小帮助。” “现在,去敲门吧。” 周生认真记下了师父的这些话,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准备敲门。 可他刚伸出手,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探出了脑袋。 “客人请进,阿婆让我来迎接你们。” 周生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对方竟似乎能未卜先知? 这也让他对传说中的走阴人更加好奇了。 踏过门槛,崔神婆的院子中贴着许多神秘的符纸,不像是道家符箓,而是白纸黑字,有点像送葬时的祭文。 小姑娘一路引他们到了问米堂,这里设在灶房后屋,青砖地缝中嵌着陈年米粒,似是已经发霉,幽绿如坟头磷火。 黄裱纸刷米浆糊住窗棂,墙缝中塞妇人发团裹雄黄,门楣处倒插着一把杀猪刀,刀柄系着公鸡血浸染的红绳。 “封窗、堵洞、镇门,这叫净秽三关,是防止问米时阴气太重,被孤魂野鬼所打扰。” 玉振声给徒弟解释道。 小姑娘诧异地抬起头,望着玉振声,道:“爷爷,您也懂问米?” 玉振声只是摇头笑笑,不说话。 进了问米堂,四周光线阴暗,哪怕是大白天的,视线都很模糊。 阴森森,暗沉沉,只有一根根烛火长明不灭。 火光照出一张苍老的脸,以及那双蒙着白色眼翳的瞳孔。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周生,似乎在打量着他的一切,明明患有眼疾,却给他一种犀利如剑的错觉。 而他也在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走阴人。 灶灰抹额遮阳窍,翳目翻白煮寒冰。 那一头凌乱的白发不知多久没梳过了,粘稠稠地搭在一团。 “年轻人,把你腰间的那个东西拿出来。” 她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视线如锥子般刺在周生腰间的布囊上。 周生打开布囊,露出一只腐烂的头颅。 小姑娘被吓得惊叫一声,小脸煞白。 崔神婆倒是面色不变,依旧静静坐在椅子上,背后是其父母、丈夫、子女和公婆的灵位。 “你想问的人,就是她?” 周生点点头。 “她可是你的至亲?” “不是。” “可是枉死之人?” “或许是。” “你可知其姓名?” “不知。” “那请回吧。” 崔神婆摇头道:“问米有三不问,不问至亲,不问枉死冤魂,不问无名无姓。” “小云儿,送客。” …… (本章完) 第29章 问米 所谓问米,就是通过米为媒介,走阴人可魂入地府,请死去的人上身,来回答活人的各种问题。 但此法也有诸多禁忌,那传下来的三不问,其实是对走阴人的保护,以免被冤魂索命。 “问米确实有三不问,但如果我们硬是要问呢?” 玉振声上前一步,淡淡道。 崔神婆那双蒙着白色眼翳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澜,道:“玉大家准备如何来硬的?” “您是阴百家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这么多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身从未透露过你半点消息,玉大家今日真要欺负我这个瞎了眼的老婆子吗?” 说罢她身后的那些灵位居然开始微微震动,簌簌作响,烛火亦是飘摇不已。 将那双白色的瞳孔映照得更加阴森恐怖。 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周生都绷紧了身子,心中有些疑惑,师父不是才教过他,要和其他法脉的弟子保持良好的关系吗? 怎么突然如此强势了? 玉振声淡淡一笑,上前道:“看好了,就这么硬着来。” 说着他啪的一声在八仙桌上拍了一根金条。 周生:“……” 崔神婆:“……” “玉大家——” “嫌少?” 玉振声又拍了一根金条。 崔神婆看着那两根明晃晃金灿灿的金条,沉默片刻后,依然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就是钱的问题。” 玉振声呵呵一笑,再次拿出了一物,这次却不再是金条,而是一贯铜钱。 但这贯铜钱极其特别,正常的铜钱都是外圆内方,象征人间天圆地方之意,而这些铜钱却恰恰相反,是外方内圆,阴刻蚀文。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这些铜钱出现时,周生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火味。 霎时间,崔神婆的目光便犹如被磁石吸引,久久没离开那贯铜钱。 似乎铜钱远比那两根金条更有吸引力。 “你今年八十四了,阳寿已所剩无几,有了这贯香火钱,等到了下面,也好打点鬼神,说不定还能做个阴官。” “至于这两根金条,可以留给你这小徒弟,毕竟活人总是用得着的。” 玉振声的话让崔神婆陷入了沉思。 “问,还是不问,给个准话,但我要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崔神婆摇摇头。 就在周生以为她仍然要拒绝时,她却叹了一声,道:“好吧,这确实是钱的问题。” “小云儿,去准备问米的东西。” 周生:“……” 玉振声笑着对徒弟眨眨眼,悄悄传声。 “臭小子,学着点,这就是江湖经验,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大约一刻时后,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崔神婆封好了门,八仙桌上摆上贡品,香炉里放着的却不是香灰,而是雪白的米粒。 她将头颅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而后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法出令转通幽冥,弟子一心请真灵。上通天宫接地府,速通万千阴中灵……” 说着她突然抓起了一把米洒向四周。 “第一把,撒开鬼门关!” 随着米粒洒落地面,周生眸光一凝,发现崔神婆的面色已经变得铁青,胸腔也没有了起伏,仿佛成了一个死人。 四周阴风大振,将烛火纷纷吹灭,变得更加漆黑暗沉。 “第二把,喂饱恶金鸡!” 她扬米如雪,粒粒分明地洒向四周,脚下踏着奇异的步伐,似是在快速通过某个地方。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满是米粒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像公鸡般的黑色脚印,而那些米粒也在迅速减少,仿佛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争相吃掉。 周生想起在民俗传说中,死人想要去阴曹地府,黄泉路上会经过一道凶险之处,唤作金鸡山。 若亡魂生前曾虐待过动物或有恶行,便会被成群的金鸡啄食眼珠,撕扯内脏。 即便是生前没有恶行的善人,过此关时依然可能被啄伤,只是会轻一些。 因此有些地方给死者下葬时,会在其身上装一把五谷杂粮,好让他们过金鸡山时能喂饱群鸡,少受叼啄。 “第三把,买通黄泉引路卒!” 崔神婆洒出了第三把米后,整个人突然跌倒在了椅子上,四肢虚划如在水中,喉咙处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明明没有喝水,可那水声却真真切切,骗不了人。 仿佛此刻的她已不在阳间,而是坠入了黄泉里。 片刻后,她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犹如死尸般瘫倒在椅子上,乱糟糟的白发盖住了大半张脸。 周生在其身上已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 就在他怀疑对方是否还活着时,崔神婆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气,做躲闪状,口中不断高呼。 “鬼差勿打,勿打,老身并非戏弄——” 声音戛然而止,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重回人间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 周生不知眼前的崔神婆还是不是她,莫非已经被那头颅的鬼魂上身? “我没有被上身,问米失败了。” “失败了?” 崔神婆点了点头,而后盯着那颗头颅,露出极为古怪的神色。 “我持此头入阴曹,可鬼差却告诉我……” “这个女人,并没有死,是活人。” “活人?” 周生指着那颗已经腐烂的头颅,神色古怪道:“你告诉我她还活着?” “反正鬼差就是这么说的,祂们还以为我故意戏弄,抽了我两鞭子……” 崔神婆说着卷起袖子,手臂上果然有着两道青黑色的鞭印。 说罢她顺手就向那两根金条以及那贯铜钱抓去,却被玉振声按住了手腕。 “事没办成,就想拿钱?” “你是把我玉振声当做冤大头了吗?” 崔神婆苦着脸道:“我已经问了,可人还活着,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面上有着羞愧之色。 显然面对别人腐烂的头颅,说对方还活着,如此荒唐的事情,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许,许是鬼差查错了?要不……我再试一次?” 玉振声摇了摇头,道:“换个人,你这次试试,把她叫上来。” 说着他递过去了一张黄纸,上面写着一个姓名和生辰八字。 周生目光扫去,心中一震。 “徐翠翠,癸酉年、丁未月、壬子日、己卯时。” …… (本章完) 第30章 地藏 崔神婆接过那张写着翠翠姓名和八字的黄纸,放到烛火上将其点燃。 而后她再一次施展了问米之术。 “第三把,买通黄泉引路卒……” 随着米粒洒下,她再次瘫软在椅子上,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呛水声,身上的活人气迅速消散。 烛火飘摇,仍照不亮她脸上的阴翳,每一道皱纹中似乎都藏着阴影。 大约三息之后,崔神婆猛地睁开双眼,身子环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老爷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 “阿爷,我好疼……”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此刻口中却发出少女的声音,这诡异的一幕,说明翠翠的亡魂已经上了她的身。 “翠翠——” 周生刚想问些什么,‘崔神婆’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的那颗头颅上,顿时浑身一颤,如遭雷劈。 “夫人,夫人不要杀我!” “是老爷……是老爷让我藏头的,不是我害的您!” ‘崔神婆’被那头颅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都流出了鲜血。 周生担心崔神婆八十多岁的身体会扛不住,便上前拦住了她,并出声与其交流。 可翠翠似乎真的是疯了,即便成了鬼,也疯疯癫癫的,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戏腔响起。 “阴风原是痴儿唤娘声,业火本为妒妇照镜灯。” “若知无间非惩恶,留片冰心——等春风!!” 唱腔浑厚绵长,空明幽澈,好似梵音在四面八方回荡,有一种安抚人心、慈悲济世的奇异力量。 周生听出了这是莆仙戏《目连救母》中的地藏破狱一折,乃是依据佛门典籍《地藏本愿经》所创。 而此刻师父所唱的,就是地藏菩萨用锡杖震开鬼门关,度化众鬼时的戏词。 没画脸谱,没穿戏服,甚至都没有做身段,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唱词,却让疯癫的‘崔神婆’立刻安静了下来。 周生甚至觉得,原本阴气森森的问米堂,瞬间都变得更明亮了几分。 仿佛那几句不是唱词,而是菩萨低语,罗汉诵经。 度拔一切苦厄! 他感觉师父那单薄的身影,瞬间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自从两人初遇时斩杀狼妖起,师父就再也没有当着他的面出手过。 如今他道行精进,在阴戏一道上小有所成,本以为能看出些师父的深浅了,却不想,看到的是一座更高的山,更深的迷雾。 “呵呵,真以为我教你的那些唱词,都只是一种形式?” “等你开了舌窍,才能真正发挥出那些唱词的威力,咱们阴戏一脉的东西,不比佛门的六字真言差。” 玉振声悄悄传音,特别是提到阴戏时,那种自豪和骄傲,几乎溢于眉宇之间。 “臭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周生摇头笑笑,一提起阴戏,师父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老小孩儿。 或许就像徐伯伯一样,对于自己奉献了一生的艺术,永远都怀着一颗赤子之心。 “翠翠,你不用怕,时间有限,在那柱香烧完前,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冷静下来的翠翠,已经想起了一切,也知道自己早已死去,成了鬼物。 不过她倒是没有生出很大的怨气,反而第一时间问道:“我阿爷怎么样了?” 周生默然,叹道:“他死了,是为了给你伸冤,被朱县令派去的官差活活勒死的。” 翠翠浑身一震,眼中不断淌泪。 “我们是唱阴戏的,应你爷爷所请,替他和你唱一出戏,讨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翠翠起身跪拜,声音哽咽道:“多谢哥哥,翠翠命贱,死不足惜,可我阿爷是个好人,他怎么会……怎么会……” 周生心中一堵。 徐伯伯和翠翠,都是那种非常善良的人,他们不为自己的死而喊冤,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对方。 “这颗头……是县令夫人的吗?” 虽然心中同情,但看到那柱香已经烧了小半,周生还是打断了翠翠的哭泣,出声问道。 翠翠也强忍住悲伤的情绪,点头道:“是的,这颗头就是夫人的,是老爷……朱县令让我藏起来的。” 之后她便讲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朱县令看着正经,其实骨子里非常好色,甚至还动手骚扰过翠翠。 他多次想要纳妾,却都被家中悍妻给严词拒绝了,甚至还挨过巴掌。 两人因此闹得很僵。 “可就在一个多月前,朱县令突然好言好语地给夫人道歉,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起纳妾的心思。” “那天夫人很高兴,特意亲手做了好菜给朱县令吃,还喝了些酒,醉醺醺的。” “夫人怕黑,晚上睡觉时喜欢有人守在门外,那天正好轮到我当值。” “当晚,我靠着柱子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当我冲进去后,却看到……” 讲到此处,翠翠的身躯下意识颤抖了起来,很显然,那个画面给她留下了极为恐怖的印象。 “我看到朱县令提着一把带血的斧子,另一只手则提着……夫人的头颅!” “他让我把夫人的头颅去处理了,并威胁我不许乱说,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翠翠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颗头颅,依旧打了个冷颤。 “那晚我抱着这颗头,本想找地方埋了,可又怕被人发现,而且越走越害怕,最后索性就丢进了后院那个不常用的古井中。” “本来我以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可我没想到……” 她的声音十分疑惑。 “第二天,夫人房间里走出了一个美丽的女人,老爷说她就是夫人,有异议的下人全都被他打了棍子,大家就谁都不敢提了。” “更奇怪的是,那个漂亮的女人……好像真的就是夫人。” “何以见得?” “因为那个女人对府里的一切事务都非常熟悉,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行事风格也和夫人一模一样。” “最主要的是,我曾经伺候夫人沐浴,知道她的腰身处有一道梅花般的胎记,后来我伺候新夫人沐浴,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胎记!” “甚至,她还能准确说出和我以前的相处经历,很多都是小事,绝对没有其他人知道……” “夫人不再是夫人,可夫人……又好像还是夫人……” 翠翠指着那颗头,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深深的疑惑。 “但夫人的头,分明就是我亲手扔进井中的呀!” “每天看着新夫人的那张脸,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晚上睡觉时总会梦见有女鬼从井里爬出找我索命……” “于是,我就疯了。” …… (本章完) 第31章 陆判 “一个多月前吗……” 听完翠翠的话,周生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这正好便是沈金花唱《窦娥冤》,死在戏台上的时候。 沈金花丢了自己的头,而县令夫人换了一张脸。 这其中最大的受益人,便是朱县令,让家中黄脸婆成了万里挑一的美人,自此能名正言顺地享受温柔乡,纵情声色。 迷雾已渐渐散去,整件事情快要水落石出。 可周生耳边此刻回荡的,是沈金花魂飞魄散前的唱词。 “既容不得六月雪掩清白骨—— 何苦教我粉墨半生…扮窦娥……” 惨死的沈金花,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悲剧,只是因为一个县令想让自己妻子换张貌美的脸。 …… “翠翠,关于朱县令,你都知道多少?” 周生目光微冷,继续追问。 普通的县令自然无法驱使鬼神去做成这种事情,很显然,这个朱县令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翠翠仔细想了想,道:“我入府晚,知道的不多,但听府里的老人谈起过,说朱县令早年是个穷书生,没什么才气,潦倒落魄,却突然开窍,连连高中……” 周生心中一动,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这恐怕不是开窍,而是换了心窍。 既然能换夫人的头,又如何不能换掉自己那颗不通文墨的心? 他突然想起了聊斋里一篇名叫《陆判》的故事。 书生朱尔旦阴差阳错下结识了地府的陆判,他生性迟钝,没什么才气,陆判便给他换了一颗玲珑心,令其才华大增。 后来朱尔旦不满妻子貌丑,又找陆判给妻子换了一颗年轻美貌的头。 就连朱尔旦死后,还做了阴官,十分气派,常常去阳间教导儿子,跟没死一样。 当年他读这篇故事时,还觉得十分有趣,可当血淋淋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身边,他才明白,觉得有趣只是因为事情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 有人丢了自己的心,有人丢了自己的头。 可谁又能为他们发声? 这朱县令,或许就像那朱尔旦一样,和地府里的某位大人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翠翠,你是怎么死的?” 看到那柱香已经快要烧完,周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翠翠闻言身子一颤,眼中闪过痛苦、挣扎、恐惧之色。 “那晚阿爷被他们打出府后,朱县令就来找我,想要用强,我不从,他就打了我,然后留下了一根簪子。” “很快,就有下人说我偷了夫人的簪子,夫人似乎相信了,对我很失望,不再管我。” “然后……” “那些家丁就……就把我糟蹋了……” “都有哪些家丁?” “……所有。” 周生猛地一怔。 “府中的男家丁……都参与了,他们说,这叫投名状,谁不做,谁就有心泄密,是对老爷不忠。” “我哭着向往日里照顾我的姐姐和婶婶们求救,她们明明都听见了,却都装作听不见。” “我感觉特别特别疼,好像整个人都被撕裂了,后来我嗓子哑了,喊不动了,疼晕了过去,所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好像……是疼死的?” 周生面容平静,袖子中的手却攥得发白。 这可怜的小姑娘,最后是活活被疼死的。 “哥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那些平日和善的叔叔伯伯、姐姐婶婶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哥哥,我好想阿爷呀。” …… 离开了崔神婆家,周生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拨开了层层迷雾,他终于看清了整个事情的真相,然而这真相,却未免太过沉重。 一炷香的时间很短,翠翠的亡魂很快就回了阴曹,也许在未来,她会重新投胎转世。 孟婆汤能让她忘记这一世的痛苦,可她最后问的那些问题,周生觉得,自己恐怕是很难再忘掉了。 回到家,见到徒弟魂不守舍的模样,玉振声轻叹一声。 “每一个杰出的阴戏师,都经历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悲欢离合,所以阴戏师的心,要够硬,够冷,才能在鬼神的戏台子上活下来。” “师父,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玉振声摇摇头,而后突然问道:“现在知道了一切,你还准备唱老徐的那场阴戏吗?” 周生刚要说话,就被他挥手打断了。 “事到如今,为师也不瞒你了,那朱县令虽然没有修为,可他来头不小,和地府中的大人物有交情,那猖兵应该就是大人物派去保护他的。” “他早已识破你我二人的身份,那日他以水为墨,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图案,是地府的鬼门关。” “再有两个月,你就要出师了,到时中元节,要过鬼门关,下阴曹给鬼神唱戏,九死一生。” “若是再招惹了地府的大人物,对方暗中耍些手段,你在台上可就更加危险了!” 玉振声深深望了他一眼,道:“你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如果你决定放弃,为师也不会责怪,毕竟再大的规矩,和命相比,又算什么呢?” “是呀,再大的规矩,和命相比,又算什么呢?” 听完师父的话,周生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师父,常言道,好人没好报。” “沈金花是好人,常常用唱戏赚的钱去救济孤儿,却断头而死;徐伯伯是好人,却被人勒死后沉入河中;翠翠也是好人,却活活疼死……” “好人,似乎真的没有好报。” “可好人,真的应该没有好报吗?” 周生缓缓抬起眼眸,已无半点消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宝剑出鞘般的锐利。 少年眼里的朝气,似乎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翠翠最后问我的话,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对她?”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可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本就不该让我来回答。”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似有煞气跳动,双眉如刀锋一扬。 “既然我回答不了,那就送他们下去,亲自回答一下。” “也看看那十八层地狱,有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感受到徒弟身上那沸腾的杀气,玉振声并未评价,只是淡淡问道:“决定了?” “决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好,那为师就再教你几出新戏吧。” “既然决定了要唱,就唱得精彩点,锣鼓一响,若非好戏,可丢我玉振声的脸。” …… 祝大家中秋快乐! 感谢不吃葱花的万赏,感谢书友20230322105722047的两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32章 定军山 正午时分,朱府。 今日并非休沐,但朱县令却早早离开了衙门,回到家中享受温柔乡。 天高皇帝远,在这清谷县,他便是说一不二的青天大老爷,是上万百姓的父母官! 遥想当年穷困潦倒时,又怎会料到今日的荣华? 特别是妻子现在变得如此貌美,那勾魂似水的眼波,吴侬软语般的腔调,都让他欲罢不能。 一炷香不到,屋内的云雨就已经散去。 朱县令趴在床上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水,心中暗自念叨。 “岁月不饶人,要不改天把那玩意儿也换一下?” “或者让大哥再帮我选一个好肾……” 他这边思量,那边夫人则是对镜梳妆,整理散乱的鬓发,涂脂抹粉后坐在铜镜前痴痴打量。 被换头之后,一开始她还有些恐惧,可每当看到镜子里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感受到丈夫痴迷的目光,她就越发沉浸其中。 到现在,早已忘记了曾经的模样,反而对这张脸呵护备至。 “老爷,还是你说得对,那玉振声师徒这几天都没什么动静,看来是知难而退了。” 朱县令抽着烟袋吞云吐雾,眼睛微眯,闪过得意之色。 赫赫有名的凶人玉振声,还不是被他几句话就给镇住了? “呵呵,他们这帮唱阴戏的,瞅着神神叨叨,其实和唱戏的一样,台上唱得三贞九烈,忠孝仁义,下了台,还不就是一群下九流的戏子?” 听到这话,县令夫人下意识生出一种厌恶感,头微微晕眩。 就在她准备说话时,外面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有人在衙门前击鼓鸣冤,已经敲了一刻时,百姓们都在围观!” 朱县令猛地坐起身来,目露凶光。 …… 咚!咚!咚!咚! 衙门处,一道身影手持鼓槌,用力地敲在衙门口的那扇大鼓上,雨点般的鼓声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你快别敲了,老爷不在衙里!” “石头,你的案子老爷已经判过了,白纸黑字,还敢击鼓,是上次挨得板子太轻?” 官差们纷纷上前劝说,但敲鼓的男子却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鼓面,奋力击鼓,好像要把一腔怨气都通通发泄出来! 因为周围有百姓围观,官差们也不好当众动粗,毕竟大玄律法规定,但凡有人敲了鸣冤鼓,县令就必须要上堂公审。 时间一点点过去,县令迟迟没有出现,可那被称为石头的男人还是一直敲着,斗大的汗珠簌簌落下,打湿了地面的青砖。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敲响鸣冤鼓了。 清谷县地主李家,为了霸占他家世代祖传的良田,暗中篡改了借钱的收据,把利息翻了数倍,将他家的田地、祖宅和耕牛全部收走,他爹一口气没上来,竟被活活气死了。 之后他击鼓鸣冤,谁知李家早就贿赂了县令,他被当庭打了三十大板,还瘸了一条腿。 绝望之下,他本打算上吊自尽,却被一个神秘人给救下了。 那人一袭玄袍,戴着唱戏的脸谱面具,只说了两句话。 “想报仇,就在明日午时,衙前击鼓。” “县令不死,鼓声不歇。” …… 咚!咚!咚!咚…… 石头谁也不理,就死死盯着鼓面,牢记着神秘人的那句话。 他恨李家老爷,同样恨和其蛇鼠一窝的朱县令,他将这鸣冤鼓想成二人的脑袋,敲起来如疾风骤雨。 就在这时,县太爷的轿子终于姗姗来迟。 朱县令掀开帘子,目光阴沉,冷喝道:“大胆刁民,上次念你刚死了老父,才特意网开一面,今日竟还敢扰乱公堂?” “本官有公务在身,总管一县之政,岂能天天被你纠缠?” “来人,速速将他拿下!” 有了朱县令的话,官差们便放开了手脚,一个官差拎起水火棍,猛地朝石头击鼓的手臂砸去。 他眼中露出一丝冷笑,上一次,他便是‘不小心’打断了石头的一条腿,这一次,他瞄准了对方的肘关节。 废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敲! 但下一刻,只听嗖的一声爆响,晴天白日下,似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快到了极致。 噗! 一根漆黑的羽箭洞穿了那官差的咽喉,在鲜血飙出之前,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射穿了另一人的胸膛。 嗡! 箭矢余威不减,深深钉在衙门处的柱子中,入木三寸,尾部震颤如翅,嗡鸣不已。 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着箭矢的羽毛落下,染红了公门前的青砖。 “唔……厄……” 刚刚还一脸凶恶,准备打断石头手臂的官差,此刻跪倒在地,拼命用手捂着自己如泉水般喷血的喉咙,眼神惊恐,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嘶哑声。 而另一个被穿心的官差,则是直接倒在了地上,血流满地。 一箭双雕! 周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在短暂的震惊后,现场顿时爆发出了惊吓声,乱作一团。 “杀,杀人了!” “快跑,死人了!!” “老爷小心,有刺客!” 而在一片嘈杂之中,唯一不变的,是那如云雷炸响般的鼓声。 哪怕鲜血飞溅到了鼓面,石头却还是拼命敲着,见到鲜血,他疲惫的身躯反而爆发出了新的力量,鼓声豁然一振,声震云霄。 也就是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道雄浑豪迈的戏腔。 “末将年迈勇——” “血气贯长虹!” 嗖!嗖! 又是两道霹雳般的开弓声,箭矢离弦声如裂帛,分别从两个官差的眼珠子里插进去,后颅飞出。 血液和脑浆飞溅。 “杀人如削—草—” “跨马走西东!”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声竟和鼓声融为一体,好似锣鼓声动,演奏沙场乐章。 一道道身影倒了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几乎将那面写着正大光明的牌匾都给染红。 往日里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官差们,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为人刀俎任人鱼肉的恐惧。 他们试图躲避,可那箭矢却仿佛长了眼睛,不仅快如闪电,还准得不可思议。 咽喉、眉心、心脏…… 一道道血花飞溅,一声声哀嚎满地。 原来豺狼亦会疼。 “两膀千斤力,能开铁胎弓——” 随着这声戏腔念白,那箭矢仿佛又添了几分威力,甚至直接洞穿了木石,将躲在后面的官差也一一射杀! “若论交锋事,还算……” 戏腔骤升,豪气干云,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老—黄—忠!!” 话音落下,箭矢亦停,而一众官差,已无活口,变成了满地血尸。 整个衙门都变得千疮百孔。 不远处的屋顶上,周生脚踏八字步,以三拉弓的身段抬眸亮相。 雪发金甲冻天寒,杏黄靠旗卸云肩。 撒手箭出雷追尾,一啸洞穿定军山! …… (本章完) 第33章 隐身法 老黄忠,八十三,大战定军山! 周生此刻所唱的,便是五虎上将中的黄忠,黄汉升。 教了这出戏后,师父还送了他一把宝雕弓,此弓以深山中生长了三十年以上的铁木制成,三弯九不曲,弓弦乃是一只蛇妖的大筋,极富韧性。 弓身绘有淡金色的龙纹,长约七尺三寸,大弓样式,冰冷、坚硬、沉重。 非有神力者不能拉动。 若是换做服药前,就算是修出了道行的周生,最多也只能拉上三五下。 不过现在,师父说他倒是有资格用此弓了。 此刻他扮上脸谱,身穿靠旗,登台亮相,随风飞舞的白发下,是一双在阳光下隐约泛着淡金色的瞳孔。 黄忠是历史上有名的神箭手,甚至有“箭神”之称。 长沙之战中,他曾在距离关羽约百步之外拉弓射箭,精准命中其头盔红缨,故意避开了要害,以此报答关羽先前的不杀之恩。 定军山里更是大展老将雄风,身先士卒,以举世无双的箭术勇冠三军,斩杀大将夏侯渊。 后世还有个歇后语,叫黄忠射箭——百发百中! 周生也曾练过箭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个好手,即便参军也能去神射营。 可此刻唱起定军山,扮起老黄忠,他才知道自己的箭术有多么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方圆百丈内的一草一木,一叶一尘,在他眼中似乎都纤毫毕现,双目如苍鹰视日,哪怕直视着那轮耀眼的太阳,都丝毫不觉得刺眼。 不仅是目力的大幅增强,他和手中的宝雕弓,亦是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仿佛那是他血肉的延伸。 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这张宝雕弓在欢呼雀跃,为自己多年雪藏后的再次见血,而兴奋不已。 咻!咻! 又是两道破空声,将躲在轿子周围的朱府家丁给一箭穿喉。 即便隔着百步远,周生的箭却准得像咫尺之间。 轿子剧烈一晃,露出朱县令那张煞白的脸。 “你,你疯了?!!” 朱县令十分不解,他已经暗示了自己的后台,可这个唱阴戏的年轻人,却还是如此不管不顾? 他甚至敢当众射杀朝廷命官? 这不会是唱阴戏唱疯了吧? 更让朱县令不安的是,因为是正午时分出来的,那尊大哥派来保护他的猖兵,此刻并未跟来。 咚!咚!咚! 鸣冤鼓依然在响,仿佛千百年来就不曾中断过。 而周生的唱词也随之响起。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下一刻,又是一根箭矢如闪电劈出,掀起刺耳如裂帛般的破空声,呼啸着洞穿了轿子的帘幕,朝着朱县令的眉心射去。 “救——” 最后一个‘命’字还没说出,凶狠凌厉的箭锋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就要穿颅而过。 以周生这一箭的威力,别说只是一个头颅,就算是披上一层铁甲,也如同纸糊。 但这必中的一箭却落了空,从轿中穿过,钉入了十几丈外的墙壁中。 不是周生失了手,而是朱县令凭空消失了。 他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一凝,嘴角露出一抹充满杀机的冷笑。 正午时分,猖兵无法活动,那另一位藏在朱府中的高人,就应该要出来了。 这一箭,叫做投石问路。 只是周围变得空空荡荡,除了周生和敲鼓的石头,似乎就只剩下一地死人。 朱县令好像消失了。 咚咚咚! 鼓声依旧未停,尽管石头已经很累了,却依然在咬牙坚持,心中只牢记着那句话。 县令不死,鼓声不歇。 周生听着鼓声,手中搭箭,缓缓拉起大弓,随着弓弦一点点绷紧,他的眼睛也变得越发锐利,犹如一只正在巡天觅食的金雕。 口中却是不紧不慢,继续开嗓唱戏。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 一边唱着,他手中那支蓄满杀意的羽箭则对着周围的空气缓缓移动,仿佛在探寻着某个方位。 鼓声再响,让四周布满了肃杀之气。 “三通鼓,刀出鞘——” 当唱到那个‘鞘’字时,周生眼中杀气猛地爆出,淡金色的瞳孔犹如火烧,手中那蓄力许久的一箭爆射而出。 这一箭射向的是东南处的空气,那里空空荡荡,并无半点人影。 可就在这一箭袭来的刹那,两道模糊的身影猛地扑开,翻滚着躲闪这一箭。 轰!! 这一箭直接洞穿了他们身后的石壁,一道道裂纹扩散,好似摔碎的瓷器。 一滴血珠顺着箭矢的羽毛落下。 周生看到了两个人,两个被他一箭破了隐身法的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朱县令,此刻他面容惊恐,脸上有着一道箭矢擦过的血痕,正不断淌血。 而另一个,则是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道士,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目光炯炯有神。 竟是一位修出了道行,会法术的道人! “没想到阴戏一脉,居然出了一位如此杰出的后生,先是破了封棺符,又解了贫道的隐身法,真是后生可畏。” “只是阁下莫要这么大的火气,贫道姓谢,名大千,来自龙华教,不知可否暂歇神箭,听我一言?” 谢大千上前一步,挡在朱县令面前,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一派春风,可那笑容里却藏着十足的警惕。 阴百家中,阴戏一脉的实力向来不容小觑,尤擅斗法,神通百变,若非这一脉的传人极易夭折,很难活得长,恐怕都能冠绝百家之首。 而这个唱黄忠的年轻人,刚才神箭虚指,凌空探位,他的法力只是在杀机下稍稍波动,就被对方立刻寻到了破绽。 开宝弓,搭神箭,唱黄忠,又隔着百步远。 哪怕道行比对方更高,他依然是如芒在背,头皮发麻。 因此他特意点出了‘龙华教’三个字,希望能让这唱阴戏的少年清醒一些。 可鼓声仍未停,而周生的唱词也未停。 “四通鼓,把兵交——” “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咻!咻!咻! 这一次,周生弯弓搭箭,三箭齐发,直奔两人要害而来,箭尚未至,可那如雷霆般的杀机却已刺骨入髓,令两人寒毛耸立。 没有谈判,没有妥协,没有余地。 县令不死,鼓声不歇。 …… 感谢怪力乱喵的五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34章 神箭 “不好!” 谢大千瞳孔一缩,手中拂尘转动,白色的麈尾仿佛一只只受惊的小蛇,旋转缠绕。 无形的法力化作一道道乱流,犹如水中漩涡般将三枚箭矢全都牵引吞噬。 一时间,那能开碑裂石的羽箭仿佛射入了水中,威力被层层削减,最后竟被谢大千一把抓住。 箭羽微颤,似是犹有不甘。 不过也有几缕麈尾缓缓飘落,被风一吹化为齑粉消散。 谢大千握着羽箭的手微颤,面容更加凝肃。 好霸道的箭法! 他的道行在这年轻人之上,但高的不多,而对方手持神弓,杀心自起,又隔着百步远,可谓占尽优势。 只恨那猖兵不能跟来,否则硬扛着几记神箭也能将之近身斩杀! “年轻人——” 回应他的,是一支又一支破空袭来的羽箭,呼啸的破空声如疾风暴雨,一人一弓,竟有万箭穿空之威势。 谢大千竭力挥舞着他的宝贝拂尘,这是他温养了几十年的法宝,平时都舍不得用,可现在麈尾却一缕又一缕的飘落。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箭,而他手中的拂尘已经快成秃尾巴了。 法力更是被迅速消耗,谢大千眼中阴晴不定,他很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像《挑滑车》里的高宠,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要想办法近身! 然而周生也明白这一点,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师爷说话言太差,不由黄忠怒气发。一十三岁习弓马,威名镇守在长沙。自从归顺皇叔爷的驾,匹马单刀取过了巫峡……” 唱腔再起,唱的是《定军山》中的一段戏,诸葛亮担心黄忠老迈,无法战胜张郃,黄忠奋勇自荐,诸葛亮便说帐下有一张铁胎弓,若黄忠开得,便可前去。 一辈子神箭无敌的老黄忠哪受得了这个激,当即便吐出豪言,誓要开弓。 “弓来!” 一声戏腔念白,威武雄迈,豪气干云,仿佛滚滚热血在苍老的胸膛中碰撞、回荡。 下一刻,周生将手中的宝雕弓拉成了满月,瞳孔中的淡金色几乎凝成了实质,刺得人无法直视。 嗖!嗖!嗖! 又是三箭射出,但这三箭却并非齐射,而是连射,乃是传说中的连珠箭。 连珠箭,乃是速射之技,讲究箭若连珠,接连不断。 一箭未至,第二箭已经射出,第二箭未至,第三箭又已射出,不给人半点喘息之机。 疾如狂风暴雨,势若雷霆万钧! 谢大千面色骤变,他的拂尘成功挡下了第一箭,可还没得及调息,第二箭就已经到了跟前。 滋啦一声脆响,犹如裂帛。 他的宝贝拂尘彻底成了光杆子,所有麈尾都被箭气撕裂,就连尘柄也出现了裂痕。 然而紧跟着的还有第三箭,也是威力最强的一箭。 前两箭只是为了开路,这最后一箭,才是真正的杀机! 轰! 那根羽箭竟轰碎了两层石壁,最后深深钉入了第三面石壁中,只露出半截嗡鸣震颤的箭身。 一滴滴混合着脑浆的血珠顺着箭尾的羽毛落下。 谢大千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点点变得黯淡,残留着浓浓的不甘之色。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大洞,被一箭穿颅而过,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第三箭实在是太快太狠,他虽开了眼窍,能看清那一箭的轨迹,可先前法力消耗太大,又一口内息没有调过来,纵然看清,身体却已躲闪不及。 他苦苦修出的道行,也只能让他比正常人晚死片刻,能拖延几息。 噗通! 谢大千跪倒在地,慢慢倒了下去。 这一刻,强烈的不甘和悔恨充斥在他的心中,修行几十年,才终于开了眼窍,不仅加入了龙华教,还得香主看重,委以重任。 等朱县令的事情结束,他就能晋升为教中的护香人,得传更上乘的玄功秘术! 但这一切,都被那个唱阴戏的小子给毁了! 想到此,他怀着强烈的不甘,调动最后的法力,于血泊之中,结出了最后一个法印。 下一刻,远处的周生瞬间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紧接着,他脚下的屋檐突然炸开,钻出了一道狰狞恐怖的身影。 那竟是一只有着四十九对紫黑步足的大蜈蚣! 暗红色的甲壳上似乎渗着血丝,触须分叉,颚齿呈青黑之色,刚一现身便有股腥臭之味扑面而来,令人头昏脑涨。 周生瞬间毛骨悚然,这蜈蚣体型硕大,几已近妖,必有剧毒! 千钧一发间,往日里师父对他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终于救了他一命。 无数次的苦练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大脑都没来及多想,身体便已经自动躲闪。 脚尖一点,身子已经腾空飞起,旋转如风,这是戏曲躲闪身段中的旋子。 此时此刻,那偷袭的蜈蚣,在周生眼中成了练习毯子功时,从师父手中射来的石子。 双飞燕、跨虎、打飞脚…… 在电光石火间,他身姿飘逸,动作干脆利落,既有飞鸟的灵动,又不失猛虎的迅疾。 让那大蜈蚣的数次连扑全都落了个空,毒液落在屋檐的瓦片上,甚至将瓦砾腐蚀裂开。 只听一道道啪啪的响声,那是周生在躲闪时,手脚相碰、衣袖飞舞时发出的脆响。 一连十三响,这在戏曲中又名‘飞天十三响’,是一种难度很高,动作十分复杂的躲闪身段。 昔日的苦练和汗水,成就了这一戏台绝技。 最后他以弓箭步收尾,落地生根,一根漆黑的羽箭已经搭在了大弓上。 而此时的大蜈蚣刚好腾空而起,露出了较为柔软的下腹。 嗖! 箭矢犹如一道漆黑的闪电,将大蜈蚣瞬间洞穿,钉在了石壁之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看到那还在挣扎的一根根步足,周生没有任何迟疑,又是数箭射出,几乎将那蜈蚣射成了筛子。 随着脑海中的洛书绽放光华,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背后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打湿。 刚才真的是太危险了! 原来那道人看似对他的神箭束手无策,其实却是在暗中拖延时间,好让其豢养的妖物遁地偷袭! 对方的战术很高明,遁地之术刚好克制他的这双鹰目,而且几乎就要成功了。 幸好周生之前没有半点墨迹,以连珠箭的绝技,先一步射穿了对方的头颅! 快一步,就是生和死。 如果他慢了一步,在和那道人对峙时,就未必能躲得过这蜈蚣的偷袭了。 “别,别杀我!!” 看到连谢道长都死了,朱县令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他疯狂地转身逃去,眼中满是恐惧。 但下一刻,一根箭矢射穿了他左腿的髌骨。 噗通! 他的身躯摔倒在地,拖着一条腿,艰难地向前爬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满眼都是对生的渴望。 周生冷眼相望,仿佛看到了那个漆黑的夜晚,在冰冷的梨花河底,一口怨气难平的徐伯伯,是怎么一点点爬行的。 …… 感谢济川街道陈奕迅的三千打赏,感谢凡尘过往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35章 满堂彩 “救命!救命!” “本官是县令,谁来救救我?” “开门,开门呐!!” 清谷县的街道上,一道身影正在地上艰难爬行,口中连连呼救,不断拍打着街边的房门。 然而没有一个人给他开门。 一道长长的血痕在青石地面上晕染开来。 哒!哒!哒! 脚步声缓缓响起,踏着那条血染的道路,犹如阎王催命的鼓声。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在无数双躲在门缝后的眼睛注视下,那老黄忠弯弓搭箭,舌绽春雷。 “张郃被某吓破胆,卸甲丢盔奔荒山。” “恼恨那军师见识浅,他道我胜不了夏侯渊。” 嗖! 这一箭射穿了朱县令右臂的关节,令他惨叫一声,爬行的速度都变慢了不少。 “别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大哥是——啊!!” 嗖! 又是一箭射穿了他的另一条腿,让他只剩下一只完好的左手,想爬都爬不动。 “坐在雕鞍将令传,大小三军听爷言:刀出鞘,弓上弦,紧系铠甲扣连环……” 又是两箭射出,一箭射穿了他的下身,一箭射穿了肾脏。 从沈金花,到翠翠,再到徐伯伯,整个悲剧都源自此人的色心一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可他斩向的,却都是那无辜良善之人。 这两箭,是为了沈金花,也是为了那被活活疼死的翠翠。 就算是死,也要他提前‘享受’一番人间极痛。 朱县令蜷缩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血水不断蔓延,他眼中写满了绝望。 疯子,一个唱戏的疯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真有这么肆意妄为的疯子! “本官和你拼了——” 他挣扎着抓向周生,然而一只脚无情地踩在了他的喉咙上,将所有的话语都化为呜咽之声。 这一刻,远处衙门口的鼓声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而周生的唱腔也达到了最巅峰。 “向前个个功劳显,退后的——人头——挂高杆!!” 雄浑豪迈的唱腔如一支穿云利箭,冲入了九霄之上,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古战场,闻将军击鼓,三军大呼。 周生本想最后一箭结果了他,可伸手一摸,背后的箭袋居然空了。 足足一百支翎羽箭,全部射完了。 周生冷目如刀,轻笑一声,而后弯腰握住了射穿朱县令右臂的那支箭。 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旋转拔出,就地取材。 开弓,搭箭,冰冷的铁箭头直勾勾地瞄准着脚下朱县令的头颅,只有几尺之隔。 因为是刚刚拔出的,滚烫的鲜血顺着箭头滴落,正好打在朱县令的眉心。 一滴、两滴、三滴…… 这一刻,朱县令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颤栗,痛哭流涕。 “唔呜……别杀……我大哥是……判官……” 虽然被踩着喉咙几乎难以呼吸,可强烈的求生本能却还是让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此生最大的依仗。 当年他本来只是一个穷书生,生性驽钝,家徒四壁,却在赶考的途中路遇一座废弃的判官庙。 想着自己在庙中避雨,便干脆给那蛛网缠身的判官神像打扫了一番,还拿出最后的酒水倒在地上以敬判官。 而也就是这番举动,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晚判官居然真的来了,请他喝酒吃肉,他也是心大,居然没感到害怕,还和判官相谈甚欢。 从那之后,判官就常常来找他喝酒,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他不通文墨,判官就替他换了一颗玲珑心,说是阴司中剩下的,并非从活人身上摘取。 可他却听说,百里外的许家,那个颇负盛名的才子,半夜里突然暴毙,似是心疾。 有着玲珑心的他早已变得聪慧,自然不难猜出这其中的关系。 可听着众人的赞美,享受着中举后所带来的荣耀,他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换心换心,似乎将那颗会帮神像扫清蛛网,敬酒款待的淳朴之心,也给换掉了。 在这之后,他越来越不满足,最终又请求大哥帮自己的妻子换头。 却不想,最终引来了一个唱戏的疯子。 …… 往事历历在目,他说出了自己最后的依仗,希望判官之名,能震慑住这个戏疯子。 似乎确实有效果。 周生拉弓的手微微一顿。 朱县令的眼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不想死,人间的富贵和美色还远远没有享受够,只要能活下来,失去的手脚都能重新换回来! 大哥答应过他,会助他步步高升。 才只是一个县令,就能享受到如此极乐,若是做知府、尚书、宰相…… 可惜回应他的,是一道如霹雳般的弦声。 漆黑的羽箭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溅起的血花和白浆,打湿了周生的衣角。 面对着那双充满不甘和怨恨的眼睛,周生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声冰冷。 “原来你大哥是判官啊,既如此,你连做鬼的机会……” “都别想有。” …… 轰! 冲天的火光里,是一具具被焚烧的尸体,其中最醒目的,便是那穿着官袍的朱县令。 周生静静注视着那跳动的火焰。 正午时分大开杀戒,又当街焚尸,别说你大哥是判官,就算你是判官,也要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有些人,连变鬼的机会都不配有。 与此同时,他眼中的淡金色也渐渐消散,整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周身毛孔蒸腾出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白雾。 双臂酸涩不已,特别是开弓的手指,竟被勒出了血痕。 此番大战,消耗不可谓不大,称得上是周生出道以来最惊险刺激的一战,差一点就死在了那谢道人的手中。 可是,真痛快呀! 他望着那跳动的火焰,似乎心中的热血也在被点燃,一种难以言喻的酣畅感萦绕心头。 仿佛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孔都通透了! 那丢头的戏子,那失心的书生,那含恨的乐师,那受辱的孤女…… 是否正在看着这场好戏? 是否正在喝一道彩声? …… 衙门口,石头终于停下了击鼓,在看到县令死去的那一刻,他跪倒在地,仰天大哭。 一道身影立于其身前,遮住了日光。 “恩公——” 他刚刚开口,一张带血的字契飘到了他的身前,戏腔念白字正腔圆,苍劲有力。 “好儿郎!腕底风雷击鼓声!” “催得那——豺狼虎豹肝胆惊!” “且拿赏钱回家去,莫不闻七十老母——唤儿声?” 石头心中一震,他拿起那张带血的字契,立刻认出了,这就是地主李家暗中篡改利息的那张收据! 字契上的血,莫非就是—— 他猛地抬头,望着那张赤金铺底,银纹勾面的黄忠脸谱,眼中满是激动,重重叩首。 “恩公,您是神人,我石头以后定会为您建庙立祀,子孙代代都为您上香供奉!” “恩公,您也快走吧!” 说完他拿起字契一瘸一拐地离开。 周生则是静静站在衙门口,抬头望着那扇被鲜血染红的牌匾,眼中的杀气如赤焰跳动。 走?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满是杀机的笑容。 师父说过,既然开唱,就要唱得精彩。 一出《定军山》还不够,毕竟那猖兵……可还在呢。 五猖兵马,冷坛霸兵? 下一出戏,看看是你凶,还是我凶! …… 感谢钱大来的一万打赏,兄弟是第二次万赏了,感谢支持!感谢怪力乱喵的一千五打赏,感谢空谷月惟的五百打赏,感谢zhen_money的两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36章 钟馗 清谷县衙门。 血溅满墙,乱箭如草。 一道穿着大红官袍的魁梧身影正坐于县太爷的公案之上,垂首抱胸,似是午寐。 “呼!” “呼!” 雷霆般的鼾声宛如沉眠的巨兽,竟震得头上那被鲜血溅红的牌匾嗡嗡颤响。 正大光明,字字滴血。 浓郁的血气充斥在整个衙门中,直熏得人心惊胆寒,魄散魂飞。 可那道身影却睡得如此安详,仿佛生来就最喜欢这股血腥味。 滴答!滴答! 牌匾上的鲜血,正好落于他旁边那把尚未出鞘的古剑上,宛如朱砂一般,将漆黑的剑柄染成赤红。 有蚊蝇被血气吸引而来,却停在那道如蛰龙般酣睡的身影前,不敢再靠近一步。 仿佛有股无形的煞气正在酝酿,惊百虫,镇万邪。 不知过了多久,烈日慢慢西行,那沸腾于天地间的阳火,也渐渐减弱。 突然,一股呼啸的阴风吹彻,似狂风席卷而来,吹得大木弯腰,群蝉惊惶。 一时间竟有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之感。 猖兵已至! 刹那间,衙门内本就浓郁的血气仿佛热油泼火,轰然炸开。 一道道血脚印在地面上浮现,直奔那沉睡的身影。 四周回荡着沙场猛士般愤怒的吼声。 锵! 空气中响起了那宛若金石的拔剑声,恐怖的杀机好似开闸洪水,随着那血脚印的不断向前,四周的桌椅、花瓶竟齐刷刷地断成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就连那坚实的梁木和墙壁上,也出现一道道锋利的剑痕,石屑纷飞。 就在这时,那道穿着大红官袍的身影似乎醒了,鼾声不再响起。 可这恐怖的一剑,也即将落在了他的头上。 阴司兵马之中,猖兵最是凶戾霸道,所到之处,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要被其强势斩杀,寸草不生! 地府的那位大人物,派此猖兵来保护县令朱综,足见对其的重视。 也说明祂对猖兵的实力很有信心。 这一剑若是斩下,不仅是头颅滚落,就连魂魄也会被枭首,九泉之下成了无头鬼。 甚至即便是转世投胎,下一世也会痴痴傻傻,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间,那道身影视悬顶之剑如无物,挥手猛地向下一拍。 手掌中握着的,是一块黑漆漆、乌沉沉的铁木块,上面裂痕交错,犹如电闪雷鸣。 赫然便是开封府尹包龙图断案辨冤的惊堂木! 啪!!! 随着此木被拍响,那如尸山血海般的煞气豁然一震,竟犹如布帛般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千古浩然之气如火山地裂般喷涌而出! 惊堂一响,雷音千重,诛邪避退,万鬼不侵! 恍惚间,清谷县的衙门仿佛变成了开封府,有一道目光坚毅、凛然不屈的身影正端坐于正大光明的牌匾下,额头月牙照彻八方冤魂。 砰!! 空气中,似是有道无形的身影被那惊堂的雷音给震飞,阴气大量散去。 一道身影终于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铁塔般的巨汉,虎背熊腰,身着重甲,甲胄上满是裂痕和铜锈,以及洗不掉的斑斑血痕。 最骇人的,是猖兵那燃烧着青色磷火的双目,仿佛能看透三魂,燃烧七魄。 只是此刻,那霸道的鬼火双眸飘摇闪烁,仿佛风雨中摇曳的灯苗。 包公的惊堂木下,哪怕是有着赫赫凶名的五猖兵马,此刻也阴气大散,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不过祂到底是凶悍的地府阴兵,只是迷糊了一息便清醒过来,眸中磷火再次恢复了稳定。 可下一刻,那磷火猛地一跳,竟露出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惊惧。 因为那穿着大红官袍的人,终于抬起了脸。 额头倒冲天庭火,一字横眉蝴蝶纹。 铁面虬髯丹心裂,杀鬼捉邪称圣君! 赐福镇宅圣君,天师钟馗脸谱! 相传钟馗死后被封为驱魔大神,阎王亲赐杀鬼剑,令他扫荡人间万鬼,除魔九州。 唐明皇梦遇小鬼缠身,便是钟馗现身,将鬼物一口吞下,因此又有了钟馗嚼鬼的传说。 民间更是称其为天师,且是专门捉鬼、杀鬼的天师! 要说天下鬼物最怕见到谁,不是判官,不是阎罗,而是最喜欢杀鬼、吃鬼的钟馗。 管你是什么凶鬼、厉鬼、恶鬼、猛鬼,甚至是鬼王,对钟馗来说都只是下酒的美味。 你越凶,味儿越正! 因此当那猖兵看到周生所画的钟馗脸谱时,不禁浑身一震,下意识露出了惊惧之色。 不过猖兵到底是猖兵,凶悍至极的性子令祂很快克服了本能的恐惧,磷火跳动,认出了那只是戏里的钟馗。 祂怒吼一声,煞气沸腾,再次持剑而上。 不过周生再次拍响了惊堂木。 轰隆!! 雷音激荡九重霄,炸响在每一处角落。 惊堂木上再次多了一道裂痕,可那猖兵的身形也瞬间定住,如遭雷劈,阴气大量消散。 下一刻,剑鸣声动。 清越的拔剑声如击玉磬,久久回荡于公衙之内。 钟馗已然杀至! “咿——呀——!!” 戏腔一开,便是虎啸龙吟,声震八方,那满面如戟的虬髯根根竖起,煞目瞪似铜铃。 凶神恶煞,似要嚼鬼而食! 铛!! 阴刻着太上杀鬼咒的古剑劈砍在猖兵的铠甲上,溅起一道炽热的火花,发出滋啦的爆响。 一滴滴阴气凝聚的血珠飞溅,又在空中化为黑雾消散。 此剑名曰杀鬼,和钟馗手中法剑同名,乃是前朝名将佩剑,随其征战数十载,枭首无数,煞气滔滔。 后来古剑成凶,被盗墓贼挖走后,三日之内连杀十七人! 是师父玉振声出手降服了此剑,并请龙虎山的道士刻下太上杀鬼咒,这才成了专克鬼物的神兵利器。 民间传说,见过血的杀猪刀都能克鬼,更何况是杀人无数,并且刻下了太上杀鬼咒的凶剑? 只是一剑,便让那猖兵倒飞而回,吃痛惨叫。 铮!! 四十九斤重的杀鬼剑拖地而行,摩擦出耀眼的火花,以及那如金戈铁马般的铮鸣声。 周生人随剑走,片刻不歇,再次悍然杀至,铜铃般的双目中满是煞气,以及一种……见到猎物般的饥饿。 一剑劈下,他仰天大笑。 “好鬼!好鬼!” “饿煞爷爷肚肠雷!” …… 感谢怪力乱喵的三千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37章 嚼鬼 铛!铛!铛!铛! 公衙之内,金铁之声激荡不绝,震耳欲聋。 若还有其他活人在此,就会看到十分诡异的一幕,一个身穿大红官袍,画着钟馗脸谱的雄伟巨汉,手持四尺多长的杀鬼剑,咆哮如雷,剑影如风。 锋利的宝剑明明是挥砍在空中,却偏偏响起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如雨。 周生那一双饿虎般的怒目,倒映出猖兵的身影。 一剑、一剑、又是一剑! 他脚踏虎步,须发怒张,浑身筋骨劈啪作响,隐约泛起雷鸣之声,真好似一头成了精的猛虎。 那猖兵也有着一身千锤百炼的武艺,但两次被惊堂木所伤,又摄于钟馗吃鬼的凶威,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哇呀呀呀——” 周生越打越凶,口中爆发出雷霆般的戏腔,双目更是射出两道摄人的凶光。 “休逃!休逃!休逃!” “五脏庙里——尽饥肠!”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中轰然炸响,好似肠胃都在剧烈蠕动,呼啸如雷。 而他手中的剑也越来越快,煞气越来越重。 轰! 剑光一闪,竟直接斩断了一根粗壮的桐木柱子,飞扬的木屑如暗器般射向四面八方。 整个衙门都剧烈一晃,顶上屋檐震颤摇晃。 灰尘如雨落下,却又被那冲天的煞气给震飞。 周生已经杀红了眼,整个人越发入戏,几乎快要模糊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腹中饥肠似雷霆,眼前恶鬼可下酒! “清蒸太瘦!” “红烧太肥!” “如何吃?如何吃?” 铛!!! 在一连串的质问中,两人同时挥剑劈下,刺耳的金铁碰撞声几乎将屋顶的砖瓦都给震动,炙热的火花照亮了两双凶煞的眼眸。 一双赤红如血,宛如铜铃。 一双磷火沸腾,凶悍冷厉。 很显然,猖兵已经从惊堂木的余威中缓了过来,并被激发出了一身血勇,战意惊人。 这一剑对砍,两人都一步不退,如同角力。 古剑嗡鸣作响,上面阴刻的太上杀鬼咒熠熠流光,而那猖兵手中的战剑亦非凡物,竟丝毫不落下风。 “区区一个假钟馗,还想吃了本将?” “戏子,永远都是戏子!” 猖兵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好似有沙石在嗓中摩擦。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熊熊烈焰。 钟馗吐火! 河北梆子的经典大戏《钟馗》中,就有钟馗吐火的绝活。 钟馗虽是鬼,却嫉恶如仇,性情暴戾刚直,能杀恶鬼,能吐烈焰,乃鬼中之雄! 这火亦非凡火,是那五脏庙中的凶煞火气,专烧各路牛鬼蛇神! 猖兵没想到对方还有此绝活,顿时惨叫一声,脸上的血肉如蜡油般融化开来。 就连眼中跳动的磷火,也飘摇闪烁。 周生得势不饶人,进步挥剑。 “好香!好香!” “烤你三分焦脆——正下酒!” 剑影如狂风暴雨,劈砍在猖兵的身上,将那古老的战甲砍出道道剑痕,不断流散着阴气。 这猖兵真不愧是阴司精锐,寻常鬼物受周生一剑便要魂飞魄散,哪怕是沈金花那样的厉鬼,最多也就能撑个三五剑。 可这猖兵足足受了十几剑,居然还有鏖战之力。 祂终于感受到了危险,眼前这个唱阴戏的人,居然真有了三分天师钟馗的神韵,竟渐渐逼近人戏合一的境界。 身为地府阴兵,祂自然清楚,对于阴戏师而言,道行越高,入戏越深,则神通越强。 绝不能让这小子再继续入戏下去,否则祂真有可能会栽在这里! 猖兵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朱县令招惹的竟然是这么一位凶人。 吼!!! 祂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仿佛冲锋陷阵至死地绝境的猛士,在十面埋伏下,爆发出了最后的斗志。 阴气暴涨,呼啸成风。 紧接着,祂原本就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再次拔高,甚至将身上的铠甲都给撑裂,露出盘虬卧龙般的筋骨肌肉。 眨眼间,竟变成了一尊高约丈余的铜甲巨人! 轰! 祂一剑砸来,直接将周生劈飞三丈远,将公案都给撞飞。 周生握剑的手微微震颤,虎口裂开有血珠滚落。 此时此刻,他扮钟馗后原本魁梧的身躯,在对方面前竟也显得矮小起来。 “唱戏的,还真把自己当钟馗了?” 猖兵眼中磷火飞腾,好似两盏熊熊燃烧的灯笼,每一口吐息都宛如长风。 “吃我?今天本将就要活吃了你!!” “好补一补我损耗的道行!” 祂踏步杀来,每一步都将脚下青砖踩得寸寸炸开,留下一道巨大的黑色脚印。 人还未至,那呼啸的阴风已经将周生的须发吹得根根竖起,皮肉颤动,几乎睁不开眼。 抬剑横挡。 铛!!! 周生的身影再次爆退,将一根梁柱都撞出了裂痕,虎口处热血滚滚,剑身嗡鸣震颤。 “你不是要吃我吗?” 轰! 又是一剑! “来呀!!” 一剑一剑又一剑,火星四射,势如万钧。 此时形势和先前刚好逆转,周生不断后退,口中甚至咳出了血液,须发散乱,但随着受伤流血,那双赤色的瞳孔中,煞气却越来越重。 第七剑,周生手中的杀鬼剑直接被斩飞脱手,旋转着插入柱中,剑柄震颤不已。 他已经握不住剑了,身子也已退到了最后,撞在了墙壁上。 而也就是这一刻,那股在胸中呼啸奔涌的煞气、怒气,也终于沸腾到了极点,轰然炸开。 老君炉中起青烟。 轰隆! 他只觉得脑中有雷霆炸响,整个人再次达到了那日唱桓侯时,人戏合一的玄妙境界。 我即是钟馗,钟馗便是我!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只因为自己相貌丑陋,便摘了他的状元。 大丈夫岂能受如此屈辱? 他怒从心中起,竟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丹心赤血犹如一抹洗不去的朱砂,染红了那鎏金铜柱。 周生猛地睁开双眼,凶煞之气扑面而来,额头处流下一道道鲜血,仿佛刚刚真的撞柱而死。 他盯着那面色微变的猖兵,舔了舔嘴唇,双手攥拳上举,怒目圆睁,鼻音如雷,做了一个戏曲身段伏虎式。 下一刻,周生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敏捷,犹如一道赤色的闪电,连连躲过猖兵的剑锋,似猛虎下山般扑到了对方的后背上。 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狠狠撕咬着祂脖子上的血肉。 阴气凝聚的血水打湿了那如长戟般的虬髯。 他仰天大笑,声如雷震。 “肠是黄泉路,胃是孽镜台。” “今朝嚼恶鬼——” “痛快!痛快!” …… (本章完) 第38章 武松 公衙之内,蓦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宛如鬼哭神嚎,让许多瓷器都生出了裂缝,有的甚至咔嚓一声炸碎开来。 若有其他活人在此,在这叫声下顷刻间便会耳膜流血,成为聋子。 但此时人戏合一的周生却夷然无惧,哪怕双耳处嗡鸣震响,可他眼中却只有自己的猎物。 杀鬼!吃鬼! 即是度鬼。 他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牙齿仿佛成了杀鬼的利刃,有某种神力加持,滋啦一声就又咬下了一大块阴兵的血肉。 口中一嚼,血肉顿时化作阴气入腹,让那宛如闷雷般的肚肠终于好受了些。 猖兵眼中的磷火也随之减弱了一分。 祂挥起蒲扇般的巨手,试图抓住周生将其甩出,但下一刻,一块惊堂木拍在了祂的脑袋上。 是的,谁规定惊堂木就只能拍桌子? 周生以木为砖,就仿佛手持金砖的哪吒,擎天一举,当头砸下,如彗星袭日,陨降星沉。 轰隆! 响声虽不如先前嘹亮,却胜在距离够近,浩然气犹如一座大山落下,砸得猖兵晕头转向。 咔嚓一声,惊堂木上再次多了一道裂痕。 不过此时的周生已经完全顾不上心疼,他眼中早已被冲天的煞气萦绕,金刚怒目,须发狂舞。 一口!一口!又一口! 只嚼得那恶鬼骨烂筋折,血肉模糊,阴气好似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去。 时不时还口吐烈焰,烧得皮开肉绽,外酥里嫩。 起初那猖兵还试图挣扎逃走,可随着阴气大量流散,祂巨人般的身躯也迅速缩小。 终于,素来以凶悍著称的猖兵,也感觉到了恐惧。 “天师饶命!” “圣君,圣君不要吃我……” 这一刻,似乎连祂都无法分辨出,那正在嚼鬼而食的,究竟是唱阴戏的戏子,还是威震九幽的天师钟馗?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求饶声也渐渐隐去,直至消失不见。 周生一拳砸下,却落了个空,拳头将青砖地面砸出了一道道裂痕。 周围已再无一丝阴气。 那凶悍霸道的猖兵,就这样烟消云散,魄灭魂飞。 这一刻,他脑海中的龟甲洛书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醒目。 积攒的能量瞬间飙升数倍,为整个龟甲都渡上了一层辉光,晶莹剔透,灼灼流光。 周生本该大喜,可他现在的状态却很不对。 猖兵已死,他却怔怔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从戏中人的状态里退出。 人戏合一,是阴戏中一种非常玄妙和高深的境界。 很多阴戏师,甚至一辈子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境界,这是阴戏师和戏中人物的情感、经历等达成了一种灵魂的共鸣和交融。 如戏痴一般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传说进入这种境界的人,耳畔会听到神祇的低语,犹如仙人指路,从而神通大增。 可这种境界也有一个极大的副作用,那就是如果入戏太深而无法出戏,最后会彻底分不清自己是谁,变得疯疯癫癫,走火入魔。 也就是所谓的戏疯子。 玉振声之所以会认为周生的天分奇高,是阴戏一脉不世出的奇才,就是因为周生小小年纪,就已经数次触摸到了这种境界。 换言之,在扮演上,周生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 这是独一无二的天赋,却也是可能让他走火入魔的毒药。 阴戏两大准则,第一不要出戏,第二不要出不了戏。 周生此刻就在面临着出不了戏的困境。 这回唱钟馗,和桓侯时还不一样,那时沈金花给他的压力,远远不如今日的猖兵。 在生死之间的刺激下,他已经被逼出了所有的潜力,再无一丝一毫的余地,也是他学戏以来,最投入和沉浸的一次。 此时此刻,他耳边仿佛真的听到了某种呢喃声,威严、深沉、浩大,喊着他的名字——钟馗。 终南进士、赐福镇宅圣君、驱魔帝君……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位骑着猛虎,穿着官袍的雄伟身影缓缓走来,身后有五尊鬼王托着一口巨大的长剑。 突然,那道身影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刹那间,周生如坠冰窟,遍体生寒,仿佛看到了两轮血色的太阳。 他情不自禁地想向着那道身影靠去,似乎只要和其融为一体,便能拥有举世无双的神力,长生不死的寿命。 可内心深处始终有个声音在回荡。 醒来! 你不是祂! 快醒来!! 现实中,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而后举起手中的惊堂木对着自己的脑门狠狠一拍! 下一刻,他浑身如遭雷震,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一滴滴汗水顺着脸上的油彩滑落,将地面染得五颜六色。 终于出戏了! 远处的某座屋檐上,玉振声悄悄放下了手中的石子,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整个人却松弛了许多。 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半晌只吐出了一个字。 “彩。” …… 朱府。 自丈夫离开后,自觉有些头晕,便躺在床上休息的县令夫人突然从梦中惊醒,只觉得心惊肉跳,口干舌燥。 脖颈处竟隐隐作痛。 特别是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翠翠——” 她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才想起来翠翠已经不在了,于是又喊了一个丫鬟的名字。 可外面无人作答。 “红云、碧月、细柳……” 一连喊了几个贴身的丫鬟,却都无人应答,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蝉鸣和鸟叫似乎都听不见了。 县令夫人心中涌现出一层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段戏腔。 “杀得那楼中尸横遍——” “杀得那楼外鸦无声——” 她吓得一哆嗦,悄悄从窗户处望去,却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只见地上到处都是家丁的尸体,血溅三尺,一地残尸。 每一人都是一刀割喉,刀法又快又狠。 噗通! 随着最后一人捂着喉咙倒下,那道如太岁魔神般的身影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手中宝刀滴血。 “快意恩仇江湖事,留得青史一段名!” “哈哈哈!” 那人笑声豪迈,又渐渐收腔,如刀锋般的眼眸突然望向那正在窗户处偷窥的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惊恐万分,惊叫一声,立刻朝着门口跑去,想要逃命。 然而她刚打开门,一口冰冷的鬼头刀就刺穿了她的心脏。 “唔……” 她似是想问为什么,可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却让她完全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咽之声。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轻轻靠近她的耳边,唱出了最后一句。 “血溅鸳鸯楼——” “武松!!” 噗通! 县令夫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至死她都没想明白,那人为何要杀自己。 可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一行热泪。 似是感激,又似是终于放下了某种执念。 周生收刀而立,轻轻一叹。 “莫道桓侯不辩冤,行者刀下正悬奸。” “沈大家,一路走好。” …… 感谢zhen_money、书友20250815200340512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39章 小雷池 夕阳西斜,黄昏日落。 周生终于回到了自己家中,他已经洗了脸谱,脱下戏服,换回了常穿的那身玄袍。 虎口处随意用青布缠绕包扎了一圈,长发略有些散乱,其中有几缕还有着干涸的血渍。 抬脚跨火盆,入家门。 那汹涌的火焰竟变得飘忽不已,如被风吹。 正在水缸前逗弄金鱼的玉振声微微一顿,而后缓缓转身,眸光落在弟子身上。 血腥气,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几乎是难以抑制。 这是大开杀戒后的情不自禁。 而历经了血与火的淬炼,徒弟此刻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坚毅、冷锐,仿佛一截精钢,在不断的捶打中,终于有了剑胚模样。 微风拂过,玄袍猎猎飘舞。 周生放下戏箱,身姿挺拔,朝着师父抱拳行礼。 “师父,谢谢。” 这一声谢,说得没头没尾,却格外认真。 他虽然没有感应到师父的气息,却可以断定,自己唱阴戏时,师父一定就在旁边。 也是因为有师父在,他才可以放手厮杀,拼尽一切终于赢了那猖兵。 眼前这个身形瘦削,喜欢溜猫逗鱼的精神老头,已经默默地在这个世界为他撑了十六年的风雨。 “戏是你自己唱的,谢我做什么?” 玉振声冷笑一声,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连忙转过身去背对徒弟,继续逗弄那条小金鱼。 周生微微一笑,也不点破,而是道:“师父,那我去给祖师爷上柱香。” “去吧,上完了香,记得把祖师爷的神像装进箱子里,另外你再收拾收拾东西,趁太阳还没下山,咱爷俩赶紧逃命吧。” 周生:“……” “呵呵,臭小子,你记住了,干咱们这一行的,谁没开过杀戒?” “不沾血的雏儿,永远都成不了鹰。” “但要想在大开杀戒后还能过安稳日子,你逃得就要比谁都快。” 顿了顿,他总结道:“杀人的刀越狠,逃命的腿就要越快!” 周生默默记下了师父传授的江湖经验,然后丝毫不墨迹,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一切。 背着祖师爷的神像,提着吃饭的戏箱,揣着私房钱,轻装上路。 他不仅没有离开久居之地的不舍,反而还有些兴奋。 杀完人就跑,真刺激! 以前他虽然也杀过人,却都只是被动出手,一般杀的都是要抢劫他的土匪强盗,这一次却是主动出手,而且杀得不是三五个。 仿佛有道无形的枷锁被劈碎了,让他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别着急,把你的头发给我一缕。” 玉振声一边逗着鱼,一边伸手道。 周生一愣,而后没有犹豫便割下了一缕发丝给师父。 对他们唱阴戏的来说,头发和生辰八字都是秘密,不能轻易示人,否则就有可能被人下咒。 比如阴百家中的鲁班木师一脉,就擅长这种厌胜之术,只要一缕发丝,甚至就能害了一家三代人。 但是对于师父,他是完全信任的,没有任何迟疑便给了发丝。 玉振声将发丝打了个奇怪的结,而后取出一张黄符,将发结放入其中,又将黄符折起。 他掐印念咒后,伸手一把便将缸中的金鱼给捞了起来,强行撑开鱼嘴,将那张包裹着周生发结的黄符塞了进去。 鱼腹藏符! 接着他又把金鱼抛入了缸中,受惊的金鱼便在水中游来游去。 “好了,走吧。” “师父,不带着鱼师兄吗?” “呵呵,养鱼千日,用在一时,吃了我这么多年的饭,现在也该到它回报的时候了。” …… 黄昏的余晖下,师徒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水缸中的金鱼依旧在游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终于下山,彻底收敛了光辉,明月悄悄升起,夜色降临。 空无一人的小院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并不猛烈,甚至还带着一丝暖意,却让周围的蝉虫瞬间失去了声音。 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明明头顶月华皎洁,可院中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下一刻,那在缸中已经安静下来的金鱼突然窜动起来。 它来回躲闪,飘忽如电,仿佛正在被猎食者追赶,疯狂地游来游去,甚至不断撞击着坚硬的缸壁。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金鱼突然静止不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而水缸中的水,也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犹如漩涡。 随着一声爆响,整个水缸轰然炸开。 在一地的水中,金鱼已经彻底僵硬,一动不动。 …… “记好这几道手印,是布小雷池的诀窍。” 山路之中,师徒二人正在连夜赶路,借着月色,玉振声一边走,一边传授着几道手印。 周生认出这些手印就是师父刚刚给金鱼塞符时所掐的印诀。 “师父,什么是小雷池?” “呵呵,常言道,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小雷池,便是我为地府追兵所布的疑阵。” 玉振声微微一笑,解释道:“那水缸布在藏风纳气之处,金鱼又吃了你的发丝,得了你的气机,在鬼神眼中便和你一般无二。” “祂会暂时把金鱼当成你,在其抓到鱼之前,便无法越雷池一步,直到发现自己被骗了。” 周生此刻才恍然大悟,难怪师父对那金鱼宝贝得不行,走哪都要带到哪,感情就是为了布这小雷池,以备逃命之用。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鱼师兄一路走好。 “师父,那小雷池能挡着多久?” 玉振声望了望天上的明月,道:“你杀了朱县令和地府的猖兵,算算时间,下面要是派人来的话也该到了。” “那条金鱼是我以秘药喂养出来的,非同寻常,就算是黑白无常亲至,拖上两三个时辰应该也没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 玉振声眸光深邃,声音低沉道:“除非是那位判官亲自赶来要杀你,如果真是这样,那小雷池最多只能拖上半个时辰。” “师父,你一定有后手吧?” 玉振声笑着瞥了他一眼,道:“现在知道怕了?杀人的时候倒是干脆利落。” 周生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不过他并不后悔杀了猖兵和朱县令,一来是顺了心意,二来是给龟甲积攒了大量能量。 现在的洛书,前所未有的富足。 或许已经可以推衍出真正的神仙服云母方! 一条属于他的终南捷径,正在缓缓打开。 …… (本章完) 第40章 二郎真君 “师父,这小雷池也是咱们阴戏一脉的传承吗?” 夜路中,两道身影快速奔走,周围虽然黑暗,但草木、怪石、荆棘似乎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当然不是,这是阴百家中法师一脉的绝活,这一脉的人和道士有些像,却比道士更野,手段也更诡异……等你遇到就明白了。” 顿了顿,玉振声叮嘱道:“百家各有所长,你日后道行有成,也可以多骗——多学习一下其他法脉的绝活,没准儿就会有大用。” 周生点点头,默默记下了师父的教诲。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咱们唱阴戏的功夫,这一点可千万不能落下。” 听到这句话,周生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师父,我先前和猖兵一战时,又进入了人戏合一的境界,差点没能从戏中走出来,当时我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钟馗,是吗?” 玉振声突然抬起眼眸,望着他道:“不仅看到了钟馗,你还觉得,对方似乎想和你交流,靠近了还能融为一体,是吗?” 周生点点头。 “记住,以后不管你在那种状态下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当真,更不要去尝试接触祂们。” 这一刻,玉振声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是师父,我觉得那好像……不只是幻觉?” 周生想起当时看到天师钟馗的场景,他似乎真的听到了神明的低语,感觉到了神明的气机。 仿佛隔着某个时空,站在了钟馗的面前。 那一瞬间的悸动,令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当时和他目光对视,骑虎而来的那道身影……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玉振声的眼中浮现波澜,继而深深望了徒弟一眼。 “为师当年,问过你师祖……一模一样的问题。” 周生一怔,忙问道:“那师祖是怎么回答的?” “慧极易折,道高入魔,有相无相,皆是虚妄。” “这就是你师祖的回答。” 周生心中有些失落,看来师祖觉得那些只是单纯的幻相。 “但你师父我不相信,那时的我和你一样,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后来,我尝试了与幻境中的神祇接触。”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玉振声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迟迟没有说话。 “师父,然后呢?” 玉振声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冷笑一声。 “然后?” “然后我全家都死光了,人也废了,不得不金盆洗手隐姓埋名,才遇到了你这个小麻烦精!” 周生:“……”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师父的话是真是假,正要继续追问,师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师父,怎么——” “嘘!” 玉振声让他噤声,而后缓缓打量着四周,眸中渐渐泛起一丝凝重。 前方是曲折坎坷的山路,周围是一片高大的槐树林,茂密的枝叶将月色几乎遮挡殆尽。 黑漆漆、阴森森。 “咱们走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个时辰。” 周生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凝重,很明显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条山路,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以他和师父的脚程,一般走上大半个时辰就能出山,看到大道上的碑亭。 可现在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山路? 先前他和师父交流幻境神祇之事,太过投入,以至于竟忽略了这一点。 玉振声弯下腰,抓了一把泥土嗅了嗅,而后冷笑一声:“下面来的人阴气重,脚上沾着黄泉水,所到之处,即便没有下雨,土壤也会异常潮湿。” “看来,是已经追来了。” 周生心中一震,寒意上涌,他可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玉振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放眼四周,大笑一声抱拳道:“阴戏一脉传人玉振声,判官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徒虽打死了朱县令和猖兵,却也是为了维护阴司律法之公正,毕竟换头之事……可不怎么好听呀。” “判官远赴阳间,一路辛劳,这点纸钱不成敬意,还请拿去喝茶,此事便到此为止,我和小徒定三缄其口,绝不再牵扯此事。” 说着玉振声从袖中拿出了一大叠纸钱,口念咒诀,手掌一晃,那些纸钱上便生出火焰。 玉振声将纸钱抛洒。 然而下一刻,一股山风吹来,不仅将纸钱上的火焰吹灭,更将那些纸钱吹得七零八落。 玉振声眼眸微凝,冷声道:“看来判官是非杀小徒不可了?” 周围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声音。 周生踢出慧眼,仔细打量,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半点地府阴神的影子都没看见。 “不用浪费法力了,就你那点道行,判官若是不想现身,累死你也看不见。” 玉振声摇摇头,慧眼说是能看见鬼神,但前提是鬼神无意遮挡,否则依旧是睁眼瞎。 “师父,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走,别回头。” 玉振声踏步向前,然而又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周围依旧是不变的山路。 “呵呵,鬼打墙,看来判官是铁了心,想把咱们师徒俩困死在这里。” 周生闻言心中一凛。 寻常的鬼打墙他自然不惧,抬手可破,然而判官所布的迷魂阵,他以慧眼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对方甚至都不打算现身,让他纵有拼死一战的血性,却根本无处使力。 如果不动用洛书的话,他恐怕就真的要束手无策,永远地迷失在此处,直到死去。 还好除了洛书,他还有师父。 “既然判官执意要我这徒儿的性命,那就拿去吧!” 玉振声朗然道,声音回荡在林木之间,中气十足,宛若锣鼓。 周生如遭雷劈。 什么玩意? 就连那穿梭于山石草木中的阴风,似乎都有了短暂的停滞。 就在这瞬间,玉振声动了。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捻了一抹朱砂泥,闭目在眉心处一抹,化作一道赤色的竖痕。 仿佛一只火焰凝聚的竖瞳。 下一刻,玉振声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目,不知是不是错觉,漆黑的山林中似是亮了刹那,仿佛雷光一闪。 电光已至,雷音后随。 玉振声开嗓唱腔,恰似雷震。 “清虚妙道二郎神,赫赫威名镇天庭!” “凌霄宝殿为上将,奉旨捉拿——” “小——猢——狲!!” …… 感谢哲十三的五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41章 生死簿 唱阴戏,二郎神! 下一刻,周生眼中突然一刺,宛若针扎,竟生出想流泪的冲动,仿佛被强光照耀。 闭目前,他看到了一只睁开的竖瞳。 那的的确确是一只眼睛,威严、浩大、神圣,流转着璀璨神辉,令凡人难以直视。 这一刻,周生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神明气息。 人戏合一! 那气质、那神态,周生心中一震,下意识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仅仅是朱砂一抹,开嗓亮相,刹那之间竟然就进入了人戏合一的境界? 那轻车熟路水到渠成的感觉,仿佛这不是一件难事,而是如呼吸一般简单。 “照透三层冤孽账,看穿九曲轮回肠——” 威武高亢的戏腔响起,如炸雷一般回荡在群山之中,震得周生耳膜嗡鸣。 下一刻,他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猛地一颤,隆隆作响。 仿佛那不是道路,而是鬼神蠕动的肚肠。 紧接着,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周生的手腕,拉着他向前走去。 周生睁开双眼,只看到了师父的背影,而周围不知何时居然布满了诡异的白雾。 “跟紧了,千万别分神,你背着祖师爷的神像,判官一时动不了你,又被我破了迷魂阵,现在对方已经震怒,动了真格。” “周围的雾气会混淆你的五感,让你产生幻觉,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相信,更不要回头!” 师父的声音很凝重,周生连忙点头,专心跟着师父的脚步。 师父走得很急,似乎后面有什么人追赶。 两人走了片刻,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和陌生起来,静的连一丝蝉鸣都听不到。 远处在白雾之中,有一幢幢低矮的房屋被青光笼罩,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 看似很近,却又似乎隔着天涯海角。 死寂、幽冷、诡异。 等等! 周生心中一震,感到这景象越发熟悉,这不就是……阴阳路吗? 师父带他走了阴阳路?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生顿时寒毛耸立,因为从声音来判断,那追来的判官,似乎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臭小子,再往前走,你就要跟着祂下阴曹了!” 周生如遭雷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那是师父的声音,施展的是传音之法。 “你背着祖师爷神像,在阳间祂一时杀不了你,可一旦入了阴曹地府,神像被黄泉水所污,就会暂时闭塞蒙尘,到那时就是你的死期!” “这雾气乃是神通,我看似离你咫尺,实则相差甚远,只能以传音入密之法联系你,臭小子,你要赶紧停下来!” 周生缓缓抬头,望着前方那拉着自己前行的师父背影。 “收敛心神,抵抗杂念,这些雾气会幻化心魔,对你蛊惑,臭小子,不要中计!” 前方的师父也开口了,声音一模一样,以周生对师父的熟悉,居然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两个师父,一前一后,其中必有一个在说谎,是判官所变! 如果他猜错了,下场便是万劫不复! 他下意识就想动用洛书,却突然眼眸一动,问了一个问题。 “师父,您教我的第一出戏是什么?” 既是在问前方的师父,也是在问后面的师父。 “先逃命!” 前方的师父并未回头,声音透着一丝焦急,道:“等会儿再说,为师要先看路!” 背后的师父却立刻传音到他的耳中:“是桓侯的戏,《听琴闯帐》!” 周生露出一丝笑意,似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师父,如果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用另一只手将身后装着祖师爷神像的箱子拿到前方,按住盖子,目光紧紧盯着身前的师父。 这时,前方的师父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道:“是张飞的《听琴闯帐》,你呀,都这个时候了,还不信为师?” 周生笑了出来,而后没有任何迟疑地打开了箱子,拿出了祖师爷的神像。 一道道金光绽放,周围的森森阴气似乎都淡了许多。 下一刻,前方的师父终于停下了奔走的脚步,松开了那只紧紧抓住周生的手,缓缓回头。 那是一张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可神情却冰冷阴森到可怕,只是和那双眼睛对视刹那,周生便觉得浑身生寒,如坠冰窟。 仿佛肉身中的灵魂都在颤栗、恐惧、发抖。 “你们师徒,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原来是在骗我。” 终于不再是师父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低沉、威严,充满磁性。 声音不大,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判官,终于露面了! 周生并未有计谋得逞的喜悦,而是抱紧祖师爷的神像后退几步,如临大敌,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这一刻的他,仿佛被深渊凝视,一种直面死亡的大恐怖给他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 好在身后师父的声音驱散了这种恐惧。 “哈哈,你这个不要脸的判官,这么喜欢偷听别人说话?害不害臊!” “我教这孩子的第一出戏,是《铡美案》!” “哼,包公的龙头铡能斩了陈世美,未必斩不了你陆判官!” 师父说得义正言辞,但周生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道:“师父,你倒是快点来呀!” 明明声音那么近,还能听到脚步声,却就是看不到师父的身影。 似乎每一缕雾气,都能扭曲乾坤,凭空增加许多距离。 “别急,别急,师父这把老骨头都快跑散架了!” 陆判静静望着周生,眸中有神辉流转,冰冷威严的目光犹如审判一般穿透了周生的皮囊,落到了灵魂深处。 紧接着,祂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威严似海。 “周生,阳册第一千七百四十三万零九钉。” “大玄昭德二十一年生人,男,因前世不修功德,不敬神明,今生减寿五十五载,当死于五岁霜降子时,饿毙而亡。” “享寿五载。” 周生瞳孔一震,没想到对方直接道破了自己一直拼命隐藏的秘密。 “借尸还魂。” 陆判神辉流转的眼眸静静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么……” “你究竟是谁?” …… (本章完) 第42章 借枪 相传世间有三大奇书。 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人书生死簿。 那生死簿上记载着人世间所有人畜的姓名、生辰、死时、阳寿等,寿数一到,便会有鬼差勾魂。 阎王叫你三更死,岂会留你到五更。 可周生却是一个例外,他阳寿早就到了,本已饿死,却借尸还魂,并且还活到了二十一岁。 判官有翻看生死簿,赏善罚恶的权柄,此刻神目洞察,已然发现了周生的异常。 “已死之人苟活阳世,乃逆天之举,按阴律……当削其魂,灭其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本官为正律法,护持冥威,判尔——斩立决!” 判官丝毫不提朱县令和猖兵的事情,义正言辞,声如洪钟,仿佛是阴司律法的化身,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周生都被气笑了。 “我呸!” 他大声骂道:“你先是帮朱县令换心,又帮其妻子换头,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现在又提什么阴司律法?” “怎么,阴律是你婆娘的裤腰带,平时松着,只在需要用的时候才紧一紧吗?” 杀人害命的时候不讲阴司律法,自己人被杀了倒是满口的法度森严。 周生突然发现,什么阳间阴间,都他娘的一回事。 判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神情更加冰冷,四周顿时阴风呼啸,天空中竟隐约有血色的闪电劈来。 周生连忙举起祖师爷的神像。 那血色的闪电在神像三丈前烟消云散,而呼啸的阴风,纵有飞沙走石之威,却也只能吹动周生的衣袍,无法令其后退一步。 神像在手,他就好像有了一根定海神针,任风暴袭来而自岿然不动。 “怎么,想杀人灭口,怕我告到阎王爷那去?” 周生大笑一声,面无惧色。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些恐惧,但随着判官的不断逼迫,以及展现出了那道貌岸然的虚伪模样。 周生心中的恐惧反倒荡然无存了,血气上涌,出声痛骂,怎一个酣畅了得? 判官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威严,回荡于天地之间,只是变得更加冰冷。 “诬告阴官,罪加一等,据《阴司律典》第二百七十——” 但这次祂话未说完,就被周生的骂声给打断了。 “还律法!我看你就是茅坑石头堆金殿,蹲龙椅的时候,喷的可是王法?” “现在屎尿临头了,又拿《阴司律典》擦屁股?” “我呸!!” 面对幕后真凶,始作俑者,他骂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仿佛每一根毛孔都舒泰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面对堂堂的地府神祇,就算心有不满也会诚惶诚恐,毕竟在这个世界,很多人对鬼神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然而周生来自地球。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他同样尊敬神明,却从不迷信神明,甚至于,在神明作恶的那一刻,便已经不是神明了,而是—— 待斩的妖魔。 若是实力足够,一样杀给你看! “不敬神明,诬告阴官,借尸还魂……” 判官的声音越发冰冷,道:“有此三罪,今日本官就算损耗百年修为,也要斩了你这黄口小儿!” 话音落下,祂身形忽然消散,接着四周狂风大作,一道道血色闪电如暴雨般劈落,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周生手中的神像则是绽放出一道道金光,祖师爷神像的眉心天眼都睁开了,让那一道道恐怖的血色闪电都消散于三丈之外。 不过周生却面色一变,因为神像也正在他手中震动,并且幅度越来越大。 “你真以为区区一座泥塑能护你周全?” 判官的声音不断回响,震耳欲聋。 “在此地杀你,只是多损耗些修为罢了,纵然没有黄泉水,一座泥胎也挡不住本官!” 轰隆!! 下一刻,雷声更加嘹亮,血色的闪电好似倾盆大雨,变得更加迅疾暴戾,密密麻麻的血色电光几乎将夜色都给照亮。 周生手中的神像颤抖得更加厉害,直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咔嚓! 神像的身上多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轰! 一道血色闪电似乎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落到了周生脚边,虽然没有击中,却象征着神像的护持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目光凝重,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劈华光帝君的神像。 要知道,马王爷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曾经也是大闹过地府的狠人。 判官就真的不担心,神像被劈碎后,引得马王爷亲自下界出手? 看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惹怒马王爷。 “师父,您再不来,徒儿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周生大喝一声,直接喊救命。 下一刻,他的脑袋被狠狠敲了一下,耳畔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 眼前一花,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白发披散,随风飘扬,手上没有任何兵刃,可那股冲天的杀气,却让人仿佛置身于万剑之中。 “老,老了……腿脚果然不利索了……” 玉振声微微喘气,摇头叹道:“若是换做二十年前,祂哪里有机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说着他向前一步,可周生却眸光一凝。 因为师父这一步,是瘸着走的,他的右腿仿佛有着某种残疾,平时走路看不出来,但此刻全力奔走后却已无法隐瞒。 一瞬间,他终于知道师父之前为什么会自嘲说自己是废人了。 唱念做打,后两者都需要腿部的配合,特别是唱阴戏,对身法、腿功的要求很高。 瘸了一只腿,下盘功夫尽毁,功夫可不就废了一半? 难怪师父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阴戏师,却会选择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此刻血色闪电依旧不断劈下,似乎要将这对师徒全都葬送于此。 玉振声面无表情,沧桑的眼眸中却似乎有某种东西活了过来,直视着那一道道雷霆,亮如火烛。 “徒儿,记好下面的这段口诀,这可是咱们阴戏一脉……压箱底儿的东西。” 说罢他白发飞舞,口诵玄言。 “斗口魁神,璇玑上将。三头磊落,应三台照耀之形;九目辉华,印九斗光华之象……”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那颤抖的华光祖师神像竟渐渐平复了下来,仿佛得到了某种神力加持,又或是……缓缓苏醒? 金甲红袍熠熠生辉,眼珠似乎都动了一下。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杆金枪,此刻绽放出了璀璨的金光,仿佛一轮熊熊燃烧的小太阳。 漫天血雷,豁然一震,再无法靠近神像十丈之内。 感受到那如汪洋大海般浩瀚的法力,周生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华光帝君真的下凡了? “掌管云雷雨电,纠察三界邪魔。天下都提辖,正一灵官马天君,太乙雷声不动天尊!” 随着玉振声念完口诀,神像的法力和气势也攀升到了巅峰,那金枪上缠绕的石胎龙蛇居然活了过来。 嘶!!! 九寸龙蛇盘旋在金枪之上,发出嘶鸣之声,仿佛在守护着圣物。 而玉振声则是将手缓缓探了过去。 “阴戏一脉传人玉振声,请祖师爷借枪!” …… (本章完) 第43章 探阴山 金枪之上,龙蛇嘶鸣。 可在玉振声将手探过去的那一刻,桀骜的龙蛇居然主动离开了金枪,缠绕在神像的手臂上。 那只手,终于握住了枪。 这杆金枪只有一尺多长,拿在人手上和玩具差不多,然而下一刻,金光涌动,盘旋交织。 随着铛铛铛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金枪竟好似行者的金箍棒,一截一截的变长。 只是几息时间便长到了一丈三! 好兵器! 但闻一声龙吟,煞气冲天。 那枪杆好似盘龙脊椎骨,一道道纹路如九重浮屠,又似雷火翻飞,淬炼着四百二十七字宝诰真言。 一勾一画,吞吐金光。 那枪头犹如业火,竟给人一种金焰熊熊燃烧的错觉,就连鬼气森森的阴阳路,似乎都变得炙热起来。 玉振声随手舞了个枪花,竟发出噼里啪啦宛如雷音的闷响。 他持枪而立,眉心那抹朱砂恰似火睛倒竖,平添三分威猛,伸筋拔骨,气宇轩昂,当真好似马王爷下凡尘。 夜空中那正在酝酿的血色闪电终于停止了。 一只神明般的血色巨瞳缓缓浮现,冰冷而深邃的目光落到了玉振声一个人的身上。 “老家伙,好不容易才抽身而退,现在为了这个借尸还魂的小儿,当真要再次陷进来?” “想清楚了,这一次,你可就未必能活着离开了!” 声如惊雷,回荡于群山之间。 玉振声哈哈一笑,声音豪迈,气势如虹,那金枪白发的背影,好似大战定军山的老黄忠,又仿佛年已七十,却依旧请战赴沙场的老将赵子龙! “我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就算要死,总也得拉个垫背的不是,陆判……” 他声音微顿,抬枪指向那只如神明般的血色瞳孔,视漫天风雷如无物,铿锵吐声,杀气腾腾。 “我这杆金枪,当年染过无数地府猖兵的血,倒还真想试试……能不能宰了一尊真神?” 周生听到这话心中一震。 和猖兵战斗过的他,最清楚猖兵有多凶悍,若非他有惊堂木在手,又进入了人戏合一的境界,死的怕就是他。 而听师父所说,当年居然杀过许多猖兵?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城隍陆秉渊会如此重视他的师父,想尽办法都要拉他师父下水。 腿脚未瘸之前,师父……究竟有多强? “玉振声,你曾经确实是最为出色的阴戏师,数百年来,再没有第二个阴戏师能达到你的境界,鼎盛之时,纵然是我也要敬你三分,可惜……” 判官的声音透着一丝讥讽。 “当年的那出戏,阎君抽了你的腿筋,废了你大半修为,现在的你……还有几分当年的实力?” 周生闻言侧目,视线落在师父瘸了的右腿上。 师父的腿筋,居然是被阎王抽去的? 难怪以师父的医术,居然都无法治好自己瘸了的腿。 只是他想不明白,师父到底唱了什么戏,会让阎王震怒,抽筋拔骨? “我还有几分实力,你大可以试试,实在不行——” 玉振声眼中似是闪过一丝疯狂,大笑道:“我把当年那出没唱完的戏,再给唱一遍!” 听到这句话,那血色的瞳孔竟然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那是……恐惧? 周生顿时更加好奇了,到底是哪一出戏,居然能让一位高高在上的地府判官为之色变? 短暂的僵持后,苍穹上的眼睛缓缓消散。 判官的声音幽幽响起。 “两个月后,就是中元节了。” 玉振声面色微变。 “这一次便先饶过那小儿,待中元鬼戏时,看你还怎么护他?” “哦对了,本官差点忘了……” “你用自己的性命为他做担保,才拖延了三年时间,他若是死在了中元鬼戏上,那你玉振声……” “可就落到了本官的手中,到时判官笔下,看看你适合去……哪一层地狱呢?” 声音渐渐远去,雾气也随之消散。 周围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随着那恐怖的威压消散,周生整个人长出一口气,才惊觉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他望向师父,看到师父依旧是身姿笔挺,持枪而立,顿时心中敬佩。 不愧是师父呀,永远都是那么从容镇定,自己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 “快,快,过来扶着点!” 玉振声急切道:“先前跑太快,闪着腰了!” 周生:“……” 他上前扶住师父,帮师父捶了捶腰,能隐约听到骨头噼啪作响。 “老了,果然是老了……” 玉振声摇头笑笑,神情有着一丝失落,叹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要是换做二十年前,今天祂就别想走!” 说着他将手中的金枪递给了周生。 周生刚一接触枪身,便觉手上一烫,仿佛握着的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他吃痛后下意识松开手,紧接着金光流泻,一丈三的长枪迅速缩小,如游龙一般飞入了华光帝君神像的手中。 而那条拇指粗细的龙蛇,也从神像的手臂爬下,再次盘旋于金枪之上,迅速石化。 看到周生惊诧的眼神,玉振声淡淡一笑。 “臭小子,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这神像是我阴戏一脉的至宝了吧?” “神像本身只是一个载体,真正厉害的,是那杆祖师爷的金枪!” “不过此枪极为霸道,一般人降不住,以你的道行,用它就等于找死,所以为师先前才没有传你借枪之法。” 周生却并未关注这杆神异的金枪,而是将目光落在师父的右腿上。 “师父——” “如你所见,为师的右腿确实瘸了,而且是被阎王亲自抽走的腿筋。” “师父,难道真的治不好吗?” 周生心中一刺,同为阴戏师,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寒来暑往,勤修苦练。 要流多少汗,吃多少苦,挨多少打才能练就一身好功夫? 无数年的心血和汗水,一朝尽丧。 “这些年我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还特地拜访过阴百家中的鬼医,可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能行走无碍,一旦剧烈活动就会打回原形。” 周生默然不语。 见到徒弟感伤的模样,玉振声反倒十分坦然,摇头笑道:“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至于这腿……” 他神色有些复杂,声音却依旧轻松。 “没了就没了吧。” “谁叫我当年,选择唱了那出戏呢?我只是瘸了条腿,可那些和我搭戏的老伙计们……一个都没有活着走出来……” 玉振声的神情变得十分复杂,有黯然,有怀念,有愧疚,有恨意,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周生从未见师父如此失态过。 “师父,到底是哪一出戏?” 听到这个问题,玉振声沉默半晌,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 “探阴山。” “教我这出戏的人,不是你师祖,而是……幻境里的包公。” 感谢书友20211107124643167给角色周生的五百打赏,感谢誐難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44章 天界 月黑风高,荒野古庙。 早已废弃的山神庙前,有乌鸦突然飞起,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盘旋鸣叫。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从另一个时空走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山神庙前。 一个青衣白发,精神矍铄,就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另一个则是玄袍玉面,身姿英挺。 这一老一少皆气度不凡,只是有些风尘仆仆,脸上都露出疲惫之色。 “师父,咱们这就走出阴阳路了?” 虽然是第二次走这条神奇的路,可周生还是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四周。 判官离开后,师父带着他又走了半个时辰的阴阳路,而后拉着他跳下了某座悬崖。 没有失重感,也没有摔得骨断筋折,而是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这座破旧的山神庙前。 这里应该就是阴阳路的某个出口,只是无论他怎么观察,都看不到连接阴阳路的地方在哪。 “不用看了,你尚未出师,没有‘借路’的资格,除非有人领着,或者修行到阴神出窍的境界,否则是找不到这条路的。” 玉振声捶了捶右腿,道:“再往前就是江州道了,咱们先进庙里歇息一晚,等天亮再继续出发。” “这腿呀,太久没活动了,猛地一动,还真有些疼。” 周生闻言连忙扶着师父走向山神庙。 同时心中也暗暗惊讶,要知道清谷县位于并州,和江州隔着上千里地,而他们现在居然已经到了江州地界。 迈过那腐朽的门槛,两人踏进了庙中。 只见四面蛛网缠绕,地上杂草丛生,泥胎神像几乎少了半个身子,却依旧怒目狰狞,在夜色中显得极为渗人。 普通人大半夜的自然不敢来这种荒山破庙,就算没有妖魔鬼怪,也会被吓个半死。 但对他们师徒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玉振声随地一坐,也不嫌脏,靠着柱子就休息了起来,同时轻轻揉着右腿。 “师父,我来帮你。” 周生蹲下身帮师父揉着右腿上的穴位,看到师父的脸色好受了些,心中才算舒了一口气。 从刚刚到现在,师父的眉头都不自觉地紧皱着,周生知道,师父是在强忍着腿上的剧痛。 前世他曾在《太平广记》中看到过类似的故事,说是有阴官赶夜路,车马的缰绳突然断了难以前行,便取出生死簿,查出应取附近某妇人的背筋代替。 阴官命手下抽出了那妇人的背筋,代替缰绳继续前行。 那晚,妇人喊了一夜的背疼,第二天一早就死了。 人的筋骨脉络若是被鬼神抽出,看似没有外伤,其实内里早已腐败不堪。 师父被阎王抽了腿筋,这么多年却还能行走无碍,已经是道行深厚了,只是若斗起法来,怕是犹如钢锥刺骨,刀尖割肉。 “师父,那探阴山——” 周生想多了解一下那出能惹怒阎王的戏,可话未说完,就被师父厉声打断了。 “这出戏,你想都不要想!” 玉振声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走我的老路,那就永远不要再提这三个字,最好把它给忘了,忘得越干净越好!” “我当时也是晃了神,就不应该告诉你……” 玉振声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周生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紧张? 仿佛听到那三个字,师父的情绪立刻便紧绷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不再发问,只是默默记下了《探阴山》这出戏。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师父教了他几乎所有的包公戏,除了那出《探阴山》。 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探阴山》,但师父的那出《探阴山》必然非比寻常。 那是师父于人戏合一的幻境中,接触神祇与之交流融合,从而得到的一出戏。 这出戏,直接改变了师父的命运。 地府的判官听到这出戏瞬间色变,阎王为这出戏勃然震怒,师父则因为这出戏废了右腿。 这出戏,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魔力? “臭小子,与其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你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在两个月后的中元鬼节活下来?” “陆判可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机会。” 说起此事,哪怕是向来洒脱从容的玉振声,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一边皱眉思索,一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就听到耳边响起徒弟的声音。 “师父,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做掉陆判!” “噗!!” 玉振声直接一口水喷了出去,没好气地看着徒弟,道:“那我这位神通广大的好徒儿,你且说说,准备怎么做掉一位地府的判官?” 周生却是一脸认真道:“师父,我觉得,既然打不过,那就要和祂讲规矩,祂不是口口声声代表阴律吗?那就借阴律斩了祂!”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机,哪怕对方是地府判官,阴间神祇,既然结下了死仇,那便是不死不休。 “换头一案,害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若是能想办法将这件事告知上界神明,专找嫉恶如仇的那几位,比如关圣帝君、华光祖师、王灵官……” 周生一连说出了好几位大神,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咱们阴戏一脉的祖师爷是马王爷,师父可有上禀祖师的法门?” 玉振声摇了摇头。 “那咱们能不能去龙虎山或茅山的道观,请道士代我们转达?” 周生继续问道。 既然这个世界有地府,有判官和阎罗,那就意味着也有天界,有各路神仙。 若能让此案上达天听,那么该恐惧的可就是陆判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玉振声再次摇了摇头,轻轻一叹。 “你能想到这个法子,倒也不错,但可惜……这法子过时了。” “过时了?” 周生一愣,一时有些听不明白。 玉振声缓缓抬起眼眸,透过破烂的屋顶,望向那群星熠熠的夜空,以及那轮万古不变的明月。 “若是在九百年前,你这法子可行,都不用找其他神仙,就凭祂今日敢以阴雷劈华光神像之举,祖师爷就能再闹一次地府,让祂魂飞魄散!” “可惜自黄巢称帝后,天界神佛,对人间的回应便越来越少,到现在……” “除了掷圣杯时还能感到一丝神祇气机,便再也没有其他回应了,就算是龙虎山的道士焚香上表都不管用。” “相传龙虎山第三十代天师虚靖天师张继先,曾以举世无双的道行强开天门,窥视天界,欲一探究竟。” “那结果呢?” 周生连忙问道。 玉振声冷笑一声,道:“结果就是,虚靖天师当日就兵解了。” 顿了顿,他长叹道:“那可是度过八次天劫的道行呀,震古烁今的大宗师,杀陆判都不用出第二剑,却仅仅三十六岁,就羽化兵解了。” “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尝试过沟通天界。” …… (本章完) 第45章 师父 虚靖天师张继先!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周生眼中露出一丝波澜。 他想起来,即便是在前世的地球上,虚靖天师张继先也是道教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龙虎山的历代天师中,若论知名度,除了祖天师张道陵外,可能就要属那位虚靖天师了。 按照龙虎山“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规矩,原本应该是张继先的哥哥来继承天师之位。 可最后却是年仅九岁的张继先成为了天师府的掌门,一众高功无一反对,皆心悦诚服。 原因只有一个,张继先展现出的天资已堪称是真仙转世。 他生来神异,五岁前尚未开口说话,一天偶然听到外面有雄鸡啼叫,忽然失声一笑,竟开口赋诗一首。 “灵鸡有五德,冠距不离身,五更张大口,唤醒梦中人。” 翌日,宴坐碧莲花上,人皆称异,为真仙。 宋徽宗崇宁二年,解州盐池发生水患,年仅十三岁的张继先“书铁符投入池中,怒霆磔蛟死,盐课复常”。 一张铁符,便降服了蛟龙,治好了水患。 类似的记载还有很多,张继先后来还有个弟子,叫萨守坚,天庭中的四大天师之一。 而萨守坚有个弟子,叫王灵官。 周生前世喜欢收藏老物件,包括各种古籍,他酷爱读书,儒释道三教都看,特别对这种有传奇色彩的记载印象很深。 不过这些是前世的记载,在这个有鬼神,能修行的世界,虚靖天师无疑更加不凡,按师父的话来说,是度过了八次天劫,震古烁今的大宗师。 却因为想要强行窥探天界,而羽化兵解。 自黄巢称帝建国大齐开始吗…… 周生心中一动,这刚好也是两个世界历史走向不同的岔路口,恰好在那时,天界神佛对人间的回应也渐渐消失。 难怪那陆判如此有恃无恐,连马王爷的神像都敢劈。 “所以,为了能在两个月后的中元鬼节活下来,你小子要尽快提升实力了!” 师父的话将周生的心神从天界拉回了人间。 他默默点头,心中倒没有太多忐忑,因为距离上次服药已经过去了六天,很快就能服第二次云母方了! 到时修为必然大涨,他再以洛书推算还原出真正的神仙服云母方,几次嗑药下去,等两个月后的中元鬼节,怕是能给陆判一个不小的“惊喜”。 抱歉,我有挂。 “道行急不得,但台上的功夫却要加紧了。” 玉振声望着徒弟道:“你的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是时候该给你找个四梁八柱,正式登台唱戏了。” “登台?” 周生有些诧异,师父不是说过,阴戏师是不能去普通戏班子唱的,否则不仅会给戏班子里的人带来厄运,甚至连看戏的人都有可能遭殃。 阴戏不同于普通的戏,虽然也讲唱念做打,四功五法,但却是给死人唱的。 戏一开嗓,便容易吸引亡魂、鬼神、妖魔,普通活人若是听阴戏,容易招来脏东西。 听戏时或许没什么,回家后就发现多了一个人。 “废话,当然要登台,不登台的阴戏师,功夫撑死也就到那了,只不过这个台……” 玉振声深深望了徒弟一眼,意味深长道:“可没那么好登。” 周生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师父所谓的登台,必然和他所想的不同,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练武有种捷径叫盗天机,是站在悬崖峭壁上练武,功夫便能一日千里,而对咱们唱阴戏的来说,每一次登台,都是盗天机。” “丹山,你若想在两个月后的中元鬼戏里活下来,就要提前感受一下……登台的恐怖。” 玉振声说完这句话,心中又默念了一句。 “希望你不要怪为师心狠。” 周生则是突然笑了出来,声音沉稳有力,和以往相比显得更加自信从容。 “师父,只要能变强,再苦再累再危险,徒儿都不怕!”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洛书固然能给他一条通天捷径,但若自己不能经历千锤百炼,没有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纵有道行,也成不了真正的大道。 周生的眼界,从来都不止于那三尺戏台,而是有着更大的野心,更高的追求。 如那万古青天一轮月。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和历经亿万年岁月却依旧璀璨的星辰,心中火热。 师父说虚靖天师张继先是度过了八次天劫的大宗师,这就说明在过六关后,还有着更高的境界。 或许就和那明月一般高…… 阴戏这条路虽然危险,却让他有了登高望月的资格,因此他很感激领他进门的师父。 当年那个快要饿死的小男孩,被他轻轻抱起,就如同一只井下的蜉蝣,终于得望青天。 神庙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蝉鸣,似乎便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周生的声音响起。 “师父,判官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关于借尸还——” 他似是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启这个话题。 穿越是他的秘密,从未告诉过别人,但现在既然已经瞒不住了,索性就敞开了说,也好过师徒两人生出嫌隙。 却不想他刚刚开个头,就被师父的声音打断了。 “为师老了,耳朵也不灵了,判官说的话没怎么听清,也不感兴趣。” 玉振声闭目倚柱,洒然一笑。 “我只知道,你个臭小子,从五岁时起就不让我省心,却又像头倔驴,赶都赶不走……” 听到这话,周生顿时释然了,也靠着柱子缓缓闭上眼睛。 “师父,您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做抵押,帮我多争取三年时间?”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上一次师父说是陆秉渊在说谎,死活不承认,这一次总不能说是判官也说谎吧? “呵呵,陆秉渊和陆判难怪都姓陆,连说谎都一样!” “别胡思乱想,为你这烦人的臭小子抵命,还就抵了三年?你师父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简直可笑!” 周生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呀,这才是师父,那个又臭又硬的倔老头。 他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缓悠长,放松之后,疲惫和困意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射杀谢道人和县令官差,又唱钟馗大战猖兵,然后是武松的血溅鸳鸯楼,最后又在判官的追杀下逃了大半夜。 纵是铁打的身子,此刻也挡不住疲惫,很快沉沉睡去。 玉振声则是缓缓睁开眼眸,望着徒弟熟睡的面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伸手朝他的脸上打去。 见对方毫无反应,玉振声还不放心,又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周生的脉搏,发现他确实是睡着了,才终于放松了警惕。 眼神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我刚见到你时,一身的死人味,阳气大损,血气亏空,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小泥人儿,别说修炼,活下去都难。” “用了足足三年时间,外沐药油,内食药膳,才帮你调养好了身子,却也让你的起步比其他人都要更晚。” 顿了顿,他抬头望月,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眸中流淌。 “我玉振声的徒弟,不能吃亏。” 既然晚了三年,那就再帮你争回来三年。 死在鬼戏中是你学艺不精,可若是让徒弟没有准备好就下鬼门关,是为师不济。 “你为老徐唱阴戏,求的是问心无愧。” “我帮你争上三年,求的也是问心无愧。” …… 感谢一个帅b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46章 开眼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周生就睁开了双眼,看到师父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神庙,在山林中找了个僻静之处,开始喊嗓子。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的基本功能如此扎实,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苦练,这已经成为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一天不喊嗓,他自己都感觉憋得慌,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口痰。 喊嗓子后,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他又打了两遍蓝采和导引功,直到筋骨舒张,气血活络,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才满意收功。 他采了些野果子给师父带回去,惊喜地发现,经过一夜的休息后,师父已经行走无碍,不再一瘸一拐了。 “算下来,今天应该是第七天了。” 玉振声掐指一算,问道:“你最近感觉眼睛可有异常?” 周生点点头,道:“每天的子时和午时,眼睛会异常酸涩,还微微发胀,若是照镜子,能看到有很多血丝。” “师父,是不是我唱定军山,眼睛的负担太大了?” 玉振声摇头笑道:“当然不是,恰恰相反,这是你的眼功更加精进了,已经到了开眼窍的边缘。” 开眼窍…… 周生心中一动,师父曾说过,眼窍乃是过六关的第一关,此关一过,便相当于开了法眼,能视阴阳、察变化,甚至能看清雷霆劈落时的轨迹。 最主要的是,想唱关公戏,就要先开眼窍。 “今日你便可服药开窍,但在这之前,为师要同你再讲得更详细些。” 一旦进入‘教学模式’,玉振声的面容就十分严肃,整个人一丝不苟地站着,目光锐利。 “眼耳鼻舌身意,是谓过六关,佛门称之为六根,正所谓‘六根不净,难证菩提’,而道门称之为六贼,谓之‘欲闻大道,先除六贼’……” “天下修行,殊途同归,咱们唱阴戏的也不例外,一样要过这六关。”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每降一贼,都能得其神通而用,大大增强咱们唱阴戏时的威力。” “就比如这第一关眼窍,开了之后可让你眼功大增,唱戏时顾盼如神,目光如电,甚至仅凭双目就能震慑邪祟,扮演时也更加逼真传神。” 看到徒弟眼中的期待和激动,玉振声又语锋一转,冷笑一声。 “但既然是过关,就得斩将,若是没有关二爷过五关斩六将的气魄,你非但开不了法眼,甚至还很有可能沦为瞎子!” 听到这话,周生心中一凛。 “偷天先剜眼窍光,烛血凝膏封瞽窗。” 玉振声先是开口念了一句诗,而后叹道:“那些有点本事去走江湖的算命瞎子,大多都是栽在了这一关。” 顿了顿,他望向徒弟,凝声道:“这一关谁都帮不了你,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为师只能送你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不动如山。” 周生默默记下了这四个字,而后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云母药粉,就着露水服下。 修行者,当勇猛精进,一往无前! 若是在大闹清谷县前,面对冲关后可能瞎眼的结果,周生怕是会心中犹豫,惴惴不安。 然而经历过那三场阴戏的淬炼,黄忠的豪迈,钟馗的凶悍,武松的血性,也对他有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积累已足,又有灵药相助,还有师父护法,若是还畏缩不前,那还修个屁的道,趁早回家卖红薯得了。 就算真会变成瞎子,他也要在瞎了之前,看一看前路的风景! 几息之后,药力开始生效。 丹田处好似有一座滚烫的火炉,四肢百骸中都涌出热流,滋养气血,强壮筋骨。 按照上次的经验,他不慌不忙地摆出导引功的架势。 虚抱混元似提篮,拨云采霞指间旋。 左踏实地右汲泉,晃海颠开任督关。 …… 他的动作极慢,仿佛在推着千斤石磨,却又丝毫不给人吃力和笨重的感觉,反而异常轻盈流畅。 一连打了六遍导引功,才将那滚烫的药力转化为了一缕缕精纯的法力,丹田中如降甘霖,甚至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好似万年钟乳。 而随着道行的再次精进,他突然感到有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双目,眼睛骤然一烫,竟瞬间失明。 想起师父所说的‘不动如山’,他收敛心神,无波无澜。 很快,四周的漆黑一点点散去,他又看见了光亮。 只是没等他欣喜,瞳孔就豁然一震,难以平静。 他看到了一座座金山,璀璨耀眼,又看到了一位位绝色佳人,或是赤足而舞,或是屈膝奉茶。 温声软语,动人心弦。 他还看到了无数人匍匐在自己脚下,俯首称臣,高呼万岁。 万里山河皆是一家之土,亿万黎民尽是一姓之臣。 金钱、美人、权力…… 人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似乎都摆在了他的面前,可以尽情挥霍享受。 眼见喜。 周生心志坚韧,并不为这些外物所动。 于是他又看到了灵丹妙药、法宝玄功,一一送到眼前,似乎只要伸手去拿,就能立刻法力大增,成仙得道。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幻象,可只要睁着眼睛,就难免会受到影响。 耳畔似乎有个声音,在蛊惑着他的神智,让他现实的记忆变得模糊,眼前的事物不断放大。 他感觉到了不妙,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能不迷失吗? 这一刻,他似乎开始怀疑自己了。 要不……干脆把眼睛闭上吧……或许就能避免遭受蛊惑。 心底似乎响起了一道声音。 周生觉得有道理,于是准备闭上眼睛,随着眼皮缓缓合拢,光明渐渐散去,黑暗再度袭来…… 不对!!! 周生猛地睁开快要闭拢的双眼,感到眼睛一阵生疼,眼角处有温热的血液流下。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忍不住感到后怕。 这幻象不是要诱我心动,而是诱我闭眼! 如果刚刚真的闭上了眼睛,那他就会像师父所说的那样,永远失去了视力,彻底变成一个瞎子! 他努力睁着眼睛,充血的瞳孔鼓起,血丝如蛛网般蔓延。 就在这时,他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闭眼,就废了你的招子!” 下一刻,金钱、美女、法宝、灵丹都消失不见,他眼前只剩下了两根九寸银针,朝着他的眼睛狠狠扎来。 那锋利的针尖触碰到瞳膜时的冰凉感,完全没有半点幻觉的痕迹。 周生下意识就要闭眼,却硬生生地靠着意志力忍住了。 就算是被刺瞎,也绝不闭眼! 不过关,毋宁死! 下一刻,针尖狠狠扎入了他的双眼,却并没有任何痛苦,恰恰相反,一股清凉的气息如虹吸般不断涌入他的双目,让他的瞳孔发生了某种神异的变化。 与此同时,那道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好好善待我这双眼睛,它会带你看到……” “真实的世界。” …… (本章完) 第47章 仙人瞳 破旧的神庙外,一道身穿玄袍的俊美身影正痴痴地站着,他瞪大的眼睛中血丝密布,竟渗出点点血迹。 玉振声看似镇定,实则眉头紧皱,将手缓缓举起。 如果赶在徒弟开眼窍失败前唤醒他,其实有较大机率避免沦为瞎子,但那样一来,对徒弟的求道之心便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可若是迟了刹那,徒弟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这中间的度,哪怕是经验丰富的他,此刻一时也有些捉摸不定。 好在徒弟没有让他失望。 阳光倾洒而下,照在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勾勒出脸部硬朗的线条,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在一点点变得明亮。 甚至在瞳孔深处,能看到隐约泛起的金光。 瞳仁犹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微微鼓起,轮廓从圆形微微变方,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同。 见到这一幕,玉振声终于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 方瞳自是神仙相,九转灵光养玉田。 开眼之后,随着道行的不断提升,瞳孔会从圆形渐渐变成方瞳,呈现出仙人之相。 《抱朴子》称“仙人目瞳皆方”,《老子中经》称五百岁修道者能显现方瞳,可“彻视八方”。 南朝著名的道士陶弘景,其晚年时“一眼有时而方”,几乎有了仙人气象。 如今他这徒儿,也终于登堂入室,称得上一句得道之人了。 “臭小子,算你还有些本事,没让为师——” 玉振声偷摸着夸上一句,却看到徒弟瞳孔一动,似是即将回过神来。 “哼,这么久才破关,马马虎虎,差强人意。” 他连忙改口,挥了挥衣袖,叹道:“你是为师教过的最笨的一个。” 背后却几乎惊出了冷汗。 好险,差点就被听到了! 周生不以为意地笑笑,没有告诉师父他其实已经听到了,而是好奇问道:“师父,这么说我还有师兄?” 这么多年来,师父可从来没有说起过其他师兄的事。 “你还有位师姐,这次去浔阳,你便能见到她。” 简单说了一句,玉振声摆摆手,道:“刚刚破关,你先熟悉一下,然后咱们就继续赶路。” “是,师父!” 周生这才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首先自然是眼睛,在他睁眼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就好像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合适的眼镜。 他甚至能看清远处一株草的纹理,一只蚊蝇的振翅,这种感觉倒是有些像唱定军山时的状态。 只不过此时已没有丝毫消耗,几乎成为本能。 除此之外,丹田内的法力更是暴涨,云母方的药力,加上开眼窍后的自然增长,让他的道行突飞猛进,法力积蓄在丹田中犹如一座小湖。 从原来的六年道行,到现在差不多有了十五年左右的道行,增长了将近十年的修为! 他只觉身子更加轻盈,内在气机绵绵,自运不息,温暖着四肢百骸。 整个人仿佛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至此,城隍陆秉渊所赠的神仙服云母方已发挥出了全部效果,周生若是再照方服药,便不会有任何精进。 好在他还可以用洛书推衍卜算出真正的药方,继续增加道行! 嗑药一时爽,一直嗑药一直爽。 不过就在周生准备用洛书卜算时,师父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聚神于目,仔细看一看这碗水。” 玉振声倒了一碗水递到他面前,似有深意道。 周生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处的法力涌入双目,以前他这样做眼睛会变得鼓胀酸涩,似是凡人瞳孔无法承载太多法力。 可现在非但没有任何负担,甚至还觉得清凉舒适。 下一刻,他的视力再度得到了加强,那一碗普通的水,在他眼前渐渐放大,犹如一汪平静的海浪。 海浪中,他隐约看到了一只只小虫子,密密麻麻地在蠕动。 直到法力消耗了许多,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玉振声饶有兴趣道:“开眼之后,运转法力能视微洞幽,看到普通人难以看到的事物,就比如这碗里的虫子,只不过……” “你好像对此并不惊讶。” 玉振声还记得当年自己开眼后第一次看到这些虫子时的震撼,水中、食物中、乃至空气中都充满了这种虫子。 吓得他愣是三天不吃不喝。 周生摇头笑笑,然后一把饮尽了碗中水,毫无芥蒂。 前世显微镜下早就看过的东西,自然没什么心理障碍,反倒是让他对修行更加好奇。 宏观宇宙,微观世界。 难怪幻境中的那个声音会说,这双眼睛能让他看到真实的世界。 只不过那个声音究竟是谁? 想到此,他直接问了出来。 玉振声解释道:“那个声音便是六贼之一的眼贼,又名眼见喜,是居于你肉身中的‘神灵’之一。” “神灵?” “《黄庭经》有云,人身有三宫六府百二十关节,共三万六千神,眼见喜便是其中之一,你降服了它,双眼便有了神通。” 周生点点头,露出振奋之色。 眼耳鼻舌身意,六关已过第一关,接下来就是耳听怒,若是闯过此关,又会有何等神通? “虽说你现在小有所成,却依然要戒骄戒躁,别忘了那个被你射杀的谢道人,他也开了眼窍,但斗法之时,依然死于你手。” 顿了顿,玉振声说出了一句自己的经验之谈。 “道行固然重要,但斗法时以命相搏,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不打过,谁知道输赢?” 当年的他在群英荟萃的阴百家中,并非道行最高的,却是最能打的。 故而他不希望徒弟过于依赖道行,而是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功夫上。 “师父教诲,徒儿谨记!” 周生也很认同这个理念,道行是道行,手段是手段,除非道行相差巨大,否则输赢还是要看手段。 “行了,咱们立刻赶路,天黑之前,应该能到浔阳城。” 玉振声提起浔阳城这三个字,眸子深邃,声音颇为耐人寻味。 “师父,除了师姐也在那里,浔阳城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周生不禁好奇问道。 玉振声却只是神秘笑笑,并不说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师父笑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 (本章完) 第48章 瑶台凤 残阳沉入江心,将千里浔阳染作血色。 浔阳,江州第一城,以位于浔水之北而得名,坐山依水,拥有庐山、鄱阳湖等美景,号称“山在城边,城在水边,水在城中”。 暮色之中,师徒两人正走在这座千年古城的青石长街上。 周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酒旗斜挑,半卷晚风,沿街的桐木楼台年岁久了,漆色斑驳,酒香味却更加浓厚。 码头处桅杆如林,商船渔舟挤挤挨挨,有富绅衣着锦绣,挑选着海味山珍,也有苦力赤膊扛麻袋,脊背上的汗珠摔进泥尘。 忽有歌伎的琵琶从某座画舫飘来,弦音裹着糯软的吴语,叫岸上卖炊饼的老汉手上一抖。 周生打量着市井百态,耳畔挤来各种声音。 有画舫青楼中解语花的歌声,也有瓦肆勾栏里赌徒的骂声。 有酒楼中大快朵颐的吃肉声,也有暗巷里乞丐把半块霉饼掰碎咽下的咀嚼声。 直到一声戏腔突兀炸起。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周生蓦然扬眉,已然听出这是经典剧目《霸王别姬》。 那人唱的是虞姬,唱功说实话很一般,气息都不稳,应该不是专业的,可这唱腔…… 他心中生出波澜。 因为这虞姬的唱腔打破了传统青衣的舒缓节奏,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处应该还加了“快长锤”的锣鼓点,张力大增。 在声腔上,居然大胆融合了潮剧等地方戏曲的紧促声腔,以“急而不兀”的节奏,与京剧“缓而不滞”的拖腔形成对比,更具有冲击力。 这绝不是外行人的生掰硬扯,而是内行人别出心裁的创新。 敢对《霸王别姬》这首名篇动手,且改动的效果如此出色,此人在戏曲上的造诣不可谓不深厚,已有大师风范。 只不过当他转过头时,看到的却是一个疯子。 那人衣不蔽体,乱发披肩,挺着满是脂肪的大肚子,赤足在大街上狂奔。 一边跑一边唱着《霸王别姬》中虞姬的戏词。 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顿时羞涩地捂住双眼,连忙躲到一边。 周生瞳孔一凝,法眼如炬,在这疯子的身上居然看到了浓郁的阴气,他肩膀上的那三把阳火,在阴气的冲击下已经是飘摇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这人是在乱葬岗里睡了一夜吗? 就算是乱葬岗,也不至于有如此重的阴气,是厉鬼缠身? 周生运转法力涌入眼中,目光霎时间异常明亮,洞彻八方,将那人身上的每一缕阴气都给看透。 一个、两个、三个…… 周生猝然一惊,这人身上的阴气,居然分别来自不同的鬼物,数量之多,竟有百八十个! 他是捅了鬼窝吗? 好在此人只是沾染上了不同鬼物的阴气,并非是被群鬼索命,否则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那不是周老三吗?” “又犯病了,这都第几次了?” “看起来,好像真是惹到脏东西了,跟中了邪一样,你说他该不会真是……去聚仙楼听了戏?” “嘘!别胡说,当年那把火,在聚仙楼烧死了多少人?整个戏班子都凑不齐一具尸体!” ……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周生目光一动,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师父,若有所思。 下一刻,那疯子已经快跑到了两人身边。 周生上前一步,看到师父没有阻拦,便猛地抬眸,法力大量涌入,让圆形的瞳孔微微变成方形。 刹那间,眸光亮如闪电,仿佛利剑般能穿透一切,与那疯子的眼睛对视。 轰隆! 疯子只觉得脑中好似有一道雷霆劈过,将漆黑的识海猛地照亮,耳畔更是听到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神目如电,驱邪除秽! 紧接着那疯子突然静止不动,而后噗通一声栽了下去,似是陷入了昏迷。 这时后面追赶的人也到了,应该是他的亲人,连忙向路人道歉,并将衣服给他披上,将其抬走。 从头到尾,周生没开一嗓,没被任何人发现,却已经帮助那人破除了身上的阴气。 单纯的法眼其实并无这种威力,周生是在普通法眼的基础上,又加上了灵官戏的雷霆怒目之法,这才有了如此惊人的威力。 正如师父所说,开了眼窍后,他从小苦练的眼功,才算是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师父,刚刚他唱的那段戏——” “戏改得不错,但也挡不了肚子饿,走了这么久,先去酒楼。” 玉振声大步流星地向前,倒是一点都看不出腿疾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也显得轻车熟路,仿佛在浔阳城中住过很久似的。 不久,两人就来到了一座气派的酒楼中。 拍上三两碎银子,点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足足有十几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周生早就饥肠辘辘,直接放开了肚子去吃,那叫一个风卷残云,龙吞虎咽,恨不得把鸡骨头都给嚼碎了咽下去。 师父则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品着一壶庐山的云雾茶,慢条斯理地吃着,故意避开了周生最爱吃的那几道菜,等周生吃饱后,才不紧不慢地下筷。 优雅、从容,气度不凡。 这一刻的他,和那个枪指判官,凌厉霸气的阴戏师玉振声,似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吃了这么多油腻的,就要品一品这庐山的云雾茶,最是解腻。” 玉振声给徒弟倒了一杯茶,望着那碧色的浮沫,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要论这泡茶的手艺,那丫头称第二,整个江州便没人敢称第一,这么多年了,还真想念那滋味儿。” 周生抬眸,好奇问道:“师父说的,可是我那位师姐?” 他现在对那位师姐越发好奇了,听师父的话,除了唱戏厉害外,还有一手泡茶的绝艺? 他心中隐隐生出猜测,那位神秘的师姐,应该是一位已经成功出师的阴戏师,说不定还已经独当一面,有了自己的班子。 所以师父才会带自己来浔阳,想让自己去师姐的戏班子里登台唱戏。 玉振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周生,笑笑不说话。 就在这时,随着惊堂木一响,酒楼中的说书人正式开讲,讲的是楚汉之争,项羽刘邦的故事。 说书人嘴上功夫了得,还会一些口技,能模仿战马嘶鸣,或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讲得一波三折,慷慨激昂。 “话说那楚汉相争,十面埋伏困霸王。乌江水寒,楚歌声凄,八千子弟兵折尽,只剩得项羽一人一骑,血染征袍……” “这虞美人啊,云鬓散乱,双目含泪,怀中却抱着一柄青锋剑,列位,您道她为何执剑而来?” 醒木一拍! “原来虞姬早知大势已去,竟要为霸王舞最后一曲,而后剑光绕颈……” “真可谓,至今乌江呜咽水,犹哭美人剑底香!” 说书人讲到此处,轻敲铜钵,示意结束,接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便捧着破旧的盆子挨个讨赏钱。 见到这一幕,周生心中有些触动,想起了徐伯伯和翠翠。 于是他拿了一两银子放到盆中。 一瞬间,那小姑娘的眼睛就亮了,蜡黄的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笑容,不断鞠躬。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不用谢,你们靠手艺吃饭,这是应得的。” 周生扶起她,摸了摸她的头,一字一句道。 小姑娘一愣,眼神似是有些触动。 这时,那说书的老先生也向周生鞠躬,笑道:“官人抬举,小老儿不胜感激,这样吧,官人可有想听的故事,小老儿现在就讲给您听。” 周生想了想,道:“就请老先生为我讲一讲,这浔阳城的戏班里,唱虞姬最好的,是哪一位?” 说书人愣了一下,而后飞快道:“公子是想听戏吗?那您可就问对人了!” “这浔阳城里擅长唱虞姬的旦角儿,一共有三位,分别是四海班的婉云烟,身段一绝,玉满楼的水玲珑,唱腔最好,再有就是城西三十里铺的杏花天,擅长剑舞,这三位都是大家,各有所长!” “还有吗?” 周生继续问道。 “还有……” 说书人思索了一下,突然嘴唇微颤,似是想到了什么。 “倒是想到一个地方,只可惜早就被一把火烧干净了,唉,真是可惜了里面的那位。” 说到此,他长叹一声道:“若凤大家还活着,刚刚所说的那三位,怕是此生都不敢唱虞姬。” 周生眼中泛起波澜,继续问道:“整个浔阳城都无人可比?” “呵呵,别说浔阳城了,当时整个江州,都无人能与其相比!” “她叫什么名字?” 说书人眼中露出怀念和敬意,声音微微有一丝颤抖,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她便是,十八年前的江州第一名旦,聚仙楼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瑶台凤!” …… (本章完) 第49章 赶尸符 “瑶台凤……” 周生思忖着这个名字,很明显是唱戏的艺名,同时观察到,在说书人说出这个名字时,酒楼中的客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但凡是有些年纪的,似乎都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 “要说这凤大家,那还真是了不得,十六岁登台出道,一开嗓便惊了半个浔阳城,二十岁时便成了江州第一名旦!” “不仅是青衣,花旦、武旦、刀马旦样样出神入化,功夫那叫一个绝,场场都是满堂彩!” “当年整个江州,一半的人都得是她的戏迷……” 提起那位瑶台凤,说书人顿时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目露陶醉之色,仿佛又看到了那道于戏台上璀璨耀眼的身影,听到了那超凡绝伦的唱腔。 酒楼中的人无一打断,大多都露出回忆和怀念之色,有不知道的外地人,眼中也是十分好奇。 “凤大家可不只是功夫俊,唱腔好,每年梨园神的寿辰,她都会在聚仙楼连演七日,所得银钱全部捐出,或是救济孤儿,或是施粥乞丐,可谓活人无数……” 说到此,说书人抱拳叹道:“当年小老儿穷困潦倒,也受过凤大家的恩惠。” 有食客随声附和。 “我那年还小,不记事,但老娘说那年遭了旱灾,颗粒无收,如果不是凤大家的粥棚,我们娘俩儿早就死了!” “对对对,是……昭德十八年,那场旱灾真吓人,我记得当时凤大家为了向地主富绅们筹钱,连唱了九天,嗓子都快冒血了……” “唉,虽然是下九流的行当,可提起凤大家,整个江州谁不竖一根大拇指?就是这好人……怎么总没好报?” 说书人手中折扇轻挥,叹道:“可不是嘛,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把偌大的聚仙楼给烧了个干净,唱戏的和听戏的,一个都没跑出来!” “那叫一个惨呀,千八百号人,愣是找不出几具完整的尸体,后来那地方就荒废了,说是怨气太重,官府的人找高僧做了法事,还特地修了一座镇邪的佛塔,没用,依然没人敢买!” “前段时间,棺材铺的周老三,平时最痴迷唱戏,听说喝醉后误入了聚仙楼,说是又听到了凤大家唱戏,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跟中邪一样……” 听罢说书人的话,还有周围食客的议论,周生心中一动。 如此说来,那周老三唱的虞姬,应该就是十八年前死于火灾的那位凤大家所改良的片段。 而周老三之所以身上阴气那么重,不是睡了乱葬岗,而是去了聚仙楼。 一座在十八年前因为火灾而死了无数人的戏楼,若真去听戏,台上台下,恐怕就他一个活人。 这阴气能不重吗? 甚至他能活着走出来,周生都觉得是其八字硬,命大。 即便换做是他,也招架不住成百上千的厉鬼,想想那群鬼如潮蜂拥而至的画面,周生都有些头皮发麻。 等等…… 他心中猛地一跳,而后有些僵硬地看向师父,小声问道:“师父,您让我登的台,该不会就是……聚仙楼?” 玉振声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笑而不语。 “师父,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周生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心道您可真是我的亲师父。 “登台唱戏,要有艺名,有时候艺名甚至比真名还重要,你自己琢磨琢磨,今晚登台前,把名字告诉我,不然……为师就自己帮你取了。” 顿了顿,玉振声似笑非笑道:“我看小桃红、周凤娇之类的,就挺不错。” 周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突然感觉登台的恐惧都不算什么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若是取了这种艺名,都不用厉鬼下手,自己都能害臊死。 等等……他好像漏了什么? “师父,您刚刚是说……今晚登台?” 玉振声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喊来小二,又买了些蜜饯,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怀中。 他起身离开,声音幽幽飘来。 “择日不如撞日,晚死不如早死。” “放心,没那么痛苦的……毕竟登台的不是我。” 周生:“……” 吃罢饭后,天色昏沉,师父带着他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宅子前,熟练地拿出钥匙打开门。 这里似乎很久没住过人了,杂草丛生,满是灰尘。 院子倒是宽敞,周生看到了梅花桩,还有破旧的兵器架子,只是都已染上了霉斑,腐败不堪。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自己当年踩梅花桩、拿木头做的刀枪剑戟苦练把子功的画面。 这些练功的东西,他都曾用过。 看来师父曾在这个宅院里,教过师姐练功。 “先凑合着住,改天再收拾收拾,你现在去打水洗澡,记住,只准用冷水,越冷越好。” 玉振声吩咐道。 周生没有多问,立刻便出去打了井水回来,地下深井的水又冰又凉,哪怕是他在洗的时候都觉得冷飕飕的。 接着师父提起朱砂笔,蘸着朱砂泥,在他后背的皮肤上画了一张符。 符尾刚成,周生就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被一股寒意给封住了,他肩膀上的三把阳火瞬间熄灭,身上的阳气缓缓消散。 若是有人触摸他现在的身体,就会觉得冷冰冰的,有股渗人的寒意,仿佛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这是赶尸人一脉的赶尸符,赶尸人一般会将尸体的内脏掏空,塞入防腐的药物,然后再画上此符,以镇尸变。” 周生有些不解道:“师父,既然是画在尸体上的符,您为何要画在我背上?” “为了让你活命。” 玉振声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这赶尸符画在活人身上,能封穴窍,镇阳气,如此,你登台唱戏的时候,才不会被发现是活人。” 顿了顿,他凝声再次叮嘱道:“记住,登台之后,千万不要被发现……你是活人。” “不然,你恐怕就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 感谢亚洲黑驴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50章 吕祖 入夜,周生平躺在床上,床头则挂着一只红灯笼,床下的鞋子一正一反地摆放着。 用师父的话来说,这是走阴人一脉的术法,等子时一到,红灯笼变白后,便可起身提灯出门。 到那时,他将看到隐藏在夜色中的……另一座浔阳城。 此刻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周生便收敛心神,看到了识海中那面熠熠流光的龟甲洛书。 没有任何犹豫,他以龟甲卜算,试图推演出真正的神仙服云母方。 这一次,龟甲剧烈震颤,表面的辉光迅速变得黯淡,而后在周生期待的注视下,下方终于生出了一缕金焰。 成功了! 周生顿时大喜,这说明先前斩杀猖兵时所获得的能量,已经足够完成药方的补全和推衍。 残缺的云母方尚且让他道行大进,若是完整的药方,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洛书没让他等多久,很快龟甲上就响起一声脆响,再度多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下一刻,一股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纯阳祖师服云母方,吕洞宾于庐山仙人洞修行时所悟之药方,有辟谷、轻身、健体、培元、补气、延寿等效果,辅以导引功,可增长道行……” “何仙姑于罗浮山采茶时偶遇吕洞宾,得其传授云母方,服之身轻如燕、修行日进,奠定其成就八仙之根基。” “武则天闻之召见何仙姑求药,其人于进京途中白日飞升,为报女帝恩遇,留下残方,后经孙思邈之子孙行耗时三十年将之补全,命名为神仙服云母方。” 周生心中一震,这一次,洛书不只是卜算出了药方的具体内容,竟然连它的来历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这云母方,竟是吕祖所创,后传于何仙姑,助其成就仙道根基。 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纯阳祖师吕洞宾传下的药方,就算只是他在仙人洞中随手所创,对修行之人而言也是无价之宝。 这浔阳城还真是块福地,想起浔阳旁边便是庐山,周生只觉得冥冥之中,他就和这张云母方有缘。 只是当他冷静下来后,看着那药方上的具体内容时,不禁心中一顿。 “五色云母取其精,茯苓柏子和钟乳。桂心续断并人参,术菊地黄为佐辅。捣筛同拌天冬汁,铜盛米蒸熟为主。曝干再捣作散服,返老还童登仙府……” 因为有着洛书的灌输,他已经对这个药方了如指掌,可也因此发现了一个难点。 五色云母之精! 药方中提到了很多药材,如茯苓、钟乳、人参、地黄等,虽然名贵,但药铺里都还能买到,多花些钱就行。 可这五色云母之精,却是一味极其罕见的宝物,多藏于名山大川之间,可遇不可求,绝不是药铺中能买到的东西。 换言之,他想靠服药来继续提升道行,就要先寻到这五色云母之精。 可哪里去找这样的天材地宝? 万事不决,可问洛书。 “洛书,浔阳附近哪里可以找到五色云母之精?” 他再次卜算,特地把范围缩小在了浔阳附近,否则天南海北的,就算知道了也太费功夫。 但经过刚刚的消耗,洛书积攒的能量已经所剩不多,变得黯淡许多,在颤抖之后,终是没有生出那一缕金焰。 能量又不够了! 这一刻,周生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的‘贫穷’。 攒了这么久都不舍得用的能量,一下子全都给用光了,这洛书好用是好用,就是真‘贵’呀! 不过他也没有太着急,毕竟刚刚服过一次药,身体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和消化,就算现在五色云母之精摆在面前,做成了药,他也不敢服下。 铛~ 就在他沉思之时,耳畔似是隐约响起了更夫的敲锣声。 周生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凝。 只见床头挂着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白色,连灯光都煞白煞白的,活像祭奠死人时的白灯笼。 他起身提起灯笼,因为长时间封住了阳气,导致身子都有些冰冷和僵硬。 灯光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色。 若是再穿上一身寿衣,活像一个刚刚去世的死人。 他提着灯笼出门,刚一打开门,就迎面吹来一股阴风,冰冷刺骨,四周黑漆漆、雾蒙蒙。 这时玉振声也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跟好,这一次走的不是阴阳路,但比阴阳路更加凶险。” 说罢他朝着前方走去,漆黑的夜色中,那一点灯光似乎随时都会被吞噬淹没。 周生连忙跟了上去。 “记好路,第一次我带你进门,但以后就要你自己来走了。” 玉振声一边走,一边出声叮嘱。 “这灯笼里的灯芯是用鲸鱼油脂制成,可燃一夜不歇,在天亮之前,你要打着灯笼回来,否则会迷路,而迷了路……” “就很难回来了。” 听到这话,周生更加握紧了手中的灯笼,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感觉心中毛毛的。 没有更夫,也没有巡逻的官兵,就连本应在夜里最热闹的赌坊和青楼也一片漆黑。 整个浔阳城都变得死气沉沉,明明是白天见过的景象,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浔阳,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玉振声突然开口说道:“你白天所进的浔阳城,是给活人住的,等下要去的,是另一座浔阳城,行内人称其为……小酆都。” 小酆都? 周生深吸一口气,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酆都便是阴曹地府的名称,是天下最知名的鬼城。 而隐藏于夜色中的另一座浔阳城,居然会被称为小酆都,可见其凶险恐怖。 果不其然,随着两人的不断前行,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直到一座阴森的古城出现在眼前,高大的城门上,挂着十几颗人头灯笼。 当周生两人走来时,那人头灯笼居然还眨了眨眼睛。 城门大开,上面满是斑驳的血迹,两扇招魂幡迎风飞舞,似是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周生脑中一晕。 好在法力一荡,顿时又清醒了过来。 若是普通人,在此处精神就会受到影响而不自知。 城门上,浔阳两个血色古字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盯得久了,那字迹似是会流动,仿佛能感觉到人的注视。 周生发现,除了他们之外,也有别人打着灯笼进城,只不过在雾气和灯光的遮掩下,看得不是很真切。 “不要用法眼去看别人,这是这里的规矩。” 玉振声叮嘱道:“那些人大多都是去小酆都的鬼市,和咱们没有关系。” “鬼市?” “嗯,鬼市是小酆都最核心的区域,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你以后不要去那里。” …… 两人又走了片刻,很快就和那些人分道扬镳。 然而走着走着,周生突然发现,薄雾之中,周围竟多了许多同行的人。 他们穿着黑衣,目光呆滞,明明是一大群人在走着,却听不到一点脚步声,也没有人交谈。 这些人似乎和他一样,都在赶去同一个地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票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生隐约闻到了一种烧焦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身上怎么没有味道?” “是……刚死的吗?” …… (本章完) 第51章 虎形 周生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烧焦的脸。 他半张脸都好像成了火炭,喉咙在说话时甚至冒出一缕缕的黑烟,浑身散发着一股烤焦的味道。 唯有那铜铃般的双目,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上下打量着周生。 周生环视一圈,发现不仅是这个人,其余人也都是焦黑模样,一双双赤红的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 换做普通人此时怕是要吓个半死,但周生却依旧镇定自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对,我是新死的。” “怎么死的?” 那烧焦的大汉继续发问,眼中透着一丝狐疑,更靠近了几分周生。 虽然没有闻到活人味,可看到那细皮嫩肉的模样,他眼中的凶光更甚,心中妒火一起,焦炭般的皮肤上顿时涌现出火焰般的纹路,冒起更多的黑烟。 “我的死法,主要和你有关系。” 周生望着他,淡淡道。 听到这句话,大汉浑身升腾的黑烟都为之一滞,下意识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是一点都不认识对方。 周生双眸微凝,尽管没有用阴戏的眼功,可开了窍的法眼依旧锋利如剑,犀利如电。 他直视着对方那双暴戾的赤红眼眸,当着群鬼的面,一字一句道:“是呀,和你有什么关系?” “问个屁的问,再问,皮给你扒了当炭烧!” 周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大汉都愣住了,凶戾的眼睛中泛起波澜。 不是,现在刚死的鬼……都这么凶吗? 他想发飙,可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煞气,一时间又拿不准对方的来头。 生前越是凶悍的人物,死后变成鬼也往往更加威猛。 比如西楚霸王项羽,生为人杰,死亦鬼雄,连猖兵都不够其砍的,还是金枷银锁二位阴帅联手,才将其收押。 大汉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可身子却下意识远离了周生。 不只是他,周围其余的鬼物,也都绕着周生走,不敢再去打量他。 周生和师父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面对鬼物,首先就是不能露怯,你越是害怕,便越是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有时候表现得凶恶些,反而能省很多麻烦。 欺软怕硬,不管是人是鬼,都免不了。 又走了片刻,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群鬼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那座楼中。 那大汉还回头瞪了周生一眼,口中几欲喷火。 “等看完了戏,老子再找你算账!” 周生只是淡淡笑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机。 正愁洛书能量不够呢,就有人自动送上门了,苍蝇再小那也是肉,不能浪费。 不过眼下人多眼杂,他暂时不方便动手。 玉振声将一切尽收眼底,知道徒弟已经起了杀心,却并未插手,只是淡淡一笑。 小老虎,越来越喜欢亮出爪牙了。 他抬起手中的灯笼,照亮了门上的牌匾,只见聚仙楼三个大字如铁钩银划,极为醒目。 周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当年聚仙楼遭遇火灾,几乎被烧毁了大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可现在却光鲜如初,看不出任何火灾的痕迹。 这藏在小酆都里的聚仙楼,果然非同寻常。 “你在此等候,我先去找一下关班主。” 玉振声叮嘱一声,而后便提着灯笼踏进了聚仙楼的大门,说来也奇怪,他还没走几步,身影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周生注视着这座在浔阳城中颇有传奇色彩的聚仙楼,只见树影婆娑,夜色深沉,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阁楼上,有暗黄色的光影斑驳。 说是戏楼,却静得听不见一丝声音。 仿佛不踏入楼中,便身在另一个天地。 登台…… 想起这两个字,他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激动。 和以前的破台戏不同,这一次,他是要正儿八经地上台唱戏了,学戏十六年,似乎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 有一点他骗了师父,于众鬼环伺的戏台上唱戏,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激动。 仿佛越是这样危险的场景,便越是能让他兴奋,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的潜力都在被激发,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难怪师父说,登台便是盗天机,功夫能突飞猛进,这还没登台呢,他就感到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嗯? 就在这时,周生突然感觉到一丝隐匿的气机正在悄悄向他潜来,好似踮着脚的猫,在一点点靠近他的身后。 对方的敛息之法很厉害,身法亦是不俗,如果不是他此刻状态极佳,还真未必能及时发现。 周生佯装不察,继续在门口站着,却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下一刻,在靠近了周生三丈之时,一道身影如虎豹般跃出,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快如闪电。 吼! 他耳畔听到了一道……稚嫩的虎吼声,仿佛还没断奶的小雌虎,可爱中又透着点危险。 妖? 周生背后好像长了眼睛,脚踏八卦步,身形倏然一动,飘然闪到了巽位,轻松躲过了偷袭。 道行精进后,无论是身法还是力量,他都有了不小的提升,这八卦步走得更加轻松自如,飘逸灵动。 仿佛有股东风在托着他飘然前行。 这时周生也看清了那道偷袭自己的身影,目光一顿,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偷袭自己的不是妖,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四肢着地如虎豹爬行,头戴一顶软毛虎头盔,穿着箭衣改制的虎形衣,紧身短打,便于翻扑。 周生立刻便认出了这是戏服,对方演的是虎形。 所谓虎形,指的是在戏曲中扮演老虎,比如《武松打虎》中的老虎,还有《闹天宫》里的虎先锋。 吼! 小姑娘瞪眼呲牙,配合着眼眶上的勾脸金粉,还真有那么几分猛虎的气势。 她猛地扑来,脊椎如野兽般扭动,虎跳、旋子、扑跌等变化都只在刹那之间,动作迅疾凶猛,真好像一只下山猛虎,好几次差点抓到周生的衣服。 久攻不下,她双目凛凛,似有火焰喷出。 周生眼中泛起异彩。 黄袍黑纹风雷动,扑剪纵跃势如虹! 这小姑娘好俊的虎形,功夫已经练到家了,堪称形神兼备,只可惜是个鬼。 周生见猎心喜,一时手痒,便摆出架子,豁然开嗓。 “呀——耳听得声声虎啸~~” “唵呵!要叫你魂飞——胆消!!” 声如云雷,拖腔九转,仿佛饮了千杯烈酒,滔天的酒气中,藏着的是一腔血勇,烈烈杀机。 演虎形的小姑娘猛地一怔,而后连连摇头,声音脆如连珠。 “不成,不成,你唱武松,俺会被你打死的!” “俺不要被你打死!” 她磕头如捣蒜。 “武都头饶命!!” …… 感谢书友20231221152202115的六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52章 赵子龙 咚!咚!咚! 小老虎跪地求饶,额头都磕红了,看得出是真卖力。 周生哪好意思再欺负一个小姑娘,连忙上前想扶起她,却不想刚刚靠近,小姑娘乌黑的眼珠滴溜儿一转,再度扑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虎形,而是狗形。 身法灵动,好似兔子蹬鹰,两颗虎牙咬向周生的胳膊。 然而服过第二次云母方的周生,轻身之术已经非同凡响,虽还不如何仙姑刚得道时能于崇山峻岭间行走如飞的境界,却也是身轻如燕,羽落乘风。 脚踏乾位,飘忽如电,刚好躲过这一咬。 周生猛地开嗓,怒目而视,眉心紧皱,崩出一条线,好似一只倒竖的天眼。 “哇呀呀呀呀——” 声如惊雷,神威凛凛。 “哮天犬何在?” 周生唱了一句二郎神的戏词,并没有用阴戏的法门,只是纯粹的唱戏,想看这小姑娘的反应。 这小姑娘没让他失望,好似听到了号令,瞬间腾空翻转了几次,刚好落到了周生脚边,叫了一声。 “俺在!俺在!” 顿了顿,她看到周生眼中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 “你你你,你不要以为自己会唱的戏多就了不起,俺、俺还会羊形——” “那我唱苏武。” “俺还会驴形!” “呵呵,那我唱张果老,倒骑你这头小毛驴儿……” “俺、俺想到了,俺演龙形!!” 小姑娘探出龙爪,秀气的脸蛋上挤眉瞪眼,模仿龙相。 她得意洋洋道:“这次看你还能唱什么?” 周生只是淡淡一笑,以戏腔念白。 “龙从火里出,虎向水中生。乾坤藏法力,降魔仗金绳!” “八部天龙,听吾号令!” 小姑娘顿时哭丧着脸,好似霜打的茄子,嘟囔道:“十八罗汉斗悟空,你唱降龙罗汉,俺,俺还是打不过呀……” 周生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懂得还真多,是这聚仙楼的人吗?” “俺叫红线!” 她举起左手手腕,露出一截绑着的红线,脆生生道:“你会唱的戏可真多,和凤姐姐一样多呢。” 周生心中一动,刚想问什么,就见到她仰着小脸,苦苦哀求道:“你,你身上好香,我刚刚演虎形时闻到了。” 顿了顿,她咽着口水道:“你能让俺吃上一口吗?” 周生微微扬眉,眼中有些诧异,难道这小姑娘竟然能破了师父的赶尸符,闻到了他身上的活人味? 不过当看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周生灵光一闪,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杏酥糖。 他小时候跟着师父常常喝中药,特别苦的那种,每次喝完药都要吃颗糖,久而久之身上便总会备点当零嘴。 果不其然,当他拿出杏酥糖后,红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简直像开了眼窍一样亮晶晶的。 “想吃?” 她点头如捣蒜。 “那就给我讲一讲聚仙楼吧。” 红线目光不离糖果,拍着胸脯道:“好,俺告诉你,聚仙楼,它是一座楼!” 周生点点头,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没了?” “它是……戏楼!” “说点我不知道的。” 红线急得直挠头,道:“俺可笨啦,除了戏以外啥都记不住,这样吧,你跟俺进楼里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抓起周生的手就要往里走。 “等等——” “俺带你进后台看戏,看凤姐姐的戏,她的戏唱得可好了,天下第一好!” 周生有些心动,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喜欢上了唱戏,痴迷此道。 先前听那周老三哼了几句霸王别姬,就已经对瑶台凤的戏产生了浓烈兴趣,希望能听一听。 “糖豆哥哥,你放心好了,有俺红线在,没人会拦你的!” 周生笑了笑,便跟着她踏过了聚仙楼的门槛。 下一刻,眼前景象变幻,耳畔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喧闹声,人影绰绰,极为热闹。 大部分都是看客,手拿票子,正在排队等候入场, 楼中灯火璀璨,隐约能听到喊嗓练腔之声。 红线拉着周生的手,直奔楼中,一路畅通无阻,还有在压腿的小演员喊红线为大姐头。 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然而法眼之下,却是另一幅阴森恐怖的场景。 每一个等候入场的客人,露出的皮肤都是焦黑如炭,压腿的小孩子们,则是浑身湿哒哒的,面容苍白,嘴唇发黑,好像河中的溺死鬼。 至于周围的梁木、亭柱上,则有着一道道血爪印,似是被人生生挖出来的。 阴森、诡异、惊悚。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却偏偏成为了一处,给人一种强烈的冲击力。 唯一的例外,就是眼前的小红线,她也是鬼,却既不是被火烧死,也不是溺亡。 “别害怕,他们是在火灾的时候躲进大水缸里,结果盖子被木头压住,最后都被淹死了。” 红线小心地藏起那颗周生给她的糖果,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了。 “对了,你是刚死的吗?怎么身子这么重?” 红线拉着周生的手前行,似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对,得了重病,刚死的。” “病死的?” 小红线望着他兴冲冲道:“俺也是病死的,那咱们是……病友呀!” 她对周生的态度更亲切了许多。 “你是什么病?” 她连忙追问。 “我是什么病,主要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 小红线的眼睛顿时更加明亮,兴奋道:“俺知道了,你也是脑子有病!” 周生:“……” 走了片刻,终于到了戏楼的看台。 周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愧是当年的浔阳第一戏班,这里可真大呀。 楼分三层,飞檐斗拱皆雕作百戏图,十二根通天柱漆成绛红,悬起八盏朱漆云纱灯。 最为气派的是那三面凌空的戏台,台沿一圈黄杨木栏杆,台上铺就猩红栽绒毯,还挂着鱼龙跃溪的守旧。 东西两廊的包厢俱挂了湘妃竹帘,帘后隐约见着鎏金唾壶、银唾盂。 楼下散座则是挤挤挨挨,有的板凳腿儿还拿青石垫着。 此时聚仙楼还未开场接客,因此里面空空荡荡,唱戏的都还在后台忙活着勒头勾脸。 只有一道身影站在台上,背对着周生和红线,身段修长挺拔,好似岩岩孤松,傲雪而立。 下一刻,似是感觉到了有人闯入,那道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头戴夫子盔,身穿白蟒袍,手持一杆亮银枪,背插四杆白缎靠旗,旗面绣火焰纹,随着身子的转动微微飘舞。 剑眉入鬓,凤目薄唇,眉心一点通天红。 银鞍照雪玉枪寒,百万军中胆未残。 莫道粉墨非本色,翎飞处是汉江山。 “常山赵子龙!” 周生脱口而出。 …… (本章完) 第53章 枪剑双绝 赵子龙三字一出口,那戏台上的身影便猛地抬眸,双目凛然生威,胆气如雄。 两根翎子轻轻抖动,好似入云之龙。 “我——” 周生刚要开口介绍自己,丹田法力突然一炸,整个人寒毛耸立,危机感油然而生。 嗖!! 下一刻,一杆雪亮的银枪横空飞来,犹如一道撕碎黑暗的银色闪电,呼啸的枪风隔着三尺远便吹散了周生鬓角的发丝。 他拉着红线飘忽一闪,从坤位转到离位,身子挡在红线面前,而那杆亮银枪就擦着他的额头飞过。 一缕发丝缓缓飘落。 嗡! 银枪抖动,被一只手牢牢握住,枪身缠银丝,枪头缀红缨,震颤嗡鸣。 这一枪迅疾凌厉,势如奔雷,还有股崩、缠、抖、炸的暗劲,就算是天生神力之人,也休想抓住。 但周生的手却像是铁打的,死死钳住枪尾,将其牢牢钉死于掌中。 他的眼睛变得明亮而锐利,瞳孔微微呈方形,已然开了法眼。 感受着掌心处火辣辣的触感,周生心中泛起波澜,单是这一枪的火候,就足以见对方的功夫。 他耳畔一动,仿佛听到了马蹄和战鼓声。 一道唱腔如惊雷炸起,直冲霄汉。 “剑光如霜马如飞!” “单骑冲开——长板围!!” 刹那间,他看到了一道身影凌空而起,身后四面靠旗翻滚如浪,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正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雪亮的剑光好似贯日之虹,朝着周生当头劈下。 骁勇之气扑面而来,汹涌澎湃。 恍惚间,周生仿佛真的置身于古沙场,看到了那道银枪白马,于万军之中七进七出的身影。 赵子龙单骑救主! 千钧一发间,他手中长枪挥舞,红缨绽放,脚踏八卦步躲过这一剑的同时,枪尖如凤凰点头。 凤凰三点头,分别是双目和咽喉,不管点到了哪个,都足以第一时间废掉对手。 可那‘赵子龙’的身法也快到不可思议,先是左右一闪躲过两枪,又长剑斜挡,架住了最后一枪。 一步未退! 不仅不退,以剑对枪,居然还敢欺身而上,剑刃和枪身摩擦出一道炙热的火花。 那双满是英气的锐利双眸,差点让周生以为是遇到了真将军。 他一只手松开枪身,竟也挺身而上,按向对方的那柄青釭剑。 法眼深邃如渊,因为大量法力的涌入,瞳孔似是泛着淡淡微光。 就在剑锋离他的脖子只剩半寸之时,周生的手按在了对方的剑柄上。 宝剑铮鸣,嗡然而止。 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好似两柄宝剑相碰,无形中有火花飞扬。 一双英气锐利,一双深邃明亮。 “好看!好看!好看!” 小红线乐得直拍手,翻着跟头叫彩。 “赵子龙长坂坡大战武都头!” 周生脸上一黑,而后摇头笑笑,主动后退了几步,同时松开了枪和剑。 对方静静望着,并未趁势追击。 “没有枪的赵子龙,纵然唱腔再好,也少了三分英雄气,岂不是让人遗憾?” 他微微抬手,笑道:“请。” 竟是要主动和枪剑双全的‘赵子龙’再战一场。 对方眸中泛起异彩,并未说话,而是折翎一甩,舞枪收剑,英气之余透着股潇洒,身段更是干脆利落,韵味十足。 周生此刻才看清了他的相貌,眼中亦闪过一丝诧异。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对方所扮的赵云是净面,不勾脸谱,只是抹了一层底妆,眉心点了通天红,因此能隐约看清真实的容貌。 乌眉如剑,眸似寒星,鼻若悬胆,面似玉盆。 怎一个俊字了得。 周生都不得不承认,对方让他在外貌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嗯,最多只有一丝。 ‘赵子龙’朝着周生微微颔首,而后双眸如电,左手虚提靠甲下摆,右手持枪斜指地,侧身丁字步,做了一个提甲式的身段。 将军不卸甲,提枪再上马! 周生眸光一凝,知道对方要再次进攻了,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贯注。 对方也是鬼,并且是一个武艺绝伦的凶悍厉鬼,气势之盛,竟不下于那清谷县中的猖兵。 这说明对方在死前,就是一个厉害人物。 当然,周生敢托大,也是因为他已经道行大增,今非昔比了。 “怀中抱定一幼主——” 戏腔再起,多了一腔孤勇,仿佛生出了誓死之心,纵然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杀出重围,护幼主周全! 下一刻,枪出如龙。 敢演赵子龙的武生,枪法都不会差,而周生眼前的这位,更是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但见那红缨飞舞,犹如一团燃烧的赤焰,枪影纷飞似暴雨梨花,竟让周生浑身上下都生出寒意。 他脚踏八卦步,腾挪躲闪,飘忽如电,一连躲过了十六枪,可在第十七枪时却被挑破了胸口的衣衫,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好枪法!” 周生知道躲不下去了,他法眼如炬,于枪影之中寻到了一丝细微的破绽。 下一刻,踏步抬脚,以戏曲朝天蹬的身段,猛地将枪身一踢。 《挑滑车》中的高宠,在观阵时便亮此式,以显示其傲视千军之态。 周生这一蹬势大力沉,竟将那银枪都踢弯了,让对方似乎有些握不住枪柄。 他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对方的气力远不如他,这一脚应该能让其撤手。 却不想,下一刻‘赵子龙’主动弃枪,任由银枪腾空旋转,自己则是再拔青釭剑。 随着铿锵剑鸣一同响起的,还有那下半句戏腔。 “怀中抱定一幼主,将军今日显——神——威!” 声如昆山玉碎,梧桐凤鸣。 剑光如电,专走“劈、刺、抹”三式,犹如长江三叠浪,一剑快过一剑! 周生只能再次被逼退,纵有法眼都看不出破绽。 三剑尽,那旋转的银枪正好坠落,被其反手接握走鹞子翻身。 一手持枪,一手持剑,再度杀来! 右枪扫下盘,左手剑横上,旋转腾跃,走十字蹦子,枪芒与剑影好似锣鼓齐鸣,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生一时间压力倍增,连连遇险,想抓住银枪,剑光忽至,想钳住剑光,长枪又来。 枪剑合璧! 一连三十六合,周生渐渐撑不住了,他瞳孔中闪过一丝戾气,怒目圆睁,准备开口唱钟馗。 凡是鬼物,皆怕钟馗。 哪怕手中没有杀鬼剑,唱起钟馗来他也有信心赢了对方。 可就在这时,对方却主动收枪了。 收剑入鞘舞枪花,最后枪杆竖贴后背,左手握枪纂,右手剑诀指天,踏步凝神,以收枪式结尾。 “你没有兵器,能撑到现在是我输了。” 顿了顿,‘赵子龙’似笑非笑道:“你便是五爷的那位想要在聚仙楼登台唱戏的徒弟吧,功夫不错。” 周生一怔,随即明白对方口中的五爷便是师父。 他连忙抱拳行礼,道:“在下周生,不知您是……” ‘赵子龙’微微一笑,也颇有江湖气的抱拳行礼,缓缓吐出了六个字。 “瑶台凤,杨红樱。” 声音一改中性之风,变成了女子那清脆柔亮的嗓音,好似玉珠落银盘。 …… (本章完) 第54章 入云龙(求追读) 瑶……瑶台凤? 听到这个名字,周生明显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这是在反串。 旦角也是能反串小生的,厉害的武旦或刀马旦反串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魅力,有时候戏班子为了吸引客人,还会特意拿这个做宣传。 他心中泛起波澜。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开口暴露女子声音,他一时还真不能发现,实在是演得太好了。 举手投足,顾盼之间都是英气,身段、唱腔、功夫都无可挑剔,硬桥硬马又行云流水。 就算是让他去演赵云,都未必能比得上对方。 “周生见过师姐!” 他连忙上前行礼,十分尊敬。 瑶台凤却微微一顿,那双明亮有神的眼中闪过一丝古怪,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五爷确实指点过我唱戏,但我并未拜在其门下,你这声师姐我可受不得。” 周生讶然道:“你不是我师姐?” 他原本猜测瑶台凤应该就是自己的那位师姐,比试一番后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却不想对方一口否认。 瑶台凤点点头,而后伸出手指着红线,笑道:“她才是你家师姐。” 周生有些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那正在嗅着糖果,嘴角不断流下透明口水的小红线。 “你……是我师姐?” 小红线有些发懵地抬起头,眼神茫然,道:“师姐?我吗?” 随即她的瞳孔渐渐凝聚,变得明亮有神,开心道:“难道说,你也是师父从茅坑里捡来的?” “我——” 周生脸上一黑,半晌没说出来话。 见他不说话,小红线却突然扑进他怀里,蹭了蹭嘴角的口水,有些沮丧道:“师弟哥哥,你怎么也得病死了,咱师父,就这么克徒弟吗?” 他尚在错乱之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瑶台凤在一旁开口道:“红线,以后你就多了个能陪你玩的人了。” “这样啊,那死得好。” 小红线又开心了起来,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分古怪。 瑶台凤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明亮的双眸望向周生,轻轻弯下腰,帮他捡起了那丢在地上的灯笼。 先前交手时,周生便把灯笼随手一扔,以便出手。 灯光打在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上,虽然明知是鬼,却就是让人生不出一丝恐惧来。 “五爷说你的艺名叫凤娇,还说等你上了台,必然能声名远扬,让我们聚仙楼二凤同辉。” 她似笑非笑道:“凤老板,小凤刚才有心试你的功夫,若有得罪还请勿怪,我这就为你引路。” 她打着灯笼,转身向后台的方向走去。 嘶!! 周生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火辣辣的,若非有赶尸符封住周身穴窍气血,怕是已经面红耳赤了。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老爷子这是要报他那天装睡套真话的仇! 一把年纪了,心眼儿怎么这么小? 他抱着红线连忙追了上去,慌忙解释道:“不是,我的艺名不叫凤娇,我主唱武生和花脸的,怎么会取这种名字呢?” “师弟哥哥,可能是你闷骚——唔!” 周生直接捂住了红线的嘴,手动噤声。 “哦?那你的艺名是什么?” “嗯……入,入云龙!” 周生知道自己不擅长取名,便干脆拿了公孙胜的绰号当艺名,梁山一百零八将中,除了鲁智深和武松,他最喜欢的就是入云龙公孙胜。 既有江湖好汉的义气,又有修道之人的超然物外。 更是颇具慧眼,第一个看出宋江的虚伪面孔,谎称探母一去不回,最后得以善终。 “看来周老板喜欢水浒,我也常演一丈青,改日咱们对对戏,一起唱出《扈家庄》。” 瑶台凤的脚步微顿,转身望了望周生,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周生立刻便读懂了这个眼神,那是对戏曲毫无保留的痴迷和喜爱,更是行家遇行家后的见猎心喜。 很显然,刚才的小试牛刀,已经让他取得了瑶台凤的认可。 “如此,那就多谢凤大家提携。” “下九流的行当,称不上什么大家,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我比你早死十几年,周老板叫我凤姨就好了。” 周生看着她那张丰神如玉,俊美无暇的脸,凤姨二字却是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 很快,两人就走进了后台。 刚一进门,便有无数道目光幽幽袭来。 绑扎靠的武生,抹脂粉的青衣,勾脸谱的花脸,画“倒葫芦脸”的丑角儿…… 还有一众乐师和帮忙勾脸勒头的衣箱师傅。 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四周灯火虽多,闪烁的却是诡异的青焰,打在那一张张粉墨铺就的面庞上,显得十分阴森。 开戏之前,后台本应是最热闹的,可现在却寂静无声,周生甚至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压抑和紧张?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鬼,莫非也怕登台? 看到外人进后台,许多人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血红,不过当看到领路的是瑶台凤后,便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不再过问。 和寻常戏班狭窄拥挤的后台不同,聚仙楼的后台非常大,甚至还有独立的厢房。 瑶台凤领着他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师父玉振声,还有一个则画着曹操的脸谱,身材高大魁梧,挺拔健硕。 “师父!!” 红线猛地从周生怀中挣出,以虎形扑进了玉振声怀中,然后在老人家慈祥的笑容中,偷走了那袋藏在胸口的蜜饯。 玉振声摇头笑笑,仿佛早有预料。 “慢点吃,都是你的,不着急……” 周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居然能笑得这么宠溺,脸上的褶皱都快挤成花了。 难怪他明明不喜欢甜食,在酒楼时还特意买了一包蜜饯。 “五爷,这便是你的二徒弟吧,确实是一表人才。” 那扮曹操的人开口说话,声音粗犷豪迈,叹道:“五爷节哀。” 一门两徒弟,结果全死了。 周生:“……” 玉振声摆摆手,佯装感伤道:“这孩子身体虚,还是阴阳两虚,年纪轻轻就走了,可没办法,就是喜欢唱戏,所以才来找关班主,让他在聚仙楼唱几天戏。” 听到阴阳两虚这四个字,瑶台凤有些诧异地看了周生一眼。 周生面容僵硬,如果目光能杀人,此刻他恐怕就是一位弑师逆徒了。 记仇,这老爷子可真记仇,变着法儿的报复呢。 关班主闻言叹道:“可是您也知道,我这聚仙楼虽然在小酆都的外城,不在鬼市中,危险却也不少。” 顿了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去年,戏班子里有三个在台上失误的……已经被群鬼分食,连魂儿都不剩了。” “五爷,就算徒弟死了,总也要留个投胎转世的希望吧,您说对不对?” …… 感谢亚洲黑驴、有琴の思望的五百打赏,感谢中药车前子的四百打赏,感谢一介書生、闹弥孬、书友20250914194627748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55章 辕门射戟 “关班主,我不怕,只要能登台唱戏,就算不能投胎转世又何妨?” 周生知道机会有时是要自己争取的,不能只靠师父,便主动开口道:“而且听您这意思,是失误了才会在台上遭殃,我想他们不会找到机会的。” 他目光沉稳,声音坚定,眉眼间洋溢着自信。 这底气便来自日复一日的苦练,来自他扎扎实实的基本功。 关班主那白脸儿下的双目顿时一亮,露出欣赏之色,却仍旧迟疑,没能下定决心。 这时瑶台凤开口了。 “师父,我刚刚和周老板切磋了一下,根基扎实,功夫很好,要不然今天先让他登台唱一唱吊场,您亲自掌掌眼?” 周生闻言露出一抹感激。 所谓吊场,是指在一出戏结束后,下一场戏开始前的过场戏,一般会让演员临场发挥,好让下面的看官等得不要太急躁。 一般来说唱吊场的都是戏班子里的新人,没啥名气的那种,因为这种戏不好唱。 台下的观众期待着正戏,一旦等急了,往往就会有情绪,更容易挑刺。 周生不怕被挑刺,如果不在这里登台练戏,两个月后他就要下阴曹地府去唱中元鬼戏。 他只怕没机会上台。 瑶台凤让他唱吊场,看似好像摆了个难关,实则是给了他一个用真本事来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他们唱戏的来说,台下说的再好都没用,只有登了台,亮了相,开了腔,才能看出真本事。 关班主双眉一挑,微微有些惊讶。 没有想到才只是短短相处片刻,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宝贝徒弟,居然就替对方说话了。 在戏的事情上,小凤可从不轻易帮人说情,她是戏比天大的性子,能开这个口,说明对五爷的这个徒弟是颇为赏识的。 “凤娇——” “入云龙!我叫入云龙!” 周生直接打断道。 关老板和玉振声对视一眼,而后哈哈一笑,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好名字,不知龙老板,今晚可愿屈尊唱一唱吊场?” 周生点头道:“当然愿意,多谢关班主!” “那你打算唱什么?我让乐师配合你。” “辕门射戟。”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也是早已想好的一出戏。 要镇住台子,就得展示绝活,周生不但要唱,还要唱得漂亮,唱出满堂彩来! 瑶台凤眸光一亮,笑道:“这出戏可不好唱,我看龙老板没带戏箱,这里家伙儿倒是齐全,可好弓却少,我这把铁胎弓,便借你一用。” 按照师父的吩咐,他此次并未带戏箱,因为那里面都是唱阴戏的家伙儿,容易露馅。 “多谢凤老板!” “不客气,只要能让我看一出好戏就成。” 瑶台凤戏箱中拿出一把沉重的大弓,随手一甩抛给周生。 他探手抓住,感到掌心微微一沉,不禁有些惊讶。 这竟不是道具,而是真正的铁胎弓,只是外面点缀着鎏金云纹,才看起来显得华而不实。 实则是一把能开三石的好弓! 重量都快赶上师父送他的宝雕弓了,对方一个女子,居然能使得此弓,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周生望着弓,突然皱眉。 “怎么,可是不满意?” 瑶台凤出声问道。 “并非不满意,而是凤老板,有箭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因为戏台上凡是有射箭的桥段,基本都是空弦,通过程式化的身段、音效和道具配合,来营造出箭矢射出的感觉。 比如周生要唱的《辕门射戟》,便是吕布空弦射戟,小兵将画戟推至台侧,弦响时以机关操纵戟上红缨自动脱落。 用戏行的话来说,就是箭要射出七分形,剩下三分靠心惊。 敢用真箭,这是要亮绝活,稍有不慎就会砸了场子,甚至造成危险。 关班主立刻摆手道:“不成,再说我们也没有——” “好,我借给你。” 他声音一噎,便看到徒弟从戏箱中取出了一把箭矢,顿时胡子都气歪了。 这妮子,从哪藏了这么一大把箭矢? 瑶台凤将手中的那把箭矢递到周生面前,笑意吟吟,如遇知己。 她一直就喜欢在台上动真刀真枪,可惜师父总是反对。 周生望着那白皙掌心上的箭矢,微微一笑,只伸手取了一支。 “一支够吗?” “够了。” 他反手一转,漆黑的羽箭在手指间翻转滚动,最后正好架在虎口,搭在弦上,气定神闲,声音平静。 “既然是唱《辕门射戟》,那温侯吕布,又怎能开第二次弓?”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开始入戏,双眸蓦然变得锐利起来,眉如剑锋,目似鹰隼,俊秀的五官也变得硬朗而霸气。 嚣张、霸道、神采飞扬! “好!” 瑶台凤眸中越发明亮,不知是在为周生的眼功而叫彩,还是为那舍我其谁的飞将气魄。 人保戏,戏保人。 周生只是一个眼神变化,她便看出了不凡,心中越发期待。 见到这一幕,关班主只能无奈笑笑,知道今晚是阻止不了了,便摆手道:“行了,都快去准备准备吧,龙老板,你也准备一下,别让戏等。” “好。” 周生点头,而后和瑶台凤一同离开,红线则是含着蜜饯,蹦蹦跳跳地像个小跟屁虫般也走了出去,张口闭口就是“师弟哥哥”。 两人离去后,关班主轻轻一叹。 “五爷,您这弟子怕不是一般人呀。” 玉振声摇头笑道:“要是一般人,我至于带他来你这聚仙楼?” 两人相视而笑,可笑到一半,关班主却突然收敛笑容,眸光深邃。 “五爷,要是他真死在了台上——” 玉振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一字一句道:“那就是这孩子,没有登台的命,怨不得你聚仙楼。” …… 紫金冠压玉螭蟠,画戟挑星胆气寒。 眉锁烽烟飞凤尾,翎翻雪浪裂云端。 铜镜前,周生已经穿好了戏服,画好了脸妆,虽有赤红之色,却以净白为底,突显年轻俊美。 勾起的眉峰和眼角,更是多了一丝桀骜。 就在这时,铜锣一响。 铛!! 尾音震颤绵延,让后台中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戏要开场了! 透过帘幕的一角可以看到,不管是散座还是包厢,不知何时都已经坐满了人。 或者说,是坐满了一个个被烧焦的死人,无数双赤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戏台,口中不断喊着好疼。 皮肤在一点点溃烂,赤色的火焰不时烧穿皮肤,令他们面容扭曲。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戏台,仿佛只要戏一开,就能忘掉那浑身的疼痛。 这诡异的场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后台中的许多人都露出忐忑之色。 就在这时,一声怒音炸起,震得整个后台似乎都微微一颤。 “呔!!!” 周生开嗓练腔,啸如惊雷。 穿着不合身甲衣的小红线,无疑是在扮演小兵的角色,朝着周生半跪下去。 她抱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方天画戟,晃晃悠悠地递给周生,以戏腔念白。 “吕将军,该出征了~” 周生提起方天画戟,随手一舞,竟发出呼啸的风声,靠旗如浪翻滚,紫金冠上的翎子随风一抖,尽显桀骜。 “那便——出征!” 声如金石,铿锵有力,颇有沙场的金戈铁马之气。 众人望之,皆被那股冲天的豪气所感染,心中的紧张瞬间淡了许多。 当真是: 白袍乍染胭脂色,赤兔旋摧日月鞍。 一笑虎牢天下小,英雄谁似此郎冠? …… (本章完) 第56章 闹天宫 头戴紫金冠,手持方天戟。 周生龙行虎步,似要直奔戏台而去,却被瑶台凤拦住了。 “虽然气势很足,但你唱的是吊场,不是开场……” 此言一出,后台的人们顿时都笑了出来,紧张一扫而空,望向周生露出感激之色。 他们不难看出,这个年轻的后生,是在故意逗他们开心,免得登台时太紧张导致失误。 周生洒然一笑,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许多人都对他点头示意,眼中露出善意。 这小伙子人不错,他们已经听说了,聚仙楼要来个唱吊场的新人,这吊场可不好唱,去年被群鬼分食的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死在吊场。 可他非但不担心自己,反而帮他们疏解紧张。 片刻后,后台突然响起“咚咚咚”三声鼓,在低沉的【风入松】弦乐中,台口冒出一道道白烟,好似仙境。 一道身影终于登台亮相。 踏着急急风的鼓点,他居然连翻了三十六个筋斗,最后接台提跃上高台。 单腿独立,横掌做远眺状,倒栽桃形脸上是一对怒目金睛。 猴戏,《闹天宫》! 单是这一亮相的功夫,瞬间便引得满堂叫好,牢牢抓住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周生注意到,刚刚那些还在喊疼的观众,此刻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身上那股躁动的火气似乎都减弱了。 “他们都死于火灾,戾气如焰,焚烧五内,哪怕做了鬼都不得安生,唯有在看戏时,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瑶台凤站在周生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台上台下,出声解释道。 周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还没问就听见对方再次开口。 “你是想说,我们戏班子也是死于火灾,为何没有像他们一样?” 周生点头,他发现这个戏班子里唱戏的人没有一个是烧伤的样子,全都很正常,比起那些观众戾气少了很多。 可当年聚仙楼的那场大火,不是将所有人都烧死了吗? 瑶台凤继续解释道:“这还要多亏了五爷。” “我们还活着时,五爷就常来聚仙楼听戏,他是懂行的,一来二去,便渐渐和我们熟了起来。” “当时我们都以为,五爷只是一个退隐江湖的梨园老前辈,我和他还是忘年交,得过几次指点,受益匪浅。” “后来聚仙楼大火,我们本该和那些观众一般模样,日日被烈焰灼心,痛苦不堪,是五爷去找了城主,帮我们解了火煞。” 城主? 周生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她指的是这小酆都鬼城的主人。 师父居然和这里的城主也有交情? “小酆都不养闲鬼,城主虽然帮我们解了火煞,却也立下了一道规矩。” “那就是要每天唱戏,帮这些观众化解火煞,等火煞散尽,我等才能恢复自由身,或是投胎转世,或是在城中生活,皆可自选。” “在这之前,我们若是台上失误,就会被暴戾的观众撕碎吞噬,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唱戏,但若是不唱,魂体内的火煞就会再次复原,变得和他们一样。” 顿了顿,瑶台凤身躯微微一颤,仿佛又回想起了曾经烈焰焚身的痛苦。 “所以,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毕竟你并不欠城主什么,我师父不想让你登台,其实是为你好。” 听罢瑶台凤的话,周生默然片刻,开口道:“你们有不得不登台的理由,我也是。” 瑶台凤眼中微微有些诧异,却并未追问。 “换个话题吧,这唱猴戏的是谁?真是出色!” 周生望着那台上的孙大圣,眼中露出欣赏,对方的武生功底极其扎实,各种高难度的身段动作都完成得非常好,活灵活现。 特别是翻跟头,能连翻几十个而不挪动方位,棒子更是舞得虎虎生风,让人眼花缭乱。 聚仙楼果然名不虚传,随便一个人都有绝活傍身。 “这是小武哥,我的师兄,当年也是浔阳的名武生,那演嫦娥的青衣是他的妻子。” 周生点点头,继续欣赏着这出好戏,同时也悄悄偷师,仔细观察着别人身上值得学习的地方。 “对了,你别只看台上,也要注意看台下。” 瑶台凤指了指某个观众,凤目中闪过寒意。 “看客里,也有些刺头,很喜欢挑事,就比如那个大汉,生前就是个无赖头头,每次看戏都坐在前面,死死盯着我们。” “只要出现了一丝失误,他就会立刻跳上台,把失误的人拉下去辱骂,丢尽脸面,如今更过分,直接将人拖下台撕碎吞噬。” 小红线也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那傻大个可坏了,以前给俺绑过辫子的阿莲姐,就是被他给吃了,要不是凤姐姐拉住俺,俺非咬死他不可!” 周生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不禁一怔,眼中露出玩味之色。 因为那个所谓的刺头,居然就是他在来聚仙楼的路上,所遇见的那个大汉。 对方被喝退后还放了狠话,说看完戏让他等着瞧。 难怪这么凶恶,原来早就臭名在外。 而此刻对方就坐在最前面,瞪着铜铃般的血色双目,犹如一头择人而食的猛兽,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上那扮演玉兔的少女。 小姑娘演的是兔形,戴长耳头套,翻扑蹦跳得十分可爱。 她本来演得很顺畅,虽然不如红线功底扎实,却也是下过苦功夫的,人长得也文静秀气,和玉兔的形象很贴切。 可架不住台下就有一双满是戾气的血目死死盯着,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是秀秀,他这次的目标是秀秀!” “欺负一个孩子,真是无耻!” 瑶台凤轻咬银牙,紧了紧手中的亮银枪,眸中寒意更甚,凌厉如剑。 这么多年来,台上的老演员们已经越发稳重,可那些孩子却心智未定,依然停留在刚死的那年。 于是那恶霸便改变了策略,专挑小孩子下手。 果不其然,在对方不断的逼视下,秀秀的脸色越来越白,也越来越紧张,最终在翻扑时动作出现了变形。 下一刻,恶霸猛地发出嘘声,大声喝着倒彩,眼睛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蹭地爬上台,狰狞着朝秀秀扑去,焦黑的皮肤上涌现出一道道火焰,煞气不断攀升。 其余观众在他的带动下也开始躁动不安,眼中血色加深,浑身冒着黑烟。 “疼……好疼……” “不会演戏……吃了她……” “吃了她……” (本章完) 第57章 吕奉先 眼看着扮兔形的小姑娘就要被那恶霸拖到台下,台上的‘孙大圣’咬紧牙关,攥紧了手中的金箍棒,却终究没敢上前阻止。 台上失误,台下分食。 这就是城主给聚仙楼立下的规矩,若有人敢违背,就要重新受火煞焚身之苦,变得和台下之人一样。 他体会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此刻纵然同情秀秀,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他觉得手中的金箍棒重如千钧。 假悟空终究不是真大圣。 后台上,红线宛如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就要以虎形扑过去救秀秀。 却被周生抓起后脖颈,四肢凌空挥舞。 “秀秀管俺叫老大,俺得讲义气,你,你快放开俺!” “红线,别闹。” 瑶台凤冷喝一声,而后凤目一凛,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中亮银枪翻转,竟要投掷而去。 她不想再忍了。 就算她能忍,赵子龙也不行! 今天便一枪刺死那恶霸,否则这亮银枪拿着烫手。 然而下一刻,她握枪的手腕却被一只手钳住,拦住了这本该势如破竹的一枪。 瑶台凤刚想扭头说什么,眸中却突然泛起波澜。 因为此刻的周生双目紧闭,眼珠在皮下如鼓点般震颤,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如蚯蚓般爬起。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而这时那恶霸已经来到了秀秀身边,狞笑着朝其扑去,小姑娘几乎被吓傻了,蜷缩着身子躲在那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周生睁眼了。 轰隆! 瑶台凤的耳畔仿佛听到了一声雷鸣,身子竟出现微微的酥麻感。 她瞳孔一缩,看到了一双令人惊惧的眼睛。 瞬目如雷,血灌瞳仁,仿佛一层层雷火交织,好像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庙里供奉的金刚、神将。 血灌瞳仁雷火迸,环转乾坤辨鬼邪! 在电光火石间,周生将大量法力涌入双目,以开窍的法眼全力施展灵官戏中的雷霆怒目之法。 刹那间,那飞扑上台的凶恶厉鬼猛地一僵,身上的皮肤寸寸炸开,鲜血如岩浆般洒落,如遭雷劈。 “疼!疼!” “好疼!” 他在台上打滚,身上黑烟直冒,留下一道道焦黑印记,最后噗通一声跌倒了台下。 这时周生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常,静静望着台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是背对众人的缘故,除了瑶台凤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察觉。 “都别发呆,乐师继续!” 她沉声下令,让众人如梦初醒,随着鼓声和琴声的再度响起,刚才那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淡去。 台上的人继续唱戏,那演兔形的秀秀,虽然小脸煞白,却仍然坚持走完了台,没有再出现任何失误。 当她回到后台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几乎是瘫软在地。 “谢谢。” 瑶台凤凑近周生,在其耳边轻声道谢,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别人都以为是那恶霸体内的火煞暴动,才让秀秀死里逃生,她却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一道可怕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那一眼,竟让她想到了戏里的王灵官。 “嗯?谢我做什么?” 周生揣着明白当糊涂,打了个哈哈道:“看来这火煞之气很不稳定,随时都会爆发,秀秀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瑶台凤深深望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闹天宫》的戏还在上演,已经接近了尾声,而那恶霸在短暂的抽搐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剧痛之下,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凶恶,似是有火焰要喷涌而出,死死盯着台上的每一个人。 周生微微皱眉。 看来以他目前的道行,就算是全力施为也不能单靠眼功便灭杀一尊厉鬼。 好在戏台上的人没有再给那恶霸机会,一直到结束都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气得那恶霸龇牙咧嘴,眼中冒火。 随着演员们下场,原本安静下来的观众们,居然又开始躁动起来,口中喊着疼,戾气不断加重。 他们渴望继续听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那种极致的痛苦。 “小心了。” 瑶台凤突然叮嘱一句,因为要轮到周生去唱吊场了。 周生只是对她点点头,虽然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和激动,可面色却犹如平湖,波澜不惊。 他想了想,对着还在生闷气的小红线悄悄说了一句话。 小师姐还不知道秀秀就是周生救下的,刚想说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听到那句话后却目光一亮,蹭地一下蹦起来。 “真的?” “当然。” 她把胸脯拍得邦邦响,道:“你要是真能做到,以后……以后你就是俺老大,俺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你说要砍谁,俺绝对第一个上!” 小小年纪,却一股子江湖气。 “好啊。” 周生伸出手,笑道:“君子一言。” “死马难追!” 小红线和他猛地击掌,眼中跃跃欲试。 瑶台凤见状想说什么,却看到周生已经昂首挺胸,踏步登台。 面对群鬼环伺的险境,却没有半点迟疑和忐忑,脚踏八字步,稳如泰山。 修长挺拔的背影好似崖上青松,任风刀霜剑而自岿然不动。 低沉的【慢长锤】鼓声好似远处的战马嘶鸣,带来萧萧肃杀之气,让那戏台仿佛成了沙场。 一道身影在出将的帘门下踱步而出。 而也就是在这时,锣鼓声突然急促起来,【四击头】接【急急风】,如军中战鼓,激荡不已。 台下的厉鬼们稍稍安静,却还是有些躁动不安,成百上千双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吊场戏……不好看……” “我们要看凤大家……反串赵子龙……” “还是个新人……没意思……” “下来!下来!” 周生还未亮相,台下居然就已经出现了嘘声,喝起了倒彩。 吊场本就不受待见,他们刚刚又被那恶霸的行为所挑拨,火煞之气躁动,便更加凶戾严苛。 后台中,所有人都为周生捏了一把汗。 不过下一刻,一道笑声如惊雷炸起,将那万里平湖都掀做滔天巨浪。 “哈!哈哈!哈哈哈!” 三声狂笑尽显跋扈,嘹亮通透的嗓音竟压住了那急促如风的鼓声。 台下的躁动声瞬间为之一静。 周生龙行虎步,定场抬眸,眉宇间尽是睥睨桀骜之色,横扫全场,竟无一鬼敢与他对视。 他背身拖戟,忽将画戟抛向半空,戟杆旋转如银龙,而后反手接握,戟尖锋芒直指台下众鬼。 紫金冠上翎子直立如枪,更显狂傲。 “辕门站立三千将,统领貔貅百万郎!” “自幼生来盖世奇,手使方天画杆戟。虎牢关前曾交战,战败桃园三结义。” 戏腔念白字正腔圆,霸气外漏,尽显飞将神威。 双眉一挑,群鬼环伺下,竟似挑衅。 …… (本章完) 第58章 洛书异变 “漂亮!” “戏有了!” 后台里的人都是识货的,这戏刚刚开嗓,他们眼中便闪过一丝震惊。 好厉害的后生! 这嗓子,这身手,真叫一个干净漂亮,似乎都不下于他们的台柱子凤大家了。 甚至有些人眼中露出一丝享受,已经沉醉其中。 “哪里是腹中无酒量,分明有事在心旁。一个好似出山虎,一个好似奎木狼。二人相争阵头上,狼必受伤虎必遭殃……” 戏台上,周生的唱腔高亢,发声如银枪破空,尾音直上青云,却又不失韵味,回味悠长。 一般来说,武生从小苦练功夫,在唱功上会薄弱些。 可周生一开口,别说台下的观众了,就连后台的许多老戏骨,都情不自禁开始摇头晃脑,这其中甚至包括聚仙楼的关班主。 良久,他长长一叹。 “好一条通天的玉龙嗓,这入云龙的名字,他确实当得……” 瑶台凤美眸之中泛起异彩,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那道身影,跟着对方的唱腔,手脚做着小幅度的身段。 似是学习,也似是比较。 不过台下也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那恶霸瞪着血色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戏台上的吕奉先,渐渐露出一丝狐疑。 这唱戏的新人……看着似乎有点熟悉? 魂体内的火煞躁动,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比起听戏,体验过食鬼滋味的他更喜欢后者。 一旦将台上的演员撕碎吞噬,那冰凉的阴气就能让体内的火煞冷却许多,仿佛夏日饮冰。 这也是他宁愿忍着疼痛不专心听戏,也要想办法恐吓那些戏子的原因。 他要第一个冲上台,这样才能吃到最多。 不过这次唱《辕门射戟》的新人,似乎有些厉害,在他的恐吓注视下,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别说失误了,就连每一处拖腔的尾音处理都堪称完美。 等着等着,他变得越发急躁,身上的皮肤也越来越疼。 “方天戟搭置在辕门上!” 唱出此句,周生眼中一闪,却并未将方天画戟交给旁边的士兵,而是凌空一抛。 嗖! 方天画戟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竟朝着观众的位子飞去。 是失误? 恶霸眼中血光大盛,他生前也是常听戏的人,自然知道这方天画戟是要摆在台子上的辕门中央,从没有放在台下的道理。 可惜这并不是失误。 下一刻,穿着甲衣的红线飞扑而起,凌空将那杆方天画戟接住,然后扶着立在看台末尾的中央,距离戏台足有百步远。 远远望去,方天画戟上的红缨几乎就是个看不见的黑点,还在微微飘动。 而周生的手上,已经拿出了那张铁胎弓,将一只漆黑的羽箭缓缓搭在了弦上。 霎时间,满座皆惊。 那是真箭,难道台上的这个新人,打算隔着百步远,射落戟上红缨? 顿时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周生手中的弓箭,不仅没有了火煞焚身的痛苦,反而有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若真成了,那便是绝活儿,若不成,便是砸了场子。 届时所有人都会一哄而上,将其撕碎吞噬! “方天画戟插在中央,我若是射在画戟上,两家收兵罢刀枪;我若是射不中画戟上,但凭两家——摆战场!” 万众瞩目之下,周生却是不慌不忙地唱完戏词,而后才举起弓箭,缓缓拉弦。 这时激越的锣鼓也变做冷锤,只能隐约听到“哒、哒、哒”三声如心跳,全场屏息。 周生脚踏弓箭步,眼眸微眯,却迟迟没有射出这一箭,似是有些拿不准。 渐渐地,台下观众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又躁动起来。 最躁动的便是那个恶霸。 他目光死死盯着周生,双手甚至搭在了戏台子的边缘,随时都准备扑上去。 突然,他眼中血光大振,露出兴奋之色。 或许是压力太大,又或许是保持射箭的姿势太久,周生的身子微微一晃,弓箭步似是有些不稳。 他要失误了!! 一想到此,恶霸便干脆不再等这一箭,而是果断冲上台,朝着周生扑去。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双满是嘲讽和杀机的眼睛。 等的就是你! 周生猛地睁眼,瞳中寒光炸裂,喝一声:“着!” 右手撒放,弓弦嗡的震响,箭似流星赶月,追光逐电! 这一箭快到了极致,尖锐的破空声如同裂帛,带着飞将的煞气,瞬间便洞穿了那恶霸的眉心。 嗖!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箭矢余威不减,飞贯前行,一箭射落了那戟上红缨。 箭羽没在墙壁石缝中,如蜂尾震颤。 而这时,红缨才缓缓落地。 扶着方天画戟的小红线瞪大眼睛,惊得合不拢嘴,刚刚她都被吓得闭上了眼睛,耳畔听到了箭矢擦过头顶的破空声。 可即便如此,她都挺直腰板,没有动弹一下,特别是扶着方天画戟的双手,纹丝不动。 因为师弟……不,是老大告诉她,想要给阿莲姐报仇,灭掉那个恶霸,就扶着戟,不要动。 噗通! 台上传来一声闷响,那恶霸已经跪倒在了台上,眉心裂开了一个大洞,伤口却没有鲜血,而是好像烧焦的炭灰。 咔嚓! 随着一声声脆响,他的身子好似摔碎的瓷器般裂开,生出一道道裂痕。 这一箭十五年的道行,你拿什么挡? 下一刻,看台下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看官们都被这一箭所折服,几乎分不出那台上的人究竟是戏子,还是温侯? 一箭射出满堂彩。 不仅是看台,后台中的人也纷纷起身称赞,激动不已。 仿佛终于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他们已经明白了周生的计划,将方天画戟放在看台后面,正好和那恶霸的位子连成一条线。 然后假装失误,引对方起身的瞬间,射出那蓄势待发的一箭。 这可不是故意要射观众,而是你自己凑过来的,要怪就怪你倒霉,不守规矩。 在一片喝彩声中,恶霸纵然再不甘,却也止不住破碎的魂体,最后哗啦一声散落满地,仿佛一堆烧红的碎铁渣子。 周生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等看完了戏要我好看? 抱歉,这出戏,你看不完了。 下一刻,他脑海中的洛书亮了起来,从黯淡一点点变得明亮。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周生却突然一震,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 因为洛书不只是收获了斩杀恶霸的能量,而是…… 他看到了一道道璀璨的光点,如萤火虫般从那些喝彩的观众身上飞出,没入了洛书中。 …… (本章完) 第59章 龙老板 一直以来,周生都以为,洛书获得能量的方式只有两种。 一种是日常的积累,一种是斩妖除魔,前者增长缓慢但没有任何难度,后者突飞猛进却要面对危险。 可现在,第三种增长能量的方式出现了。 当他唱完这出戏引得满堂彩后,群鬼的身上竟浮现出点点微光,如萤火虫般飞入了洛书中。 能量增长的速度虽不如斩妖除魔来得快,却胜在细水长流,积少成多。 比日常的缓慢积累要快了许多。 周生压住心底的激动,继续唱戏,为了获得彩声还特意耍了一段高难度的身段动作。 果不其然,随着台下的群鬼不断喝彩,那如萤火虫般的能量光点便络绎不绝,源源不断地涌向洛书。 识海中的龟甲洛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透亮。 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难道给鬼唱戏就能获得能量?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周生否决了,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以前也曾给鬼唱过戏,洛书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里听戏的鬼非常特殊。 周生一边唱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下面的群鬼,很快就发现了一处细节。 台下的观众越是沉浸和投入,他们皮肤的焦黑之色便越是淡化,仿佛那时时刻刻炙烤着他们的火煞之气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而此时,那种能量光点便肉眼可见的增多起来。 他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回忆起了瑶台凤先前所说的话。 城主给聚仙楼立下了规矩,要他们通过唱戏来化解这些观众的火煞之气。 所以关键点就是这些鬼物身上的火煞之气! 周生识海中的洛书之所以能获得能量,是因为他也通过唱戏,成功化解了一些火煞之气。 这就意味着,在洛书的眼里,那些火煞之气就等同于妖魔! 想通这一点,周生顿觉豁然开朗,畅快不已,唱腔似乎都更高亢了几分。 一时间,台下的厉鬼在他眼中都可爱了几分。 什么聚仙楼,简直就是聚宝盆! 后台中。 关班主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吕布辕门射戟,一箭让纪灵和张飞惊为天人,免了一场刀兵,正是最志得意满的时候,龙老板这里的情绪非常细腻呀!” 瑶台凤也点了点头,眸子明亮,暗自记下了这处细节。 以后她若是反串吕布,此处便可向龙老板学习。 唯有最了解自家徒弟的玉振声,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臭小子……怎么听着不像是辕门射戟的吕布,倒像是……见到漂亮媳妇儿的猪八戒,兴奋都快藏不住了。 登台唱戏,稍有失误便会被众鬼分食,一般人别说害怕,能保持冷静就已经不错了,可这小子,居然越来越兴奋? 只能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箭射画戟世间稀,谁人与我比高低?虎帐内提起羊毫笔……” 随着戏近尾声,周生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只能慢慢退场,结束了今晚的吊场。 而从观众身上飘出的微光,也越来越少,很快消失不见。 周生粗略估计了一下,不禁大喜。 一场戏的功夫,差不多相当于斩杀猖兵后收获的十分之一了,看似不多,但要知道,他才只是唱了一出戏,不到半个时辰。 若是多唱几场戏,收获自然更多。 最主要的是稳定。 他可以每天在聚仙楼唱戏,却不可能每天都遇到妖魔鬼怪,在这些观众的火煞之气消散前,他将拥有一个稳定获得能量的“练级点”。 下了场,后台的演员们全都起身相迎,眼中的戒备和冷漠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敬佩。 周生以身犯险,灭了那喜欢挑刺的恶霸,可谓是造福了他们每一个人。 瑶台凤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性格向来是喜欢做而不是说,此番恩情,她默默记在心中,等以后有机会了报答。 “接下来是我的戏。” 她望着周生道:“等散了场,还请龙老板慢走,一起聊聊戏,不吝赐教。” 周生点点头,谦虚道:“赐教谈不上,都是同行,咱们一起交流交流心得。” 先前唱猴戏的小武上前一步,有些羞愧道:“多谢龙老板,为我们戏班除了一害。” 在他的带领下,其余人也纷纷上前表示感激。 小武的妻子云娘,是一个温婉端庄的妇人,对着周生盈盈行礼,温声道:“龙老板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夫妇的,但请吩咐。” 老生、丑角、花旦,甚至连乐师和衣箱师傅,都对周生表达了感激。 可见那个恶霸有多么让他们痛恨。 “哥哥……谢谢你。” 演兔形的小姑娘秀秀,羞答答地走到周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两只兔耳朵一晃一晃。 “叫什么哥哥,叫老大!” 红线犹如一个发号施令的女将军,走过来大声道:“俺说话算话,以后他就是俺的老大,也是你们的老大!” “老大让咱们往东,咱们就不能往西,也不能往北,往南,往西北,往西南,往东南……” 她掰着手指头数,很快就把自己给绕晕了,干脆一甩胳膊,振臂高呼:“总之就是誓死追随老大!” “誓死追随老大!” 小演员们在红线威逼的目光下,只能喊出这句有些羞耻的口号。 秀秀耷拉着长长的兔耳朵,似是想遮住害臊的脸。 众人见状皆露出笑意,虽然都是鬼,可戏班后台却似乎一下子多了某种生气儿。 那种压抑、低沉的氛围好似一扫而空了。 唯有玉振声脸上一黑。 “红线,你是他师姐,得有个师姐的样——” “哼哼,俺不管,俺才不要当师姐,俺就要当他的小弟,你要是不同意,俺就不当你徒弟了!” 听到这话,玉振声脸上苦笑,声音忙变得柔和起来。 “好好好,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这让周生十分意外,没想到师父也有被人拿捏的时候,看起来,师父对红线真的很重视。 这么多年来,师父可从没如此温柔的和自己说过话。 这时,关班主站了起来,笑道:“行了,都别感谢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他拍了拍周生的肩膀。 “我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入云龙周生,五爷的高徒,擅唱武生和花脸,以后会在咱们聚仙楼唱戏。” “龙老板死得早,还没闯出名声,可他的功夫大家都看到了,香火钱的分成,便按照角儿的待遇给他,大家都没意见吧?” “没意见!” “应该的!” 瑶台凤轻启朱唇,平静道:“这么好的功夫,不应该埋没,以后我来给龙老板衬戏,帮一帮腔儿。” …… 感谢刀壹耕、保底歪七七真君、zhen_money、书友20190602015209350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0章 香火钱 “六合枪战败了张郃将,再寻阿斗二皇娘。而内里忽听得哭声放……” 戏台上,瑶台凤反串赵云,以女子身唱龙虎音,不仅没有违和,反而将赵子龙的俊秀英气演得淋漓尽致。 白袍银枪,凤目生威,舞得人眼花缭乱,好似暴雨梨花。 她一连枪挑了曹军五十多员大将,银枪在手,驰骋疆场,于万军之中七进七出,几无一合之将。 恍惚间,真让人觉得是赵子龙再生,几可以假乱真。 周生眼中露出一丝欣赏,更有一丝好奇。 这样出神入化的枪法,绝不是假把式,而是真功夫,能上阵杀敌的真本事。 瑶台凤不仅是唱戏的大家,还是武术的行家。 她的这身功夫是跟谁学的? 杀出长坂围后,她怀抱幼主,顶上的夫子盔在鏖战中掉落,乌黑的长发披散,似惊鸿泼墨。 可那眉宇间的杀气却不降反升,双眸更是明亮如镜。 银甲裂处青丝舞,女儿肝胆照千秋。 不知为何,周生心中浮现出一句诗来,瑶台凤反串的赵云,不仅展现出了极深厚的功底,还有了她自己的味道。 刚柔并济,英姿飒爽。 他不仅看到了赵云,还隐约看到了许多影子,她们是花木兰、樊梨花、穆桂英…… 江州第一名旦,果然名不虚传。 周生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纵然有着许多演员,他们也各有所长,可有些人只要站在台上,便注定是璀璨耀眼的。 瑶台凤无疑便是那种人,唱起戏来,周生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好看吗?”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原来师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似笑非笑。 “好看。” “我说的是戏。” “不是戏还能是什么?” 周生一脸诧异地望着师父。 玉振声一怔,而后摇头笑笑。 原本他还担心,徒弟血气方刚的,见到瑶台凤这么漂亮的女人会心猿意马,因此想提醒一下。 现在看来,这个徒弟也是戏痴,是他多虑了。 “金沙滩一战月光寒,七子去六子还。天波府内忠魂在,铁马冰河梦已残。” 玉振声先是轻声念了一句戏词,而后叹道:“三代为将,道家所忌,这丫头乃是杨家将的后人,天资极高,可惜生不逢时,遭了灾殃。” 听到这话,周生心中一震,突然想起了初见时对方的自我介绍。 “瑶台凤,杨红樱。” “这么多年,她唯一不唱的就是杨家将,因为觉得自己辱没了先人,日后你和她聊戏时,注意避开这一点。” 玉振声叮嘱道。 周生点点头,深深望了一眼台上那道枪出如龙,纵横来去的身影。 到底是什么境遇,会让一位杨家后人,选择了唱戏?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我们要离开了。” “走?” 周生有些诧异,道:“师父,我和凤老板约好了,要交流一下唱戏的——” “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我有点事,得早点离开。” 说着玉振声便拉着周生要走。 “五爷,这就要走吗?小凤还说等散了戏,下了妆,要给你和龙老板沏一壶上好的云雾茶……” 关班主起身相送,出声挽留。 “下回再喝吧,我这徒弟刚死不久,我带他去见见城中的故人,给他找个住的地方。” “这样啊,那稍等。” 关班主顿了顿,然后从怀中取出钱囊,倒出了几十枚铜板,全部递给了周生。 “龙老板,这是你唱吊场应得的香火钱,您收好,别嫌少。” 周生的鼻间仿佛闻到了一股庙中香火的气味,掌心碰到铜钱,居然微微发烫。 他本想拒绝,却被师父用眼神阻止了。 “多谢关班主。” “叫我关叔便好。” 关班主洒然一笑,而后亲自送他们出后台。 小红线则是挥舞着手臂,不舍地喊道:“老大,要记得回来看俺呀!” “红线不贪心,红线只要一百颗糖就好啦~” …… 两人匆匆走出了后台,从另一侧的通道离开了聚仙楼。 师父拉着他走得很急,刚跨出了门槛,背后那喧闹的声音立刻便消失不见,周围漆黑又寂静,连一声蝉鸣都听不见。 走了几步后,周生回头望去,只看到了一座在薄雾和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门户。 突然,他眸光一凝,瞳孔微缩。 雾气中,有两道身影正向聚仙楼的大门走去,手持兵刃,身穿铠甲,虽然看不清相貌,可那股凶悍的煞气却让隔着数丈远的周生都为之惊觉。 很像是地府的猖兵,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师父,难道聚仙楼会有危险?” 周生心中微微有些着急,虽然才只是短短接触了一个晚上,可聚仙楼里的人已经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别担心,聚仙楼没危险,但是再不走,咱俩就有危险了。” 听到师父的话,周生立刻便明白过来,师父之所以这么着急离开,就是为了躲那两个猖兵一样的鬼物。 “他们是小酆都里的阴兵,你杀了恶霸,已经惊动了他们,应该是前来调查此事的。” “调查?” “呵呵,你真以为在这座鬼城中,可以随便大开杀戒吗?小酆都是有规矩的,不然以瑶台凤和关班主的功夫,又岂会一直忍让?” 周生恍然,他就说,瑶台凤那么好的功夫,就算台上不能灭了那恶霸,也可以等下了台,散了场后去暗杀。 原来是在忌惮这里的阴兵。 “师父,那我贸然出手,岂不是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玉振声敲了他一下,取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急了,射出那一箭的时候可真威风呀。” “不过你小子还算聪明,知道引诱那恶霸入局,造成是对方的失误,如此一来,倒还能对付过去。” “那需要我出面解释吗?” 玉振声笑着指了指他手中的铜板,道:“你出面可没它们管用。” 周生望着那些奇特的铜板,想起在清谷县崔神婆家时,师父就曾拿出过一贯。 当时原本坚决不肯问米的崔神婆,见到这种钱后立刻就动摇了。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钱?” 周生能感觉到,这些铜钱中似是蕴藏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绝非凡俗。 “这叫香火钱,是鬼神中的硬通货,小酆都的鬼市里,用的也是这种钱。”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的便是这香火钱。” “如果你的香火钱够多,甚至还能在地府捐个阴官儿,做个正神。” 顿了顿,玉振声不知是感慨还是讥讽,深深一叹。 “财,可通神呀……” (本章完) 第61章 城主 漆黑的鬼城中,两道身影打着灯笼前行。 白色的烛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似乎只要火苗一熄,那如暗潮般的夜色就会汹涌而来,将人淹没吞噬。 明明四周看不见一个人,房子也都紧闭着,但周生总有股被人偷窥的感觉。 仿佛夜色笼罩下的那一座座房屋里,暗藏着一双双阴冷的眼睛。 “师父,他们一直在盯着咱们,要不要开嗓震慑一下?” 周生微微皱眉,开口询问道。 “不用,这些房子里的鬼,并非厉鬼,只要他们看不出咱们是活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周生突然想到,自己背后画了赶尸符,可师父呢? 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的后背画符吧? 如果师父没有画赶尸符,那这些鬼又为何也会把师父当做死人? “在这小酆都,活人一旦暴露身份,那这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恐怕就都要打开了。” 玉振声似有深意道:“除了香火钱,活人,也是这里的硬通货。” 周生听到这话心中一寒,脊背蓦然有些凉意。 “如果没有特殊的本事,一般的活人进了这座城,下场绝对很凄惨。” “除非,你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先人。” “比如那卖棺材的周老三,能活着走出来,除了八字硬以外,是因为他们家有先人在鬼市里开铺子,帮衬了自家后人。” 周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师父当时一点都不惊讶,原来早就洞悉了一切。 “师父,那这鬼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难道浔阳城中死去的人,都会来这里而不是阴曹地府吗?” 听到这个问题,玉振声的眼眸变得深邃,浮现波澜。 “鬼城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师祖、太师祖,乃至太师祖的师父,都来过这里的鬼市。” “另外也不是每一个在浔阳城死去的人,都会来到这里,这其中似乎有规律,但没人摸得清,或许只有那位城主才知道。” 听到城主二字,周生眸光一动,继续问道:“师父,这位城主到底是什么人?” 玉振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是什么人都和你无关,少打听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看到徒弟似是有些不服,他淡淡道:“就这么说吧,在小酆都,如果我现在说出了祂的名字,对方立刻就会生出感应,到时不管咱们藏在哪里,都躲不过祂的目光!” 只是提到名字,就立刻心生感应? 周生倒吸一口冷气,如此神通,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仙人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位城主的道行高到你难以想象,你太师祖给祂唱过戏,师祖也给他唱过戏,包括我也一样,也许将来等你出师后,也会给祂唱戏。” “祂出手阔绰,但眼光很毒辣,你太师祖在唱《目连救母》时,就因为一个眼神不到位,便被祂挖了双目。” 周生豁然一震,握着灯笼的手都微微一颤。 “地府的陆判够厉害了吧,可这小酆都,祂是绝对不敢管的,不仅祂不管,整个地府都默许了这里存在。” “总之,对于那位城主,最好的对策就是不要接触。” 玉振声又一次强调道,神色显得非常凝重,远比之前面对陆判时要认真得多。 周生此刻已经完全能理解师父对城主的忌惮。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神秘存在,一个能在地府之外建立小酆都,还让地府鬼神默许的存在。 这其中的份量可想而知。 他沉默着走了片刻,突然抬头道:“师父,这么说来,当年聚仙楼的那把火,绝非意外。” 玉振声的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样说?” “很简单,因为如此厉害的城主都出手了,却都没能完全灭了那把火。” 尽管头顶无月,四周一片漆黑,可周生的目光却异常锐利明亮。 那把火,当年烧在戏楼,如今烧在台下众鬼的身上,只是一缕火煞之气,在洛书眼中就等同妖魔。 道行深不可测的城主,在师父的求情下,也只是出手帮戏班的人化解了火煞,还特意立下了要戏班之人上台唱戏来慢慢解煞的规矩。 然而唱了十八年,今晚台下众鬼却依旧是煞气滔滔,火焰焚身。 普通的火灾,哪里会有如此威力? 玉振声点了点头,眸光微寒。 “这一点你倒是说得不错,当年那把火烧得蹊跷,我唱四海龙王引无根之水都浇不灭他们身上的火煞,城主说,这把火来自一尊极为凶悍的鬼王。” “在我的请求下,城主才答应从那尊鬼王的手中,强行拦下了这些人,收入了小酆都。” 周生心中一凛,按照师父所说,当年所有被烧死在聚仙楼的人,其魂魄本是要被那尊鬼王给收走的,是小酆都的城主强行拦了下来。 “聚仙楼的人心肠不坏,但这件事,当年的为师都无能为力,更不用说现在的你了。” “如今……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玉振声拍拍他的肩膀,而后继续前行,背影却有些萧瑟。 很显然,没能救下聚仙楼,也是他的一个遗憾,因为当年在台下听戏学戏人中,有一个叫红线的小姑娘。 …… 两人又走了片刻,来到了一处十字街头。 周生记得他们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穿着黑袍打着灯笼的人,同行了一阵子后,便是在这个路口分开了。 “顺着西边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鬼市。” 玉振声意味深长道:“那里才是小酆都最危险、最恐怖,却也是最迷人的地方,能不去的话,最好还是别去。” 周生古怪道:“师父,你说着最好别去,但你怎么停在这不走了?” “还有,师父你拿走我那些香火钱干什么?” 玉振声咳嗽一声,道:“为师要去鬼市拜访一位故人,总不能空着手吧,你这些钱先借我用用。” “师父,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没多少路就出城了,剩下的路你应该认得,为师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顿了顿,他目光闪烁,道:“那个,如果为师明天早上没回去,不用担心,你取些银钱,帮我买些药材。” “什么药材?” “附子、熟地黄、淫羊藿、肉苁蓉、生龙骨……” 周生越听越古怪。 这怎么都是补肾壮阳的药? …… 感谢落叶白白、盟伟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2章 得宝 哒、哒、哒…… 漆黑的夜路上,周生一人独行,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 师父去了鬼市,他当时的神情很不对劲,好像老树逢春,脸上的褶皱都平了。 这哪里像是去见一位故人,简直像是去见老情人。 还有那些补肾壮阳的药材,一连十九味药,普通人吃了恐怕能补死。 他越想越不对劲,难道鬼市里,有师娘? “等一下。” 就在他浮想联翩时,城门处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周生停下脚步,目光霎时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到远处的薄雾中,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 穿着黑袍,打着灯笼,戴着一个恶鬼面具,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木匣子。 周生在其身上没有察觉到活人的气息,但这并不能说明他是鬼,对方可能也有着赶尸符一类的手段。 此人是要去鬼市,还是刚从鬼市中出来? 正思忖间,那神秘人竟主动朝着周生走来。 “留步。” 周生提起灯笼挡在脸前遮蔽容貌,眼中杀机一闪,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来的路上师父给他讲过,小酆都的鬼市非常有名,吸引了浔阳乃至整个江州地界的奇人异士。 道士、散修、邪修,乃至是定居在深山老林中的妖魔鬼怪,有时也会来这个鬼市。 大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出了鬼市,除非是熟人,否则不要随意搭话。 相互之间不得随意试探、打听,就算是有恩怨,出了城再说。 可眼前这个黑袍人,却坏了这个规矩,在城门处主动喊住了他,让周生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谁知道那鬼面之下,藏着的是人、是妖,还是魔? 似是感受到了周生身上的杀机,对方立刻停下了脚步,鬼面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周生,缓缓念出了一句话。 “增益戒闻德,禅及思惟业。善修于梵行,而来至我所。” 说完这句话,神秘人便静静站在原地,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周生则是双眉一扬,露出诧异之色。 佛门中人? 这句话似乎是佛经用语,对方这是在和他……对暗号? 很明显,对方认错了接头人。 周生定了定神,本不打算理会,却突然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了他怀中的木匣子上。 法眼如炬,已然分辨出,那竟是金丝楠木的盒子! 又是金丝楠木,而且足足有两掌之宽! 要知道,当初陆秉渊送他神仙服云母方时,所用的金丝楠木盒子也就拳头大小。 光盒子就已经价值连城,里面的宝物可想而知。 当然,周生并没有生出杀人越货的想法,而是先以洛书卜算了此事。 随着一道轻微的脆响,一股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增益戒闻德,禅及思惟业。善修于梵行,而来至我所。” “此言出自《弥勒下生经》,龙华教护香人白莱从经文中摘取片段为接头暗号,下半句是……” 城门处,神秘人见周生迟迟没有说话,心中有些失望,正欲转身,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口意不行恶,身亦无所犯。当除此三行,速脱生死关。” 周生的声音十分平静,咬字清晰,让那神秘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似是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终于等到你了,说好丑时于城门相见,你怎么迟了一刻时?” 他想走过来,却被周生冷言阻止。 “不必近身,在那里说话便是。” 神秘人想了想,道:“也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你现在找到了圣物的下落,行事自然要万分小心。” 说着他将怀中的金丝楠木盒子放到了地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从总部宝库中给你带过来了,为了帮你要到这东西,香主可没少费功夫。” “等你拿到圣物,务必要第一时间交给香主,到时定有重赏!” 说完这句话,神秘人便缓缓后退,身子迅速消失不见。 周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拿起了那金丝楠木的盒子,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开看看,就连忙离开此地。 既然两人约好了在此处接头,那迟到的人就随时都有可能赶来,他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事实证明,周生的决断非常正确。 他前脚刚走,后面便从城中赶来了一道身影,同样穿着黑袍,打着灯笼,只是戴着一张鹿首面具。 那人见到城门没人,似是有些诧异,站在原地左等右等,不断徘徊。 直到寅时,许多人陆陆续续都从鬼市中离开了,纷纷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守在城门口的那个人。 鹿首面具下,那人冷哼一声,暗自怒骂。 总部来的人都是废物吗?送个东西都不准时? 还想不想要那件圣物了! 他拂袖一挥,愤而离去。 …… 浔阳城南,柴桑旧街。 周生已经回到了师父的宅院中,说来也奇怪,当他回到房间,挂上灯笼的那一刻,惨白的烛火瞬间就恢复如常了。 白灯笼变成了红灯笼。 他就着烛光,将怀中的金丝楠木盒子拿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若是换做其他人的宝物,他未必会贪下,可既然是龙华教的宝贝,那他就笑纳了。 朱县令身边的那个谢道人,便出身龙华教,曾两次对他下死手。 助纣为虐,心狠手辣,这就是龙华教给他的印象。 而且周生自己也打听过,龙华教差不多就相当于地球上的白莲教,是一个非常邪门的势力。 所谓龙华,指的是龙华三会,寓意弥勒菩萨于龙华树下成道,将于释迦入灭后接替佛位。 江山易主,弥勒下生。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造反势力,可这个所谓的造反势力,却暗中扶持保护着像朱县令这样的狗官。 从那之后,周生就对这个所谓的龙华教,充满了厌恶。 “希望你们在发现后,努力去揪出教中的‘内奸’,最好宁可杀错,也别放过……” 周生露出一丝冷笑,而后伸手打开了那金丝楠木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书,古书。 似是尘封多年的道家典籍,封面处的字迹微微泛黄。 《正一龙虎地枢遁法》 …… (本章完) 第63章 雷法 “地枢遁法,承祖天师雷印之威,合《黄帝龙虎经》地脉之精,可穿山透石,隐显无常……” 周生看着书中的内容,心中不由一动。 这居然是一部记载龙虎山天师府遁地之术的秘法,而且书中说,此法源自龙虎山的雷法,是以雷炁破开地脉,因此还配套了修炼雷炁的法门。 而这雷炁一经催发,可不是只能拿来遁地,用来杀鬼降妖都威力无穷。 雷法号称万法之尊,而龙虎山的雷法,更是冠绝天下。 周生不由对龙华教更忌惮了几分。 他们居然连龙虎山的秘法都能搞来,还可不是普通的法门,而是一门极为上乘,涉足到雷法领域的土遁秘术。 书中称此法乃是祖天师张道陵所创,为龙虎山核心传承,非真传弟子不可得授。 要知道,龙虎山虽然弟子众多,但能被列入真传的却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将来要挑起大梁的。 难道龙虎山中也有龙华教的内应,还可能是个真传弟子? 周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修炼。 唱阴戏固然神通百变,可若是不画脸谱不入戏时,他的战力其实会大大下降。 若修成此法,便能增加一个保命的底牌,甚至还可以伪装成道士身份。 毕竟唱阴戏实在是太显眼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了他的跟脚,有时候做事情难免会不方便。 而且若是将道法和阴戏相结合,是不是会更具威力? 下定决心后,周生将古籍小心收好,贴身放到胸口。 倒不是他不想现在就练,而是书里说,必须等到戊己日,且要寻一名山,借地脉之力才可修成。 浔阳附近的名山自然便是庐山,周生算算时间,还有九天才到这个月的戊己日,暂时急不得。 “龙华教,多谢你们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 周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至于丢了此物后会给龙华教带来哪些麻烦,又关他什么事? 听那人说,和他接头的人正在寻找什么圣物…… 周生沉吟片刻,决定还是不再理会这件事,贪之一字,最是害人,他已经得到了这本秘法,当见好就收。 更何况当下的重点依然是通过唱戏,来快速积攒能量,好卜算出那五色云母之精的下落。 今晚唱完戏的时候他就试了试,还是不够,但他估摸着,再唱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翌日,清晨。 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周生就已经喊完嗓子回来,并开始修炼导引功。 虽然提升的速度非常缓慢,但他很清楚,万丈高楼平地起,云母方要吃,平时的修行也绝不能怠慢。 直到旭日东升,他才停了下来,浑身已经微微冒汗,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一道细微的热流涌入丹田,好似几滴晶莹的露珠。 对他丹田处的法力之湖来说显得微不足道,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周生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不管是导引功还是道门的周天子午功,都讲究过犹不及,因此他练了一个时辰后就停下了,接着练了练唱阴戏的基本功。 刀枪棍棒、身法腾挪…… 院子中他身轻如燕,一招一式皆快如闪电,出手之精准,身法之迅疾,招式之连贯,比起之前似乎又有了提升。 半个时辰后,周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上气血沸腾,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白雾从毛孔中升腾。 周遭如云海,身子若游龙。 气如龙,形如蛇,内气充盈、周流不息,如神龙行空,刚柔并济。 这是内家功夫修炼到炉火纯青的表现。 炼精化炁,只有肉身气血充盈,根基深厚,道行增长的速度才会更快。 周生眼中露出喜色。 “怪不得师父说,登台就等于盗天机,只是昨晚唱了一出《辕门射戟》,我的功夫居然就有了提高!” 在群鬼环伺,稍有失误就会被撕碎分食的刺激下,他当时的状态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大脑异常亢奋,精神高度集中。 就好比武者在悬崖上练拳,只要不死,就能涨功夫,因此才被称为盗天机。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斗志。 内服云母,外练功夫,等两个月后下阴曹,必须要给陆判一个‘惊喜’。 “师父还没有回来?” 已经日上三竿,却仍见不到师父的身影,周生便停下练功,出去买了药材回来煎上。 正午时分,当药香飘满整个宅院时,师父终于回来了。 “师父——” 周生刚喊了一声就猛地一顿,因为此刻的师父,模样有些吓人。 面色发青,嘴唇发白,眼眶深陷,还有着厚厚的黑眼圈,就连那平时打理得柔滑顺亮的白发,此时都显得黯淡无光。 要不是确定是师父,周生还以为是哪来的鬼物呢。 这幅被吸干精气的模样,那位在鬼市中素未谋面的师娘,究竟有多生猛? 看到熬好的药,玉振声连忙冲上前,不顾烫,直接就喝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满满一大盆药汤,居然被他一口气喝完了。 这时玉振声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 “师父,您就算金盆洗手不唱戏了,也不至于如此……放纵吧,您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周生语重心长地劝诫,却被师父猛地敲了一下脑壳。 “嘶!好疼!” “师父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他揉着脑袋不忿道。 玉振声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去找那个可怕的娘们?” 周生诧异道:“为了我?” 玉振声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解释,只是感慨道:“老了,老了。” 以前好歹也是平分秋色的,怎么这次输得这么惨? “到晌午了,我这肚子已经开始叫了,你也还没吃吧,走,一起去酒楼吃饭!” 师徒两人很快来到酒楼,周生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师父昨晚得到《正一龙虎地枢遁法》的事,就看到师父大手一挥,连点了十几道菜。 什么烤羊腰、驴鞭汤、人参枸杞炖乌鸡…… 玉振声吃得津津有味,周生则是如坐针毡,吃得小心翼翼,一边吃一遍默诵清心咒。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食客聊天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疯掉的周老三,昨天不知为何突然晕倒了,今早醒来居然好了!” “我也听说了,周老三还说,他到了一座鬼城,里面都是死人,还看到了他死去多年的老父亲……” “周老三说那城里还有聚仙楼呢,他在戏楼外隐约听到了当年的凤大家在唱虞姬!” “嘶,你这么一说,那个传言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传言?” “据说当年聚仙楼在走水前,有人中途离场,是因为看到了非常离奇的一幕,说是有个男人在给戏楼里的人套绳子,就套在脖子上,被套的人却好像都看不见似的……” “还有聚仙楼的大门,那天不知为何上了锁,才导致一个人都没能跑出来……” “有人说,这是阴间某个大人物想听戏了。” …… 感谢闲云野鹤醉散人、我是好人1122、我独舞三人、书友20230908173238237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4章 僵尸功 听到众人的议论,周生立刻看向师父。 “安心吃饭,把肚子填饱比什么都重要。” 玉振声依旧是有条不紊地吃着,神情惬意,仿佛能活着吃到人间的美食,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享受。 “师父,你之前说的那尊鬼王——” 玉振声给他夹了一块腰子,道:“吃吃吃,等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周生无奈,知道师父是不会透露什么了。 “你如果真有心,就好好唱戏,早一点化解火煞之气,他们也能早一日恢复自由。” “最主要的是……红线。” 提到这个名字,玉振声眸光低垂,手中的筷子许久都没有再夹菜。 “师父,红线小师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周生欲言又止。 玉振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叹道:“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红线,是受我连累的。” 周生猛地一怔。 “还是因为那出戏,探阴山,为了唱这出戏,和我搭班子的老朋友们全都死了,而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个傻子帮我断了后。” 虽然说是傻子,但周生却完全没有听到嘲讽,只听到了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责和失落。 “他的戏名叫萧剑声,从小和我一块长大,是我的师弟,你的师叔,我们赵家戏班,师父一共收了十三个徒弟,我排第五,他是老六。” 周生眼中一动,难怪瑶台凤他们都称呼师父为五爷。 师父难得讲他们阴戏一脉的师门之事,他连忙聚精会神,洗耳恭听。 “我们十三个兄弟姐妹,有六个死在了出师那关,我接手赵家班后,老二和老三不服,出去闯荡,后来听说一个死了,一个失踪。” “剩下的都跟着我走南闯北,游走在各路鬼神中唱阴戏,直到我执意要唱《探阴山》。” “老六那家伙,他的绝活儿是摔僵尸,也叫僵尸功,杂糅百家横练之长,肉身已经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寻常鬼王都上不了他的身。” 周生心中一震,突然想起了那日回清谷县时看到的那双猩红双眼,当时他狠狠刺出了手中蛇矛,力道之大能捅穿金铁。 可那蛇矛刺在师父身上,却如撞金钟,毫发无伤。 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的僵尸功? 僵尸功这名字听上去玄乎,其实他自己也学过,是戏曲毯子功的一种。 指的是演员以僵硬姿态倒地的动作,分软、硬两种形式。 周生为了练这门功夫,常常把自己摔得头破血流,熟练后倒是好了许多,但后背也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阴戏的僵尸功,和普通戏曲相比,融入了一些武学中硬气功的法门,可以增加肉身抗击打的能力,但周生练了这么多年,也就是能挡一挡木棍,恢复力强一些。 像师父所说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连一般的鬼王都奈何不得,简直都像是佛门的金身了。 再加上鼎盛时期的师父,和其他身怀绝技的师兄弟,当年的那个赵家班,该有多强? 恐怕那是阴戏一脉千百年来的最强戏班了,却因为一出《探阴山》而几乎全军覆没。 “老六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了我,毅然冲向了地府中追杀来的鬼神,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五哥,照顾好我的女儿。” 玉振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好不容易夹到的一块肉掉在了桌上。 周生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红线,就是六师叔的女儿?” 玉振声没有说话,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这一刻,周生终于知道,为何向来严厉的师父,在面对红线时会那样宠溺。 “我虽然活着逃回了阳间,却发现,地府的阴兵连我们的亲人都不放过,每一个人都要赶尽杀绝,断子绝孙!” 周生瞳孔一震,因为那出戏,当年赵家班的人不仅自身全军覆没,就连阳间的亲人都惨遭殃及,被鬼神杀害。 所有唱过那出戏的人,都要六亲俱亡,子孙丧命! “当我找到红线的时候,她已经被阴兵抽走了三魂七魄,只剩下了一口气,我虽出手,却也只抢回两魂七魄,丢掉了三魂中的爽灵。” 周生终于明白了,为何红线会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总是会说出一些违背常理的话。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和幽精。 胎光主寿命,爽灵主智力,幽精主情绪。 失去了爽灵这一魂,红线就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孩子,甚至有时候连小孩子都不如。 “红线喜欢唱戏,近乎痴迷,为了稳住她,我就骗她说教她唱阴戏,每天狠心训练,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可那丫头就和你一样倔。” “哪怕摔得鼻青脸肿,哪怕累到爬不起来,她却从不退缩,只是求我在她疼得大哭时,能给她买颗糖或蜜饯,有甜食吃她就不会哭了。” 周生默然,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摔得浑身是伤,疼得哇哇大哭的小姑娘,吃了蜜饯后又笑着爬起来开始练功。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只是我怎能让她再走上阴戏这条危险的老路,更何况她失了一魂,学戏事倍功半。” “于是我就只教她虎形、狗形、兔形之类的功夫,想拖一拖,她察觉到后就自己去聚仙楼里看戏、偷学,直到那场大火烧起……” “说起来,是我辜负了老六的嘱托,是我没有照顾好红线。” 玉振声终于讲完了前因后果,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生心中异常沉重。 “师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周生深深望了一眼师父,一字一句道:“你当年回到阳间后,第一时间去找的,就是红线,而不是自己的亲人。” 玉振声猛地抬眸,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您知道自己的亲人很有可能正在遭受危险,可您还是第一时间去找了红线,并从阴兵手中救下了她,就冲这一点……” 周生倒了一杯酒,举起来,神色郑重。 “师父,您就没有辜负朋友的生死之托,徒儿敬您!” 他欲饮酒,却被玉振声一筷子打掉了酒杯,手都被敲出了一道红印,酒水洒在桌面上。 “臭小子,为师需要你来安慰?别想趁机喝酒,你那嗓子可金贵着呢!” 玉振声笑骂了一句,但眼中的消沉却淡了许多。 “记住了,我告诉你这些事,只是想让你明白两点,第一是别再惦记那《探阴山》了,第二,是好好对红线,不要瞧不上她。” 周生点头笑道:“师父,我明白。” “那就好,你今晚早点去,也方便对对戏。” 玉振声叮嘱了一句,正准备举手唤来小二,却看到徒弟已经挥起手来喊话。 “小二,再来一包蜜饯带走!” 玉振声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笑了出来,暗骂一声。 臭小子,学得还挺快…… (本章完) 第65章 活关公 午夜,子时。 周生打着灯笼,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小酆都的道路。 师父实在是太累了,吃完饭后便倒头就睡,鼾声震天,傍晚醒了一次给他画上赶尸符,然后又睡着了。 见师父如此疲惫的模样,周生也就暂时没说出获得《正一龙虎地枢遁法》的事情。 一个人走在这条漆黑、神秘又诡异的道路上,周生却比上次要松弛了许多,甚至步履间还有一丝急切。 似乎对今晚登台唱戏十分期待。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城门处,突然脚步一顿。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鹿首面具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纹丝不动,仿佛雕像。 周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隔着很远就看向了自己。 这人好奇怪呀……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很远后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道身影还在怔怔站着,不断眺望远方,似乎望眼欲穿。 突然,他心中一跳,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嘶! 不会吧,这人难道就是原本的龙华教接头人?昨晚来迟了片刻,估计一晚上没等到人,今晚干脆就提前来等…… 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古籍,又想起昨晚那人离开时的背影。 周生都不禁生出了一丝同情。 这人不知道得等多少天,才能发现东西已经被人截胡了。 充分说明守时的重要性。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向前走去,大步流星,只有在路过那岔路口时停顿了一下。 法眼之下,看到西边被一阵迷雾笼罩,远处似是有灯火闪烁,连绵的屋角若隐若现,仿佛一座海市蜃楼的宏伟城市。 随着法力的不断涌入,他的瞳孔渐渐发生变化,穿透了一缕缕迷雾,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好像看到了一座光怪陆离的城市,灯火璀璨,繁华似锦,守门处屹立着一尊巨大的罗刹石像。 似是察觉到了周生的窥视,那座罗刹石像的眼珠突然一动,竟缓缓扭动了头颅,发出嗡鸣的闷响。 周生立刻收回了视线,瞳孔恢复如常,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心跳微微加快。 好可怕的石像! 刚刚那尊石像,给他带来的压力竟远远强过清谷县的猖兵,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强闯,一定会死在那尊罗刹石像的手里。 而这,还只是一个为鬼市守门的。 鬼市之中,到底是何光景? 周生摇摇头,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看来十五年道行还是太少了,定个小目标,把数字颠倒过来。 努力唱戏! 他很快走到了聚仙楼,一步踏了进去,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听到了许多孩子的哭声。 “呜呜呜,班主别打了,我,我继续练!” “好疼!” “疼,我的腿快断了!” 周生一愣,看到远处关班主正在训练那些小演员们。 今天的关班主没有画脸谱,周生看清了他的真实容貌,不禁一怔。 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活生生一个关公相! 他突然想起,在酒楼食客的议论中,也曾有人提到过,聚仙楼的班主关不平,早年也是名震江州的大花脸,最擅长的便是关公戏,人送外号活关公。 只是在瑶台凤崛起后,他便渐渐退居幕后,轻易不演关公戏,甘做衬花之叶。 而此刻这位活关公,正在狠心地用藤条抽打着一个小演员,每一下都啪啪作响。 “像不像,三分样,装龙像龙,装虎像虎,上了台心里要有个谱儿!” “就算只是演个狗形,跑个龙套,也要练上千百遍,确保万无一失……” 当看到周生时,关班主才停下了训斥,笑道:“龙老板来了,小凤已经等你很久了,要和你对对戏。” “红线,你带龙老板去吧。” 队伍中正在练狗形的小红线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拽住周生的手。 “老大,你可来了,跟俺走!” 走了一段路后,周生悄悄将那袋蜜饯拿出来,小声道:“你自己留着吃,不够了我再给你带。” 红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老大,你对俺可真好!” 她含了一颗蜜饯进嘴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仿佛一只享受日光的小猫。 “老大,俺要给你汇报一件事。” 她小脸上满是认真,已经自觉代入了聚仙楼小细作的角色。 “昨晚你和师父走了后,凤姐姐唱完戏下台后很失望,好像有点生气……” 周生一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和别人约好了散戏后交流心得,结果人家一登台他就溜走了。 搞得好像他瞧不上人家的戏。 “不过老大你别担心,红线会护着你的,在这聚仙楼,就算是凤姐姐也要给俺几分薄面!”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某个房间外。 红线直接推门而入,喊道:“凤姐姐——” 回应她的是一双冷锐的眼眸。 小红线立刻关上门,规规矩矩地敲了三下,不敢看老大的眼睛,怯生生道:“凤姐姐……俺可以带老大进来了吗?” 周生:“……” “进来。” 直到房间中响起那两个字,小红线这才推开门。 周生抬眸望去,不禁微微一怔。 雪衣墨发,罗裙罩衫,背对着周生,却坐在铜镜前,昏黄的镜面隐约倒映出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银簪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颈侧一颗朱砂小痣,晶莹的耳垂上,一对珍珠滴水坠轻轻摇曳。 衣白如雪,人艳如梅。 就连屋中都有着一种淡淡的梅花香气。 她似是在看书,神情专注,并未扭头,只是淡淡道:“龙老板,昨夜匆匆而走,可是小凤的戏,不入您的法眼?” 嘶! 周生倒吸一口冷气,苦笑道:“凤老板误会了,我和师父确实有事,要去看一位故人——” “是为了躲前来调查的阴兵吧。” 她清脆如珠的声音打断了周生编造的谎话。 而这时,她也终于合上了书,缓缓转过了身,将那女儿家的容貌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周生面前。 冰肌霜骨画难成,远黛含锋目蕴星。 一点朱砂凝雪色,半弯新月锁寒清。 脱去了赵子龙的白蟒袍,她换上了一袭月白百迭裙,只是一个抬眸,镜中人已从沙场将军变作深闺碧玉。 只是那如细剑般的眉峰,依旧有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英气。 犹带梨园三分傲,芙蓉面下剑眉俏。 周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又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龙老板,你是个有秘密的人,我不会去追究你的秘密,只是希望你莫要再用谎言欺我。” 顿了顿,见周生局促的模样,她脸上突然冰雪消融,露出笑意。 “龙老板,昨晚的戏你不满意,刚才这出如何?” 周生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望着她眼中的盈盈笑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她是在假装生气,故意演戏来调侃自己。 “十怒九假,一分真嗔,凤老板这旦角儿佯怒的表演,当真是出神入化。” 他摇头笑笑,而后问道:“今晚要唱什么戏,凤老板可有想法?” 瑶台凤沉吟片刻,而后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龙老板,可会唱霸王?” …… 感谢觉闻繁露坠开户临西园给角色周生的五百打赏,感谢无差别问候、孤舟子、书友20200806115538392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6章 楚霸王 “大——王——” 聚仙楼后台的某间厢房内,一道女子戏腔响起,声音婉转清亮却又不让人觉得尖锐,好似苏州绣娘手中的丝线,柔中带韧。 “大”字走高腔,如剑出鞘,而“王”字沉入鼻腔共鸣,尾音带回勾。 光是这两个字,便已是金石之声,宛若凤鸣。 “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听到这戏腔,戏楼后台中的演员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这是小凤在和龙老板对戏,霸王别姬。 接下来就该霸王开腔了,龙老板那么年轻,不知道能不能唱出霸王的气概。 要知道,霸王可不好唱,最考验铜锤花脸的硬功夫。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枪挑汉营数员——上将!” 豪迈霸气的戏腔如惊雷炸起,怒音轰鸣震颤胸腔,仿佛有口丹田气冲破天灵,吹得那梳妆台上的铜镜都微微一颤。 “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 “此乃天亡我楚——唉!!” 楚霸王那惊雷般的嗓音逐渐回落,冲天的英雄气,也渐渐化作四面楚歌的寂寥。 只是一句念白,便仿佛让人看到了残阳之下,一位英雄逐渐走向末路的萧瑟背影。 厢房内,瑶台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过异彩。 好一个西楚霸王! 两人四目相对,都已是入戏之人。 “妃子!” 周生猛地一唤,而后虚掌前按,双眸微垂,似是愧疚,也似是落寞。 这一瞬间,瑶台凤仿若与他心意相通,将手伸去与他相握,盈盈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心疼。 “四面尽是楚国歌声,想是刘邦已得楚地,孤大势去——矣——” 小红线本来坐在戏箱上,一边看戏一边晃着小短腿,此刻看着两人握着的手,惊得腿都不晃了。 这俩人不是要简单对对戏吗?怎么都进入戏里了? ……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瑶台凤走着身段,眸中竟已泛红,似有泪珠萦绕眼眶,却终究一滴未落。 虞姬乃是巾帼女子,怎会做小女儿状? 她伤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看到心中崇拜和仰慕的大英雄,却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盖世无双的霸王,就算输了,又怎能失了心气? “哇呀呀呀呀呀——” 听着虞姬的声音,周生双手颤抖,怒目圆睁,口中花脸唱腔苍凉豪迈,竟好似怒浪滔滔,一声赛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直震得那屋顶都簌簌作响。 啪! 小红线口中的蜜饯都掉了出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楚霸王那宛如雷鸣般的怒音下,下意识蜷缩起了身子,小脸煞白。 一时竟分不清是真霸王还是假霸王。 高手遇高手,行家遇行家。 哪怕没有穿行头,上戏台,有这样一位高手唱霸王,瑶台凤立刻便沉浸了进去,入戏越来越深。 她伸手去抓霸王腰间的佩剑,那还是她刚刚借给周生的剑。 霸王已知虞姬有心自尽,探手挡住,虞姬踏步再抓,霸王退步再挡。 两人身影交错,虽事先没有排练过,却有着恰到好处的默契,如行云流水。 这时,虞姬似是心生一计,指着外面道:“大王,汉兵他,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在哪里?” “在那里!” “待孤看来——” 霸王迈步上前,怒火中烧,双目之中杀气滚滚,却没注意虞姬闪身其后,锵的一声拔出了宝剑。 剑光绕颈,鲜血飞溅。 周生瞬间从霸王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瞳孔猛地一缩,看到那穿着长裙的绝美身影好似坠入江心的残月,无力地向地上倒去。 假虞姬,真自尽! 刹那间丹田中的法力涌入双腿,他脚踏八卦步,瞬间从乾位至离位,将她抱在怀中。 当啷~ 沾血的宝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生急道:“瑶台——” 名字都没喊完,却见那死去的虞姬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透着一丝嗔怪。 “龙老板,你怎么出戏了?” 与此同时,她脖子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我……” 周生顿时尴尬地立在原地,只觉得脸上一阵害臊。 “龙老板,咱们都已经是死人了,拔剑自刎又算得了什么?你怎么如此惊讶?” 瑶台凤的眼神透着一丝古怪。 “咳咳!” 周生咳嗽一声,连忙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抱歉道:“刚死,刚死,难免还没习惯。” 他此刻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太过入戏,完全忘了对方是鬼,看到鲜血溅出的那一刻还真是被吓到了。 瑶台凤靠近一步,清亮的双眸盯着他的眼睛,白玉般的肌肤清晰可见,淡淡的香气好似梅花,又像梨花。 她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却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龙老板,小凤,该准备准备了,别让戏等。” 是关班主的声音,也帮他成功化解了此刻的窘迫。 瑶台凤笑了笑,道:“知道了,师父。” “我,我先去勾脸了……” 周生避开她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头也不回地向后台赶去。 瑶台凤深深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刚死的吗……有趣。” …… 八面威,无双脸,霸王靠。 丁字甲铺地纹,绣麒麟靠肚,甲片缀真丝流苏,每动辄闻金铁交鸣。 泼墨般的髯口乌黑浓密,随呼吸起伏似乌云翻涌。 “成了,您瞧瞧,这霸王可真威风!” 帮忙勾脸的师傅赞不绝口,对周生的扮相极其满意。 下一刻,周生猛地睁眼。 刹那间,铜镜好似闪过电光,吓得勾脸师傅手中一颤,毛笔上的墨汁落到了桌子上。 恍惚间,他想起了关班主曾经的教导。 “真霸王不在嗓门高,而在那抬眸时——万军辟易的煞气!” 此刻那张楚霸王的无双脸上,赤目如虎,好似整个乌江都被鲜血染红。 不知是不是错觉,勾脸师傅竟看到铜镜中的霸王,双眼各有两只瞳孔,却一闪而逝。 铛! 铜锣一响,好戏开场。 周生缓缓起身,迈步向登台的门帘走去,走至一半时突然开嗓。 “呔!!!” 如龙吟,似虎啸。 又仿佛举着万斤巨鼎时发出的咆哮。 所有后台的演员都心中一颤,刚换好虞姬行头的瑶台凤也为之侧目。 勾脸师傅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喃喃自语。 “楚霸王……真的活了?” 感谢书友20200806115538392的三百打赏,感谢落叶白白、无心3735、书友20250514133100137、书友20250218205423398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7章 暴露 “大英雄,盖世无敌!” “灭嬴秦,复楚地,征战华夷——” 戏台上炸音如雷,伴随着那激越的锣鼓和唢呐,霸王走边九圈,双掌虚托作举鼎状,配合着颤盔的动作,八面威上的珠珞纷纷震响。 力拔山兮气盖世! 周生所扮演的霸王,当真有股不可一世的霸气和狂傲,声若洪钟,音色饱满,唱腔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苍劲浑厚,气势万钧。 一时间,居然连那号称黄金万两的唢呐都被强势压住了。 台下的观众纷纷叫好,彩声如潮。 “好……” “这霸王……真痛快!” “过瘾啊!” 他们很快沉浸在其中,目光完全被戏台上的霸王给吸引了。 后台中还未上场的演员们也纷纷露出震撼之色。 比起观众,他们更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之前我还以为,龙老板最出彩的是一身武生的硬功夫,现在看来,他这副好嗓子……才是得了祖师爷的偏爱呀!” “这嗓子真是绝了,就和凤老板一样,都是羡慕不来的东西,天生的绝活!” “放眼整个聚仙楼,也就班主还能比一比……” 关班主也在聚精会神地看戏,听到这话立刻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唱霸王,我不如龙老板。” 他不仅没有丝毫嫉恨,反而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看着一个个梨园后辈出类拔萃,挑起大梁,将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比了下去,戏曲,才算是真的有希望。 “不过班主的关公戏可是一绝,龙老板的嗓子再好,也绝对夺不了您这活关公的名头!” 听到活关公三个字,关班主的眼中有所触动。 良久,他望着台上的周生,目露期许。 “我倒是希望……有年轻的后生,能接过这个名头。” …… 戏台上人影纷纷。 四汉军、曹参、英布、孔熙、陈贺、彭越、王陵、周勃、樊哙、刘邦同上。 已到了楚汉相争,两军对阵的白热化境地。 “刘邦!前者固陵之败,免汝一死,五年之间未尝与你亲自交锋,今日倒要见个高下!” 霸王枪指汉营,杀气腾腾。 演刘邦的是昨晚唱猴戏的小武,也是成名许久的角儿了,但此刻和周生唱对台戏,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项羽!孤与你斗智不斗勇,今日一战,管叫你全军覆灭!” “一派胡言,看枪!!” 霸王声如雷震,枪风更是呼啸而来,好似狂风过境,吹得那乌云般的髯口翻涌飞舞。 大枪横飞似乌龙绞柱,将樊哙砸得虎口震颤。 八汉将自左右两边杀来。 这时急急风的鼓点转乱锤,配合着仓仓仓的大锣声响,将场上的氛围瞬间烘托到极致。 大战轰然爆发! “哇呀呀呀呀——” 霸王吼声如虎啸山林,手中那杆长约一丈二尺九寸的虎头盘龙戟如狂风吼玉树,吹落一地肃杀。 单枪匹马,竟将八汉将杀得节节败退。 台下看到这一幕瞬间炸开,喝彩之声震耳欲聋,久久不衰。 而随着他们的不断喝彩,身上的火煞之气也在一点点消散,无数道萤火虫般的微光涌入周生识海中的洛书。 周生见状精神大振,便越发施展本领,老虎枪、扎九枪、劈马、硬三枪…… 一杆大枪如影相随,仿佛成了他血肉的一部分,舞得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台下观众的彩声再度拔升了一个层次。 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下,他们身上焦黑的皮肤居然渐渐恢复如常了,仿佛不再是饱受火煞煎熬的厉鬼,而是一个纯粹的欣赏戏曲的看客。 周生余光一瞥,居然看到前排有人的脖子上浮现出一道红红的勒痕。 好像被人套过绳子一样。 焦黑散去,才见红痕。 他想起了那食客的议论,心中不由一凛,看来传言不假,当年发生火灾前,确实有人在他们的脖子上套过绳子。 不过眼下容不得他多想,又做了几个高难度的毯子功后,他感到洛书获得能量的速度没有再增加了,便停了下来。 看来这应该就是他目前能力的极限了。 此时洛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满光泽,每一道裂痕中都闪耀着微光。 比昨晚还要收获更多! 周生心中不由大喜,也许不用再等,今晚唱完戏,说不定就可以让洛书卜算出五色云母之精的下落了。 不过下一刻,他瞳孔一缩,心中的喜意猛地消散,好似当头泼来一盆冷水。 因为后背上正有一滴滴汗水滑落。 而那道封住他周身阳气的赶尸符,也正画在后背。 糟了! 周生心中如电急转,知道自己刚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太急于获得更多能量,而不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他确实没有任何失误,却唯独忽略了出汗这一点。 霸王靠的戏服本就厚重,闷热,再加上他又进行了剧烈的活动,后背的汗水已经越来越多。 他依旧还在唱着戏,却能清楚地察觉到,背上那由朱砂写就的赶尸符,正在被汗水打湿、模糊。 …… 后台,暂时退场的瑶台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秀眉微皱。 奇怪,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唱腔平了,动作也缓了,是累了吗? 旁人可能察觉不出,但身为虞姬,她对霸王的状态有种超乎寻常的敏锐。 那不应该是周生的霸王! 突然,练着狗形的小红线嗅了嗅鼻子,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香! 好香! “谁拉屎——不对,是有活人味!” 她的声音令众人为之一惊,每个人都连忙望向四周。 他们很清楚,红线绝不会胡说,施展狗形的她,鼻子简直像是哮天犬。 很快,台下的观众变得躁动。 “活人!活人气!” “有活人!在哪……” “好饿,好饿呀!” “这里藏着活人……” 他们原本都沉浸在了戏中,模样正朝着正常人的方向转变,但此刻都被那一道活人气给吸引,又重新变回了厉鬼模样。 焦黑的身上出现火痕,干裂的皮肤冒起缕缕黑烟。 一双双充满血色的眼睛,正在疯狂地转动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台下的角落,以及……台上。 …… 感谢龙渊老王的两百打赏,感谢破苍之刃、无心3735、书友20200806115538392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68章 真虞姬 戏台之上,如履薄冰。 随着一道道充满戾气的目光开始往台上探寻,周生顿觉毛骨悚然,似是有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好消息是他现在不再出汗了,坏消息是背上的赶尸符已经被模糊了一角。 好似坚固的房屋出现了一道裂缝。 阳气一丝丝飘出,淡若云烟,这才让周生没有立刻被发现,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不过他非常清楚,再这样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眼下似乎只有一条路了。 杀出重围! 他的眼神蓦然变得锐利起来,望着台下躁动的群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乌江边围困霸王的汉兵。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然羽之神勇,千古无双。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虎头盘龙戟,无双脸谱的眼睛中,瞳孔闪烁,好似星辰裂变,竟有一分为二的趋势。 唱阴戏,演霸王! 以他如今的道行,扮起霸王来竟能隐现重瞳之异象,恐怖的气力好似大江怒浪,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能拔山扛鼎的神力! 与此同时,战意如火山般在心中喷涌,瞬间就驱散了一切恐惧,让他眸光睥睨,环视八方,仿佛能轻易看穿千军万马的薄弱之处。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这一刻他开始入戏,准备以霸王之勇,强行杀出重围,劈开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当然,在这之前,他先以洛书算了一卦。 传来的信息却让他心中一惊。 “霸王之勇,可破千军,在瑶台凤的帮助下,你将以重伤为代价杀出重围,而后死在赶来的阴兵军阵下。” “瑶台凤为助你突围而战死,假戏子做了真虞姬。” “红线战死。” 周生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歇,好在洛书传来的信息中还给出了生路。 “乾象隐鳞,坎伏待云,躁进则巽风折旗,静守得坤土生金。” “按兵不动,生机自现。” 看到那八个字,周生才终于放弃了殊死一搏的念头,眼中重瞳再次恢复如常,继续面不改色地唱着戏。 不过台下群鬼的躁动已经难以止住,有些甚至已经起身,想要往戏台上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一道戏腔突然响起。 “大——王——!!” 虞姬再次登台,声如珠玉之润,亮似鹤唳穿云,一瞬间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此刻正是汉将佯败,霸王欲追的时候,前方乃有埋伏,瑶台凤扮演的虞姬快步而来,伸手拉住了周生的衣袖,戏腔念白。 “前方恐有埋伏,小心为上——” 台上的其余演员都猛地一惊,露出诧异之色。 临时加戏! 原本这里虞姬是不出场的,他们再追打一阵,就可以趁势下场,这霸王别姬的第五折戏便可以结束了。 可瑶台凤突然登台,大家都始料不及,如果霸王接不住戏,那就砸场了。 加戏不同于失误,有些名角儿演高兴了便会临时加戏,这会让搭戏的人很有压力。 唱得好,会让观众有新鲜感,满堂彩声,唱不好,就要砸在台子上。 他们感到有些奇怪,凤老板虽是聚仙楼最大的角儿,却从不会擅自加戏,毕竟台上一旦失误,可就是魂飞魄散。 “妃——子——” 周生接戏,与瑶台凤四目相对,似是明白了她的打算,先是一个拖腔,而后像后台对戏时那样探出了手。 瑶台凤紧紧握住他的手,同时一个转身将后背给观众,也挡住了周生的脸。 下一刻,周生体内的阳气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地朝着她体内涌去。 他丹田中的法力炸起,想要震开那吸食阳气的厉鬼,却被周生强行压住了。 瑶台凤这是在救他。 她已经识破了自己活人的身份,却并没有声张,而是选择出手相助。 就像洛书卦象所显示的那样,如果他演霸王杀出重围,瑶台凤也会做真虞姬拼死相助。 所以此刻的周生对她是绝对信任的,便放开了一切防御,任凭她肆意吸走自己的阳气。 “妃子且展眉梢——” “任他十面埋藏,不过是孤——手下败将!” 周生一边接戏,一边感受着体内阳气的流失,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有些提不起精气神,变得异常疲惫。 那股子寒意,竟好像渗入了五脏,钻进了每一寸血肉里。 幸好有脸谱遮住了面容,才让他没有露出破绽。 而反观瑶台凤,眸中似是闪过一丝沉醉,如饮美酒,如食琼浆,雪白的肌肤上荡漾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凡鬼物皆属阴,最喜阳气。 孤魂野鬼若是能吸食活人阳气,便能迅速壮大,化为厉鬼。 而厉鬼若是不断吸食阳气,实力也能飞速进步。 这就是为何常有书生被美艳的女鬼缠上,既是飞来艳福,也是飞来横祸。 任你是铁打的汉子,被鬼物吸食了大量阳气后,也会虚弱不堪,严重的甚至会殒命。 “如此,妾身愿随大王同去——” 两人携手向汉将追去,很快就趁势下场,结束了这第五折戏。 当周生踏入后台,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瑶台凤主动松开了手,美眸一瞥,以宛若游丝般的声音调侃道:“不愧是刚死的鬼,阳气就是重。” 周生露出一丝苦笑,眼中却闪过感激。 他虽然损失了不少阳气,但底子雄厚,吃点补药休息几天就能好。 而此刻他阳气大损,再加上残存的赶尸符封印,身上的气息简直比鬼物还要阴森。 那些观众在闻不到活人气后,也慢慢安静了下来,等候着下一出戏的开场。 “奇怪,刚刚的活人气——” 后台中有人正在说话,瑶台凤突然出声打断。 “我今天状态不好,霸王别姬就先唱到这吧,明晚再继续,下一场就辛苦云娘了,提早登个场。” 她是这里的台柱子,又是关班主最器重的弟子,在聚仙楼中可谓是威望极高。 众人见班主没有反对,便立刻起身去准备了。 等众人忙活起来后,她才拉着周生离开后台,走向自己的厢房。 “龙老板,刚刚咱们的动作还是有些小瑕疵,我做卧鱼的时候,你看是不是应该再慢点……” 两人边走边讨论,身后还跟个小尾巴。 随着一道关门声,讨论的声音渐不可闻。 片刻后,门突然又打开了。 小红线被一只穿着彩鞋的秀美纤足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无辜又迷茫。 …… (本章完) 第69章 知己 啪! 随着房门关上,周生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长舒一口气,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起来。 终于不用再硬撑了。 “凤老板——” 他正要说话,却看到背对着他的瑶台凤伸手摘掉了束发的步摇,乌云般的秀发如瀑倾泻。 解下彩绣明黄地凤戏牡丹斗篷,鱼鳞甲下的身段更显修长高挑,长发垂落到那茜色丝绦束腰处,好似将整个纤腰都遮住了。 一根根发丝飘舞,竟有越变越长的趋势。 “龙老板……” 瑶台凤的声音依旧清脆莹润,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 “既是活人,为何要到这聚仙楼里唱戏?” 她缓缓转过身来,眸光深邃,明灭不定,一步步走向周生,两只金丝虞美人耳坠微微颤动。 非花非雾,半杀半怜。 周生看着那张英气未褪的虞姬面容,坦诚道:“为了活命。” 瑶台凤脚步一顿。 周生和她四目相对,目光真诚道:“我跟随师父学阴戏,再有两个月不到,就要过出师关。” “到那时,我将下阴曹,过鬼门关,给地府中的鬼神唱戏,在聚仙楼唱戏,生死之间,可以磨炼我的功夫。” 瑶台凤眸光闪烁,点头道:“难怪你之前说,有不得不唱的理由。” 她飞舞的青丝慢慢垂落,但目光却依旧耐人寻味。 “活人,在这鬼城中可是硬通货,若是拿去鬼市上卖,像你这般英俊健壮的男子,少说也值一百文香火钱……” “就算自己留着用,也能饱食三天阳气,滋养魂体。” “那凤老板是准备将我卖掉,还是自己留着用?” 周生却对她的威胁显得非常平静,甚至他主动走过去,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方,而后随便找个地方盘膝坐下。 瑶台凤还未说话,周生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被你吸走了太多阳气,需要打坐调息一下,凤老板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 说罢他居然真的眼观鼻,鼻观心,凝神静气,开始打坐调息。 瑶台凤一时都怔住了。 他居然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要知道,打坐调息的时候心神沉浸其中,最难应付突发情况,如果她现在发动攻击…… 她眸光一闪,一根发丝迎风飞涨,好似银针般刺向了周生的眉心。 身为聚仙楼最强的厉鬼,她只需一根发丝便能夺人性命,洞穿金石。 不过那根发丝在周生眉心一寸处猛地停止。 片刻后,打坐的周生才生出感觉,微微皱眉,却并未睁眼,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凤老板,别闹。” 瑶台凤:“……” 她发丝缩回,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 昏黄的烛火打在那张无双脸上,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脸谱,看到了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容。 他为何这般信任我? 算起来,两人相识竟不过两日,刚刚她虽在台上救了他,却也吸了大量阳气。 他就不担心自己食髓知味,把他骗进房间后彻底吃干抹净? 萍水相逢,却能肝胆相照…… 瑶台凤望向自己梳妆台上常看的那册话本,目光不禁有些出神。 他还真有些像戏中之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周生说完那句别闹后,瑶台凤便真的没有再出声打扰。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翻着那本已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红拂传》,时不时扫一眼调息的周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唱戏的声音似乎都听不见了,周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疲惫之色淡了许多,又变得明亮有神起来。 起身行礼,声音真挚。 “今晚多谢凤老板的救命之恩!” “相逢不过两面,你为何如此信我?” 瑶台凤合上书,问出了这个她最好奇的问题,同时紧紧盯着周生的双眼。 对于这个问题,周生想也不想便答道:“因为戏不会骗人。” “我们虽然只见了两面,可我听凤老板的戏,不管是赵子龙还是虞姬,骨子里都有一股英雄气。”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凤老板虽然是鬼,却和一般的鬼物完全不同,同样令人敬佩。” 周生这些话并非有意讨好,确实是肺腑之言。 就算没有洛书的卦象,他也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从赵子龙时欲挺身掷枪救秀秀,到甘为衬花之叶唱虞姬,帮他这个默默无闻的梨园小卒来抬名。 她的骨子里有着大家风范,更有着刻入杨家将后人血脉的英雄气。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瑶台凤眸中泛起异彩,望着周生那张霸王的无双脸,嘴角扬起笑意。 “龙老板的戏,也没有骗人。”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笑了起来,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冰雪随之融化,关系在一瞬间拉近了许多。 有的人相见恨晚,有的人白首无言。 “龙老板,你是活人的事情我会帮你瞒下来,聚仙楼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顿了顿,周生咳嗽一下,道:“要是还想吸阳气的话……我得考虑考虑。” 再好的身体,也顶不住被女鬼天天吸呀。 瑶台凤白了他一眼,笑道:“龙老板也别闹,我可不喜欢吸人阳气。”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出那本《红拂传》,道:“我除了唱戏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一看民间传奇话本,最好是讲女侠的,这本是上册,当年我死的时候,下册还没写出来……” 周生恍然,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回到阳间后帮忙买下册的话本。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瑶台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那就拜托龙老板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送你。” 周生点点头,而后打开门,不禁一怔。 小红线居然就躺在门槛下,已经呼呼大睡,肉嘟嘟的脸蛋上还有着婴儿肥。 他摇头笑笑,伸手抱起了红线。 …… 夜色深沉,一灯如豆。 瑶台凤打着灯笼,周生抱着睡着的红线走在旁边,三人静静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恍惚间,他竟生出一家三口于长夜漫步的错觉。 连这阴森恐怖的鬼城,似乎都变得静谧柔和了些。 走了片刻,那座城门已出现在眼前。 瑶台凤止步,同时接过了周生怀里的红线。 小姑娘睁开惺忪的睡眼,喃喃道:“爹,娘,你们来接红线了吗?” 周生和瑶台凤下意识抬眸对视,微微一怔,而后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她如母亲一般轻轻拍着红线的后背,口中轻哼,让小姑娘很快又睡着了。 这些动作显得很熟练,显然平时经常哄红线睡觉。 一般的鬼自然不用睡觉,但红线缺少了三魂中的爽灵,魂魄不全,即便成了鬼还是会犯困。 周生想说什么,但城门下,有道目光死死盯着他俩,颇有怨念。 那人戴着鹿首面具,不知等了多久,还在冷风中傻傻站着。 周生向他望去,嘴唇微启。 对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涌现出一丝期待。 “麻烦你离远一些,不要影响我们说话。” 戴鹿首面具的人久久无语,狠狠瞪了一眼周生后,不甘地挪动了几步,背过身去。 “就送到这里吧,凤老板留步。” “下次再见,我会把东西带来的。” 瑶台凤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周生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却听到后面响起瑶台凤的声音。 “龙老板,等一下。” 瑶台凤追了上来,将一把香火钱拍在了周生手里。 “这个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调侃道:“我可没有吃干净不付钱的习惯。” 说罢她抱着红线转身离去,身影轻盈飘逸,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生看着手中的香火钱,先是脸上一僵,而后摇头笑笑。 一抬头,正看到那戴着鹿首面具的人在偷瞄自己,眼神十分不屑。 周生也不理会,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戴鹿首面具的人冷哼一声,喃喃自语。 “给女鬼卖身,鬼市中什么时候有了这号生意?” “话说那女鬼真漂亮呀!” “钱给的还多……” 感谢龙渊老王的两百打赏,感谢落叶白白的一百打赏,感谢书友20200806115538392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70章 庆和堂 夜深,星月同辉。 当周生终于看见了星辰和明月,才算是彻底放下了警惕。 因为阳气受损,这一路上他都提心吊胆,生怕会遇到什么凶魂恶鬼,好在并没有这么倒霉。 回到了阳间,就意味着遭遇危险的可能大大降低。 一路无事。 他安全抵达了自己的房屋,隐隐还能听到隔壁师父睡觉的呼吸声,连忙躺到了床上。 立刻将心神沉入识海,向洛书传达卜算的心愿。 今晚收获了许多能量,他想试试看能不能算出五色云母之精的下落。 不管何时,实力的提升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如果今晚他有着五十年道行,一百年道行,那台下的群鬼又算什么呢? 就算是鬼城的阴兵出动,他也能强势杀出重围。 那才是真正的霸王! 不是每一次遇到危险,都会出现一个瑶台凤的。 在周生期待的注视下,识海中的龟甲微微震颤,光华流转凝聚,最终化为一道金色的火焰。 那神秘、深邃,好似蛮荒巫乐般的宏大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紧接着龟甲上被烘烤出一丝裂痕。 成了! 周生心中大喜,没想到只是第二次登台唱戏,居然就已经攒够了卜算所需的能量。 聚仙楼还真是一块宝地! “云母五色者,乃太虚青霄之晶,受日月交精而生,蕴五行地脉而长。” “其青如初阳破晓,赤似丹炉火苗,白若昆仑积雪,黑同玄冥水渊,黄比中央戊土。” “日光下可现虹晕七重,夜置案头能自生轻雾,如地脉嘘云……” 一道道信息传入周生的脑中,令他瞬间对这五色云母之精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这实实在在是地脉之奇珍,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拿去炼丹,能令白发返黑,延年益寿,拿去炼器,则可剑吐五色,超凡脱俗。 唐朝著名道士司马承祯曾在《坐忘论》中称:“世之奇珍,或可得之;五色云母,唯缘者遇。” 好在洛书有洞察天机之能,就算无缘,也能强行夺来机缘。 “浔阳城内,庆和药堂;浔阳周遭,庐山仙洞。” 十六个字让周生心中大喜,恨不能亲洛书一口。 好宝物,居然直接说了两处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浔阳城内的庆和药堂,这十分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这等宝物居然在普通药铺里就有。 或许是人家传承几代的镇店之宝,想拿下估计要花不少钱。 第二个地方是庐山仙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吕洞宾的仙人洞,不过庐山离这里较远,他准备等戊己日再去,到时候还能修炼那门《正一龙虎地枢遁法》。 整理了下思绪,他准备明天先去庆和堂看看,当然,也不能忘了给凤老板买话本…… 或许是因为损失了大量阳气的缘故,他很快就熬不住了,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周生难得没有早起喊嗓子,而是一直睡到太阳高升才悠悠转醒,只觉得嗓子很干,浑身都透着疲惫。 精神还有些萎靡。 这是阳气大量损耗后的症状,也就是他底子好,否则今天都未必能下得了床。 当他出门洗漱时,正好和同样面色苍白的师父打了个照面。 师徒两人四目相对。 “不是,师父你等下,听我解释——” 看到师父默默拿起了门口的木棍,周生连忙摆手。 “好你个臭小子,我说了多少次,忍一忍,再忍一忍,出师前不能破身,否则不利于你唱中元鬼戏!” “我打死你这个逆徒!” 他举棍欲打,周生忙纵身躲开,师徒两人来回几次后,都累得气喘吁吁。 “师父,你那药还有吗?分我点。” 周生喘着粗气,面上微红,也没想到只是隔了一天,自己居然也要喝补药了。 玉振声白了他一眼。 片刻后,师徒两人坐在一块喝药,大眼瞪小眼。 “所以说,你并未失了元阳,只是被小凤吸走了太多阳气?” “当然,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周生瞥了一眼师父。 玉振声狠狠敲了他一下,但神色却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就说,自己徒弟怎么会突然改了性子,还以为他是出于好奇去了那鬼市,然后没有忍住诱惑。 “那就好,元阳不失,损失些阳气问题不大,很快就能恢复,不过这次也是惊险,你以后在戏台上要小心些。” “嗯,师父,那我去再买些药。” 周生惦记着五色云母之精,一口气把药喝完,塞了一块糖果进嘴里后便匆匆离开了。 玉振声深深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良久,摇头笑笑。 “臭小子,果然是长大了,这么急着出门,是为了给小凤买话本吧。” 顿了顿,他突然轻叹一声。 “小凤是个好姑娘,只可惜,人鬼殊途呀!” …… 浔阳南街。 周生花了半天时间,几乎将整个城都跑遍了,却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庆和堂。 他问了几个人,都说浔阳城没听说过什么庆和堂。 奇怪,洛书不可能骗他。 他踏入了浔阳城的最后一家药铺,也是年份最老的一家,名叫百草堂,据说在浔阳城已经开了近百年,祖孙三代人都是大夫。 刚进门,便是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扑面而来,柜台前有个年轻人正在分类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道:“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既不看病,也不抓药。” 年轻伙计闻言一怔,而后回过头来,看到一袭玄色劲袍的周生顿时眼睛一亮。 虚! 大虚! 面色萎黄如蟹腹,目睛无神,口唇淡白不泽,鼻头色青,这是大虚之象。 看穿着气度应该不是一般人,家里那些藏了很久的老山参、灵芝、茯苓应该都能趁机卖出去了。 “客官您是有难言之隐吧,没关系,这里没人——” 周生黑着脸直接打断,啪的一声在柜台上拍了一两碎银子。 “打听个事,可否听说过有间叫庆和堂的药铺?” 年轻人顿时有些失望,道:“庆和堂?没听说过,我们百草堂在浔阳城开了百年,从来没听过什么庆——” 他忽然一顿,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似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庆和堂?哪个庆哪个和?” “庆云常绕杏林春,和气生香济世人。” 年轻人神色一震,十分吃惊地看着周生,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知道庆和堂?” “当然知道,恐怕除了我们家,整个浔阳城都已经没什么人还记得这个名字了。” “那庆和堂在哪?” 周生眼中一喜,连忙询问。 年轻人面色古怪地望着他,道:“早就没了,庆和堂上上下下二十六人,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反贼李自成的军队屠了个干净!” “听我祖父说,连在里面的病人都没放过,血流成河呀!” …… (本章完) 第71章 五雷符 反贼李自成?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周生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几乎快忘了,这是一个和华夏历史同宗同源的世界,自黄巢之后才出现分歧。 如今的大玄,算下来对应的应该是地球的大明,只不过时移世易,历史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朱元璋并未出现。 大玄的开国皇帝名为李青玄,因尊奉道教又被后世称为道君皇帝。 不过辅佐他成就大业的人却未变,依旧是帝师刘伯温。 在华夏历史中,是闯王李自成攻占京都,推翻了大明王朝的统治,而在这个世界里,李自成同样起兵造反,也一度声势浩荡。 其自号为奉天倡义大元帅,一月之内连克十三城,拥兵数十万,剑锋直指京都。 但史书中记载,就在李自成欲兵临帝都城下,推翻李家江山时,军中突然生出瘟疫,致使大量士兵丧失了战斗力。 而朝廷的剿匪军则趁势出击,李自成兵败如山倒。 奇怪的是,那场规模浩大突然出现的瘟疫,在挽救了大玄后,又奇迹般的消失无踪了。 官兵无一感染瘟疫,史官称之为天意在玄,国运不衰,对此大书特书。 “听我祖父说,那反贼李自成兵败之后不断流窜,等到了浔阳城外,竟被手下的大将给砍了脑袋。” “哗变的军队并未投降,而是如土匪般杀入了浔阳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是庆和堂,当时好多大点的铺子都被洗劫一空。” “比如庆和堂旁边的八仙当铺,是当年浔阳城最大的当铺,也被杀得一个不剩,抢完东西后,铺子还被一把火烧了。” 年轻人感慨道:“当年我的祖父曾在庆和堂中当学徒,因为每顿吃得太多被赶走了,不成想却因此保全了一命。” “要不是祖父经常给我讲这件事,我还真未必能记得庆和堂,毕竟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抓了一些补身体的药材后,周生离开了百草堂。 望着他的背影,年轻的伙计微微一笑,眼神睿智,仿佛已经将一切看穿。 “还说顺便抓点药,我看打听庆和堂是假,抓这些药才是真的吧。” “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了饺子,啧啧啧。” …… 离开百草堂,周生目光闪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庆和堂应该就在鬼市中,洛书所言的浔阳城内,指的不是活人居住的浔阳城,而是被称为小酆都的浔阳城。 看来今晚要去一趟鬼市了。 之后他去书斋买了《红拂传》的下册,想了想又多买了好几本最新的话本,准备晚上一块带给瑶台凤。 做完这些后他正准备回家休息,但路过东街岔路口时,却被一道声音突然喊住了。 “官人且慢,留步!” 他回头望去,只见在河边柳树下,一道身影正坐在算命的摊前,冲他笑着招手。 那是一个穿着明黄道袍的老道士,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身边还有个面容清秀的道童。 摊前挂着两张横幅,上面写着两句话。 “袖藏周易知天命,剑指魍魉破幽冥。” 周生本不打算理会,想直接离开,毕竟这种摆摊算命的人,大多都是骗子,有着一整套骗术。 不外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可不曾想他刚一转身,就听到对方追了过来,从几丈外瞬间来到了他的身边,身法极为迅疾。 “官人最近怕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老道这里有一张辟邪符,不要钱,就送与官人,若是有效,明日辰时官人可来这里再找贫道。” “切记,一定要是辰时,误了时辰,贫道就要去赴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了。” 说罢他将那张黄符强行塞给周生,而后神秘一笑,飘然离去。 从头到尾都没提收钱的事,行事倒是颇有些高人气度。 周生微微挑眉,默不作声地将符纸收入怀中,心中不由怀疑,难道是真的遇见高人了? 想想还真有可能,他被凤老板吸了阳气,在开了法眼的人看来,就会呈现出阳气亏空,阴气缠身的征兆。 这种情况很像被鬼物缠身。 如果真是高人,那这符纸也肯定是真的,不要白不要,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当然,明天辰时他是肯定不会来找这老道士的,还参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吹得牛皮上天,一般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 周生离开后,老道士微笑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眼中露出肉痛之色。 那可是龙虎山开过光的五雷符,他一共就没几张。 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保管明天让这小子对他敬若神明。 “徒儿,记下他的气息了吗?” “禀师父,已经记下。” 道童有些好奇道:“师父,您真的不再等一等了吗?” “等?” 老道士听到这个字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怒道:“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吗?城门口一站就是一夜!” “阴风吹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你知道吗,昨晚有个涂着脸谱,吃女鬼软饭的家伙,居然还嫌我碍事,让我往旁边站!” “这还不算,最可气的是,后来还有人问我,是不是看门的?” 讲到这里,老道士几乎是怒发冲冠,咬牙切齿。 “总部的人简直就是废物,等了这么久都没影,八成是在死在路上了,看来想拿到圣物,还是得靠自己!” 顿了顿,老道士望着周生离去的方向,道:“此人阴气缠身,阳气萎靡,本来就容易招惹脏东西,或许他能帮我取出那件圣物……” 没有遁地法,我一样能证明自己,什么狗屁香主,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让我效忠? 等拿到圣物,道爷我转头就献给佛母,说不定能直接成为新的香主! …… 回到家,为了保险起见,周生还特意将那张符给师父过过目。 “好东西,龙虎山的五雷符呀,开过光的,确实能辟邪,看来那老道士有点本事。” “师父,对方并没看出我也是修行中人,这张符要不要还回去?” “还回去?” 玉振声冷笑道:“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不过你今晚唱戏时不要带此符,否则容易激怒台下群鬼。” 周生点点头,将黄符暂时藏进了抽屉里。 接下来的时间他吃饭、喝药、练功,随着不断的调理,到傍晚时分感觉身体的疲惫已经好了很多。 亏损的阳气正在迅速弥补回来。 师父恢复的速度则比他慢多了,可见年轻就是底子好。 随着夜色降临,周生将灯笼挂在床头,准备今晚去探一探小酆都闻名已久的鬼市。 可还没等他躺到床上,门外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声音极有节奏,每一下间隔的时间似乎都一模一样,精准得好像机械。 刷的一下,他床头的灯笼好像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变成了白光。 “谁呀?” 周生出声问道。 “是我。” 门外传来师父的声音。 周生走过去,将手伸到门栓上正准备开门,却突然停住了,目光一闪。 不对,师父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中气十足了? 他久久没开门,外面的人似是等了太久,有些不耐烦。 咚咚咚咚! 又是四下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突兀又诡异。 周生眸光一凝,心中生出寒意。 在民俗传说中,人敲门一般是三下,而鬼敲门……是四下! (本章完) 第72章 鬼新娘 外面敲门的不是人,而是鬼! 当周生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隐约有一丝煞气浮现。 他不过是损失了些阳气,怎么连孤魂野鬼都敢找上门? 真是死了一次还不够,非要魂飞魄散? 杀过厉鬼,斩过猖兵,在聚仙楼当着成百上千只厉鬼的面都能毫不畏惧唱完戏的周生,早已今非昔比。 门外有鬼,门后有杀鬼的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开了门栓,打开了门。 吱~ 木门发出声响,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醒目。 门外却空无一人,然而一低头,却有两只绣花鞋静静摆在门口。 …… 浔阳东街的某间房屋内,大半夜的,老道士却穿着道袍,正在开坛做法。 他长发披散,手持柳枝,正在抽打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女人雕像,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浊,阴阳倒悬,三更点灯,五更招魂!” “胭脂井冷,奈何桥深,汝尸枯骨冷,冤魂不散,鬼新娘娄素娥,速速听令,听吾调遣……” 随着他不断的用柳枝抽打玉雕,周围居然响起了幽幽哭声,更恐怖的是,雕像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鲜血顺着雕像滑落,最后都落于脚上,好似给双脚穿上了一双鲜艳的绣花鞋。 …… 周生望着门口的那双绣花鞋,双眉如剑锋一挑。 这是一双非常精美的绣鞋,似乎是大婚时所穿,针脚细密,绣工精致,微微上翘的鞋尖上还点缀着金线。 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绣花鞋本身很好看,但恐怖的是这样一双鞋子,突然出现在了午夜的房门外。 换成一般人绝对会吓个半死,可周生却一脚将这双绣花鞋给踢飞了。 “有病。” 他骂了一声,而后随手关上了门,可刚一转身,又看到床下摆放着一双绣花鞋。 正是先前踢飞的那双。 “我猜猜,下一步是不是准备等我睡着了后鬼压床,然后我拼命挣扎,猛地惊醒,却发现胸口压着一双绣花鞋?” 周生冷笑道:“你们这些做鬼的,怎么都这么没创意,只会互相抄袭吗?” 说着他走上前,直接拿起了那双绣花鞋,转身就往茅坑里走。 “我给你丢进粪坑里,看你还装不装?” 听到这句话,那双绣花鞋突然震颤起来,似是想要挣扎,却被周生的手死死钳着。 哪怕没有唱阴戏,他十五年的道行,从小苦练的功夫,打磨的肉身,也足以对付许多鬼物了。 就在他快要走到茅房时,绣花鞋似是彻底急了。 周生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鬼叫,而后眼中恍惚,身子僵立不动。 铛! 一声锣响。 “一拜天地!” 下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喜宴之中,而且穿着一身新郎服,正在拜堂成亲。 幻境? 周生心中有些惊讶,倒是小瞧了这个女鬼,能将有着十五年道行的他强行拉入幻境,厉鬼之中也算是本事不小了。 “拜,快拜呀,新郎你在等什么?” 见周生迟迟不动,许多人纷纷吆喝。 有人还上前伸手拉他,想强行按着他拜堂,然而下一刻却被周生反手折断了手臂。 他顺手抄起一旁桌子上的筷子,直接插进了那人的眼眶,贯穿后颅。 鲜血溅在周生的脸上,反倒让他变得犹如恶鬼。 噗通! 随着那人的尸体倒下,周围的众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叫声。 下一刻,周生怒目圆睁,血丝宛如赤焰,瞳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让周围的房屋轰然一震。 王灵官雷霆怒目! “滚!!” 一声怒喝炸起,满腔煞气顿如火山喷涌,顷刻间便让那满室宾客惊惶失色,纷纷化作了白骨干尸。 这些似乎都曾是被她杀死的人。 很凶的女鬼。 周生缓缓回眸,充满煞气的目光落在了那微微颤抖的新娘身上。 “奴——” 她声音轻颤,刚想说什么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死死掐在了她的脖子上,赤红的双目好似有火焰在熊熊燃烧,单臂便将她提起。 周生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懒得跟你玩,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吃掉……” 说着他已经变出钟馗脸谱,铁面虬髯,目似朱砂,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是满腹的煞气。 五脏庙饥肠如雷,喉舌好似鬼门关,齿牙参差锋利如锯刀。 那饥饿的眼神和凶煞的外貌,瞬间就将新娘吓得浑身颤栗,而后,这位杀人无数的厉鬼新娘,居然……被吓哭了。 红盖头落下,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原来鬼,也会感到恐惧。 “要么,说一说……谁派你来的?” …… “咦?奇怪,娄素娥怎么不动了?” 法坛前,老道士眉头紧皱,又开始用柳条鞭打雕像。 这娄素娥本是在大婚之夜横死的新娘,一身嫁衣直接变丧服,怨气极重。 后来新郎另娶他人,她便附身于新娘身上,将那满座宾客杀了个干净,戾气日益深重,甚至附近哪里有人成亲,她都要去附身在新娘身上为非作歹。 此等厉鬼,桀骜难驯,被他降服后还常常反抗,因此要用柳条鞭打才能驱使。 随着柳枝不断鞭打,那玉雕上的血痕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整个雕像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周围响起更加凄厉的哭声。 鬼物怕柳,柳枝自古就能鞭鬼,他这根柳枝还是特制的,浸泡过符水,被他称为打鬼鞭,再凶戾的鬼物,几鞭子下去也要老老实实。 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抽打,玉雕都一动不动。 第十六鞭后,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整个玉雕都浮现裂痕,而后支离破碎,变为一地残渣。 雕像裂,鬼物亡。 可不知为何,那哭声却不再凄厉,反而透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 “才十六鞭,不至于——” 老道士话音未落,突然浑身寒毛竖起,眉心隐隐酸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嗖! 一根漆黑的羽箭发出嗡鸣,如闪电般破空袭来,瞬间洞穿了木门,箭尾黑羽搅动着气流竟发出饿虎低啸般的嗡鸣。 一点寒星万丈芒,穿云逐月破天罡! 千钧一发间,老道士手掐五鬼诀,身前竟隐约浮现出数道模糊的身影,皆发出惊惧的叫声。 啪!啪!啪! 这一箭洞穿了三个鬼物,而后才出现颓势,被老道士侧身躲过。 尽管如此,这一箭却还是深深钉入了墙壁中,可见力道之刚猛,锋芒之无匹。 “何方宵小,敢偷袭道爷?” 老道士吃惊这一箭的威力,却也并未退缩,而是双耳一动,耳垂自动变长,好似画中的佛陀相。 耳垂颤动,仿佛能听到八方之音,连远处的一片叶落都尽收耳中。 …… (本章完) 第73章 戏疯子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身影站在屋顶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宝雕弓。 淡淡的月光洒在那张红纹白鬓的脸谱上,一双淡金色的瞳孔锐利如鹰。 金甲映雪,老将烈弓。 周生再唱老黄忠! 和上一次唱《定军山》时相比,他眼中的杀气更重,目光也更锐利。 开了眼窍后,唱起黄忠来双目更显神异,不仅能在黑夜中洞若观火,甚至能隔着门墙,隐约看到里面那道开坛做法的身影。 只不过现在那房间中的身影正在变多。 一个、两个、三个…… 几息之间,原本只有一人的房间里,居然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周生瞳孔一凝,心中更为警惕。 除了那老道士是人,其他的居然都是鬼,再想起刚刚被三只鬼物阻挡的那一箭,周生心知这老道士最擅长的是驭鬼之术! 他微微吐出胸腔中的那一口浊气,正准备继续拉弓,却心中一跳,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抓人!” 就在周生吐气的那一瞬间,房间内老道士的耳垂微颤,眼中精芒一闪。 他上前一步撕开了一个黑坛子上贴的黄符,抓起柳条开始抽打坛身,口中尽是斥声。 随着抽打,那黑坛子剧烈颤动,坛口被一道道黑烟冲开,朝着门外冲去。 嗖!嗖!嗖! 又是三箭袭来,漆黑的羽箭上蕴藏着五虎上将的煞气,如闪电般洞穿了三道黑烟。 三道身影跌落下来,露出了七窍流血的真容,竟都是厉鬼,只是此刻魂体破碎,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消散。 霎时间,群鬼的冲势为之一怔。 老道士拿出法铃,猛地摇动起来,口中亦是念念有词。 紧接着,原本停下的那一道道黑雾又朝着屋外冲去。 箭矢飞射,一口气又射落了数只厉鬼,却终究让它们冲出了门窗,来到了星夜之下。 只是此刻月明星稀,周遭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那人已经跑了,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老道士面色阴沉地走出来,变长的耳垂已经恢复如常。 那射箭的人太过警惕,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他虽然开了耳窍,却也只能听到方圆百丈的动静。 此刻对方已经逃到了百丈之外。 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 他居然连偷袭者的面都没能看见,属实憋屈。 想到此,他拿起柳条又抽了几下身边的鬼物,听着他们口中凄厉的惨叫,心中的怒气才算是解了一些。 不过那些厉鬼眼中也闪过怒气,纷纷回头盯着老道士,龇牙咧嘴,煞气极重。 老道士眼角微颤,却并不惊慌,他算算时日,距离这些鬼物上一次进食已有二十七日。 难怪摄魂铃下还如此躁动。 他冷哼一声,转身敲开了另一间房门。 眉清目秀的小徒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问道:“师父,有什么事吗?” “帮师父一个忙吧。” 夜色中,老道士的笑容显得异常慈祥。 “师父您客气了,只要您说,徒儿什么都愿意做!” “好。” 老道士满意地笑了出来。 “其实为师骗了你,你不是我唯一的徒弟,在你之前,我还收过四十八个弟子,你是第四十九个。” 小道童瞪大眼睛,好奇道:“原来我有这么多师兄,那他们都去哪了?” “他们就守在为师身边,怎么,你看不到吗?” …… 片刻后,屋内响起凄惨的叫声、求饶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散。 进食活人后,群鬼似乎听话了很多,纷纷化为黑烟主动钻入了坛中。 最后飘出门槛的,竟是那小道童的魂魄,浑身血肉模糊,目光呆滞的也跟着飘入了坛中。 老道士盖符封坛,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反倒是望着墙壁上的羽箭,让他心中浮现波澜。 “这箭矢,好像是……大闹清谷县的那个戏疯子?” “教中的一位护香人都交代在那了……” 老道士眉头紧皱,清谷县的事情已经小范围传开了,有个唱阴戏的疯子,竟当众射杀了县令和一应官差。 这其中还包括一位龙华教的护香人,以及一尊猖兵。 后来连那县令的府邸都被屠了。 手段之残忍,下手之利落,行事之嚣张,被道上的人称为戏疯子。 据说当时那戏疯子所用的羽箭,便是这种样式。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也有可能是其他擅长弓箭的高手,毕竟这种箭矢不算太过罕见。 “如果真是那个戏疯子,他为何要来杀我?” 老道士眼中有着一丝忌惮,江湖上谁不知道,阴百家中,最好不要招惹那群唱戏的。 他们那些人,唱着唱着就疯了,很容易走火入魔。 而一旦走火入魔,用阴戏的话来说就叫人戏合一,战力反而会飙增,异常棘手。 当年那个名震江湖的赵家班,甚至连鬼神都杀过,班主玉振声,连佛母都对其青睐有加,多次向其邀戏。 “难道是……今天我在浔阳东街上,送五雷符的那个年轻人?”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选出的那个年轻人,或许不是普通人。 毕竟前去恐吓的鬼新娘,不仅没有回来,还直接魂飞魄散了。 紧随其后就是有人想要射杀他。 睚眦必报,凶狠霸道,而且动手绝不拖沓,狠辣又干脆,这种行事风格确实像那位戏疯子。 想通此节,他脸上浮现出苦笑,揪掉了好几根胡子。 “怎么最近这么倒霉,难不成我是犯了太岁?” 他想起自己的经历,千辛万苦查到了那件圣物的下落,只是地方特殊,想取出需有遁地之法。 于是他向总部请求送来遁地之术,为此还欠了不少人情,却不想,过了约定的日子,对方迟迟不来。 他都快成小酆都里看大门的了。 后来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有可能取出圣物的另一个办法,只是要先找一个气虚体弱,阴气重而阳气衰的人来配合。 先是赠符装高人,然后派鬼新娘去骚扰恐吓,等五雷符发挥作用,对方第二天肯定对他奉若神明,言听计从。 最后就能去实现他取圣物的计划了。 却不曾想,选中的人偏偏是个硬茬,不仅死了好几个鬼物,还搭上了一张五雷符! “不行,得算算运势,最近太邪门了!” 老道士也会些六爻卦术,当下便拿出铜板来卜算。 “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这是天雷无妄卦,看来不是犯太岁,而是遇小人了!” 他盘膝打坐,心中暗暗咒骂,恨不能将那个影响了自己运势的小人直接咒死。 …… “阿嚏!” 小酆都的城门处,打着灯笼的周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察觉到自己未必能拿下对方后,他立刻就离开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杀了几个厉鬼,还白赚了些能量。 而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去鬼市,找到庆和堂买下五色云母之精。 等服药后道行精进了,再去找那老道士的麻烦。 那么多厉鬼,可都是能量。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养鬼的人了。 送货上门,好人呀! …… 感谢空想onlys的一千五百打赏,感谢新一sama、书友20191105161208487的五百打赏,感谢托儿索已经超神了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74章 鬼市 鬼城,浔阳东街。 周生再次走到了这个岔路口,目光微微一闪,向着鬼市的方向望去。 这里和活人居住的浔阳城并无二致,今天白天,他还从这个岔路口走过。 从这个路口往西走,就是临江门,而过了临江门,便是浔阳的官市,也是整个浔阳最繁华的地方。 周生今日抓药的百草堂,就在那官市中。 而在鬼城里走同样的路,去的便是鬼市。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张白天买的狻猊面具戴上,这是一种形似狮子的神兽,龙生九子之一,有镇宅辟邪之用。 去鬼市的人里有不少都会选择戴上面具,以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周生自然是有样学样。 终于,他离鬼市越来越近,周围的薄雾也越来越浓,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 走了大约一刻时,就在他担心自己会迷失方向时,雾海之中,突然探出了两只红灯笼般的眼睛。 周生瞬间身子一僵,仿佛每一根毛孔都竖了起来,一种危险的预感疯狂袭来。 对方似乎正在观察,看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好在赶尸符在身,封住了他所有的阳气,以至于那道可怕的目光在审视片刻后又缓缓移开。 下一刻,周围的雾气突然神奇的散去,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而周生也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那是一座数丈高的罗刹雕像,黑曜石为骨,表面布满血管状的赤纹,背生双翅,面似青靛,目睒睒如灯。 它右手持一口青铜断刀,刀身似是刻有佛门经文,却已被锈蚀血垢所腐蚀。 罗刹,乃是佛教记载中,一种食人之恶鬼,凶神恶煞,戾气极重,后经佛祖劝诫而开悟,成为了护法神之一。 可那食人的爱好却未必就戒干净了。 周生抬头,看到临江门已经变成了鬼市门户,上面书写着‘阴财通达’四个血色大字。 旁边还有一座骨碑,似是用活人白骨磨成的石碑,碑文好似刀痕。 “活人莫入,死人自便。” 看见这八个大字,周生心中恍然。 他已然想到,这罗刹立于鬼市门前,除了震慑外,还是一种考验。 鬼市禁止活人进入,却也并非绝对。 只要你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能骗过这守门的罗刹,自然就能进去。 若是骗不过…… 周生望向那座骨碑,心中微微一寒。 这碑中的白骨,恐怕就是那些手段不够却又铤而走险的人。 还好师父的赶尸符足够厉害,成功瞒住了罗刹。 周生迈步就要踏入这传说中的鬼市,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来,试了几次都不行。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是第一次来鬼市吧。” 周生一怔,循声转头看去,不禁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个戴着螭龙面具,怀抱古琴的女子,穿着一袭月白素练轻衣,腰束三寸冰绦,于晚风中轻轻飘扬。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哪怕只是寻常的一句话,却似乎有种乐曲般的旋律,字字如珍珠落瓷盘。 面具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典雅气质,仿佛古人笔下的仕女图活了过来。 但周生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她怀中的古琴所吸引。 那是一把焦尾古琴,琴尾烧痕如墨梅绽雪,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那种法力波动,让周生可以确认,这古琴非同一般,说不定是件法宝。 难道这个抱琴的女子是修士? “我确实是第一次来鬼市,请问这里为何会过不去?” 周生并未多看,立刻行礼问道。 对方见到周生行礼,也跟着盈盈施礼,似是大家闺秀,不失礼节。 “若无官身,每进鬼市都要交上一枚香火钱,置于罗刹脚边的坛内即可。” 她出声解释,声音不急不缓,犹如一汪清泉缓缓流泻。 周生这才注意到,罗刹雕像的脚边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小坛子。 “原来进鬼市还要香火钱……” 周生苦笑一声,这还没进去呢,就已经开始收钱了,他突然怀疑,自己身上的那点香火钱,真能拿下五色云母吗? “你若是忘带钱了,我可以借你。” 那抱琴女子心地善良,面具下的眼眸清澈似琉璃,柔和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 她还特意说是忘带钱,而不是没钱,显然是在照顾周生的面子。 哪怕是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如此善意。 这种态度让周生一愣,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小酆都。 “多谢姑娘好意,一文钱在下还是有的。” 周生自然不会贪这个小便宜,他摸出香火钱扔进坛中,法眼之下,看到里面一片漆黑,深不可测。 而他投进去的那一文钱,迅速就消失不见,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姑娘,多谢告知。” 周生再谢,对方也再次还礼。 “今晚大将军会巡察鬼市,你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最好不要待太久。” 说完这句话,那抱琴的女子便转身跨进了鬼市,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官身……” 周生眸光一闪,他可是没有看到那女子交钱,这就意味着,对方应该有官身。 是这小酆都的阴官? 还有她口中的大将军又是什么人? 摇摇头,周生发现自己对这鬼市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等拿到五色云母,一定要找师父或者凤老板多了解一些。 不再多想,他也迈步踏入了鬼市。 下一刻,他的身子消失不见,仿佛进入了另一片时空。 …… “来一来,瞧一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不好吃不要钱!” “客官,要喝碗茶吗?” 周生瞳孔微张,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见商旅如云,鬼山鬼海,灯火璀璨,金碧辉煌,不时还有烟花冲天,让夜空都变得五光十色。 这哪里是鬼市,简直比浔阳的官市还要繁华热闹。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别挤了,谁把我胳膊挤掉了?谁见到我胳膊了?” “上好的胭脂,相思红,只需唇边一抹,和情郎梦中相会后,不出三日,保管让他下来陪你,可解相思苦!” “刚剥好的美人皮,只需十文香火钱,即可让你变成绝代佳人,还有画师帮你作画留念……” 周生看得触目惊心,繁华的街市上,贩卖的却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货物。 茶色鲜红,散发着血腥味,包子在蒸笼中如婴儿般哭泣。 路边玩耍的小孩子,看到来人后立刻便围了上来讨钱,充满童真的脸上,瞳孔却完全乌黑,看不到一丝眼白。 周生走了半天,总算看到了一处摊位是正常的,卖的是各种瓷器古玩。 见他驻足,摊主立刻热情地介绍道:“官人好眼力,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冥器,咱们不像那些活人都是心眼,这儿绝没一件假货!” 冥器,便是墓里陪葬的东西。 周生有些诧异道:“你是倒斗的?” 摊主立刻冷了脸,发丝中抖落土屑。 “倒斗?这都是我自己的陪葬。” “唉,要不是上面的子孙遇到了难关,我又何必要卖掉自己的陪葬?” “做父母的,死了都得操心呐……” (本章完) 第75章 借钱 行走在鬼市的街道上,周生左顾右盼,听着那沿街的吆喝声,叫卖声,对鬼市的物价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 在这里,香火钱可比阳间的铜板要值钱多了,一文香火钱就能买一笼包子,那售卖人皮的画皮鬼,摊上最值钱的那张美人皮,也不过才十文钱。 刚刚那位卖冥器的大叔,摊上所有的陪葬品,打包一起才要十五文。 据那位大叔说,在鬼市中的八仙当铺里,一文香火钱就能换一两黄金,就这还没什么人愿意去换。 直到这时,周生才明白,师父曾经掏出的那一贯香火钱是何等价值,难怪崔神婆立即就心动了。 周生继续向前走着,问了路后,很快走入了一个巷子中,周围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又走了片刻,他看到了两盏大红灯笼,红色的灯光照出了门匾上的四个大字。 八仙当铺! 当铺前有一面屏风似的墙壁,这是为了遮挡视线,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毕竟来典当的,往往境遇都不太好,谁都不希望遭受异样的目光。 而且典当的若是宝物,当铺掌柜肯定也不希望被外人看到。 只是眼前的这面墙壁上充满了刀痕和箭孔,还有着洗不去的斑斑血渍。 周生想起白天那药铺伙计所说的话,当年李自成手下的叛军血洗过浔阳城,大一点的商铺都遭了殃,其中就包括庆和堂与八仙当铺。 而庆和堂,就在八仙当铺的旁边。 周生心中一喜,立刻加快了脚步,果然在前方不远处就看到了一家医馆,门匾上有着三个大字——庆和堂! 踏入其中,他鼻子一动,露出异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混合着血腥、腐烂的味道,地面、柱子、柜台,甚至连屋檐上都有着霉斑和血迹。 这种地方也能治病? 不过周生很快就知道鬼是如何看病的了。 “疼!疼!大夫您轻点!” 只见一个病人正在惨叫,他的脖子和头几乎全部分离,只连着一点皮,坐下来都要用双手扶着头。 而大夫则是在用针线给他将脖子和头缝在一起,过程不时有鲜血飞溅,不仅溅得墙上都是,连大夫的身上也沾上了血迹。 不像是治病,倒像是分尸。 四周烛火忽明忽暗,照在大夫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显得莫名阴森恐怖。 “好了,幸好给你砍头的人不太利落,留了点肉,否则还真不好缝。” 大夫看着已经有了人样的病人,满意地点点头。 砍头鬼站起身晃了晃脑袋,尽管缝线处还有鲜血不断渗出,他眼中却露出惊喜之色。 “多谢魏大夫,您真不愧是神医呀!” 他付了三文香火钱,而后兴高采烈地离去,路过时还扭头看了一眼周生,结果脑袋差点耷拉下来,还是周生伸手帮他扶了一下。 “三日内,不要大幅度晃动脑袋!” 魏大夫连忙叮嘱道。 “知道了,年轻人,谢谢你呀,唉,你是不知道,砍头实在是太痛苦了,我就是因为没钱贿赂刽子手,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咽气……” 周生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脸都黑了。 等这个自来熟的砍头鬼走后,魏大夫洗干净手,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周生脸上的面具。 “官人是看病还是抓药?” “看病。” “看病您可得摘下面具,毕竟这望闻问切——” “不必了,我这是心病。” 魏大夫眉头一皱,缓缓抬眸,诧异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们庆和堂未必能治。” “能治,因为我的那味心药就在你们庆和堂。” 听到这话,魏大夫眼中浮现波澜,他再次盯着周生,一边示意伙计们做好准备,以防有人闹事,一边继续试探道:“不知您是——” “青白者入肝肺,赤黑者通心肾,黄者镇脾元……” 周生突然开口说了一段经文,似是道经中的文字,却让魏大夫面色一变。 他看了看周围,而后小声道:“官人且跟我来。” 周生跟着他走进了一间偏房中。 魏大夫立刻关上房门,回头望着他道:“官人是如何知道,我们这里有五色云母的?” 刚才周生所言的那句话,就是《抱朴子》中讲述五色云母的内容。 “怎么,魏老板卖药还要查明身份吗?” “官人说笑了,只是这五色云母,乃是我魏家先祖传下来的宝物,先祖有训,除非后人遇到劫难,否则绝不轻卖!” 周生皱眉,感到有些棘手,想让别人违背祖训,怕是不太可能。 “三贯钱!” 魏大夫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炯炯,道:“三贯香火钱,这祖训我就当没听见!” 周生:“……” 见周生迟迟没有说话,魏大夫皱眉道:“怎么,官人嫌多?” “这样吧,您若是诚心想要,就开个价,若不是诚心,您还是请回吧。” 周生默然,面具下的神色略显尴尬。 他这次一共就带了三十文香火钱,还是瑶台凤昨晚给他的。 不对,应该只剩下二十九文了,还交了一文钱的过路费。 而三贯钱,是三千文! 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周生都没勇气说出来。 “这位官人,您到底买不买?” “……买!” 周生一咬牙,道:“能先交定金拿货,后面的钱分期来还吗?我可以多出些利息。” 大不了就当买房了。 还好在聚仙楼唱戏的分成不少,每晚应该都能赚个几十文,还得起。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修为赶紧提上去,等修为上来了,搞钱也会更容易。 魏老板眼中精光一闪,斟酌道:“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官人能拿出多少定金?” “……二十九文。” 周生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 砰! 庆和堂的门猛地关上,周生站在巷子里,被冷风吹过,脸上却好似火烧。 在他说出二十九文后,对方立刻就变了脸色,直接将他轰了出来,气愤不已。 周生倒也能理解,换做是他,别人说拿二十九文要买他的传家宝,他也会怀疑,对方是否有意在羞辱。 买卖不成,他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就是强取。 可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浮现就被周生压下了,一来这鬼市中是有阴兵巡逻的,事情一旦闹开,他未必能走得了。 二来此举有违他行事的原则,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 一刻时后,聚仙楼戏院,瑶台凤的房间内。 “你说你要借钱?” 瑶台凤今日穿了一袭碧色的修身长裙,青带束腰,长发简单用红绳扎着,如夏日清荷,简约却不失大气。 她放下手中那本《红拂传》的下册,明亮有神的双眸静静打量着周生,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的,以后每天唱完戏,我的工钱都可以拿来还,还可以加利息,我——” “不用说了。” 瑶台凤的声音十分平静,打断了周生的话。 果然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周生心中一叹,看来只能再另想办法了,也许可以让洛书帮我算一下,有没有快速赚香火钱的好办法。 哒! 一道开锁声响起,周生抬头,发现瑶台凤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箱子,打开了铜锁。 里面是一贯贯垒好的香火钱,以及许多张叠在一起的银票。 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让整个厢房变得好似庙宇。 而那正慵懒地倚坐在床边,一边看书一边轻轻翘起彩鞋的瑶台凤,在周生眼中简直就像是菩萨。 “借多少,龙老板自己拿吧。” “不用利息。” …… 感谢西沟二把刀的五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76章 牡丹亭 富婆!! 周生看着那一箱子的香火钱和银票,不禁瞳孔震惊,久久难以平静。 这哪是什么瑶台凤,简直就是杜十娘呀! 而这口箱子,便是杜十娘的百宝箱。 “我唱了这么多年的戏,一点积蓄还是有的,而且有时候城主也会叫我们戏班子去唱戏,给的赏钱很多。” 瑶台凤淡淡一笑道:“龙老板就不用和我客气了,要不是你,我可看不到这下册的《红拂传》。” 周生闻言心中一暖,他自然知道,对方这么说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否则以她的姿色和名声,若是放出话去,这鬼市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她奔波效劳。 “我只借三贯,一定会还。” 周生拿了从箱子中拿了三贯钱,沉甸甸的香火钱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让他手中暖洋洋的。 说罢他合上箱子,对其余的钱看也不看,谢过瑶台凤之后就要再回鬼市。 “等一下。” 瑶台凤喊住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你突然借这么多钱做什么,莫不是要去鬼市?” 周生点点头。 她的目光瞬间就凌厉了起来,紧紧盯着周生的眼睛,道:“你本就是活人,再去鬼市,万一被发现了,你不要命了!” 她起身走向周生,神色凝重,目光锐利,修长的身段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还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去鬼市的……青楼了?” “那里可是个销金窟,多少钱都不够你败的……” 不知为何,周生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连忙道:“我从不去青楼,这些钱是用来买五色云母,好提升修为的。” 他将庆和堂的事情讲了出来,看到瑶台凤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了下来。 “这样啊,那你早说嘛。” 周生:“……” 她想了想,道:“等今晚散了戏,我陪你去一趟鬼市,那魏老板我听说过,为人狡猾奸诈,有我在,能帮你杀价。” 周生眼中有着一丝古怪,他怎么总觉得,凤老板还是对他不放心,想要亲自陪去监督?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瑶台凤那剑锋般的秀眉微微一抬,目光却看向另一侧。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债主了,身为债主,我自是要监督你不能花天酒地,寻花问柳,不然我的钱可就收不回来了……” “不止青楼,鬼市中的诱惑太多了,像什么赌坊、烟馆之类的地方,你也不准去,除非……你还清了我的钱。” 周生心知她是在为自己好,便笑着抱拳道:“如此,那今晚就有劳凤债主了。” “好说好说,龙老板态度不错,就先给你免掉一百文的债务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没忍住笑了出来。 ……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聚仙楼的戏台上,伴随着那哀婉凄绝的唱腔,虞姬最终骗得霸王腰间宝剑,拔剑自刎。 “哇呀呀呀呀——” 周生扮演的霸王一边发出悲壮的咆哮,一边跺脚颤手,八面威上的珠珞亦是簌簌颤响。 “妃——子——” 他抱着瑶台凤那轻盈柔软的身躯,看着其颈间流出的鲜血,落于台上好似朵朵梅花绽开。 入戏之下,心中亦是悲痛万分。 霸王和他,虞姬和瑶台凤,似乎渐渐融为一体,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伴随着悲凉萧瑟的胡琴声,演奏着【夜深沉】的曲牌,琴师故意将音调压低了半度,使琴声更加苍凉,更突显英雄末路的悲壮感。 此刻台下的观众哪里还有半点厉鬼的模样,容貌几乎与常人无异,不少人还流下了滚烫的泪水,落到地上后化为蒸汽。 曲终,落幕。 霸王别姬原本有九折,从霸王亲征开场,以自刎乌江收尾,但瑶台凤当年发现,当虞姬自刎后,台下的观众就开始陆续离场,不管怎么唱观众都兴致不高。 她便大胆地将结尾改在虞姬自刎,结果收效极好,每次都是满堂彩。 就比如此刻的观众,彩声滔滔不绝,掌声久久不衰。 很多人喊着瑶台凤和入云龙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再加唱一场,但后台中,周生和瑶台凤已经卸了妆,换了常服。 “师父,我要和龙老板去一趟鬼市,就先不等散戏了。” 似是看出了周生一直心系那块五色云母,瑶台凤没有再等散戏,而是直接向关班主告了假。 关班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今晚的霸王别姬尾收得漂亮,龙老板,这是你应该分得的香火钱,算上昨晚的那场,一共是四十七文,我给您凑个整,五十文。” 说着关班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钱囊递给周生。 然而一只雪白修长,骨肉匀称的手却替周生接过了钱囊,随手掂了掂,秀眉轻扬。 “师父,钱没错,我就先收下了。” 关班主望着自己的宝贝徒弟,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道:“小凤,别胡闹——” “关叔,我向凤老板借了钱,在还清之前,以后的工钱您给她就行。” 周生咳嗽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太敢看关班主的眼睛。 “师父,趁红线还在台上,我们就先走了,不然等会儿她又该赖着我们俩了。” 说罢两人飞快从后台离去,前往了鬼市方向。 却不知道他们一离开,后台立刻就炸了,所有人都满脸兴奋地讨论着,连戏都顾不上看了。 “看见了吗,小凤姐没等散戏,居然要和龙老板去逛鬼市!” “是呀,小凤姐以前可从没在散戏前离开过的,每次就数她看戏看得最晚……” “还有,小凤姐居然那么自然地接过了龙老板的工钱……” “我看呀,这霸王和虞姬,好像不止在戏台上……” “够了!” 关班主一声大喝,止住了大家越来越兴奋的议论。 “班主,小凤早就到了嫁人的年龄,你不是一直想给她说个阴媒吗?只是这丫头不同意才作罢,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 有人调侃道。 关班主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后转身离去,倒是让许多人觉得莫名其妙。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墙壁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久,突然轻轻一叹,压低嗓音唱了一句戏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的是昆曲《牡丹亭》,又叫《还魂记》,讲的是杜丽娘和书生柳梦梅的生死之恋。 两人在戏中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最终冲破了重重阻碍,获得团圆。 “可戏,终究是戏,生与死之间,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关班主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探出一只有些惊惶的小脑袋,正是刚下台的红线,妆都还没来得及卸。 “班主,俺听说,老大和凤姐姐卷了你的钱,然后私奔了?” “他们,他们就没有说要带上俺吗?” 刹那间,关班主脸上一僵,久久说不上话来。 “谁说的?”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都这么说的,当然,俺是不信的!” 关班主闻言,眼中的冷色稍缓。 “他们要是卷你的钱,不可能不叫俺,俺还能帮老大放哨呢!” …… (本章完) 第77章 五色石 砰! 庆和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月光下映出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 她双手负于身后,戴着一张飞凤面具,天青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勾勒出那窈窕修长的身段。 墨发梳成惊鸿髻,斜插着一根玄簪,素美之中又有着一丝侠气。 好似翩若惊鸿的侠女,又仿佛飘然出尘的道姑。 那飞扬的神采气度,令药铺中的伙计心中一惊,对方的来头怕是不小。 “这位姑娘——” “魏老板,再不出来,我砸了你这个破店!” 谁知那姑娘凤目一凛,锐利的目光登时吓得伙计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后面跟着过来的周生则看得目瞪口呆,这凤老板说是要杀价……是真杀吗? 把人杀了,价自然就低? 不过瑶台凤说了,让他在一旁掠阵就好,不必说,只需看着。 这时那魏老板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周生不禁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戴着飞凤面具的女子啪的一下在柜台上拍了一张银票。 “看好了,三贯香火钱的银票,鬼市里三更钱庄的印戳。” 魏老板立刻瞪大眼睛望去,透过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确实看清了银票上的面值,还有那三更钱庄的印章。 刹那间,这姑奶奶身上好似绽放着金光。 “不错!不错!” 他眼中闪过贪欲,伸手就想去拿银票,瑶台凤却又将银票收起。 “我不缺钱,但缺面儿。” 说着她看了看一旁的周生,淡淡笑道:“我的好友来你这儿买药,却被羞辱赶出,魏老板,你说该怎么办?” 魏老板眼珠一转,而后对着周生行礼道歉,笑道:“是我怠慢了贵客,小老儿眼拙,给您赔不是了。” “无妨。” 周生笑笑,心中却有些受用,果然他也是个俗人,不能免俗。 “姑娘,您看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但要先验货。” 魏老板沉吟片刻,感觉这财大气粗的女人似乎是真想买,于是便点头道:“两位请随我来。” 周生和瑶台凤对视一眼,悄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再次来到房间中,魏老板先是离开片刻,而后抱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 “这位兄台也是懂行的,我打开盒子后,只能看不能上手,除非你们付了钱。” 看到周生点头后,魏老板终于小心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下一刻,五色光芒闪烁,仿佛暗夜中的萤火,显得极为醒目。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五色奇石,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瑰丽又梦幻。 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像是奇珍异宝。 可周生却皱起了眉头。 啪! 只是一眼的功夫,魏老板就连忙合上了盖子,笑道:“三贯钱,这宝贝就是您——” 他话未说完,就觉眼前一晃,手中的盒子已经被周生抢去。 “你干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道秋水般的剑光倏然亮起,他只听到剑鸣悠悠,颈间已被寒芒锁住。 飞凤面具下,瑶台凤眸光淡漠,杀机隐现,仿佛戏台上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正在打量着,割哪块肉比较好。 在周生动手的一瞬间,她竟是从腰间束带中抽出了一柄软剑,于电光石火间控制住了魏老板。 “别动,大家都是鬼,我知道怎么杀你。” 她冰冷的话语让魏老板为之一怔。 “二位是想抢东西吗?这里可是鬼市,若是惊动了阴兵,你们谁也走不了!” “是呀,这里是鬼市,若是传出去魏老板卖的是假货,你猜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你这里买药?” 周生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有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意。 “假货?你凭什么说是假货?” 周生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再次将盒子打开,露出那块五色奇石,并吹灭了周围的烛火。 一片漆黑中,五色光华流转。 “《酉阳杂俎》中有载,此物日光下可现虹晕七重,夜置案头能自生轻雾,如地脉嘘云……” 周生蓦然回眸,狻猊面具下,那双刀锋般的眼眸中闪过森森杀机。 这东西看似像五色云母,却不能于夜中生出轻雾,只此一点,便可以确定是假的。 “老匹夫,敢骗我?” 他眼中涌现出一丝戾气,正欲动手,却听到剑吟声动,寒芒一闪。 瑶台凤已经一剑刺穿了魏老板的腹部,并攥着剑柄轻轻扭动。 “听见了吗,是你先坏了规矩,卖假货。” “说,真的在哪里?” 魏老板疼得龇牙咧嘴,浑身直冒汗,哆哆嗦嗦道:“真的……在将军府。” 听到这个名字,瑶台凤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周生则是追问道:“为什么会在将军府?” 洛书的占卜明明显示这里有五色云母,就肯定不会错,除非是在他占卜后,这五色云母才换了地方。 果然,魏老板苦着脸道:“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先前你一个人来时,我是打算卖你真东西的,可你刚走没多久,将军府就派人来强行要走了五色云母!” 他咬牙切齿道:“那群强盗,就给了十个香火钱,连你的二十九文都不如!” “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将军府在这鬼市里是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大将军一声令下,小店甚至都不能再待在鬼市……” “我实在气不过,于是就找了一块上乘的云母,然后涂上五种能于暗夜生光的药粉,想着遇到个肥羊,或许能把钱赚回来……” 事情的原委已经清楚,周生此刻庆幸,还好洛书不仅占卜出了地点,还告诉了他很多和五色云母有关的信息,否则他今天真有可能会当冤大头。 “将军府为什么会知道你这里有五色云母?” 瑶台凤眸光一动,突然问道。 魏老板闻言叹气道:“说起来这还怨我,前几天,有个戴鹿首面具的人来这里买药,我看他颇懂药理,就和他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就攀比上了,那人说他有一味数百年的灵芝,可压过我庆和堂所有的药材,我一时冲动,就拿出了五色云母给他看了看。” “当时他十分意动,想出一贯钱买下五色云母,但我已经后悔,死活没有答应,后来他好像有急事匆匆离去,我就知道坏了,消息或许会被他传出去……” “果不其然,今天你就来了,我本想着卖给你赶紧脱手,却不想将军府的人也来了!” 顿了顿,魏老板十分气愤道:“一定是那戴鹿首面具的人传出的消息,在这之前,可从没有人知道我这里有五色云母!” 周生听后默然良久。 戴鹿首面具……不就是原本要和龙华教人接头的那个吗? 难怪他那天晚到了片刻。 …… 感谢书友20190815155959137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78章 官将首 走出庆和堂,周生眉头紧锁,情绪似是有些失落。 “抱歉,若是我当时在开戏前就陪你来鬼市,或许就能抢在将军府的人前拿到五色云母了。” 瑶台凤的声音中有着歉意。 “不怪你,当时本就快要开戏了,对咱们这行的人来说,戏比天大,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戏等,让观众等。” 周生轻声宽慰她,又问道:“对了,凤老板可知那将军府是什么来头?” 听到这个问题,瑶台凤眸光一动,连忙道:“你可千万别冲动,这将军府在鬼市中可以称得上是手眼通天,除了城主以外,就数那位冲天大将军威望最高了。” “冲天大将军?” “嗯。” 瑶台凤微微颔首,而后念了一句诗。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周生诧异道:“难道是黄巢?” “自然不是。” 瑶台凤摇头道:“这位冲天大将军,只是以黄巢的诗自封,他大约在一百多年前于鬼市横空出世,除了城主外,恐怕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我听当年的老鬼们谈论,说这位冲天大将军煞气极重,堪称鬼雄,刚一出现就生撕了几个在鬼市中威名赫赫的大鬼,大闹了一场,最后还是城主出手才将其镇压。” 听到她的话,周生心中一动。 又是一百多年前,这个时间点,刚好就是当年闯王李自成兵败逃至浔阳,结果被手下大将砍了脑袋的时候。 难道这位冲天大将军,就是李自成? 想想似乎很有可能,像李自成这样起兵造反,拥兵数十万差点覆灭一国的枭雄,死后怕是也非同寻常。 “城主很赏识他,就任命其为大将军,统帅这里的阴兵,维护小酆都的秩序,这么多年来,他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仅在城主之下!” 周生闻言心中一凛,知道现在的自己,绝不是这位冲天大将军的对手。 更何况其麾下还统帅着一城兵马,那些阴兵虽然不如猖兵,但在鬼物之中也算是厉害的了,要是只有几个自然不怕,可若是大量阴兵结成战阵,那他也杀不出去。 “我知道你在意那五色云母,这鬼市中光怪陆离,不知有多少珍宝,我陪你再逛逛,说不定——” 瑶台凤正要劝说,却突然听到了一道雄浑的号角声。 嗡!!! 苍凉的号角声如闷雷般回荡在鬼市上空,伴随着的是一道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那如铜敲铁击般的甲胄摩擦声。 脚下的砖石都在微微震动,沿街水缸震颤涟漪。 刚刚还摩肩擦踵的鬼市瞬间让出了一条路,许多人都纷纷低下了眼睛,不敢直视那煞气冲天的军阵。 “说曹操,曹操就到。” 瑶台凤眸光一凝,道:“那行军帅帐中的……就是冲天大将军。” 周生闻言立刻望去。 只见首当其先的是三十六名铁塔陌刀手,列双纵队,刀丛如碑林倾轧,皆覆鬼面,冰冷的目光中杀气腾腾。 紧随其后的是九辆四轮战车,车上士兵的长戟竟挂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些要么是混入鬼市后被发现的活人,要么是没有遵守规矩,被通缉的厉鬼。” “每隔一段时间,这位大将军都会带兵巡视,悬首示众,任何敢坏规矩的,不管是鬼还是人,都下场凄惨。” 瑶台凤低声解释,而这时,周生也终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冲天大将军。 马蹄声动,踏碎长街。 六匹裹着赤色重甲的朱鬃马同步前行,鲜艳的毛发犹如一团团火焰燃烧,拉着一辆沉重的双辕虎头战车。 车辕上缠绕着十二根血铁链,上面皆拴着敌人首级,随车微微晃动。 那是在这一百多年间,所有敢于挑战大将军威严的强敌,有人、有鬼、有妖,但现在他们都成了战利品。 车顶的玄铁华盖下,一件血色披风正猎猎飞舞。 那是一道雄关般伟岸的身影,身形健硕犹如一座巍峨铁塔,身披黄金般的重甲,大马金刀地坐着,眸光低垂。 四位精兵抬着一口沉重的九环分海陌刀,行走时金环碰撞犹带肃杀。 在其身后则是一道道披坚执锐,军容肃穆的铁血阴兵,长枪如林,盾牌如山。 一杆杆大旗迎风飘扬,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头猛虎,一头毛发漆黑如墨,双目金睛似火的凶戾黑虎。 那便是大将军的军旗。 周生第一时间向大将军望去,却猝然一惊。 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张青面如狱,赤纹如火的恐怖面容,两道赤眉斜飞入鬓,好似两把出鞘的鬼头刀,额间那道金漆“敕令“纹更是煞气内敛,凶相隐现。 “别看,那是官将首的面具!” 瑶台凤立刻低声叮嘱,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而这时周生也认出了那是面具,并且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官将首,相传乃是地藏王菩萨收服的鬼王,又被称为增损二将,即便入了佛门,杀性却依旧不减,号称只杀不渡,异常霸道。 而这面具似乎真的蕴含着一丝官将首的神威,令有着十五年道行护身的周生都心中惊颤,倍感压力。 “在这鬼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可以戴任何妖魔鬼怪或者动物的面具,却唯独不能戴象征神祇的面具。” 瑶台凤连忙解释道:“这是因为,只有被城主看重的人,才会得到他亲赐的神祇面具,也才有资格戴这种面具。” “这并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类似于一种法器,听说各有妙用。” 周生收回目光,可就在这时,那位冲天大将军突然抬起了眼眸,官将首面具下,一双赤色的瞳孔瞬间竖起,好似兽瞳。 下一刻,周生耳边仿佛听到了虎啸之声。 吼! 那竟不是幻觉,而是一只斑斓猛虎真的扑了过来,状若牛犊,快如闪电,只是落地一个扑纵,便向着周生咬来。 相隔数丈,他似乎便已经嗅到了那血盆大口中的腥臭气。 暴露了? 周生心中一寒,下意识就想动手,却目光一凝,强行忍了下来,并伸手按住了想要拔剑的瑶台凤。 锋利的虎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火花四射,给他的狻猊面具留下了三道爪痕。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周生旁边一个面色阴柔的男子被虎爪撕裂了半张脸,鲜血飞溅,活人阳气也随之泄露。 猛虎便扑在他身上,犹如狩猎般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痛饮着那滚滚热血,而后拖着猎物重新回到了战车上,蹲在大将军的脚边开始大快朵颐。 原来那是大将军养的猛虎,先前蹲在角落酣睡,正好被战车挡住了身形。 又是一个活人被杀死。 大将军从头到尾一言未发,整个军阵也沉默如铁,却让所有人都魂飞胆颤,惊悸不已。 只有一个人例外。 望着阴兵离去的背影,周生眼中的火焰却越发炙热,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跳了出来。 “凤老板,大将军巡视鬼市,一般要多久?” “大约两刻时吧。” “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两刻时内……” 周生缓缓抬起眼眸,一字一句道:“将军府里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你难道是想——” “凤老板,你信不信我?” “……我信。” “那就告诉我将军府在哪。” 周生明亮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识海,落在了那面似是蕴藏着无尽玄妙的龟甲洛书上。 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洛书,这一次我不再吝啬能量,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五色云母,他要定了! 大将军也夺不走! …… 感谢jamesxu-SBZ的十万打赏,你也是本书的第一个盟主,给大佬比心,感谢支持! 老规矩,盟主加一更,不过新书期不能多更,11月1号上架,到时候我为大佬多加一更! (本章完) 第79章 诸葛神算 月夜之下,人影寂寥。 一座气派的宅院外,两道身影正在偷偷打量。 “这里就是将军府了,即便大将军不在,也有重兵把守,阴差巡逻,一旦发现任何人擅自闯入,都会格杀勿论!” 瑶台凤有些担忧道:“龙老板,你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 周生深深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座府邸,法眼如炬,已经看到了门口值守的阴兵,皆持枪佩剑,煞气腾腾。 绝对是阴兵中的精锐。 不仅如此,他还隐约看到,在一些黑暗处暗藏锋芒,月光下有箭羽好似白霜。 那是阴兵中的神射手,也是护卫将军府的暗哨。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明暗交替,列阵八方,这番布置暗含用兵之道,可见那位冲天大将军确实是一位带兵的行家。 整个府邸,就好像一头隐藏在黑夜中的猛兽,正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候猎物的到来。 一种阴森、冰冷、恐怖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果没有洛书,周生肯定扭头就走,绝不冒险,可现在他却想试试。 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变得格外坚毅,正要迈步前行,却被一只冰凉细腻的手握住了手腕。 一扭头,那双明亮的凤眸正好与他对视。 “我陪你一起去。” 周生一怔,正要拒绝,又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是我害你晚了一步,错失机缘,既如此,那我就帮你再拿回来。” “凤老板,潜入的事情不是人多就好——” “十二。” 瑶台凤突然说了一个数字,让周生有些不解。 “如果要动手,就一定要在十二息内斩杀阴兵并逃走,否则其他的阴兵就会赶到支援,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感应。” 周生一怔,继而深深望了她一眼。 “这些年,城里的阴兵在大将军的带领下,越发横行霸道,就连我们聚仙楼也受过不少刁难,被贪去了不少钱。” “我有想过暗中动手,只是顾虑太多,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但你放心,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所以你最好带上我,若真是被发现了,咱们合力,才更有希望快速杀出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字正腔圆,条理清晰,让周生似乎无法反驳。 最主要的是,周生并没有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畏惧和忐忑,反而有种按耐不住的……兴奋? 就好像做了多年的好学生,终于要偷偷干坏事了。 周生眼里有着一丝古怪,但还是点头道:“好,但你等下要跟紧我,并绝对听我的命令,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她微微一笑,做了个抱拳的身段,口中轻声念白。 “军师将令如山,子龙岂敢怠慢迟延?” 正是《长坂坡》中的戏词,让周生眼睛一亮,亦生出豪情。 今日,他便要做一回神机妙算的诸葛亮! …… “跟我来。” 周生带着瑶台凤绕着将军府行走,月夜下的双眼格外深邃,仿佛在夜观星象,算尽玄机。 瑶台凤跟着他七拐八拐,不知怎的,居然就来到了一扇尘封许久的偏门前。 而周生居然轻车熟路地敲了敲墙壁上的某块青砖,而后将松动的砖石取出,拿出了一把钥匙。 随着哒的一声脆响,门锁开了。 “门后会不会有人巡逻——” 瑶台凤正想提醒,却看到周生一把推开了偏门,里面是一个落叶满地,荒草丛生的杂院,哪有什么巡逻的士兵。 “跟紧我。” 紧接着,周生带着她快速前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慢慢的,瑶台凤就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望着周生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她发现,周生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踏在了将军府巡防的漏洞上。 他总能在阴兵巡逻的缝隙间穿插而过,仿佛对这里的一切布防都了如指掌。 好几次突然停下脚步,她还以为是被发现了,却看到前方刚好有丫鬟仆人路过。 有一次甚至他们刚刚转过弯,后面就走过了一队巡逻的阴兵。 身陷虎穴龙潭,却胜似闲庭信步。 她眸中频频泛起异彩,一颗悬起来的心也慢慢放下去了,只觉得有他结伴同行,纵然是在危机四伏的将军府,也有种莫名的安心。 又走了片刻,周生再次停住了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间库房,小声道:“到了,那五色云母,就在其中。” 瑶台凤望着库房上那足足六道铁锁,以及门口值守的阴兵,不禁微蹙眉头。 “看来这一关只能动手了。” 她将手摸向腰间的软剑,却被周生按住了。 “子龙莫急,稍安勿躁,亮自有奇兵相助。” 此刻周生脸上有着一缕高深莫测的微笑,似乎就差一把羽扇就能扮演诸葛亮了。 瑶台凤便继续等待,没过多久,居然真来了一个人,大腹便便的模样,好像是管家。 门口的士兵对其很尊重。 “大将军即将回府,按以往的规矩都是要饮酒助兴,我来取一坛蛇影。” 说罢他拿出钥匙一把把打开了锁,然后进了库房,没多久便抱着一坛酒走出。 “你们好好值守,万万不要松懈,特别是那块五色奇珍,乃是大将军要给城主贺寿用的,出了任何差池,你们可是知道大将军的手段!” 警告一番后,管家锁上门再次离开,却不知道两道身影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片刻后,周生拿着钥匙走出,和瑶台凤一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那两个守门阴兵的面前。 “站住,你是——” “口令,北斗几时春?七杀照铁衣。” 随着周生说出这句话,两个值守的阴兵瞬间放下了许多警惕,只是眼中依稀带着一丝狐疑。 将军府的口令每夜一换,能说出口令,说明是军中的自己人,可就在他们松懈的那一瞬间,一道冷漠中透着肃杀的声音倏然响起。 “动手。” 锵的一声剑鸣,软剑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快如闪电,灵蛇般绕在了左边阴兵的脖颈上,噗嗤一声便割断了头颅。 剑法轻盈灵动,犹如月下银蛇。 大量阴气散去,吹动着她天青色的裙摆,束腰的丝带随风飘扬,飞凤面具下的眼眸亮得吓人。 和她相比,周生就显得粗暴多了,先是以雷霆怒目之法震住对方,而后反手按住了那阴兵的头颅。 双手猛地一按,气血鼓荡如吼,竟以神力强行按碎了那颗头颅,让其化成阴气消散。 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锁,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杂物,有美酒、甲胄、兵器,也有各种猛兽的皮毛…… 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有十二息,要是找不到咱们就得赶紧走——” 瑶台凤略带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周生已经轻车熟路地从满室杂物中,拿出了一个藏在角落暗格里的黄盒子。 “走吧,已经拿到了。” …… (本章完) 第80章 嚼龙 “这就……找到了?” 此时此刻,瑶台凤红唇微张,眼中还有些茫然。 哪里需要十二息,连两息都不到,周生居然就已经拿到了那五色云母。 这也……太快了吧。 “不打开检查一下吗?” “不用,现在要赶紧离开。” 周生目光一烁,将盒子装进怀中,便立刻转身离去,脚步比之前似乎更急促了几分。 因为识海之中,原本晶莹透亮熠熠流光的龟甲洛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连续多次动用龟甲占卜,让他多日以来积攒的能量正在快速告罄。 必须要在洛书的能量彻底耗尽前离开将军府! 瑶台凤虽还犹在梦中,却也步步紧跟,不让自己给周生拖后腿。 十、十一、十二! 周生一边走,心中一边默默计算时间,果然在第十二息的时候,有阴兵迅速赶来,整个将军府好似突然拉响了警戒,变得更加危险和混乱。 他带着瑶台凤迅速赶往进来时的偏门,娴熟地绕过一个个阴兵,纵然在高度警戒的将军府中,依然见缝插针,闪转腾挪,好几次都和阴兵隔着一堵墙擦肩而过。 就这样,两人离出口越来越近。 就在瑶台凤以为能顺利逃出生天时,周生却突然停下了,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接着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转身折返,背道而驰。 “怎么了?” “大将军回府了。” 周生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凝重。 洛书告诉他,再往前走会碰到回府的大将军,虽然隔着好几道墙,但他还是会被立刻发现,然后葬身于此。 往后巡查鬼市的战车上,怕是会多一颗他的头颅。 所以他按照洛书的指引,毫不犹豫地调头返回,离那位大将军越远越好。 …… 吼! 猛虎咽下嘴中的血肉,毛发、牙齿中都被染成猩红,就连那“王”字下的虎瞳,也好像蔓延着血色。 短短片刻,一个大活人就已经被它吃干抹净。 它跟随主人进入府邸,沿途的阴兵和家丁皆惊惶避让,不敢直视。 只是和那尊铁塔巨岳般的身影相比,猛虎也好似成了小猫。 血色披风猎猎飞舞,大将军提着那口长约一丈的九环陌刀,身上黄金般的甲胄在月色下好似金焰。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府中为何如此混乱?” 官将首的面具下,一双赤目不怒自威,声音更是雄浑低沉,宛如闷雷。 “禀大将军,看守库房的阴兵被人给杀了,府中混入了刺客,属下等正在追缉,请您务必当心!” “刺客?” 面具下的双眸倏然一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闪过一丝意外和玩味。 似是突然提起了兴致。 他垂眸望向脚边的猛虎,赤瞳骤然竖起,煞气好似一座熔炉,烧得四周狂风嘶吼,黑雾漫天,让身边的亲兵都被震退数步。 “嚼龙,你应该还没吃饱吧,家里进了老鼠,去把它抓出来,我让你吃个饱。” 大将军轻抚着猛虎的额头,念出了它的名字——嚼龙。 下一刻,猛虎抖落毛发上的血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口中还流着掺杂血水的涎液,深深一嗅后便向着某个方位奔去,只是几个腾挪便不见了身影。 大将军继续前行,淡淡道:“多少年了,本帅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胆色的敌人了。” “敢潜入我的府邸行凶,有意思,是个壮士。” 面具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瞳孔闪过一道嗜血的赤芒。 “壮士的血……可比美酒都烈。” …… “快走!” 周生直接拉住了瑶台凤的手,施展八卦步,身影在八个方位中连连闪烁,几乎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他的耳畔仿佛已经听到了虎啸之声,闻到了食人猛虎身上那比酒气还冲的血腥味。 洛书告诉他,那头快成精的猛虎正在杀来,它能嗅出这宅院中的陌生气息。 一旦被其追上,周生和瑶台凤联手,倒未必杀不了猛虎,可只要耽搁,就会被潮水般的阴兵包围,到时便插翅难逃。 好在洛书告诉了他另外一条生路。 脚踏东风,身如鬼魅,只是片刻功夫,他便到了一间幽静的松竹小院中,门匾上有着三个秀丽小字。 听风阁。 尽管将军府里已经高度戒严,可这座宁静的小院却似乎别具一格,很少有阴兵涉足。 仿佛这座院子的主人,在将军府有着某种特殊的地位。 而洛书所告知的生机,便在这听风阁中。 “叮——叮——呤——” 微风拂过,响起的却不是屋檐下的风铃,而是一阵清透空灵的琴声。 似寒潭坠玉,如雪夜寺钟,每一音都像琉璃盏轻碰,在耳畔浮沉三转,袅袅散入云天。 这琴声似是有着某种影响人心的玄妙力量,让精神高度紧绷的周生听到后居然都安静了下来。 只觉乾坤如一羽,红尘转圜空。 他的心灵陷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平静,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脑海中似有一道道慧光闪过。 许多戏曲上的关隘,还有练功时的难关,平时琢磨不透的东西,现在居然灵感丛生。 “这琴音——” 瑶台凤眸中荡起涟漪,似是想说什么,身后却猛地响起一声虎啸。 吼!! 虎啸山林,那股子霸道和凶戾的气息,一下子打乱了琴音的节奏。 身后的那只猛虎已然追来! 就在这时,琴音铮的一变,从空谷幽兰的脆响,变成了静谧深沉的低音。 初调如春蚕食桑,弦尾余振牵出绵长的沙沙声,仿佛母亲轻晃摇篮的呢喃。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困意升起,让周生的眼皮都在打架,一转身,瑶台凤已半靠在了他的身上,凤目微阖,身子柔弱无骨,宛如喝醉一般。 这琴音能催眠! 周生一咬舌尖,鼓荡法力,强行抵抗着那入耳的琴音,同时看到身后追来的猛虎也在打盹,眼皮睁开又闭上。 瑶台凤最先坚持不住,最终倒在了他怀里,面具都歪了一角,露出花蕊般的红唇,吐气如兰,沉沉睡去。 而后那猛虎也倒了下去,两眼一闭,鼾声如雷,歪着头进入了梦乡。 周生感觉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已经满嘴都是血腥味,不知咬了多少次舌尖,却只往前挪动了十几步,离那弹奏琴音的房间尚有一门之隔。 但就在他快要被睡意淹没时,琴声却突然停了。 房门被轻轻打开,一道似是比琴音还要清澈的女子声音倏然响起。 “是你呀?” …… 感谢门缝里的锁的五百打赏,感谢烈月ZZ、书友20250811172355814的一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81章 锦瑟 在那道如泉水般动听的声音下,周生的睡意瞬间如退潮般消散,整个人再次恢复了清醒。 他也看清了眼前的那道身影,目光不由一怔。 女子雪衣如莲,墨发如瀑,怀抱一架焦尾古琴,静静玉立于他的眼前,束腰的冰绦于晚风中轻轻飘舞。 是那个在鬼市大门前,曾指点过他的女子。 但和当时不同的是,此刻的她没有戴螭龙面具。 一时间,整个屋室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周生见惯了凤老板的绝色,很少有女子能让他再生出惊艳之感,可这抱琴的白衣女子却无疑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 明眸皓齿,玉骨冰肌。 那清丽的容貌就好像庄子笔下的姑射仙子,眼中没有半点红尘世俗的胭脂色,干净得好似松林初雪。 亦或是顾恺之笔下的仕女图,温柔似水,典雅清丽。 “姑娘,我——” “不必解释了,先前那首《清心普善咒》,你能沉浸其中无任何不适,便说明你不是恶人。” 周生一怔,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另外,你既是凤大家的朋友,我自会相帮。”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温柔,好似江南女子采莲时的歌声,可说出的内容却让周生心中一惊。 他这才发现,瑶台凤在倒向自己怀中时,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碰歪了半截,露出了半张脸。 周生的眉宇顿如刀锋般一扬。 “你心中闪过了杀念,是担心我会泄露凤大家的身份吗?” 谁知那白衣女子似是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敏锐地察觉到了周生心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看来你对她不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凤大家信任的人,应该也会帮我保守秘密。” 说罢女子转身,将后背暴露在周生面前,似是一点都不防备。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伸手敲了敲某块地方,接着床竟一分为二,露出了一条深邃的密道。 “从这里下去,虽然出不了将军府,但离西厢房的偏门已经很近了,那里比较偏僻,墙上从左往右数第三十二块砖下有我藏着的钥匙……” 白衣女子娓娓道来,直到这时,周生才知道自己进将军府时的钥匙,竟是她藏的。 “你快带凤大家走吧,别把今天的事传出去就好了。” 周生却皱眉道:“那你呢?” 白衣女子闻言有些失落道:“你还是在怀疑,我会出卖你们的真实身份吗?” “不。” 周生认真道:“我问的是你会不会因此事受到牵连,毕竟这恶虎看到我们来了这里。” 说着他眼中杀机再现,似是想趁猛虎睡着时一刀将其捅死。 “千万不能杀这只大猫,它非常受大将军的宠爱,若它死了,你们肯定是逃不走的。” “至于我……” 白衣女子露出一抹笑容,道:“大将军煞气太重,为了不走火入魔,要经常听我弹奏《清心普善咒》,所以他不会拿我怎样的。” 周生这才抱着瑶台凤走向那床下的密道,就在快要下去时微微一顿。 “多谢姑娘相助,此恩在下日后必报!” “那以后有机会的话,让我帮你吊嗓子吧。” 周生闻言一怔。 白衣女子眼中似是亮着微光,嫣然笑道:“在城门那里刚见你时我就想说了,你的嗓音真好听呢。”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起周生的声音,神情极为认真,仿佛对声音有种异样的虔诚。 “我给凤大家吊过嗓子,她的声音真好听呀,是人间难得的仙品,你的嗓子不比她的差,梅兰竹菊,各有所长。” 见对方似乎是个音痴,周生笑着点头道:“能得一位大师吊嗓,是在下的荣幸。” 密道的门缓缓关上,望着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周生突然心中一动。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嗡! 密道关上,四周陷入漆黑,却在门的另一边隐约传来了一道声音。 “锦瑟。”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密道中,周生抱着瑶台凤前行,轻声念出了那句诗。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瑶台凤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笑着接了下一句,而后从周生怀中跳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潇洒轻盈。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静静望着周生,颇有些玩味。 “龙老板可真是艳福不浅,鬼市里大名鼎鼎的琴仙锦瑟,居然也和你认识。” 周生露出一丝苦笑,道:“凤老板就别打趣我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的嗓音真好听呢。” 瑶台凤笑道:“便是从这句话时醒的。” 周生:“……” 见他这般模样,瑶台凤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飞凤面具下的秀靥如花绽放。 “好了好了,不调侃咱们面皮薄的龙老板了,说正经的。” 她收敛笑意,道:“锦瑟不是人,不是鬼,甚至也不是妖,而是……琴。” “古琴成精,通百家之乐,晓古今之声,技近乎于道矣。” 听到这个答案,周生脚步一顿,目露惊讶。 可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难怪她的琴声犹如天籁,如神通一般能让一头凶戾的猛虎立刻陷入酣眠。 难怪她说话时声音的节奏韵律都好似乐器。 难怪她会对好听的声音如此痴迷。 古物成精,师父也给他讲过类似的事情,许多老物件若是沾了人气,就可能会诞生精怪。 一般这种精怪都比较单纯善良,最多和人调皮捣乱一下,通常不会害人性命。 当然,有时也有例外,比如《封神演义》中的玉石琵琶精。 “怪不得她总是抱着古琴,想来那张琴就是她的本体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锦瑟是天下最出色的乐师,今晚咱们唱霸王别姬时的【夜深沉】曲牌,就是她出手改良的。” 听到这话,周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他今晚听聚仙楼的琴声会感觉如有神助,那婉转悲凉的曲调,把他都感动到了。 他和锦瑟在城门口相遇,想来那时她刚在聚仙楼帮瑶台凤改好曲子,正急着赶回将军府。 “可惜她当了将军府的乐师,否则聚仙楼要是有她在,定能增辉不少。” 说到此,瑶台凤还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 那么动听的琴声,又岂是一介武夫所能听懂的,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她给大将军当乐师,看似地位尊崇,却是误了白雪之音。 至少她知道锦瑟并不快乐。 “也许,你小瞧她了。” 周生打量着这个密道,摸着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痕迹,仿佛虫蚁啃食出来的一般。 “她留在将军府,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又回荡起了那宛若天籁的琴声,久久回味。 片刻后,暗室之中,一道眸光倏然炸开。 “原来如此,那琴音之中,竟还藏着一道……如此深沉的杀机。” …… (本章完) 第82章 上架感言 兄弟们,不知不觉,就到了新书上架的时候了。 这是我在起点写的第四本书,想一想,时间过得真快呀,还记得小时候,大概是四五年级,我第一次在镇子上的书店里接触到了网文。 从此便打开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每天吃饭也看,睡觉也看,废寝忘食,也和父母斗智斗勇。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爸妈早就知道我偷拿家里的钱去买书,也早就知道我床下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篓筐里,是一本本大部头。 他们只是觉得看书是一个不错的爱好,于是选择默默成全。 我很感激他们,否则我或许不会选择网文这条路,也就无法体会到创造一个故事的美好。 有点扯远了,说回这本书吧。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用戏曲元素做个开头,以破台为切入点,让主角走上神道,步步登天。 可当我开始查戏曲资料后,却被那喷薄的灵感惊住了。 每一出戏,似乎都是故事。 戏中人和戏外人,他们的精神既交融又碰撞。 观众的每一次彩声,既是献给台上的霸王、虞姬、包公、杨家将、大圣……也是献给那些文化和精神的传承者。 我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喜爱传统文化的人,当我尝试将戏曲、游神等元素和网文相融合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热血。 于是我毅然推翻了先前设计的方向,选择再走一条路。 这条路以阴戏为核心,会讲述很多戏曲的故事,戏中的英雄,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 当然,我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首先就是戏曲有门槛,许多对戏曲不感兴趣的读者,看到我的书名和简介都不会点进来。 其次就是我写着也吃力,常常要边写边查阅资料,码字速度比上本书慢了许多。 发书前我其实挺犹豫的,但想了想,决定还是干!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只知道,我自己想写这个故事,这就够了。 开书到现在,很感激大家的支持,虽然成绩不如我上本书,但总算不愁温饱,能养家了。 我会认真写完这个故事,也衷心地希望这个故事能给大家带来一些乐趣。 最后说一说上架的安排。 明天上架,一共更六章,会在凌晨更两章,中午十二点更两章,以及下午六点更两章,让大家看个痛快。 希望兄弟们都能支持一下,特别是首订,对新书后续的推荐还是很重要的,拜托了! ……………… PS:给大家推荐一本书,叮叮小石头的《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和我一样都是从武侠区杀出来的作者,老作者了,水平很高。 书的链接在下面,喜欢的朋友可以自取~ (本章完) 第83章 道行大增(求首订) 密道并没有很长,两人很快从一处隐蔽的假山缝隙中走出,这时距离那偏门已经很近了。 周生仗着洛书的卜算之能,很快就避开了四周的阴兵,成功和瑶台凤离开了将军府。 即便出了府,两人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十分默契地快速前行,直到踏出了鬼市的大门,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到这里,两人的脚步才稍稍慢了一些。 周生又将今晚的经历前前后后回想了一遍,凤老板全程戴着面具,在庆和堂时还故意改了嗓音,除了锦瑟外,应该就没有其他破绽了。 “大闹庆和堂,夜闯将军府,龙老板,和你在一起,还真是刺激,简直就像是一出戏文。” 就在他回顾时,瑶台凤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芒,似是还在回味着今晚的经历,有种莫名的兴奋。 “可惜咱们时间有限,不然就把库房里的好东西都给他卷走,就比如那种名为‘蛇影’的美酒,鬼市里要三百文一坛呢!” 瑶台凤竟还有些意犹未尽,挥舞着白皙修长的手掌,面具下的脸上有一丝醉酒般的潮红。 周生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发现了凤大家的另一面。 “龙老板不必这般看我,我从小学戏,唱的都是花木兰、樊梨花、梁红玉这样的巾帼英雄,看的话本多是惩恶扬善,仗剑江湖的女侠故事,那将军府横行霸道,我早就看不惯了。” 顿了顿,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眸生波澜。 “我虽是杨家将后人,却早已家道中落,四五岁时被人牙子拐走卖给了青楼,一群孩子里我最犟,几次逃走都被抓回,被老鸨用鞭子抽打,大冬天的,只让我穿一件单衣去扫地端茶。” 或许是今晚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或许是这样美好的月色勾起了她的回忆。 瑶台凤声音平静,双眉轻扬,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月光。 “可鞭子越疼,我就越是要跑,终于在第六次时成功了,我把鞋都跑烂了,大冬天的又冷又饿,就在我快饿晕时,我看到了一幅画,是聚仙楼贴在外面做宣传的那幅《霸王别姬戏图》。” “所以你就拜入了戏班?” “不,是我饿得发晕,就把那幅画撕了下来,舔舐粘画的浆糊,那也是粮食做的,能吃。” “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味道,又冷又硬,但有股米香味。” 周生默然,脑海中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捧着画纸缩在角落里,舔舐着纸背的浆糊充饥。 这便是她和戏曲的初遇,并不美好,真实到有些残酷。 是呀,在饥饿面前,无论多高雅的艺术都不能当饭吃。 “师父发现后收留了我,给我饭吃,教我唱戏和练功,他本就出身武术世家,教我的都是真本事,再加上我好学,肯吃苦,很快就唱出了名头……” 讲到这里,瑶台凤却轻叹了一声。 “那段时间,别人夸我是江州第一名旦,可说起来,这么多年,我连浔阳城都没有走出过。” “白蛇传里的西湖是什么样子?包公戏里的开封城是否真有那般繁华?还有《借东风》的赤壁、《太白醉写》的黄鹤楼、《游园惊梦》的苏州园林……” “每次在戏台上走圆场时我都在想,要是真能走个圆场便到了千里之外,看一看戏文中的景色,做一回戏中人,该有多好。” “龙老板,今晚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回真正的戏中人。” 她平静地讲完了自己的经历,不再望向头上的那轮明月,而是静静看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周生默然片刻,他没有说什么安慰或同情的话,因为那不是瑶台凤所需要的。 “说起来,咱们倒是有些同病相怜,我小时候不仅是饿肚子,甚至差点成了别人充饥的‘浆糊’……” 周生将穿越后的经历娓娓道来,从和师父的相遇,到十六年如一日的苦练,再到帮阳城戏班破台,以及大闹清谷县,杀了县令和猖兵。 除了洛书外,他没有任何隐瞒,都告诉了瑶台凤。 她听得非常认真,凤目越发明亮,特别是在听到周生为帮乐师老徐和翠翠讨回公道,唱了三出阴戏,把清谷县搅了个天翻地覆时,更是异彩连连。 “龙老板,戏果然不会骗人,那出《辕门射戟》,我便听出了你的杀气、煞气,和掩不住的英雄气。” “真是一出好戏呀,若是当时我也能在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过了漫漫长街,又来到了鬼城的城门处。 今夜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在此。 瑶台凤在城门口停下了脚步。 “龙老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一扇城门,仿佛便是阴阳之隔,生死交界。 周生转身望着她的眼睛,道:“凤老板,明天见。” 瑶台凤微微一怔,而后抬眸笑道:“嗯,明天见。” 周生迈步离开了鬼城,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一片薄雾中。 他走了片刻回头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透过漆黑的夜色和朦胧的雾气,依稀看见有道倩影依旧静静立在那里。 …… 回到家中,周生心中原本拿到五色云母的喜悦,不知为何变淡了许多。 生时困在浔阳城,死后止步小酆都。 凤老板的心里,一定很不甘吧。 此番月下谈心,他已将对方当成了一位非常特殊的朋友,若是有机会,定要帮她解开束缚,还其自由。 当然,这些都需要实力。 想到此,周生打开了那从将军府中拿走的黄盒子。 下一刻,一缕缕淡淡的白雾升腾,若隐若现的五色华光中,可以看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夜置案头能自生轻雾,如地脉嘘云。 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五色云母。 虽然看起来小了些,但相传一座数千年的名山,才有可能孕育出拳头大小的一块。 这指甲盖大小的云母,已经是稀世珍宝。 没有任何迟疑,周生开始按照脑海中的药方炼制,其余的辅药他早就准备好了,此刻正好拿来用。 蒸煮、晾晒、研磨…… 经过两个时辰的调制,最终只得到了一剂药,刚好将那块五色云母给消耗完。 得到的药粉粒粒分明,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流转着五色光芒,生出淡淡云烟。 好似瑶池仙雾。 他眼中露出期待之色,当即便就着白露水将药服下。 夜长梦多,只有服下了才是自己的。 入口并无砂砾般的粗糙感,反而有股特别的清凉,从喉咙直入肺腑,仿佛饮了一碗冰水。 他连忙摆下导引功的架势。 片刻之后,周生面色突如火烧,浑身肌肤都冒着热浪,澎湃的药力好似滚烫的岩浆般侵入了每一寸血肉,让他整个人好像老君炉中的金丹,正在被神火淬炼。 倏然,他耳畔响起了一道雷鸣。 内视中,丹田上空竟猛地炸开,好似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紧接着,他似是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暴雨声。 那并非是雨,而是一滴滴法力凝聚的灵液,正如甘霖般洒在他的丹田中,让那法力之湖迅速壮大。 道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进提升! …… (本章完) 第84章 虚室生白 房间内,烛火倏然摇曳,被一股股热浪吹灭。 周生双手好似推着千斤石磨,一点点打着导引功,额头青筋暴起,肌肤犹如火烧。 比起前两次服用云母,这一次的药力之盛,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甚至可以用凶猛来形容。 若非他从小练功,意志磨炼得极为坚韧,恐怕还真无法在这种状态下坚持修炼导引功。 虚抱混元似提篮,拨云采霞指间旋。 左踏实地右汲泉,晃海颠开任督关。 …… 他周身筋骨齐鸣,舌抵上腭,虚灵顶劲,双手虚张好似拨弄云霞,每一根手指上都流转着光泽,宛如玉石。 而在他的拨弄下,体内任督二关似是被缓缓推开,让那浩浩如长河般的药力得以流入四肢百骸。 轰隆! 丹田雷鸣不休,好似一炉炼了七七四十九日后,快要炸炉而出的老君金丹。 雷霆雨露,俱是神通。 催化出无边甘霖,普度众生。 就这样,周生不断练着导引功,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股逼人的热浪也慢慢趋于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周生那好像被烫熟的皮肤也再次恢复如常,甚至变得更加白皙透亮,莹润有光。 月光下,他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变得晶莹剔透,黑得发亮。 终于,在一连打了十六遍导引功后,周生缓缓停下了动作,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整间暗室都为之一白。 《钟吕传道集》中曾记载正阳真人钟离权,向吕祖传道时的场景。 其中提到吕祖修行有成后,“默坐幽室,忽见眉间白毫光现,此乃金液还丹初证”。 这便是传说中的虚室生白之象。 如今周生抬眸,竟让暗室明彻,犹如金光火焰,照得一室通明,虽只有惊鸿一现,却已有得道之象。 而他眼中的瞳孔,比之前更似方形,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纯净无暇的碧色。 碧眼方瞳,乃神仙相。 他耳朵一动,似乎能听到丹田中金液滚动的声响,如海浪,似波涛,连绵不绝。 周生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一夜之间,骤增道行二十年! 现在的他,已经身负三十五年的道行,丹田中的法力之湖云蒸霞蔚,波光粼粼。 至此,才算是有了一座大湖的气象。 除了法力的暴涨,周生此刻最大的感受就是……轻。 身轻如燕的轻。 宛如蜕去了一身浊骨,脚步轻盈得好似踩在云朵上,似乎只需轻轻提气,就能乘风而上。 世上的神仙药有很多种,除了能增长法力外,还各有妙用,有的能增长神力,有的能肉身不坏,有的能明目生光。 而周生所服的云母方,最主要的特点就是——轻身。 他脚尖一点,明明没有催动任何法力,身子却如被风吹起的羽毛般盈盈飘起,从窗口飞出,踏着月光踩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 枝叶微微颤动,随风摇晃,而周生的身子则好像黏在上面,纹丝不动。 良久,他张口一吐,似是将清气散去,浊气下沉。 咔嚓一声脆响,树枝断裂,他飘然落地,竟没有溅起一点尘土。 周生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简直相当于有了一个不用消耗法力,就可以轻身如羽的神通。 若是再催动法力,效果还会更加惊人,虽做不到乘风而去,飞天而行,却已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在世人眼中好似陆地神仙。 不愧是吕祖亲创的云母方,不愧是千年山脉的精气结晶,五色云母! 可惜只有那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只够一剂药。 不过想起庐山仙洞四个字,周生目光一闪,那里还有着五色云母,若是能得到…… 突然,他摇头笑笑,止住了胡思乱想。 才刚刚服下一剂云母方,身体尚未完全适应和消化药力,这时候当踏实练功,稳固根基。 不能太好高骛远,而忽视了自身的修行。 嗡! 心中闪念时,他耳畔突然响起鸣声,好似金钟贯耳,嗡鸣不绝,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耳膜处鼓胀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一样。 周生心知,这是他的道行太高,已经远远超出了开耳窍的要求,身体几乎是发自本能的想冲关破境。 但周生硬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上次开眼窍时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这开耳窍恐怕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他准备等天亮后请教了师父,再尝试去破境。 不能为了一时的速度,而冒不必要的风险。 想了想,周生再次闭上眼睛,将精神沉入识海,看到龟甲上只剩下了淡淡毫光。 只剩下最后一点能量了。 他尝试着占卜了一个人的去向,幸运的是真的成功了,随着最后的能量消耗殆尽,一道信息传入他的脑海中。 “将军府。” 这三个字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眼中的杀气也敛去不见。 周生问的是那给了他五雷符,能驭鬼的老道现在身在何处,毕竟对方敢出手暗算他,这个仇必须要报回来。 最主要的是,那老道士能驾驭诸多厉鬼,在周生眼中简直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能量包。 本打算道行大增后杀个回马枪,却不想洛书显示,对方居然去了将军府。 想起那位神秘又凶悍的冲天大将军,周生决定先按兵不动。 等等……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老道士今晚去了将军府,而后很快将军府的人就去庆和堂夺走了五色云母,再联想起魏老板口中那位戴鹿首面具的人…… 周生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该不会这么巧吧,那老道士,居然就是被自己截胡的龙华教之人? 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 将军府,宴客堂。 戴着官将首面具的大将军坐在上位,手指轻轻敲打着一旁的陌刀刀柄,闷雷般的声音在室中回荡。 “所以,五色云母丢了,对方还跑掉了,且……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在他对面,一个戴着鹿首面具的人身子微微一颤,而后硬着头皮道:“大将军,我带人去查了庆和堂,但魏老板说……那两人都戴着面具,声音也陌生,确实是毫无线索呀!” 顿了顿,他见大将军迟迟没有说话,便尝试道:“大将军,我告诉您的消息是没错的,您看咱们的约定……” 大将军缓缓抬首,赤眸平静如渊。 “约定?” “你也配和我谈约定?” 他微微挺身,手掌按在了陌刀刀柄上,眼中的赤芒好似火焰燃烧,那如渊似海的煞气,惊得老道士眼皮直跳。 “当年我和你们龙华教合作过一次,可结果呢,我帮你们挡下了浔阳城隍,但你们答应给我的东西,却迟迟不见踪影。” “那件圣物……” 大将军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赤瞳竖起宛如凶兽,那趴在他脚下休息的猛虎也瞬间起身,毛发炸起,低伏身子冲着老道士咆哮。 “你们到底是真的没找到,还是……私藏了?” 老道士刚想回答,却突然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只听锵的一声刀鸣,九环陌刀已出鞘半寸,雪亮的刀身上有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赤纹,竟如血管般微微流动。 杀气冲天而起,骇得老道士罐中百鬼惊嚎。 “好好回答。” “或许你也可以试一试,那罐子中的腌臜玩意们……” “能挡住几刀?” …… (本章完) 第85章 耳听怒 翌日,清晨。 周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去河边喊嗓子,并没有因为道行突飞猛进而有所懈怠。 待到旭日初升,嗓子感觉通透舒适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脚底生风,好似缩地而行。 当他走进院子时,看到师父已经醒了,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色长袍,正在院子中慢悠悠地打着拳。 老爷子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身子已经好了许多,面容也恢复了红润,白发再度有了光泽。 “你回来的正好,我——” 玉振声目光瞥向徒弟,而后瞳孔一凝,原本那行云流水般的拳法也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师父,你又闪着腰了?” 周生连忙关切道。 嗖! 一颗石子破空袭来,快如闪电,直奔周生的檀中穴,端的是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然而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块石子,轻轻一捏,石屑如粉洒下。 “师父,你偷袭我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颗颗如狂风暴雨般的石子,在空中搅出呼啸的乱流,发出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 如漫天飞蝗。 然而周生脚尖轻踏,飘然似翻飞之燕,将毯子功中那些高难度的动作轻易施展出来,比以往更加轻盈流畅。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直到躲开最后一颗石子,周生连衣角都没被擦到一下,整个人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师父,你装那么多石头做什么?” 玉振声揪断了一根胡须,对着徒弟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气如游龙,神光自照,你这满身的清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道行提升了多少?” 老江湖的眼睛格外毒辣,已经看出了徒弟那几乎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不多,才二十年。” “二十——” 玉振声手一哆嗦,又揪断了几根胡须,眼中满是震惊。 “你小子是喝了王母娘娘的琼浆,还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丹药?怎么道行增长的这么快?” 这才多久,就有了三十五年的道行? 这种修为,放到龙虎山天师府中,都有资格去争夺那真传弟子的席位了。 “师父,我服了云母方,但不是先前的那个,而是另一个药方。” 周生将自己事先想好的理由讲了出来。 为了隐瞒洛书的存在,他不得不编了一个谎言,称自己服了前两次云母方后,就梦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负剑道士,那人自号昌虚中,说这药方是他所创,传到后世只剩下了残篇。 道人昌虚中便将真正的云母方传授给了他,还给了一块五色云母。 “昌虚中……虚中……” 玉振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震。 虚中,若是将昌字上下两个口中的横线抹去,岂不就是一个……吕? “师父,这是药方。” 周生将写好的纯阳祖师服云母方递给师父,道:“可惜那道人赠我的五色云母太小,只有一剂药的量,等徒儿以后找到其他的五色云母,一定也孝敬师父!”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其实他一直想要帮师父医好腿疾,恢复巅峰。 就算云母方做不到,等以后洛书积攒到足够的能量了,也可以再去卜算医治之法。 拿着那张薄薄的药方,玉振声的目光却很复杂。 如果真是吕祖所赠,那这药方的价值简直就是不可估量,传出去后能引得无数鬼神为之争夺。 这是仙缘,别说师徒,有时候就算是父子也不能同享。 可周生就这么轻易地给他了。 正因为见惯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他才明白这样一颗赤子之心有多难得。 劲力一吐,药方直接化为齑粉。 “师父?” 玉振声神情凝重地盯着他,道:“记住了,这个药方,以后除非是你的亲传弟子,否则……不要给任何人看。” “是,弟子明白了。” 周生知道师父是在为他好,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了师父,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周生拿出那本《正一龙虎地枢遁法》,道:“梦中的那位昌道人说,让我去河边的柳树下挖一样东西,结果就挖到了这本书。” 玉振声又掐断了一根胡须。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胡须似乎都变得稀疏起来了。 “确实是龙虎山的秘术,可是……那位不是全真祖师吗?” 翻看着这本龙虎山的上乘秘术,玉振声不禁面露古怪,喃喃自语。 对此,周生只能当做没听见。 “此法精微奥妙,确是玄门正法,应该没问题,就是修炼条件比较苛刻,需借山脉地气……” 看完一遍后,玉振声又将古籍还给了徒弟,道:“我右腿废了,诸窍闭塞,引不了地气,这东西练不成,倒是你,以现在的道行应该没问题了。” 顿了顿,他叮嘱道:“这种上乘的玄门正法,需要你有深厚根基才能炼成,若是道行不够强行修炼,有可能会废了你的双腿。” 周生顿时感到一丝后怕。 还好他刚拿到秘籍时不是戊己日,否则冒失修炼,还真有可能出问题。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师父,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开耳窍,不知可要注意些什么?” 他一脸认真地问道。 玉振声却露出一丝冷笑,道:“注意?以你现在三十五年的道行,就算是一条狗,都能轻松破境。” 周生:“……” “赶紧破境,我赶着吃饭呢。” 玉振声有些不耐烦道,肚子都叫了起来。 周生将信将疑地盘膝闭目,将心神沉入耳关,不再抵抗破境的本能,任由法力冲入玄关。 下一刻,他耳中一嗡,仿佛涌来了无数道声音,密密麻麻,乱糟糟的,在大脑中响彻不停。 一股无名怒火开始积攒。 耳听怒。 这一关原本考验的是定力,需在多如牛毛的声音中保持安静,并找出藏于其中的那道真实的声音。 如大海捞针,需要极强的定力和专注力。 可随着周生丹田中的法力之湖一动,滔天的浪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轰隆! 三十五年的道行镇压耳窍玄关,就好像一座巍巍高山,轰然砸下,让一切虚妄都变成了泡影消散。 只留下那道真实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你作弊!” …… 感谢Pluskr、烟雨江南舟上客、萎靡之杌、书友20230703222704196的五百打赏,比心! (本章完) 第86章 关云长 周生睁开双眼,神情十分古怪。 这就……结束了? 此刻他耳朵一动,耳垂自动变长,似画中佛陀,将八方之音尽收其中。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呦!” “娘亲,我不想起床去私塾,再让我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官爷慢走,不用付钱,您能来小店就是给我们面子……” “呸,天天吃饭不给钱,一群畜生!” …… 周生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他和师父住的是浔阳城南的一处宅院,位置比较偏僻,可他却隔着几道街,听到了西街官市的风吹草动。 人声、蝉鸣、鸟叫、狗吠…… 甚至他还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对白。 “那个掏粪的,怎么又把粪篓放到了门前,兄弟,我有点顶不住了,你先守一会儿吧。” “我也顶不住,咱们一起先避避风头吧。” “嗯?不对,好像有人在偷听咱们讲话!” “何方高人?” 说话的不是人,而是门神。 是一户人家在房门上贴的门神,有驱邪避凶之效,神通虽不算太强,却也能庇护家宅安宁,驱散夜里鬼魅。 只是此刻那房门前放了一个粪篓,熏得两位门神叫苦连连,本打算偷懒离开一会儿,却突然发现有人在偷听自己讲话。 周生连忙收了神通,耳朵亦恢复如常。 “正如开了眼窍能视鬼神,耳窍冲开后,也能听到许多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 “只是若无必要,最好不要乱用这一神通,万一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很有可能会被鬼神追杀。” 周生点点头,将师父的教诲牢记于心,同时也对自己的道行暗自欣喜。 三十五年的道行,几乎是抬手便揪出了耳听怒的‘真声’,破境如饮水那般轻松。 甚至在冲开耳窍后,法力如龙蛇游走,顺着督脉直冲灵台,让他鼻尖微微发痒。 这说明他已经触摸到了第三关开鼻窍的门槛。 恍惚间,他竟真有一步登天的错觉。 难怪在许多道经古籍中都记载,修士大多行走于名山大泽间,寻天材地宝以炼金丹。 张道陵丹成而龙虎现,葛洪“于罗浮山炼丹,服之仙去”,许逊服炼金丹而举家拔宅飞升…… 只有当亲自体会过仙药的魅力后,才明白从古至今为何有那么多的人都去追寻仙丹。 似是察觉到了徒弟身上悄然滋生的那缕骄矜之气,玉振声眉头微皱,沉声道:“仙药也好,妙法也罢,都不要忘了你的根基是阴戏。” 周生点头道:“师父,徒儿明白。” “不,你不明白。” 玉振声深深望了他一眼,而后突然闭上了眼睛,口中一吸,竟好似长鲸吸水,将八方灵气都纳入了肺腑之中。 落叶随风而舞,旋转如龙。 他胸腔高高隆起,原本瘦削的身子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筋骨如雷霆炸响,眨眼间竟变成了一尊魁梧雄壮的昂藏巨汉!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生竟在师父的呼吸间听到了风雷之声。 法眼之下,师父的身上居然开始绽放出一缕缕毫芒,流露出一种神明般的威势,如渊似海,浩瀚伟岸。 下一刻,师父猛然睁眼。 轰隆! 周生如遭雷震,瞳孔微张,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师父。 无边杀气如狂风倒卷,掀起万丈波涛。 而那道好似神明般的身影,就屹立于尸山血海之间,丹凤眼,卧蚕眉,身姿伟岸,赤面长髯。 胯下赤兔马,手持偃月刀,过五关,斩六将,单刀赴会,水淹七军! “武圣……关云长……” 周生脱口而出,呆呆地望着师父身后那犹如法相般的伟岸虚影,浑身毛孔似乎都在颤栗。 没有勾脸,不曾开腔,只是一个眼神,竟显现出了神明法相? 这难道就是阴戏修行到最高境界的体现? “师——” 他想说什么,可玉振声却以手为刀,朝着周生缓缓劈落。 下一刻,其身后的关圣虚影,也举起了那口威震天下的偃月刀。 恍惚间,周生似是听到了龙吟。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刀光,让初升的朝阳都黯然失色。 这一刀,曾斩颜良,诛文丑,温酒斩华雄。 刀光未至,周生便已生出了头颅分家的错觉,颈间隐隐作痛。 他竭力想躲开这恐怖绝伦的一刀,丹田中的法力之湖掀起阵阵波涛,然而却都无法冲破那宛若天倾般的刀势。 看得见刀光,听得到龙吟,身子明明轻如飞羽,却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这一刀。 周生唯一能做的,居然是闭目等死。 啪! 他的额头被狠狠敲了一下。 威压如潮水散去,周生睁开双眼,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看看头还在不在。 刚刚他真的有种尸首分离的感觉。 “师父,这是——” “这是比人戏合一更高的境界,是为师的独门绝技,连你师祖都不会,想学吗?” “想,当然想!” 周生十分激动,刚刚师父那一刀,真好似关二爷亲临,甚至已经有了某种神明所独有的气机。 胸藏五气,身绽毫芒。 “呵呵,那就好好练阴戏,你现在的基本功,还差得远呢。” 听到这话,周生微微有些失落。 确实,他尚不能灵活自如地掌控人戏合一的境界,更不用说在这之上更加玄妙的境界了。 “不过,有一样东西,你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学了。” “是什么?” 玉振声神秘一笑,道:“别急,你去为师的屋里,找一个靛青色的长盒子,约有一丈长,就放在床下。” 周生脚尖一点,已如飞燕般冲进了师父的屋中。 这时玉振声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子也迅速恢复如常,整个人微微一晃,原本已经有些血色的脸上再度变得苍白。 “这臭小子,越来越厉害了,不拿出点压箱底的本事,还真镇不住他……” “亏了亏了,这一刀下去,半个月都白养了。” 他感觉还有些头晕,连忙给自己掐人中。 当周生兴冲冲地抱着盒子出来时,他又赶紧将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师父,这里面是什么?还挺重的。” “打开看看。” 周生打开盖子,眸光顿时一亮。 晨光如水,倾洒在那口长约一丈的偃月刀锋上,似是炸起三尺金芒,晃得人眼睛生疼,如被刀割。 “从今天起,你跟我学关公戏。” …… (本章完) 第87章 上架感言 等待更新 第88章 凝练炎鹤血罡(求订阅) 陆临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修行时间,竟然凭空多出了整整一千年! “难道,武道熔炉吸收了中品灵石、玄金与妖核之后,不仅完成了升级,还将其中灵性能量兑换成了修行时间?但数额似乎对不上……” 陆临心念急转,迅速估算着:三十六块中品灵石、一千斤玄金和三块二阶妖核,若按正常比例兑换,所得修行时间应远超一千年才对。 他随即摇了摇头,压下这个念头。 是自己贪心了。 回想上次升级,武道熔炉吸收物品后未返还丝毫修行时间,相比之下,此次额外获得一千年,已是意外之喜。 “总算没有太浪费。”他心下稍安。 紧接着,陆临将心神沉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一个前所未有的空旷空间,赫然呈现于他“眼前”。 长、宽、高各一丈(约三米三),其容积远超以往,简直堪比一间小型卧房。 “如此大的空间,日后存放物品就方便太多了。”陆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除了那些体型极其庞大的妖兽尸体,日常所用的兵器、法器、各类材料,都能轻松收纳。 “试试那枚法宝碎片。” 他心念微动,那块自阴冥矿脉得来的法宝碎片便出现在手中。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九百年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提示信息浮现。 “只有九百年?”陆临眉头微蹙,略感失望。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一块残片,且不知埋藏了多少岁月,灵性有所流失实属正常。 能兑换九百年,已经非常不错,寻常极品法器都不能兑换那么多。 “兑换!” 没有犹豫,心念既定,掌中碎片瞬间灵光尽失,化为一块凡铁。 而他的修行时间储备,也随之暴涨至两千二百九十六年零两个月。 “两千多年的修行时间……足够兑换两道‘武元’,必能助我凝聚出‘炎鹤血罡’!” 想到此处,陆临不再迟疑,当即准备突破。 为求稳妥,他并未一次性投入全部,而是先消耗一千年修行时间兑换出一道武元,尝试冲击瓶颈,若力有未逮,再行补充。 “炎鹤血罡,给我凝!” 陆临低喝一声,引导着那道珍贵的“武元”注入左手手臂骨骼,同时海量的修行时间疯狂灌入《炎鹤血罡诀》。 随着时间流逝,他体内气血如受召引,汹涌澎湃地向左臂汇聚,与那一道武元交融、压缩、凝练……渐渐地,一缕灼热、精纯,带着独特鹤鸣意韵的“炎鹤血罡”自骨骼深处诞生! “唳!” 左臂之内,仿佛传出了一声清越鹤鸣,牵引着更多气血前赴后继。 新生的炎鹤血罡不断增多,如溪流汇成江河。 然而,就在势头最为迅猛之际,气血涌动的速度却骤然减缓,后力似乎有所不济。 “一道武元,果然还是差了些火候么?”陆临面色一沉,心中暗叹,便准备兑换第二道武元。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右臂之中的“魔猿血罡”中,猛然传出一声狂暴的魔猿咆哮。 那暗红色的血罡如岩浆般沸腾起来,竟自行其是,自右臂奔腾而出,沿肩胛冲入胸膛,席卷半身…… 在这股霸道力量的驱策下,陆临全身气血仿佛是遇到饿狼的羊群,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和势头,疯狂向左臂灌注而去,加速转化为炎鹤血罡。 而新生的炎鹤血罡又反哺肉身,激发潜能,催生出更多鲜活气血……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五年修行时光,在高度专注中转瞬即逝。 “唳——!” 又是一声更为嘹亮、更具神韵的鹤鸣自左臂响起。 只见他整条左臂瞬间变得殷红如血,皮肤表面,九道清晰而玄奥的血色纹路浮现、凝聚,最终稳定下来。 九纹之境! 与魔猿血罡初成时一样,这炎鹤血罡一经凝结,便直达九纹,单论品质与威能,已足以媲美寻常先天初期武夫的巅峰水准! 不仅如此,陆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基础力量,再次暴涨了三万斤! 这是纯粹由筋骨、气血带来的提升,不依赖任何血罡外放。 凝聚第二种血罡竟能带来如此额外的肉身增幅,是其他先天境武夫难以比拟的。 “果然如此!我必须要走同修多种武学的道路,才能真正与其他武夫拉开差距,拉近与那些手段莫测的修仙者之间的距离!”陆临握紧双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笃定的光芒。 不算血罡加持,他单凭肉身蛮力,已能爆发出十七象之力。 而寻常先天后期武夫,至多十象。 更何况,他身负两种各具玄妙的血罡,底蕴之厚,同阶难觅。 “试试二者配合之威!” 陆临心念一动,纵身跃起,如苍鹰扑兔般冲向数丈外的一块卧牛青石。 他试图将左臂初成的炎鹤血罡,引导至右臂,与那十九纹的魔猿血罡交融,合力一击。 然而,两股属性迥异、根源不同的血罡刚在右臂经脉中接触,便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魔猿血罡狂暴桀骜,感受到异种能量侵入,顿时如受挑衅,猛地一震,狂野的力量几乎将较为弱小的炎鹤血罡当场冲散! “呃!” 陆临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脸色瞬间一白。 右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刺痛,手臂皮肤之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两种不同的血罡,竟无法相融并存?”陆临稳住气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若只能分开使用,无法合力爆发,那修炼多种血罡的意义便大打折扣。 固然,这能增强肉身力量,也能在一种血罡耗尽时用另一种续战,大大增强持久力。 但这……远未达到他预期。 他预想的是多种血罡融合、产生质变、威力倍增的效果。 “看来,路要一步一步走。当下还是应专心将魔猿血罡提升至当前境界的顶峰,再考虑提升炎鹤血罡。”陆临迅速调整心态,冷静分析。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一股温和药力化开,流转周身,最后大部分汇于受创的右臂,让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舒缓了不少。 随后,他取出了得自江陵风的那个储物袋。 运转血罡,轻易磨灭了其上残留的微弱灵力印记,很快,便将袋中物品尽数取出,陈列于地。 这江陵风,身家确实算不上丰厚。除那柄已被陆临收入囊中的上品法剑外,其余法器皆为中品,陆临看不上眼,索性全部投入武道熔炉,兑换成修行时间。 再加上一些零散的下品灵石、符箓、丹药和杂七杂八的材料,也一并兑换。 一番操作下来,他的修行时间又增加了数百年,总额达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六年零两个月。 中品灵石,陆临暂且留下,未予兑换,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江陵风的储物袋中,竟还有一块约百斤重的玄金,陆临也将其留下。 谁也说不准武道熔炉下次升级,是否还会需要此物。 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后,陆临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正是之前众多妖兽疯狂争夺那天地玄罡的方向。 “跟上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血罡冲突而有些翻腾的气血,身形一纵,如一道离弦之箭,再度射入幽暗茂密的丛林之中。 PS,上架了,求月票,求订阅 (本章完) 第89章 炼化妖血 陆临之所以想跟上去看看,倒不是对那“天地玄罡”起了贪念,更多是想浑水摸鱼,看能否趁乱捡些便宜。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原则:若有危险,转身就走。 身形如风,陆临在密林间疾速穿行,很快便寻到了踪迹。 实在是那九只二阶大妖一路厮杀争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断木裂土,妖血斑驳,痕迹明显得几乎无需刻意寻找。 顺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一路追去。 奔出百余里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再前行数百米,只见四周地面、草木之上,尽被暗红色的妖血浸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呼哧…呼哧… 紧接着,一阵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传入耳中。 “有妖兽!”陆临心中一凛,体内血罡瞬间运转周身上下,戒备到了极点。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这声音…气若游丝,像是濒死之兽的残喘。”陆临心念微动,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处掠去。 穿过一片倒伏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大片林木或被撞断,或被碾碎,一片空地上,一头形态如巨牛、体长超过十米的妖兽倒在血泊之中。 它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而致命伤则在额头。 一个不知被何种利器洞穿的血洞赫然在目,红白之物汩汩流出,浸湿了身下土地。 “是它!”陆临认出,这正是之前争夺天地玄罡的九只大妖之一。 没想到,不过片刻,便已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此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再次暗暗告诫自己,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那牛妖察觉到陆临靠近,巨大的眼瞳中映出他的身影,流露出浓烈的绝望与不甘。 “看你如此痛苦,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吧。”陆临低语一句,身形骤然加速,一掌如电,狠狠轰击在牛妖粗壮的脖颈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牛头无力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陆临手掌血光微闪,血纹钢剑已然在手,精准地刺入牛妖心口位置,稍一剜动,便挑出了一枚蕴含磅礴妖力的晶核。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陆临自嘲一笑,将妖核收起。 目光落在那仍在汩汩流淌的妖血上,不免有些心痛。 这可是二阶大妖的全身妖血,若辅以其他材料,足以炼制不少珍贵的气血丹。 “不知能否直接利用…”他眸光一闪,当即运转血罡,凌空对着牛妖尸身虚虚一抓。 霎时间,殷红的妖血如受无形之力牵引,纷纷离体而起,化作道道血流,朝着陆临掌心汇聚而来。 片刻之后,一颗硕大、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血球,悬浮于他掌上。 “得找个地方试试。” 陆临迅速离开这片血腥之地,寻了一处隐蔽角落。 左手挥动血纹钢剑,在地上轻易挖出一个大坑,随即催动血罡,将坑壁反复碾压,使其坚硬、光滑如石。 而后,他将那团牛妖之血尽数倾入坑中。 扑通! 陆临除去衣物,纵身跃入坑内,整个人完全浸泡在粘稠而温热的妖血之中。 “修行时间,灌注!” 心念驱动,储备的修行时间开始朝着《魔猿血罡诀》飞速流去。 【你意图直接吸收妖血辅助修炼,凝练血罡。然妖血之中蕴含浓郁妖力,于武夫而言几近剧毒,寻常武夫唯有配合灵药,祛除妖力与杂质,炼成气血丹方可吸收。】 【你不甘如此多的妖血白白浪费,遂取一丝妖血融入体内,以自身血罡反复打磨锤炼。此法竟真有效果,经过不懈努力,你成功祛除了这一缕妖血中的妖力,并将其吸收。】 【然而此法效率极为低下,炼化过程缓慢异常,远逊于直接炼化气血丹或血晶,极其耗费时间!】 连续数条提示浮现于脑海。 陆临不惊反喜。 效率差?耗时间?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比直接硬耗修行时间去堆砌修为的效率高,那就值得。 直接灌注修行时间,只能从食物或天地间汲取微薄能量,那效率才堪称令人绝望,除非修行时间多到无处可用,否则他绝不会考虑。 “继续灌注!” 【你极富耐心,专注无比,一丝一丝地炼化着妖血。时光飞逝,三十年后,你的魔猿血罡更进一步,成功凝练出第二十道血纹。】 提示再次浮现。 “三十年,提升一道血纹…这个速度,我很满意。”陆临心中一定。 虽然比不上直接炼化血晶与气血丹,但比单纯消耗修行时间去硬堆,快了近十倍。 要知道,踏入先天后期之后,每凝聚一道血纹都艰难无比,若靠硬堆,没有三百年以上想都别想。 与此同时,坑中的妖血,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部分。 “继续!” 修行时间不断流逝,转眼又是九十年过去。 【你的魔猿血罡成功提升至二十三纹境界。】 至此,坑内妖血已消耗殆尽。 一头二阶大妖的全身妖血,其蕴含的能量自然远不止支撑“四纹”的提升。 只是武夫直接炼化,只能汲取其中部分精华,大部分能量都浪费掉了。 即便是炼丹师以妖血炼丹,同样也只取精华。 “一只二阶大妖的妖血,便让我的魔猿血罡提升了四纹…若是再得一只,岂非有望冲击先天圆满之境?” 想到此处,陆临心头不禁火热起来。 这妖血对他的吸引力,瞬间超过了那虚无缥缈的“天地玄罡”。 毕竟后者有何具体效用,他至今仍不清楚。 身形一闪,陆临再度沿着众大妖厮杀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这一次,仅追出数十里,便又看到一具大妖的尸体倒伏在地。 这只大妖气息全无,显然已彻底死透,周身妖血几乎流尽,将大片土地染成暗红。 陆临连忙上前,催动血罡,将渗入土壤、残留于尸身内的妖血尽力汇聚,最终勉强形成一个水缸大小的血球。 “可惜,来晚一步…妖血流失大半,剩下的这些,恐怕不足以让我的魔猿血罡提升至二十七纹了。”陆临有些郁闷。 随即,他依样画葫芦,另寻隐秘处挖坑、压实、注入妖血,整个人再次浸泡进去,引动修行时间灌注《魔猿血罡诀》。 这一次,耗时九十年,将魔猿血罡提升至二十六纹。 只差最后一道血纹,便可尝试冲击先天圆满! “前方大妖仍在厮杀,还有机会…” 陆临收拾心情,继续沿着愈发惨烈的厮杀痕迹追去。 吼!唳!嗷呜……! 这一次,刚追出数十里,阵阵狂暴的嘶吼、尖唳与咆哮便远远传来,其间夹杂着各种妖术对撞产生的可怕轰鸣,令大地都微微震颤。 陆临彻底收敛自身气息,如灵猿般在巨树间纵跃穿行,最终寻了一处地势较高、林木茂密的隐蔽点藏好身形,拨开枝叶向前望去。 一看之下,他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八只大妖?!” 之前明明是九只,已被他遇见并确认死亡两只,按理应剩七只才对。 可眼下,竟是七只大妖在疯狂围攻一只! (本章完) 第90章 先天圆满 被围攻的那只妖兽极为神异,头生一对弯曲锐角,通体覆盖着赤红鳞片,在光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口鼻呼吸间,竟有实质般的火焰随之吞吐涌动。 此妖实力异常强横,周身妖力如沸水般翻腾不息,竟以一己之力硬抗七只同阶大妖的围攻。 虽落入下风,却将四面八方袭来的各种妖术尽数抵挡、震散。 “二阶中级的大妖!” 陆临眼神骤然一凝。 他记得清楚,先前争夺的九只大妖中,并无此兽。 它很可能是半途闻讯杀至,意图强夺机缘。 只见那道散发着朦胧光华的“天地玄罡”,此刻正如同项圈般,缠绕在此兽的脖颈之上。 难怪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七只大妖联手围攻。 陆临目光微转,瞥见远处静立的身影。 是青萍剑宗的那位筑基大修。 他手持法剑,气息沉凝,丝毫没有插手战局的意思,显然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这些二阶大妖的灵智看来也高得有限,明知附近有人族筑基虎视眈眈,竟还在此自相残杀……”陆临心下暗忖。 或许,那天地玄罡对妖兽的吸引力,当真大到能让它们无视潜在危险的地步? 吼!嗷!唳——! 那七只二阶初级大妖状若疯狂,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只二阶中级大妖。 久守必失。 激战之中,那二阶中级大妖终显疲态,一个不慎,腹部被一只炎鹤的利爪狠狠划过,顿时鳞片破碎,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妖血喷洒。 吼! 它发出吃痛而暴怒的咆哮,一记强悍的妖术悍然轰出,将那只炎鹤击得翻滚倒飞,漫天赤羽飘落。 然而,其他大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趁势猛攻,又在其身上增添了两道新的伤口,滚烫的妖血不断洒落大地。 隐藏在暗处的陆临看得心头火热。这可是二阶中级大妖的妖血,其中蕴含的精气能量,定然远胜先前所得! 那二阶中级大妖眼中闪过不甘与暴戾,它猛地挥动利爪,竟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将脖颈上的天地玄罡狠狠撕下,甩向了另一只伺机而动的炎鹤! 那炎鹤下意识地张口叼住。 瞬息间,战局突变! 另外五只大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贪婪的目光锁定新持有者,纷纷调转矛头,疯狂扑向那只叼着玄罡的炎鹤。 它的同伴虽奋力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只炎鹤的一只翅膀被硬生生撕裂,腹部更是被一道漆黑利刃般的妖术洞穿,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 而它口中的天地玄罡,也随之抛飞出去。 五只大妖立刻红着眼扑向玄罡,再度展开激烈无比的争夺。 而那只二阶中级大妖,则趁机快速后退,远离战圈中心,周身妖力弥漫,开始全力修复身上的伤势。 “好一招祸水东引!这二阶中级大妖的灵智,明显高出其他大妖一截,懂得暂避锋芒,坐收渔翁之利。”陆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战局如此发展,却让远处那位青萍剑宗的筑基大修焦急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这群妖兽两败俱伤,再好整以暇地出手夺取玄罡。 可照此情形下去,若那些二阶初级大妖死伤殆尽,他独自一人,绝非那只状态保存相对完好的二阶中级大妖的对手。 届时,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反而会是他自己。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青萍剑宗筑基心中暗骂,不得不开始悄无声息地靠近混乱的战场,寻找出手的时机。 此刻,剩下的那些二阶初级大妖已彻底杀红了眼,眼中只剩下那一道飞舞的天地玄罡,厮杀得越发惨烈,不断有大妖受伤,妖血染红山林。 就在这时。 唰! 一道妖术对撞产生的猛烈冲击,恰好作用在天地玄罡之上,使其如同离弦之箭般,意外地朝着青萍剑宗筑基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筑基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他毫不迟疑,手掌凌空一抓,一股吸力涌出,瞬间将飞至眼前的天地玄罡牢牢摄入手心。 “得手了!” 他低喝一声,手中法剑顿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剑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到手的宝物竟被截胡? 所有大妖,包括那只正在疗伤的二阶中级大妖,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愤怒咆哮,妖力全面爆发,风驰电掣般朝着那道逃遁的剑光追去。 眼看群妖追近,感受着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妖气浪潮,青萍剑宗筑基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果决。 他猛一咬牙,催动丹田灵力,接连朝手中法剑喷出数口殷红的心头精血! 精血融入剑身,法剑嗡鸣震颤,爆发出远超先前的光芒。 这是一种代价巨大的特殊剑遁之术,能令速度瞬间暴涨,但施展者必将元气大伤,没有数年静养难以恢复。 然而为了这天地玄罡,一切都值得! 剑遁之术施展之下,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迅速与身后追兵拉开距离,即便是那只二阶中级大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天际。 群妖怒不可遏,依旧紧追不舍,庞大的妖躯碾过山林,转眼间也消失在天边。 这片历经大战的区域,终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临这才闪身而出,第一时间来到那只陨落的炎鹤尸体旁。 他利索地挖出妖核,又将其翅膀上最为神异、流转着火焰光泽的几根核心翎羽拔下。 随后如法炮制,运转血罡,将炎鹤体内残留的妖血尽数汇聚起来,凝成一个不小的血球。 “炎鹤妖血,本是炼制‘炎鹤血元’的上好材料,不过对我而言已是无用,如今最大的价值,还是用来凝练提升血罡!”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掠出,再次寻到隐蔽处,重复之前的步骤。 挖坑、压实、注入妖血、浸泡其中。 这一次,陆临仅耗费了三十年修行时间,右臂之上的魔猿血罡便成功凝聚出第二十七道血纹! 先天后期巅峰! 至此,他已站在了冲击先天圆满的门槛之前。 陆临跃出深坑,盘坐于地,心神沉入武道熔炉。 海量的修行时间,开始如江河奔涌般,朝着《魔猿血罡诀》灌注而去。 欲达先天圆满,关键在于“凝罡成灵”,让血罡拥有灵性。 这一步,远比之前的“凝罡成兵”、“凝罡成甲”要艰难数倍不止。 血煞魔宗内,先天血罡境武夫数量数百,但能踏足先天圆满者,不足二十之数。 这还是在有前辈心得指引、同门高手相互切磋的前提下。 绝大多数武夫,穷尽一生,直至寿元耗尽,也难以悟透“凝罡成灵”的奥妙。 陆临修炼这一步,同样异常艰难。 他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不断推演、尝试、失败、再尝试……足足耗费了三百年漫长光阴,才于某一刻福至心灵,豁然开朗,水到渠成地踏出了这关键一步! 右臂之中的魔猿血罡,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灵韵。 【剩余修行时间:一千一百一十六年零两个月。】 扑通! 陆临再次跃入尚有余温的妖血坑中。 既然“凝罡成灵”已成,前路便是一片坦途,突破先天圆满已是水到渠成。 修行时间继续灌注。 果然,没过多久,他右臂之上,第二十八道血纹,带着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加深邃玄奥的气息,缓缓浮现、凝聚! 先天圆满,成! 就在突破的刹那,右臂内的魔猿血罡彻底沸腾,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欢快地流转全身,那股磅礴而充满灵性的威压,使得左臂内的“炎鹤血罡”都不得不龟缩起来,不敢与之争锋。 血罡每流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陆临的肉身也随之得到反馈与淬炼,愈发强健。 当这轮突破带来的蜕变逐渐平息,右臂中的魔猿血罡总量暴涨了一大截。 而陆临的纯粹肉身力量,更是骇人地一次性增加了五万斤! 没错!突破先天圆满,带来的肉身蜕变就是如此惊人。 使得他单凭肉身蛮力,就达到了二十二象的恐怖境地! “不知肉身是否会像在淬体境时那样,突破某个界限后,再修炼其他武学带来的增幅便会下降?”陆临心中不由浮现这个念头。 他推测,大概率会如此。 否则,一门门武学叠加修炼下去,肉身力量岂非能无限增长? 那显然不符合常理。 每突破一个大境界,肉身便如同打破一层无形屏障,进入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拥有更高的成长空间。 但在这个新的层次之中,必然也存在其极限! 陆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先天武夫在肉身力量上的某道无形界限。 “没错,二十象之力,恐怕便是先天武夫肉身的第一道重要界限。”他暗自印证着自己的感悟。 (本章完) 第91章 凌空虚渡 山谷之中,陆临心念微动,右臂中的魔猿血罡顿时如活物般流转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蠕动。 下一刻,一头通体猩红、毛发毕现的魔猿赫然成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凶煞之气弥漫四野,栩栩如生,宛如真实妖兽降临。 这正是“凝罡成灵”的玄妙! 紧接着,陆临心念再转,魔猿“嘭”的一声散作一团血罡,随即再次蠕动变形,瞬息间竟化作一头獠牙森然、通体赤红的剑齿虎。 那血罡猛虎纵身一扑,爪风过处,一块卧牛青石应声崩碎,化为齑粉。 陆临又连续尝试了数次,无论变幻为何种形态,只要是他亲眼见过的生灵,皆能随心所欲,变化自如。 然而,若是尝试凝聚未曾目睹过的神话生物,例如神龙,则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甚至险些遭到血罡反噬,令他气血翻腾。 “看来不可轻易尝试那些神话传说中的存在……”陆临心头一凛,暗自警惕。 那等生灵,若是真实存在,绝对强的无法想象,以血罡凝其形,那是冒犯,是亵渎,万一引起其关注,那就凉了。 “既然已达先天圆满,当可凭借血罡凌空虚渡,且试上一试!” 他眼中闪过期待之色,双腿微屈,身形如弓般蓄力,而后猛地一蹬。 “砰!” 地面微震,陆临如炮弹般直冲数十米高空。 待力竭下坠之际,他凝神静气,操控魔猿血罡汇聚于双足之下,猛地向虚空中一踏! “轰!” 血罡喷涌,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强劲推力,将他身形再度向上推起十几米。 随后他左脚踏出,血罡再涌,推动身躯向前疾掠。 “呼!呼!……” 接连十数步踏出,陆临竟已横跨数百米距离,最终稳稳落地。 “运用尚不纯熟,身形不够平稳,速度也未至极限……而且,消耗太大了。”他细细回味,总结不足。 初次尝试,对血罡的操控仍显粗糙,每一步都需狂涌血罡方能支撑,不仅损耗巨大,动静亦是不小,远远的就会惊动其他人或者妖兽。 摸索熟悉之路,还长。 略作调息后,陆临再度冲天而起,于半空中反复锤炼。 半个时辰过去,他已大有精进。 每一步踏出,血罡消耗减半,声响也收敛了许多。 当然,若要达到消耗最低、无声无息的完美境地,仍须勤修不辍。 他尝试以武道熔炉直接提升此技,却发现此法唯有依靠自身反复练习,方能熟能生巧,熔炉都无法速成。 嗯? 正当他沉浸修炼之际,忽然感觉武道熔炉内空间有异动。 他手掌一翻,一枚玉符显现,正自闪烁微光。 感应符! 不过此符并不是洛思卿给的那块,而是从江陵风储物袋中所得。 “江陵风的感应符……莫非是那位夺走天地玄罡的青萍剑宗筑基在试图联系他?” 陆临心念电转,眼中精光一闪。 那感应符上纹路流转,光芒弥漫,竟自行飞起,如受指引般朝某一方向疾飞而去。 他略一沉吟,当即施展身法,悄然跟上。 但见那玉符灵巧异常,于山林间穿梭飞掠,遇峰绕行,逢木则避,仿佛生有眼睛一般,令陆临再次感叹仙家手段之玄奇,即便前世的科技,也没达到如此地步。 如此追踪了一个多时辰,感应符光芒愈盛,甚至开始微微震颤。 陆临知道,目标,已近在咫尺。 依据感应符的反应,陆临判断目标就藏身于前方那片隐蔽山坳之中。 “此地草木完好,全无厮杀痕迹……若真是那位筑基,说明他已成功甩脱妖兽追击。但他急于召唤同门,显是自身伤势极重,恐生变故,需人护法!” 陆临抽丝剥茧,迅速推断情势。 若果真如此…… 他眼中寒芒一闪,杀机隐现。 伸手凌空一抓,将感应符收回武道熔炉内空间,随即施展敛神诀,彻底收敛气息,如一抹幽影般悄无声息地潜向山坳。 山坳深处,一株古树横枝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调息,正是那位夺得“天地玄罡”的青萍剑宗筑基。 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连服数枚补精益血的灵丹,也仅能暂稳伤势,若要彻底恢复,非得数年静养不可。 先前施展剑遁之术,虽甩开了群妖,却也令他元气大伤。 此刻一身修为,十不存三,莫说遭遇二阶大妖,便是一个先天初期武夫,也足以让他陷入苦战。 然而…… 他想到了那一道天地玄罡,眼中就掠过一丝狂热与得意。 与这“天地玄罡”相比,区区损耗又算得了什么? 只待同门一到,便可高枕无忧。 “此番随少宗主前来抓捕炎鹤,竟有如此意外收获,实乃天助!只是……江陵风那厮知道我也参与争夺天地玄罡,会不会多想?待他赶到,该找什么理由搪塞?” 他正自思忖,眉头微蹙。 此等重宝,自然是要独吞的,绝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有了!” 忽然他目光一亮,似已想到万全之说。 “有什么?” 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当然是……” 他下意识地便要接口,却猛然惊醒,霎时间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他想也不想,便要向前纵跃,同时催动法剑向后劈斩。 却为时已晚! 一只缠绕着猩红血罡的手掌,已如鬼魅般印在他的后心之上。 “轰!” 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瞬间崩碎所有护身灵光,悍然侵入体内。 筑基修士虽手段繁多,肉身却远不及同阶武夫强韧,如何能承受陆临这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 只听“咔嚓”碎响,他胸前猛地炸开一个血洞,筋骨尽断,五脏俱碎! 残破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不止,口中鲜血汩汩涌出。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名面容刚毅俊朗的黑衣青年缓缓收掌,飘然落于身旁,目光冷冽如冰。 “此人……是谁?如何寻到此地?为何……”数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随即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再无生息。 (本章完) 第92章 胁迫洛思卿 山谷之中,陆临谨慎地靠近那具尸体。 “死了?” 他并未贸然上前,而是凝神观察片刻。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挥手打出一道凌厉血罡,精准地掠过对方脖颈,将其彻底斩断。 看到身首分离,陆临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哎,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等补刀手段,本非我愿,都是被那些仙道老六给带坏了风气。”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他伸手凌空一抓,以血罡牵引,将那筑基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至于那具残尸,他毫不担心。 此地乃是妖兽横行的燕岭深处,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觅食的妖兽,不消片刻,保证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陆临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开始着手破解储物袋上残存的灵力印记。 与此同时,燕岭另一片区域。 一片清幽雅致的竹林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男一女。 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丽,正是洛思卿。 而男子,则是一身青衫,气度不凡,赫然是青萍剑宗少宗主,柳靖轩。 “属下拜见少宗主,不知少宗主紧急召见,所为何事?”洛思卿微微躬身抱拳,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柳靖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在她身上流转片刻,方才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思卿,你我已有五年多未见了吧?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如今不仅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更已是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他话语中充满了赞赏,眼底深处更有一缕炙热一闪而逝,被他隐藏得极好。 洛思卿微微蹙眉,提醒道:“少宗主,如今属下身份特殊,潜伏于血煞魔宗。若是此刻被外人撞见,我的身份立时便会暴露,届时,属下性命事小,若是误了剑宗大计,则万死难赎其罪。依属下之见,若无特殊情况,我们还是少见为妙。” 哼! 柳靖轩心中冷哼,一股无名火起,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思卿多虑了,放心,方圆十里,绝无外人,你我多年未见,何必如此拘谨?来,陪我小酌一杯如何?”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张莹白玉桌与两把金色楠木椅便凭空出现,轻落于地。 再一拂手,桌案上已摆好一套精致的酒具,浓郁的酒香顿时在竹林间弥漫开来。 柳靖轩自顾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优雅地执起酒壶,先为洛思卿斟满一杯,再为自己倒上。 他举杯示意,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洛思卿本欲拒绝,但瞥见柳靖轩眉宇间已隐隐透出的冷意,再想到尚被对方掌控的家人,心中无奈一叹,只得依言坐下。 “请!”柳靖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杯示于洛思卿,目光紧逼。 洛思卿依旧静坐不动,并未去碰那酒杯。 柳靖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思卿,你……已经有五年多,未曾见过你的父母和妹妹了吧?” 此言一出,洛思卿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眸中瞬间被浓郁的思念与担忧笼罩。 她声音不禁带上了一丝紧张:“他们……他们现在如何?我娘亲的旧疾……可还安好?” 家人,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软肋。 若非当年对方以此相胁,她绝不会潜入这魔窟,终日与虎狼为伍。 “他们很好。”柳靖轩淡淡道,“你娘亲的病,对凡人而言或许是绝症,但于我仙家手段,不过举手之劳。他们如今生活在一处隐秘安稳之地。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洛思卿心神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少宗主允我见他们?” 柳靖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光落在了那杯未动的酒上。 洛思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沉默片刻,终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柳靖轩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赞道:“好,这才乖嘛。”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见你的家人,也并非不可。” “你同意了?”洛思卿精神一振。 “当然。”柳靖轩微笑着点头,再次执壶,为两人斟满酒水。 他率先饮尽,随后示意洛思卿。 这一次,洛思卿没有再犹豫,端起酒杯再次饮尽。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柳靖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你不仅可以立刻见到他们,日后便是长伴左右,静享天伦,亦无不可。” “什么条件?”洛思卿追问,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急切。 柳靖轩却不答反问:“你铸就的道基,是何品级?” “……三品。”洛思卿略一迟疑,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圆满。” 她并未说实话。 她所铸就的道基,并非三品,而是更为罕见的二品,且是二品圆满! 道基乃筑基修士之根本,共分三品,一品最佳,三品最差,每品又分“有缺”、“无暇”、“圆满”。 寻常筑基修士,能铸就三品无暇已属不易,三品圆满更是凤毛麟角。 而二品道基,非绝世天赋与深厚机缘不可得,被誉为“金丹种子”,在整个燕国修仙界,百年都出不了几位。 至于二品圆满,一旦传出,足以惊动金丹真人! “三品圆满?不错,不错!果然不负你‘幽冥红莲’这异种灵根之名。”柳靖轩抚掌赞叹,眼中贪婪之色却愈发炽盛,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实话告诉你,你的灵根属性与我的灵根相辅相成!可与我同修《阴阳合欢大悲赋》,助我道基蜕变升华,一举踏入二品之境!” “什么?!《阴阳合欢大悲赋》?那是天邪宗臭名昭著的邪门双修之法!”洛思卿心头狂震,不由失声。 “不错!”柳靖轩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洛思卿,不容她回避。 “不行!”洛思卿想也不想,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少宗主,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洛思卿绝不皱一下眉头!唯独此事,绝无可能!” 家人固然重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有些原则,绝不能触碰。 更何况,对方是拿她家人性命相胁、品行卑劣的仇敌,若非受制于人,她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上刀山?下火海?我需要你做那些吗?”柳靖轩见她拒绝,耐心瞬间耗尽,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近乎咆哮,“当初送你入血煞魔宗,就是看中你的灵根与魔功相合,能最大程度激发潜能,最终目的,便是为了助我成就二品道基!” “不然,以你的天赋,留在剑宗悉心培养岂不更好?真想安插卧底,随便派个阿猫阿狗不行吗?洛思卿!你要明白!你存在的意义,你潜入魔宗的价值,就是为了成全我!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轰! 洛思卿霍然起身,强大的灵力瞬间爆发,黑色火焰如莲花般在她周身缭绕升腾,宛如暗夜中执掌火焰的仙子。 她面覆寒霜,声音冰冷彻骨:“换一个条件!此事,恕难从命!” “放肆!”柳靖轩勃然大怒,猛地一拍玉桌,厉声吼道,“洛思卿!看来你是不想再见你的家人了!不,依我看,你是不想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了!” 最后一个“活”字,他咬得极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本章完) 第93章 洛思卿的危机 洛思卿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黑色火焰疯狂跳动、汹涌澎湃,凝聚成一朵朵妖异而危险的黑色莲花。 她眼中寒芒闪烁,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她心下一横,决意放手一搏,打算强行擒下柳靖轩,逼问出家人的下落,救出亲人后便与青萍剑宗彻底一刀两断! 柳靖轩虽行事霸道,却并非愚钝之辈,岂会看不出洛思卿的意图? 他冷哼一声,身形急速后撤,同时灵力狂涌,挥手间,七道凌厉剑光凭空浮现,环绕其身周急速旋转,剑气森然。 这套法器与十二九幽烬灭幡类似,乃是一主六副的成套飞剑,可演化剑阵,威力不容小觑。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面剑光微闪,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洛思卿身后。 那是一名年约三十、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整个人锋芒毕露,宛若一柄已然出鞘的利剑。 一柄寒光四溢的法剑悬浮于其头顶,剑尖正遥指洛思卿后心。 一前一后,两道属于筑基期的强横气机,已将洛思卿牢牢锁定。 “贱人!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范!”柳靖轩脸色略显狰狞,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在洛思卿身上扫视,“但今日,由不得你选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就凭你们两人?”洛思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轻蔑,灵识悄然铺开,试图捕捉柳靖轩的破绽。 她已看出身后那人亦是筑基初期,与柳靖轩修为相若。 仅仅两名筑基初期,还不足以让她改变主意。 擒下柳靖轩,逼问下落! “贱人,我知道你有几分实力。但你以为我会与你硬拼?可笑!”柳靖轩冷笑连连,“你且试试,此刻你一身修为,还能发挥出几成?” 洛思卿面色骤变,只觉周身灵力陡然一滞,运转间竟生出晦涩之感,部分凝聚的黑色莲花维持不住形态,瞬间溃散开来。 “毒?!你在酒里下了毒!”她脸色难看至极,厉声喝道。 “不错!正是‘坠凡尘’!”柳靖轩得意道,“此毒号称纵是九天仙女服下,也要坠落凡尘,在无尽欲望中沉沦,这可是我特意从天邪宗高价购得,原本只是好奇研究,没想到今日用在你这冰山美人身上,竟是如此合适!哈哈哈!” 洛思卿的心直往下沉。 天邪宗乃与血煞魔宗齐名的燕国五大宗门之一,其炼制的“坠凡尘”恶名昭著,专破女修道心,不知祸害了多少同道。 闻此毒名,她已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擒拿柳靖轩已无可能,她当机立断,双手急速掐诀,身形化为一道幽暗遁光,冲天而起,欲要逃离此地。 “拦住她!绝不能让她走了!”柳靖轩与那持剑青年早有准备。 洛思卿身形刚动,两人便同时出手。 七道主副飞剑与那青年头顶法剑齐鸣,化作漫天惊鸿剑光,铺天盖地般朝着洛思卿劈斩而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洛思卿娇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推出,周身环绕的黑色莲花呼啸着迎向剑光。 然而中毒之下,她灵力运转远不如平时流畅自如,那些黑莲与剑光稍一接触,便纷纷爆碎、溃散。 危急关头,十二面煞气腾腾的烬灭幡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屏障护在她头顶上方。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炸响,所有劈落的剑光尽数被烬灭幡挡下,气浪翻涌,竹林摇曳。 洛思卿银牙紧咬,不顾毒素侵蚀,强行催动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十二面九幽烬灭幡中。 幡面魔纹亮起刺目光芒,汹涌的魔火喷薄而出,将她周身团团护住。 唰! 十二面魔幡围绕她急速旋转,带动其身形化为一道迅疾黑光,试图冲破阻碍,远遁天际。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整片竹林骤然光芒大盛,无数道犀利剑光仿佛凭空生出,自地下、从空中、由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密集如雨,朝着半空中的洛思卿疯狂攒射! 与此同时,周遭的青翠修竹剧烈震动,万千竹叶簌簌脱落,每一片都萦绕着凛冽剑气,宛如无数柄微型飞剑。 这些竹叶汇聚成一股磅礴的翠绿色洪流,扭曲盘绕间,竟化作一条狰狞的剑叶长龙,发出刺耳呼啸,悍然冲向洛思卿! 剑鸣裂空,剑气纵横! 洛思卿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彻底淹没。 她身形剧震,护体魔火明灭不定,上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断,不由闷哼一声,向下坠落。 “剑阵!”洛思卿脸色苍白,心沉谷底。 她终于明白,柳靖轩早已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这座庞大的剑阵,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洛思卿,你生来的命运早已注定,何必再做这无谓挣扎?”柳靖轩立于剑阵一处阵眼,一边催动灵力操纵剑阵持续攻击,一边出言刺激,“乖乖顺从于我,还能享那无边极乐,岂不快哉?” 洛思卿紧抿双唇,一言不发,眼神依旧清冷肃杀。 她全力催动十二九幽烬灭幡,魔火熊熊,一次次尝试冲击剑阵壁垒。 然而连续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剧烈的灵力对抗反而引动体内毒素,她气息一阵紊乱,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柳靖轩见状不惊反喜。 洛思卿越是运功抵抗,“坠凡尘”的药效发作便越快,实力衰减也越严重。 待她力竭毒发,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洛思卿也很快想通了此节。 她不再徒劳突围,身形飘落,盘膝坐于地面,十二面烬灭幡缩小范围,紧密环绕守护。 同时,她迅速取出几枚珍藏的解毒灵丹服下,希望能暂时压制住体内肆虐的毒性。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柳靖轩好整以暇地冷笑道,“‘坠凡尘’无药可解。唯有阴阳交融,彻底释放药性,方能解脱。你……便安心等着吧。” 他此刻反而不急了,只需操纵剑阵困住洛思卿,静待药效彻底发作便可。 届时,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洛思卿心下凛然。 她修炼的《九幽魔焱诀》本有辟毒之效,寻常毒物入体,运转魔焱便可焚化。 但这“坠凡尘”却极为诡异,魔焱非但无法将其炼化,反而有种助长其势的“火上浇油”之感。 服下的解毒丹更是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绝望之际,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掌心一翻,一枚温润玉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正是那枚感应符! 不再犹豫,心念引动间,体内灵力快速涌入玉符之中…… …… 另一边。 陆临已成功抹去了那青萍剑宗筑基修士留在储物袋上的残余灵力印记。 他小心翼翼地将袋中物品尽数倾倒在地上。 “那天地玄罡在何处?”陆临目光锐利,第一时间搜寻此行的最大目标。 很快,一个材质非凡的玉盒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玉盒通体莹润,表面铭刻着道道玄奥符文,流光溢彩,盒盖之上,更贴着一张灵光盎然的封禁符箓。 陆临伸手揭下符箓,轻轻打开盒盖。 嗡! 霎时间,一股精纯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盒内霞光涌动,氤氲生辉。 只见一道流光溢彩、形态宛如游龙灵蛇般的奇特能量,正静静蜷伏于盒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引得众妖疯狂、筑基修士搏命的天地玄罡! 陆临不敢怠慢,连忙合上盒盖,重新贴上符篆,隔绝了气息。 “这天地玄罡,究竟有何神异之处,竟能引来如此疯狂的争夺?”陆临手握玉盒,心中暗忖。 他打定主意,待返回血煞魔宗后,定要向洛思卿仔细打听此物的来历与用途。 挥手间,将盛放天地玄罡的玉盒谨慎地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随后,他开始清点其他战利品。 与之前的江陵风相似,这名筑基修士的主要身家也体现在一件上品法器上,其余法器多为中品。 此外,还有一些符箓、丹药和灵石…… 陆临将中品灵石和那件上品法器暂且留下,其余但凡蕴含灵性能量的物品,诸如中下品法器、符箓、低阶丹药等,尽数投入武道熔炉,兑换成了修行时间。 一番操作下来,他的修行时间储备,竟又增加了四百多年! 这还未计算那件上品法器与留下的中品灵石的价值。 若全部折算,此次收获兑换的修行时间,绝对超过一千年! “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陆临不禁心生感慨。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身家,便能提供如此海量的修行资源,难怪修仙之路如此残酷,争斗不休。 (本章完) 第94章 掌毙筑基 当然,猎杀筑基大修的收益的确惊人,但陆临绝不会将其视为“主业”。 这其中风险太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种事做多了,难保哪天不会踢到铁板,从猎人沦为别人的猎物。 相比之下,还是挖矿更为稳妥。 若有机会安稳挖矿,他绝不轻易外出冒险。 “嗯?感应符又亮了。” 陆临刚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忽然心有所感。 他心念微动,一枚玉符已落入掌。 这次并非来自青萍剑宗,而是洛思卿的那枚! “难道她找到炎鹤了?没追上青萍剑宗筑基的那只炎鹤,被她撞见倒也合理……可我现在已无需炎鹤了。” 陆临心念急转。 不过此行燕岭目标已然达成,正好与洛思卿汇合,一同返回魔宗,还可顺带旁敲侧击,打听天地玄罡的用途。 他不再犹豫,身形闪动,循着感应符的指引,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深处。 另一边,清幽竹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洛思卿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愈发浓重,体内灵力如潮汐般起伏不定,环绕周身的十二面九幽烬灭幡上魔火明灭,显然已难以维持稳定。 “陆临怎么还没来?” 她心中愈发焦灼。 “坠凡尘”的药力如附骨之疽,正在不断侵蚀她的意志与修为,她已快要压制不住。 剑阵之外,柳靖轩脸上的兴奋之色则越来越浓。 他目光炙热,肆无忌惮地在洛思卿曼妙的身姿上扫视。 如此绝色,又能助他道基蜕变,实在是天赐的机缘! 他仿佛已看到自己成就二品道基,觅得机缘踏入金丹大道,最终登临燕国修仙界巅峰的辉煌未来。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这片竹林。 “这是……青萍剑宗的人?洛思卿被围了?” 陆临藏身暗处,看清场中情形,心中大为诧异。 他立刻明白,洛思卿催动感应符并非因为炎鹤,而是向他求救。 可洛思卿分明是青萍剑宗安插的卧底,为何会被同门围攻? 难道这几人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诸多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但无论如何,洛思卿此刻绝不能出事。 且不说专属护卫有陪葬的规矩,单论两人目前的合作关系,借助洛思卿这条“大腿”,他才能从魔宗获取大量资源,可谓如鱼得水。 若非她身份特殊,自己一介武夫,去哪寻一位修仙奇才合作? 心念既定,陆临不再迟疑,身形骤然加速,如猎豹般扑向那名三十岁左右的筑基剑修。 然而筑基修士灵识敏锐,时刻关注四周。 陆临刚一靠近,便被那人察觉。 “武夫?找死!” 那剑修冷哼一声,剑诀一引,悬浮于身侧的法剑顿时发出清越嗡鸣,化作一道璀璨惊鸿,撕裂空气,直刺陆临面门! 陆临翻手取出血纹钢剑,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剑光被勉强挡开,陆临则顺势一个踉跄,向后跌退几步,看上去颇为狼狈。 这自然是他刻意伪装的。 他并未暴露先天圆满的修为,只展现出先天中期的实力。 稳住身形后,他脚下雷行步急踏,将魔猿血罡运转到“极致”,体内隐隐传出低沉魔猿咆哮之声,再次前冲。 “魔猿血罡?原来是魔宗武夫,哼,只是区区先天中期也敢来救主?自寻死路!” 那剑修面露不屑,指诀再变,法剑光华更盛,以更凌厉的势头再次刺向陆临。 他并未起疑,只当陆临是洛思卿培养的专属护卫。 主子遇险,护卫拼死来救,乃是常态,毕竟主子若死,他们亦难逃陪葬的下场。 这套规矩,并非魔宗独有,其他宗门也有。 唰! 剑光破空,瞬息即至。 这一次,陆临没有再以血纹钢剑格挡。 只见他沉腰立马,右掌猛然拍出! 魔猿崩山掌! 足足二十七道雄浑掌力瞬间叠加,汇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迎向飞剑。 “咚!” 掌力与剑光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那璀璨剑光应声崩散,法剑如遭重击,哀鸣着倒飞而出,划过数百米距离,“夺”的一声深深插入远处地面,剑身灵光黯淡,竟与那剑修瞬间失去了心神联系! “什么?!” 那剑修脸色剧变,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陆临脚下血罡轰然爆发,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狂暴无匹的推力。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离弦的血色利剑,瞬间跨越近百米距离,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掌印向对方胸膛! 这一掌,赫然已叠加了三十六道崩山掌力! 突破先天圆满后,陆临对这门掌法的掌控更上一层楼,随手一击便能打出三十六道掌力,若极致催发,甚至可达四十五道! 掌风呼啸,发出刺耳的音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仿佛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撕裂! 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你……!” 青萍剑宗的剑修瞳孔猛缩,终于反应过来,陆临绝非先天中期,而是先天圆满! 然而此时醒悟为时已晚。 仓促之间,他只能拼命催动一件中品防御法器挡在身前。 但那件法器如何能抵挡陆临这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 “嘭!” 法器与掌力接触的瞬间便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磅礴掌力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之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剑修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上百根坚韧青竹,最终重重砸落在地,抽搐几下后便再无声息。 筑基初期修士,一旦被先天后期武夫近身,便有殒命之危,更何况是实力远超寻常同阶的陆临? 他不仅是先天圆满,肉身力量更为恐怖,更将杀招修炼至圆满之境! 一击得手,陆临身形毫不停滞,脚下血罡再次喷涌,推动着他如一道血色闪电,直扑数百米外的柳靖轩! 柳靖轩大惊失色,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双手剑诀如幻影般变动,向前猛地一指。 “咻咻咻——!” 七把法剑应声而动,瞬间组成一座气机相连的小型剑阵,激发出千百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骤雨般罩向陆临,欲要将他绞杀当场。 “破!” 陆临目光冷冽,吐气开声,蓄势已久的右掌再次轰出! 魔猿吼啸震彻竹林,血色罡气迸发如潮! 经过数百米冲刺蓄力,这一掌赫然叠加了四十五道崩山掌力,乃是他当前状态下能爆发出的巅峰一击! 一掌既出,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牵引,疯狂朝着他掌心汇聚,卷起满地竹叶砂石,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怒龙,悍然撞向那座森然剑阵! “咚!咚!咚!咚……!” 密集如擂鼓的碰撞声轰然炸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碎裂之声。 那是柳靖轩的法剑,正在寸寸崩断! (本章完) 第95章 多宝童子 柳靖轩那一套法剑,实际上达到上品的只有主剑一柄,其余六把虽堪称中品极品,但终究未入上品之列。 在陆临这摧枯拉朽的掌力之下,六柄辅剑当即不堪重负,接连炸裂成无数碎片,更被刚猛掌风带动,如同金属风暴般倒卷而回,朝着柳靖轩激射而去! 唯有那柄上品主剑未曾崩断,但也被打得灵光彻底暗淡,“嗡”的一声与柳靖轩失去了心神联系,歪斜着飞出数百米远,将大片青竹齐根削断。 陆临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猎豹般再次纵身扑向柳靖轩,手臂筋肉鼓荡,又是一记魔猿崩山掌悍然击出! 这一掌虽只叠加了三十六道掌力,却巧妙地与前一掌残留的劲力相互融合,威力竟比先前那巅峰一掌还要强上几分! 柳靖轩瞳孔急缩,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惧之色。 他一边飞身后撤,一边双手疾点,全力催动剑阵。 霎时间,万千剑气汇聚,如两条咆哮的巨龙,一前一后朝着陆临席卷绞杀而来。 两股恐怖的力量再次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无忌惮地席卷开来,方圆数百米内的青竹被连根拔起、撕成碎片,地面更是被犁出了道道狰狞的深坑沟壑。 最终,万千剑气被掌力击散,而陆临的掌力也耗尽了威能。 “这剑阵之威,果然惊人!”陆临脸色微变。 阵法作为修仙百艺中极为强力的一支,一旦布成,确实有越阶杀敌之能。 唰! 诸多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陆临双足血罡猛烈喷涌,身形拖曳出道道残影,再次悍然冲向柳靖轩。 柳靖轩此时已强行冷静下来,全力催动剑阵迎敌。 他心中发狠:“先天圆满又如何?不过一介武夫,岂能敌我青萍剑阵之威?” 在其操控下,漫天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两条更为凝实的剑龙,前后夹击,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竟一时让陆临难以逼近。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几面原本护持着洛思卿的黑色魔幡急剧变大,如同垂天之云,猛地从天而降,硬生生将那两条肆虐的剑龙拦截了下来! “陆临,快.!” 洛思卿略显焦急虚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陆临耳中。 陆临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体内血罡轰然爆发,速度瞬间提升至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流光,刹那间跨越数百米距离,鬼魅般出现在柳靖轩身前,一掌直取其胸口! “贱人你!” 柳靖轩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可话音未落,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已然压至,让他呼吸为之窒息,全身皮肤都感到仿佛要被凌厉劲风割裂! 他疯狂鼓荡周身灵力,身上法衣灵光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罩。 同时,他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以及中指上的一枚戒指,也“砰砰”两声接连炸开,瞬间化为两道青绿色的光罩,将他层层叠叠地笼罩在内。 全是珍贵的防御法器! “这家伙,真他么富啊!”陆临脑中不由蹦出这个念头,掌上力量不由得又加重了数分。 轰!!! 下一瞬,陆临的掌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柳靖轩的胸口。 柳靖轩身上,最外层的青色光罩剧烈扭曲抖动,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道光罩,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 最后那件法衣所化的第三道光罩,被陆临的手掌压得极度凹陷,几乎紧紧贴在了柳靖轩的皮肉之上,以掌心落点为中心,光罩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透体而入,柳靖轩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上百米,在地上硬生生拖拽出一条长达百米的深深痕迹。 他挣扎着爬起,连吐好几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与杀意取代。 他面目狰狞,死死地盯着陆临,嘶声吼道:“卑贱的武夫,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剑胆,给我杀!” 他猛地张口,一枚鸡蛋大小、莹润剔透的剑胆飞射而出,于空中化为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却让陆临瞬间寒毛倒竖、感到极度危险的凝练剑光,直劈陆临面门! 不能硬接! 陆临施展身法急速闪避,但那道剑光竟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灵活到不可思议,再次锁定陆临,追杀而至。 “休想逃!此剑胆一出,不见血决不罢休,给我死吧!”柳靖轩擦掉嘴角的血渍,脸色狰狞地死死盯住陆临,仿佛已看到陆临被剑光穿心的场景。 陆临连续变幻方位,闪避了数次,可那剑光每一次都能以违反常理的姿态灵活拐弯,速度更是越来越快,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咻! 剑光再次从侧面袭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这一次,陆临没有再闪避。他的手中,蓦地出现了一柄灵光流转的法剑。 正是之前缴获的上品法器! 他挥动法剑,正面迎击而上。 他虽无法发挥法剑应有的威力,但法剑本身材质足够坚硬,用来格挡这剑胆攻击,想来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借此机会验证! 当!!! 剑光狠狠劈砍在上品法剑的剑身之上,锋锐无匹的剑气让法剑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最终还是成功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交锋间隙,陆临覆盖着“炎鹤血罡”的左手,快如闪电般猛地向前一探,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道凝练剑光的一端! 【发现大量中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两百年苦修,是否兑换?】 真的可以! 陆临眼睛一亮。 兑换! 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他的左手疯狂涌入识海,被武道熔炉瞬间吸收。 而他的修行时间,也随之暴涨两百年,来到了一千六百二十六年零两个月。 砰! 那道凌厉无比、不死不休的剑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性,直接溃散开来,化为一块黯淡无光的铁疙瘩,“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柳靖轩与勉力支撑的洛思卿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趁此机会,陆临一个闪身,血罡爆发,再次如鬼魅般逼近柳靖轩! 柳靖轩万万也没有想到,陆临居然能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破去他父亲赐予的保命剑胆,心神剧震之下,猝不及防,连祭出防御法器的时间都没有。 轰! 陆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柳靖轩的身上。 噗的一声闷响,柳靖轩的身体应声四分五裂! “不对.” 陆临眉头一皱,这一掌的触感,完全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反而像是击中了一股特殊而凝聚的能量。 这种诡异的遭遇,对他而言已不是第一次了。 替死剑灵! 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多宝童子! 他连忙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高空之中,灵光汇聚,柳靖轩的身影竟然重新凝聚而出。 他面色苍白,带着无尽怨毒死死盯着陆临,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账,我必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放完狠话,他立刻催动脚下法器,想要逃离此地。 呼. 然而,十二面魔焰熊熊的烬灭幡,如同早有预料般从天而降,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焰罗网,一下子将柳靖轩笼罩了进去,彻底阻断了他的退路。 “贱人.!” 柳靖轩发出歇斯底里、充满绝望的咆哮。 PS,下面一张被审核了,郁闷,求一下月票 (本章完) 第96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柳靖轩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体内残存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疯狂冲击着十二面九幽烬灭幡形成的壁垒,试图突围。 然而接连数次猛冲,都只是让幡面剧烈震动,始终无法破开这牢笼。 就在洛思卿祭出烬灭幡困住柳靖轩的瞬间,陆临已如猎豹般腾空而起。 他双足血罡喷薄,产生强大的推力,身形一飞冲天,眨眼间便闯入幡阵之内,一掌直取柳靖轩要害。 柳靖轩本就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还能抵挡陆临这蓄势的杀招? 勉强格挡两下后,便被陆临一掌狠狠击中腹部。 磅礴掌力瞬间撕裂了他脆弱的防御,几乎将其腹部洞穿。 柳靖轩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杆烬灭幡上,随即瘫软在地,大口呕血,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慌忙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灵光灿灿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这丹药确有奇效,入口即化,其腹部的可怕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但陆临的攻势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又一掌已紧随而至,再次袭向他的腹部。 “留他一命……” 就在这时,陆临耳中传来了洛思卿细微却清晰的声音。 陆临心神微动,掌上力道不由收敛了几分。 即便如此,陆临这一掌的威力依旧惊人。 加之柳靖轩的防御法衣早已在先前的攻击中被彻底击溃,此刻他等于是毫无防护地硬接此招。 摧枯拉朽的掌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最终狠狠轰击在了他丹田内的道基之上! “嘭!” 一声闷响,那原本坚固无比的道基,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炸碎! “啊啊啊——我的道基!你、你废了我的道基!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柳靖轩发出绝望至极的凄厉惨嚎。 道基被毁,他便成了废人一个,永世再无可能踏足仙途,纵使金丹真人亲临,也回天乏术。 “聒噪。” 陆临眉头一皱,一记手刀精准劈在柳靖轩后颈,将其直接打晕过去。 随即,他左手扣住柳靖轩的脖颈,右手在其腰间一抹,储物袋已落入手中。 咻咻咻…… 十二杆烬灭幡化作道道流光,齐齐飞回洛思卿袖中,消失不见。 此时的洛思卿,脸颊泛起极不正常的潮红,双眸水雾迷离,气息微弱,声若游丝:“陆临……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先前她强行催动十二九幽烬灭幡,加剧了体内毒性发作,此刻已是压制不住,几近崩溃边缘。 “稍等!” 陆临将昏迷的柳靖轩丢在地上,身形如浮光掠影,在竹林间急速闪动,将柳靖轩散落的法器,以及那名三十岁左右剑修的法剑和储物袋全部收起。 随后,他左手提起柳靖轩,来到洛思卿身边,察觉到她的异状,不禁问道:“你……这是中毒了?我这里有解毒丹,你要不要……” “没用的……寻常解毒丹解不了此毒……快,找个隐蔽之处……”洛思卿喘息着说道,眼神越发迷离,她紧咬下唇,目光复杂地看向陆临。 陆临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但情况紧急,不容多想。 他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洛思卿纤细却滚烫的腰肢,将她横抱而起,迅速离去。 当陆临的手臂环住洛思卿腰际的那一刻,她的娇躯明显一颤,银牙紧咬,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 陆临施展身法,风驰电掣般在山林间穿行。 可下一刻,他一个踉跄,差点失衡。 只因洛思卿的身体竟如八爪鱼般紧紧缠了上来。 她浑身滚烫异常,面泛红晕,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炙热而急促的呼吸不断吹拂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窝巢……这症状,该不会是中了那种药吧?柳靖轩这厮干的?”陆临心头一跳,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连忙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腹间窜起的躁动,继续加速奔行。 片刻之后,陆临找到一处隐秘峡谷,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峡谷深处,恰好有一个山洞。 听到动静,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咆哮着冲出山洞。 不过这只是一头一阶妖兽,陆临随手弹出一道指风,便将其击毙。 他将柳靖轩丢在洞口空地上,略一沉吟,又弹出几道气劲,精准地打断了柳靖轩的四肢骨骼,随后扯过旁边的坚韧藤蔓,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道基被毁,四肢尽断,即便柳靖轩醒来,也绝无可能逃脱。 处理好这一切,陆临才抱着洛思卿走进了山洞。 此刻的洛思卿,意识已然模糊,宛如一块炽热的烙铁,炙热无比。 “陆临……帮我……我还不能死……我还要追求长生大道,还要救出家人……原谅我……”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烫得惊人。 忽然,陆临身体猛地一僵。 要害被抓! “这……这…?” 陆临当即化被动为主动,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一场激烈的鏖战就此展开,直至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方才渐渐平息。 …… 翌日清晨,山林间薄雾弥漫,草木枝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 陆临独自坐在山洞外的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洛思卿悄然来到他身后。 她看到陆临已在此默坐了半个时辰,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眉头紧锁,心中不由一叹。 “我知道你在生气……昨夜之事,是我不对。你……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在她看来,陆临此刻的沉默与纠结,定然是在恼怒昨夜她的“用强”。 易地而处,换位思考,若换做是她遭遇此事,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因此,她完全能够理解陆临。 “啥?” 陆临回过神来,一脸错愕。 他在生气?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方才分明是在回味啊。 天地良心,他虽两世为人,但确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 前世虽“理论经验”丰富,阅片无数,在脑海中也曾激战数百次,但那终究是纸上谈兵。 况且,对方还是修仙者,修炼九幽魔焱诀,体温远高于常人,那滋味,啧啧. 洛思卿见陆临依旧“沉默”,以为他余怒未消,轻叹一声道:“我此次亦是情非得已……那‘坠凡尘’无药可解,我尚有诸多夙愿未了,不能就此陨落。所以……昨夜之事,你若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这丫头,居然在向我道歉?还要给我补偿?”陆临心中大感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清醒后,最可能的是拔剑相向,他都已做好了应对冲突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剧情竟完全反向发展。 “这姑娘,修行天赋虽高,心智聪慧,但在人情世故某些方面,还真是……天真得可爱。”陆临心下暗忖。 既如此,他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脸上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沉声道:“我陆临向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别人如何待我,我必十倍、百倍奉还!昨夜你那般‘对待’于我,这个‘仇’……我自然也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说罢,目光开始不老实的乱瞄。 (本章完) 第97章 逼问(求月票) 洛思卿即便再“天真”,此刻也完全明白了陆临话中的弦外之音,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羞怒叱道:“陆临,你无耻!我当真是错看你了!” 话音未落,她掌中已有黑色魔焱汇聚,眼看就要朝陆临打来。 “你看,柳靖轩那家伙醒了!你留他一命,是不是有问题要问他?”陆临连忙指向一旁,岔开话题。 此言一出,果然奏效。 洛思卿立刻收敛了掌中魔焱,转头望向山谷一侧。 只见柳靖轩已然睁开双眼,正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陆临与洛思卿。 当他看到洛思卿虽略显疲惫却安然无恙,气息也并无异样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费尽心机,最终竟便宜了这个卑贱的武夫? 愤怒与嫉妒的火焰几乎将他的理智吞没,他恨不能仰天狂啸,以宣泄那蚀骨焚心的恨意。 洛思卿脚尖轻点,飘然落在柳靖轩身旁,清冷的眸子如寒冰般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说,你将我爹娘和妹妹藏在何处?” “你想知道?哈哈哈……”柳靖轩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噗!” 洛思卿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踏在柳靖轩断裂的腿骨上。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柳靖轩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作凄厉的抽气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说?”洛思卿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透出的凛冽杀意,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此刻,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血煞魔宗魔女。 “要我说……也可以……”柳靖轩强忍着剧痛,喘息着道,“但你要发下‘心魔誓言’,答应饶我一命!” “你现在,没资格与我讲条件。”洛思卿眼神冷漠如霜。 饶他一命?绝无可能! 柳靖轩若不死,一旦他返回青萍剑宗,自己的真实身份必将暴露。 届时,死的便是她自己。 所以,柳靖轩必须死。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洛思卿声音冰寒,“你们既将我送入血煞魔宗,难道不知魔宗手段?可曾听说过……‘蚀骨销魂’术?” 言罢,她双手开始急速掐动法诀,一道道诡异灵光自其指尖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接连打入柳靖轩体内。 “蚀骨销魂?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柳靖轩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洛思卿丝毫不为所动,手中法诀变幻更快。 片刻之后,柳靖轩脸上骤然浮现极度痛苦之色。 随着痛苦加剧,他五官扭曲变形,表情狰狞如同恶鬼,发出了凄厉惨嚎,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我说!我全都说!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柳靖轩这等温室中长大的修士,何曾受过这等折磨,顿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惨叫着求饶。 一旁的陆临看得心中微凛,暗道:“和这丫头相处,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他暗暗告诫自己,切莫因为先前些许暧昧便得意忘形,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魔女,对男女之事未必看得多重。 自己若是行为越界,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届时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思卿见状,双手连点数下,柳靖轩身上的痛苦顿时减轻了大半,但那双眼中残留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说!”洛思卿言简意赅。 “在……在严州,沧江郡,水源府外的赤瞳山上。那里……有我的人在镇守。”柳靖轩喘息着,艰难地说道。 洛思卿并未轻信。 她继续禁锢着柳靖轩,随后祭出飞行法器,带着陆临与已成废人的柳靖轩冲天而起,朝着严州方向疾驰而去。 严州,乃是青萍剑宗势力笼罩的区域。此地大小修仙宗门,皆需仰青萍剑宗鼻息。 洛思卿一路谨慎飞行,待离开燕州地界,进入严州境内后,她便立刻降下法器,选择沿着山林潜行。 此地毕竟是青萍剑宗腹地,她还擒拿着对方的少宗主,一旦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以秘法再次弄晕柳靖轩,与陆临一道,在山林间隐匿气息,急速穿行。 终于在第二日傍晚,两人抵达了柳靖轩所说的赤瞳山。 他们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梭,不久之后,果然在半山腰处看到一片白墙黑瓦的宽敞屋舍。 洛思卿屏息凝神,灵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而出,将整片屋宇笼罩。 片刻之后,她娇躯微微一颤,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激动之色。 “我爹娘和妹妹……他们果然都在这里!”洛思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镇守此地的,可有强者?”陆临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最强不过练气十层。”洛思卿迅速回答。 陆临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杀入那片屋舍之中。 最强不过练气十层的守卫,在一位筑基修士和一位先天圆满武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很快,柳靖轩留在此地的人手便被清扫一空。 洛思卿也终于如愿,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内,见到了阔别五年多的父母和已然长高不少的妹妹。 一家人骤然重逢,自有无数衷肠要诉,泪水与欢笑交织。 但洛思卿心知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她强压下激动情绪,迅速安抚好家人,便带着他们立刻动身离开。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他们成功离开了严州地界。 随后,洛思卿驾驭法器,载着众人朝着既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仙人……”洛思卿的父母和妹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眼中充满了震惊,看向洛思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陌生与敬畏。 洛思卿的目的地,是云州。 此州不属于血煞魔宗或青萍剑宗任何一方,而是隶属于五大宗门之一的圣心阁。 因其地处燕国边境,与邻国接壤,情况复杂,便于隐匿。 显然,洛思卿对此早有谋划,暗中布置了后路。 她将父母与妹妹安顿在云州边境一处名为“庆丰村”的偏远小山村里。 此地人迹罕至,民风淳朴,外人难以寻踪。且地处边境,万一将来发生变故,她也可迅速带着家人越过边境,逃往他国。 庆丰村后山,僻静无人。 洛思卿与陆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瘫软在地的柳靖轩。 柳靖轩面如死灰。 他心知肚明,洛思卿既然已经成功救回家人,自己便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死期已至。 “给我一个痛快吧!”柳靖轩咬着牙,嘶哑地说道。 “给你个痛快,也不是不可以。”洛思卿冷声道,“将青萍剑宗的功法默写出来,特别是……《青萍剑诀》。” 《青萍剑诀》,乃是青萍剑宗镇派绝学,一门威力惊世的顶尖剑术,威震整个燕国修仙界,被誉为燕国最强剑术,没有之一! “你……休……”柳靖轩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一看到洛思卿那开始掐动印决的双手,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蚀骨销魂”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写!我写!可是……我手骨已断,无法动笔……” “你说,我写!”洛思卿不容置疑,直接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纸墨笔砚。 柳靖轩无可奈何,只得将《青萍剑诀》的口诀心法,一字一句地背诵出来。 很快,一份洋洋洒洒上千字的剑诀秘籍,便被洛思卿工整地记录下来。 “对了,”洛思卿似乎想到什么,又道,“将你们青萍剑宗收藏的先天武学,也一并念出来。” “我……我不记得。”柳靖轩摇了摇头。 “不记得?” “是,我从未翻阅过那些粗浅的武学功法。”柳靖轩语气中带着一丝源自骨子里的轻蔑,“那等低劣的修行之法,只有武夫才会去修炼。我志在大道,岂会浪费时间记诵那些?” 他顿了一下,生怕洛思卿不信而再次动用酷刑,连忙补充道:“我没说谎!连《青萍剑诀》我都给你了,又何必在乎几本武学功法?” 一旁的陆临闻言,心中大失所望。 即便洛思卿不开口,他原本也打算逼问柳靖轩,弄到青萍剑宗的先天血罡武学。 没想到,这家伙竟傲慢至此,对武学根本不屑一顾。 真是个废物! 他在心中暗骂。 “不过……”就在这时,柳靖轩再次开口,他现在只求能速死,免受折磨,“我曾斩杀过一个散修先天武夫,从他储物袋中得到过一本先天武学秘籍,应该……就在我的储物袋里。” (本章完) 第98章 洛思卿的谋划 “储物袋中有先天级别的武学?” 陆临心中一动。 在来此的路上,他已默默将柳靖轩储物袋上的灵力印记抹除。 此刻他当即取出储物袋,仔细翻找起来。 很快,一个样式古朴的陈旧的木盒出现在他手中。 打开木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本线装书籍,封面赫然写着五个苍劲大字:剑羚血罡诀! 陆临立刻简单翻阅了一遍。 这《剑羚血罡诀》,乃是模仿一种名为“剑羚”的妖兽所创。 其核心杀招需与剑器配合,方能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与杀伤力。 当然,想要成功凝聚出“剑羚血罡”,必须先悟透“剑羚之神”,并准备好相应的“剑羚血元”作为引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吧。不过我告诉你们,我父亲乃剑宗宗主……他绝不会放过你们!他一定会查到你们头上……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要下来陪我了……哈哈哈……” 噗嗤! 柳靖轩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洛思卿面无表情,屈指弹出一道凝练的指劲,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彻底结束了这位剑宗少宗主的性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陆临收起秘籍,看向洛思卿。 “打算?”洛思卿表情看似轻松,“当然是返回魔宗喽。” “返回魔宗?”陆临眉头微蹙,“你不怕身份暴露?我们杀了柳靖轩,虽无人目睹,但你救出了家人。只要青萍剑宗查到赤瞳山,就不难推测柳靖轩的死与你有关。” “到那时,你觉得青萍剑宗还会为你保守秘密?你的卧底身份一旦暴露,返回魔宗,岂非自投罗网?” “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一走了之,脱离血煞魔宗?”洛思卿看向陆临。 陆临沉默不语,等于默认。 “我的确可以一走了之,”洛思卿继续反问,“但我走了,你怎么办?” 陆临再次陷入沉默。 是的,洛思卿可以走,但他不行。 他体内被种下了魔宗独有的追踪印记,根本无处可逃。 纵使逃到天涯海角,魔宗强者亦有办法将他揪出。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陆临心头。 这该死的印记,让他如同笼中困兽,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你打算返回魔宗……是为了我?”沉默片刻,陆临沉声问道。 “你想多了!”洛思卿的目光出现了刹那的慌乱与游离,但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一走了之,根本行不通。” 她冷静地分析道:“第一,我一旦叛逃,后续便要面对魔宗与剑宗两大宗门的联合追杀。若是惊动了金丹真人,即便逃到他国也难保安全。更何况,我不想终日过着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第二,我志在金丹大道。但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单凭个人之力难如登天,必须倚仗一个强大的宗门作为后盾。而血煞魔宗,无论从功法契合度还是资源来看,于我都最为合适。” “正常情况下,我的真实身份若暴露,必死无疑。但有了柳靖轩的尸体,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陆临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洛思卿的意图:“你的意思是,返回魔宗,向高层主动坦白一切?” 洛思卿露出一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的表情,点头道:“不错!血煞魔宗的宗旨,向来是‘有教无类’。但凡投入魔宗者,他们不太计较其过去,更看重现在和未来,只要你现在和未来对魔宗有用、值得信任,他们便愿意接纳。” “据我所知,历史上不乏剑宗甚至其他宗门的高手,因与母宗反目或结下仇怨,最终转投血煞魔宗的先例。” “如今,青萍剑宗的少宗主死于我手。即便我过去是青萍剑宗的人,但从此刻起,我与青萍剑宗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在魔宗高层看来,我这样的人,反而比其他弟子更为可靠,因为我已无退路,唯有死心塌地依附魔宗,才能抗衡剑宗的复仇。” “在这样的前提下,以我的天赋和如今的处境,留着我,显然比杀了我对魔宗更有价值。” 洛思卿抽丝剥茧,分析得有理有据。 陆临仔细思量一番,最终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判断与魄力。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返回魔宗。”洛思卿行事果决,“一定要赶在青萍剑宗主动揭露我身份之前,向魔宗坦白,抢占先机,掌握主动。” 话音未落,她便已祭出飞舟。 “等一下!” 陆临走到柳靖轩的尸体旁,俯身仔细观察。 随即伸出手掌,贴合在柳靖轩的伤口处,运转功力,将残留在伤口内的属于他自己的血罡气息一丝丝吸出、化去。 此前交手他未曾留手,此刻必须清除痕迹,以免魔宗高人从残留的血罡中窥破他先天圆满的真实修为。 他加入魔宗时日尚短,若修为进境如此骇人,恐怕会引来祸端。 “让我来。” 洛思卿看出了陆临的意图,屈指一弹,一缕幽黑的魔焱精准落在柳靖轩的伤口上。 魔焱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发出“滋滋”声响,进行着彻底的灼烧。 如此一来,陆临可能残留的血罡痕迹被焚烧一空,所有伤口皆可伪造成是洛思卿的魔焱所致。 布置好一切后,洛思卿将柳靖轩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两人登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血煞魔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翌日,远方地平线上,血煞城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陆临,你先留在血煞城,等我消息。” 洛思卿操控飞舟减速,叮嘱道。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密切关注感应符。若有任何异常,立刻离开血煞城,走得越远越好。若一切正常,等到明日,你便可自行返回九卿峰。” “你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对吗?”陆临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谨慎。 “当然有把握。”洛思卿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备用方案而已!” “多谢。”陆临沉默片刻,郑重地抱拳一礼。 “谢我做什么?”洛思卿扭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刻意显得轻松,“我都说了,我这么做可全是为了自己。你……你可别多想哦。” 她话锋一转,指向下方:“好了,血煞城就在眼前,下去吧!” 话音刚落,也不等陆临回应,洛思卿双手法诀一收,飞舟瞬间消失。 呼——! 陆临顿时从高空中直坠而下。 “艹!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陆临心中暗骂。 为了不暴露真实修为,他强忍着没有动用先天圆满的凌空虚渡之能,而是施展出“炎鹤亮翅”的身法,凭借远超常人的雄厚气血支撑身形,如一只大鸟般在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最终有惊无险地平稳落地。 抬头望去,高空中那道遁光已如流星般没入魔山深处。 陆临收敛心神,大步流星地进入血煞城,在熟悉的酒楼定了一间上房。 关上房门并启动简易禁制后,他再次拿出柳靖轩的储物袋,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收获。 柳靖轩身为剑宗少主,其身家之丰厚,远超陆临预料,让他也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首先是各类法器! 光是上品法器,便有三件之多:一柄寒光凛冽的法剑,一个灵气盎然的玉瓶,以及一面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小巧盾牌。 更令人吃惊的是,其中竟还有一件极品法器! 这等宝物,通常只有筑基圆满级别的大修士才有可能拥有,柳靖轩以筑基初期修为便持有一件,可见其受宠程度。 或许之前与陆临对战之时,他自觉有父亲赐予的剑胆足以克敌,根本来不及动用此物。 此外,中品灵石竟有足足两百多块,其财力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 还有各类符箓、丹药、炼器材料等等,琳琅满目,品质皆属上乘。 其中,玄金便有五百多斤! 陆临不由感慨,当初急需此物时,千辛万苦才弄到一些。 如今暂时用不上了,反倒一下子获得如此之多。 同时,他还找到了几个特殊的玉瓶,里面装着通体赤红、猩红如血的丹丸。 陆临推测,这应该就是比气血丸更高阶的气血丹,两者在外观和气息上颇有几分相似。 “嗯?这一本是什么?” 清点过程中,陆临注意到了一本材质特殊的册子。 封面之上,写着五个透着几分古朴意境的大字:沉渊剑息法! 他好奇地翻开阅览。 原来,这是一部专供修仙者修炼的收敛气息之术。 练成之后,可使自身气息如沉入深渊,能将剑修特有的锋芒彻底隐藏,不露丝毫痕迹。 “当真神妙……”陆临翻阅之后,不由感叹。 这《沉渊剑息法》的精妙程度,远在他的《敛神决》之上。 可惜,这是专为修仙者设计的法门,需要灵力驱动,他这个武夫根本无法修炼。 “等等……”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临的脑海,“我能否利用武道熔炉,汲取这《沉渊剑息法》的精华,将其融汇到《敛神决》之中?从而推演出一门更强、更适合武夫,尤其是适合我如今境界的敛息法门?”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热。 如今,他若全力运转《敛神决》,瞒过筑基中后期的修士问题不大。 但随着他自身修为达到先天圆满,血罡日益强盛,敛息的难度也随之大增。 面对筑基圆满大修士,他已无十足把握能完全隐匿。 至于更高层次的金丹真人?更是想都别想。 谁又能保证,日后不会与更强者,乃至金丹真人打交道? 一门更强大的敛息法门,对他而言,已是迫在眉睫。 (本章完) 第99章 暴涨的修行时间 陆临凝神思索着具体方法。 他拿起《沉渊剑息法》仔细研读,很快便将全文熟记于心。 再去看武道熔炉,发现其中并未出现《沉渊剑息法》的记录。 果然,修仙法门无法被武道熔炉直接记录和运用。 陆临当即盘膝而坐,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武道熔炉,开始将修行时间朝着《敛神决》灌注而去。 在灌注的同时,他脑海中持续观想、推演着《沉渊剑息法》的精要与奥义。 【随着修为日益精进,《敛神决》已渐显不足,你迫切需要更高深的敛息法门。你从仙道法门中获得灵感,意图取其精华,融于《敛神决》之中。然仙武不相容,此举难度极大。前五年,你屡试屡败,一无所获。】 【第六年,经过不懈的尝试与摸索,你终于寻得一丝契机,令《敛神决》产生微妙变化,但效果仍微乎其微。】 【自第十年起,你返璞归真,重新回顾《敛神决》的修炼历程。你将其从头修炼,一遍又一遍。在此过程中,你尝试将《沉渊剑息法》的精华逐步融入,终获初步成果。】 【三十年后,成果逐步扩大……】 【八十年后,《敛神决》焕发新生。一旦运转,你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血气融于筋肉,血罡藏于骨骼,纵是筑基圆满亦难以探查。但你并未满足,仍在持续参悟,追求更高境界。】 【修行无岁月,创新之法更需漫长积累。在光阴长河中,你历经无数次摸索与试验,失败接踵而至。终于,三百年匆匆而过,在经历了无数失败后,你成功将两家之长熔于一炉,创出了一门全新的敛息法门!】 一条条提示飞速浮现。 转眼间,三百年修行时间消耗殆尽。 但成果斐然。 他,成功了! 陆临睁开双眼,立刻运转新法门。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体内气血大部分潜藏于筋肉深处,血罡则隐于骨骼之中,整个人气息古井无波。 此刻的陆临,看上去与不通武学的寻常凡人无异。 “以我现在的敛息水准,面对筑基圆满当可万无一失。但能否瞒过金丹真人……”陆临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金丹真人究竟有多强,他毫无概念,武道熔炉也未给出相关提示。 况且,金丹境内部亦有强弱之分。 “整个燕国,仅有五大宗门拥有金丹真人坐镇,加起来也不多,且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来,轻易也遇不上吧?”陆临暗自思忖。 随即,他开始测试这门新敛息术的额外功效。 取来一面铜镜,陆临心念微动,镜中他的五官与样貌便开始急剧变化。 不过数息,便从一名俊秀青年,化作一位面容刚毅的国字脸中年。 紧接着,他体内骨骼发出阵阵轻响,身高也随之增长。盏茶功夫,已从原先的一米八左右,拔高至近两米。 没错,这门新创的敛息法门,不仅可极致收敛气息,更能随意控制周身肌肉骨骼,改形换貌,其精妙程度远超世间任何易容术。 “妙极!”陆临对着铜镜左右端详,随即心念再转,又换了一副样貌。 如此反复数次,方才恢复本来面目。 “这门新法门,便命名为《沉渊敛神决》吧!”陆临结合两部功法的名称,赋予了它新的名字。 霎时间,武道熔炉上《敛神决》的名称一阵模糊,随即变为“沉渊敛神决”五个古朴大字。 陆临看了一眼剩余修行时间:一千三百二十六年零两个月。 他当即将柳靖轩及那名中年剑修储物袋中的各类杂项材料、符箓、丹药,以及所有中、下品法器,尽数兑换成修行时间。 这一下,竟直接增加了一千五百年修行时间!总额达到两千八百二十六年零两个月。 这还未计算那些中品灵石、上品法器以及那件极品法器的价值。 若全部折算,数字将更为惊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裕感涌上陆临心头。 如此海量的修行时间,该如何运用? 陆临略作思量,有几个方向可供选择: 第一,继续提升《魔猿血罡诀》。目前魔猿血罡仅达二十八纹,其巅峰可达三十六纹,尚有极大提升空间。 但手中气血丹有限,即便全部用上,提升幅度恐怕也有限。 第二,提升《炎鹤血罡》。 炎鹤血罡目前为九纹,下一步便是冲击十纹,达到堪比先天中期的水准。 但炎鹤血罡与魔猿血罡无法协同使用,这是个急待解决的难题。 若不提升炎鹤血罡本体,转而提升其配套杀招“万羽焚江”,意义不大。 第三,修炼新得的《剑羚血罡诀》。 但若未能领悟“剑羚之神”,最多只能修炼至淬体十层。 思前想后,陆临决定先利用现有资源用于提升魔猿血罡,最后再参悟《剑羚血罡诀》。 主意已定,陆临将剩余的气血丹尽数取出,用于提升魔猿血罡。 待所有气血丹耗尽,魔猿血罡增加了两道血纹,达到三十纹之境。 随后,陆临开始将修行时间朝着炎鹤血罡诀的杀招“万羽焚江”灌注。 与提升“魔猿崩山掌”所需时间相仿,总共耗费五百余年,终将“万羽焚江”修炼至圆满之境。 最后,陆临取出《剑羚血罡诀》,细细研读。 通读一遍后,武道熔炉上便浮现出关于此诀的记载。 心念驱动间,修行时间转而朝着《剑羚血罡诀》灌注。 凭借高屋建瓴的武道境界与深厚根基,修炼过程轻车熟路。 不多时,《剑羚血罡诀》便突破至第一层,随后势如破竹,持续攀升…… 第二层、第三层接踵而至,继而一口气跨入第四层、第五层…… “咦?修炼起来竟如此顺畅,连气血丸和练筋丹都无需服用?”陆临微微诧异。 但随即明悟:以他如今远超凡俗的肉身根基,回过头来修炼淬体境武学,自然一路坦途,无需外物辅助。 然而,相应的,他的肉身力量在此过程中几乎毫无增长。 淬体境的修炼,对他如今的强悍肉身已难以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增幅,仅仅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修炼过程。 继续灌注! 第六层、第七层亦被轻易跨越,连护骨丹都完全不需要。 随后第八层……第十层水到渠成,直达淬体巅峰。 …… 在陆临于客栈中潜心修炼、提升实力之际,洛思卿已深入魔宗腹地,径直求见了现任魔宗宗主,拓跋峯。 “属下洛思卿,拜见宗主师兄!” 森严魔殿之上,洛思卿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修仙界中,达者为先,只论修为,不论年岁。 即便一稚龄童子,若已筑基,百岁炼气亦需尊称师叔。 血煞魔宗宗主拓跋峯同为筑基境,洛思卿既已筑基,便与他同辈相称,敬一声“师兄”。 “你言有要事需面见于我,所为何事?”拓跋峯声音低沉,在大殿中回荡。 “此事关系重大,恳请师兄传召诸位长老与各峰峰主齐聚,我需当众说明。”洛思卿神色肃然。 “需传召长老与峰主?”拓跋峯眉头微蹙。 “不错,”洛思卿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此事,关乎属下的真实身份。” (本章完) 第100章 圣女种子 “你的身份?” 闻听此言,拓跋峯眼中精光爆闪,锐利的目光扫视洛思卿,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洛思卿面色平静,坦然与拓跋峯对视,毫无闪避。 “好!” 半晌,拓跋峯吐出一个字。 随即掌中出现一枚传讯符,灵力注入其中,符箓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魔殿。 不多时,两名魔宗弟子快步进入殿内,躬身听令。 “传我令,召集诸位长老与各峰峰主,即刻前来魔殿,有要事相商。”拓跋峯声音沉浑。 “是!” 两名弟子领命,躬身退下,快步离去。 咻咻咻…… 不久之后,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划破天际,相继落在魔殿门口。 光芒收敛,显露出一位位面带好奇或疑惑之色的魔宗长老与峰主。 “宗主突然召见,不知所谓何事?” “确实蹊跷,如今五大宗门并无战事,为何突然召集我等?” 相熟之人彼此暗中传音交流,却都摸不着头脑。 众人一边低声议论,一边步入宏伟而略显阴森的魔殿。 当看到殿中除了宗主拓跋峯,还站着洛思卿时,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探究之色。 很快,除了那些闭死关或外出未归的,其余长老与各峰峰主尽数到齐。 “宗主,突然召见我等,所为何事?”一位面容枯瘦的长老率先出声询问。 “是洛师妹有要事需当面告知诸位,本座亦颇感好奇。”拓跋峯将目光投向洛思卿。 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思卿身上。 “诸位,请看!” 洛思卿面色不变,手掌在储物袋上轻轻拂过。一具尸体“砰”地一声落在魔殿中央的空地上。 “这是……” 众人凝神看去,有少数几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这是青萍剑宗少宗主柳靖轩!他……洛师妹,是你杀了他?” “不错!”洛思卿坦然承认。 “好!柳靖轩乃是柳神鸿最宠爱的独子,洛师妹能将他斩杀,实乃大功一件!不愧是我魔宗数十年不出的天才!”一位身穿火焰纹路黑袍的老者抚掌赞叹,面露激赏。 “击杀柳靖轩有功?哼,我看未必!”一位头发雪白、面容刻薄的老妪冷笑着反驳,“柳靖轩深受柳神鸿喜爱,杀了他,只会激化两宗矛盾,引来柳神鸿不死不休的报复!此乃引火烧身之举!” 洛思卿目光扫去。 那老妪身旁,端坐着一位身穿白裙、容貌绝美的女子。 女子双眸半闭,虽姿容绝世,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令人不敢直视。 叶傲雪! 在洛思卿横空出世之前,她被誉为血煞魔宗最惊才绝艳的女修,如今亦是宗门圣女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这些顶尖天骄身后,都聚集着一批支持者。 那出言反对的老妪,便是叶傲雪的拥护者。 若按前世的说法,这便是投资。 “放屁!”火焰黑袍老者立刻怒声回怼,“青萍剑宗与我魔宗,向来是死敌!就算不杀柳靖轩,难道两宗就会握手言和了?更何况,我魔宗何曾怕过他柳神鸿的报复?此话若传扬出去,只会弱了我魔宗威名!你究竟是何居心?” 这位老者,正是洛思卿的坚定支持者。 “哼,杀一个柳靖轩而已,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召集众长老与诸峰之主?搞得像是立下了什么不世之功一般。”那老妪继续冷言冷语。 “诸位!”洛思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殿内的议论,“此次召诸位前来,是要说明我的真实身份!”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洛思卿。 她的真实身份?此事难道还有隐情? “我入魔宗之前的真实身份……”洛思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乃是青萍剑宗弟子!” 此言一出,魔殿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连拓跋峯也不例外! 这个答案,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连一直半闭着眼的叶傲雪,也倏然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好啊!原来你是青萍剑宗安插在我魔宗的奸细!简直罪该万死!”那老妪立刻尖声叫了起来,因激动而面色泛红,“宗主,属下恳请立刻擒拿洛思卿,就地正法!” 她心中狂喜,终于抓住了彻底扳倒洛思卿的机会。 “疯婆子你给我闭嘴!” 火焰黑袍老者立刻厉声反驳,“洛师妹若真是青萍剑宗奸细,岂会亲手斩杀柳靖轩?此事定然另有隐情!退一万步说,就算洛师妹以前是剑宗安插进来的,但从她斩杀柳靖轩那一刻起,她便与青萍剑宗彻底决裂,只能是我魔宗真正的弟子!” 老妪还想争辩,却被拓跋峯抬手制止。 他目光如炬,看向洛思卿:“此事来龙去脉,你详细道来!” “是。”洛思卿微微颔首,“我当年,是被逼无奈。柳神鸿与柳靖轩父子抓了我的父母和妹妹,以此作为要挟,逼我潜入魔宗。” “他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因为我的‘幽冥红莲’异种灵根与《九幽魔焱诀》高度契合,修炼此功可将我灵根潜能开发至最大。待我筑基之后,柳靖轩便想以家人性命胁迫我,与他同修《阴阳合欢大悲赋》,助他成就二品无暇道基。我宁死不从,最终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拿下柳靖轩,逼问出家人下落,而后……” 洛思卿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她所言,大部分都是事实。 因为她深知,在座的都是活了上百年甚至更久的老狐狸,若是编造谎言,极易被看出破绽。 唯有实话实说,方能取信于人。 当然,她也做了一些必要的调整。 比如,略去了陆临在此事中的作用,也隐去了自己身中“坠凡尘”之毒的细节。 只强调自己不愿受胁迫,果断反击,救出家人后便击杀了柳靖轩,从此心向魔宗,再无二心。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和青萍剑宗联手演的一出苦肉计?诸位,万万不可轻信她!”那老妪再度尖声质疑。 “疯婆子,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火焰黑袍老者毫不留情地嘲讽,“苦肉计?用柳神鸿独子的性命来演苦肉计?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你当柳神鸿是傻子不成?” “谁知道柳靖轩是不是因别的意外而死,被他们废物利用,拿来演这出戏?再退一步讲,就算柳靖轩真是被她所杀,那她在魔宗这些年,到底泄露了多少机密,做了多少损害宗门之事?单凭这一点,她就难逃死罪!”老妪强词夺理,冷笑连连。 “我从未做过任何损害魔宗利益之事!”洛思卿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方才我已说明,柳靖轩的最终目的,是利用我的灵根助他成就二品道基。在事成之前,他们只会千方百计掩护我的身份,岂会让我行险执行细作任务,平白增加暴露的风险?他们送我入魔宗的真实目的,是让我在此安心修炼,而非充当传递情报的奸细。” “哼,空口无凭,全是你一家之言,谁能作证?”老妪嗤之以鼻。 洛思卿不再理会她,转而环视全场,抱拳朗声道:“我洛思卿已手刃柳靖轩,从此与青萍剑宗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如今家人已获安全,我从今往后,心向魔宗,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我相信她!”火焰黑袍老者立刻声援,“我魔宗行事,向来只看现在与未来,何必执着于洛师妹的过往?依我看,她杀了柳靖轩,与剑宗结下死仇,今后反而比任何人都更值得信任!若有人不服,也去杀一个柳神鸿的亲信,或者干脆杀了柳神鸿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他这话意有所指! 叶傲雪眼中寒光一闪,却并未出声。 “我也相信洛师妹……” “附议,洛师妹此举已表明心迹……” 几位支持洛思卿的长老和峰主也纷纷开口表态。 然而,其他圣女、圣子候选人的支持者们,则大多持反对意见。 洛思卿的卓越天赋给了其他竞争者巨大压力,此刻有机会打压她,他们自然不愿错过。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魔殿之内顿时吵作一团,气氛剑拔弩张。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再次汇聚到拓跋峯身上,等待他做出决断。 “这……”拓跋峯面露沉吟之色,似乎也有些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他神情猛然一肃,立刻起身,朝着虚空某处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在魔宗,能让宗主拓跋峯如此恭敬的,唯有那些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真人! 所有人不敢怠慢,立刻齐齐起身,朝着拓跋峯行礼的方向躬身拜下。 然而,虚空之中并无任何人影显现。 过了一会儿,拓跋峯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方才,幽玄真人已传音于本座。真人有言:我魔宗不计过往。洛师妹能亲手斩杀柳靖轩,足见其心志之坚,其对魔宗之诚。自即日起,洛思卿,便是我血煞魔宗的圣女种子!” PS,兄弟们,今天四更,接近12000字,再求一下月票,有票了兄弟请砸过来吧,老牧拜谢。 (本章完) 第101章 麻烦来了 什么? 拓跋峯的话音落下,整个魔殿陷入一片死寂。 洛思卿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被册封为魔宗圣女种子? 这简直是出人意料的厚赏! 圣女种子的地位,意味着她从此能与叶傲雪平起平坐,更远高于寻常的核心弟子。 “真人英明!” 几位坚定支持洛思卿的长老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他们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洛思卿能持续成长,未来真正夺得圣女之位,待到拓跋峯突破金丹或是寿元耗尽,洛思卿便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魔宗宗主。 届时,他们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获得难以估量的好处。 反观那白发老妪等人,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 但金丹真人既已发话,他们岂敢有丝毫异议? 只能强压着不满,恭敬地附和一声:“真人英明。” 洛思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魔宗行事,果然更看重未来的潜力和当下的价值,而非纠缠于过往的身份。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诸位都散去吧。”拓跋峯挥了挥手,“洛师妹,将柳靖轩的尸体留下。” 众人纷纷抱拳,躬身告退。 洛思卿略一迟疑,但还是依言将尸体留下,随后抱拳一礼,转身退出魔殿,朝着自己的九卿峰而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拓跋峯忽然神情一肃,朝着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躬身抱拳,恭敬道:“恭迎真人!” 大殿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团深邃的魔光凭空涌现。 魔光翻滚涌动,迅速凝聚成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这并非真身降临,而是一具由精纯能量构成的化身。 然而,即便只是一具化身,当其静立于殿中时,依旧带来一股如同面对万丈高山的磅礴压力,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此人,正是血煞魔宗的金丹巨头之一——幽玄真人。 幽玄真人现身之后,目光便直接落在柳靖轩的尸体上。 他伸手虚虚一抓,那具尸体便凌空飞起,悬浮在他面前。随着他掌心魔光涌动,一丝丝残留的黑色魔焱竟从柳靖轩的体内被强行剥离出来,在空中汇聚成缕。 “洛思卿那丫头,方才并未全说实话……”幽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洞察一切的意味。 “什么?她撒谎了?”拓跋峯脸色微变。 “不必紧张。”幽玄真人语气平淡,“关于她的身份与来历,大抵不假。但在击杀柳靖轩一事上,她有所隐瞒。我方才已仔细查验过这具尸体,眉心的致命一击确实出自洛思卿之手。然而,真正重创柳靖轩,甚至击溃其道基的,却非洛思卿,而是一位……武夫!” “武夫?”拓跋峯面露诧异。 “不错。”幽玄真人肯定道,“此人施展的,乃是‘魔猿崩山掌’,且掌力极其雄浑霸道。一击之下,便彻底震碎了柳靖轩的道基。观其残留劲力,至少叠加了二十七道掌力,已将这门杀招修炼至大成境界。武夫之中,能有此造诣者,可不多见。” “即便有武夫参与,洛思卿为何要刻意隐瞒?”拓跋峯疑惑不解。 “她既然选择隐瞒,自然有她认为必须隐瞒的理由。”幽玄真人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去查,仔细查一查洛思卿身边所有的武夫,我要看到他们最详尽的资料。” “是!”拓跋峯抱拳领命,立刻转身走出魔殿,下达了严查的命令。 魔宗的效率极高。不久之后,几本记载详实的册子便被送到了拓跋峯手中。 魔殿之内。 拓跋峯先将册子恭敬地递给幽玄真人。 幽玄真人灵识一扫,眼中竟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有意思……” 他随手一挥,几本册子便轻飘飘地落回拓跋峯手中。 拓跋峯连忙快速翻阅起来。 “根据资料记载,洛思卿目前仅有三位专属护卫。其中两人尚在淬体境,并无任何异常。唯有这个名叫陆临的……记载虽不多,但他加入魔宗尚不足两年。如此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将‘魔猿崩山掌’修炼至大成境界?” “越是看似不可能之事,才越能解释洛思卿为何要竭力隐瞒。”幽玄真人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迷雾,“资料显示,此子不久前曾进入过魔猿园。这意味着,他当时正在为突破先天血罡境做准备。” “入宗时间如此之短,不仅成功突破先天,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魔猿崩山掌’练至大成……这等天赋,堪称惊世骇俗。也正因如此,洛思卿才会想方设法替他遮掩。” “此外,洛思卿此次前往燕岭,另外两名护卫皆留守九卿峰,唯有这陆临随行。这本身就已说明问题。柳靖轩,极大概率是被此子重创,最后由洛思卿补上致命一击……” “资料记载,这陆临进入魔猿园时间不长。即便成功突破,按理说也应处于先天初期,至多不过中期。血罡的积累,并无捷径可走,纵有资源堆砌,亦需时间打磨……”拓跋峯沉吟道,“以此等修为,想要一击重创身怀诸多护身法器的柳靖轩,绝非易事。莫非是洛思卿全力出手困住柳靖轩,才给了陆临可乘之机?” 杀招的领悟或可依靠超凡悟性一朝顿悟,但血罡的雄厚程度,却需要实实在在的水磨工夫。 “嗯。”幽玄真人微微颔首,认可了这个推测,“想要验证究竟是否如此,将此子召来一观便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若真是此子所为,那么他的武学天赋,确实堪称绝世。正好,可用‘心狱’将其控制,令他彻底为我所用。好生培养之下,将来未必不能半只脚踏入‘武道金身’之境,成为我麾下一大助力。” “心狱!”拓跋峯目光一凝。 他听说过此物。 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异宝,炼制难度极大。 据他所知,幽玄真人耗费无数心血,也仅成功炼制出一件。 据说,只要将“心狱”打入武夫体内,随着武夫修为日益精深,此物会逐渐融入其血液之中。 最终,中术者将彻底沦为“心狱”主人的傀儡,唯命是从。 “我这就下令,传唤陆临前来。”拓跋峯躬身领命。 …… 九卿峰。 “传唤陆临?” 洛思卿刚回到九卿峰不久,便收到了这个消息,脸色顿时一变。 “难道……拓跋峯从柳靖轩的尸体上看出了什么端倪?”她心中涌起一丝焦急,立刻化作一道遁光,全速飞向血煞城。 很快,她在城中找到了仍在客店内的陆临。 “你渡过这一关了?”见到洛思卿安然返回,陆临眼中一亮。 “我这一关是过了,但你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洛思卿语气凝重,当即将魔殿内后续发生的事情,以及召见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魔宗宗主……要召见我?”陆临眉头紧锁。 他立刻断定,对方定然是从柳靖轩的尸体上发现了不属于洛思卿的力量痕迹。 “你打算怎么办?”洛思卿关切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陆临无奈地笑了笑,“自然是听从召唤前去觐见。” 难道还能逃走不成? 他体内尚有魔宗印记,根本无处可逃。 所幸,他早已凭借武道熔炉推演出了《沉渊敛神决》。 此刻,他只希望这门敛息术能助他瞒过拓跋峯的探查。 洛思卿眉宇间忧色不减,但她心里也清楚,陆临确实别无选择。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返回魔宗。 洛思卿亲自将陆临送至那座巍峨魔殿的大门之外。 陆临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沉渊敛神决》,将自身外显的修为气息精准地控制在先天中期。 没错,就是先天中期! 若对方真从柳靖轩的尸体上推断出有强力武夫参与,那么将修为显露得过低,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当然,若是显露过高,则更为不妥,太过骇人听闻。 先天中期,已足够惊人,却又在“情理”上留有解释的余地。 再次暗暗调整了一番气息,确保万无一失后,陆临定了定神,迈开步伐,毅然踏入了那深邃如同巨兽之口的魔殿。 空旷而威严的魔殿之内,唯有宗主拓跋峯一人高踞于上方的宝座之上。 “武夫陆临,拜见宗主!” 陆临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你的修为,居然真的达到了先天中期……” 上方传来拓跋峯略带惊讶的声音。 陆临下意识地微微抬头。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强横得超乎想象、宛如浩瀚深海般的恐怖灵识轰然降临。 陆临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仿佛瞬间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五感尽失。 在无边黑暗之中,他朦胧地捕捉到,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点诡异的血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所有的异状瞬间消失。 陆临发现自己依旧身处魔殿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宗主拓跋峯依旧高坐于上,正带着审视与惊讶的目光,俯瞰着他。 (本章完) 第102章 顺势而为,先天之上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股可怕的灵识……是拓跋峯吗?但他不过是筑基圆满,怎会有如此恐怖的灵识?难道是……金丹真人?” 陆临心中一凛,后背不由渗出一层冷汗。 “还有,方才那一点红光又是什么?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一念及此,陆临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千年苦修,是否兑换?】 就在这时,武道熔炉之上浮现出一条提示。 与此同时,熔炉表面散发出朦胧光辉,那光芒自识海弥漫而出,映照在他的心脏位置。 陆临立刻“看”到,自己的心脏深处,竟多了一团诡异之物。 那东西通体血红,状如流动的水银,正不断蠕动,伸展出无数细长的触手,与心脏四周的血管紧密相连。 “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刚才冲向我体内的就是它?拓跋峯?不……能提供高等灵性能量,这必然是金丹真人的手笔!他将此物打入我体内,究竟意欲何为?” 陆临心念急转。 他刚想选择兑换,却又猛地停住。 若是金丹真人亲手种下此物,一旦被完全兑换为修行时间,这东西定然会化为废品。 届时,那位金丹会不会立即察觉? “不如先兑换一百年试试,看看反应……” 想到这里,陆临收敛心神,尝试兑换一百年。 放任这诡异之物留在心脏,他是一万个不放心。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对方将此物打入他体内,绝非善意。 若能祛除,自然要尽快祛除。 下一刻,武道熔炉提示浮现,总修行时间增加了一百年。 而心脏处那团诡异之物,灵光明显暗淡了一分。 陆临屏息等待,警惕着金丹真人是否有所感应。 上方,拓跋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临,随后开口:“陆临,你加入魔宗,尚不足两年吧?” “回宗主,是的。”陆临恭敬回答,同时精神高度紧绷。 没有任何异常。 拓跋峯背后的那位金丹,似乎并未察觉? 陆临的胆子,不由大了几分。 “继续兑换一百年!” 心念一动,修行时间再增一百年。而心脏处那团事物,灵光又黯淡了一分。 “两年不到,便能将《魔猿血罡诀》修炼到先天中期,着实惊人。我魔宗历史上,都未曾出现过武学天赋如你这般卓越之人。你的‘魔猿崩山掌’,如今修炼到何等层次了?”拓跋峯继续发问。 ——依然没有反应。 陆临精神一振。 同时脑中飞速转动:对方必定是从柳靖轩的尸体上看出了端倪。当时他所动用的掌力虽叠加至三十六道甚至更强,但被层层防御光罩削弱,真正落在柳靖轩身上的,威力大约相当于二十多道掌力。加上后期洛思卿又以魔焱处理过痕迹…… “属下不久前,刚将‘魔猿崩山掌’修炼至大成。”陆临如实回答。 “妙,妙啊……”拓跋峯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惊叹,“洛师妹可瞒得我好苦!麾下有如此惊才绝艳的武夫,竟隐瞒至今。幸好如今发现,否则岂非埋没了人才?” 陆临心中暗自冷笑。 若真如此看重,那位金丹真人又何必在他体内种下那诡异之物? “看来对方并未察觉……再来两百年!” 陆临胆子一壮,直接兑换了两百年修行时间。 这一次,那诡异之物灵光愈发黯淡,连那些触手都收缩起来,最终化作一颗猩红色、微微蠕动的圆球。 “属下也只是侥幸。”陆临回答后,心中依旧忐忑。 ——依然没有异常反应。 “我魔宗从不埋没人才。陆临,今后若有所需,尽管提出。本座身为宗主,只要力所能及,定会尽量满足你。”拓跋峯语气温和。 “这么好?”陆临一怔。 难道是因为心脏中那诡异之物的缘故?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宗主,属下修炼过程中,最大的困难便是资源匮乏,例如气血丹、血晶等。”陆临顺势开口。 “这个好说。”拓跋峯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打入一道讯息。 不久,便有一名执事弟子入殿听令。 “传我令,去宝库取一批血晶与气血丹来……”拓跋峯吩咐几句,那名弟子迅速离去。 陆临等待片刻,见仍无异常,心念再动,又兑换了一百年修行时间。 那诡异之物灵光愈发黯淡,整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宛如失去所有活性。 到了这一步,陆临不敢继续兑换。 他担心若再兑换,此物彻底失去灵性,恐怕真会惊动背后的金丹真人。 不过现在这般状态,应当已足够。 这东西缩成一团,如同死物,想必暂时构不成威胁。 若日后它再度“复苏”,大不了再继续兑换便是。 没过多久,一名修士捧着两个金丝布袋重返大殿。 在拓跋峯示意下,他将布袋放在陆临面前,随即恭敬退下。 “打开看看吧。”拓跋峯示意。 陆临拿起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满是晶莹剔透的血晶,掂量之下,足有两百斤。 另一个布袋中,则是一个个白玉药瓶。 “这里是两百斤血晶,一百枚气血丹,足够寻常先天武夫百年之用。另外,这个也给你……”拓跋峯说着,袖袍一拂,一本古朴的书籍凌空飞至陆临手中。 “此乃我魔宗历代先天武夫总结的修炼心得,你拿去好生参悟,对你冲击先天后期乃至先天圆满,大有裨益。” “赐下如此多好处……这是真要倾力培养我?不对……”陆临心念电转,断定这必然与心脏中那诡异之物有关。 若非如此,对方绝无可能如此大方。 两百斤血晶、一百枚气血丹,已是大手笔。 再加上这本凝聚了魔宗历代先天武夫经验的秘籍,对于其他武夫而言,其价值甚至超过丹药资源。 这等秘传,向来不会轻易外授。 “难道……心脏处那东西,能够控制我?”陆临灵光一闪,越想越觉可能。 对方定是自觉掌控万全,才会如此放心地投入资源培养他。 陆临心中凛然。 这就是魔宗! 看来他此前全力隐藏修炼进度,确是明智之举。 若表现仅止于寻常天才,或可得重点栽培;可一旦显露过于妖孽的天赋,反而会引来不测之祸。 “如此也好……他们既以为凭那诡异之物便可掌控我,定会不吝资源。那我便顺势而为,多多搜刮,善加利用。”陆临暗下决心。 “多谢宗主赏赐!”他面上适时露出感激涕零之色。 “好了,回去好生修炼吧。争取早日将修为提升至先天圆满,凝聚三十六纹血罡。届时,本座自会赐你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拓跋峯淡然道。 “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陆临惊愕抬头。 又是先天之上的法门,之前,他就听洛思卿提过,魔宗之内,收藏有能让武夫突破到先天之上的法门。 如此看来,魔宗之内,是真有啊。 “你距离此境尚早,多说无益,退下吧。”拓跋峯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陆临抱拳躬身,缓缓退出大殿。 然而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拓跋峯最后那句话—— 先天之上! 拓跋峯真会给? 可为何从未听说魔宗历史上,有哪位武夫突破先天之上? 不会是魔宗为了鼓励麾下武夫,凭空画的一张大饼吧? (本章完) 第103章 天地玄罡的妙用 魔殿门外,洛思卿仍静立等候。 见陆临安然走出,她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喜色,但迅速收敛,恢复平静。 “先回九卿峰。” 她祭出飞行法器,载上陆临,不多时便回到了九卿峰。 刚踏入峰内,洛思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宗主召见你所为何事?可曾发生什么异常?” “他们应是从柳靖轩的尸体上发现了蛛丝马迹,召我前去,主要是为了探查我的真实修为。”陆临坦言。 “你暴露了真实修为?”洛思卿眼神一凝。 “没有。”陆临摇头,“我掌握了一门独特的敛息法门,能精准控制体内血罡与气血流转。在宗主面前,我只显露出先天中期的修为。” “他未曾看破?” “应当没有。” “竟连筑基圆满都看不穿?”洛思卿闻言,对陆临这门敛息法门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她沉吟片刻,又追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异常?” “没有。”陆临再次摇头。 他并未打算将心脏内的诡异之物告知洛思卿。 在拓跋峯,乃至那位神秘金丹真人的认知中,陆临本不该察觉到此物存在。 事实也是如此,若非武道熔炉,他根本感应不到心脏有任何异样。 若告知洛思卿,她后续若去查阅资料或打探消息,反而容易暴露他们已知晓此事。 不如就当作一无所知。 “对了,宗主赐下了两百斤血晶、一百枚气血丹,还有魔宗历代先天武夫的修炼心得。”陆临略作思忖,补充道。 “没有异常,反而赐下如此多资源?”洛思卿眉头微蹙。 入门不足两年便臻至先天中期,如此天赋,竟未引来猜忌,反而赏赐大量修炼资源? 这不合常理! 魔宗之人,上至宗主下至弟子,哪个不是利益至上?自私自利之人? 岂会无缘无故倾力培养一个武夫?她心中一万个不信。 “往后行事,务必万分小心。若身体有任何异常,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洛思卿郑重叮嘱。 “明白。”陆临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可知‘天地玄罡’?” “略知一二。”洛思卿颔首,有些讶异陆临为何突然问起此物。 “那天地玄罡有何用处?又该如何利用?”陆临继续追问。 “你为何突然问这个?”洛思卿忍不住好奇。 “之前在燕岭,你可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二阶大妖出现在外岭?正是为了争夺一道天地玄罡。不仅众妖争夺,连青萍剑宗的筑基修士也卷入其中。‘天地玄罡’这个词,我也是从他们口中听来的。”陆临早已备好说辞。 “原来如此。”洛思卿恍然,随即目光炯炯地盯住陆临,“你……该不会得手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我实力那么……低微……”陆临直接否认,只是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洛思卿丢给他一个白眼,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接着解释道:“天地玄罡,乃天地历经无数岁月孕育而成的至宝,是天生地养的特殊能量,举世罕见,价值连城。” “对妖兽而言,修行根本在于妖体。它们若想突破三阶,成为堪比金丹真人的妖王,必须在体内融入一道天地玄罡。这是踏入妖王之境最关键、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一步。若无此物,二阶大妖终生无望三阶!” 陆临闻言恍然。 难怪当初那些大妖如同疯魔般争夺天地玄罡,原来关乎其道途根本。 “当时参与争夺的大妖,应本就是栖息在燕岭外岭或临近区域的。若消息传至内岭,现身的恐怕就不只是二阶初级、中级大妖了,连二阶顶级大妖都会杀红眼。”洛思卿补充道。 “此物对人类修士可有用处?”陆临再问。 “自然有用。”洛思卿继续道,“修仙者可将其融入法器。极品法器若想更进一步,蜕变为金丹真人所用的法宝,必须融入天地玄罡。此外,亦有专精炼体的修士,会将天地玄罡融入己身,铸就坚不可摧的强悍法体。” 关于修仙者的炼体之术,陆临略有耳闻,知其与武夫路径迥异。 修仙者炼体不修气血,而是采集金精之气熔炼肉身,将身躯当作法器、法宝般千锤百炼,使之坚逾金石,蕴生巨力。 从某种角度而言,其肉身便是一件特殊的法器。 只是此道艰难无比,耗时费力,更需海量资源,且非通天大道,故而涉足者寥寥。 “那么对武夫呢?该如何使用?”陆临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洛思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据我所知,天地玄罡对武夫唯有一用,融入具备‘血性’的兵刃,可提升其品质。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陆临脸上顿时难掩失望。 “怎么样,卖给我如何?”洛思卿明眸闪动,带着几分期待。 “卖什么?我吗?”陆临开始装傻充愣。 洛思卿俏脸微红,轻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陆临回到自己房中,关紧房门,确认洛思卿未曾以灵识窥探后,心念一动,血纹钢剑已然在手。 紧接着,他取出那道流光溢彩的天地玄罡,以自身血罡小心包裹,缓缓将其导向血纹钢剑。 起初,天地玄罡极为排斥,如同活物小蛇般剧烈扭动,试图挣脱血罡束缚,逃离剑体。 陆临持续将血罡注入剑内,以血罡为锤,反复锤炼那道天地玄罡,逐步迫使它与血纹钢剑相融。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 每当陆临血罡即将耗尽,便暂停下来,待恢复之后继续锤炼。 如此反复七日,天地玄罡终于与血纹钢剑完成了初步融合。 至少,它不再挣扎抗拒。 若想令血纹钢剑与天地玄罡彻底交融,不分彼此,则需武夫长年累月以气血、血罡温养,耗时数十甚至数百年,方能使二者最终合一,并与武夫心意相通,完成终极蜕变。 不过,即便只是初步融合,也已令血纹钢剑质地骤升,坚不可摧。 持此剑在手,纵是面对任何品级的法器,陆临亦有信心硬撼。 “去试试威力!” 提剑来到院中,陆临心念引动,魔猿血罡如潮水般涌入血纹钢剑。 剑身顿时红光大盛,剑尖处剑芒吞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嗤! 陆临随手对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挥剑,剑芒一闪而过,青石应声分为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威力确实提升了!若以此剑施展剑法杀招,威力定然惊人。”陆临心中暗喜,继续演练。 片刻后,他收剑而立,面露思索之色。 因为他发现,方才催动血纹钢剑时,无论是魔猿血罡还是炎鹤血罡,都异常“温顺”,全无平日里的躁动。 唰! 陆临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刻意将魔猿血罡与炎鹤血罡同时注入剑内。 出乎意料,两种属性迥异的血罡碰撞时,竟未产生丝毫排斥,反而相互缠绕,一同涌入剑身,激发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直刺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孔。 “竟能不排斥?两种血罡非但不冲突,还能协同爆发?是因为血纹钢剑?不……是天地玄罡的作用!”陆临心念电转,不由精神大振。 他当即把血纹钢剑收入内空间,尝试将炎鹤血罡导向右臂。 吼! 右臂中的魔猿血罡立刻传出暴戾咆哮,两种血罡剧烈冲突,排斥之力陡生。 陆临连忙将炎鹤血罡撤回左臂,才免于受伤。 随后,他再次握紧血纹钢剑试验,两种血罡却依旧和谐共处,顺畅无比。 “果然是天地玄罡!血罡、玄罡,二者有共通之处,但天地玄罡乃天生地养,本质远比血罡更为高阶、玄妙。定是天地玄罡压制了两种血罡,迫使它们‘和平共处’,甚至协同合作!” 陆临断定,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想通此节,他心中畅快无比。 没想到天地玄罡竟有如此妙用!这一点,连洛思卿都未曾知晓。 如此一来,他身负的两种血罡便可真正派上用场,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这也为他日后修炼更多种类的血罡,坚定了信心。 “既然如此,炎鹤血罡的修炼,便可继续推进了。” 陆临脸上露出笑意,收好血纹钢剑,转身回到卧房。 心神沉入武道熔炉,引动修行时间,朝着《炎鹤血罡诀》灌注而去。 (本章完) 第104章 二十八纹炎鹤血罡 炎鹤血罡自凝练之初便已达九纹之境。 若想更进一步突破十纹,臻至堪比先天中期的水准,则必须将血罡掌控提升至“凝罡成兵”的境界。 尽管“魔猿血罡”早已超越“凝罡成兵”,踏入“凝罡成灵”之境,但这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血罡。 不同血罡的特性、属性迥异,与肉身的契合程度也全然不同,无法简单地一通百通。 炎鹤血罡想要达到“凝罡成兵”,仍需经过苦修、实战,在不断运用中熟悉其独有特性,方能功成。 不过,得益于修炼魔猿血罡的经验,此番修炼终究事半功倍,虽非一通百通,却能触类旁通。 这好比烹饪之道:学会红烧肉,并不等于会做红烧鱼。二者肉质不同,火候要求各异,细节更是千差万别。然而,其中总有共通之处。学会前者后,再学后者自然容易许多。 掌握血罡,亦是同理。 当初魔猿血罡修成“凝罡成兵”耗费了整整三十年光阴,而炎鹤血罡仅用二十年便大功告成。 陆临心念微动,炎鹤血罡便随心所欲地化作各种兵刃形态,时而为剑,时而化枪…… 稍作熟悉后,他取出大把血晶,继续引动修行时间灌注。 精纯的气血之力自血晶中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汇向左臂,疯狂凝聚,最终化为精纯的炎鹤血罡。 一把血晶耗尽,他便再取一把…… 在充足能量的辅助下,仅仅一年时间,陆临左臂之上便浮现出第十道血纹。 炎鹤血罡,十纹,成! 与以往一样,炎鹤血罡跨入十纹,不仅血罡总量暴涨一倍,连带肉身也再度蜕变。 蜕变结束后,肉身力量增加了约一万五千斤。 而当初魔猿血罡成就十纹时,增幅为两万斤。 这一结果,正在陆临预料之中。 显然,陆临感应没错,二十万斤力量,是先天级别肉身的一个界限。 超出这个界限,武学再突破,力量增幅便会大幅度降低。 与淬体境时期同理。 他起身来到院中,熟悉暴增的炎鹤血罡与肉身力量。 手持血纹钢剑,同时调动魔猿血罡与炎鹤血罡,朝着剑身涌去。 两种血罡竟无丝毫排斥,如两条灵蛇般纠缠交织,顺畅地涌入剑体。 血纹钢剑微微震颤,剑芒吞吐不定。 “好!” 陆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炎鹤血罡跨入十纹后,与魔猿血罡依旧和谐共融。 既然如此,便可继续提升了。 稍作适应后,他返回卧房,再次抓出血晶,引动修行时间持续灌注。 时光飞逝,一年又一年悄然流逝。血晶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一把接一把能量耗尽,化为尘埃。 当然,炎鹤血罡的进展也极为迅猛。 第十一道血纹浮现,紧接着是十二道、十三道…… 不到三十年,炎鹤血罡已凝聚出十八道血纹。 若想继续突破,必须掌握“凝罡成甲”。 陆临毫不犹豫,继续将修行时间灌注于《炎鹤血罡诀》。 此番耗时六十年,“凝罡成甲”,成! 比当初魔猿血罡达到此境,节省了整整三十年。 他看了一眼剩余修行时间:两千六百九十六年零两个月。 继续! 三年之后,左臂之上,第十九道血纹清晰浮现。 炎鹤血罡再度暴涨,肉身也随之强化。 稍作熟悉后,陆临继续提升…… 他废寝忘食地闭关苦修,一连三日不出房门,将拓跋峯赐予的两百斤血晶与所有气血丹尽数耗尽,终于堪堪将炎鹤血罡提升至二十八纹,堪比先天圆满! 这足以供寻常武夫百年之用的资源,竟被陆临在短短三日内消耗一空。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收获同样惊人。 炎鹤血罡汹涌澎湃,凝练浑厚,已不逊于魔猿血罡多少。 而肉身历经数次蜕变,力量一举达到惊人的三十象巨力,触及了另一重肉身界限。 陆临估计,下次若再蜕变,力量增幅将会减小。 尤其当两种血罡交融时,爆发出的力量更是霸道绝伦,惊世骇俗。 同阶武夫在他面前,唯有被碾压的份。 即便对上修仙者,只要被他近身,筑基后期也难逃一死。 至于筑基圆满,虽不敢妄言必胜,但如今的陆临,在筑基修士中已堪称高手。 当然,修仙者手段诡谲多变,尤其是筑基后期乃至圆满的存在,临场应变至关重要。 纸上谈兵终觉浅,未真正交手,一切皆是未知。 不过无妨。 两种血罡若还不够,那就三种;三种若仍不足,便修四种…… 他手中,尚有《龙象血罡诀》与《剑羚血罡诀》两门先天武学。 龙象难寻踪迹,但剑羚……魔宗应当有吧? 陆临当即出关,寻到洛思卿。 “剑羚?据我所知,魔宗确实圈养了一群剑羚,但数量不多,仅二十余只。且等级普遍偏低,最高不过一阶高级,其余多为一阶初级、中级。级别如此之低,武夫恐怕很难从中参悟出‘剑羚之神’。”洛思卿答道。 她立刻猜到了陆临询问剑羚的意图。 “最高才一阶高级?”陆临微微蹙眉。 当初他领悟“魔猿之神”,面对的是数只一阶顶级魔猿及大量一阶高级魔猿。 而“炎鹤之神”更是观摹两只舍命搏杀的二阶大妖所得。 如今对象仅为一阶高级剑羚,能否成功? 陆临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总要一试。 “能安排我见见这些剑羚吗?”陆临问道。 “此事简单,交给我便是。”洛思卿未再多问,转身离去。 半日之后,她带回消息:已安排妥当,即刻便可出发。 剑羚被圈养在魔宗后山的一条峡谷中,四周布有阵法守护。 陆临踏入峡谷,便见一群剑羚正悠闲啃食青草。 它们体长五米,肩高两米,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长角,长度超过一米,笔直向天,尖锐如利剑。 咩! 一见陆临,几只剑羚立即发出鸣叫,低头猛冲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双角如飞剑般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陆临轻松避开。 然而剑羚极为敏捷,头颅一甩,尖角如利刃般削向陆临咽喉。劲气呼啸间,竟隐隐带出凌厉剑气。 “有意思……难怪名为剑羚。”陆临嘴角微扬,心念引动间,修行时间如潮水般涌向《剑羚血罡诀》。 【眼前的剑羚太过弱小,最强不过一阶高级,妖力稀薄,血脉不纯,难以展现剑羚真正的神韵。你试图参悟“剑羚之神”,效率极低。第一年,你仅略有收获。】 【你不得不持续与剑羚交手,逼出其全部潜力。如此五年之后,你终有所得,但距离悟出“剑羚之神”,仍遥遥无期。】 【十年后,你略有所悟……】 【时光荏苒,转眼三十年过去。这些年间,你与剑羚同吃同住,日日搏杀,细致观察其每一个动作,甚至对其妖力运转、妖血特性皆了然于胸。皇天不负有心人,你一步一个脚印,终于悟出了“剑羚之神”。】 一条条提示浮现,陆临精神大振。 成了! 这正是武道熔炉逆天之处。 只要方向正确,哪怕“悟神”对象再弱小,只要有一丝收获、一点突破口,便可凭借海量修行时间硬生生堆出成果。 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比如大妖妖血,其他武夫根本无法吸收,但他可以,大不了慢一些。 一路走来,无数次的修炼早已印证了这一点。 当然,若方向错误,纵有再多修行时间也是枉然。 “若此刻回去,难免引人疑窦。不如在此多待些时日,顺便凝练‘剑羚血罡’。”打定主意,陆临调动魔猿血罡,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暴虐气息弥漫开来,惊得剑羚四散奔逃,再不敢靠近。 陆临寻了一处隐蔽角落,盘膝坐下。 “兑换武元!” 心念一动,千年修行时间瞬间消散,化作一道精纯武元。 这一次,他将武元融入脊椎骨之中。 随后,引动修行时间,朝着《剑羚血罡诀》灌注而去。 周身浑厚气血疯狂涌向脊椎,与武元交融,开始极致的压缩与蜕变…… PS,兄弟们,求月票啦 (本章完) 第105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挖矿的速度 汹涌的气血朝着脊椎奔涌而去,与武元相互交融,在极致的压缩与凝练中,终于诞生出第一缕崭新的血罡…… 两年修行时光悄然流逝。 陆临感到整条脊椎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随即泛起猩红光芒,一道道血色纹路自后背浮现。 三道、四道……直至九道方才稳定下来。 与魔猿血罡、炎鹤血罡如出一辙,剑羚血罡初成便是九纹之境。 他心念微动,扫过武道熔炉的面板: 【武道熔炉,三级】 拥有者:陆临 修为:先天圆满 修行时间:一千四百二十六年零两个月 武道功法: 魔猿血罡诀(三十纹血罡) 炎鹤血罡诀(二十八纹血罡) 剑羚血罡诀(九纹血罡) 龙象血罡诀(第十层) 杀招: 魔猿崩山掌(圆满) 万羽焚江(圆满) 逐电羚光剑(未入门) 龙象波若指(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 沉渊敛神诀:圆满 内空间:一丈 “逐电羚光剑”,这是《剑羚血罡诀》对应的先天杀招,乃是一门以速度见长的剑法,剑出如电,追星逐月。 陆临心中涌起强烈的期待。 此前他所修杀招皆为拳脚功夫,从未涉足兵器之道。 更何况,哪个男儿不曾怀揣仗剑天涯的豪情?如今他手中正有血纹钢剑,若能以此剑施展剑法,定能将宝剑威力发挥到极致。 “灌注!” 心念引动间,海量修行时间如江河奔涌,朝着“逐电羚光剑”疯狂灌注。 五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在磅礴修行时间的推动下,“逐电羚光剑”被一举推至圆满之境。 【剩余修行时间:九百二十六年零两个月】 陆临长身而起,纵跃间血纹钢剑已握于手中。手腕轻抖,一道剑光如闪电般破空而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光连绵不绝,瞬息之间竟已刺出三十六剑,一剑快过一剑,仿佛永无止境。 片刻后,他猛然收剑,漫天剑影倏然消散。 三日后,陆临离开峡谷,返回九卿峰。 见陆临如此快回归,洛思卿已见怪不怪,彻底麻木。 “陆临,我将要进入宗门一处重要秘境闭关,此次耗时恐怕不短,短则三年,长则十年。你若有何需求,趁早与我说。”洛思卿正色道。 “闭关如此之久?”陆临一怔。 “不错。”洛思卿点头解释,“这处秘境玄妙非常,于我修行至关重要。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入,我果然没有料错,击杀了柳靖轩后,宗门对我信任反而更深,才赐下这次机缘。若一切顺利,突破筑基中期当不在话下,甚至更上一层楼也非不可能。” “那便提前恭喜了!”陆临抱拳相贺,略作沉吟后问道,“你若不在,我想外出该如何?比如……离开魔宗疆域?” 没有修仙者带领,武夫私自外出便会被视为叛逃。 若洛思卿闭关多年,他总不能一直窝在魔宗吧。 “早知你会有此一问。”洛思卿微微一笑,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递过,“这是‘外驻令’,贴身携带即可。此令会散发特殊气息,与你体内蛊虫相融,蛊母接收到的将是‘外驻’讯号,而非叛逃。” “不过外驻令时效仅三年,期满之前必须返回宗门,否则仍按叛逃论处。另有一点,不得离开燕国境内,一旦越境,同样视为叛逃。” “三年……燕国境内……足够了。”陆临收起令牌,又试探着问道,“能否……安排我进入阴冥矿脉挖矿?” 没错,他又惦记上了挖矿。 缺资源,没办法啊! 修行时间尚可依靠法器、灵石兑换,但气血丹、血晶这类修炼资源却被各大宗门牢牢掌控,有价无市。 若有充足血晶或气血丹,他完全能将剑羚血罡提升至二十纹以上。 更何况魔猿血罡与炎鹤血罡距离三十六纹巅峰都还有很长的距离,这一切都需海量资源支撑。 向拓跋峯索取? 对方刚赐下足够寻常武夫百年所用的资源,短短数日再去讨要,实在不合情理,反易惹来猜疑。 思来想去,仍是阴冥矿脉最为合适。 既可挖掘血晶,又能积累修行时间,一举两得。 “你……还想挖矿?”洛思卿瞪大双眸,满脸不可思议,如同打量怪物般盯着陆临。 大哥,你堂堂先天圆满武夫,竟还念念不忘挖矿?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这什么眼神?”陆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强自辩解,“挖矿乃我平生最大乐趣,懂吗?” “最大乐趣?”洛思卿眨了眨眼。 “当然……不是!”陆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洛思卿,想起燕岭种种,心头一荡,鬼使神差脱口而出,“最大乐趣自然是与你在燕岭打……打妖兽的日子……” 见洛思卿眸中腾起“噬人”般的凶光,陆临连忙改口。 洛思卿似乎也想到什么,俏脸霎时绯红,银牙咬得咯吱作响,不敢与陆临对视,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唯有声音远远传来:“既然你想挖矿,我便让你挖个够!” 洛思卿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三日便传来消息:阴冥矿脉的差事已安排妥当,陆临随时可动身。 “我闭关这些年间,你务必好好活着。”洛思卿凝视陆临,语气罕见地认真,“我还需倚仗你争夺魔宗圣女之位,可别轻易死了。” “舍不得我?”陆临挑眉。 “谁舍不得你!”洛思卿嗔怒,“你乃我的专属护卫,我费尽心血将你培养至此等境界,若你死了,我岂非血本无归?待你助我夺得圣女之位后,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说罢,她转身大步离去,唯有一声轻轻的“再见”随风飘来。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陆临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随即又摇了摇头,将心头那丝涟漪压下,低声自语:“女人,只会影响我挖矿的速度。” 他毅然转身,朝着九卿峰外行去。 三日后,陆临再临阴冥矿脉。 此地与往昔并无二致,依旧笼罩在森然阴气之中。 凭借洛思卿准备的“挖矿任命”,他轻易混入矿工队伍,无人知晓身边多了一位先天圆满的“矿工”。 寻了处无人角落,陆临取出几本早已备好的书籍潜心研读。 这些典籍皆是他特意搜罗的采矿知识,涉及灵石矿、毒矿乃至古战场衍生的特殊矿脉……包罗万象。 将书中内容尽数记下后,他凝神静气,在脑海中同时观想《采矿经要》与这些新知识,随即引动修行时间开始推演…… 在漫长岁月中,陆临将这些采矿知识与自身经验不断整合,挖矿技艺飞速精进。 耗费数十年光阴,他终于将诸多采矿学识与《采矿经要》融会贯通,化为一门全新的、更为高明的采矿之术。 陆临将其命名为——《采矿大全》。 武道熔炉面板上,《采矿经要》之名悄然变化,化为“采矿大全”,后缀依旧标注着“圆满”。 “开始挖矿!” 陆临起身,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本章完) 第106章 推演先天之上的法门 魔宗,血煞魔殿。 “陆临,去阴冥矿脉当矿工了?” 拓跋峯听到手下的禀报,一时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路数? 一个先天境武夫,不去好好修炼、参悟血罡,反而跑去当矿工? 志气呢?抱负呢? “宗主,是否需要属下前去将他带回?”下方一名修士请示道。 拓跋峯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不必,由他去吧。” 他深知,先天血罡境的每一步提升都极为艰难。 “凝罡成兵”、“凝罡成甲”、“凝罡成灵”,每一关都能拦住无数武夫。 想要突破,武夫的心性、天赋和机缘,缺一不可。 并非控制住一个武夫,给他足够资源,就一定能突破的。 幽玄真人既然想将陆临培养成超越先天的强大傀儡,就不能过度约束,处处盯着,反而可能阻碍他的成长。 “传令下去,今后宗内所有对武夫开放的修炼场所,陆临皆可随意进出。”拓跋峯思忖片刻,又下达了一条命令。 …… 时光飞逝,转眼间,陆临来到阴冥矿脉已整整一年。 这一年,他全心全意投入挖矿,每当挖到足够多的血晶,便立刻用来提升“剑羚血罡”。 一年过去,剑羚血罡已然达到二十七纹,距离先天圆满的二十八纹,仅一步之遥。 而他的修行时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两千多年,总额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年以上。 这还是他刻意控制,没有放开手脚挖掘的结果。 否则,以他如今的力量,若是全力施为,破坏力将极其惊人,犹如蛮兽过境,一整座山头恐怕很快就会被挖平。 那样动静太大,极易惊动魔宗高层,届时还能否安心挖矿都是问题。 细水长流,方是稳妥之道! “照此下去,用不了几年,几种血罡应当都能达到三十六纹圆满之境。”陆临心中充满期待,正准备挥动铁镐继续挖矿,动作却猛地一顿。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六百年苦修,是否兑换?】 一条提示骤然浮现。 而目标,竟来自心脏处那个诡异的异物。 那东西,自从一年前被陆临“吸”到只剩下“五百年”灵性后,便一直龟缩在心脏深处,毫无动静。 可此刻,武道熔炉竟提示它能兑换六百年修行时间。 凭空多出了一百年! 同时,在武道熔炉的映照下,陆临清晰地“看”到,那东西又开始轻微地蠕动起来,仿佛随时要再次伸出触手。 “这东西,难道能自主吸收天地间的能量,自行复苏?这……太好了啊!”陆临不惊反喜。 这岂不等于一个源源不断的修行时间“资源包”? “一年时间,恢复了一百年的灵性能量吗?”陆临推测着,随即心念一动。 兑换! 顿时,修行时间增加了一百年。 而心脏处那异物,又变得灵光暗淡,重新龟缩起来,一动不动。 “妙极!”陆临脸上露出了笑容。 砰砰砰…… 矿洞内,密集的挖矿声再次响起。 …… 光阴荏苒,陆临来到阴冥矿脉,已满三年。 三年潜心挖矿与苦修,他终于将三种血罡全部提升至三十六纹的圆满之境。 而修行时间,更是突破了九千年大关,来到了惊人的九千六百六十六年零两个月。 其中三百年来自心脏那异物。 他没有猜错,那东西每隔一年,就会增加一百年“灵性能量”。 此刻他却发现,拥有如此海量的修行时间后,竟似乎没有什么迫切需要提升的了。 “要不要直接用修行时间去推演其中一门武学,尝试推演出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陆临暗自思忖。 虽然拓跋峯说过魔宗内收藏有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但谁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一张大饼? 陆临推测,若想用修行时间强行推演,消耗恐怕会非常惊人。 但不试一试,他终究心有不甘。 “反正修行时间还有很多,就拿个几百年上千年试试水,实在不行,日后再说。”想到这里,陆临心头火热,再也按捺不住。 他当即盘膝而坐,调动修行时间,朝着《剑羚血罡诀》灌注而去。 没错,他选择的突破口,是《剑羚血罡诀》。 毕竟,他手握血纹钢剑,又融入了一道天地玄罡,若真能有所进展,《剑羚血罡诀》无疑是最合适的。 【你已将剑羚血罡凝练至三十六纹,达至当前极致,但你不满足于此,你想要更进一步,突破先天之上。然而这个难度,无异于登天。你苦思冥想,前面十年,一无所获!】 【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修炼《剑羚血罡诀》,连淬体境的两式杀招也全部提升至圆满之境。但百年之后,你依然一无所获。】 【你离开阴冥矿脉,踏入天地自然,以自然为师,与妖兽厮杀,期待能找到一丝灵感。然而三百年过去,你依然毫无进展。】 【第五百年,毫无进展……】 【第八百年,毫无进展……】 到这里,陆临停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耗时整整八百年,居然毫无进展!他的心在滴血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或许才是常态。 在燕国武夫的普遍认知中,先天血罡境便是武夫的极限,前方已无路可走。 即便真的存在先天之上的境界,其难度恐怕也大到令人绝望。 否则,燕国历史近万年,诞生过多少惊才绝艳的武道奇才?若真有可能,早就该有人创出先天之上的修炼法门了。 陆临想要凭空推演出一条前路,其难度可想而知。 “再投入两百年!若还是没有丝毫眉目,就先停下,以后再说。”陆临下定了决心。 修行时间,继续朝着《剑羚血罡诀》灌注而去。 【从第八百年开始,你转换了思路,由外求转为内练。你一遍遍地凝练‘剑羚血罡’,一遍遍地以此淬炼打磨肉身骨骼。第九百年,你忽然发现,肉身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变化,你欣喜若狂!】 【但过了几年,这种变化戛然而止。你仿佛遇到了巨大的无形阻碍。你停了下来,细细参悟,全力寻找这股阻碍的源头!】 【第九百五十年,你终于找到了阻碍的源头,它竟然来自另外两种血罡:魔猿血罡与炎鹤血罡!】 【你能将三种血罡融合使用,掌控自如,全依赖血纹钢剑中的‘天地玄罡’居中调和。若失去‘天地玄罡’,三种血罡将会产生巨大排斥。若想推演出先天之上的法门,必须先解决这个根本问题。】 一连串的提示浮现。 陆临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心中憋闷无比。 难受!实在太难受了! 看来,他的方向是对的,只要耗费足够多的修行时间,的确有可能从现有武学中推演出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 可现在,其他几种血罡的存在,反而成了最大的干扰和阻碍! 难道他当初为了增强实力,多修炼几种武学,多凝练几种血罡,如今竟成了作茧自缚? 他郁闷得几乎想要吐血。 想要继续推演,就必须解决几种血罡相互排斥的问题,而且必须是在不依赖“天地玄罡”的前提下。 “只要方向正确,有充裕的修行时间,武道熔炉几乎无所不能推演。那么,能不能推演出一种将三种血罡融为一体的法门呢?”陆临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了《沉渊敛神决》,便是以《敛神决》为基础,汲取《沉渊剑息法》的精华推演而成的成功先例。 那么,他能否同样汲取三种先天武学之精华,推演出一门能融汇各家所长的全新功法? 说做就做! 他脑中同时清晰地浮现出三种先天武学的全部内容,明确了融合方向后,修行时间开始同时朝着三种先天武学灌注而去。 【你此次决心彻底解决血罡排斥的问题。你欲汲取三门武学之精华,融汇贯通,创出一种能同时掌控、乃至融合三种血罡的无上法门。为此,你没日没夜地参悟、苦修。但这难度,无异于凭空创法。五十年后,你一无所获。】 【一百年后,还是一无所获……】 【两百年后,依旧停滞不前……】 【此时,你改变了思路,不再执着于直接创造功法,而是从‘血罡’本身入手。你小心翼翼地从三种血罡中各抽取出一丝,尝试让它们融合。但血罡源自妖兽,妖兽血脉可追溯至上古真灵,天性桀骜、暴虐,若非同源,极难相融。你耗费数十年光阴,依然没有成功。】 【你退而求其次,放弃同时融合三种,转而尝试先融合两种。可惜,难度依然未有丝毫减弱!】 【经过数百年的反复试验,经历无数次的失败后,你重新审视自身,陷入深思。你在想,为何‘天地玄罡’可以做到让血罡融合?】 【悠然间,你灵光一闪,得出一个关键结论:天地玄罡的本质层次远高于血罡,故能形成压制,迫使其他血罡服从。倘若……你能凝练出一种远超寻常、本质极其强大的‘血罡’,足以压制其余所有血罡,岂非无需借助外物,便可自由融合、驾驭各种血罡?】 提示到此,戛然而止。 而陆临的双眼,却在此刻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找到办法了! (本章完) 第107章 皇孙慕容城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回到“天地玄罡”的原理上来。 凝练出一种格外强大的“血罡”,以此镇压、统御其他血罡,从而消除排斥,掌控自如! 但是,该去哪里寻找这么一门足够强大的先天武学呢? 陆临目前修炼的三种先天武学,《魔猿血罡诀》、《炎鹤血罡诀》、《剑羚血罡诀》,其级别都在伯仲之间,修炼出的血罡除了属性各异,强度上相差无几,谁也压制不了谁。 那么《龙象血罡诀》可以吗? 单看功法介绍,龙象血罡的威能层次,似乎也与魔猿血罡差不多。 “不知其他宗门或势力,是否有更强的先天武学……先回魔宗查阅一番!” 陆临当即起身,离开了待了三年的阴冥矿脉,朝着血煞魔山返回。 回到魔宗后,他立刻前往收藏各类武夫典籍的藏书阁。 出乎意料,他此行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看来,这是拓跋峯的意思了。他背后的金丹真人,以为凭借那植入我心脏的诡异之物便能完全控制我,所以对我如此‘放心’……很好。”陆临心中暗忖,随即一头扎进藏书阁,开始翻阅各种武道典籍。 两天后,陆临面色平静地走出了藏书阁。 他找到了! 在燕国,确实存在一门武学,其凝练出的血罡强大无比,远超其他同阶功法。 其名为——《紫睛龙猿血罡诀》。 紫睛龙猿,乃是一种血脉极其强横的妖兽。 世间妖兽的祖先,大多可追溯到上古真灵,只是经历了无数代的繁衍稀释,大部分妖兽体内,真灵血脉已微乎其微。 但凡体内能残留一丝上古真灵血脉,都有极大概率觉醒强大的“血脉妖术”。 而这紫睛龙猿,体内残留的上古真龙血脉颇为浓郁,堪称妖兽中的王者。 以其为根基创出的先天武学,其强悍程度,自然远超寻常。 而这门武学,正掌握在燕国皇室慕容氏手中,是其镇族武学。 “皇室慕容氏……”陆临低声自语。 这门武学,他志在必得。 看来,燕国皇都,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他先回了一趟九卿峰,见洛思卿仍在闭关,便未多停留。 将“外驻令”贴身收好,骑上一匹精心挑选、血脉纯粹的烈焰马,便下山而去。 此行,他并不打算依靠“凌空虚渡”赶路。 此法极耗血罡,武夫用于短程突进尚可,长途跋涉则血罡难以为继。 即便陆临身负三种血罡,也支撑不了太久。 这也是武夫在远程机动性上,远逊于修仙者的原因之一。 况且,陆临并不着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每日精神紧绷,不是修炼就是挖矿,或是执行各种危险任务,几乎从未好好放松,也无暇领略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此次前往皇都,正好当作一次放松之旅。 张弛有度,方能行稳致远,一直紧绷,反而容易断裂。 血脉纯粹的烈焰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陆临悠哉赶路,每经过一座大城,便会停下住上一两日,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尽管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对食物的需求已经很低,但前世养成的这点爱好,并非说改就能改的。 他的爱好,一共才两个。 他就这么走走停停,转眼过去一个多月,终于进入了燕州境内。 这一路走来,他心中那股因急于求成而产生的焦躁之感,也渐渐平复下来。 广陵城,燕州边界的一座大城,紧依广陵山而建,因此得名。 “这广陵城的气氛,有些不对啊。”陆临牵着马,走在城内的街道上,发现路上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街道两旁许多店铺也关门歇业,整座城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他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阔绰的酒楼走了进去。 楼内聚集了不少人,大多体格强壮,背负兵刃,气血浑厚,显然都是实力不弱的武夫。 陆临寻了张空桌坐下,点了些酒菜,暗中探听消息。 以他如今敏锐的听力,即便他人压低声音交谈,也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黑风盗攻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靖王之子慕容城,已亲率麾下强者前来,欲一举荡平黑风盗……不日即将进军广陵山……” “正在广邀天下豪杰相助,言明斩下一名黑风盗的人头,便有重赏。” “靖王之子?”陆临眼神一动,随即起身,走到邻桌,抱拳道:“两位兄台,打扰了。不知这靖王,是何身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黄金,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靖王你都不知道?”其中一名大汉不动声色地收起黄金,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热情地请陆临落座,“靖王,乃是当今陛下的三皇子,为人谦和,广交豪杰,在朝野内外颇受爱戴。” “当今陛下的三儿子?那这慕容城,岂非是皇孙?”陆临眼睛一亮。 他正思索如何接近皇族之人,眼前或许就是个机会。 想要弄到《紫睛龙猿血罡诀》的功法或许不难,找个皇室高层逼问即可。 但想要真正练成这门武学,并非仅有功法就够,还需“悟其神”,必须亲眼见到“紫睛龙猿”才行。 而紫睛龙猿,整个燕国唯有皇室才有圈养。 其圈养之地必然极其隐秘,仅有少数皇室核心成员知晓,且必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若想凭武力硬闯,势必惊动守护皇室的“仙府”,引来五大宗门的强者干预。 因此,硬来绝对行不通。 唯有设法接近皇族慕容氏的核心成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带他去见紫睛龙猿。 得到所需消息后,陆临立刻离开酒楼,朝着广陵城的城主府而去。 慕容城及其麾下,此刻正驻扎于此。 他在城主府外耐心等待时机。 夜幕降临,月朗星稀。 陆临如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主府,其内寻常守卫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很快,他便来到了城主府的核心区域。 一间灯火通明的议事大殿内,一行人正在商议要事。 为首者,是一名长相俊朗、剑眉星目的青年,身穿绣有蛟龙的华丽紫袍。 陆临断定,此人便是靖王之子慕容城。 大殿内气血涌动,皆是武道好手。 但陆临一眼扫过,便看出真正达到先天境的,仅有两人。 便是站在慕容城左右的那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名老者。 二人皆是先天初期修为。 其余武夫,包括慕容城本人,都尚在淬体境。 实际上,慕容城能随身带着两名先天武夫,已属极其难得。 强如血煞魔宗,数百年的积累,门内先天武夫也不过数百之数。 在燕国,除去五大宗门,其他势力想要培养出一名先天武夫,难度极大。 许多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势力,倾尽全力也就能培养出寥寥数名先天武夫。 此外,燕国五大宗门早有规定,凡皇室慕容氏血脉,无论有无灵根,一律不得修仙,只能修习武道。 皇室将全部精力与资源倾注于武道之上,但培养出的先天武夫数量依然有限,绝不超过百人,每一位都是能够统兵一方的大将。 因此,慕容城能随身带着两位先天武夫,已足见其受重视程度,也让他对此次剿灭黑风盗之事,信心十足。 “明日亥时,诸君随我杀入广陵山,一举荡平黑风盗,扬我皇室天威!”慕容城大手一挥,定下决策。 “愿为小王爷效死!”麾下众人齐声领命,声震屋瓦。 陆临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烟,悄然离开了城主府。 随即他腾空而起,朝着广陵山方向疾驰而去。 双足凌空踏步,血罡于脚下喷涌,产生强大的推力,使他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撕裂沉沉夜幕,速度极快。 不久之后,他已深入广陵山腹地。 “嗯?看到了!” 陆临目光一凝。 居高临下,他看见下方一条地势险峻的山谷中,驻扎着大批人马。 一杆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黑风”两个大字,在陆临眼中格外醒目。 黑风盗的老巢! 陆临正欲俯冲而下仔细探查,但在临近地面之时,心头猛然一惊! 他立刻将《沉渊敛神决》运转到极致,同时双掌向前虚按,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迅速拉开与黑风盗营地的距离。 只因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横的灵识扫过周围,险些就捕捉到他的存在! 灵识外放,这是筑基期大修才能具备的能力。 这黑风盗中,竟然藏有筑基大修? 陆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事先打听过,黑风盗虽然凶名昭著,屠村灭寨,但其成员皆是武夫,匪首最多是先天境,从未听说有修仙者参与其中。 他彻底收敛气息,令自身如同顽石枯木,然后再次悄然潜入峡谷,暗中观察。 “两位筑基大修!” 仔细感知后,陆临心中暗惊。 所幸这两名筑基修士都只是筑基初期,还无法识破他《沉渊敛神决》的完美隐匿。 他屏气凝神,将注意力投向一处有微弱法力波动的石屋。 石屋内,隐约有对话声传出。 “……听说,那靖王之子慕容城,正调兵遣将,欲剿灭黑风盗。”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 “来得正好!便拿他们的人头与精血祭剑!待‘天欲剑’炼成,我等立刻远遁。有了此剑,我‘天欲教’重振昔日声威,便指日可待!”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 “天欲剑?天欲教?” 陆临脑中飞速运转,相关的信息片段逐一浮现。 (本章完) 第108章 剿灭黑风盗 前段时间,陆临在藏书阁的埋头苦读并非徒劳。 他对燕国的大小势力,已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燕国五大宗门,毫无疑问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它们占据了燕国最优质的灵脉,每一宗的势力范围都横跨三州之地。在各自的疆域内,所有大小修仙宗门和世家,皆以其为尊。 唯独燕州是个例外。 燕州地处燕国中心,恰好是五大宗门势力的交界处。 五大宗门在此相互牵制,谁也无法真正将燕州纳入囊中。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燕州修仙界反而在夹缝中获得了生存空间,拥有相对独立的权力。 此地坐落于大小灵脉之上的修仙宗门或世家,多达数十个。 天欲教,曾是燕州一个实力极强的筑基宗门。 但他们的修行方式过于邪恶,杀孽深重,以汲取生灵的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为“资粮”,修炼各种诡异残忍的法术。 死在他们手中的凡人百姓、气血武夫乃至修仙者,不计其数,可谓天怒人怨。 后来,燕州其余筑基势力终于联合起来,共同将天欲教剿灭。 这个邪教,已在燕州大地上消失了数百年。 没想到,竟还有传人存世,死灰复燃。 很明显,黑风盗就是天欲教在暗中扶持起来,专司烧杀抢掠、屠村灭寨,只为满足他们那邪恶的修炼需求。 平心而论,这些手段若与血煞魔宗修士的行径相比,或许只是小巫见大巫。 但血煞魔宗乃是庞然大物,谁敢多置一词? “很好,我原本还担心黑风盗实力不够强,得连夜去捉几个高手来给慕容城施加压力,现在看来,倒省了这番麻烦。”陆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随后他转身迅速离去,返回广陵城,暗中关注着慕容城的一举一动。 第二日,亥时。 慕容城亲率麾下精锐武军,悄无声息地出了广陵城,一头扎进广陵山的茫茫夜色之中。 陆临如影随形,暗中尾随。 慕容城等人显然已提前探明了黑风盗的巢穴位置,目标明确,直扑那条隐秘峡谷。 临近子时,他们已接近峡谷入口。 咻咻咻…… 骤然间,前方茂密的丛林中响起刺耳的破空声!一道道箭矢急如流星,从黑暗中激射而来。 “被发现了!注意防御!”慕容城大喝。 他麾下的武军确实训练有素,身经百战。闻令毫不慌乱,迅速从后背取下盾牌,在身前结成紧密的盾阵。 咚咚咚…… 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弹开,仅有少数几人中箭,也多是射中腿部等非要害部位。 “冲!”一轮箭雨过后,慕容城果断下令。 超过五百名武军应声而动,纵身急跃,迅捷如猎豹扑食。 咻咻咻……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 这一次,箭雨中夹杂了部分威力惊人的箭矢,箭头上裹挟着猩红色的气血之力,击中盾牌时竟直接将盾牌炸得四分五裂! 盾后的武军也被瞬间钉杀在地。 显然是黑风盗中的强者出手了。 陆临一眼看出,出手之人绝对是淬体圆满的武夫,数量不下十人。 “淬体圆满者,还击!”慕容城厉声喝道。 武军之中,所有达到淬体圆满的好手立刻取下强弓,箭如连珠,射向前方的黑暗。 密林中顿时传来阵阵惨叫。 趁此间隙,慕容城率部快速突进。 咻咻咻…… 第三波箭雨袭来! 这一次,足足有十几支灌注了强大气血的箭矢,齐齐对准了慕容城本人! 铿! 守护在慕容城身旁的瘦子骤然拔剑! 剑芒如匹练般爆闪,将所有来袭箭矢尽数震碎。 三轮箭雨过后,他们距离峡谷已不足百米。 借着稀疏的月光,已能隐约看到草木掩映间绰绰的人影。 砰砰砰…… 五百武军迈着沉重的步伐,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百米山路,转瞬即至! “杀!” 黑暗之中,两股势力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展开了血腥的贴身肉搏。 “胖子,你保护好小王爷!我去会会他们!”瘦子叮嘱一句,身形如苍鹰般掠出。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有两颗人头落地。 转眼间,已有十余名盗匪毙于其剑下,其中包括一名淬体圆满武夫。 有先天武夫加入战团,黑风盗顿时节节败退。 “退!” “快退入峡谷!” 盗匪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 霎时间,残存的黑风盗纷纷转身,仓惶退入峡谷深处。 “追!”慕容城毫不犹豫,下令全军追击,杀入峡谷。 “杀啊——!” 刚入峡谷,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骤然冒出大量身影,嘶吼着向慕容城等人杀来,数量足有六七百,反而超过了慕容城带来的武军。 然而,慕容城麾下尽是百战精锐,淬体七层以上的武夫超过两百,其余也全是淬体六层的好手。 反观黑风盗,良莠不齐,混杂着大量淬体四、五层的底层匪众。 因此,尽管人数处于劣势,慕容城一方实力却更胜一筹。 加之他们精通战阵配合,此刻结成一处处小型战阵,步步为营,如同移动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呼! 一根长矛破空飞来,势若金虹贯日,直取慕容城! 矛尖之上,气血殷红,凝而不散! 是先天武夫出手了! 守护在慕容城身旁的胖子早有准备,双手紧握战刀,血罡疯狂涌入刀身,挥刀猛劈!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长矛被悍然击飞。 “黑风首领,纳命来!”瘦子瞬间锁定目标,一步踏出十数米,挥剑杀向一名虬须大汉。 此人正是黑风盗首领,黑风! 黑风挥动长矛,与瘦子激战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你去助他一臂之力,速杀黑风!”慕容城对胖子下令。 “可是,小王爷您的安危……”胖子脸色微变。 “我修为已至淬体圆满,正在‘悟神’关头!除了先天,谁能杀我?快去!”慕容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王爷千万小心!”胖子不敢抗命,只能持刀冲出,与瘦子合力围攻黑风。 被两大同级高手围攻,黑风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一个不慎,剑锋划过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凌厉的剑气险些将他的心脏都劈开! 黑风脸色一沉,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镇定。 是时候了! “仙师……请出手相助!”黑风陡然仰天大喝,声震峡谷。 仙师? 无论是慕容城,还是胖瘦二老,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黑风盗中,竟有修仙者? 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 若是后者,他们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四周寂静,毫无反应。 想象中毁天灭地的法术,并未降临。 这一下,轮到黑风脸色大变了。 “仙师!还请出手……”黑风再次嘶声大喊,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惊惶。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慕容城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虚张声势!今日没人能救你,黑风,拿命来吧!” “杀!” 胖瘦二老精神大振,攻势如狂风暴雨,将黑风彻底压制,打得他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仙师!仙师——!”黑风状若疯狂,绝望嘶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剑芒。 噗! 刀光掠过,他腹部被几乎劈开,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涌而出。 “为……为什么……”黑风发出最后不甘的呐喊,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恨。 噗嗤! 剑光再闪,黑风的头颅高高飞起,跌落三丈之外,兀自圆睁的双目写满了难以置信。 首领伏诛,剩下的黑风盗心态彻底崩溃,瞬间四散奔逃。 但在狭窄的峡谷之中,又能逃往何处? 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冷酷无情的血腥屠杀! 胖瘦二老加入战团,如同虎入羊群,肆意收割着生命。 惨叫与哀嚎在峡谷中回荡,绝望与恐惧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仅仅片刻功夫,六七百黑风盗,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一个不留!”慕容城意气风发地下令。 盘踞燕州多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盗,也不过如此。 轰轰轰……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阵阵诡异的轰鸣! 峡谷四周,一道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宛如狼烟!光柱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条峡谷彻底笼罩! “这是……仙家阵法?!”看到这骇人一幕,慕容城与胖瘦二老脸色骤变。 他们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黑风临死前那绝望的呼喊。 难道……真的有仙师?! 地面之上,缕缕阴森诡异的黑雾开始弥漫而出。 “啊!尸体……尸体动了!” “诈尸了!” 突然,有武军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地面上,那些原本已死去的黑风盗尸体,竟开始剧烈地抽搐、扭动起来。 随后,它们以一种极其僵硬、别扭的姿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所有武军只觉汗毛倒立,头皮发麻!他们不由自主地向中心靠拢,重新结成的战阵。 不过片刻,六七百具黑风盗的尸体,已全部“站”了起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将慕容城等人层层包围。 “杀……” “死……” 这些复活的尸体发出沙哑、非人的嘶吼,迈着诡异的步伐,朝着中央的武军冲杀过来! “并非诈尸!只是操纵尸体的邪术!灭了它们!”慕容城出身皇室,见识远超常人。他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厉声下令稳定军心。 众武军壮着胆子,挥动兵刃,结成战阵向前杀去。 顿时,不少尸体被刀剑砍中。 有些被砍断手脚,有些被刺穿心脏…… 然而,这些尸体竟毫无知觉,依旧嘶吼着,悍不畏死地继续冲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一名武军被两具尸体死死缠住,竟被生生掰断了手脚,扭断了脖颈……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在每一个武军心中疯狂蔓延…… 高空之上,两双冰冷无情的眼眸,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 (本章完) 第109章 何方妖道 两位天欲教的筑基大修立于高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峡谷中绝望挣扎的慕容城等人。 在他们身前,一柄泛着诡异血光的三尺长剑静静悬浮,剑身与下方阵法紧密相连,正贪婪地汲取着峡谷中弥漫的绝望、恐惧等负面情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异光芒。 先前黑风那声嘶力竭的呼救,他们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们压根没有出手的打算。 祭炼这柄天欲剑,所需的不仅仅是慕容城等人的性命,也包括整个黑风盗…… 况且,黑风盗如今的名声实在太臭,恶名昭彰。若不趁此机会彻底舍弃,迟早会牵连到他们。 今日来的是皇室军队,下一次出动的,恐怕就是各大修仙势力了。 既能彻底甩掉这个包袱,又能废物利用拿来祭剑,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峡谷之中。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无数复活的尸体,疯狂地扑向慕容城等人。 即便被武军劈成两截,那上半身竟仍能用双手扒地,拖着残躯继续向前爬行攻击…… 如此骇人景象,纵然这些武军身经百战,此刻也不免心胆俱寒,士气急剧低落。 不断有武军惨死在尸体的围攻之下。 终于,有武军心态彻底崩溃,转身试图逃跑。 但后方,同样是密密麻麻、嘶吼着涌来的尸群。 “装神弄鬼,给我杀!” 胖瘦二老齐声暴喝,声如闷雷在峡谷中炸响。 两人刀剑并举,血罡迸发,转眼间便有数十颗头颅被斩飞。 那些被斩首的尸体踉跄几下,终于倒地不再动弹。 “弱点在脑袋!砍下它们的头颅!”瘦子立刻高声提醒。 众武军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将攻击重点转向尸体的脖颈。 有两位先天武夫加入战团,尸体开始成片地倒下。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 一位精神矍铄、身着绣有骷髅图案黑袍的老者身形缓缓浮现。 他凌空而立,一双冷冽的眸子带着惊人的杀意,牢牢锁定慕容城等人。 “仙师?!凌空而立……是筑基大修!” 慕容城、胖瘦二老,以及其他稍有见识的武军见到这一幕,无不脸色狂变,眼中涌起浓烈的恐惧。 此地,果然有仙师坐镇! 而且,还是一位筑基大修! “退!快退!” “保护小王爷撤退!” 胖瘦二老反应极快,当机立断。 他们身形急掠而回,一左一右抓起慕容城,全力朝着峡谷出口方向冲去。 骷髅黑袍老者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冷笑,并未出手阻拦,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困兽之斗。 很快,胖瘦二人带着慕容城冲到峡谷边缘。 一道凝实的黑色光幕,如同墙壁般拦住了去路。 胖瘦二人毫不犹豫,全力出手!刀光剑芒携带着沛然血罡,狠狠劈在光幕之上。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泛起些许涟漪,便恢复如初,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胖瘦二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绝望。 “区区先天初期武夫,也想破我‘五灵阴尸阵’?不自量力。”骷髅黑袍老者冷笑连连,双手快速掐动印诀。 霎时间,四周的黑色光幕光芒大盛! 峡谷地面上,更多的黑雾弥漫而出,疯狂涌入那些尸体体内。 所有尸体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嘶吼着朝同一个方向涌去,相互纠缠、挤压、堆叠…… 不过片刻,数百具尸体竟融合成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巨型“尸怪”,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朝着残余的武军冲来。 砰! 巨脚踩下,几名躲闪不及的武军瞬间被踩成肉泥。 其他人亡魂皆冒,疯狂地发动攻击。 然而无论刀劈剑砍,落在巨型尸怪身上都收效甚微。 表面的尸体被打烂后,血肉立刻蠕动,彻底融入尸怪本体,使其更为庞大。 砰!砰!砰!…… 巨型尸怪挥动两条数十米长的腐烂手臂,胡乱拍击。每一掌落下,便有数名武军被拍成血泥,惨不忍睹。 逃啊! 残余武军的战意彻底崩溃,幸存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但他们逃到峡谷边缘,无一例外都被那坚不可摧的光幕挡了回来。 而那头巨型尸怪,则迈着沉重的步伐,追着这些绝望的武军,展开一场血腥的屠杀。 无穷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峡谷中疯狂蔓延。 骷髅黑袍老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亲自出手,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才是祭炼天欲剑的最佳养料。 峡谷出口处,胖瘦二人仍在疯狂攻击黑幕,转眼间已出手数十招,却依旧难以撼动光幕分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之色。 今日,唯有死战!唯有杀了那骷髅黑袍老者,他们才有一线生机,慕容城才能活下来…… 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小王爷,您自己保重……”胖子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悲壮。 “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慕容城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胖瘦二人不再犹豫,身形飞射而出,直扑那正在肆虐的巨型尸怪。 必须先解决这个怪物,逼对方亲自出手,再寻找机会…… 两大先天武夫一左一右,悍然杀向巨型尸怪。 剑气刀芒纵横交错,在雄浑血罡的加持下威力惊人,一次交叉斩击,便将尸怪的一只巨脚齐踝砍断! 巨型尸怪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但周围黑雾弥漫,那断脚竟迅速与身体接续回去。它随即挥动巨掌,带着恶风拍向瘦子。 瘦子挥剑硬撼,一声巨响后,身形暴退。 这巨型尸怪的力量,竟远超先天初期! 但他身形刚退,便如一张拉满的弓弦般骤然弹回,冲上数十米高空,战剑横斩! 噗嗤! 巨型尸怪的半边脑袋被凌厉的剑罡削飞! 下方,胖子抓住机会,一刀狠狠斩在尸怪的脚踝处,令其再次踉跄后退…… “哼!” 骷髅黑袍老者见状,眼中杀机大盛。 他袍袖一挥,一柄漆黑的狼牙棒法器激射而出,迎风便长至十几米,带着呼啸的狂风,朝着胖子当头砸下! 劲气逼人,威势骇然。 胖子连忙举刀相迎。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胖子如遭重击,身形暴退数十米,重重撞碎了一块巨岩,口中鲜血狂喷。 他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筑基之威,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 “师兄,该收网了!”骷髅黑袍老者抬头望向高空某处。 “好!天欲剑……也差不多了!” 高空之中,传来另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柄造型诡异、血光缭绕的长剑,自高空缓缓落下,悬浮在骷髅黑袍老者的身旁。 又一位筑基大修! 慕容城、胖瘦二人,以及所有残存的武军,面如死灰,满心绝望。 一位筑基大修,就已非他们所能抗衡,更何况是两位? 今日之局,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天欲剑?你们……你们是天欲教的余孽?!”慕容城似乎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 “你这皇室后裔,倒也有点见识。”头发花白的老者森然一笑,“好,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死在天欲剑之下,也算你的荣幸!” 他手指朝前一指,悬浮的天欲剑顿时血光大盛,刺耳的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峡谷,恐怖的杀意锁定慕容城。 “何方妖道,在此行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峡谷之外,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紧接着,天欲教的两位筑基修士便惊愕地看到,峡谷出口处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竟剧烈地抖动起来! 随后如同脆弱的纸张般,发出“咔嚓”一声裂响,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道身影,双手抓着光幕的边缘,如同撕裂布帛般,一步踏入了峡谷之中! (本章完) 第110章 大夏皇朝 来人,自然是陆临! 当然,他并未以真面目示人。 来此之前,早已凭借《沉渊敛神决》改形换貌,化作一位年约三十、身高近一米九、面容刚毅的国字脸壮汉。 天欲教两位筑基修士不由得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震惊。 这黑色光幕乃“五灵阴尸阵”所化,莫说先天初期,便是先天中期的武夫也绝难破开。 此人竟能徒手撕裂阵幕,难道……是先天后期? 先下手为强! 骷髅黑袍老者双手疾速掐诀,那柄狼牙棒顿时乌光大盛,如同山岳倾覆,朝着陆临猛砸而下,威势骇人。 陆临不闪不避,双手凌空虚抓,雄浑血罡奔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两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呈合拢之势,猛地将那狼牙棒钳在半空! 随即双掌狠狠一搓! 排山倒海般的血罡之力冲击在狼牙棒上,这件法器顿时剧烈震颤,发出噼啪异响,灵光急速黯淡,其上属于骷髅黑袍老者的灵力印记被瞬间磨灭! 心神相连之下,骷髅黑袍老者如遭重击,脸色一白,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你……”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陆临。 如此轻易便抹去他附着在法器上的灵识与印记,这绝非先天后期能够做到! 难道……是先天圆满?! 一念及此,他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还给你!” 就在骷髅黑袍老者心念电转之际,陆临双臂猛然发力,将那狼牙棒如同投石般朝着空中甩去! 狼牙棒急速旋转,搅动气流形成一道骇人龙卷,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上千米距离,直取目标! “小心!”头发花白的老者厉声提醒,同时挥动天欲剑,斩出一道凌厉剑气,试图拦截。 骷髅黑袍老者也如梦初醒,慌忙祭出一面盾牌状防御法器挡在身前。 然而—— 噗! 白发老者斩出的剑气如同薄纸般被狼牙棒瞬间击溃! 下一瞬,狼牙棒狠狠砸在那面中品防御法器之上,坚固的法器竟如纸糊一般,当场爆碎成无数碎片! 狼牙棒去势不减分毫! “不——!”骷髅黑袍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嗤! 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落,这位筑基修士当场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形神俱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他疯狂催动灵力,身形冲天而起,便要向远空遁逃! 他已彻底胆寒,连交手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他深知同伴的实力与自己不过在伯仲之间,即便自己手持天欲剑稍胜半筹,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将其击杀。 能随手一击灭杀同伴,杀他自然也不在话下! 逃!必须逃!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祭炼天欲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然而,他快,陆临更快! 在甩出狼牙棒的瞬间,陆临便已预料到另一人会逃。 他几乎在同时取出血纹钢剑,三种血罡疯狂灌入双腿! 轰! 脚下空气炸开一圈气浪,陆临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后发先至,刹那间便追至那逃遁的老者身后! “什么?!”头发花白的老者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武夫的速度竟能恐怖至此! 生死关头,他只能孤注一掷,将全部灵力注入天欲剑,回身朝着陆临猛劈而下,希冀能挡住这索命一击。 咚——!!! 双剑悍然交击! 血纹钢剑之中,那融汇了三种血罡、并经天地玄罡调和后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天欲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震得倒飞而回,反而洞穿了其原主人的胸膛! 而那白发老者的双臂,更是在这无可抵御的巨力下,寸寸断裂,轰然炸成两团血雾! 陆临的剑势却没有丝毫停滞,血纹钢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顺势掠过。 噗嗤! 头发花白老者的身躯,在空中被一斩为二! 快!太快了! 下方,慕容城等人只看到一道横贯苍穹、长达数千米的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如惊鸿一瞥,一位筑基大修便已身首异处,残躯从空中坠落。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瞠目结舌,仿佛石化。 慕容城、胖瘦二老、数百武军,脑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筑基大修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好强……这等实力,已然超越了寻常的先天圆满!”慕容城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 “这位前辈,定然是修炼了某种极其强横的先天武学,方能拥有如此神威。”胖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补充道。 空中,陆临右手凌空一抓,将那柄犹自震颤的天欲剑以及白发老者的储物袋摄入手中,随后身形飘然落下,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站在众人面前。 “晚辈慕容城,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慕容城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胖瘦二老也连忙跟上,躬身抱拳,口称:“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他们二人年纪看似比陆临此刻的样貌要大上不少,但武道世界深受修仙界影响,同样奉行达者为先。 更何况,武夫一旦踏入先天血罡境,寿元可达三百载,外貌根本不足以判断真实年龄。 有些看似年轻者,实则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 总之,面对强者,称一声“前辈”绝不会有错。 “此等妖道,祸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诸位不必多礼。”陆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略带诧异地看向慕容城:“你姓慕容?听闻燕国皇室亦是此姓,不知……” “不敢隐瞒前辈,晚辈正是出自燕国皇室。当今靖王乃是家父,而陛下……正是晚辈的皇祖父。”慕容城坦然相告。 “原来是燕国皇室贵胄,失敬。”陆临抱了抱拳,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意外。 “听前辈方才所言,似乎……并非我燕国人士?”慕容城心思敏锐,顺势探问。 陆临点了点头,道:“我来自夏朝。一生痴迷武道,游历天下,只为见识各方武学精要,与各地强者切磋印证,融汇百家之长,追寻那武道极致之境。”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说辞。 扮作一个纯粹的武痴,日后才好顺理成章地“讨教”那《紫睛龙猿血罡诀》。 “夏朝!” 慕容城与胖瘦二老闻言,身躯皆是一震,眼中同时爆发出浓烈的好奇。 “前辈竟是来自夏朝!早就听闻夏朝境内武道昌盛,强者如云,今日得见前辈神威,方知传言不虚!”慕容城由衷感叹,语气中带着向往。 苍南地域广阔,共有十国,国力疆域皆有强弱大小之分。 而夏朝,全称大夏皇朝,无论疆域之广袤,还是实力之强盛,皆是苍南十国之首! 燕国地处北疆,属苦寒之地,灵脉相对稀少。 偌大疆域,三级灵脉仅有六条。 而夏朝则位于燕国以南,占据了苍南最核心、最富饶的区域。 不仅三级灵脉数量远超燕国,传闻国内更有四级灵脉存在,甚至有元婴真君那般传说中的大能坐镇,实力之强,远非燕国所能比拟。 也正因修仙界实力过于强横,夏朝对于武夫的管控反而较为宽松,环境相对“放纵”,因此被许多武夫视为修行的“天堂”。 反观燕国,金丹真人屈指可数,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金丹不出的情况下,先天武夫,尤其是先天圆满级别的强者,对筑基修士仍有不小的威慑力,放在筑基群体中亦可算作高手。 这种情况下,各大势力对武夫的管控自然极为严格,强大的武道功法和资源大多掌握在修仙宗门手中,民间武道散修极少。 而在夏朝则不然。 金丹真人数量远非燕国可比,先天武夫对修仙宗门的统治构不成根本威胁。 因此,对武学秘籍、武道资源的管制相对宽松,也由此滋生出大量的武道散修,先天武夫的数量自然也更为庞大。 当然,对于顶层的修仙大宗而言,武夫在本质上仍是“耗材”的局面并未改变,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征调大批武夫作为先锋或炮灰。 但总体而言,武夫在夏朝的生存环境,确实比在燕国要好上不少。 陆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在此话题上深入。 关于夏朝,他也只是从魔宗典籍中略有了解,言多必失。 “前辈既是好武之人,游历天下只为追求武道极致,那真是再好不过。”慕容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热情地发出邀请,“我慕容氏以武立族,武道传承乃是根基,族内亦有不少武道高手坐镇,正可与前辈切磋印证。前辈若不嫌弃,不如与晚辈同行如何?” 如此强大的武夫,若能拉拢至麾下,无疑是一大助力。 他确实动了招揽之心。 陆临故作沉吟,片刻后方才缓缓点头:“也好。” 他并未急于提及《紫睛龙猿血罡诀》之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目的性太强反而容易引人怀疑,此事还需徐徐图之。 慕容城见陆临应允,顿时精神一振,随即吩咐手下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体。 待他们返回广陵城时,天色已然放亮。 当全城百姓得知为祸多年的黑风盗被彻底剿灭后,顿时万人空巷,欢呼震天,鞭炮之声不绝于耳,如同过节一般。 在广陵城修整一日后,第二天,慕容城便率领麾下武军,启程返回燕国皇都。 陆临,与之同行。 (本章完) 第111章 燕国皇都,靖王府邸 七日之后,陆临跟随慕容城一行,抵达了燕国皇都。 皇都气象,果然不凡。 城墙巍峨,雄伟壮阔,比之血煞城更显恢弘。 街道之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喧嚣热闹。高空之中,偶尔有流光划过,那是御器飞行的修仙者。 靖王府坐落于皇都核心地段,占地百亩,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尽显皇家气派。 “唐前辈,父王已备下酒宴,一则庆贺剿灭黑风盗之功,二则为前辈接风洗尘。”行走在靖王府的回廊上,慕容城对陆临说道。 “唐炎”是陆临此刻所用的化名。 慕容城早在离开广陵城时,便已飞鸽传书,将剿灭黑风盗并结识一位夏朝武道强者之事禀报了靖王。 陆临微微颔首。 数百武军自回营地休整,慕容城只带着陆临、胖瘦二老以及几位武军统领,来到王府内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中早已备好丰盛酒席,数十人已然落座,皆是靖王府的核心人物。 上首主位,端坐着一位年约四十、身穿紫色蛟龙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相貌与慕容城有三四分相似。 无需介绍,陆临便知此人定是靖王无疑。 “父王!”慕容城上前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胖瘦二老与几位统领也齐齐上前,半跪行礼。 “都免礼吧。”靖王抬手虚扶,目光随即落在陆临身上,“城儿,这位便是你信中所言,来自夏朝的武道强者?” “正是。”慕容城恭敬答道。 “在下唐炎,见过靖王。”陆临抱拳,不卑不亢。 “不敢,不敢……前辈,请上座!”靖王连忙起身,亲自邀请陆临入座首席。 慕容城在信中已明确提及,这位“唐炎”能一招击杀天欲教的筑基初期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面对如此强者,他一位世俗王爷,岂敢托大? 陆临并未推辞,坦然落座。 “此次多亏前辈出手,否则城儿非但难以剿灭黑风盗,恐怕性命都要丢在广陵山。本王敬前辈一杯,聊表谢意!”靖王端起酒杯,向陆临敬酒。 “请。”陆临举杯,一饮而尽。 “来人。”靖王轻轻拍手。 立刻有侍从手捧一个木盒,走至陆临身旁,将盒盖打开。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一个个白玉瓷瓶。 “前辈,盒中是百枚气血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靖王说道。 百枚气血丹! 陆临眉头微挑。 这绝对称得上大手笔了。 要知道,即便是魔宗宗主拓跋峯,上次赏赐他的,也只是一百枚气血丹外加两百斤血晶而已。 “既然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陆临毫不矫情,接过木盒放在案前。 这等修炼资源送上门,没有推辞的道理。 “诸位剿灭黑风盗有功,皆重重有赏!”靖王再次举杯。 宴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直至酒过三巡,众人才尽兴散去。 有王府下人引着陆临前往客房休息。 酒席终了,院内只剩下靖王与慕容城父子二人。 “城儿,剿灭黑风盗那一战的详细经过,你再与为父说一遍。”靖王神色转为严肃。 “是。”慕容城点头,随即将那日峡谷中的遭遇,特别是陆临如何现身、如何雷霆般斩杀两位筑基修士的过程,仔细复述了一遍。 靖王听罢,眉头微蹙:“就在你们陷入绝境,即将被杀之时,唐炎才‘恰好’赶到……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父王是怀疑唐前辈?”慕容城有些意外。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又能断定,他不是故意利用这个机会来接近你?”靖王沉声道。 “这绝无可能!”慕容城摇头反驳,“按父王的推测,难道那两位筑基大修是唐前辈故意安排,然后他再亲自出手击杀,以此换取我的信任?父王,那可是两位筑基大修!说句不敬的话,就算将孩儿的身家性命全部加起来,也抵不上一位筑基大修的价值。唐前辈若真要接近孩儿,何须付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代价?他所图为何?” “牺牲两位筑基修士自然不可能。但若是他早已抵达,故意隐在暗处,等到你们陷入绝境再出手施恩,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总之,城儿,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对一个人没有彻底了解之前,切不可推心置腹。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靖王语重心长地告诫。 “是,孩儿明白了。”慕容城口中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 在返回皇都的这七日路途上,他时常向陆临请教武学疑难。 对方每次都能直指要害,言简意赅,每每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短短七日,他便觉获益良多,武道颇有精进。 在他心中,陆临俨然是一位痴迷武道、胸襟开阔的宗师人物,实力深不可测。 如此人物,刻意接近他一个小小的王府世子,能图谋什么? 靖王府,客房。 “看来,靖王对我,还是心存疑虑啊。”陆临暗自思忖。 宴席之上,靖王虽然礼数周到,客气有加,但陆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与戒备之心。 随即他又哑然失笑。 自己与靖王毕竟是初次见面,对方又是身处权力漩涡的皇族,若是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立刻推心置腹,那才反常。 慢慢来吧,反正这次他有的是时间。 外驻令的三年期限,足够他从容布局。 此后,陆临便暂时在靖王府住下。 慕容城时常来向他请教武学,不仅是他,连胖瘦二老,乃至王府内其他一些先天武夫,也慕名前来求教。 陆临身负三种三十六纹圆满血罡,三门圆满级先天杀招,其对武道的认知与理解,放眼整个燕国,恐怕也难觅其二。 旁人只需在他面前演练一遍所修杀招,他便能轻易洞悉其运劲法门、气血流转中的疏漏与不足之处,往往一言便能切中要害。 每一位前来请教的武夫,无不感到受益匪浅。 渐渐地,“唐炎”之名在靖王府的武夫圈中传开,赢得了广泛的敬重。 转眼间,陆临在靖王府已住了一月。 这日,深夜。 万籁俱寂。 嗯? 陆临忽然感知到,有人正以极快的身法悄然潜入靖王府。 其行动如暗夜幽灵,气息收敛得极好,寻常武夫根本难以察觉。 陆临双眼微眯,身形一动,已如轻烟般融入夜色,暗中跟了上去。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道在屋宇间纵跃如飞、悄无声息的黑影。 “气血凝而不散,血罡蛰伏如龙……此人是先天后期的武夫。”陆临瞬间做出判断。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悄然尾随。 那黑影的目标明确,直指王府核心区域,靖王所居的寝殿。 寝殿四周,分明有四位高手镇守,分据东南西北,气息皆达先天之境。 但奇怪的是,这四位高手明明发现了潜入者,却如同未见,任由那人顺利进入了寝殿之内。 陆临心中诧异,按下现身的冲动,继续潜伏观察。 不过片刻,又有一人悄然前来,同样是一位先天高手,无声无息地进入寝殿。 紧接着,是第三人…… 当陆临看清这第三人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此人,竟是一名修仙者,而且观其气息波动,赫然是筑基期的大修! 最初发现那先天武夫时,陆临还以为对方是刺客。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这些人,分明是来与靖王秘密会晤的。 只是,既是来见靖王,为何要选在这三更半夜,行踪如此诡秘? 陆临按捺住好奇心,继续耐心观察。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陆续进入靖王寝殿的高手,竟多达六人。 其中四位是先天武夫,两位是筑基大修。 他们在寝殿内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而后又分批悄然离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若非陆临五感远超常人,一般的先天武夫极难察觉此番动静。 “这靖王……所图非小啊。”陆临心中暗忖,随后也悄无声息地返回客房,未惊动任何人。 时光流逝,又过去五日。 陆临所居的客房,距离慕容城的住处不远。 这日,他刚走出院门,便看到慕容城带着胖瘦二老一脸怒容地回来。 “小王爷这是怎么了?”陆临悄声向落在后面的胖瘦二老打听。 “唉,”胖子压低声音解释道,“仙府五大府主之一的林东海即将过三百岁大寿,王爷要带小王爷一起去贺寿。小王爷不肯去,与王爷大吵了一架。” 仙府乃五大宗门联手设立,共同管理燕国朝廷的机构,设有五位府主,分别由五大宗门派出的高手担任。 任何重大决策,都需五位府主共同表决。而林东海,陆临有所耳闻,正是血煞魔宗派驻仙府的府主。 “小王爷为何会为此事与王爷争执?”陆临有些不解。 “这个……”胖瘦二老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位若不便说,那便算了。”陆临善解人意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时,慕容城的声音传来。 他脸上的怒容已消散大半,情绪显然平复了许多。“唐前辈,请里面说话。” 陆临点头,随慕容城一同走进了他的住处。 大厅内,下人已奉上香茗而后退下,只剩陆临、慕容城与胖瘦二老四人。 慕容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渐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冷意与杀机: “那林东海,与我有杀妹之仇!此仇不共戴天!” (本章完) 第112章 靖王的真实目的 陆临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燕国,五大宗门高高在上,我慕容氏说得好听是皇族,实则不过是他们扶持的傀儡,毫无话语权可言。甚至生死存亡,都系于他们一念之间!”慕容城咬牙开口,眼中交织着愤怒与深深的不甘,“那林东海出身魔宗,本就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更兼好色如命。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子,下场只有一个——被强行掳去,采补至死!我妹妹……就是被那魔头……” 说到此处,慕容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毕露,显然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屈辱。 “如此血海深仇!如今这魔头三百寿辰,父王居然还要备足厚礼,带着我一起去为他贺寿!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到最后,慕容城几乎是压抑着声音低吼出来。 陆临默然。 这慕容皇族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这靖王,竟能忍下杀女之仇,去给仇敌贺寿,这份隐忍,也着实非常人所能及。 “小王爷,王爷……王爷他也是无奈之举啊。若得罪了那林东海,整个王府都将面临灭顶之灾……”一旁的胖子忍不住出声劝慰。 “与其这般窝囊地活着,大不了一死!”慕容城怒气未消。 胖子见状,只得闭口不言。 他知道慕容城此刻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等他慢慢冷静。 陆临对于此方世界修仙宗门的霸道,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连堂堂皇族尚且如此,普通百姓的境遇可想而知。 燕国如此,其他国家怕也大同小异,即便是苍南最强的夏朝,本质上也难逃此等格局。 这个世界,从根子上讲,每一个凡人,都像是修仙宗门圈养的“资源”。 除非身具灵根,方能有一线机会打破枷锁,从“材料”变为使用“材料”的人。 凡俗武夫,实力越强,往往越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王爷,来练武吧。专注于武道,或可暂时忘却烦恼。”陆临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 “好!”慕容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三日后,林东海三百寿辰。 慕容城终究还是听从了靖王的安排,一同前往林东海府邸拜寿。 他还特意邀请了陆临同行。 陆临没有拒绝。 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魔宗府主。 林东海的府邸,比靖王府还要奢华阔绰十倍。 府中随处可见年轻貌美的侍女,皆姿容出众,但眼神大多空洞麻木。 有侍从引着他们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殿内已是宾客云集。 放眼望去,尽是皇亲国戚、当朝权贵,以及燕州本土一些修仙势力的代表。 自然,另外四大宗门并无一人前来。 五大宗门虽共组仙府管理燕国凡俗,但彼此乃是竞争死敌,自然不会给林东海这个面子。 大殿主座之上,坐着一位看上去年约五十、面容阴鸷的高瘦男子。 他身着黑纹魔袍,黑发披散,目光开阖间隐有血光闪现,令人心悸。 此人,正是林东海! “筑基中期!”陆临心中一动。 林东海并未刻意收敛气息,故而他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真实修为。 靖王连忙上前,恭敬献上贺礼。 林东海却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挥挥手便让靖王到一旁落座,态度颇为冷淡。 “陛下到——” 就在这时,一声通传响起。 只见一位年约六十、精神矍铄、身穿龙袍、不怒自威的男子快步走入殿内,抱拳道:“恭贺林府主三百华诞!寡人来迟,还望恕罪!” 此人便是燕国当今皇帝,慕容龙。 面对一国之君,林东海总算客气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陛下无需多礼,请坐吧。”说着,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空位。 慕容龙毫不介意,坦然在林东海右手边坐下。 林东海的左侧,则坐着一位气息逼人的中年男子,显然也是一位筑基大修。 “诸位!” 林东海忽然开口,目光扫视全场。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恰逢其会,在场皆是燕国栋梁,本座正好有一事宣布。”林东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次寿宴之后,本座便要闭关,冲击筑基后期之境。此次闭关,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载。在本座闭关期间,仙府府主一职,便由张师弟暂代。今后尔等有何事务,皆可寻他处理。” 说完,他指了指左侧的那位筑基大修。 那人微微颔首,算是与众人见过。 林魔头要闭关了? 众人心中先是一喜。这个魔头终于要暂时离开了。 但随即想到,不过是换了一个魔头暂代而已。魔宗出身的,哪个是易与之辈? 况且,林东海只是闭关,并非殒落。 “林府主即将突破筑基后期?真是可喜可贺!一旦功成,金丹大道指日可待!我燕国大地上,看来不久又要多一位金丹真人了!”慕容龙精神一振,连连恭贺。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时间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马屁拍得林东海眉开眼笑。 “呵呵,不过是后期而已,金丹大道,安敢指望……”林东海嘴上谦虚,面上却极为受用,连身上那令人压抑的恐怖气息,都收敛了几分。 “不过……”他话音忽然一转,目光投向席间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蛟龙袍的王爷。 此乃宁王! “本座此次破关,尚需一人相助……” 他顿了顿,看着宁王,缓缓道:“慕容次,本座听闻你的小女慕容灵,乃是罕见的‘阴魁之体’,滋养无双,与本座正是天作之合。今晚,便将她送过来吧。” 此言一出,大殿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什……什么?”宁王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府主!府主!请您高抬贵手,饶小女一命啊!她才十四岁,年纪尚小,不懂事啊……” “怎么?你不愿意?”林东海身体微微前倾,面色瞬间阴冷下来,瞳孔之中血光隐现,煞气逼人。 “不,不!府主,小女真的还小啊!求您开恩,饶过她这一次吧!您要什么,属下都会尽力满足!您若要美女,属下搜罗天下也给您找来,只求您……”宁王涕泪交加,哀声乞求。 “闭嘴!”林东海厉声呵斥,“本座若要美女,自己不会找吗?还需劳你大驾?一句话,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宁王面露绝望之色,求助般的目光投向燕国皇帝慕容龙。 宁王是慕容龙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老七!”慕容龙面色冰冷,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府主能看上灵儿那丫头,是她的福分!还不快拜谢府主恩典!” 宁王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 咯吱! 慕容城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就要站起。但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及时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是靖王! 靖王对着他微微摇头,面色凝重无比。 慕容城胸口急速起伏,额头上青筋跳动,最终,还是强忍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缓缓坐了回去。 此事,已成定局。 满殿宾客,无一人敢上前多说一个字。 酒过三巡,众人心思各异地纷纷告辞离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返回靖王府的路上,慕容城再也抑制不住,怒吼连连,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靖王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陆临则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能说什么?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冰冷而残酷。 他自身不过是魔宗掌控下的一介武夫,人微言轻,哪有能力改变什么? 即便心有恻隐,也是力不从心。 况且,这些皇族之事,他也不想过多卷入。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寻找机会学到《紫睛龙猿血罡诀》。 …… 转眼,又过去了十日。 这夜,深夜时分。 陆临耳廓微动,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仅从脚步声中,他便判断出来人正是慕容城,而且对方正急匆匆地赶往王府深处。 陆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屋顶,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很快,慕容城便急匆匆地进入了靖王的寝殿。 寝殿四周,依旧有高手镇守。 但陆临施展《沉渊敛神决》,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身如枯木,借助阴影潜行,轻而易举地避过了所有守卫的耳目,潜入寝殿之内。 他藏身于一处高大的房梁之上,立刻便听到了下方卧房内传来的对话声。 “父王,真的要动手了?”这是慕容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紧张。 “小敏的仇,岂能不报?”靖王的声音低沉而坚决,“那魔头欲要闭关冲击筑基后期,正是天赐良机!我已掌握了他闭关的准确地点。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天!” “父王,我要与您一同前去!”慕容城恳求道。 “不行!你必须留下,坐镇王府。”靖王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放心,为了这一天,为父早已做好万全准备,邀请了众多高手相助,杀他乃是十拿九稳之事。你就在王府,静候为父的佳音。” “可是……”慕容城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此事就这么定了!”靖王打断了他,停顿片刻,又郑重叮嘱道,“记住,此事关系重大,决不可让第其他人知晓!一旦走漏风声,不仅我靖王府有覆灭之危,恐怕整个慕容皇族,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猎杀魔宗大修,这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是!孩儿明白了。”慕容城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妥协。 脚步声响起,慕容城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靖王寝殿。 不久之后,靖王便带着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靖王府。 “靖王……这是要去刺杀林东海啊!” 阴影之中,陆临目光闪烁,心中了然。 难怪前些日子深更半夜,有那么多高手秘密潜入靖王寝殿。 原来从那时起,靖王便已在暗中谋划此事。 “要不要跟下去?” 陆临略一思忖,还是决定,不跟。 若直接尾随靖王,即便届时靖王遇险他出手相救,也显得太过刻意。 想要真正取得对方信任,从而得到《紫睛龙猿血罡诀》,突破口还是在慕容城身上。 最好是能让慕容城主动带他前去,如此才显得顺理成章。 心念一定,陆临身形轻晃,如一片落叶般悄然飘下,转而朝着慕容城离去的方向跟了下去。 (本章完) 第113章 钓鱼 慕容城回到院中,来回踱步,心里烦躁难安。 “不行,那魔头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父王此去,万一有个闪失” 慕容城越想越是焦躁,坐立难安,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而且,就算要杀那魔头,我也要亲手砍下那魔头的头颅,才对得起小敏在天之灵” 他与妹妹感情极深,自从她被林东海祸害之后,他日日夜夜都想着亲手斩杀林东海报仇。 每当想起妹妹生前天真烂漫的笑容,他的心就像被刀绞一般疼痛。 现在机会来了,他不想错过。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唤上胖瘦二老,大步朝外走去。 “小王爷,这么晚是要去哪?” 陆临适时现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 “唐唐前辈.” 慕容城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道:“一位朋友约我去喝酒,顺便切磋切磋武艺。” “小王爷还骗我?真是信不过唐某人啊。” 陆临微微一叹,压低声音道:“你们这是要去刺杀林东海吧?” 什什么? 慕容城,还有胖瘦二老,脸色狂变,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陆临,这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此事已经泄露? 那么刺杀林东海一事,不管成与不成,他们靖王府,都要面临灭顶之灾,甚至是牵连整个慕容氏 “放心,此事没有泄露,只是唐某听觉敏锐了一些,眼睛明亮了一些,从看到的听到的一些事情推断出来的。” 陆临解释了一句,继续道:“怎么。小王爷要自己去,不带上唐某?” “这个.” 慕容城迟疑不定。 陆临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自然想带陆临一起。 但毕竟认识陆临不久,此等关乎靖王府生死攸关的大事,特别靖王严厉交代过 “唐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林东海这等草菅人命的妖道,若有机会,必定除之!” “另外,林东海毕竟出身血煞魔宗,拥有各种诡异法术与宝物,虽然靖王做足了准备,也未必真的能杀得了对方,万一遇到意外” 说到这里,陆临没有继续往下说。 此事,是不能有丝毫意外的。 一旦有意外,靖王府必定覆灭。 而陆临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他相助,必定万无一失。 慕容城终于做出了决定,一咬牙,抱拳道:“还请唐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还请带路!” 陆临一摆手。 一行四人,借着浓重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都。 “父王打探到,林东海的闭关之地,乃在燕岭之中,他在燕岭中修建了一座隐秘洞府,在那里击杀他,正好可推到妖兽身上,万无一失。” 离开皇都后,慕容城解释道。 陆临并不意外。 燕国一共六条三级灵脉,五大宗门各占一条,剩下的一条,就在燕岭之中,而且还是最大的一条。 三级灵脉,灵气极为浓郁,即便是燕岭外岭,也是如此,林东海选择在此闭关突破,成功率都要多上一成。 陆临抓住慕容城的手臂,血罡运转,带着慕容城一起奔行,四人的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在夜色中化作几道模糊的影子。 燕国皇都,距离燕岭本就不远,没有多久,茫茫燕岭,已然在望。 “往那边” 慕容城指明了方向,显然他之前已从靖王那里,知道了林东海的闭关之地。 四人在山林间快速穿梭,衣袂破空之声在寂静的夜林中格外清晰。 胖瘦二老身上血罡涌现,气息散发,但凡有妖兽靠近,都被那凌厉的气势吓得转身就跑。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俊秀的山峰前。 山峰极为雄伟,如一把笔直的长剑,刺入苍穹,黑夜之中,看不到峰顶,只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那魔头的闭关之地,就是这里。” 慕容城道。 四人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忽然,陆临眼神一凝,摆手让众人停下。 只见山峰周围,倒伏着几面阵旗,旗杆已经断裂,灵气全无,显然是被暴力破坏的。 “这是布置阵法的阵旗,已经破损,看来,靖王他们已经进去了。” 陆临沉声道。 可以看见,山峰的崖壁上,有一个洞穴,洞穴上有一扇石门,但此刻石门已经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人以极强的劲力击碎的。 “走!” 陆临一马当先,身形一闪便冲进了石门之中,血罡在体表隐隐流动。 如今他艺高人胆大,区区一个筑基中期,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山洞深百米,山洞尽头,豁然开朗,被开凿出一个巨大的洞窟。 “这是.” 一进入洞窟,四人的眼神都是一凝,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洞窟四周,堆积着一具具尸体,密密麻麻。 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特征,全部干枯如柴,失去了全身血液,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放眼望去,不下三百之数。 从这些尸体的特征可辨认,这些都是修炼有所成的武夫。 “血煞天魔功!” 陆临低语,声音中带着冷意。 血煞天魔功,是血煞魔宗内一门强大的魔功,威力虽然不如洛思卿所修的《九幽魔焱诀》,但修炼难度,同样远远不如。 只要有足够的各种血液就成。 当然,武夫之血,妖兽之血,修士之血,效果更佳。 所以,血煞魔宗内,修炼这门魔功的修士,数量极多。 很显然,这些尸体,都是被林东海掳来用来练功的武夫。 轰! 忽然,洞窟深处,传来了剧烈的轰鸣,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和法术碰撞声,令整座山峰,都隐隐震动起来,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父王.” 慕容城露出焦急之色,再也按捺不住,朝着洞窟深处冲去。 洞窟深处,还有一条通道,一直向前延伸。 陆临几人快速跟上,越往深处,打斗声越是清晰。 此刻,通道的另一头,靖王已陷入了绝境。 此刻,只剩下三位浑身带伤的高手与靖王汇聚在一起,背靠着石壁,苦苦支撑,四面八方,无数黑影,发出鬼哭狼嚎的哀嚎,在疯狂的扑向他们,每一次冲击都让他们身上的护体血罡剧烈波动。 高空之中,一面黑幡,大如山岳,猎猎作响,魔气滚滚,无数黑影从黑幡中扑了出来,如同潮水般冲向靖王等人。 “叛徒!” 靖王望向林东海边上的一人,眼中喷火,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他上当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陷阱,钓他们的陷阱。 林东海,根本没有闭关冲击筑基后期,寿宴上那般宣布,就是鱼饵。 他身边的一位心腹,早就被林东海买通了。 就是他告诉了靖王林东海闭关的地点的。 等他们杀到之时,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全盛时期的林东海,还有林东海邀请来的一位帮手,一位同样出自魔宗,面容与林东海有几分相似,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大修. 面对两位早有准备的筑基中期,靖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短短时间内就死伤惨重。 “慕容傅,你竟敢刺杀魔宗大修,当真胆大包天,当诛九族。” 林东海魔威滔天,杀意冰冷,周身血光缭绕。 “林东海,你杀孽深重,我杀不了你,上苍迟早会收了你。” 靖王怒吼,声音中带着不甘和绝望。 “哈哈哈,无能狂吠,又有何用?” 林东海大笑,笑声在洞窟中回荡:“不妨告诉你们,我原本对冲击筑基后期,无甚把握,但有了你们的精血,我的把握,将提高到八成,待我破筑基后期,或许真有机缘去触碰一下金丹大道,届时,谁能收我?” “你你.” 靖王气的双眼血红,浑身颤抖,差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完全明白了。 林东海在宴席上故意钓鱼,目的就是钓来一批高手,借助这些人的精血冲击筑基后期。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魔宗嚣张,但有其他四大宗门制约,也不敢做的太过,比如明目张胆的猎杀皇室先天武夫,拿来修炼. 但若是有人胆敢主动刺杀,那就是死有余辜了。 另外四大宗门,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一介武夫,胆敢猎仙,这是对仙家权威的挑衅。 “二弟,加把劲,了结他们吧!” 林东海转头对另一个筑基中期的大修道,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人点头,双手掐诀,灵力涌动,天空上的黑幡魔光大盛,滔天魔光伴随着更加密集的鬼影浪潮,朝着靖王等人冲去。 而林东海也双手掐诀,祭出一片滔天血海,腥风扑面,涌向了靖王等人。 “我命休矣,只是连累了城儿他们.” 靖王露出了深深的不甘和愧疚。 可以想象,他们一死,靖王府无法幸免,慕容城等人的下场,恐怕会无比凄惨。 “父王.”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喊从通道处传来,带着惊慌和急切。 靖王浑身巨震。 铮! 于此同时,一声清越的剑鸣之上,响彻苍穹,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一道血色的剑光,犹如九天落下的匹炼,一闪而过,仿佛能将整片空间都切了开来,所过之处,魔气退散。 剑光扫过,血海直接被劈为两半,无数鬼影如同冰雪遇阳般化为泡影。 唰!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携带滚滚血罡,化为一道惊虹剑芒,扑向了林东海,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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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4章 斩杀筑基中期,讨要功法 这一道剑光,自然是陆临。 此乃他蓄势一击,剑势如惊虹,如有破开天地之威,剑光未至,凌厉剑气已传出百米开外,令林东海脸色大变,浑身汗毛倒竖。 危险,极度危险! 他体内灵力,顷刻间全部爆发,腰间的一块血色玉坠陡然爆发出万丈霞光,飞了出去,急剧变大,犹如一面玉墙,其上流转玄妙符文,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这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被林东海随身挂在腰间,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随时动用。 祭出防御法器的同时,他双手快速掐动印决,浓郁血光喷涌而出,化为一尊身高数十米的血色巨人,面目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这是《血煞天魔功》修炼到极深境界才能施展出来的强大法术,血煞天魔。 据说,这门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凝聚出来的‘血煞天魔’能携带远古血煞天魔的一缕魔威。 林东海距离此境界自然还差得远,但威能也不容小觑。 他一挥掌,血煞天魔双手合十,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猛地朝陆临压了过去。 连出两种强大的手段,林东海心里才长呼一口气,心里稍安。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瞪大,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咚! 此刻,陆临的剑光,与林东海的防御法器狠狠的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是顷刻,林东海便清晰的看到,防御法器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碰的一声,炸成了数十块碎片,四散飞溅。 猩红的剑光,去势不减,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朝着他冲了过来,与血煞天魔的双掌碰撞在一起。 “破!” 陆临低喝。 他的眸光,始终沉静如水。 但血纹钢剑内的血罡,却如火山爆发一般凶猛澎湃。 在天地玄罡的压制下,三种血罡彼此缠绕,拧成一股,在天地玄罡的带领下,外加圆满级别的杀招,使得他的剑芒,在具有可怕的爆发力的前提下,也锋利到极致。 嗤. 一声轻微的响声传出,数十米高的血煞天魔,那合十的双掌被轻易切开,紧接着整个魔躯直接被劈为两截,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剑光顺势掠过,快如闪电. 血光四溅,林东海的头颅高高飞了出去,双眼兀自瞪的很大,带着强烈的惊骇、不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随后眸光彻底暗淡了下去,无头尸体坠落地面。 不远处,另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也就是林东海口中的“二弟”,倒吸一口凉气,亡魂皆冒,想也不想,连忙催动‘鬼罗幡’裹住自身,化为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此地处于几座大山‘包围’的一处腹地,四周壁立千仞,与世隔绝。 想要进入,除了将山体开凿出一个通道,就只有从高空飞落。 但高空之中,也被林东海布下了遮掩阵法,寻常飞禽妖兽即便从上空飞过,也发现不了下方的异常。 “冤家路窄啊,既然碰到了,就别想走了。” 陆临心里低语,手掌凌空一抓,一股吸力产生,林东海的储物袋还有那残存的法器,便被他抓在手里,看也不看就收了起来。 然后他双腿发力一蹬,血罡喷涌而出,产生强大的推力,推动陆临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犹如一道血色长虹,追向了对方。 此人,居然还是一位‘老熟人’。 魔宗林长老。 没错,就是当初那位带着八百武夫,前往四冥山,然后准备牺牲八百武夫,助他炼制‘鬼罗幡’,去夺取‘骷冥花’的林长老。 看到陆临杀气腾腾地追来,林长老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鬼罗幡,化为一道更快的黑光,破空飞行,只想尽快逃离。 但他快,陆临更快。 先天圆满武夫,凌空虚渡,比长途飞行,是远不如筑基大修的,因为消耗太大。 但短距离飞驰,靠着惊人的爆发力,武夫丝毫不弱,甚至更强。 而陆临身怀三种三十六纹血罡,在天地玄罡的压制下,同时爆发,犹如‘爆震发动机’一般,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尾焰。 他与林长老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接近。 “这位朋友,我乃血煞魔宗长老,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还会遭到魔宗无止境的追杀,不如放我一马,先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林长老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凌厉气息,头皮发麻,以灵识震动空气,发出大吼,试图求生。 “这是被吓的六神无主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蠢话?” 陆临一言不发,心里却鄙夷,速度丝毫不减。 死人才最安全,放了他?等着报复吗?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林长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这话毫无说服力,连忙又道:“我可以发下‘心魔誓言’,今日之事,绝不会泄露一字,如有违背,心魔反噬,魂飞魄散!” “好,那你先停下,表示诚意。” 陆临叫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但林长老哪里敢停下,谁知道停下后对方会不会立刻下杀手,只能继续亡命飞逃,甚至不惜燃烧精血,速度又快了半分。 陆临不再言语,全力催动血罡,周身血光更盛。十个呼吸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五百米,陆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惊恐的表情。 林长老知道陆临不会善罢甘休,眼中露出绝望般的狠意,低吼一声:“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幽冥鬼蜮,给我杀!” 他对着‘鬼罗幡’连喷几口精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得此精血相助,鬼罗幡乌光大盛,哀嚎遍野,无数狰狞鬼影携带滚滚黑雾,如潮水一般朝着陆临冲去,阴风怒号,将这片虚空化为森罗鬼蜮,温度骤降。 但陆临现在的血罡何等强大? 周身血罡覆盖,炙热无比,气血如烘炉,犹如一尊巨大的烈焰熔炉,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邪鬼物的克星。鬼影一靠近他周身三丈,便凄惨哀嚎,如同冰雪遇阳,化为浓烟消散开。 陆临立身之地,仿佛形成了一片净土,无鬼影可靠近。 “魑魅魍魉,也敢挡路?给我开!” 陆临低喝,持剑一劈!动作简洁凌厉! 血色剑光爆闪,长达数百米,如天河倒卷,直接将阴森‘鬼蜮’从中一劈为二,无数鬼影在这一剑下灰飞烟灭。 接着陆临人剑合一,纵身一跃,身化血色闪电,刺向了惊慌失措的林长老。 林长老惊骇欲绝,求生本能下竭力挥动‘鬼罗幡’做最后一搏。 鬼罗幡猎猎作响,魔气汹涌,急剧变大,幡面遮天蔽日,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朝着陆临笼罩而来,想要将陆临裹住,拉入‘鬼罗幡’中炼化。 但这些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无用。 呲啦! 血色剑光掠过,无坚不摧,鬼罗幡那坚韧的幡面如破布一般被轻易撕裂,灵光瞬间黯淡。 剑光继续一闪. 噗嗤! 剑光精准地刺穿了林长老的眉心,凌厉的剑气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接着陆临手腕微微一震,血纹钢剑轻颤,剑气爆发,林长老的头颅如西瓜一般炸裂开来,红白之物飞溅。 左手凌空一抓,林长老的储物袋便被他抓了过来,看也不看就收进武道熔炉内空间。 下一刻,那面破损的‘鬼罗幡’也轻飘飘地落在他手里,灵光黯淡,魔气消散大半。 “可惜,这‘鬼罗幡’损伤严重,灵性消耗了不少,价值大减,哎,看来以后出手要‘温和’一点,尽量保全战利品。” 陆临有些郁闷的想到。 他每次出手,都太过霸道刚猛,修士的法器,往往被他打的稀烂,后面即便收集在一起,灵性能力也大为损耗,可兑换的修行时间大大减少,太过可惜。 这简直是在砸自己的钱袋子。 陆临俯瞰下方。 山林之中,林长老那无头的尸体很快就引来了大批嗅觉灵敏的妖兽,扑上去就是一阵疯狂撕咬抢夺,连骨头都没有放过,转眼之间,便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滩血迹。 陆临这才收敛气息,朝着林东海的洞府方向飞去,轻飘飘地降落而下。 此时,靖王等人,已经将那个叛徒击杀,看到陆临返回,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过来,齐齐躬身行礼道谢,态度恭敬无比:“晚辈慕容傅,拜见唐前辈,此次全靠前辈出手相救,不然,我等已陨落多时矣,此恩如同再造。” 此次,他将姿态放的非常低,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也不再自称本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他听慕容城夸赞陆临实力深不可测,能够秒杀筑基初期大修,心里是将信将疑的,总觉得儿子可能有所夸大。 但现在,他亲眼目睹陆临轻松秒杀筑基中期的林东海,他才彻底相信,并且意识到慕容城的描述不仅没有夸张,甚至还有些不足。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比他们这些先天武夫强出太多了。 不愧是来自大夏皇朝的武夫!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小王爷相邀,我岂能不来?” 陆临淡然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不知那位逃走的筑基修士?” 靖王试探性的问,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毕竟此事关乎重大,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死了!” 陆临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 靖王等人,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心里最后的大石彻底放下。 两个魔头俱伏诛,消息没有走漏,靖王府的危机总算解除了。 靖王再次郑重拱手,深深一拜,语气诚恳无比:“此次我中了林东海的奸计,不仅差点全军覆灭,还会连累整个靖王府,甚至整个慕容氏,到时,我便是千古罪人,百死莫赎!此等大恩,慕容傅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前辈若有所需,但凭吩咐,晚辈定当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哦? 陆临目光一闪,知道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实不相瞒,在下来燕国之前,就曾听说燕国皇族的‘紫睛龙眼血罡诀’玄妙高深,所修血罡强横霸道,远超寻常血罡,杀招更是凌厉无匹,心中一直好奇,可否借来一观?” 陆临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为自己设定的人设,就是‘武痴’,从强大的夏朝而来,行遍天下,就是为了寻找各种强大武学,融汇各家所长,追寻武道极致。 这样的人设,对燕国皇族秘传的‘紫睛龙猿血罡诀’不感兴趣,反而是不正常的。 此刻开口索要功法,合情合理,也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逻辑。 若是什么都不要,反而显得另有所图,惹人怀疑。 此刻开口,正合适不过,也符合他的人设。 “原来前辈是为了‘紫睛龙猿血罡诀’。” 靖王心中一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模样。 一位追求武道巅峰的强者,对他们慕容家最负盛名的功法感兴趣,再正常不过。 “此次若无前辈仗义出手,慕容氏恐怕要经历一场灭顶之灾,如此大恩,如同再造。前辈既然开口,晚辈绝无推辞之意,只是.” 靖王语气诚恳,但说到后面,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 他心里虽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怀疑,觉得陆临前后两次救下慕容城和他,是否是有意接近。 但这些念头在绝对的恩情和实力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就是,陆临真的救了他们父子两次,救了整个靖王府。于情于理,陆临的要求,他都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陆临眉头微挑,适当地表现出了一丝好奇。 “只是如今,我们慕容家传承的这本‘紫睛龙猿血罡诀’,几乎已经无法成功凝聚出血罡了。恐怕会让前辈失望。” 靖王略一迟疑,还是决定如实相告,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 (本章完) 第115章 紫睛龙猿血罡 “无法凝练血罡?这是为何?” 陆临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唉,此事说来惭愧。”靖王轻叹一声,解释道:“因为我慕容氏圈养的‘紫睛龙猿’中,已经没有二阶级别的了。最后一只二阶紫睛龙猿,已于三百年前老死。如今剩下的,最强不过一阶顶级。”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说明:“紫睛龙猿血罡,不比寻常血罡,其性更加霸道强横,威力远超普通血罡。而越是强横的血罡,对‘悟神’对象的要求便越高。” “紫睛龙猿体内蕴含的上古真灵血脉较为浓郁,一阶级别的紫睛龙猿,根本无法将其神韵及血脉之力完全展现出来。唯有达到二阶,才能完美呈现其神韵,所以,武夫想要凝练此血罡,‘悟神’对象必须达到二阶级别才行。” “无法凝练血罡?”陆临眉头皱得更深,“这么说,这门强横武学,已在慕容皇族断了传承?” “倒也不算完全断绝。”靖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三百年来,唯我父皇在一百二十年前,以惊世之姿,从一阶顶级紫睛龙猿身上悟出了‘龙猿之神’,成功跨入先天级别。除父皇外,再无人练成。” 陆临眼睛微微一亮。 既然有人能从一阶顶级紫睛龙猿身上‘悟神’成功,以他的天赋,没有不成的道理。 “靖王多虑了。”陆临展颜一笑,“我只想观摩功法,与我所修武学相互印证,体会一番修炼过程,并无凝聚血罡的打算。” “既然如此,待返回王府,我便将‘紫睛龙猿血罡诀’的完整武学功法,交给前辈观摩。”靖王爽快应允。 虽然这门武学是慕容氏的镇族之宝,按祖训不得外传。 但此次陆临不仅救了他和靖王府,更是救了整个慕容氏。如此大恩,一本武道功法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家族被灭,那才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靖王甚至觉得仅凭一本武学功法还不足以表达谢意,略作停顿后,继续道:“前辈若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开口,我定当全力以赴。” 见对方如此诚恳,陆临觉得再客气反倒显得矫情了。 “我需要血晶或气血丹,多多益善!”陆临直言不讳,特别在“多多益善”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待返回王府,我立刻派人全力搜罗。”靖王郑重承诺。 随后,众人开始清理战场,仔细抹除人为痕迹,又引来一批妖兽毁尸灭迹,同时对林东海的洞府进行了一番践踏破坏。 确认万无一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后,这才悄然离开,返回皇都。 翌日一早,靖王便带着慕容城来到陆临居所,奉上一个华丽的木盒。 陆临接过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古朴书籍,封面上七个苍劲大字:紫睛龙猿血罡诀。 陆临的心不由火热起来。 此行虽有波折,但总算功德圆满。 “前辈,紫睛龙猿血罡诀的完整修炼之法都在此处了。只是搜罗气血丹和血晶还需些时日。”靖王解释道。 “无妨无妨.”陆临眼神炙热,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武痴形象,“你们请自便吧,我要闭关修炼了。” 靖王会心一笑,与慕容城抱拳告辞。 二人一走,陆临立刻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取出《紫睛龙猿血罡诀》细细研读起来。 不久后,整部功法已被他牢记于心。武道熔炉也成功将这门武学功法收录。 “给我灌注!” 心念一动,修行时间如潮水般向《紫睛龙猿血罡诀》灌注而去。 如今的淬体阶段对他而言几乎只是走个过场,既不需要任何丹药,也耗费不了多少修行时间。 很快,陆临就将《紫睛龙猿血罡诀》提升到第十层的极致。 下一步,便是关键的‘悟神’阶段。 “刚拿到功法就去观摩紫睛龙猿,未免太过惹眼,还是耐心等待些时日再说。”陆临暗自思忖,决定暂且按捺住迫切的心情。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去一个月。 这一日,靖王再次拜访陆临,同行的还有慕容城和胖瘦二老。 胖瘦二老手中各托着一个大箱子。 “前辈,这是您要的血晶和气血丹。在下能力有限,竭尽全力也只收到三百斤血晶和两百枚气血丹。”靖王抱拳道,语气中略带歉意。 这些资源价值惊人,但比起覆灭之劫,又算不了什么了。 陆临对此已相当满意,这数量远超他的预期,比拓跋峯当初给的还要多。 相比之下,拓跋峯倒显得小气了。 陆临心里琢磨着,等返回魔宗后,得找个理由再从拓跋峯那里弄些资源,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心脏处的那个诡异事物? “多谢王爷!”陆临拱手致谢,坦然收下这份厚礼,随即话锋一转:“王爷,能否安排唐某见一见那紫睛龙猿?” “见紫睛龙猿?这才一个月?”靖王有些发愣。 陆临拿到功法才一个月,就能‘悟神’了?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看出对方的疑惑,陆临笑着解释道:“我并非要‘悟神’凝练血罡,只是想与之前所学相互印证。淬体阶段我只是简单熟悉了一番。不过一门武学,纸上得来终觉浅,不见一见紫睛龙猿真身,终究无法得其精髓。” 靖王恍然,并未起疑。 以陆临的武学境界,只是熟悉淬体阶段而非一步步修炼,一个月时间确实足够了。 “实不相瞒,除了慕容氏子弟,外人是不能进入‘紫睛龙猿园’的。毕竟除了少数几人,无人知晓前辈参悟了《紫睛龙猿血罡诀》。不过既然前辈要求,我定当全力安排。” “只是.到时恐怕要麻烦前辈易容一番,扮成我慕容氏弟子。”靖王说出了解决方案。 “那就有劳王爷了!”陆临抱拳致谢。 三日后,靖王请来一位易容高手,为陆临细细装扮。 经过一番修饰,陆临容貌大变,与慕容城有六七分相似。若不仔细检查,很难看出破绽。 随后靖王亲自带着扮成“慕容城”的陆临,前往紫睛龙猿园。 紫睛龙猿园地处皇宫核心区域,四周不仅有阵法守护,还有皇宫高手严密看守。 不过在靖王的带领下,他们几乎没遇到检查,就顺利进入了园内。 吼吼吼. 刚入园,就听到茂密森林中传出阵阵猿吼,声音洪亮,透着野性。 “前辈,在下在此等候,您尽管去观摩”靖王恭敬道。 “有劳了!”陆临一抱拳,随即闪身进入园内深处。 靖王盘膝而坐,静静等候。然而不到一个时辰,就见陆临走了出来。 “前辈,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靖王诧异道。 “我只是观摩一番,并非要‘悟神’,见到龙猿真貌便已足够。”陆临笑着解释。 靖王点点头,不再多问,带着陆临迅速离开。 他们在园内停留的时间越短,越不会引人怀疑。 回到王府,陆临立即进入卧房,盘坐于床榻之上。 “可以凝练血罡了!”陆临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进入紫睛龙猿园,他当然不止是简单观摩。 实际上,他已经‘悟神’成功。 他早就料到,以他的天赋,既然当今燕皇能够成功,他也一定能成,无非多耗费些修行时间罢了。 事实上,这次‘悟神’耗费的修行时间确实远超其他功法,足足耗去百年才成功悟出。 看了一眼武道熔炉上显示的修行时间:七千八百六十六年零两个月。 足够了! “兑换武元!” 心念一动,千年修行时间消失,化作一道‘武元’。 陆临控制着武元涌入右脚,与右脚骨骼融合。 随后修行时间再次向《紫睛龙猿血罡诀》灌注而去。 全身气血顿时如万江归海,朝着右脚涌入,与武元相合,快速压缩、凝练。 “不好,要失败了!” 一段时间后,陆临脸色一变。 他发现凝练血罡遇到了巨大阻力。一道‘武元’,竟然不够! “难道越是强大的血罡,凝练难度越高,所需的‘武元’也越多?”陆临心念电转。 既然如此,一百二十年前,在没有二阶紫睛龙猿的前提下,当今燕皇是靠什么凝练成功的? 或许,慕容氏还有库存的‘龙猿血元’吧? “继续兑换!” 陆临心念再动,又一道千年修行时间消失,化作第二道武元涌入右脚,与先前那道武元融合。 有了两道武元加持,凝练过程果然顺畅起来。 不久后,陆临身体微微一颤,右腿散发出惊人血光,隐约有暴虐吼声传出,弥漫出骇人威压,比‘魔猿血罡’更加霸道强横。 幸好陆临及时用其他血罡隔绝了这股气息,否则恐怕会惊动整座王府。 紫睛龙猿血罡,成了! (本章完) 第116章 还不够强 紫睛龙猿血罡凝练成功之后,陆临的右腿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 一开始是三道,随后浮现出第四道,第五道..… 当第六道血纹浮现而出之后,便彻底停了下来,不再增加。 “怎么只有六纹?” 陆临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丝不解。 其他血罡凝聚成功之后,都是直达九纹的,这紫睛龙猿血罡却仅止于六纹,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难道是因为紫睛龙猿血罡太强,所需气血太多,所以刚突破时,只能达到六纹?” 陆临暗自思忖,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试一试!” 陆临眼中露出期待之色,开始尝试调动‘紫睛龙猿血罡’进入右手之中。 吼吼 一开始,右手之中的‘魔猿血罡’躁动不安,隐约有吼啸声不断传出,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但当‘紫睛龙猿血罡’缓缓靠近右臂之后,魔猿血罡开始逐渐平静下来,最终沉寂无声,仿佛遇到了王者般俯首称臣。 最后,两道血罡相互缠绕在一起,血色光华流转,没有丝毫排斥。 “真的可以.” 陆临眼睛明亮无比,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尝试几次之后,陆临开始调动脊椎中的剑羚血罡,朝着右臂涌去。 忽然 嗡! 三种血罡猛烈的震动,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陆临手臂巨震,无数细小血管瞬间爆裂,肌肉皮肤被撕裂,甚至连骨骼,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血水顿时飚射而出,将衣袖染红。 陆临脸色大变,连忙将三种血罡收回各自‘栖居’之地,那股强大的排斥之力这才缓缓消失。 “怎么回事?怎么还会产生巨大的排斥之力,之前明明不会?等等.” 陆临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紫睛龙猿血罡与魔猿血罡不会产生排斥,难道是因为二者同源(猿),但紫睛龙猿明显比魔猿强很多,凭借强大的血脉,能够稳稳将魔猿压制,故而两种血罡才不会产生排斥。 而紫睛龙猿与剑羚,却并非同源,并不是同一种类,所以还会产生排斥。 “但我凭武道熔炉推演出来的结论,应该不会错,强大的血罡,应该能够压制其他所有种类的血罡才对,现在依然产生强大的排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紫睛龙猿血罡,还不够强,压制同源血罡可以,压制其他血罡,不行!” 一念至此,陆临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难道,自己耗费如此多资源和心血修炼的紫睛龙猿血罡,就这么白练了? “未必,我能清晰的感觉出,紫睛龙猿血罡,比其他三种血罡强很多,现在不能压制,很可能是强度太低了,才六纹.” 想到这里,陆临心里又泛起一丝希望。 紫睛龙猿血罡才六纹,其他三种血罡,都三十六纹了,压制不住也正常。 质可以,量太少也不行啊。 那就继续提升。 提升之前,陆临从怀中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随后灌注修行时间加速炼化。 很快,药力便完全炼化,陆临手臂的伤势也已痊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随后心念一动,手掌之中出现了一把血晶,血色光华在掌心流转。 然后修行时间,继续朝着‘紫睛龙猿血罡诀’灌注而去。 很快,一把血晶便化为一滩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然后又是一把.血晶不断消耗,紫睛龙猿血罡也变得越来越浑厚,右腿上的血纹愈发清晰。 第七道血纹,第八道血纹,第九道血纹相继浮现! 这时,陆临停了下来。 “果然,提升紫睛龙猿血罡,消耗的血晶,也比其他血罡多很多。” 陆临暗忖,对此并不意外。 这不难理解,越强的血罡,消耗的资源自然更多。 这个时候,便需要参悟‘凝罡成兵’。 很显然,紫睛龙猿血罡不仅提升起来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就算是‘凝罡成兵’的难度,也比其他血罡更大,所需修行时间更多。 但陆临现在修行时间充足,随着修行时间飞速流逝,‘凝罡成兵’也是水到渠成。 就这样,陆临一心一意的闭关修炼,全身心投入到紫睛龙猿血罡的提升中。 紫睛龙猿血罡,越来越浑厚,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三百斤血晶用完之后,便以气血丹继续提升.一枚枚气血丹化作精纯气血,融入右腿之中。 当陆临身上的气血丹与血晶全部消耗一空的时候,紫睛龙猿血罡,终于堪堪达到二十八纹的地步,堪比先天圆满。 右腿上的血纹密密麻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足足三百枚气血丹,三百斤血晶.” 陆临脸上露出苦笑,心中颇为肉痛。 当初提升‘剑羚血罡’的时候,只用了一百枚气血丹,两百斤血晶,便提升到二十八纹。 同境界,紫睛龙猿血罡消耗的资源,竟然是‘剑羚血罡’的一倍,这差距实在太大。 “二十八纹与三十六纹,同属一个境界了,现在试一试!” 陆临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心中充满期待。 但这次,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调动‘紫睛龙猿血罡’进入左臂之中,悄然接近‘炎鹤血罡’。 当紫睛龙猿血罡接近左臂之时,炎鹤血罡剧烈的震动起来,传出了尖锐的鸣叫声,左臂顿时泛起赤红色光华。 吼! 紫睛龙猿血罡中传出暴虐的吼啸,一股可怕的威压,弥漫开来,涌向左臂。 炎鹤血罡震颤的更加剧烈,明显焦躁不安,但并没有就此妥协,而是不断震动,让陆临左臂血光弥漫,猩红一片,温度骤然升高。 随着‘紫睛龙猿血罡’不断靠近,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产生,陆临连忙调动‘紫睛龙猿血罡’返回右腿,才避免了再次受伤。 不行! 还是不行! 陆临脸色阴沉似水,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刚才,明明感觉到炎鹤血罡焦躁不安,但就是不肯屈服。 很明显,紫睛龙猿血罡是强,但还没有强大到让炎鹤血罡屈服。 陆临不甘心,又调动紫睛龙猿血罡小心的靠近脊椎,但结果是一样的,剑羚血罡,也不肯屈服,脊椎处剑气纵横,抗拒着外来血罡的入侵。 只有进入右手,魔猿血罡才会老老实实,不敢有丝毫反抗。 接下来,陆临又连续尝试了各种方法,结果依然如此,无法让紫睛龙猿血罡压制其他血罡。 无法压制,便不能融合几种血罡,爆发不出强大的威力,也体现不出修炼多种血罡的好处,武道熔炉的妙处,也不能完全体现出来 最关键的是,陆临刚才拿出血纹钢剑尝试过,天地玄罡依然能将其他四种血罡压制、融合,但感觉有些勉强了,血纹钢剑微微震颤,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也就是说,快到极限了,如果再多一种血罡的话,天地玄罡,便要压制不住了。 “还是要寻找一种比紫睛龙猿血罡诀更强的武道功法!” 陆临暗忖。 可是,紫睛龙猿血罡诀,几乎是燕国最强的武学功法了,难道,要去他国寻找? 大夏皇朝为苍南第一,武道比燕国繁盛很多,应该有吧? 但他不能离开燕国啊。 心念一动,扫了一眼武道熔炉上的面板。 【武道熔炉,三级】 拥有者:陆临 修为:先天圆满 修行时间:五千两百六十六年零两个月 武道功法:魔猿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炎鹤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剑羚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紫睛龙猿血罡诀(二十八纹),龙象血罡诀(第十层) 杀招:魔猿崩山掌(圆满),万羽焚江(圆满),逐电羚光剑(圆满),龙猿撼世拳(未入门),龙象波若指(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 沉渊敛神诀:圆满 内空间:一丈 其中,修行时间,比起之前,少了两千六百年,其中两千年兑换了两道武元,将‘紫睛龙猿血罡诀’提升至二十八纹,耗时六百。 另外,龙猿撼世拳,为‘紫睛龙猿血罡诀’的先天杀招。 就在陆临考虑要不要一口气将‘龙猿撼世拳’提升至圆满之时 咚咚咚. 忽然,院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陆临只能暂且停下,整理了一番衣衫之后,起身打开院门。 原来是慕容城站在门外。 “前辈,父王有请!” 慕容城恭敬地道。 “靖王找我?有事?” 陆临问道。 “嗯!” 慕容城点头,有些兴奋的道:“因为有人来拜访父王,而这人,前辈一定有兴趣。” “我一定有兴趣?” 陆临倒是对慕容城这句话来了兴趣。 “在见到前辈之前,那人曾是父王心目中的武夫第一,实力深不可测,如此人物,前辈有无兴趣?” 慕容城道,眼中带着崇敬之色。 “靖王心目中的武夫第一?比当今燕皇更强?” 陆临好奇地问道。 当今燕皇,可是练成了‘紫睛龙猿血罡诀’,且修为早已达先天圆满,以紫睛血罡之强,能轻松碾压同级武夫。 燕国,还有比燕皇更强的武夫? “不错!”慕容城一脸肯定的点头。 这一下,陆临真的来了兴趣。 “请带路!”陆临一摆手。 靖王府,后花园。 靖王正与一位中年男子把酒言欢。 此人一袭蓝袍,一头黑发随意以木簪束缚,看起来轻松随意,他长相普通,却有一种莫名的气质,随意坐在那里,却没人能够忽视,仿佛是整个花园的中心。 “王爷,你说的那位自夏朝而来的武夫,真有那般强?” 蓝袍男子好奇的问道,声音平和。 “不错,在我所见的所有武夫当中,恐怕仅次于牧兄你了!” 靖王道。 “来了!” 这时,蓝袍男子忽然看向花园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临和慕容城踏步入内。 陆临的目光,瞬间被蓝袍男子吸引,与其对视在一起。 只是一眼,陆临忽然感觉,体内四种血罡,一下子变得焦躁起来,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绪。 这种情绪,名为恐惧! 今天超过一万字了,求月票,另外这几天章节比较平缓,主要是过渡期,涉及的人物对后面的剧情比较重要,马上一个超燃剧情就要展开了,关乎主角突破先天的剧情,保证精彩 (本章完) 第117章 武夫第一 陆临瞳孔一凝,心头泛起了滔天巨浪。 强! 好强! 只是一眼,陆临就无比确定,眼前这个蓝袍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体内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凶兽。 能让现在的陆临产生这种感觉的,唯有面对拓跋峯的时候。 筑基圆满,才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此人,竟堪比筑基圆满大修士? 要知道,寻常先天圆满的武夫,在筑基圆满大修士面前,脆弱如婴孩,能够被轻易秒杀。 一位武夫,堪比筑基圆满大修士,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现在的陆临自己,也不敢说能与筑基圆满大修士正面一战。 但这还不是最让陆临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体内的血罡竟在恐惧! 其他血罡还好说,但连紫睛龙猿血罡都是如此,这就不可思议了。 可怕的血罡! 对方,掌握了一种极其强大的血罡,比紫睛龙猿血罡强出许多的血罡! 陆临心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让他心里火热起来。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血罡吗? “咦?” 陆临目光接着扫向蓝袍男子身后,更为诧异。 蓝袍男子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人。 一个是身体魁梧的老者,体格健壮如熊,身高接近两米,一身铠甲,犹如战场厮杀的大将,站在那里便给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而另一人,则要娇小很多。 这是一个女子,扎着一头利落的马尾,背负长剑,身姿笔挺如松,模样绝美却又带着一丝英气。 此女,陆临还认识。 夏千钰! 那位在燕岭认识的剑道天才,差点被青萍剑宗筑基大修抓回去当‘剑侍’,后被陆临所救。 也是经过她的指点,陆离才找到了炎鹤。 没想到,时隔数年,竟在此地再次相见。 看气息,夏千钰明显已经达到了先天之境,眼神更加锐利,气质也沉稳了许多。 夏千钰曾说她出身‘武盟’,还曾邀请陆临加入,此刻她恭敬地站在蓝袍男子身后,难道此人是 当然,陆临此刻改形换貌,对方并没有认出他,只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 陆临不动声色,走了过去,抱拳道:“王爷!” “唐前辈,快请坐!” 靖王连忙起身相迎,然后指着蓝袍男子介绍道:“前辈,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牧夜桐牧兄。实不相瞒,在见到前辈之前,牧兄是我见过的武夫当中,毫无疑问的最强者。牧兄与唐前辈,都是世所罕见的武道奇才,应当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王爷谬赞,折煞我也!” 牧夜桐连忙起身谦虚了一句,同时也在好奇地打量陆临,因为他在陆临身上,也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牧兄!” 陆临再次抱拳。 对方也抱拳还礼,姿态从容。 随后众人各自落座。 “牧兄可是燕国人?”陆临好奇地问道。 越是靠近,陆临心里的那股压力就越强。 他实在好奇,燕国之中,居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武夫。 “如假包换!”牧夜桐微笑解释,随后话音一转,道:“观唐兄之境界,应该早已至先天圆满了吧?如此修为,居然还踏遍千山万水,追求武道极致,此等对武道的虔诚之心,当真令人钦佩。” 陆临微微摇头,叹道:“世人皆言,先天便是武道的尽头,但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先天并非尽头,前方,还有路!” “哦?”牧夜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来了兴致,“那唐兄可有收获?” “没有!”陆临摇头叹息,但双眼忽然绽放出灼热的光芒,炯炯地盯着牧夜桐,露出一丝‘武痴’该有的渴望,“牧兄修为早已达先天圆满了吧?并且所修武学非同小可,唐某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并非他好战,而是他真的无比好奇,对方所修的,到底是何等惊世武学? 所凝练的,又到底是何等强大的血罡? “既然唐兄开口,岂有推辞之理?请!”牧夜桐也很干脆,眼中同样燃起战意。 “两位可不能在这里切磋啊,还请移步演武场。”靖王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却带着期待的笑容。 陆临和牧夜桐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 靖王府,演武场。 陆临与牧夜桐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陆临拔下了背后的血纹钢剑。 自从来到靖王府,他便将血纹钢剑取出,背在身后,这样是避免取剑之时,内空间暴露。 在‘沉渊敛息诀’的掩护下,体内三种血罡开始悄然涌动,流入血纹钢剑之中。 他很清楚,若只动用单一血罡,绝不是牧夜桐的对手,差距太大。 必须调动几种血罡合力,方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他并没有动用紫睛龙猿血罡。 毕竟这门武学刚得到不久,万一暴露,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请!”牧夜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体内的血罡随之涌动而出。 以他为核心,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脚下数米范围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霜,寒气弥漫。 “请!”陆临目光凝重,同样开口。 唰!唰! 两人同时动了,犹如两道血色闪电,冲向对方。 百米距离,刹那便至。 唰! 剑光如匹炼,直刺牧夜桐的咽喉。 陆离一出手,便将‘逐电羚光剑’推至圆满,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但牧夜桐的出手,一点也不慢。 他五指弯曲成爪,指尖萦绕着森森寒气,闪电般抓出,竟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陆临的剑锋。 当! 两人的攻击第一次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强大的力量对碰,血纹钢剑剧烈震动,一股强横至极、且带着刺骨寒意力量传来,陆临的身形不由向后飘退。 一直后退了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发现血纹钢剑之上,竟已布满了一层白色寒霜,一股惊人的寒意正沿着剑身迅速向上蔓延,涌入他手掌,顺着手臂向上,所过之处,肌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陆临心中暗惊,全力调动三种血罡涌入右手,气血奔涌,才将那股顽固的寒意逼退化解。 陆临后退的同时,牧夜桐的身形,也向后飘退十余米。 他目光扫过那柄能承受他寒罡的血纹钢剑,若有所思,随后眼中露出更强烈的战意,朗声道:“好!再来!”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若矫健蛟龙,再次扑向陆临。 陆临无惧,挥剑迎上。 血纹钢剑疾挥,瞬间化作十几道凌厉剑光,一道快过一道,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两人出手皆迅疾如电,以快打快,身影在演武场上交错闪烁。 转眼之间,便已交锋了三十多招。 血罡对碰之间,劲气四溢,余波将坚硬的演武场地面打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坑洼。 这还是在两人都有意压制力量的结果,否则,造成的破坏力将更加惊人。 “好强!这牧夜桐的血罡,凝练纯净,并非与我一样是几种血罡融合,而是单一的一种血罡!单一种血罡,竟能强到如此地步!别说魔猿、炎鹤这些,即便是‘紫睛龙猿血罡’也远远不如!” 通过这番交手,他终于百分百确定,对方掌握的,是一种极其强横、古老的血罡。 这种血罡,强横、霸道、古老,每一次交锋,都让陆临体内的其他血罡微微震颤,像是在面对一位君王,本能地感到畏惧。 关键是其特性,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万物,连气血运转都能滞涩。 每一次交锋之后,陆临都必须分出一部分力量,才能将侵入体内的寒意驱散压制。 这等血罡,他若是能够得到,战力必将暴涨! 这让陆临心里,越发火热。 周围,靖王、慕容城、夏千钰几人,看得心驰神往,目不转睛。 “王爷所言非虚,这位唐前辈的实力,当真骇人,居然能与盟主交锋如此之久而不落下风。”夏千钰轻声感叹,美眸中异彩连连。 “确实!”靖王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场,心里盘算着,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将陆临这等人物留在王府。 轰!轰! 场中,陆临与牧夜桐的交锋越来越快,转眼又是数十招过去。 陆临始终以‘逐电羚光剑’对敌,并未动用‘魔猿崩山掌’之类的杀招。 无论是魔猿血罡诀还是炎鹤血罡诀,在燕国都威名赫赫,一旦用出对应的独门杀招,很容易被人认出根脚。 而剑羚血罡诀,出自一位武道散修,知晓者不多,使用起来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一晃眼,两人已过了百招。 渐渐地,陆临开始落在下风。 无他,只因每一次兵刃交锋,那股诡异的寒意都有少许滞留在陆临体内。 时间一久,寒意累积,陆临的身体逐渐产生了一股麻木、僵硬之感,气血运转都不如最初流畅。 这是身体快要被冻僵的征兆。 轰! 两人又一次硬撼一记,强劲的气浪翻滚,双双借力后退。 “哈哈哈,痛快!唐兄,今日一战,当真酣畅淋漓,不如就到此结束如何?”牧夜桐哈哈一笑,主动提议道。 陆临心中明了,对方这是故意给他留面子,在他未露明显败相之前结束战斗。 他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抱拳道:“牧兄的实力,当真令人佩服,唐某甘拜下风!” “此战,未分输赢,何来‘下风’之说?走,喝酒去!王爷,今日可要你破费了!”牧夜桐豪爽地拍了拍衣袖,转向靖王。 “哈哈,区区酒水,要多少有多少,管够!”靖王开怀大笑,连忙上前。 直到酒过三巡,推杯换盏之间,陆临运功不停,身上的残留寒意才被彻底祛除。 这让他心中更惊。 若是生死厮杀,身体被这寒意冻僵迟缓片刻,就极易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击必杀。 回想刚才一战,他虽然未动用‘紫睛龙猿血罡’,但他隐隐有种感觉,对方,似乎也未曾尽全力。 (本章完) 第118章 触碰禁忌 “前辈!” 就在这时,夏千钰款步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晚辈夏千钰,也是以剑为兵。观前辈的剑术,已臻登峰造极之境,晚辈斗胆,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说完,她目光炙热而又期待地望着陆临。 她本就是剑道奇才,先前目睹陆临那出神入化的剑术,早已心痒难耐,忍到此刻宴席将散,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请教。 “千钰,你冒昧了。” 牧夜桐放下酒杯,故作严肃地呵斥一声,但眼中并无真正的责怪之意。 “无妨!” 陆临面带温和微笑,朗声道:“武道一途,正需积极探讨,方能繁荣昌盛。若人人固步自封,敝帚自珍,武道将永困于先天之境,再无突破之机。千钰姑娘,请!” 陆临从容起身,随手摆出请教的架势。 铮! 一声清越剑鸣,夏千钰已利落地握剑在手,剑身寒光流转。 她见陆临仍空手而立,不由问道:“前辈,您不出剑?” 陆临微微摇头,气度从容:“你尽管全力出手。” 夏千钰不再犹豫。 她深知陆临实力深不可测,即便自己全力施为,也绝无可能伤到对方分毫。当下不再保留,长剑一振,化作一道绚烂夺目的剑芒,如流星破空,直刺陆临咽喉要害。 陆临静立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待剑光逼近身前,才不慌不忙地以指代剑,精准地刺向夏千钰的剑刃。 夏千钰的剑已堪称极快,但陆临的指剑更快,后发先至。 夏千钰心头一惊,手腕灵巧一抖,剑势骤然变幻,险险避开陆临的剑指,同时化出九道虚实难辨的剑光,如莲花绽放,笼罩陆临周身。 “有点意思!” 陆临眼中泛起一丝赞许的笑意,再次抬手点出。 这一指,比先前更快,且出人意料地没有指向任何一道剑光,而是点向九道剑光中心的一处空处。 诡异的是,九道凌厉剑光刹那消散,而陆临的指尖,不偏不倚正点在夏千钰真实的剑尖之上。 一股凝练的劲气迸发,夏千钰脸色微变,身形踉跄后退,体内血罡一阵起伏波动。 “千钰姑娘剑道天赋极高,不过仍有几处不够圆融贯通之处.” 陆临已将三种先天杀招修炼至圆满境界,其中更包含剑法杀招,眼界何其高绝。方才交手间,他已将夏千钰剑法中的细微瑕疵尽收眼底,此刻随口点出。 虽只是寥寥数语,却句句切中要害,直指核心。 她绣眉紧蹙,陷入沉思,细细品味着陆临的指点。 半晌后,她眉宇舒展,脸上带着感激与更浓的求知欲,再次抱拳:“多谢前辈指点,令千钰茅塞顿开!还请前辈继续指教!” 陆临微笑点头。 为了能接近牧夜桐,谋取他那强大的武学功法,此刻花费些心思指点他的后辈,又算得了什么。 夏千钰再次挥剑攻来,这一次,她将自身所悟的杀招尽情施展。剑光连绵不绝,如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然而陆临只是随意踏步,身形飘忽不定,看似轻松写意,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恰到好处地避开夏千钰最凌厉的攻击,让那森寒剑气无法沾身分毫。 如此反复数次,每次停下,陆临都会出言指点。 夏千钰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总能迅速理解并加以改进,剑法肉眼可见地精进着。 不得不说,夏千钰的剑道天赋确是陆临生平所见第一。 只要他稍加点拨,对方很快便能明悟精髓,并立刻在实战中调整。 短短片刻功夫,夏千钰的剑法已然提升了一截,出剑更为流畅,剑势也更加凝练。 直到日头偏西,金乌西斜,牧夜桐才带着意犹未尽的夏千钰和那位魁梧老者告辞离去。 “天涯何处觅知音,今日得见唐兄,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改日有空,定再来叨扰。”牧夜桐临别时诚挚说道。 “随时恭候大驾!”陆临抱拳相送。 他并未急于开口讨要对方的武学功法。 任何一门先天境的武学功法都珍贵无比,绝不会轻易外传,更何况是牧夜桐所修的这等惊世之法。 他们相识日短,若此刻贸然开口,无异于痴人说梦,只会彻底堵死未来的门路。 来日方长,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牧夜桐等人离去后,陆临便向靖王告辞,返回自己的卧房。 关好房门,他即刻盘膝坐下,凝神静气。 “龙猿撼山拳,给我提升!” 心念一动,磅礴的修行时间便朝着《紫睛龙猿血罡诀》的配套杀招‘龙猿撼山拳’灌注而去。 修行刚开始不久,陆临便敏锐地察觉到,‘龙猿撼山拳’的修炼难度,远比‘魔猿崩山掌’或‘逐电羚光剑’等杀招要大,所需消耗的修行时间也成倍增加。 陆临不惊反喜。 这正在他意料之中。 修炼难度越大,往往意味着练成之后,威力也会越发恐怖。 世间之事,很多时候,付出与收获是成正比的。 最终,陆临足足耗费了一千年的修行时间,才终于将‘龙猿撼山拳’这门霸道杀招修炼至圆满之境。 这意味着,若换做一个武学天赋与陆临相当的人来修炼,需要耗费整整一千年的光阴,才能达到如此成就。 这对于寿元有限的先天武夫而言,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只有金丹真人能有如此漫长的寿元。 牧夜桐果然言出必行,说会再来叨扰,并非客套虚言。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每隔几天,牧夜桐都会带着夏千钰前来靖王府拜访陆临。 每一次,夏千钰都会恳请陆临指点剑法,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 甚至有时候,牧夜桐也会亲自下场,与陆临切磋较量,印证所学。 陆临看得出来,牧夜桐所修的先天杀招,并未达到圆满境界。 因此他也需要与同层次的武道强者切磋,在实战中感悟自身杀招的奥妙,寻求突破的契机。 这实属正常。 牧夜桐无疑是武道奇才,但他修炼的武学太过强大,导致其配套杀招的修炼难度也水涨船高,想要臻至圆满,难度远超寻常功法。 而在与陆临的切磋中,他往往能碰撞出新的火花,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陆临自然也乐得“赐教”。 他深知,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那强大的武学功法,首先必须赢得对方的信任。 一来二去,双方渐渐熟络起来,关系日益融洽。 这一日,陆临正与靖王、慕容城三人在院中悠闲品茗,谈论武道见闻。 忽然,一位作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神色匆匆、步履急促地赶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陆临认得此人,他是靖王的心腹,名为张珣。当日刺杀林东海,他也是参与其中的高手之一。 “王爷,大事不好!血煞魔宗有强者忽然降临王府,指名要见王爷!”张珣语气急促地禀报。 “魔宗强者?来者是谁?共有几人?”靖王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共有三人,皆是大人物。为首的乃是魔宗副宗主南伯雍,另外两人,也都是魔宗内位高权重的长老。”张珣沉声回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什么?魔宗副宗主亲临?难道是.?”靖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难道,他们袭杀林东海的事情已经败露,魔宗此番是来兴师问罪的? 若真如此,靖王府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我觉得未必。”陆临冷静地分析道,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若当日之事真的暴露,以魔宗一贯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已强势杀上门来,根本不会让人通传。依我看,应该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来。” 他在魔宗待了不短的时间,对魔宗霸道狠辣的行事作风再熟悉不过。 听闻陆临此言,靖王等人紧张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但心头依旧沉重。 “走!快去拜见魔宗诸位仙师,万万不可怠慢!”靖王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整理衣袍,快步向外走去。 外院,宽敞肃穆的大殿中。 当靖王等人匆匆赶到时,便看到三道气息渊深的身影,正安然坐于上首主位,无形的威压弥漫在整个大殿。 “是她!” 陆临目光一扫,其中一人他竟认得,正是魔宗圣女种子之一,叶傲雪。 此刻她端坐于右侧下首位置。 正中间,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穿绣着暗金魔纹的黑袍,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头人形巨熊,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此人,便是魔宗副宗主之一,南伯雍。 左侧则是一位老妪,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堆积,眼神浑浊,面色无神,仿佛随时都会睡着一般。 但陆临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不亚于南伯雍的危险气息。 陆临悄然将‘沉渊敛神决’运转到极致,体内四种血罡彻底蛰伏于骨骼深处,纹丝不动,气息收敛得如同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 至于他背后的血纹钢剑,倒是不用担心。 天下武夫,但凡是血纹钢打造的长剑,外形都大同小异,并无显著特征,不虞被认出跟脚。 “属下慕容傅,拜见上宗诸位仙师!” 靖王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 陆临、慕容城、张珣几人,也紧随其后,一同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失礼。 ‘嗯!’ 南伯雍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微微抬眸,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靖王,带着审视的意味。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慕容傅,本座今日前来,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不敢当不敢当!”靖王连忙惶恐地躬身,语气无比恭顺,“仙师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陆临垂首立于一旁,心下却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大事,居然需要魔宗副宗主这等人物亲自出马? 南伯雍对靖王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继续道:“慕容傅,听说你仗义疏财,广交天下英豪,无论是武道散修,亦或是仙道散修,甚至与各大修仙宗门世家,皆有你几分交情。本座今日前来,就是要你帮忙找一个人,或者准确来说,是一个势力!” “不知仙师要寻的是.?”靖王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武盟!” 南伯雍缓缓吐出两个字。 靖王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猛然收缩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常态,更加恭敬地躬身回道:“听说过。据说,这武盟乃是一位武道散修所创,是一个散修联盟。不知仙师寻找他们,所谓何事?” “我们有可靠消息,”南伯雍的声音陡然转冷,浑身隐隐有魔气涌动,一股可怕的威严瞬间笼罩整个大殿,令人窒息,“这武盟盟主,可不是一位普通散修。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很可能已触碰禁忌,欲要踏足先天之上的领域!”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先天之上,那是绝对的禁忌领域!但凡有人胆敢妄图踏足,必遭我五大宗门联手绞杀!绝无例外!就算是你们慕容氏,若敢触碰此禁忌,也是一样下场!慕容傅,你可明白?” 靖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颤,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白!属下明白!” (本章完) 第119章 赠送功法 陆临心头,泛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自持。 先天之上,竟然是修仙宗门眼中的禁忌? 但凡有人试图触碰,就要面临五大宗门的联手绞杀? 这究竟是为何? 难道是因为踏入这个领域的武夫,实力已然能够威胁到高高在上的五大宗门? 还是其中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么,当初拓跋峯许诺,待他达到先天圆满,便传授他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这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一张大饼? 瞬息之间,无数疑问涌上陆临的心头。 “那所谓的武盟盟主,既然已触碰禁忌,自然要彻底抹杀。此外.此人很可能得到了一些他不该得到的东西.”南伯雍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慕容傅,你可知,这武盟的总部,究竟设在何处?”南伯雍继续问道,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靖王。 “禀仙师,这武盟乃是一个松散的武道散修联盟,成员分散,居无定所,行踪诡秘,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部确切位置。在皇都,也只有一些武盟的闲散人员在活动,属下确实不知他们的总部在哪。”靖王垂首回答,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哦?” 南伯雍身体微微前倾,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你……说的可是实话?欺骗本座,你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属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一字欺瞒仙师!”靖王抬起头,面色坦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那就去找!发动你所有的人脉和关系,从那些武盟的闲散人员下手,顺藤摸瓜,务必找到他们的总部!本座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言罢,南伯雍霍然起身,不再多看靖王一眼,带着叶傲雪与那始终闭目养神的老妪,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 三道遁光随即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父王.” 慕容城脸色焦急,欲言又止。 靖王眼神一凝,迅速打了个手势,示意慕容城噤声,隔墙有耳。 …… 靖王府,上空云端。 “副宗主,就这么走了?属下觉得,那慕容傅,未必说了实话。”叶傲雪望着下方恢弘的王府,皱眉道。 南伯雍脸上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淡淡道:“无妨。派人暗中守着,接下来七天,但凡从靖王府出来的人,无论身份,全部给我盯死,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叶傲雪与那老妪同时领命。 …… 靖王府内。 “张珣,你立刻派人,大张旗鼓地去跟踪、调查那些在皇都活动的武盟闲散人员,务必做出全力搜寻的姿态,明白了吗?”靖王沉声下令,意有所指。 “属下明白!”张珣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 不久,王府中便有多批人手奉命离府而去,一副奉命追查的模样。 很快,夜幕降临,浓重的乌云笼罩了整个皇都,只有稀疏惨淡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落在这座宏伟的巨城之上,使其在夜色中显得朦胧而压抑,犹如一头匍匐在地的沉默巨兽。 “唐兄,随我出城一趟如何?”靖王找到陆临,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王爷,你这是要去通知牧兄?我觉得此举不妥。”陆临冷静分析,“魔宗之人狡诈多疑,若是他们并未真正离去,而是在暗中窥探,我们此去,反而会暴露牧兄的行踪,为他们引路。” 牧夜桐等人多次前来靖王府,魔宗若是有心追查,岂会毫无线索? 佯装离去,暗中监视,这是极有可能的手段。 “唐兄多虑了。”靖王却显得颇有把握,“牧兄他们每次前来,走的都是极为隐秘的密道,除了我几个绝对心腹,无人知晓。况且我们此番离开,同样可通过密道直通城外,神不知鬼不觉。魔宗之人即便想跟踪,也绝无可能。” “居然有直通城外的密道?”陆临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这等王侯府邸,为自己预留后路,倒也合情合理。 密道入口,就设在靖王寝殿旁的一处隐蔽假山之后。 很快,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密道之中,正是靖王、张珣和陆临。 慕容城因修为尚浅,被留在王府坐镇。 这密道不仅极长,而且内部岔路众多,构造复杂,显然经营多年。一路无话,三人顺利从城外一处荒废山神庙的神像后走出。 出了密道,三人毫不停留,一头扎进庙外茂密的森林,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向东疾驰。 大约奔行了八十余里,一座占地极广的庞大庄园,出现在山林掩映之中。 庄园修建在两座山峰之间的谷地,占地起码千亩以上,极为开阔。 院墙高达十几丈,以青石垒砌,其上时刻有气息不弱的武夫巡逻。墙头还安装着一架架闪烁着寒光的巨型弩箭,戒备森严。 院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刘府! “牧兄他们,就住在这里?”陆临看着那商贾府邸般的匾额,有些诧异。 “不错。”靖王低声道,“这庄园,表面上是皇都大商人刘阳的府邸,实际上,正是武盟的总部所在。我们快进去通知牧兄,让他带人尽快撤离皇都,此地已不安全。” 陆临暗暗点头。 武盟将总部设在这等看似寻常的富豪庄园之内,确实出人意料,颇具巧思。 因为皇都四周,类似规模的庄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很多皇亲国戚、巨富商贾都在此建有别院,靖王自己名下就有好几处,混迹其中,极难被发现。 “是谁?” 三人刚靠近,暗处便有人出声呵斥,带着警惕。 “是我!”靖王缓步走出,亮出一块造型奇特的金色令牌。 “原来是王爷!”守门的武者看清令牌和来人,明显松了口气。 “快带我去见牧盟主,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相告!”靖王语气急促,脸色严肃。 见靖王如此神态,那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将陆临三人恭敬地迎了进去。 …… 后院。 “王爷,唐兄,你们深夜联袂造访,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牧夜桐见到靖王以及陆临,面色微微一变,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牧兄,大事不好!你触碰武道禁忌之事,已被魔宗察觉!如今,他们要杀你而后快,正在到处追查你的行踪!你们必须立刻离开皇都!”靖王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焦急。 牧夜桐脸色陡变,沉默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没想到,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如鬼魅般闪入书房,动作快如疾风,显然修为不俗。 “盟主!”两人躬身行礼。 “传我命令,立刻通知盟内所有核心成员,放弃此地,准备紧急撤离!”牧夜桐毫不犹豫地下令。 “是!” 两人毫不拖泥带水,领命后身形一闪,再次从原地消失。 然而,就在此时—— “什么人?” “敌袭!小心!” 庄园大门方向,猛地传来了阵阵惊怒的吼声以及兵刃出鞘的锐响! 咻咻咻—— 紧接着,便是刺耳的破空声接连响起,那是墙头上的巨型弩箭被激发,一道道黑影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漆黑的夜空。 “哼!区区凡俗武夫,蝼蚁之辈,也敢反抗?死!” 一个霸道而充满蔑视的冷漠声音,如同惊雷般自高空滚滚传来。 随即,便是恐怖的灵力洪流如同瀑布般自天穹坠落!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与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前院方向远远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是血煞魔宗的人?怎么可能!我们明明走的是绝对隐秘的密道!”靖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毫无疑问,他们被利用了。 魔宗强者,不知用了何种诡异方法,竟然尾随他们找到了这里! “莫非是白天见面之时,他们在王爷您身上种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追踪印记?”陆临心思电转,立刻想到了这个最有可能的原因。 “牧兄,快走!现在走还来得及!”靖王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急声催促。 “该来的,躲不掉。”牧夜桐却缓缓摇头,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既然他们已经到了门口,并且布下手段,此刻再想走,怕是已经走不掉了。” 他忽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临:“唐兄,请稍等!” 言罢,他身形一闪,已从原地消失。 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牧夜桐的身影便再次出现,手中多了一个宽约一尺,长约三尺的陈旧木盒。 “唐兄,如果牧某没有看错,你应该是兼修了数门先天武学,凝练出了多种不同的血罡,然后依靠那柄血纹钢剑中蕴含的‘天地玄罡’,强行将几种血罡融合,方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惊人威能。但此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隐患不小。想要真正完美统御多种血罡,使之如臂指使,融会贯通,必须要有一种本质更强、更霸道、足以压制一切的血罡作为核心才成。” 牧夜桐语气沉静,将手中的木盒郑重地递向陆临:“我毕生所修的《玄冥寒蛟血罡诀》,或许正合你用。今日,便赠与唐兄了!” “这……” 陆临大为震动,一时间竟有些愣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牧夜桐会在此等危急关头,主动将自己自己强大先天武学传承,慷慨相赠! “唐兄,”牧夜桐再次开口,但这一次,他却是凝聚血罡,使用了传音入密的法门,声音直接送入陆临耳中,“这木盒之中,除了《玄冥寒蛟血罡诀》的全本,还记载了关于如何突破先天之上境界的法门,也一并赠与你了!” “什么?!” 陆临心头再次巨震,猛地抬头看向牧夜桐。 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 这等足以引起五大宗门追杀的无价之秘,牧夜桐竟然就这样轻易地交给了他? 唰唰唰——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带着急促的破风声奔行而来,聚集到后院。 夏千钰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 “唐兄,”牧夜桐目光扫过赶来的夏千钰,继而深深看向陆临,竟弯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牧某还有个不情之请!千钰她剑道天赋极高,心性坚毅,未来的成就必不可限量,甚至可能远在我之上!她绝不能死在这里!还请唐兄,务必护她安全离开此地,最好……能带她离开燕国这是非之地!” “不!盟主!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夏千钰刚好听到这番话,顿时脸色煞白,连连摇头,眼中带着倔强。 “痴儿!”牧夜桐轻斥一声,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决绝,“既然触碰了禁忌,又被五大宗门盯上,天下虽大,又岂有我等容身之所?即便侥幸离开燕国,他国的修仙宗门同样不会放过我们!与其如同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不如就在此地,轰轰烈烈一战,也让世人知晓,我辈武夫,亦有铮铮铁骨!”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陆临和夏千钰,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唐兄,千钰,你们切记!先天之上,对于所有修仙宗门而言,乃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将来你们若有机缘触及此境,在成功突破之前,决不能让任何修仙宗门察觉!否则,必招致杀身之祸!” 轰! 话音未落,牧夜桐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色光华,强大的血罡冲天而起,在其身后隐隐凝聚成一条狰狞咆哮的寒蛟虚影!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撕裂夜空的血色长虹,径直冲向了庄园前方。 “魔宗妖道!我牧夜桐在此,前来一战!” 怒吼声如同惊雷,响彻整个山谷。 那浓郁至极的血罡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杆凝若实质的血色长枪,被他奋力投掷而出。 长枪撕裂空气,拖曳着冰冷刺骨的尾焰,以无可匹敌的凌厉之势,直刺半空中那位魔气森森的老妪。 (本章完) 第120章 一人战五宗 长枪所指,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裂。 那骇人的威势,让老妪脸上的皱纹都因恐惧而扭曲。 她一双干枯如鸡爪的老手猛然一撮,磅礴的魔光喷涌而出,化为一条鳞甲森然的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悍不畏死地扑向长枪。 与此同时,一尊通天彻地的巨大鬼影,自她背后拔地而起。 鬼影高达数十米,青面獠牙,左脚踏着恶蛟,右脚踩着猛虎,腰间还缠绕着一条活物般的黑蟒,凝实得宛如真身降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正是老妪耗费数百年心血,以无数生魂祭炼而成的罗刹鬼王! “吼!” 罗刹鬼王发出无声的咆哮,一双巨掌遮天蔽日,朝着前方连续拍出! 轰! 巨掌还未至,那黑色巨蟒已与血色长枪轰然相撞。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坚不可摧的巨蟒竟如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血色长枪势头不减分毫,精准无比地刺在了罗刹鬼王拍来的双掌之上。 然而,这尊耗费了老妪数百年心血的鬼王,也仅仅只是让长枪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鬼王双掌轰然爆碎,化为漫天黑气。 长枪,继续呼啸向前! “啊!” 老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上那件华贵的法衣光芒暴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可一切都是徒劳。 长枪轻易地击穿了法衣的灵光,贯穿了她的胸膛,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带着她倒飞出数百米。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长枪轰然炸开,老妪的身体也随之四分五裂,化为一蓬血雾。 嗯? 牧夜桐的眼神却骤然一冷,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片血雾一眼,脚下血罡爆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左侧的虚空。 果不其然,那边的空间能量沸腾,魔光汹涌间,老妪的身形竟再次浮现。 替死之宝! 以这老妪在血煞魔宗的地位,拥有一两件保命的底牌,倒也正常。 但此刻,她虽然重塑了身形,一张脸却白得像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替死之宝也不是万能的。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替死宝物的全部能量,连带着她的本源都遭到了重创。 唰! 牧夜桐的身影快如电光,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再度扑杀而至。 “救我!副宗主,快救我!” 老妪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彻底没了高人风范。 “孽畜,你敢!”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高空炸响,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立,周身血气滔天。 正是血煞魔宗副宗主,南伯雍! 他手中握着一杆巨大的血幡,只是轻轻一晃,无边血海便凭空涌现,从中冲出一只长有六只翅膀的狰狞血鸟,撕裂长空,直扑牧夜桐。 在南伯雍现身的同时,夜色中,又有八道身影悄然浮现。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赫然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八人没有任何废话,同时祭出自己的法器,刀枪剑戟,化为八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牧夜桐所有的退路。 九位筑基,其中更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副宗主亲自带队,联手一击,威势足以石破天惊! 别说区区一个先天武夫,就算是同为筑基圆满的大修士,面对此等杀局,也唯有暂避锋芒! 然而,牧夜桐的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那惊魂未定的老妪,速度竟是丝毫不减! 就在那九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的身体之上,骤然绽放出刺目耀眼的金光! “那是……” 即便相隔甚远,陆临依旧看得清清楚楚,牧夜桐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金色纹路。 这些金色纹路彼此交织,宛如一张神圣的金色大网,瞬间遍布他的全身,甚至将他周身的血色罡气,都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黄! 轰!轰!轰! 面对九大高手的联手绞杀,牧夜桐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一记金黄色的拳头! 首当其冲的,便是南伯雍那只六翅血鸟,在接触到拳锋的刹那,便如骄阳下的冰雪,瞬间被击溃消散! 紧接着,金色的拳劲余威不减,又与那八件上品法器悍然对撞!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连续八声清脆又剧烈的轰鸣响彻夜空,仿佛一瞬间绽放了八朵绚烂的烟花。 那是八件上品法器被硬生生打爆所致! 没错,仅仅一拳! 牧夜桐只用了一拳,就将八位筑基大修的本命法器,尽数轰成了碎片! “噗!” 那八位筑基大修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骇然。 打爆了八件法器,牧夜桐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一闪之下,便鬼魅般出现在老妪面前。 他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血金色的罡气汹涌而出,化为一只巨大的蛟龙利爪,对着满脸绝望的老妪,轻轻一捏。 “不……” 老妪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噗! 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红柿,被一把捏爆。 这一次,神形俱灭,死得干干净净。 就算身上还有替死之宝,也再无用武之地。 “这……这就是先天之上的境界?” 远处的陆临瞳孔巨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搞了半天,牧夜桐之前跟我切磋,根本没用出全力啊!” “孽畜,找死!布阵!” 眼见手下惨死,南伯雍目眦欲裂,他猛地一挥手,一幅古朴的阵盘冲天而起,悬浮于头顶,并急剧变大。 无数玄奥的阵纹从阵盘中飞出,融入夜空。 与此同时,其他八位身受重伤的筑基大修也强忍伤势,快速掐动法诀。 夜空之中,四面八方,凭空多出了数十面迎风招展的阵旗。 阵旗发光,气机相连,最终汇入那巨大的阵盘之中。 一座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庞大阵法瞬间成型,将牧夜桐死死困在中央。 “血煞都天魔神阵,给我镇杀!” 南伯雍厉声大喝,大阵之中散发出无量魔光,每一道魔光都锐利如绝世魔兵,化作一片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牧夜桐。 但牧夜桐却稳如磐石,巍然不动,任由魔光冲刷。 他全身金光璀璨,双拳挥动间,便将所有袭来的魔光尽数击溃。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快走!” 陆临猛然收敛心神,对着身旁还在发愣的武盟众人低喝一声。 武盟之人却个个面露犹豫,望着那道以一敌九的金色身影,眼中满是挣扎。 “别辜负了牧兄的一片好意!” 陆临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留下断后,就是为了让我们能逃出去!你们现在不走,是想浪费他的苦心吗?还是说,你们觉得留下来,能帮上忙,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连续几声断喝,如当头棒喝,让夏千钰等人瞬间惊醒。 “唐兄说得对!我们留下,只会让盟主分心!走!” “走!” 众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庄园后方的密林冲去。 陆临将牧夜桐所赠之物收入内空间,紧随众人身后。 轰!轰! 高空之上的轰鸣声越发剧烈,天崩地裂。 陆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牧夜桐已经击溃了所有魔光,身形如龙,悍然扑向阵法边缘,一拳砸出! 整座大阵都为之剧烈震动,主持阵法的魔宗九位高手,个个身形狂颤,脸色煞白。 “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今夜若是让他脱身,惊动了金丹真人,我看你们怎么跟宗门交代!” 南伯雍竟是对着远方的天际发出一声怒喝。 “呵呵,南伯雍,你们血煞魔宗,当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一个区区的伪金身都拿不下?” 一声轻笑自远方传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话音未落,数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便撕裂了夜空,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加入了战团! 青萍剑宗! 不,不止! 除了凌厉的剑光,夜空的另一侧,也浮现出数十道各异的身影,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五大宗门,竟然真的都有高手埋伏于此! “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越多越好!今日我牧夜桐一人独战五大宗门,岂非一段佳话!” 面对如此绝境,牧夜桐不惊反喜,仰天长啸,身上的金光,竟比先前更加耀眼。 轰轰轰…… 更加恐怖的碰撞声响起,那片天空彻底被各种璀璨的霞光淹没,将方圆数十里照得亮如白昼。 就连八十里外的皇都都被惊动了,无数人望向这边,满心惊疑。 此时,陆临等人已经冲出了庄园,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夏千钰等人一言不发,拼尽全力向前疾驰。 陆临、靖王还有张珣三人则落在队尾。 “唐前辈,我们就此分别吧!” 靖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王爷要回皇都?”陆临皱眉道,“你今夜身份已经暴露,无论结果如何,五大宗门恐怕都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靖王脸上满是苦涩与决然,“可城儿还在王府,我必须回去,带上他立刻离开燕国,远走他国!” “如此……王爷保重!” 陆临看着他,最终只是抱了抱拳。 “唐前辈,武盟之事,就拜托你了!” 靖王对着陆临深深一礼,随后带着张珣,毫不犹豫地转身,与众人分道扬镳,很快便消失在另一侧的山林中。 陆临收回目光,与武盟剩下的人一起,继续全力奔行。 武盟此次前来的共有十二人,皆是精锐,但修为却参差不齐。 先天境界的高手只有六人,另外六人,都还只是淬体十层的武夫,速度自然远远跟不上。 眼看距离越拉越远,陆临目光一凝,凌空一抓。 血罡汹涌而出,瞬间化为六条坚韧的血色长索,精准地缠在六名淬体武夫的腰间,猛地一带,拉着他们向前飞驰。 (本章完) 第121章 剑斩三筑基 有陆临这位强援帮忙,众人逃亡的速度骤然暴涨。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陆临既然收了牧夜桐那份厚礼,自然要尽力护送夏千钰等人周全。 他也明白,牧夜桐之所以如此慷慨,也有这一层的关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得没有危险。 真要遇到致命危险,那他也只能道一声爱莫能助了。 一行人身形如电,不多时便翻越数座巍峨大山,奔行出数十里地。 身后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已渐渐微不可闻。 陆临紧绷的心神,这才稍稍一松。 他心中念头急转,五大宗门,居然真的联手了。 这五个平日里明争暗斗、彼此为敌的势力,会为了一个武盟盟主联手? 难道一个超越先天的武夫,真的能让这群高高在上的仙师如此忌惮? 不应该。 燕国五大宗门,哪个没有数位金丹真人坐镇? 这等雄厚实力,会怕一个刚刚突破的武夫?同境界之下,武夫对上手段繁多的修仙者,本就被碾压。 一个超越先天的武夫,理论上根本威胁不到五大宗门。 除非,这背后还藏着他不知道的隐秘。 咻!咻!咻! 就在陆临思索之际,夜空中陡然亮起三道刺目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正朝着他们急速射来! 陆临瞳孔一缩。 追兵! 三名修仙者! 一人脚踩剑光,剑气凛然,无疑是青萍剑宗的修士。 另一人驾驭着一个灰蒙蒙的葫芦,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最后一人则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驾着一条银白丝带,倒有几分仙家气度。 “两位道友,别跟贫道抢了,这几头武盟的武畜,归我了!” 那青萍剑宗的修士为筑基中期,御剑速度最快。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众人上空,言语中满是轻蔑,根本没把武夫放在眼里。 他灵力鼓荡,剑光瞬间暴涨数丈,化作一道煌煌剑芒,对着下方的陆临等人当头斩落,竟是要一剑将所有人都枭首! “武畜?” 陆临眼神一寒,血纹钢剑瞬间出鞘。 数种截然不同的血罡在天地玄罡的统御下,疯狂纠缠压缩,尽数汇聚于双足之下。 轰! 他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逆射的炮弹,不闪不避,裹挟着滔天血气,迎着那道剑芒悍然冲天而起! “找死!” 那剑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区区武夫,也敢硬撼仙师剑芒?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讥讽便凝固了。 噗! 血色的剑光与煌煌剑芒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的闷响。 那青萍剑宗修士引以为傲的剑芒,竟被那霸道无匹的血色剑光瞬间撕裂、溃散。 剑光去势不减,在那剑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闪而过。 血雾爆开,那名筑基中期的剑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当空斩为两截,残躯无力地向着下方山林坠去。 陆临凌空一抓,对方的储物袋与法剑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摄取,直接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中。 “什么?!”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让后方紧追而来的另外两名修士看得亡魂皆冒,几乎要从法器上栽下去。 青萍剑宗修士的实力与他们不相上下,竟被一个照面就秒杀了? 这人是谁?武盟除了牧夜桐,何时又多出这等恐怖的先天圆满高手?! “升空!拉开距离,用术法耗死他!” 那美妇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身形陡然拔高,瞬间冲上千米高空。 她玉手一挥,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而出,化作一片绵密的银色光雨,兜头盖脸地洒向夏千钰等人。 夏千钰等人大惊,纷纷拔出兵刃,准备拼死抵挡。 “继续跑,别管!” 陆临冰冷的声音传来,其中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夏千钰等人闻言,竟下意识地收敛心神,咬着牙继续向前狂奔。 铮! 陆临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挥出。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剑气横扫长空,在山林上空激荡开来。那片看似致命的银针雨撞上剑气,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搅成了最细微的粉尘。 咻咻咻! 与此同时,那名驾驭葫芦的邪修也已升至高空,阴恻恻一笑,挥手打出十几根缭绕着黑气的透骨钉,目标直指奔逃中的夏千钰等人。 这透骨钉怨气森森,虽只是中品法器,但在筑基中期修士的灵力加持下,击杀先天中期的武夫也如探囊取物。 陆临手腕一抖,血纹钢剑瞬间劈出十几道凝练的血色剑芒。 每一道剑芒都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一根透骨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将其悉数震飞出去。 “哼,真以为躲在高空,我就奈何不了你们?” 陆临眼神冰冷,杀机凛冽。 他双腿中猛地一踏,身形再次爆发! 轰隆!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惊鸿,竟在身后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气浪,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冲上千米高空,直扑那名美妇! 与此同时,狂暴的血罡在他左手飞速凝聚,化为一杆血色长枪! 那美妇骇得花容失色,一边拼命拔高身形,一边在身前布下了足足九层防御。 “死!” 陆临暴喝一声,左臂肌肉坟起,作势欲掷。 那美妇心胆俱裂,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防御上。 唰! 血色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血色闪电! 然而,长枪的目标,却并非是她,而是另一侧的那个邪修! 声东击西!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快,那邪修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陆临那石破天惊的声势所吸引,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两层薄薄的防御。 噗嗤! 血色长枪摧枯拉朽般洞穿了防御,而后狠狠贯入他的胸膛。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直接轰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可怖大洞! “呃啊……” 邪修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生机飞速流逝,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着地面砸落,“嘭”的一声,在山林间砸出一个大坑。 “死了?看来,不是每个筑基修士,都有替死宝物。” 陆临心中了然。 这也正常,替死之宝何其珍贵,乃是关键时刻能保住一条命的底牌,怎么可能人手一份? 能拥有的,要么是天大的机缘,要么就是背后有靠山。 一击得手,陆临身形毫不停留,体内数种血罡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再次扑向那已经吓破了胆的美妇。 “啊!” 美妇尖叫一声,哪里还敢有半点还手的心思,拼了命地催动脚下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庄园方向亡命飞逃。 然而,陆临短程爆发何其恐怖,身体周围的空气都被剧烈摩擦,带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发出刺耳的音爆。 仅仅几个呼吸,他便已追至美妇身后。 “道友,道友饶命!不要杀我,你要什么,奴家……奴家都可以给你……” 美妇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的杀意,吓得语无伦次,偏偏还要强行挤出媚眼如丝的表情,拼命地扭动身子,做出暗示。 “一阶武夫,岂敢与仙师互称道友?”陆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还有,我不碰女色。” 铮!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晕。 美妇身前那九层防御,在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在一连串“咔嚓”的脆响中,一层接一层地爆碎开来。 噗嗤! 血光一闪而过。 美妇脸上的惊恐与媚态瞬间凝固,一颗保养得宜的大好头颅冲天飞起,带出一道血泉,翻滚着坠落到百米之外的茂密山林之中。 陆临伸手一抓,将美妇的储物袋与法器收入囊中,随即身形一转,化作一道血光冲入下方山林,将那邪修的遗物也一并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破空飞出,追上夏千钰等人,继续全力赶路。 接下来的一路,出奇的顺利。 不知道是转运了,还是牧夜桐那边的惊天大战太过激烈,牵扯了五大宗门的所有精力,竟再无其他修士追来。 他们一口气奔出了数百里,直到体内真气几乎耗尽,才终于减缓了速度。 除了气息悠长的陆临,夏千钰等人都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陆临的眼神猛地一凝,望向前方。 “有人!” 一名武盟弟子也发现了前方的异常,失声惊呼。 众人顿时如惊弓之鸟,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纷纷握紧了兵刃。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夜空中,一道纤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立着,清冷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们一行人。 “是她……” 陆临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人,居然是洛思卿! 洛思卿不是在闭关吗? 什么时候出来的?还恰好在这里堵住了他们! 洛思卿的目光直接掠过夏千钰等人,最终定格在陆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清冷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这么做,若是被魔宗发现,下场会很惨。到那时,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艹! 被看穿了! 陆临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看穿他伪装的? “这位仙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洛思卿闻言,那张清冷如月的俏脸上,嘴角竟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 陆临彻底投降了。 “好吧,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他无奈地问道。 这一点至关重要!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改形换貌之术,若是能被人轻易看穿,那以后还怎么混? 听到这个问题,洛思卿那双清澈的眸子闪躲了一下,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耳根,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无需知道。” 嗯? 这表情…… 陆临心中一动。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某些小家伙跑进了她体内,留下了什么特殊的印记? “你是来捉我们的?” 陆临迅速压下心头的杂念,沉声问道。 “原本是。” 洛思卿竟坦然地点了点头,随即道:“但你们这样跑,根本跑不掉。太慢了,只要五大宗门的强者腾出手来,追上你们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这里,她素手一挥,一艘巴掌大的精致飞舟出现在掌心,迎风便长,转眼间就化为一艘数丈长的华丽飞舟,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上来吧。”洛思卿率先立于舟头,衣袂飘飘。 夏千钰等人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望向了陆临。 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他们不难猜出,这位神秘强大的“前辈”,竟与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女仙师认识! “上去,她,可信!” 陆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飞舟之上。 有了他的保证,夏千钰等人也不再迟疑,纷纷跃上飞舟。 “去哪?”洛思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夏皇朝!”夏千钰抢先答道。 “只能送你们到燕国边境。” 洛思卿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掐动法诀。 飞舟周身灵光大盛,猛地一震,瞬间化为一道青色虹光,撕裂夜幕,消失在天际。 其速度,比他们之前拼死奔逃,快了何止十倍! (本章完) 第122章 武道金身修炼法 有洛思卿带路,一日不到,他们便抵达了燕国与大夏皇朝的交界处。 洛思卿双手掐诀,飞舟缓缓降落。 “千钰姑娘,就此分别吧!”陆临开口道。 夏千钰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不禁问道:“唐前辈,你不回夏朝吗?” “我在燕国还有事未完成,等事情完了,便回夏朝。他日夏朝再见!”陆临微微一笑,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说实话,他对大夏皇朝,那个号称武夫“天堂”的地方,确实心怀好奇,极想去见识一番。 可是,他如今受限于燕国,根本无法离开。 “那他日再见。此次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千钰铭记于心,保重!”夏千钰抱拳,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武盟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躬身道谢。 “速速离开吧,免得五大宗门的人追上来。”陆临提醒道。 夏千钰等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身法,身影闪动间,已没入苍茫大山之中,消失不见。 待他们离去后,陆临立刻运转《沉渊敛神诀》,面容一阵模糊,变回了自己的样貌,随即又换了一套寻常衣物,确保无人能将他和“唐炎”联系起来。 “现在去哪里?”洛思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燕国,皇都!”陆临沉声道。 他必须要回去看一看,五大宗门围杀牧夜桐,结局究竟如何? 反正他现在与洛思卿同行,身份已是板上钉钉的魔宗之人,回去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洛思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指诀一引,飞舟再次腾空,带着陆临迅速原路返回。 飞舟破空而行,陆临站在舟头,仔细打量着身旁的洛思卿。 与三年前相比,她周身的气息明显更加深邃内敛,偶然间泄出的一缕气机,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突破了?”陆临好奇地问道。 “不错。”洛思卿微微颔首,“在秘境中获得了一些机缘。可惜,就差一步,便可突破筑基后期。” “.” 听听,这是什么话,还可惜? 别人在筑基期,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是数十年记,甚至以百年记,她呢,才三年多,便从初期突破到中期,还差一步便到后期。 是人吗? 有挂吧? 不过面子不能丢,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道:“三年才突破一个小境界?这等天赋…还需继续努力了啊。” “……” 这次轮到洛思卿无语了,本想反驳,可一想到陆临那更加恐怖的进步速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会和武盟混在一起?” “你也知道,我兼修了数门先天武学,但不同的血罡,难以相融,唯有凝练出一门极其强大的血罡,才能统辖其余血罡。所以才来到皇都寻找《紫睛龙猿血罡诀》,没想到通过靖王,结交了牧夜桐……” 陆临没有隐瞒,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已修成“紫睛龙猿血罡”,以及牧夜桐赠与《玄冥寒蛟血罡诀》和突破先天之上法门的关键细节。 一日不到,燕国皇都已遥遥在望。 在陆临的指引下,洛思卿驾驭飞舟,来到了武盟所在的“刘府”。 然而,那一场惊世大战早已落下帷幕。 放眼望去,此地空无一人,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战斗痕迹,以及已化为一片废墟的刘府。 断裂的墙壁、焦黑的地面、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前那一战的惨烈。 “不知道那一战结局如何?”陆临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想要知道结果,去皇都,找魔宗修士问一问就知道了。”洛思卿提议道。 陆临点头同意。 两人当即动身进入皇都。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刚一进城,一条条重磅消息便扑面而来: “武盟盟主牧夜桐,被五大宗门的强者围杀身陨!” “先天血罡境,不是武道的尽头!世间有超越先天之境,名为武道金身!牧夜桐便涉足了这一领域,故而遭到五大宗门围杀!” “三千年前,燕国曾出现一名武道绝世天才,惊才绝艳,以绝世之姿创出了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并且成功踏入那一领域,开创了燕国武道盛世!那人,被世人尊为‘武圣人’!” “后来,‘武圣人’遭到五大宗门的金丹真人联手围杀,最终陨落。但在陨落之前,却留下了传承!” “牧夜桐,就是得到了‘武圣人’的部分传承,所以才能涉足金身领域,同时也为五大宗门所不容!” “武圣人的完整传承,就在燕岭深处!得之可破金身,寿及八百!” 这些消息如同狂风暴雨,在皇都内疯狂传播。 不过一日多光景,已是人尽皆知,并以皇都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先天之上,武道金身,武圣人传承……”陆临与洛思卿听着这些消息,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短短两日不到,竟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 “这消息,是谁传出的?难道是牧夜桐?他早已安排的后手,一旦自己出事,就将消息捅出去,把水搅浑?” 陆临心念电转,暗自猜测。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否则,除了牧夜桐,还有谁会如此清楚“武圣人”传承之事? 他原本一介武道散修,若无机缘,又从何处得来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 想到这里,陆临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拿出牧夜桐赠与的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一睹为快。 只是一路上有洛思卿在侧,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想要知道具体信息,回魔宗问一问就知道了。陆临,一起?”洛思卿看向他。 “若此消息为真,可以想象,燕岭很快就会成为风云汇聚之地。届时,五大宗门定会派出大量高手蜂拥而至,你说不定很快就会奉命回来,我便懒得走了,就在皇都等你。”陆临找了个借口推辞。 他主要是想寻一个独处的机会,好好研究一下那“先天之上”的法门以及《玄冥寒蛟血罡诀》。 “也好,我们以感应符联络。”洛思卿很干脆,话音落下,便化为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往血煞魔宗方向而去。 陆临立即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定了一间上房。 关上房门,又谨慎地探查四周,确认没有灵识窥探之后,才心念一动,将牧夜桐赠送的那个木盒取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木盒之中,静静躺着两本书籍。 其中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七个苍劲大字:玄冥寒蛟血罡诀。 另一本,封面则是一片空白。 陆临立刻拿起那本封面空白的书籍,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放下书籍,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这书籍中记载的,的的确确是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但照此修炼,最终练就的,并非真正的武道金身,而是,伪金身! 据书中所述,想要突破先天,练就武道金身,首先需将一门血罡凝练至三十六道罡纹的圆满之境。 继而,以这圆满血罡为锤,以自身肉身为材,通过一种特殊的“锤炼法门”,不断地捶打、锻造肉身,将血罡之力彻底锤炼进肉身深处,实现深度融合。久而久之,肉身便自内而外发生根本性的质变,衍生出无穷伟力。 这便是武道金身。 然而,仅凭一种血罡,能量终究有限,以此法练就的武道金身存在缺陷,并不完整,只能算是“伪金身”。 虽然实力依然强大无比,足以碾压筑基修士,但与真正的金丹大道相比,差距极远。 而想要练就完美的、可与金丹争锋的真正武道金身,至少需要练就五种不同的血罡,并辅以更加复杂玄奥的锤炼之法。 那样的武道金身,才算是完整无缺! 牧夜桐赠与的锤炼之法,正是单一血罡的锤炼之法。 在书册的最后,附有一段牧夜桐的亲笔注释。 他坦言,自己便是得到了“武圣人”的部分传承,包括那《玄冥寒蛟血罡诀》,也是得自于“武圣人”。 而想要获得多种血罡融合的完整金身锤炼之法,就必须得到“武圣人”的完整传承。 因为当年武圣人本人,练就的便是以五种血罡为基础的完美武道金身! (本章完) 第123章 金身隐秘 “我现在身怀四种血罡,若以单一锤炼之法练就武道金身,未免太可惜了。关键是,血罡之间相互排斥,我就算想以单一血罡突破,也做不到了。” 陆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看来,他想突破先天之上,凝练真正的武道金身,就必须得到‘武圣人’的完整传承。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方法。 那便是依靠体内的武道熔炉,以现有的四种血罡为基础,强行推演出属于自己的突破法门。 但这需要海量的修行时间! 他粗略估计,即便将手头积攒的数千年修行时间全部投入,也未必足够。 “罢了,还是先练成《玄冥寒蛟血罡诀》再说!” 陆临将记载单一血罡锤炼之法的书籍收回内空间,又拿起那本《玄冥寒蛟血罡诀》仔细翻阅。 不久,他便将这门功法的内容牢记于心。 这门武道功法,旨在观摩“玄冥寒蛟”之神韵,凝练出的“玄冥寒蛟血罡”至阴至寒,威力远超寻常血罡。 为何如此强大? 只因玄冥寒蛟乃是货真价实的蛟龙,体内蕴含上古真龙血脉,一出生便是妖兽中的王者,实力强横无匹。 “蛟龙……让我去何处寻找蛟龙?若无蛟龙,如何‘悟神’?” 陆临脸色阴晴不定,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关键。 牧夜桐明显已经炼成了‘玄冥寒蛟血罡’,那么,他当初是从何处‘悟神’的? 燕国境内,难道真有玄冥寒蛟栖息? 还是说,地点是在他国? “咦?” 就在这时,陆临忽然发现,《玄冥寒蛟血罡诀》秘籍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张,明显不属于秘籍本身。 他小心地取出一看,发现是一幅地图。 只是这地图线条极为潦草简略,一条简单的路线,上面仅有寥寥几种标记。 路线尽头,画着一幅简易的图案,像是一条条水流朝着某处汇聚… “这画的是哪里?” 陆临看得一脸茫然。 主要是这地图太过简陋,仿佛是临时起意随手勾勒,更无半个文字提示。 “难道…此地栖息着‘玄冥寒蛟’?” 纸张既然夹在这本秘籍中,陆临不得不做此猜想。 “仅凭这点信息,燕国纵横十几万里,山川无数,让我从何找起?” 陆临感到一阵无奈。 算了,先修炼功法再说。 他盘膝而坐,心念微动,修行时间便开始朝着《玄冥寒蛟血罡诀》灌注而去。 淬体阶段于他而言只是走个过场,没过多久,便已练至第十层极限。 下一步,便需“悟神”,方能真正凝练出血罡。 只要‘玄冥寒蛟血罡’一成,便能统辖体内其余血罡,无需再依赖天地玄罡来调和。 三千年前的武圣人,正是以‘玄冥寒蛟血罡’为核心,统御其他四种血罡,最终成就了完美的武道金身。 “不知‘武圣人’修炼的是哪五种血罡?若他凝练的血罡与我不同,我就算得到他的完整传承,会不会也无用武之地?” 陆临暗自思忖。 但转念一想,他有武道熔炉在手,怕什么? 即便基础血罡不同,只要得到了对方的核心锤炼之法,再利用武道熔炉进行推演适配,定然能演化出最适合自己的法门。 这总比凭空推演要简单无数倍。 “先去查阅地理资料,找出这张地图所指的位置吧!” 打定主意,陆临当即离开客栈,找到皇都最大的一家售卖书籍与武学典籍的商铺,专门寻找那些记载山川地理的书籍翻阅,试图与地图相互印证。 但一天多过去,依旧毫无头绪。 不过,他倒是找到了几本关于隐匿气息的法门,颇有意思。 陆临将其全部买下,打算日后有空,便用武道熔炉将其熔炼推演,集百家之长,创出一门更强的敛息术。 他深知自己修行速度过快,强大的敛息法门至关重要。 而且,武道金身既然是各大宗门的禁忌,一旦出现便会招致围杀,他若将来突破,必须要有足够的手段隐藏自身。 因此,但凡是这方面的法门,他看到便会收集。 就在这时,怀中的感应符传来了波动。 是洛思卿。 根据感应符的指引,陆临很快便与洛思卿再次会面。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武盟盟主牧夜桐结局如何?”一见到洛思卿,陆临便连声追问。 “死了。” 洛思卿的回答简洁而冰冷。 陆临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虽然早有预料,在五大宗门联手围剿之下,牧夜桐纵然再强,结局也早已注定。 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为什么武夫就不能练就金身? 三千年前的武圣人是如此,如今的牧夜桐,也是如此? 难道在这个世界,武夫就活该为奴为仆,当牛做马? 一旦有崛起的迹象,就要被无情镇压? “那牧夜桐实力极强,已练成伪金身。五大宗门多位筑基圆满的大修士联手布下杀阵,竟都拿他不下,反而被他反杀了十几位筑基修士。最终,是我魔宗一位金丹真人亲自出手,才将其重创,并对其施展了搜魂之术!”洛思卿继续说道。 “搜到了什么?”陆临急忙追问。 “那些传闻,是真的。‘武圣人’的传承,确实就在燕岭深处。不过,那牧夜桐意志力极其坚韧,即便面对金丹真人的搜魂,所能获取的信息也极其有限,仅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他便被击毙了。” “如今,魔宗已出动大量高手,驻扎在燕岭外围。”洛思卿道。 “难道魔宗想闯入燕岭内岭?”陆临皱眉。 燕岭深处可是有三阶妖王坐镇的,一旦闯入,势必引发一场惨烈的仙妖大战。 洛思卿微微摇头:“燕岭妖兽实力深不可测,单凭魔宗一派,难以挑战。他们在等其他四宗!” “事关武圣人传承,无人能够置身事外。据说,其他四大宗门,也已派出大量高手,正在赶往燕岭的路上。” “仅仅是一份武道传承,为何五大宗门如此重视?为何一旦出现武道金身,五大宗门便会不惜代价联手绞杀?”陆临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这一点,我也所知不多,只听闻过一点皮毛。”洛思卿微微蹙眉,似在回忆,脸色略显凝重,“似乎…涉及到某种气运之争。若有武夫成就武道金身,会对金丹真人产生极大的影响。” “气运?”陆临眉头紧锁。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真的存在?而且还能影响到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 “这其中涉及极深的隐秘,以我目前的层次,还无法接触太多。待我日后成为魔宗圣女,或许能了解更多内情。”洛思卿说道。 这女人,又想给我画饼灌鸡汤…陆临心中暗自腹诽。 最终,两人决定,先去燕岭外围看看情况。 至于深入燕岭寻找‘武圣人’传承?他想都没想。 没看到五大宗门高手尽出,连金丹真人都现身了吗? 更何况燕岭深处大妖盘踞,还有三阶妖王,现在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两人抵达燕岭外围时,果然看到血煞魔宗的人马已在此安营扎寨。 “好多高手!” 陆临脸色凝重。 仅凭气息感知,他就发现此地聚集的筑基期大修,已超过百位。 上百位筑基大修!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要知道,整个血煞魔宗的筑基修士,总数也不过两百余人。 此次为了武圣人传承,竟出动近半,可见其重视程度。 除了筑基大修,魔宗调集来的先天武夫,数量更是接近两百,超过了宗门内先天武夫总量的一半。 除了血煞魔宗,燕岭外围还汇聚了众多闻风而来的武道散修,其中不乏先天级别的高手。 武圣人的传承,对任何武夫而言,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来了!” 洛思卿忽然抬头望向东边天际。 咻咻咻—— 只见东边尽头,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剑光破空而来,凌厉的剑意隔空便能感知。 青萍剑宗的剑修,到了! 紧接着,南边方向邪气翻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是天邪宗的修士驾临。 不久之后,西南方向霞光万道,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圣洁,宛如仙境,更有阵阵缥缈仙乐随风传来。 是圣心阁的修士降临! 忽然,西北方向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响彻苍穹,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天际尽头,出现了一只只庞然大物。 这些巨物外形与妖兽无异,但通体由金属打造,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其宽阔的背上,站立着一个个身穿银色纹路袍服的修士。 五大宗门中的最后一方,傀儡宗,也到了! (本章完) 第124章 妖王与金丹 燕国五大最强修仙宗门,此刻尽数到齐。 每一个宗门出动的高手数量,都多得惊人。 远远望去,那一股股冲天而起的筑基气息汇聚在一起,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灵力海洋,碾压虚空,令整片天空都微微震颤。 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那些怀揣侥幸心理的武道散修,此刻一个个面色惊恐。 有些人原本还因“武圣人”传承而心生贪念,此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清醒过来。 与五大宗门竞争,纯粹是自寻死路。 “这么多强者……” 陆临暗自吞了口唾沫。 以往碰到的筑基修士,不过一两个,现在倒好,五大宗门出动的筑基修士加起来,竟超过了五百之数。 至于随行的先天武夫,更是接近千人。 如此多高手若一同出手,绝对是天崩地裂的场景。 万年宗门的底蕴,当真恐怖如斯! 五大宗门各自停留在燕岭外围,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五大区域。 此时,五大宗门阵营内,各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汇聚。 魔宗这边出面的,正是宗主拓跋峯。 “五大宗门的宗主,都到齐了!”洛思卿低语。 陆临抬头望去,正好看到魔宗宗主拓跋峯一挥手,数面阵旗飞出,化为一道光罩将五人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内外。 光罩之内。 “诸位,现在商量一下,后续该如何行动?”拓跋峯率先开口。 “如何行动?此事是你们魔宗最早发现的,自然该由你们魔宗打头阵!”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冷声道。 此人正是青萍剑宗宗主柳神鸿! 他盯着拓跋峯,脸色阴沉。 青萍剑宗与血煞魔宗本就是死对头,积怨极深。数年之前,他的独子柳靖轩死在洛思卿手中,他曾将洛思卿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并向魔宗要人,却遭到了强硬拒绝。 这让他对魔宗之人恨之入骨。 “我宗实力有限,就不当这个出头鸟了。倒是剑宗,自诩攻击第一,专司斩妖除魔,此时不杀入燕岭,更待何时?”拓跋峯出言反讽。 柳神鸿眼神一冷,目光锋利如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位,稍安勿躁。”这时,圣心阁阁主连忙出来打圆场,“我等五宗,往日纵有诸多恩怨,但此时此刻,都需暂且放下。武孽传承,事关燕国仙道根基,无人能独善其身。若放任不管,真有人练成完整武道金身,夺走仙道气运,影响了诸位真人的道行,届时谁都担待不起!” 此言一出,拓跋峯与柳神鸿脸色皆是一肃,不再继续争论。 “老阁主,你来说说,该如何行动?”沉默片刻,柳神鸿开口问道。 五大宗门中,剑宗与圣心阁自诩正道,平日关系较为密切。 圣心阁阁主须发皆白,宛如耄耋老人,他捋着胡须道:“燕岭妖族,实力深不可测,特别是那条老蛟,谁也不知它是否尚在。我们任何一宗都绝非其敌手,想要进入燕岭,必须五宗联手,共同进退!” “共同进退我没有意见,但得到‘武孽’传承之后,又该如何分配?”这次开口的是天邪宗宗主。 “一分为五,五宗各保管一份,如何?”圣心阁阁主提议。 其余四人略一思索,便都点头同意。 如此分配,便再无武夫能得完整传承。 除非有人能同时灭掉五大宗门。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静候真人号令吧!”拓跋峯说罢,一挥手撤去阵法,返回魔宗区域。 其余四人也各自返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拓跋峯忽然身形微震,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凌厉如电,下达命令:“魔宗所有人听令,出发,入燕岭!” “入燕岭?” 众人心里皆是一震。 然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动身。 开玩笑,燕岭之中大妖盘踞,还有三阶妖王坐镇,就这么冲进去,与送死何异? 拓跋峯对魔宗修士的尿性心知肚明,当即开口道:“尔等放心,真人已至!若三阶妖王出手,自有真人应对。而且真人发话,谁能找到‘武孽’传承之地,奖励破境丹一枚!” 破境丹? 魔宗众筑基修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 破境丹珍贵无比,不仅材料难寻,炼制难度也极高,唯有金丹真人方可炼制,数量极少。 此丹能助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成功率直接增加五成! “走!入燕岭!妖王有真人盯着,区区二阶大妖,怕个鸟!” “听说燕岭内岭灵药遍地,正好采集一些!” 魔宗众修顿时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道道魔光涌动,带领麾下先天武夫,如同洪流般扑向燕岭。 拓跋峯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正欲悄然后退的陆临身上。 陆临心里暗暗叫苦。 他根本不想趟这浑水,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入后方散修人群,避开这险地,没想到直接被拓跋峯盯了个正着。 “冲啊!尔等还在等什么?武圣人传承乃武学圣典,一旦得到,将来成就武道金身,寿及八百,何等逍遥快活?”陆临急中生智,振臂高呼,装出一副要鼓动散修一同行动的模样,随即向前冲出,迅速汇入魔宗队伍,来到洛思卿身边。 还别说,真有几个散修被他说得目光闪烁,远远跟在后面,想看看能否捡到便宜。 拓跋峯这才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与此同时,圣心阁、青萍剑宗、天邪宗、傀儡宗也同时出动,大量高手如同四股洪流,一齐扑向了燕岭深处。 唳——! 就在此时,燕岭深处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鸣叫。 这声音穿金裂石,直透九天,比天上的雷霆还要响亮十倍百倍! 许多修士被震得耳膜刺痛,脸色发白。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妖气冲天而起,化为浓郁妖云。 随后,一只庞然大物冲上高空。 这是一只火红色的巨鸟,翼展足有上百米,遮天蔽日。 其周身羽毛赤红,弥漫着熊熊火焰,双翅煽动间,烈焰滔天,化作一片炽热火海,朝着燕岭外围汹涌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起初还在数百里之外,几个呼吸间,距离众人已不足百里。 而且那片火海的范围急剧扩张,足足覆盖了方圆数十里之地。可怕的高温令空间扭曲,连天空的太阳都为之失色。 相隔甚远,众人就已感到可怕的热浪扑面而来,炙热难耐。 同时,一股犹如大山压顶般的可怕威压笼罩而下,让人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妖王!是三阶妖王!”有人失声惊呼。 无数人倒吸凉气,面露惊恐。 三阶妖王,实力堪比金丹真人,筑基修士与之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五大宗门的阵型顿时一阵散乱,许多人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烈焰鸾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 这时,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自陆临他们头顶响起。 随即,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同时,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妖王的恐怖威压。 众人只觉身上压力一轻,如同溺水之人重获空气,不由大口喘息。 “是真人!幽玄真人到了!”有魔宗高层激动高呼。 “是他!”陆临眼神一凝。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息,与他心脏处那诡异事物隐隐同源。 他可以肯定,当初将那诡异事物打入他心脏的,就是此人。 幽玄真人! 陆临全力收敛自身气息,脸色沉凝。 高天之上,幽玄真人右手一挥,一座通体漆黑的魔塔浮现而出。魔塔迎风便长,顷刻间化作山岳大小,携带着无可匹敌的魔威,瞬间横跨数十里虚空,朝着三阶妖王“烈焰鸾鸟”狠狠砸落。 “幽玄!你们违背约定,是想要与我妖族全面开战吗?”烈焰鸾鸟竟口吐人言,发出尖锐的鸣叫。 它双翅猛然一展,下方火海沸腾,一道巨大无比的火柱冲天而起,与那镇压而下的魔塔悍然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爆发,宛如天崩地裂。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震动,无尽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 魔塔剧烈震动,倒飞而回。 但那巨大的火柱,也被这一击彻底轰散。 “尔等妖族,故意隐藏‘武孽’传承,将其赠与武夫,妄图培养出武道金身,夺取我仙道气运,压制我仙道发展,我等岂能坐视不理?”幽玄真人声音淡漠,却传遍四野。 “血口喷人!”烈焰鸾鸟怒喝。 “血口喷人?若无妖族默许,那牧夜桐一介武夫,是如何从燕岭深处得到部分‘武孽’传承的?”幽玄真人冷声质问。 烈焰鸾鸟一时语塞。 “人族修士,向来巧舌如簧!赤焰,和他们争论什么?他们既敢踏入燕岭,那就杀无赦!” 燕岭深处,又传出一声震天咆哮。 滚滚妖气再次冲天而起,另一只庞然大物冲上高空,其气息之强横,竟丝毫不弱于烈焰鸾鸟! 又一只妖王现身! (本章完) 第125章 玄冥老蛟 这只妖王形如猛虎,却头生独角,肋生双翼,背部长满漆黑纹路,煞气逼人。 “是黑纹白虎,据说体内流淌着一丝上古真灵白虎的血脉!”洛思卿低声解释,语气凝重。 黑纹白虎脚踏虚空,肉翅猛地一扇,虚空中顿时响起刺耳的铿锵之音! 两道长达百米、锋利无匹的金色光芒凭空出现,犹如撕裂长空的神刀,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幽玄真人当头斩落! 然而,就在此时,幽玄真人身侧,一道干瘦如柴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伸出一只犹如干尸般的手掌向前虚按,顿时邪气滚滚,一柄灰蒙蒙的长刀凝聚成形,刀身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这赫然是一件法宝! 长刀破空,劈出浩瀚的灰色刀芒,精准无比地将黑纹白虎打出的两道金色光芒尽数拦下。 又一位金丹真人现身! 观其气息,显然来自天邪宗! 轰轰轰! 突然,燕岭深处,三个不同的方位,同时爆发出三股惊天动地的妖气! 紧接着,三具庞大如山岳的身影冲天而起,以骇人的速度朝着燕岭外围扑来! 妖王!全是妖王! 无数修士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燕岭妖族竟恐怖如斯,足足栖居着五只三阶妖王! 三只妖王联手出击,天地为之变色,高空的云层瞬间溃散,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五大宗门人群的上空,灵力剧烈翻涌,三道身影也随之浮现。 他们的身形与妖王相比堪称渺小,气息却仿佛与天地相连,成了这片区域的核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能量疯狂地向他们汇聚,随着他们的意念起伏波动。 其中一人仙风道骨,周身灵力化作仙鹤盘旋,脚下步步生莲,金色莲花绽放,宛如谪仙临世。 是圣心阁真人! 另一人头顶悬浮一柄银白飞剑,煌煌剑威弥漫天地,无数剑气纵横激荡,搅动四方风云。 是青萍剑宗的真人! 第三人则骑乘在一只巨大的金属怪鸟背上。那金属鸟翼展百米,周身符文流转,闪烁着玄奥莫测的光芒。 这是傀儡宗真人! 三位真人身形晃动,各自迎上一只妖王,挥手间便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整片天空彻底混乱,被各种恐怖的能量充斥、撕扯。 下方,无数修士瞠目结舌地望着高空,心神震撼。 五只妖王,五位金丹真人!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存在,今日竟齐聚十位,简直匪夷所思! “退!快退!”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 无需提醒,五大宗门的人马都在飞速后撤。 金丹真人与妖王的交锋太过恐怖,随手一击便足以让筑基修士灰飞烟灭,即便是筑基圆满也不例外。 若不拉开距离,哪怕被一丝战斗余波扫中,也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轰轰轰…… 高空中轰鸣不断,各种霞光、魔气、剑芒、妖力疯狂碰撞。 十位顶尖强者瞬息间交锋十余招,竟难分胜负,最终双双后退,形成了对峙之势。 然而,一道绝世锋利的剑光骤然亮起,硬生生切开了混乱的能量流,随即,一道魁梧的身影显现。 此人背负一柄比手掌还宽的阔剑,目光冷冽地望向燕岭深处,声如滚雷:“你们都忌惮那条老蛟,本座倒要看看,一千年过去了,那条老蛟到底死了没有!”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阔剑自动出鞘,飞上高空后急剧变大,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燕岭深处悍然射去! 嗤啦! 阔剑撕裂长空,发出可怕的呼啸。下方,无数树叶、枯草仿佛被无形之力吸引,纷纷离地飞起,汇聚于阔剑之后。 在阔剑的牵引下,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枯草,仿佛都化作了一柄利剑! 无数草木汇聚成一条长达百里的剑气长河,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狠狠冲向燕岭腹地! 那五只妖王见状想要阻拦,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尔等,又何必执着?” 就在这时,燕岭深处传出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纯白寒气冲天而起,与那百里剑气长河正面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那条声势浩大的百里剑气长河,竟陡然凝固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仔细看去,整条长河已被一层厚厚的冰晶彻底覆盖,冻结在原地,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那魁梧男子脸色剧变,双手急速掐诀,长啸一声:“剑来!” 嗡! 被冰封的阔剑剧烈震颤,剑身迸发出无尽剑气,疯狂冲击着周围的冰晶。 数次冲击后,终于挣脱束缚,“嗖”地一声倒飞而回,悬于魁梧男子头顶。 而那道由无数草木组成的剑气长河,则失去了支撑,“嘭”地一声彻底瓦解,化为漫天冰屑,簌簌坠落。 魁梧男子脸色无比凝重,目光死死锁定燕岭某处,低沉的声音传开:“这头老蛟,居然真的没死!” 他话音未落,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轰然响起! 紧接着,一条通体银白的蛟龙腾空而出,身躯扭动,宛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银色闪电,直扑魁梧男子! 它所过之处,天地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冰晶,被磅礴的妖力裹挟着,如同冰雪风暴般朝着魁梧男子碾压而去! “杀!” 魁梧男子长啸,将自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头顶阔剑光芒万丈,分化出万道凌厉剑芒,破空飞射,迎向银色蛟龙!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漫天激射的冰晶! 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响起,阔剑剧烈震颤,锋锐的剑芒在无数冰晶的撞击下迅速暗淡。 唰! 陡然间,一只银白色的龙爪无视剑芒,自冰风暴中悍然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阔剑剑身! 嗡! 阔剑发出痛苦的哀鸣,剑芒瞬间溃散,整柄剑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横跨百里虚空! 魁梧男子身形暴退,脸色一白,体内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本王千年不曾动手,现在连初期的小家伙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今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漠然。 银光一闪,可怕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滚滚而来,直扑魁梧男子。 “你们还不出手,都在看戏吗?!”魁梧男子又惊又怒,焦急大吼。 “你不是自诩攻击无敌,想独自掂量这老蛟的斤两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嘲讽声响起。 不远处魔光涌动,一道窈窕魅惑的身影浮现。 此女仅着一袭轻薄黑纱,爆炸性的身段在黑纱下若隐若现,勾魂夺魄。 然而她脚下,却踏着一片翻腾的血海!血海急剧扩展,覆盖方圆数十里天空,海中无数血影嘶吼哀嚎,宛如一片森罗炼狱! 血煞魔宗,第二位金丹真人现身! 之前那魁梧男子,无疑是青萍剑宗的另一位金丹。 而在魔宗真人现身的瞬间,另外三个方位,也纷纷浮现出三道气息通天的身影。 赫然都是金丹真人! 今日,五大宗门竟足足出动了十位金丹修士! 这是数百年未曾有过的大阵仗! “这老蛟千年前便已是三阶中级,虽当年一战留下道伤,但千年过去,道伤恐已痊愈,不可小觑!我等联手对敌!”圣心阁的金丹真人肃然开口,话音未落,已率先打出至强一击。 另外几人,包括那魔宗女真人在内,此刻也收起杂念,纷纷出手。 五位真人联手一击,堪称石破天惊,威能足以荡平山岳! 然而那老蛟竟毫无惧色,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庞大身躯扭动,银白龙爪裂空,主动迎向五道攻击!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五大真人的联手攻击,竟被老蛟以一己之力生生击溃! 紧接着,老蛟巨口一张,一道蕴含着极致冰寒的白色寒流喷涌而出,如同决堤天河,冲向五大真人! 这寒流温度低得骇人,刚一出现,天地仿佛瞬间从酷暑坠入极寒冰狱! 五大真人脸色齐变,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祭出各自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全力催动,向前打出,合力抗衡这股毁灭性的寒流。 集五人之力,终于将这恐怖的寒流抵挡下来。 远处,陆临仰望着高空中的激战,先是瞠目结舌,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不正是他苦寻不到的玄冥寒蛟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等什么? 武道熔炉,给我灌注! 陆临紧紧盯着远处那庞大的蛟龙之躯,心念引动,积攒的修行时间毫不犹豫地朝着《玄冥寒蛟血罡诀》灌注而去,准备进行关键的“悟神”! 然而,就在修行时间开始灌注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眼中的玄冥寒蛟,身形骤然无限放大,瞬间充塞了他全部的视野,仿佛占据了整个天地! 那蛟龙冰冷的眸子仿佛穿透了虚空,冷冷地扫向他所在的方向,随即发出一声震魂摄魄的龙吟! 吼! 陆临如遭雷击,全身剧震,顷刻间只觉得脑袋像要炸开一般,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眼前一黑,精神意识仿佛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彻底撕裂! 危急关头,他识海深处的武道熔炉微微一震,绽放出温和的光芒。 一层柔和的光晕迅速笼罩住他整个识海。陆临只觉一股暖流在脑中流转,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快速消退,意识终于重新恢复清明。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怎么回事? 是因为那老蛟实力太过恐怖,凶威滔天,根本无法以其为观想目标进行“悟神”,否则便会遭到反噬? 陆临心念急转,瞬间想到了这个最可能的解释! 他惊魂未定地再次望向天空,那老蛟依旧在与五位真人大战不休,仿佛刚才那惊魂一刻,仅仅是他自己的幻觉。 (本章完) 第126章 妖兽阻路 陆临心中凛然。 他的实力不足,根本无法以三阶妖王级别的玄冥寒蛟作为“悟神”对象。 那么,牧夜桐又是如何凝练出“玄冥寒蛟血罡”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燕岭深处,并非只有一条玄冥寒蛟。 除了这条妖王级别的老蛟,理应还存在二阶层次的玄冥寒蛟。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若想练成“玄冥寒蛟血罡”,最终还是不得不冒险闯入燕岭内岭? 陆临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所有人,入燕岭!”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滚雷,自高天落下。 发声者正是幽玄真人。 紧接着,另外四大宗门的金丹真人也纷纷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我宗弟子听令,即刻集结,随本座杀入燕岭,搜寻武孽传承!燕岭所有妖王已被诸位真人牵制,无需顾虑!” 拓跋峯的灵识波动传开,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位血煞魔宗门人耳边响起。 真人法旨已下,无人敢违抗! 霎时间,人影闪动,迅速向拓跋峯所在之处汇聚。 一百多位筑基修士,近两百名先天武夫,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悍然朝着燕岭内岭的方向冲去。 另外四大宗门的强者也同时行动,从不同方位向内岭推进。 恐怖的气息散发,令沿途的妖兽瑟瑟发抖,闻风而逃。 队伍很快穿过外岭,进入内岭区域。 初入内岭,出乎意料地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内岭的妖兽仿佛早已撤离一空。 这让他们推进得异常顺利,短短时间内便向内深入了百里之遥。 轰隆隆! 就在此时,地面传来了沉闷而剧烈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众人小心,妖兽来袭!” 拓跋峯立刻出声提醒。 众人早已心有准备,深知妖兽绝不会坐视他们长驱直入。 顷刻间,灵力涌动,一件件法器腾空而起,魔气与血罡交织弥漫,将这片区域化为了森然魔域。 轰隆隆! 轰鸣声越来越近,整片山地都在剧烈颤抖。 同时,内岭深处涌起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般朝他们压来。 那是由浓郁妖气凝聚而成,妖气之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妖兽。 “武夫在前,结阵防御!” 拓跋峯继续下令。 近两百名武夫面色发苦,却无人敢违抗命令,纷纷踏步上前,将一百多位筑基大修护在身后。 道道血罡升腾,联结成一片,铸就了一道坚固的钢铁防线。 “陆临,你留下。” 陆临本也要随众上前,耳边却响起了拓跋峯的单独传音。 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自己是幽玄真人重点“关照”的对象,自然不能像普通武夫那样被当作消耗品。 陆临乐得如此,从善如流地留在原地,站到了洛思卿身旁。 他这番特殊待遇,引来了不少筑基修士诧异的目光。 吼!噶! 妖兽的咆哮与尖啸越来越清晰,滚滚妖气裹挟着刺鼻的腥风扑面而来。 山林之中,兽影幢幢,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兽潮所过之处,草木尽皆化为齑粉。放眼望去,妖兽数量之多,简直无穷无尽。 其中虽夹杂着不少二阶大妖,但更多的还是一阶妖兽。 “布阵!” 拓跋峯大喝一声,双手连挥,一杆杆阵旗激射而出,精准地插入周围山地。 与此同时,数十位筑基大修紧随其后,同样祭出了早已准备的阵旗。 所有阵旗气机相连,瞬间构成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 显然,魔宗对此行早有预谋,否则如此需要精密配合的大型阵法,绝无可能临时布置出来。 阵法光芒流转,演化出一道弧形的巨大光罩,将众人牢牢护在后方。 “武夫,放箭!” 拓跋峯号令再下。 所有携有弓弩的武夫立刻张弓搭箭,一道道灌注了雄厚血罡的箭矢离弦而出,威力惊人,顿时将冲在前排的大批一阶妖兽射翻在地。 吼! 一些二阶大妖怒吼着冲出,鼓荡妖气,将袭来的箭矢纷纷震碎、击偏。 有了二阶大妖开路,妖兽大军气势更盛,奔袭速度骤增,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当距离缩短至数百米时,妖兽大军率先发难,施展出各种妖术。 火焰、寒冰、雷霆……五光十色、属性各异的妖术铺天盖地轰击而来。 “全力还击!不可单靠阵法硬抗!” 拓跋峯的声音响彻战场。 魔宗筑基修士们纷纷催动法器,向前打出。 前排的武夫们则几乎同时暴喝出声,施展出“魔猿崩山掌”! 近两百位先天武夫合力打出的“魔猿崩山掌”,掌力雄浑至极,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向前奔涌而去。 一时间飞沙走石,草木碎屑、泥土碎石尽被掌力卷起,仿佛一场人为引发的巨型泥石流,声势骇人至极! 原本凹凸不平的山地,竟被这合力一击硬生生削平了一尺有余! 轰隆隆! 各种攻击在半空或地面猛烈碰撞,灵力、血罡、妖气疯狂交锋、湮灭,将这片区域变成了能量暴乱的末日景象。 陆临看得眼角直跳! 这等规模的混战太过夸张,若是被卷入核心,即便他的武体再强横,恐怕也会在顷刻间被暴乱的能量撕成碎片。 除非是金丹真人,或者练就了武道金身,否则绝难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一阵剧烈的碰撞过后,战场上血腥味弥漫刺鼻,山地间倒伏着大量妖兽的尸体。 妖兽大军,终究不敌魔宗诸强的联手一击。 原因很简单,妖兽数量虽众,但二阶大妖的数量,却远逊于魔宗这边的筑基修士。 此次五大宗门联手攻入内岭,妖兽被迫分兵抵挡,每一路所面对的二阶力量自然捉襟见肘。 “杀!” “这些妖兽浑身是宝,不可错过!” 眼见己方占据上风,魔宗修士们顿时士气大振,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攻击更加卖力。 一件件法器闪烁着各色光芒,在山林间穿梭飞舞,精准地锁定妖兽发动致命攻击。 “向前推进!” 拓跋峯适时下令。 武夫们在前开路,筑基大修紧随其后,整个队伍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碾压。 所过之处,筑基修士们纷纷出手,将那些有价值的妖兽尸体迅速收入储物袋中。 陆临在一旁看得眼热不已。 一阶妖兽也就罢了,那些二阶大妖的妖血,对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能直接通过武道熔炉炼化,用以强化自身血罡。 但在此情此景下,他也只能干看着。 随着魔宗队伍的稳步推进,妖兽大军节节败退! 唳! 忽然,远方传来数声尖锐刺耳的长啸,紧接着便是一股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只见几只通体赤红、体型巨大、周身弥漫着熊熊火焰的巨鸟,如同几颗火焰流星般疾扑而至! “是烈焰鸾鸟!” 初时,众人心中大惊,还以为是那只妖王级的存在杀来了。 但仔细一看,这几只烈焰鸾鸟虽然翼展也有数十米,颇为巨大,但比起之前那遮天蔽日的妖王本体,体型还是小了太多。 仅仅是二阶层次。 众人心下稍安。 一共五只烈焰鸾鸟,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便已逼近。它们双翅猛扇,滔天烈焰如同火海般朝着众人席卷而来,所幸被阵法光罩尽数挡下。 “杀了它们!” “烈焰鸾鸟身具上古真灵血脉,浑身是宝,价值连城!” 魔修们眼神炙热,纷纷操控法器攻向那五只烈焰鸾鸟。 然而,法器尚未近身,便被对方周身环绕的浓郁火焰冲击,灵光瞬间黯淡,剧烈震颤起来。 操控法器的魔修们脸色一白,急忙将法器召回。 这烈焰鸾鸟的火焰温度高得吓人,再晚上片刻,他们的法器恐怕就要被焚毁! 唳!…… 眼见火焰攻击被阵法所阻,五只烈焰鸾鸟齐声发出尖锐的嘶鸣,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它们赤红的羽毛之上,一道道殷红如血、复杂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一股古老、蛮荒、暴虐至极的气息,自它们体内轰然爆发! 血脉妖术! 紧接着,它们的身后,齐齐浮现出一只巨鸟的虚影。 这巨鸟虚影威严、霸气,宛如百鸟之王,虽非实体,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仿佛让众生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上古真灵,青鸾! 呼呼…… 随着五只烈焰鸾鸟同时扇动翅膀,那五道“青鸾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唳鸣,猛地朝着魔宗队伍扑了过来! “快出手!拦下它们!” 拓跋峯大喝,脸色无比凝重。 这五只烈焰鸾鸟,皆是二阶顶级妖兽,且血脉强大,此刻全力施展出的血脉妖术,威力骇人至极。 所有武夫再次合力打出“魔猿崩山掌”,而未参与维持阵法的筑基修士们也全力催动法器、施展法术,迎向那五道虚影。 吼吼! 原本节节败退的妖兽大军,此刻仿佛受到鼓舞,士气如虹,再次疯狂扑上,各种妖术齐出,竟将武夫们合力打出的崩山掌力尽数挡下。 而那五道“青鸾”虚影,却如入无人之境,轻易破开一道道法术拦截,击飞数件拦截的法器,最终狠狠地撞击在阵法光罩之上! 轰隆隆! 光罩剧烈震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些维持阵法的筑基大修们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唳…… 五只烈焰鸾鸟的尖啸声再次响彻山林,它们竟不顾消耗,又一次施展出血脉妖术,发动了致命一击! 又有五道“青鸾”虚影凝聚成形,呼啸着攻向众人。 并且这一次,五道虚影在飞射途中竟相互吸引、叠加、融合,最终化作一只体型更加庞大、凝实,气势也更加恐怖惊人的巨型“青鸾”虚影! 其散发出的威压,隐约间已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 “不好!” 许多人脸色瞬间大变。 (本章完) 第127章 一窝蛟龙 面对这恐怖一击,防御阵法还能否抵挡得住?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武夫们,个个脸色惨白,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惊慌之色。 一旦防御阵法被破,他们便是首当其冲,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击,能有几人存活下来? 即便是先天圆满的武夫,也绝对挡不住这一击,更遑论那些先天初中期的人了。 “几只扁毛畜生,真以为本座奈何不了你们吗?诸位师弟,阵法交由你们维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拓跋峯冷哼一声,将阵法的掌控权迅速移交给了几位副宗主。 随即他双手掐诀,一道法印打出,一柄小巧精致、通体漆黑的魔刀自他袖中飞射而出。 那魔刀迎风便长,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生出一种面对无可抵御存在的惊惶之感。 “是法宝!” 有人失声惊呼。 法宝,乃是金丹真人才有资格掌握和催动的宝物。 很显然,魔宗某位真人将此宝暂借给了拓跋峯,作为此次行动的底牌! 嗡! 魔刀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嗡鸣,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流光,破空激射而出。 流光在空中骤然展开,化为一道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惊世刀芒,狠狠地劈在了那融合而成的巨型“青鸾”虚影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青鸾”虚影剧烈震颤,仅仅僵持了一瞬,便被那无匹的刀芒从中一分为二,轰然溃散,化为漫天溢散的能量光点。 而魔刀去势丝毫不减,如同索命幽光,直劈向其中一只烈焰鸾鸟! 噗嗤! 那只烈焰鸾鸟甚至连有效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刀芒干净利落地斩为两段,当场毙命! 这一幕,让陆临瞳孔骤然收缩。 烈焰鸾鸟的实力有多强,方才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凭借其强大的血脉与天赋妖术,其实力恐怕足以压制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除非是铸就了高品质道基的天才方能抗衡。 但如此强横的存在,在那柄魔刀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得多! 难怪五大宗门能固若金汤,执掌燕国万年之久,麾下武夫数量众多,却从未有人能成功反抗。 有金丹真人坐镇,任何反抗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除非,拥有能够对抗金丹的力量! 一只烈焰鸾鸟被瞬杀,另外四只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同伴的尸体,疯狂地扇动翅膀,转身就逃。 连作为首领的烈焰鸾鸟都逃了,剩下的妖兽更是兵败如山倒,纷纷溃散奔逃。 “追!” 拓跋峯收回了魔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连声音都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很显然,以筑基修为强行催动法宝,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 否则,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另外四只价值连城的烈焰鸾鸟逃走,而不劈出第二刀。 以他的修为,能勉强催动法宝发动一击,已是极限! “杀啊!” 打顺风仗,正是魔宗修士最擅长也最热衷的事情。他们顿时嗷嗷叫着,催动各式法器,飞身急追。 一路追杀了数十里,沿途又斩杀了上百只妖兽,魔宗修士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重新汇聚到拓跋峯身边。 “燕岭内岭疆域辽阔,若像我们之前那般漫无目的地寻找传承,无异于大海捞针。本座决定,兵分三路……” 拓跋峯开始布置任务,指派一部分人向左翼搜索,一部分人向右翼探索。 最终,只有一小部分人跟随拓跋峯留在原地。 陆临和洛思卿,正在此列。 “诸位!” 这时,拓跋峯的声音略微压低,手中出现一叠纸张。他随手一挥,纸张便分作数页,精准地飞向陆临等人。 陆临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纸面图案上的瞬间,心头忍不住巨震! 纸张上画的,是一幅简笔图案:一条条水流,宛如万川归海,朝着某一个中心点汇聚而去。 这图案,与牧夜桐赠予他的那张地图上所绘,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此图,乃幽玄真人亲手所绘……” 拓跋峯开始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向众人解释:“之前真人对牧夜桐搜魂,除得知‘武孽传承’位于燕岭深处外,还得到了这幅关键图案。此图所指,便是那‘武孽传承’的具体藏匿地点!此事,另外四大宗门皆不知情!” “尔等依据此画搜寻,定能先一步找到‘武孽传承’。记住,一旦找到,务必设法将传承内容复刻一份带回。达成者,宗门必有重赏!” “真是好算计!” 陆临一听,心中便已了然。 魔宗那位幽玄真人,明明通过搜魂掌握了更多关键信息,对外却只宣称知晓“武圣人传承在燕岭深处”,对这幅至关重要的地图只字不提。 如此,便可借助另外四大宗门的力量共同牵制燕岭妖族,而魔宗却能凭借地图信息,抢占先机! “速速出发,我们的时间不多!” 拓跋峯一挥手。 众人不敢耽搁,身形闪动,迅速没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洛师妹,如今青萍剑宗柳神鸿已盯上你,必欲除之而后快。你若单独行动,太过危险,还是留在我身边更为稳妥。” 就在陆临与洛思卿也要动身之际,拓跋峯却出声将洛思卿拦了下来。 洛思卿闻言一怔,目光微不可察地扫了陆临一眼。 “仙师,保重!” 陆临倒是干脆,立刻抱拳一礼,随即身形一闪,便独自离去。 既然已进入燕岭内岭,一个人行动反而更为方便自在。 他全力收敛自身气息,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穿梭,只要感应到前方有妖兽的气息,便尽量提前绕行。 此地危机四伏,若与妖兽发生缠斗,极易引来更多的妖兽围攻。 万一招惹到如烈焰鸾鸟那般强大的存在,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虽然大妖的妖血让他颇为眼馋,但眼下还是稳妥为上。 只要苟得住,一切皆有可能。 半个时辰后。 陆临藏身于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之中,眉头紧蹙。 这半个时辰里,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万水汇聚”的特殊地势。 如此盲目寻找,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倒是顺手采集到了几株蕴含灵性的药材,通过武道熔炉返还了数十年修行时间,算是聊以慰藉。 “继续找吧!”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轻盈地落向数十米外的另一株大树。 转眼间,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咦?那是……” 陆临的身形骤然停在树梢,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的一座奇特山峰。 此峰形状奇特,宛如一头巨象匍匐,尤其是那垂下的山脊,形似象鼻,更是栩栩如生。 “这……这不是牧夜桐留下的那幅地图上的标记之一吗?” 陆临眼睛一亮,立刻取出那张地图进行对比。 地图上的标记极少,寥寥无几,其中一个,正是一座形如大象的山峰! 有了这座标志性的山峰作为参照物,再结合地图上的简易线路,陆临很容易便判断出了自己当前的大致方位,以及前进的方向。 “按图索骥,必能找到那‘万流汇聚’之地!” 陆临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不再犹豫,当即按照地图指引的方向出发。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路线,他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效率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听到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响,空气中的水汽也明显变得充沛湿润起来。 放眼望去,这片区域山脉连绵,峰峦叠嶂,沟壑纵横。 一道道瀑布如白练垂落,一条条溪流、河水,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流而去。 陆临迅速攀上一座较高的山峰,极目远眺。 顿时,一幅壮观的景象映入眼帘。 至少有上百条大小不一的水流,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最终全部汇入远方一片巨大的湖泊之中。 此情此景,与地图上所绘,以及拓跋峯分发的那张画像,几乎完全一致! 武圣人的传承,难道就藏在这片湖泊之下? “这湖泊之中,会不会栖息着强大的妖兽?” 陆临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下方的湖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哗啦! 伴随着巨大的水声,一条通体银白、腹生四爪的庞然大物,猛地破开水面,冲上半空! 蛟龙! 玄冥寒蛟! 陆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燕岭深处,果然还有其他的玄冥寒蛟! 没想到,竟就藏在此地湖泊之中! 仔细感应,这条蛟龙妖气虽然浑厚惊人,威势滔天,但其能量层次并非三阶妖王级别,而是处于二阶范畴! 机不可失! 陆临立刻收敛心神,毫不犹豫地引动武道熔炉,将修行时间朝着《玄冥寒蛟血罡诀》疯狂灌注而去。 同时,他双眼死死盯住空中那道蜿蜒盘旋的银色蛟龙身影,全力进行“悟神”。 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一条条清晰的提示在武道熔炉上浮现,显示他对于“玄冥寒蛟之神”的领悟,正在逐步加深。 哗啦啦…… 就在这时,湖面再次剧烈翻滚。紧接着,在陆临惊愕的目光中,又有两条体型相仿的玄冥寒蛟接连冲破水面,腾空而起! 这湖泊之中栖息的玄冥寒蛟,并非只有一条,而是一窝! 而且,这三条赫然全是二阶级别,气息之强横,丝毫不弱于之前遭遇的那五只烈焰鸾鸟,甚至因其蛟龙血脉,隐隐更胜一筹! 三条玄冥寒蛟在空中翻滚盘旋,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似乎在彼此交流着什么,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陆临自然听不懂蛟龙之语,但这对他而言无所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脑海中关于“玄冥寒蛟”的神韵形象越来越清晰、深刻。 “悟神”的过程,在持续进行。 三条蛟龙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后,又纷纷扎入湖泊之中,消失不见。 不过,对于陆临来说,这短暂的观摩已经足够了! 他脑海中,蛟龙腾空、御水、咆哮的神韵形象不断回荡、固化。 “悟神”,仍在继续! 半个时辰后。 【经过多年的苦苦参悟,你终于领悟了‘玄冥寒蛟之神’。】 武道熔炉之上,一道期盼已久的提示信息缓缓浮现。 成了! 陆临心中大喜,立刻悄然后退,在附近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 他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一次性兑换了两道“武元”。 接下来,便是凝练“玄冥寒蛟血罡”的关键时刻! (本章完) 第128章 凝练寒蛟血罡 不过,在正式开始凝练‘玄冥寒蛟血罡’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完成。 兑换充足的修行时间。 他当前剩余的修行时间,是四千两百六十年零两个月。 之前兑换两道“武元”已消耗两千年,如今还剩下两千两百六十年零两个月。 玄冥寒蛟血罡非同小可,当初凝练“紫睛龙猿血罡”尚且需要两道“武元”,而“玄冥寒蛟血罡”的品质明显更高,所需的“武元”定然超过两道。 他担心现有的修行时间不足以支撑这次凝练。 陆临心念一动,几件法器以及三个储物袋便出现在手中。 这些皆源自之前护送夏千钰等人突围时,斩杀的那三位筑基中期强者。 筑基中期的身家,理应比初期更为丰厚。 果然,当陆临将三个储物袋内的物品清点完毕后,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无论是中品灵石的数量,还是各类蕴含灵性的丹药、灵材、法器,都远胜筑基初期的收藏。 这一次,陆临没有任何保留,将所有中品灵石、上品法器乃至一切有价值之物,尽数兑换成修行时间。 他的修行时间瞬间暴涨六千余年,总储备一举突破至八千两百多年! “足够了!” 陆临心中大定,不再犹豫。 心念引动,两道炽热的“武元”立刻融入头颅之中。 他决定将这统御全局的“玄冥寒蛟血罡”凝练于脑骨,坐镇中枢,以便调动周身所有血罡。 紧接着,海量的修行时间如同决堤江河,朝着《玄冥寒蛟血罡诀》疯狂灌注而去。 呼呼…… 下一刻,他周身气血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朝着头部汇聚,以那两道“武元”为核心,被极速压缩、凝聚。 他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仿佛要裂开般的剧痛从颅内传来。 【警告:于头骨凝练血罡风险极高,寻常武夫绝不敢行此险着,更何况是凝练‘玄冥寒蛟血罡’此等至强血罡。稍有差池,便会损伤精神本源,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沦为白痴。稳妥之法,唯有细水长流,循序渐进!】 【熔炉将自动调整凝练模式,气血灌注速度减缓,转为丝丝缕缕渗透。你的不适感显著减轻。时光飞逝,转眼十年过去,你终于成功凝练出第一缕‘玄冥寒蛟血罡’。】 连续两条提示自武道熔炉浮现,陆临脑中的剧痛随之大减,不由长舒一口浊气。 方才确实有些冒进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前四次凝练血罡,都是一鼓作气调动气血直接冲关成功,没想到在要害头颅处凝练,竟是如此凶险。 万幸武道熔炉能感应到风险并调整进程,这才化险为夷。 凝练继续。 随着修行时间流逝,气血如涓涓细流,持续汇入脑骨中,转化为精纯的血罡之力。 然而,当修行时间耗去数十年后,气血涌入脑部的速度再次骤减,凝练进程近乎停滞。 “果然,两道武元根本不足以支撑‘玄冥寒蛟血罡’的凝练。继续兑换!” 陆临心念坚定,又是一千年修行时间瞬间蒸发,转化为第三道“武元”,融入脑骨,与之前两道融合为一。 突破,继续! 但一段时间后,凝练再次陷入停滞。 三道武元,竟仍不足! 陆临毫不犹豫,兑换了第四道“武元”! 这一次,所有阻碍仿佛冰消雪融。 当修行时间总计耗去一百二十年之际,一声苍劲而威严的龙吟,自他脑骨深处轰然响起! 一道形态如龙、猩红如血的凝实血罡,于脑骨中蜿蜒游动,散发着至阴至寒的强大气息。 玄冥寒蛟血罡,成! 原本数载可成的过程,硬生生耗费了一百二十年。 由此可见,于脑骨凝练血罡,对寻常武夫而言是何等不可能之事。 吼…… 玄冥寒蛟血罡在脑骨中游弋数圈后,便如君王巡视领地般,自颈椎顺流而下,进入脊椎骨。 脊椎骨内的“剑羚血罡”顿时如羔羊遇见猛虎,变得无比温顺服帖。 接着,玄冥寒蛟血罡涌入右臂,右臂中的“魔猿血罡”同样没有丝毫排斥,安然臣服。 随后是左臂,右腿……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炎鹤血罡”还是“紫睛龙猿血罡”,皆无半点排斥,尽数归附。 陆临心念微动,周身五种血罡立时响应,同时涌向他的右手。 五种血罡在手骨之中,以“玄冥寒蛟血罡”为核心,完美地纠缠、融合,继而轰然爆发! 轰!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融合血罡激射而出,悍然轰击在侧方的山壁之上。 只听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坚硬的岩壁上瞬间出现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洞内岩石大半化为齑粉。 强!无比的强!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 “仅仅三纹基础层次,却能完美统御其他三十六纹的圆满血罡。果然,能否统辖诸罡,关键不在‘量’,而在‘质’!”陆临心中明悟。 这新成的玄冥寒蛟血罡,确实只达到了最基础的三纹层次,堪堪迈入先天门槛。 “前后竟耗去四道武元,代价巨大。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陆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自此,他无需再依赖血纹钢剑作为融合媒介,心念一动,便可随时随地融合诸罡,如臂使指。 同时,各种杀招也能信手拈来,对敌手段顿时变得丰富多彩。 欣喜之余,陆临不由再次想起牧夜桐。 玄冥寒蛟血罡如此难以练成,牧夜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天纵奇才不假,但凝练此等血罡,光有天赋远远不够,没有海量资源支撑,亦是徒劳。 那足足四道玄冥寒蛟血元,他是从何得来? 除非……燕岭深处的玄冥寒蛟,主动与他合作? 但这可能吗? 陆临隐隐觉得,此事背后,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收敛心神,扫了一眼武道熔炉面板: 【武道熔炉,三级】 拥有者:陆临 修为:先天圆满 修行时间:六千一百四十年零两个月 武道功法:魔猿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炎鹤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剑羚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紫睛龙猿血罡诀(二十八纹),玄冥寒蛟血罡(三纹),龙象血罡诀(第十层) 杀招:魔猿崩山掌(圆满),万羽焚江(圆满),逐电羚光剑(圆满),龙猿撼世拳(圆满),天蛟十杀(未入门),龙象波若指(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 沉渊敛神诀:圆满 内空间:一丈 “天蛟十杀”,乃是《玄冥寒蛟血罡诀》附带的先天杀招。 此杀招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一套复杂无比的搏杀之术,拳、掌、指、爪、腿、撞、靠……皆可化为致命攻击,专为生死搏杀而创,变幻莫测,威力无穷。 陆临回想起与牧夜桐切磋的场景,对方出手确是忽拳忽爪,难以捉摸,其威力定然远超其他先天杀招。 没什么可犹豫的,反正修行时间尚且充裕,陆临直接引动修行时间,朝着“天蛟十杀”灌注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越是强大的杀招,修炼难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若无惊世天赋,便只能依靠漫长岁月去打磨、积累…… 修行时间飞速流逝。 最终,陆临足足消耗了三千年修行时间,才终于将“天蛟十杀”提升至圆满之境! 所耗时间,是“龙猿撼世拳”的三倍之多,更遑论其他杀招。 “那牧夜桐……究竟是怎么修炼的?”陆临暗暗咋舌。 牧夜桐满打满算,年龄绝不超过三百岁,而观其“天蛟十杀”的火候,应该已至大成之境。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再想到三千年前的武圣人,竟能创出完整的武道金身锤炼之法,此等天赋,更是惊才绝艳,堪称绝世。 “不过,我也无需妄自菲薄。我亦有我的独到优势,谁敢说,外挂不算是另一种天赋?”陆临微微一笑,迅速调整好心态。 目光再次扫过武道熔炉,修行时间还剩下三千一百四十年零两个月。 暂时够用了! 他长身而起,略微熟悉了一下新的血罡,随即身形一闪,再次悄然潜回之前那座山峰,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那片平静的湖泊。 “此地盘踞三条强大蛟龙,附近区域,很可能还潜伏着其他厉害妖兽。一旦贸然动手,极易引发围攻。以我目前的实力,不宜硬闯……”陆临眉头微蹙,冷静分析着局势。 别看他成功凝练了“玄冥寒蛟血罡”,又将“天蛟十杀”修至圆满,但综合战力比起之前提升并不算巨大。 毕竟,玄冥寒蛟血罡仅有三纹,这点基础很难将“天蛟十杀”的真正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欲展此术锋芒,终究需以深厚的“玄冥寒蛟血罡”为根基。 若在此地交手,动静太大,万一引来更多妖兽,甚至引起高空那条老蛟的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机缘就在眼前,就此退去,他岂能甘心? “不如将此地情报通知拓跋峯。武圣人传承落在魔宗手里,总好过落入其他四宗之手。”陆临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 传承若入魔宗,凭借他与洛思卿的这层关系,未来总有机会接触甚至获取。 若被其他宗门得去,那他便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陆临不再犹豫,果断取出那枚感应符,将一缕精纯血罡注入其中。 很快,感应符便传来了清晰的波动反馈。 不久之后—— 咻!咻!咻! 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破空而至,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 为首一人,正是拓跋峯! 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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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9章 武圣人传承 拓跋峯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那万流归宗的独特地势,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找到了! 他随即才注意到一旁的陆临,凌空几步便落在其身旁,洛思卿也紧随其后。 “陆临,做得很不错!”拓跋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回宗主,属下只是运气好,侥幸碰上而已。”陆临谦逊回应,随即话锋一转,提醒道:“只是这湖泊之中,栖居着三条蛟龙,实力深不可测!” “嗯。”拓跋峯神色凝重地点头,“燕岭的蛟龙,乃是玄冥寒蛟,体内蕴含上古真龙血脉,实力远超寻常妖兽,比那烈焰鸾鸟还要难缠得多,足以轻易搏杀同级修士。我已传出讯息,待其他人马到齐,再一同动手。” 不久之后,一道道遁光破空而至,皆是血煞魔宗的高手。 不到半个时辰,此地已汇聚超过六十位筑基修士,以及一百多位先天武夫,声势浩大。 “人手足够了,未免夜长梦多,动手!”拓跋峯果断下令。 六十多位筑基大修同时运转灵力,各式法器悬浮于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 如此惊人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湖底潜修的蛟龙。 接连三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起,湖面轰然炸开,三条银白色的庞大蛟龙腾空而出,妖气冲天! “杀!” 就在三条蛟龙现身的刹那,拓跋峯的攻击命令已然落下。 轰隆隆——! 超过六十位筑基大修同时出手,打出各自最强一击。 六十多道威力惊人的攻击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碾压,仿佛能推平前方一切阻碍。 三条蛟龙大惊失色,慌忙催动全力抵抗,妖术光芒大盛。 然而,六十多位筑基修士的合力一击何等恐怖? 即便它们血脉强横,妖术霸道,终究并非三阶妖王,如何能抵挡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攻击洪流席卷而过,蛟龙们布下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纷纷溃散。 一道道凌厉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它们庞大的龙躯之上,将其狠狠击飞出去,甚至撞塌了侧方一座数百米高的山峰! 一时间碎石飞溅,三条蛟龙浑身鲜血淋漓,坚硬的龙鳞破损大片,炽热的蛟龙血将下方大地染得一片猩红。 逃!逃!逃!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三条蛟龙不敢有丝毫迟疑,龙躯猛地一扭,便朝着远空疯狂逃窜。 而此刻,早已蓄势待发的拓跋峯终于出手! 他一直在暗中全力催动那柄魔刀法宝。 咻! 魔刀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刀光,宛若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其中一条蛟龙的脖颈! 铿! 噗嗤—— 蛟龙坚硬的鳞甲仅仅造成了些许阻碍,便被魔刀无情地穿透! 一颗硕大的蛟龙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冲天而起,无头的龙躯则依着惯性重重撞入远方山体,地动山摇。 一条强大的玄冥寒蛟,就此被瞬杀! 剩下的两条蛟龙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同伴尸身,将速度催谷到极致,亡命般向天际逃遁。 “追!” 拓跋峯虚弱的声音响起,他迅速收回魔刀,吞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脸色苍白,显然已无力再发动第二击。 魔宗修士们纷纷御器追击,奈何蛟龙速度太快,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众人只得无奈返回。 拓跋峯飞身上前,取出一个特制储物袋,法力引动间,将那庞大的蛟龙尸体收入其中。 另有弟子取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将洒落在地的蛟龙血尽数收集起来,一滴也未浪费。 陆临在一旁看得眼热无比。 若有这蛟龙血辅助,凭借武道熔炉,“玄冥寒蛟血罡”的修炼进度定能一日千里。 “那两条逃走的蛟龙定会引来妖兽大军报复,事不宜迟,分开湖水,找出武孽传承!”拓跋峯强压下消耗过度的虚弱,沉声喝道。 当即有十几位筑基大修腾空而起,分列湖泊两侧,同时运转灵力,对着下方湖面猛然一扯! 哗啦啦——! 整片湖泊剧烈震荡,湖水竟被无形巨力硬生生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从未见天日的湖底。 只见湖底之下,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建筑,墙体竟是以白玉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真龙图案,极尽奢华。 这是一座龙宫! 更准确地说,是一座蛟龙宫。 然而,除了这座蛟龙宫,整片湖底尽是淤泥岩石,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难道,武圣人的传承,就藏在这蛟龙宫之内? 咻咻咻——! 就在此时,天边骤然出现一道道凌厉的剑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剑光已抵达湖泊上空,倏然敛去,显露出一道道身影。 为首者,赫然是青萍剑宗宗主。 柳神鸿! 青萍剑宗的修士,到了! 人数足足有六七十之众,丝毫不逊于魔宗一方。 魔宗众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哈哈哈!拓跋峯,看来那武孽传承,就在此地了!”柳神鸿长笑一声,声震四野。 “柳神鸿!你们是如何寻来的?”拓跋峯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幽玄真人特意隐瞒关键信息,就是为了让魔宗抢占先机,独占传承。 如今传承还未到手,剑宗便横插一脚,再想独吞已是难如登天。 “我宗真人早已料到你们魔宗不可信,必定藏有后手。只需暗中尾随,不愁找不到这武孽传承。果然不出所料!”柳神鸿语带讥讽。 拓跋峯冷哼一声,心知多说无益,直接率领麾下修士冲向湖底龙宫。 “跟上!”柳神鸿一挥手,剑宗修士立刻紧随其后。 蛟龙宫并无任何防御禁制,两宗修士轻易闯入其中。 然而,他们将整座龙宫里外翻了个底朝天,却未发现任何与传承相关的蛛丝马迹。 “不对!”拓跋峯灵光一闪,“此地乃‘万流汇聚’之势,四面八方水流不断汇入,但湖泊水位却不见上涨。这湖底之下,定然另有玄机!” 他能想到,柳神鸿自然也能想到。 众人迅速离开龙宫,开始仔细搜寻湖底每一寸土地。 果然,很快便有了发现。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条幽深的裂缝,湖水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其中。 他们立刻动手,轰开裂缝周围的岩石,发现其下竟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 顺着暗河深入不久,便在河畔发现了一座洞府。 洞府入口明显有人工修葺的痕迹,与周围天然岩壁截然不同。 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这极有可能,便是那“武孽”的潜修洞府! 两宗修士争先恐后涌入洞府之中。 陆临跟在洛思卿身旁,也随着人流进入。 洞府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广阔。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尊巨大的石像!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样貌刚毅,负手而立,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概。 “这就是三千年前,那位练就武道金身的武圣人!我在宗内典籍中看过他的画像!”有修士低声惊呼。 此地是武圣人传承之地,已然确认无疑。 两大宗门的修士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梳篦般将整座洞府搜查了数遍。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全力催动灵识,将洞府内外,乃至岩石深处都反复探查了数遍,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传承的痕迹。 难道,所谓的“武圣人传承”,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可牧夜桐得到的那部分传承,又是从何而来? 两大宗门的修士心有不甘,仍在四处搜寻。 “嗯?” 陆临也随着众人四下打量。 但忽然间,他体内的五种血罡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 头骨、双手手骨、脊椎骨、右腿腿骨,这五处凝练了血罡的部位,同时有微弱的血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若非他全力运转《沉渊敛息诀》压制,加上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传承上,恐怕立刻就会暴露。 “怎么回事?血罡为何会自主异动,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而这牵引的源头是……” 陆临的目光,猛地聚焦在那尊巍然矗立的武圣人石像上。 就是这尊石像! 他不动声色地缓步靠近,装作随意打量状,指尖仿佛不经意间,轻轻从石像表面划过…… 就在指尖与石像接触的瞬间,陆临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股庞大无比、无形无质的信息洪流,透过他的指尖,汹涌地涌入脑海,深深烙印进他的识海深处! “武道金身锤炼法……这、这就是完整的‘武圣人’传承!” 陆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传承真的在此! 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藏于石像之中! 可是,之前明明有那么多修士,包括其他武夫,都仔细检查过这石像,为何毫无发现?偏偏只有他…… 难道…… 陆临脑海中灵光闪现。 据传,武圣人乃是以五种血罡为根基,才练就了完整的武道金身。 而他自己,此刻正身怀五种不同的血罡! 或许,武圣人的本意,就是要寻找一位同样走上了五种或者多种血罡之路的武道后继者,来继承他的衣钵。 正因如此,他才会与这石像内的传承产生共鸣! 定然如此! 陆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飞快扫视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妖兽大军杀来了!”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一声夹杂着惊慌的怒吼。 “可恶!” 拓跋峯烦闷地一挥袖袍,一道强横的魔光激射而出,瞬间将那尊武圣人石像轰得粉碎。 “我们走!” 他当机立断,一挥手,带领魔宗修士如同潮水般向外涌去。 剑宗众人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吼吼——! 唳——! 众人刚冲出洞府,便听到燕岭深处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龙吟兽吼,以及禽鸟尖啸。 滚滚妖气如同乌云压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遮天蔽日。 不知有多少妖兽,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冲来。 为首者,正是那两条侥幸逃生的玄冥寒蛟! 在蛟龙身侧,跟随着那四只烈焰鸾鸟。 更令人心惊的是,鸾鸟之旁,竟还有两只煞气冲天的黑纹白虎……妖兽大军的主力,已然降临! (本章完) 第130章 被盯上了 除了烈焰鸾鸟与黑纹白虎,兽群中更混杂着数头气息同样恐怖惊人的大妖,妖气之强盛,竟丝毫不逊于前两者。 尽是血脉强横的妖族精锐! 那两条逃走的蛟龙,莫非是将整个燕岭的妖兽精锐都搬来了吗? 面对如此恐怖的阵容,魔宗与剑宗眼下这点人手,绝无胜算。 “走!” “快走!” 拓跋峯与柳神鸿几乎同时嘶声大吼,率领着两大宗门的修士与武夫,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燕岭外围亡命奔逃。 后方,妖兽大军紧咬不放,嘶吼震天。 吼——! 陡然间,一声蕴含无尽怒意的龙吟自九天之上传来,震得所有人气血翻腾。 “敢杀我儿,死!” 伴随着这道充满暴怒的咆哮,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无穷无尽的天地能量疯狂汇聚,于高空中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大如山岳的冰寒龙爪,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拓跋峯、柳神鸿等人当头抓下! 妖王! 是那条三阶玄冥寒蛟亲自出手了!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竟被这等恐怖存在盯上了! “出手!” 拓跋峯目眦欲裂,须发狂舞,率先打出至强一击。 柳神鸿与两大宗门修士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一百多道颜色各异的虹光冲天而起,悍然轰向那覆压而下的巨大龙爪。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炸响,百余道筑基修士的倾力一击落在冰寒龙爪上,却如蚍蜉撼树,竟未能阻挡其分毫。 龙爪依旧以无可抗拒之势缓缓压落,恐怖的、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极致寒意汹涌而下,几乎要将众人的血液与灵魂都彻底冻结。 “拓跋峯!你到底做了什么?!”柳神鸿惊怒交加,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早已失去了一宗之主的从容气度。 拓跋峯脸色阴沉如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身为存活数千年的妖王,竟不顾身份对晚辈出手,还要脸面吗?” 一声冰冷的冷哼骤然响起,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上空,挥手间打出一道浩瀚磅礴的漆黑魔光,直冲龙爪! 是魔宗的一位金丹真人及时赶到! 轰——! 魔光与龙爪悍然碰撞,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冰寒龙爪在魔光的冲击下剧烈震动,表面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爆碎,化为漫天冰晶消散。 魔宗真人毫不停留,身形一闪便冲上高空,再度与那玄冥老蛟激战在一起。 然而,被老蛟这么一阻挡,后方的妖兽大军已然追至! 一道道五光十色、威力惊人的妖术,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砸向逃亡的人群。 那两条复仇心切的蛟龙,更是死死锁定拓跋峯,龙爪挥动间,一道道冰寒刺骨、足以冻结空气的凌厉冰刃,破空袭来,直取其要害! 拓跋峯周围的魔修见状,几乎是本能地纷纷拉开与他的距离,生怕被这恐怖的攻击波及。 拓跋峯气得脸色铁青,却也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魔宗修士趋利避害的本能,换做是他,恐怕躲得更远。 他不敢怠慢,急忙祭出一面厚重的骨盾极品法器,灵力疯狂注入,勉强将两条蛟龙的含怒一击挡下。 “还给你们!” 挡下攻击后,拓跋峯毫不犹豫地将那具蛟龙尸体从储物袋中取出,奋力朝着追兵方向抛去。 一条蛟龙立刻祭出一件网状宝物,精准地接住同族尸身。 然而,归还尸体并未平息它们的怒火,两条蛟龙发出更加悲愤的嘶吼,攻势反而愈发猛烈,死死缠住拓跋峯。 “该死……” 另一边,柳神鸿被两只凶悍的黑纹白虎联手围攻,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看到这一幕,他岂能不明白为何妖兽如此疯狂? 竟是拓跋峯杀了妖兽中的王族! 他们完全是被魔宗给连累了! 此行不仅武圣人传承竹篮打水,还被魔宗牵连陷入此等绝境,柳神鸿气得几乎要吐血。 “突围!全力突围!” 柳神鸿嘶声大吼,不顾损耗地全力劈出一道煌煌剑罡,暂时逼退一只黑纹白虎,随即竟不再理会门下弟子,身合剑光,独自破空遁走,率先逃命去了。 至此,这片区域彻底陷入混乱。 妖兽数量太多,实力太强,顷刻之间,便有超过十名先天武夫被狂暴的妖兽撕成碎片,数位筑基大修也在围攻中惨死。 两大宗门的修士彻底溃散,再也顾不上同门之谊,纷纷各自寻路逃命。 陆临与洛思卿汇合一处,朝着人少的一个方向全力冲刺。 吼! 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煞气腾腾的吊睛猛虎,裹挟着腥风,猛地从侧翼扑向陆临! 这是一头二阶中级的大妖! 魔猿崩山掌! 陆临脚下步伐连环踏出,拧腰发力,一掌悍然拍出,正中猛虎眉心! 嘭! 三十六道凝练的掌力瞬间爆发,咔嚓脆响声中,猛虎坚硬的颅骨竟被拍得凹陷下去,那重逾万斤的庞大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翻滚出去,倒地后四肢抽搐不止,已然遭受重创。 若非此地人多眼杂,陆临不敢动用融合血罡等底牌,否则这一掌足以将其当场击毙。 不过无妨,他还有洛思卿! 几乎在猛虎倒地的瞬间,洛思卿已然出手,一柄锋锐的魔刀化作乌光激射而出,精准地划过猛虎脖颈,将其彻底了结。 这把魔刀早已不是她早年所用,而是一件新得的锋利上品法器。 “收了妖尸!”陆临立刻向洛思卿传音。 此地人多口杂,他的武道熔炉内空间绝不能暴露。 况且内空间仅有一丈见方,也装不下如此庞大的妖兽尸体。 洛思卿会意,身形一闪而过,储物袋光芒微闪,便将猛虎尸体收起。 两人配合默契,联手又击毙了两只拦路的妖兽,终于冲入了一片更为茂密的原始森林,试图借助复杂地形摆脱追兵。 然而,一只强大的妖兽却死死盯上了他们,紧追不舍。 唳——! 尖锐的禽鸣划破长空,伴随着滔天烈焰席卷而来。 竟是一只烈焰鸾鸟! 陆临和洛思卿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这烈焰鸾鸟的实力他们亲眼所见,之前五只联手几乎攻破魔宗防御大阵,其实力在二阶妖兽中堪称顶尖,足以碾压同级修士。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密林中不断变换方向,试图借助林木掩护甩开追踪。 但那只烈焰鸾鸟显然认准了他们,在高空不断盘旋,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们的身影。 呼——! 忽然,烈焰鸾鸟猛地俯冲而下,双翅携带着浓烈火焰狠狠煽动,两道由炽焰凝聚而成、形如巨大羽毛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分别射向陆临与洛思卿!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周围的树梢枝叶无火自燃,瞬间将这片山林化作了熊熊火海。 唰!唰! 陆临与洛思卿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连连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该我了……” 陆临目光一冷,血纹钢剑已然在手,对着低空的烈焰鸾鸟猛地劈出一道凌厉剑芒。 与此同时,洛思卿也再次祭出魔刀,化作乌光绞杀而去。 唳! 烈焰鸾鸟发出不屑的尖鸣,一双燃烧着烈焰的翅膀如两柄巨大的火焰天刀,猛然挥斩! 嘭!当! 两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 陆临劈出的剑芒首当其冲,被一只翅膀轻易击溃。紧接着,洛思卿的魔刀也被另一只翅膀狠狠拍中,哀鸣一声倒飞而回。 轻易化解两人攻势后,烈焰鸾鸟双翅狂振,漫天火焰如同赤红潮水,朝着下方的陆临和洛思卿倾泻而下,覆盖范围极广,已然避无可避! 陆临眼中厉色一闪,竟不打算再躲! 他心念引动,体内血罡奔腾咆哮,在“玄冥寒蛟血罡”的统御下,五种截然不同的血罡之力瞬间涌向左臂! 只见他整条左臂瞬间殷红如血,肌肉贲张隆起,青筋如虬龙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感! 吼! 一声狂暴的魔猿啸音仿佛自虚空响起! 魔猿崩山掌! 这一掌,陆临毫无保留,足足五十四道雄浑掌力叠加,化作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洪流,逆冲而上,竟硬生生将那倾泻而下的火海从中破开,甚至部分火焰在掌力的裹挟下,反而朝着上空的烈焰鸾鸟倒卷而去! 当然,仍有不少火焰如同岩浆般泼洒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洛思卿玉手挥动,十二杆散发着幽森气息的九幽烬灭幡瞬间飞出,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心。 幡面上魔火涌动,构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烈焰鸾鸟的残余火焰尽数阻隔在外。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在十二杆烬灭幡的环绕守护下,继续朝着燕岭外围亡命奔逃。 然而,那烈焰鸾鸟显然不肯罢休,再次追击而来,这次它竟俯冲至离地不足十米的低空。 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阳光,投下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它周身燃烧的焚天烈焰,散发出恐怖高温,即便隔着烬灭幡的防御,依旧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 十米距离,对于翼展数十米的烈焰鸾鸟而言,几乎等同于贴身肉搏! 唰! 它再次挥动翅膀,那边缘缭绕着熊熊烈火的翅膀,此刻如同两柄巨大的火焰战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劈斩在一面烬灭幡上! 砰! 烬灭幡剧烈震颤,灵光一阵乱闪。作为法宝主人的洛思卿娇躯随之猛颤,脸色瞬间一白。 咚咚咚……! 妖兽最强的终究是其千锤百炼的妖躯,坚韧程度甚至超过许多法器,且蕴含着沛然巨力。 烈焰鸾鸟状若疯狂,双翅如两柄巨刃,瞬息间便朝着防御圈连续斩出十几次猛攻! 虽然攻击尽数被烬灭幡挡下,但洛思卿的脸色已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溢出一缕鲜血。 显然,她支撑得极为艰难,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能一味防守!若是再来一只,你我今日必死无疑。唯有主动出击,将其击毙,才有一线生机!”陆临嘴唇微动,急促的传音在洛思卿耳边响起。 洛思卿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闻言目光一凝,闪过决绝之色:“正合我意!” “我先出手!” 陆临话音未落,双脚猛地跺地,身形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竟是主动迎向了那凶威赫赫的烈焰鸾鸟! (本章完) 第131章 联手杀大妖 陆临右手紧握血纹钢剑,左手五指弯曲成爪,悍然一爪击出! 天蛟十杀! 这是他首次在实战中动用这门杀招。 若非此刻身陷险境,且四周并无其他修士窥探,陆临绝不敢轻易施展。 此术特征鲜明,极易让人联想到已陨落的牧夜桐。 五种属性各异的血罡在他体内奔腾流转,再次向左臂疯狂汇聚,彼此纠缠碰撞,引发某种玄妙的共鸣,迸发出远超平常的恐怖威能。 这也得益于陆临已将“天蛟十杀”修至圆满,领悟极深,方能在多种血罡融合下施展此杀招。 吼! 一声低沉却充满威严的龙吟,竟隐约自他左爪之间震荡而出! 听到这声龙吟,烈焰鸾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源自血脉本能的惊惧,仿佛臣子遇见了君临天下的王者。 好机会! 陆临攻势毫不停滞,左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烈焰鸾鸟脆弱的咽喉! 生死关头,烈焰鸾鸟凭借强大的战斗本能,双翅猛振,千钧一发之际将身躯硬生生拔高数尺,险险避开了咽喉要害…… 噗嗤! 陆临灌注全力的一爪,狠狠抓在了烈焰鸾鸟相对柔软的腹部,随即他手臂发力,猛地向下一扯! 鲜血如同泉涌,赤红的羽毛漫天纷飞。 陆临竟硬生生从其腹部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血纹钢剑划出一道冰冷弧线,狠狠劈向烈焰鸾鸟的脖颈! 然而,受创的剧痛也让烈焰鸾鸟瞬间从龙吟的震慑中清醒过来。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尖鸣,一只燃烧的翅膀如巨刃般横向扫来,精准地拍在血纹钢剑之上。 当! 火星四溅! 陆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如同陨石般向下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烟尘。 唳!唳!…… 腹部传来的剧痛与被蝼蚁所伤的屈辱,让烈焰鸾鸟彻底陷入狂暴。 它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周身环绕的火焰轰然暴涨,赤红的羽毛表面,一道道古老而玄奥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不好!” 陆临脸色剧变。 这分明是对方要再次发动那恐怖血脉妖术的前兆! 他想也不想,身形如电,瞬间缩回至十二杆九幽烬灭幡构成的防御圈内。 几乎在他踏入防御圈的刹那,烈焰鸾鸟身上已然凝聚出一只更加凝实、威势更盛的青鸾虚影! 虚影双翅一展,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扑击而下! 洛思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全力催动烬灭幡。 十二杆魔幡气机紧密相连,魔火翻腾,构筑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幽冥壁垒,横亘在前。 轰——!!! 青鸾虚影与幽冥壁垒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方圆百米内的山石、林木,尽数被掀飞、震碎,化为齑粉! 咚咚咚…… 洛思卿娇躯剧颤,脸色瞬间煞白,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环绕周身的十二杆烬灭幡更是灵光狂闪,剧烈摇曳,仿佛随时可能崩散。 “给我破!” 此时,陆临已收起血纹钢剑。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将周身力量凝于一处,再次全力推出一掌! 依旧是魔猿崩山掌! 但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蓄力,将这门掌法的巅峰威力催至极致。 足足八十一道雄浑掌力层层叠加,化作一道刚猛无匹、足以崩山裂石的掌力洪流,咆哮着轰向那青鸾虚影! 轰隆! 磅礴掌力狠狠撞在青鸾虚影之上,那凝实的虚影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在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中,砰然炸裂,重新化为漫天流火。 而陆临也被一股强悍至极的反震力道狠狠抛飞,直坠出数十米外才落地,又踉跄着倒退了十几步,方才勉强站稳。 危机并未解除! 他的体表,竟附着上了一层诡异的青色火焰,正疯狂灼烧,温度高得骇人! 陆临急忙催动血罡,在体表凝结成一袭厚重的血色甲衣试图抵御。 然而,这青色火焰竟连血罡都能引燃! 只听“吱吱”作响,血罡甲衣迅速变得稀薄,并传出阵阵焦糊腥臭之气。 呼——! 就在此时,洛思卿双手掐诀,一座古朴神秘的石碑自她身前浮现,旋即飞至陆临头顶。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石碑散发而出,陆临身上那跗骨之蛆般的青色火焰,仿佛受到不可抗拒的牵引,纷纷脱离他的身体,投入石碑之中,消失不见。 陆临顿感周身一轻。 “陆临,替我争取三息时间!我有办法对付它!” 洛思卿急促的传音在陆临耳边响起。 话音未落,她已挥手收回十二杆烬灭幡,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法诀,周身澎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那古朴石碑之中。 石碑通体微震,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可怕威压弥漫开来。 “这就是她在秘境中获得的机缘?”陆临心中一动。 他从未见洛思卿以前动用过此宝。 “交给我!” 陆临毫不迟疑,双脚猛踏地面,血罡自足底喷涌,身形再次冲天而起。 血纹钢剑重现于右手,道道凌厉剑光如暴雨般泼洒向烈焰鸾鸟。 同时,他左手再次催动“天蛟十杀”,凌空虚抓,掌心隐约间又有龙吟回荡。 烈焰鸾鸟对那龙吟之声忌惮至极,明知是陆临所发,血脉中的恐惧仍让它动作慢了半拍,险些再次被击中。 它慌忙挥动双翅格挡,荡开剑光与爪影,随即身上血纹再次流转,显然又要凝聚青鸾虚影…… 还来?! 陆临几乎要破口大骂。 如此强大的血脉妖术竟能连续施展,简直不给活路! 这等血脉强横的妖兽,实在难缠。 人族修士中,恐怕唯有那些凝聚了二品道基的绝世天才,方能与之正面抗衡。 但此刻,已无路可退! 陆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身形稳如山岳,双手紧握血纹钢剑,体内五种血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剑身! 嗡——! 血纹钢剑发出震颤嗡鸣,三尺长的剑芒在剑尖吞吐不定,猩红刺目。 幸得此剑中熔炼了一缕天地玄罡,性质奇特,否则以陆临此刻灌注的庞杂血罡之力,寻常兵刃早已崩碎解体! 唳! 伴随着烈焰鸾鸟充满杀意的尖鸣,又一道青鸾虚影凝聚成形,携焚天煮海之威,再次扑向陆临! 斩! 陆临踏步迎上,倾尽全力,挥剑斩落! 一道长达百余米的猩红剑罡冲天而起,宛若血色长虹,以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向青鸾虚影! 轰——!!! 石破天惊的碰撞再次上演! 陆临脚下的大地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力量,轰然下陷、炸裂,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激射。 嗡! 血纹钢剑震颤到了极致,内蕴的五种血罡如同火山,轰然爆发! 噗嗤! 最终,那青鸾虚影被霸道绝伦的剑罡从中一分为二! 但其蕴含的恐怖冲击力,也再次将陆临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狠狠震飞。 与之前如出一辙,那诡异的青色火焰再次顺着剑身蔓延,瞬间爬满陆临全身,疯狂灼烧。 千钧一发之际,洛思卿玉指一点,那古朴石碑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自陆临头顶飞过。 强大的吸力再现,将他身上的青色火焰尽数剥离、吞噬。 这一次,陆临敏锐地注意到,石碑正面清晰地雕刻着七朵火焰形态的图案。 只是这七朵火焰,此刻尽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漆黑与暗淡,毫无光泽。 而此刻,最下方的那一朵火焰图案,正隐隐弥漫出微弱的青光。 古朴石碑在吸收完陆临身上的火焰后毫不停滞,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腾空而起,朝着烈焰鸾鸟当头镇压而下! “陆临,快出手!我这七炎镇魂碑,可暂时镇压其灵魂,令它失神,但最多只能坚持一息!” 洛思卿带着一丝焦急的传音再次响起。 她话音才落,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镇魂之力自石碑底部弥漫而出,如同枷锁般笼罩住烈焰鸾鸟。 烈焰鸾鸟疾冲的身形骤然僵滞在半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无神,只有本能的妖力还在维持着它庞大的躯体不致坠落。 “一息,足够了!”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血纹钢剑在他手中绽放出此生最璀璨、最锋利的剑芒,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无误地斩向烈焰鸾鸟毫无防备的脖颈! 烈焰鸾鸟的羽毛坚逾精钢,堪比上佳法器,远超寻常修士的法衣。 然而,在陆临融合五种血罡、倾尽全力的绝杀一剑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嗤——! 剑光一闪而过,滚烫的妖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一颗硕大而狰狞的禽首高高飞起,那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在空中僵直一瞬,随即轰然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只血脉非凡、凶威赫赫的顶级大妖,终于在两人堪称完美的配合与决死反击下,身陨道消! 洛思卿玉手轻引,那古朴石碑迅速缩小,飞回她袖中消失不见。 她顾不得消耗过度导致的脸色苍白,迅速取出一张符箓贴在烈焰鸾鸟的断颈处,止住喷涌的妖血,随即用一个特制储物袋,将其庞大的尸身与头颅一并收起。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身形闪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味的战场,朝着燕岭外围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132章 武夫破金身,搅动仙道气运 “这等血脉强大的顶级大妖,果然难杀至极!” 一路奔行,陆临脑海中仍在回放方才那场恶战,不断剖析得失,总结经验,衡量自身与这等大妖之间的实力差距。 他清晰地认识到,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若单独对上,绝非其敌手。 当然,他也明白,自己远未达到巅峰状态。 例如“玄冥寒蛟血罡”仅有三纹,若能提升至二十八纹,堪比先天圆满,再统辖其余血罡施展“天蛟十杀”,所能爆发的战力必将远超现在。 届时,他有信心即便独面烈焰鸾鸟,也足以与之抗衡,甚至战而胜之,将其斩杀! 而这,还远非他的极限。 若能再多修成几门先天武学,多凝练几种强大血罡,他的实力还将迎来质的飞跃。 金丹真人不出,谁人能敌? 身旁,洛思卿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随后双手各握一块中品灵石,快速汲取其中灵气,苍白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方才一战,陆临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她却伤及内腑。 两人身形如电,一路疾驰,所幸再未遇到阻碍。 一段时间后,终于成功脱离燕岭内岭,进入外岭区域。 但他们并未停歇,继续全力奔行,直至彻底离开燕岭范围,才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稍作停歇。 洛思卿直接盘膝坐下,运功调息,疗愈内伤。 陆临则抬头遥望天际。 高空中那场巅峰之战,仍在持续。 五位金丹真人,正分别与一位妖王激烈搏杀。 而另外五位金丹真人,则联手对抗那玄冥老蛟,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唰唰唰…… 就在陆临与洛思卿脱离险境不久,便见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狼狈不堪地从燕岭内围飞射而出。 其中有魔宗修士,亦有剑宗门人,甚至还能看到圣心阁、天邪宗与傀儡宗弟子的身影。 陆临目光一凝,看到了剑宗宗主柳神鸿。 柳神鸿显然也发现了陆临与洛思卿,眼中寒光乍现,竟调转剑光,径直朝着他们所在之处冲来! 陆临眼神微眯,周身血罡瞬间涌动,已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柳神鸿,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竟不顾身份对晚辈出手?” 一道魔光闪现,拓跋峯的身影已拦在柳神鸿前方。 此刻他发丝略显凌乱,衣袍上沾着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一身气息依旧强盛逼人。 他倒非真心要护洛思卿周全,只是柳神鸿越想杀的人,他越要保。 凡是让柳神鸿不痛快的事,他便觉得痛快! “哼,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柳神鸿心知此刻难以得手,冷哼一声,一拂衣袖,悻悻腾空离去。 恰在此时,高空中的战局陡然生变! 那玄冥老蛟猛然发威,一记蕴含着极致冰寒的龙爪裂空而出,将一位金丹真人硬生生震退十里之遥! 紧接着巨大龙尾如神鞭般横扫,又将另一位金丹真人抽得倒飞而出。 其余几位金丹真人面色齐变,纷纷惊退。 “我的道行……受到了影响!” “我也是!” 几位真人快速交流,神色惊疑不定。 其中圣心阁的金丹真人更是急速掐指推算,灵识融入虚空细细感应。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是武夫!有武夫正在突破先天壁垒,凝练武道金身!” “什么?!” “这不可能!” 在场的金丹真人们闻言,尽皆脸色大变,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能够引动仙道气运波动,进而影响到他们金丹道行的,绝非是凝练伪金身所能为,唯有成就完整的武道金身方可! 但这怎么可能? 燕国境内,绝大部分先天武学功法都掌握在五大宗门手中,培养武夫的关键资源亦被他们牢牢把控。 境内那些有名有姓的强大武夫,他们都了如指掌,根本无人具备突破先天的条件与能力! 即便是凝练伪金身都无人能做到,唯一触及此境的牧夜桐,也早已被他们联手斩杀。 更遑论是凝练完整的武道金身了! “究竟是何人尚不清楚,但根据仙道气运的流向变化推算,那突破者,就在燕国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圣心阁的金丹真人沉声道。 其他几位真人也纷纷将灵识探入虚空感应,果然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引动气运紊乱的源头,正位于南疆地域。 “管他是谁!敢突破先天,凝练金身,便是自寻死路!去杀了他!” 青萍剑宗那位性情暴烈的剑修真人怒喝一声,周身剑光大盛,便要御剑直奔南疆而去。 然而,一只大如山岳的冰寒龙爪凭空浮现,朝着他当头抓落,同时玄冥老蛟巨口一张,漫天冰刃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罩向另外四位金丹真人。 此刻仙道气运被武夫突破所牵动,他们的道行受到影响,实力已非巅峰状态,哪里敢有丝毫大意,只得纷纷出手抵挡这狂猛攻势。 “与本王的一战还未结束,谁也别想离开!” 玄冥老蛟发出冰冷的喝声,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五位金丹真人死死缠住,令其无法脱身。 另一边,另外五大妖王也仿佛接到指令般,同时爆发出更强横的战力,将各自的对手牢牢牵制,令其同样无法抽身。 “老蛟!此战作罢!我五大宗门承诺,立刻退出燕岭,从此不再踏足内岭半步!”圣心阁一位金丹真人扬声大喝,试图缓和局面。 “现在才说这些,晚了!若肯献上你的金丹,此事倒还有商量的余地!”玄冥老蛟发出冷笑,攻势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凌厉。 “不对!老蛟,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凝练武道金身!你是故意将我们所有人拖在此地!” 幽玄真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大喝出声。 玄冥老蛟并不答话,只是一味猛攻,死死拖住众人。 能修炼至金丹境界的,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思维敏锐之辈? 经幽玄真人这一点醒,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并且瞬间推演出了更深层的真相。 武盟、牧夜桐、武圣人传承、燕岭妖族……这一切,绝对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其目的,就是将五大宗门的高端战力全部吸引至燕岭,使其无暇他顾,从而为那位神秘的武夫争取到凝练金身的宝贵时间! 至于那武圣人传承,或许根本不存在,又或者,早已被人取走。 武盟与牧夜桐,不过是被推至台前,吸引火力的棋子! “元邪!快传讯天邪宗,让灵邪出手,务必击杀那名武夫!”剑宗真人急声向喝道。 元邪,正是与老蛟激战的那位天邪宗金丹真人。 天邪宗共有三位金丹,此次来了两位,尚有一位号“灵邪”的真人坐镇宗门。 而天邪宗驻地,距离南疆最近,若由灵邪真人赶去,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仙道气运已然紊乱,你以为‘灵邪’会察觉不到?”元邪真人一边抵挡老蛟攻势,一边冷冷回应。 与此同时,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条人迹罕至的隐秘山谷中,一道身影正凌空悬浮。 这是一位身着龙袍、年约四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若是陆临在此,定会认出,此人赫然是当今燕国皇帝,慕容龙! 当初参加林东海寿宴时,慕容龙看起来约有六十许,而如今,他的容貌竟比那时年轻了太多,仿佛重返壮年。 此刻,他周身正弥漫出强大无匹的气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绽放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除了头颅之外,他几乎已彻底化为了一尊纯金之躯! 他,正在凝练传说中的武道金身! 只见他双臂缓缓摆动,体内血罡随之剧烈震颤,阵阵清晰的龙吟之声透体而出。 那分明是修炼了《玄冥寒蛟血罡诀》达到极高境界才能引发的异象! 他周身的金光愈发炽盛,那纯金的色泽,正沿着脖颈,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颈项、下颚,很快便被渲染成金色。 紧接着,便是嘴唇部位…… 慕容龙的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振奋与期待之色。 只要头部也彻底化为金色,他便能彻底超脱先天之境,踏足那梦寐以求的更高武道领域,成就完整的武道金身! 从此与金丹真人平起平坐! 慕容氏数千年的夙愿,将在他手中实现。 在他的带领下,燕国皇族将走向真正的巅峰,从此摆脱五大宗门的奴役与掌控! “慕容龙!原来是你!!!”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南边方向传来一声惊怒至极的咆哮! 一道灰蒙蒙、邪气滔天的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正以骇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天邪宗,灵邪真人,杀到了! 然而,慕容龙的面色却丝毫未变,甚至连动作都未曾停顿分毫,依旧在全神贯注地冲击那最后的关卡。 他选择在此地突破,对此早有预料,岂会没有后手? 咻! 灵邪真人杀意滔滔,甫一进入攻击范围,便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化作一道毁灭灰芒,直取慕容龙头颅! 就在那法宝即将临身的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龙不远处的一座巍峨山峰之后,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猛地冲天而起! 其羽翼边缘寒光闪烁,犹如天刀,精准无比地劈斩在那法宝之上! “铛”的一声震天巨响,那威势惊人的法宝竟被硬生生劈飞了回去! 又一只烈焰鸾鸟! 而且,观其气息与威势,这赫然又是一只三阶妖王! (本章完) 第133章 武道气运升腾 “燕岭妖族!” 灵邪真人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已知线索在脑中瞬间串联,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他怒不可遏地喝道:“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支持慕容龙!” 烈焰鸾鸟并未回应,只是悬浮于半空,冰冷的眼眸死死锁定灵邪真人,妖气凛然。 “给本座滚开!” 灵邪真人不再多言,全力催动法宝,邪光暴涨,向前悍然逼近! “想让我让开,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烈焰鸾鸟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正处于突破关键阶段的慕容龙牢牢护在身后。 此刻,慕容龙的嘴唇已彻底化为璀璨的金黄之色。 “挡我者死!” 灵邪真人深知时间紧迫,不再有任何保留,倾力出手,法宝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击出。 烈焰鸾鸟眼中毫无惧色,长啸一声,迎面而上。 两位金丹级别的存在,在这南疆山谷之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激烈搏杀。 然而,随着慕容龙突破进程的推进,武道气运持续升腾,此消彼长之下,仙道气运受到压制,灵邪真人的道行亦受影响,实力已非巅峰。 他数次猛冲,竟都被烈焰鸾鸟凭借强横妖体与极速死死拦住,双方一时形成了僵持之局。 几次冲击无果后,灵邪真人果断抽身后退,迅速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符,灵识剧烈波动,将信息注入其中,随即再度催动法宝发起猛攻。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燕岭上空激战的元邪真人,收到了这道传讯。 他灵识一扫其中内容,脸色猛然大变! “查清了!是慕容龙!是他在凝练武道金身!” 元邪真人惊怒交加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传遍战场。 什么?! 在场所有金丹真人闻言,心头皆是狂震,难以置信。 慕容龙! 这个名字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此人年轻时确实惊才绝艳,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奇才,甚至在没有二阶紫睛龙猿作为观想目标的情况下,硬生生练成了《紫睛龙猿血罡诀》。 然而,再惊才绝艳又如何? 在五大宗门牢牢掌控的燕国,他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正因如此,慕容龙早已表现得妥协顺从,在五大宗门面前服服帖帖,言听计从,从不违逆。 加之燕国皇室内部,根本不存在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连凝练伪金身的方法都没有。 故而,五大宗门对其极为放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竟在凝练完整的武道金身? 妖族! 唯有得到燕岭妖族的全力支持,他才可能做到! 武圣人传承是真的! 它就藏在燕岭深处,只不过早已被慕容龙所得,暗中不知修炼了多少年! 武盟,牧夜桐,都不过是他精心培养,用来混淆视听、吸引五大宗门注意力的棋子! 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他自身突破创造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一切线索,瞬间贯通!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算计! “你们妖族,为何要相助慕容龙?!”剑宗那位真人怒声质问,剑气勃发。 “为何?” 玄冥老蛟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们五大宗门万年来的所作所为,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妖族生生被逼得龟缩于燕岭深处这弹丸之地,凭什么?!” “只要慕容龙突破成功,武道气运升腾,仙道气运必定衰减,尔等道行受损。届时我妖族得一强援,又何须再惧你们?” 诸位金丹真人面色阴沉如水。 这便是妖族真正的目的,联手慕容龙,抗衡甚至颠覆五大宗门万载以来的统治! “哼,即便我等十人被尔等牵制,五大宗门境内,依旧还有其他金丹坐镇。慕容龙,终究成不了气候!”幽玄真人冷声喝道,试图动摇对方信念。 “是吗?” 玄冥老蛟不再多言,只是那锁定五人的气机愈发恐怖磅礴,攻势也越发狂猛。 成不了? 他为今日之局,已苦心经营数百年,岂容失败?! 南疆战场! 灵邪真人与烈焰鸾鸟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烈焰鸾鸟凭借强悍绝伦的妖躯肉身以及冠绝同阶的极速,始终将灵邪真人牢牢挡在十余里外,使其无法越雷池一步。 而慕容龙的突破,已至最紧要的关头! 此刻,他的口、鼻已尽数化为金黄,那金色正坚定不移地向上蔓延,直抵眉宇! 他的瞳孔、眼白,也彻底化作了纯粹的金色,威严尽显。 很快,金色区域便覆盖了整个额头,只剩下头顶天灵盖附近一小片区域,尚未完成最后的蜕变! 就在此时,东边天际,一道剑光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破空而至! 这道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能刺穿虚空,剑尖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于两侧拖曳出两条绚烂夺目的光带。 初现时尚在数百里之外,几个闪烁间,便已迫近至百里之内! 剑修! 是青萍剑宗的金丹真人到了! 正邪自古不两立。 若在平日,灵邪真人见到剑宗金丹,不大打出手已算克制。 但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阵狂喜。 “田轩!慕容龙在此凝练武道金身,即将功成!快杀了他!” 灵邪真人大喝出声,声音在磅礴灵力的裹挟下,如滚雷般传荡开来。 其实无需他提醒,那道绝世锋利的飞剑,已撕裂长空,带着诛灭一切的决绝,直取慕容龙眉心要害! “青萍剑宗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 身处突破边缘的慕容龙,脸上却无丝毫惊慌,反而异常平静。 他简简单单,一拳打出。 右拳之上,金光炽盛,仿佛一轮微缩的金色太阳,悍然迎向飞剑! 轰——! 金色拳头与凌厉飞剑重重碰撞在一起! 以两人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 两侧峡谷崖壁,如同被无形巨剑劈中,瞬间出现两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剑痕,无数山石轰鸣着崩塌滚落。 铮! 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剧烈震颤着,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飞出去! 反观慕容龙的拳头,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青萍剑宗金丹真人田轩指诀一变,召回飞剑,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完整的武道金身?! 竟强悍如斯,能以肉身硬撼金丹真人的法宝飞剑! 他过去只在宗门古老典籍中见过关于武道金身的零星记载,从未亲眼得见,更未交手,心底对此一直不以为然。 只是些空有蛮力的武夫,终究只是凡俗,能强到何处? 此刻亲自交锋,方知典籍所载非虚。 武夫一旦成就完美金身,竟真的拥有了与金丹修士正面抗衡的恐怖资本! 伪金身与完整金身,完全是云泥之别! “太乙诛魔剑阵,出!” 田轩瞬间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面色肃穆,一声轻喝,双手疾挥。 只见他袖中接连飞出八把寒光四射的飞剑,与先前那柄法宝飞剑瞬间汇合,结成一座玄奥森严的剑阵! 九剑齐鸣,煌煌剑气直冲霄汉,携带着诛魔戮妖的无上威能,朝着慕容龙绞杀而去! 此阵以法宝飞剑为核心,八柄极品法器飞剑为辅,气机相连,威力无穷! 慕容龙面色首次变得无比沉凝,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双掌成爪,凌空猛地抓出! 吼!吼! 两声震天龙吟响彻山谷! 两条完全由金色罡气凝聚而成的狰狞蛟龙凭空显现,张牙舞爪,悍然扑向那绞杀而来的恐怖剑阵! 若陆临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玄冥寒蛟血罡诀》的先天杀招,“天蛟十杀”! 而且,是已臻至圆满境界的“天蛟十杀”! 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属撞击声瞬间爆响! 两条金色蛟龙与“太乙诛魔剑阵”猛烈绞杀在一处,金光与剑气疯狂碰撞、湮灭。 然而,仅仅僵持了两息时间,两条金色蛟龙终究不敌剑阵之威,被无数纵横交错的剑气彻底绞碎! 剑阵去势稍缓,却依旧极速旋转,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继续朝着慕容龙碾压而去! 慕容龙身形猛地冲天而起,竟不再硬抗,转而朝着南方疾遁。 “叛贼!休走!” 田轩岂能不知慕容龙意在拖延时间,等待金身彻底圆满? 他大喝一声,全力催动剑阵,人随剑走,速度陡然激增,明显比慕容龙快上一截,双方距离被快速拉近! 慕容龙头也不回,反手又是连环数爪挥出! 又有两条稍小些的金色蛟龙凝聚成形,咆哮着扑向身后的田轩,试图阻其步伐。 “破!” 田轩目光冷冽,双手紧握那柄法宝飞剑,身侧八柄辅剑气机与之完美交融,化作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煌煌剑光,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冲向那两条拦路蛟龙! 砰! 两条金色蛟龙应声爆碎,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田轩一冲而过,与慕容龙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但就在此时,一直飞遁的慕容龙,身形陡然停滞,猛然转身,直面疾追而来的田轩!他那双纯金色的瞳孔之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忌惮与闪避,而是炽烈如火的滔天战意! 轰——!!! 一股仿佛源自洪荒的恐怖气息,自慕容龙体内轰然爆发。 他周身金光瞬间炽烈了十倍,如同旭日临空,照耀八方! 天地随之剧烈震颤,无穷能量疯狂涌动,一股独特而磅礴的气机冲天而起,宛若蛰伏万古的真龙,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欲要翱翔九天! “武道气运……你……你竟已完全突破了?!” 田轩大惊失色,随即这震惊化为滔天杀机。 他身形不止,反而将速度催至极限,人与剑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绝杀剑芒,誓要将这初成的武道金身扼杀于摇篮之中! 这一次,慕容龙没有再退。 面对这舍身一击,他只是简简单单,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其内蕴的霸道与强势,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带着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决绝…… 轰隆——!!! 两道巅峰力量,于虚空之中狠狠对撞! 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震荡! 耀眼的金芒与无穷无尽的凌厉剑气相互侵蚀、绞杀,化作毁灭风暴朝着四方激射! 远处一座山峰被逸散的能量余波扫中,竟如同豆腐般被拦腰斩断,上半截山体轰鸣着滑落坠地! 下一刻,风暴中心的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暴退! (本章完) 第134章 禹神宫 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暴退十余里,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嗡——! 田轩手中那柄法宝飞剑,以及环绕周身的八柄极品法器飞剑,皆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脸色一阵苍白,只觉体内气血翻江倒海,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反观慕容龙,虽同样被震退十里,周身金光却只是微微荡漾,气息依旧雄浑磅礴,状态明显更胜一筹。 “武道气运升腾,竟压制了我的金丹道行……” 田轩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此消彼长的气运影响下,他这位老牌金丹剑修,与初成金身的武夫正面硬撼,竟稍处下风! 这让他这位自幼便被誉为天才、修行以来一路高歌猛进、视武夫如蝼蚁的剑宗真人,如何能够忍受? 同级对战,竟被一介武夫压制? 简直是奇耻大辱! 轰! 田轩猛然掐动剑诀,丹田处骤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但这金光与慕容龙的武道金芒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着玄妙莫测的大道韵律,上接九天清灵之气,下引九幽厚重之力,贯通天地。 霎时间,方圆百里的天地能量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疯狂朝着他汇聚而来,尽数灌入那九柄飞剑之中。 九道粗大无比、仿佛能贯穿天地的煌煌剑芒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搅动风云变色,威势骇人至极! “金丹大道,引动天地之威……” 慕容龙低语一句,眼神凝重。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转身就走! 他方才突破,金身初成,岂会傻到与一位底蕴深厚、且已不惜引动金丹本源之力的老牌金丹真人拼命? 那烈焰鸾鸟与慕容龙极为默契,见状也立刻舍弃了灵邪真人,双翅一展,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与慕容龙汇合。 一人一妖,毫不恋战,径直朝着燕州方向疾驰而去。 “叛贼!休走!” 田轩岂肯罢休,怒吼一声,周身剑光再起,紧追不舍。 灵邪真人也阴沉着脸,化作灰色遁光一同追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孤乃大燕皇帝,统御万民,尔等修仙宗门,才是裂土封疆、不尊王化的叛贼!” 慕容龙冰冷的声音在长空中回荡,身形速度却丝毫不减。 双方一追一逃,风驰电掣般跨越千山万水。 不久之后,已然进入燕州境内。 慕容龙与烈焰鸾鸟目标明确,直扑燕岭! 而此时,燕岭高空之上的战局,已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妖族六位妖王,气势如虹,开始全面占据上风,将五大宗门的十位金丹真人死死压制! “该死!我的道行被压制得更厉害了!难不成那慕容龙,已彻底稳固了境界?!”青萍剑宗那位脾气火爆的真人发出不甘的怒吼。 其余真人面色亦是无比难看。 通过冥冥中仙道气运的持续衰减与武道气运的升腾,答案已毋庸置疑。 慕容龙,成功突破了! 此消彼长之下,六位妖王战意愈发高昂,杀得十位金丹真人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最终,十位真人不得不摒弃门户之见,汇聚一处,联手布下防御,方才勉强稳住阵脚。 唰!唰! 就在此时,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下一刻,一只翼展遮天的烈焰鸾鸟率先闯入众人视野,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浑身笼罩在璀璨金光中的身影。 慕容龙! 他们,终于与玄冥老蛟等六位妖王成功汇合! 紧随其后追来的灵邪真人与田轩,眼见玄冥老蛟等妖王严阵以待,也只能无奈停下身形,与先前十位真人汇合。 高空之中,双方暂时罢手,形成了紧张的对峙局面。 “真的是慕容龙……他竟然真的成就了完整的武道金身!” 下方,陆临极目远眺,清晰地看到了那宛若金色神祇般的慕容龙,心情复杂难言。 方才高空之中,诸位真人与妖王并未刻意隐藏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结合这些信息与他自身掌握的线索,整场大局的脉络,已然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好一场瞒天过海、精心策划了数百年的惊天大局! “牧夜桐,牧?恐怕他的真实姓氏,是慕容吧?”陆临暗自思忖。 若真如此,当日牧夜桐慷慨赴死,独自留下断后,恐怕也是这局中的一环,是甘愿为了慕容龙的成功突破,为了慕容氏和武道的未来而牺牲。 “只是,他为何偏偏要将《玄冥寒蛟血罡诀》、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还有那武圣人传承的地图交给我?”陆临心中仍有疑惑,“或许……他是真的看中了我的武道天赋,想为武道的未来,多铺一条路,多留一颗火种?” “慕容龙!当真是好深的算计!好大的手笔!我们所有人,竟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高空之中,幽玄真人目光冰寒,死死锁定慕容龙,声音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真人谬赞了。”慕容龙神色平静,微微一叹,“孤,不过是不愿就此郁郁而终,只是想为我慕容氏,为这燕国亿万武夫,争一条活路,争一个自在罢了!” “好一个争一条活路!你成功了。”幽玄真人语气森然,“说吧,你待如何?” 慕容龙目光转向身旁庞大如山岳的玄冥老蛟,老蛟巨大的龙首微微一点,示意由他主导。 慕容龙会意,目光扫过对面十二位脸色难看的金丹真人,声音浑厚,清晰地传遍天地: “条件很简单。从此以后,燕国凡俗疆域,归我慕容氏统辖,修仙界依旧归五大宗门,但需撤销仙府,不得再插手凡俗事务!” “此外,燕岭山脉,无论内岭外岭,皆为妖族栖息之地。五大宗门修士,未经允许,不得踏足半步!”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十二位金丹真人集体沉默,脸色变幻不定。 凡俗疆域完全交由慕容氏统治,五大宗门不得插手? 这让他们如何能轻易同意?! 若是同意,日后宗门所需的那些“耗材”从何而来? 那些探索秘境、趟平险地的危险任务由谁去做? 那些繁杂苦役、矿脉开采之类的粗重活计,又该让谁去承担? 难道要让他们这些身份尊贵、潜心大道的仙师,亲自去做这些牛马之事? 这简直荒谬! 是彻头彻尾的倒行逆施! 此事若传扬出去,被其他国家的修仙同道知晓,五大宗门必将沦为笑柄! 可若是不同意……又能如何? 不惜一切代价,当场围杀慕容龙与六大妖王? 五大宗门确实还有数位金丹未曾出动,也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底蕴。 但真要撕破脸皮,掀起全面大战,即便最终能斩杀慕容龙,他们自身,恐怕也要付出惨痛代价,不知道要死几个金丹。 修行至金丹境,谁不惜命? 谁又甘愿为他人做嫁衣,在此陨落? 一时间,高空之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呵呵,你们燕国的修仙者,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区区一个刚成气候的武道金身,竟让你们如此束手无策。” 就在这僵持时刻,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充满蔑视的冰冷声音。 这声音缥缈不定,仿佛来自无尽遥远的天边,又好似近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根本无法判断其源头所在。 这一下,不仅是十二位金丹真人面色骤变,就连六大妖王、慕容龙,甚至那玄冥老蛟,都是神色大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竟无一人察觉到,有人已悄无声息地潜至如此近的距离! “谁?!” 一只烈焰鸾鸟惊怒交加,锐利如电的目光疯狂扫视四周虚空。 “小鸟儿,不必找了,本座在此。” 高空之上,那声音再次响起。 随即,一片浓郁的青光弥漫开来,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这是一位看上去年约五十、身材高瘦的道人。 他身着一袭黑金色泽的华丽道袍,道袍之上,赫然绣着一尊古朴威严的三足两耳大鼎图案。 一见到这道人的装扮,在场所有金丹真人与妖王,面色齐刷刷地剧变! 大夏皇朝,禹神宫! 不同于燕国五大宗门并立的格局,在大夏皇朝,至高无上的修仙势力只有一个,那便是禹神宫! 在那里,禹神宫便是天,是唯一的主宰,其他所有修仙势力,皆为其附庸。 而禹神宫,乃是拥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庞然大物! 与之相比,燕国五大宗门,简直如同蝼蚁仰望山岳! 五大宗门的十二位金丹真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起所有姿态,齐齐躬身,无比恭敬地行礼: “原来是禹神宫的上修前辈驾临!晚辈等拜见前辈!” “不知禹神宫上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请恕罪!” 那禹神宫道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容龙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奉真君法旨而来。真君神机妙算,推演出燕国境内将有武夫凝练金身,特命本座前来处置。如今看来,真君果然料事如神。” 他上下打量着慕容龙,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赏,随即语气转冷:“能在如此逆境中挣得一线生机,倒也算个人才。真君惜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放开心神,让本座在你神魂中种下禁制,随我返回禹神宫。届时请真君出手,斩去你身上的武道气运,便可饶你不死。” 慕容龙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听说过这种传闻! 五大宗门内部,也曾秘密培养过伪金身级别的武夫,但那些武夫最终无不神智尽失,形同傀儡,沦为宗门工具。 若随此人前往禹神宫,被种下神魂禁制,再被斩去武道气运,下场恐怕比那些傀儡还要凄惨,虽生犹死! 他历尽千辛万苦,刚刚突破桎梏,踏足梦寐以求的境界,岂能甘心受制于人,落得如此下场? 他不由地看向身旁最大的依仗,玄冥老蛟。 却见玄冥老蛟那巨大的龙眸之中,此刻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低沉的声音传入慕容龙耳中:“此人……深不可测!本王……看不透他!” 连玄冥老蛟都如此说! 慕容龙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绝望,但下一刻,这绝望便被决绝所取代! 他猛地将武道金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虹光,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空遁去! 他要逃!逃离燕国,逃离苍南! 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冥顽不灵。” 禹神宫道人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缕杀机,“既然你自己寻死,那便毙了你,带回躯壳复命,也是一样。” 话音未落,他袖袍随意一拂,一座通体漆黑、古朴无华的三足大鼎飞射而出。 那大鼎迎风便长,瞬息间便已追上慕容龙,出现在其头顶上方,化作山岳般大小,携带着镇压天地般的恐怖伟力,朝着慕容龙当头镇压而下! 磅礴无尽的压力倾泻而下,将慕容龙周身空间尽数封锁,令他遁光一滞。 慕容龙心知已无退路,发出不甘的怒吼,将武道金身的力量催谷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整个人如同化为一轮燃烧的金色烈日,双拳如同两颗金色流星,裹挟着毕生修为与不屈意志,一道道恢弘霸道的拳劲逆天而起,悍然轰向那镇压而下的漆黑大鼎!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炸响,声传数百里,仿佛天神锻铁,震得下方群山万壑都在颤抖。 “蜉蝣撼树,不知所谓!” 禹神宫道人面色冷漠,右手随意地凌空向下一压。 那漆黑大鼎骤然乌光大盛,镇压之力暴增数倍! 在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之下,慕容龙周身金光剧烈摇曳,猛地一颤,随即张口喷出漫天鲜血,金身光芒都黯淡了数分。 咻! 紧接着,禹神宫道人左手随意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看似毫不起眼的青色指劲破空而出,其速度超越了思维,瞬间便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慕容龙的眉心。 噗嗤! 一声轻响,慕容龙额前那坚不可摧的金色骨骼,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留下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本章完) 第135章 什么破地方啊? 第135章 什么破地方啊? 慕容龙僵硬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眸中映出无穷无尽的绝望与不甘。随即,眼中神采彻底黯淡,生机断绝。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那刚刚升腾而起的武道气运,也随之剧烈波动,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无论是人是妖,都愣在了原地,心神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一位刚刚凝练出完整武道金身的强者,竟如此轻易地被击杀,过程轻描淡写,对方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击毙慕容龙后,禹神宫道人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那尊漆黑大鼎产生一股无形吸力,将慕容龙那失去生机的尸骸摄入鼎中,随即迅速缩小,化作一道乌光飞回道人的袖袍内,消失不见。 随后,道人的目光淡漠地转向以玄冥老蛟为首的七位妖王。 众妖王顿时面色狂变,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恐惧之色。 对方轻描淡写便击杀了慕容龙,其实力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圆满! 玄冥老蛟不过是三阶中级,其余六位更是三阶初级,如此巨大的差距,即便它们联手,恐怕也难挡对方雷霆一击。 「玄冥寒蛟,倒算是难得的炼器材料,顺手收了吧。 禹神宫道人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袖袍再拂,那尊漆黑大鼎重现天空,急剧膨胀,携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便要朝著七位妖王当头罩下! 「联手!」 玄冥老蛟发出惊骇的咆哮,庞大龙躯妖气沸腾,准备拼死一搏。 其余六位妖王也纷纷激发血脉,妖光冲天,欲做困兽之斗。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退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至极的乌光,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破空而至,精准地撞击在那镇压而下的漆黑大鼎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发! 那威势无匹的大鼎竟被撞得滴溜溜倒旋而回,重新悬浮于禹神宫道人头顶,光芒微微紊乱。 「嗯?」 禹神宫道人面色首次一凝,目光锐利地射向远方。 只见远处天空,乌光大盛,宛若一片乌云汹涌而来。 下一刻,乌光收敛,显露出一只庞然大物。 这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巨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足足有数百米之巨,比烈焰鸾鸟王还要庞大数倍! 它周身散发出的可怕妖气,令风云变色,天地间的能量都为之紊乱。 「三阶顶级妖王————」 禹神宫道人低声自语,脸上的凝重之色又加深了几分。 「禹神宫的道友,在下圣妖谷,重蒙。」漆黑巨鸟开口,声音尖锐,仿佛能撕裂金石,「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饶过它们这一次?」 「原来是圣妖谷的道友,失敬了。」 禹神宫道人脸色一正,抱拳还了一礼。 在这苍南十国地界,若说有哪个势力能让他禹神宫也需慎重对待,圣妖谷绝对位列其中。 此地乃是苍南妖族的核心圣地,盘踞著无数修为通天的大妖。 「本座此行,目标仅是那凝练金身的武夫,与妖族本无干系。既然重蒙道友亲自开口,这个面子,自然要给。此事,便就此作罢。」禹神宫道人语气缓和了些许。 「那重蒙便多谢道友了!」漆黑巨鸟说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劫后余生的玄冥老蛟等七位妖王,连忙上前,向那自称重蒙的巨鸟恭敬道谢O 「日后,莫要再掺和武夫之事,回去吧。」巨鸟摆了摆翅膀,声音带著告诫。 七位妖王不敢多言,纷纷扭动身躯,化作道道妖光,迅速没入燕岭深处,消失不见。 而那漆黑巨鸟重蒙,也不再停留,双翅一扇,卷起漫天妖风,化作一道乌黑长虹,转眼间便消失在天边尽头。 「前辈,此番多谢您出手,为我燕国修仙界除此大患。」 五大宗门的金丹真人们,此刻也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齐齐向禹神宫道人躬身道谢,姿态放得极低。 「哼!」禹神宫道人面色一沉,冷哼一声,「燕国境内,竟能出现完整的武道金身,你们五大宗门,平日里是如何管理的?疏漏至此!」 诸位真人顿时噤若寒蝉,脸上露出诚惶诚恐之色。 「原本,区区一个武道金身,最多不过影响你燕国一地的仙道气运。我大夏皇朝有真君坐镇,仙道气运稳如泰山,自可无视。」禹神宫道人语气稍缓,但依旧带著训斥之意,「然则,当下正值特殊时间节点,苍南十国气运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分差错。故而真君才会降下法旨,命我前来处置。」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真人,继续道:「此番真君命我前来,解决那武夫不过是顺手为之。另有一件更为紧要之事,需尔等即刻去办。」 「上修尽管吩咐!我等必竭尽全力,纵使身死道消,也定要完成真君法旨!」圣心阁的一位真人连忙躬身。 「真君以大神通,捕捉到一方域外世界」,并已定下其详细坐标。」禹神宫道人肃然道,「尔等需立刻依据真君赐下的手书,合力布置传送大阵,并派遣弟子门人进入那方世界,夺取其气运,以增强我苍南十国的仙道气运根基!」 他语气加重,强调道:「记住,半年之内,传送阵必须布置完成,并成功开启!不得有误!」 言罢,他袖袍一甩,五幅散发著玄奥气息的卷轴,分别飞向五大宗门的五位真人。 「本座知晓你们五宗之间,素有恩怨。」禹神宫道人目光扫过众人,带著警告意味,「但此事关乎整个苍南修仙界,乃真君亲自关注之要务!需尔等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方可完成这传送阵的布置。若有哪一方因私废公,延误了工期————待真君降罪之时,后果绝非你们任何一宗能够承担!」 他略作停顿,语气微松:「至于传送阵成,进入那域外世界」之后,你们各宗弟子在其中如何竞争、如何获取机缘,那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本座不会干涉。」 「都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晚辈等谨遵上修法旨!定当通力合作,绝不敢误了真君大事!」众真人心中凛然,连连点头应诺,不敢有丝毫异议。 「尽快安排下去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禹神宫道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破开云层,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搅动整个燕国风云的大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下方山林之中,陆临遥望著已然恢复平静天空,面色沉水。 他胸口如同被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几乎让他窒息。 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在疯狂地翻腾、灼烧,带著不甘,带著愤怒,更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握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就这么————死了? 布局数百年,将五大宗门、无数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代枭雄慕容龙,刚刚打破桎梏,成就完整武道金身,尚未来得及绽放属于他的光芒,就这么被来自上宗的强者,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但在这极致的荒谬与可笑之下,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绝望,以及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令人室息的巨大压力。 他刚刚得到「武圣人」完整传承的那点喜悦,在此刻化为泡影。 这是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 让他穿越而来,却剥夺了他修仙的资质,只能走上武夫这条道路。 偏偏这条道路,前方却矗立著一座座仙道巨擘,他们将前路彻底堵死,不容任何武夫逾越雷池半步! 武夫,想要破开前路,凝练金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将来,他陆临,能比慕容龙做得更好吗? 「我一定可以!」陆临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的所有郁结都吐出去,「我拥有武道熔炉,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机缘!若连我都无法走通这条路,这天下,还有谁能行?!」 他眼中那片刻的迷茫与动摇,如同被烈阳驱散的晨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毅、愈发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退路,必须一往无前。 难道要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先天武夫,就此躺平,永远不去触碰「武道金身」这道禁忌吗? 不可能! 他身上还被魔宗种下了追踪印记,不得自由,终究只是随时可弃的炮灰,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在某个任务中被无情牺牲。 更何况,幽玄真人打入他心脏的那诡异事物,更像是一枚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定时炸弹,时刻威胁著他的性命。 他必须变得强大! 拥有足以打破一切枷锁、掌控自身命运的绝对力量! 「慕容龙会失败,终究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只要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我就绝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陆临在心中低沉地自语。 「所有魔宗门人,即刻返回宗门————」 就在这时,高空之中,传来了拓跋峰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一个时辰后。 一道道魔道遁光,朝著血煞魔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临盘坐在洛思卿的飞舟之上,面色沉凝如铁,一言不发。 洛思卿很识趣地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默默驾驭著飞舟。 不久之后,千里魔山已然在望。 飞舟缓缓降落在洛思卿的九卿峰上。 刚落下,便有一道传讯符破空飞来,精准地落入洛思卿手中。 她灵识微微一扫,便知晓了其中内容,对陆临道:「拓跋峰召见我,有要事相商。那些妖兽尸体,等我回来再一同处理。」 陆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洛思卿不再多言,身形化为一道血色遁光,朝著主峰方向而去。 陆临独自走进卧房,反手关上房门,盘膝坐于床榻之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梳理、消化脑海中那份「武圣人」传承。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武圣人」传承所涉及的内容,包罗万象,精深奥妙。 那最为关键的、如何凝练完整武道金身的核心法门,自然位列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武圣人」本人修炼一生的心得体会,以及对武道前路的种种推演与猜想。 陆临将这些信息仔细总结归纳之后,得出的结论,凝聚成最简单的一句话便是: 想要凝练出完整的武道金身,其本身,便是难如登天! 这不仅仅是未来需要面对仙道强者的阻碍与扼杀,更在于凝练武道金身本身就极难。 第136章 气运之说 第136章 气运之说 想要练就完整的武道金身,必须同时凝练五种不同的血罡,且每一种都需达到三十六纹的圆满之境,分布全身。 随后,需以一门极其特殊的锤炼法门,将血罡之力反复锻打入骨骼深处。 这个过程不仅凶险,更需要漫长的时间打磨,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载! 待到全身骨骼深处融入足够多的血罡之力,便会引发根本性的质变,由内而外彻底蜕变,铸就真正的武道金身。 当然,融合五种血罡的锤炼之法,其复杂程度远超单一血罡法门数十倍。 每多增加一种血罡,锤炼的难度便会呈几何级数攀升。 武圣人」的传承中,不仅包含了他自身所用的五种血罡锤炼之法,还附带了对应的五门先天武学功法。 只是,这五门功法与陆临目前掌握的并不完全一致。 武圣人当年掌握的五种血罡分别是:玄冥寒蛟血罡、紫睛龙猿血罡、紫电雷豹血罡、龙象血罡以及风翼血罡。 而陆临目前仅掌握了前两种,玄冥寒蛟血罡与紫睛龙猿血罡。 龙象血罡诀则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悟神」对象而卡在关口。 这意味著,五种血罡中,他与武圣人完全相同的只有两种。 因此,武圣人传承的锤炼之法无法直接套用,必须在自身血罡基础上进行改良。 对此陆临并不担心,有武道熔炉在,他可以「武圣人」传承为蓝本,以自身五种血罡为根基,推演出全新的适配法门。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资源。 海量的修炼资源。 锤炼金身的过程,本质是身体不断吸收、积存磅礴能量的过程,这需要消耗难以计数的气血丹或血晶。 若没有足够的能量储备,根本不可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武圣人」在传承中明确提及,他当年锤炼金身,足足消耗了近万斤血晶! 陆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万斤血晶!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文数字? 他至今所得的血晶,连这个数的零头都没有。 慕容龙修炼的很可能就是武圣人」的法门,以燕国皇室近万年的积累,能拿出万斤血晶并不奇怪。 但对于个人而言,这简直是难以逾越的大山。 更何况,陆临所需的资源恐怕比武圣人更多。 因为传承中明确指出,以五种血罡为基础凝练的金身虽是完整金身,足以抗衡金丹,却并非最强形态。 武圣人推测,最强金身应是「无漏金身」。 即人体九大骨骼区域,每一区域都融入一种独特的血罡,以此为基铸就的金身,方为圆满无缺。 人体骨骼大致可分为九大区域:头骨、脊椎骨、胸骨、肋骨、髋骨,以及四肢骨骼。 陆临目前仅在头骨、脊椎骨、左右手骨和右腿骨融入了血罡,尚缺四大区域O 「无漏金身————」陆临低语,眼中闪过向往之色,随即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要练,就练最强的金身! 这并非好高骛远,而是为了自保! 一旦成就武道金身,必会牵动仙道气运,招致金丹真人的扼杀。 慕容龙的下场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虽然慕容龙时运不济,引来了禹神宫强者,但归根结底,突破后的实力越强,活下去的机会才越大。 若能成就「无漏金身」,实力必然远超普通完整金身,面对金丹围杀时,才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虽然他没有现成的「无漏金身」锤炼法,但拥有武道熔炉,他无所畏惧,无非是多耗费些修行时间进行推演罢了。 目标已定,但摆在他面前的,是三大难关: 第一,需凝练九种血罡,并全部提升至三十六纹。 陆临目前掌握五种,还差四种。 若能补全龙象血罡、紫电雷豹血罡和风翼血罡,便只差最后一种。 只是龙象血罡一直苦于找不到「悟神」对象。 更换其他武学虽也可行,但会有影响。 若最终掌握的九种血罡中,有五种与武圣人相同,那么在推演新锤炼法时,便有更多经验可以借鉴,事半功倍。 第二,在凝练九种血罡后,需推演出适配自身的全新锤炼之法。 第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攒资源! 气血丹、血晶、各种能补充气血的天材地宝,越多越好。 唯有克服这三大难关,他才真正具备冲击武道金身的资格。 此外,还有一事同样重要,敛息法门。 若拥有足够强大的敛息术,无论在突破之时还是突破之后,都能完美隐匿自身气息,令金丹真人无从察觉,那才是万全之策。 因此,平日需多多收集各类敛息法门,多多益善。 明确了前进方向,陆临心中干劲十足。 他闭上双眼,继续消化武圣人传承的浩瀚信息。 不久后,他再次睁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武圣人传承中,竟还包含了对应血罡「悟神」目标的相关信息! 其中正有关于「龙象」的记载。 燕国境内便有龙象踪迹,只是数量极为稀少,隐居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极难寻觅。 武圣人当年也是偶然得见,否则也难以练成龙象血罡。 此外,关于「紫电雷豹」和「风翼金雕」的信息,传承中亦有提及,在燕国境内皆有其踪迹。 「过几日便出发,先行掌握紫电雷豹血罡诀」和风翼血罡诀」。」陆临心念既定,立刻引动修行时间,率先朝《紫电雷豹血罡诀》灌注而去。 很快,《紫电雷豹血罡诀》便被修炼至第十层极限,紧接著《风翼血罡诀》 也迅速达到第十层。 至此,两门功法皆与《龙象血罡诀》一样,只差最后的「悟神」环节。 半日之后,洛思卿返回住处,眼神中带著一丝难掩的期待。 「拓跋峰召你前去,所为何事?」陆临问道。 「他并非只找了我一人,」洛思卿解释道,「魔宗之内所有有名气的天才弟子,此番都被召集了。」她顿了顿,语气加重:「魔宗圣子圣女争夺战,终于要开始了!」 「哦?」陆临眼中精光一闪。 魔宗圣子或圣女,乃是下一任宗主的继承者,一旦拓跋峰陨落或晋升金丹,便会自动接任宗主之位,堪称魔宗核心高层。 只要洛思卿成为圣女,便有资格知晓解除武夫印记的法门。 届时印记一破,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何时开始?以何种方式进行?」陆临连声追问。 「还记得禹神宫那位强者吗?他此来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扼杀凝练武道金身的武夫,另一个目的便与此相关。」洛思卿沉声道,「拓跋峰告知,禹神宫的元婴真君以大神通捕捉到一个域外世界」的坐标,命燕国五大宗门派遣高手进入其中,掠夺那个世界的气运!」 「气运?」陆临眉头微蹙,「世间当真存在气运之说?」 「自然存在。」 洛思卿肯定道,「但凡天骄人物,必有气运加身。身负大气运者,往往能逢凶化吉,奇遇不断,修为亦能突飞猛进。」 「而一个大宗门,往往也是气运汇聚之地。气运越盛,门下诞生天才的机率越大,甚至所有门人弟子的修行之路都会顺畅几分。反之,若气运衰败,则会人才凋零,门人易遭横祸,离灭门也就不远了。由此可见气运之重要。」 她继续解释道:「此次进入域外世界掠夺气运,对各大宗门都至关重要。掠夺的气运越多,宗门底蕴便越深厚,未来诞生的天才越多,便有可能压过其他宗门,成为燕国第一强宗。因此,宗内诸位金丹真人决定,此次争夺战中,谁能为宗门掠夺的气运最多,谁便是下一任圣子或圣女。」 「气运如此玄妙,具体该如何掠夺?」陆临好奇道。 「具体方法,目前尚不清楚,需待出发之时才会告知。」洛思卿摇头。 「何时出发?」 「虽有坐标,但需布置跨界传送阵方能抵达。目前五大宗门需联手布阵,预计需耗时半年。传送阵一成,便可出发!」 「因此,这半年我需闭关,全力冲击筑基后期。」洛思卿说著,话锋一转,「对了,此行的收获,那些妖兽尸体,我们正好清点分掉。」 两人来到峰顶一处宽空地。 洛思卿挥手祭出一套阵旗,落在四周,化为一道光幕将空地笼罩,隔绝内外O 随即她取出储物袋,玉手轻点,几具庞大的妖兽尸体便出现在空地之上。 > 第137章 前往南疆 第137章 前往南疆 空地之上,赫然躺著三具妖兽尸体。 一只是二阶顶级的烈焰弯鸟,另外两只是二阶初级的妖兽。 「我需要这些妖血。」陆临开门见山。 洛思卿对此并不意外,点头道:「好。我认识几位炼丹师,可以请他们帮忙,将这些妖血炼制成气血丹。」 「不必了。」陆临却摇了摇头。 不必? 洛思卿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武夫无法直接吸收妖血,这是常识,陆临不可能不知道。 他既然这么说————洛思卿心中有所猜测,但并未深究,只是道:「那我先将妖血收取起来。」 说罢,她取出三个质地温润的玉瓶,指诀引动,玉瓶顿时散发出微光,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三只妖兽体内的妖血仿佛受到牵引,纷纷化作血流投入瓶中。 这三个玉瓶仅有巴掌大小,却玄妙异常,任凭妖兽体内海量妖血不断涌入,也不见丝毫满溢。 尤其是那翼展数十米的烈焰鸾鸟,全身妖血足以装满数口大缸,竟也被玉瓶尽数容纳。 陆临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不多时,三只妖兽的妖血已被收取完毕。 洛思卿将三个玉瓶递给陆临,道:「这是玉净瓶」,内藏乾坤,专用于盛放液体,价值不菲。你用完之后,记得还我。」 「当初你用我的东西」,似乎也没见归还。」陆临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洛思卿的声音瞬间拔高。 「没什么。」陆临面不改色,迅速将三个玉瓶收入自己的内空间。 洛思卿鼻尖发出一声轻哼,道:「现在该我了。 她挥手间,取出了那枚烈焰弯鸟的妖核。 这妖核通体弥漫著青色光晕,炽热逼人,宛如一枚微缩的烈日,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这枚妖核蕴含的火属性能量极为精纯,对我冲击筑基后期大有裨益,我便收下了。」洛思卿道,「至于剩下的妖兽材料,按老规矩,你我平分。我拿去兑换成灵石,如何?」 「我那份,能否尽量换成血晶或者气血丹?」陆临提出要求。 「可以,我会尽力帮你兑换。」洛思卿答应下来,随即将三具妖兽尸体重新收回储物袋。 做完这些,她神色一正,目光认真地看著陆临,问道:「陆临,你与我说实话,你是否————有志于那「武道金身」?」 陆临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笑道:「慕容龙的下场近在眼前,我岂敢有此妄想?」 「你不必瞒我。」洛思卿摇头,「修行之人,无论是仙道还是武道,谁不渴望攀登更高境界,掌握更强力量,求得更长寿元?尤其是像你这等天赋异禀之人。你的进步速度,是我生平仅见,若无进取之心,反倒奇怪。但我必须提醒你,完整的武道金身,难如登天。你若真有心于此,不妨退而求其次,凝练伪金身」。」 「哦?凝练伪金身,就无妨吗?」陆临追问。 「应当无妨。」洛思卿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五大宗门内部,其实都秘密培养有伪金身级别的武夫。我方才特意查阅了宗门典籍,可知诸位真人为何必杀慕容龙?只因当世仙道气运鼎盛,诸位真人身负气运,道行高深。可一旦有武夫凝结出完整的武道金身,便会催生武道气运。两种气运交锋,此消彼长,会直接影响金丹真人的道行修为。他们岂能坐视不管?」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之,若只是伪金身,气运影响微乎其微。」 「原来如此。」陆临恍然。 他之前虽有所猜测,但并未了解得如此详尽。 「我倒是有心,可惜没有突破的法门。」陆临笑了笑,语气略带遗憾。 「这个你无需担心。」洛思卿道,「魔宗之内,便有伪金身」的修炼之法。待我成为圣女,定为你取来。而且,凝练金身需要海量资源。此次域外世界」之行,每名修仙者可携带两名专属护卫进入,只要能为宗门夺取气运,便能获得丰厚奖励。届时,凡是你所得的气运,我都会尽力替你兑换成血晶或气血丹。 」 这丫头,又在画饼了,莫不是跟拓跋峰学的? 陆临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待洛思卿离去后,陆临在房内放置了一口大缸。 他取出一个玉净瓶,将其中一只二阶初级妖兽的妖血尽数倒入缸中。 随即,他褪去衣物,纵身跃入血缸之内。 「玄冥寒蛟血罡,给我提升!」 心念引动间,修行时间开始朝著《玄冥寒蛟血罡诀》疯狂灌注。 缸中妖血的能量,被一丝一缕地抽离,汇入陆临体内,转化为精纯的玄冥寒蛟血罡。 这速度虽远不及直接炼化血晶或气血丹,但在海量修行时间的支撑下,提升依旧稳定而持续。 百余年的修行时间悄然流逝,缸中妖血精华被吸收一空。 而玄冥寒蛟血罡,也成功从三纹提升至四纹。 「耗费如此多妖血,才提升了一纹————这玄冥寒蛟血罡,修炼难度果然远超其他。」陆临面露苦笑。 回想当初在燕岭,炼化二阶大妖妖血提升魔猿血罡时,一次便能提升四纹。 「继续!」 他毫不气馁,又取出第二个玉净瓶,将另一只二阶初级妖兽的妖血倒入缸中,继续炼化。 又是百余年的修行时间过去,玄冥寒蛟血罡再增一纹,达到五纹。 「希望这烈焰鸾鸟的妖血,能带来些惊喜。」 陆临拿出了最后一个玉净瓶。烈焰鸾鸟的妖血极多,倒满大缸后,瓶内竟还剩三分之二。 他沉心静气,再次催动武道熔炉,吸收这顶级大妖的妖血。 果然,烈焰鸾鸟身为二阶顶级大妖,血脉强大非凡,其妖血中蕴含的气血精华,浓度远超寻常大妖! 当然,此等大妖的妖血中,妖力也更为磅礴顽固,有害杂质更多,炼化难度大增,需要消耗的修行时间也成倍增长。 修行时间如流水般不断消耗,玄冥寒蛟血罡也随之持续壮大———— 六纹、七纹、八纹、九纹———— 直至提升到九纹,缸内妖血的能量依旧浓郁,还未耗尽。 陆临跃出血缸,转而参悟「凝罡成兵」之法。 待有所领悟后,再次跃入缸中,继续提升血罡——.—— 当这一缸妖血最终耗尽时,玄冥寒蛟血罡已一举突破至十二纹! 一缸妖血,竟让他连续提升了七纹修为! 「不愧是二阶顶级、血脉强横的大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陆临心中振奋「若是能弄到蛟龙之血————」 「继续!」 他再次倾倒玉净瓶,将大缸重新注满。 十三纹、十四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烈焰鸾鸟的全部妖血最终消耗殆尽时,玄冥寒蛟血罡已然达到了二十六纹的惊人境界,距离二十八纹的圆满之境,仅差最后两纹! 院落之中,陆临身形闪动,施展「天蛟十杀」,身若游龙,劲气呼啸,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半晌,他收敛血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随著玄冥寒蛟血罡提升至二十六纹,天蛟十杀的威力也随之暴涨。 若是放开手脚全力施展,不知威力能达到何种地步?」陆临眼中充满期待。 方才他刻意压制了力量,否则这整座院落,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同时,玄冥寒蛟血罡的突破,也让他对其他四种血罡的融合更加得心应手。 心念微动,五种属性各异的血罡便能如麻绳般紧密纠缠,融合为一,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接下来的几天,陆临一直留在九卿峰,潜心熟悉和掌控这新增的力量。 然而,等了数日,却始终不见洛思卿返回。 「看来,想要将那些妖兽材料售卖出去,兑换成血晶或气血丹,也非易事。」陆临暗忖,「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先动身前往南疆,寻找那龙象」踪迹,将龙象血罡练成再说。」 心意既定,他稍作收拾,带上魔宗的「外驻令」,悄然离开了血煞魔宗,一路向南而行。 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陆临运转《沉渊敛息诀》,容貌身形一阵变幻,化身为一名三十多岁、面容普通的壮汉。 随后,他迈开步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密林之中。 血煞魔宗位于燕国北部,而南疆则在燕国最南端,两地相距超过十万里之遥。 然而,以陆临如今强横的肉身和雄浑的血罡,仅凭双脚赶路,日行万里亦不在话下。 十余日后,风尘仆仆的陆临,终于踏入了南疆地界。 所谓的南疆十万大山,并非虚言。放眼望去,尽是苍茫无际的连绵山峦,一重接著一重,仿佛没有尽头。 这片广袤的山林孕育的妖兽,数量甚至比燕岭更多。 只是此地缺乏三级灵脉,难以孕育出三阶妖王。 莫说是三阶妖王,就连二阶大妖,在此地也颇为罕见。 根据「武圣人」传承中的描述,陆临催动血罡,腾空而起,飞入了这茫茫群山之中。 一日之后,他在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畔降落。 「根据武圣人」所言,这应该就是清江河了。龙象便栖居在此河之畔,只是数量极为稀少,仅有数十头。」陆临心中思量,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毕竟,武圣人是三千年前的人物。 三千年沧海桑田,谁知道那群龙象是否还在原处?是否已经灭绝,或是迁徙到了别处? 事到如今,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陆临沿著清江河岸,朝著下游方向大步奔行。 一路仔细搜寻了百余里,却未见任何龙象的踪迹。 「难道我找错了地方?可按武圣人」的描述,这里分明就是清江河无疑。」陆临心下疑惑,转而逆流而上,朝著上游方向搜寻。 这一次,他奔行了两百多里。 哞———————— 忽然,一阵悠长而浑厚的鸣叫声,从前方的山林间传来。 陆临眼睛骤然一亮! 第138章 毒王教总坛 第138章 毒王教总坛 找到了! 听这浑厚的叫声,确是大象无疑! 陆临精神一振,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然而就在这时— 唰唰! 远处山林间,数道遁光破空而来,悬停在陆临前方的半空中,冷冷地俯视著他。 「此乃我毒王教地界,你是何人?速速离去!」 其中一位身著绣满毒虫图案衣袍的老者厉声喝道。 此人能凌空而立,显然是筑基期修士。 另外两人则驾驭著法器,修为仅在炼气期。 「毒王教?」 陆临目光微闪。 他曾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毒王教乃是天邪宗魔下一个实力颇强的附属宗门,据说宗内筑基修士超过十位,且极擅用毒。 可据「武圣人」记载,此地分明是无主之地,何时成了毒王教的地盘? 「前方传来的叫声,可是龙象?」陆临直接问道。 毒王教三人闻言脸色骤变,交换了一个眼神,眸中同时闪过浓烈杀机。 龙象之事在毒王教内乃是绝密,是他们偶然发现的,如今仅有数十头。 他们深知,燕国五大宗门中有两大宗门拥有《龙象血罡诀》,一旦消息走漏,龙象必被捕捉一空,再与他们无缘。 而龙象之血,更是他们配置一种顶级毒药的关键材料,绝不容有失。 那老者使了个眼色,随即紧盯陆临,沉声道:「你是从何处得知龙象之事的?」 「我从何处得知,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临话音未落,已迈步向前。 无需再多问,从对方的神情便可断定,前方必有龙象。 如此,便足够了! 「小子,让你退去,没听见吗?」老者右侧的一名青年厉喝一声,挥手间祭出一柄绿油油的飞刀,直取陆临咽喉。 刀光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练气十层。」陆临面不改色,待飞刀逼近,抬手一抓,竟将那飞刀稳稳攥在掌心,随即五指发力一捏。 砰! 飞刀应声碎裂,化为无数碎片。 心神牵引之下,那青年身躯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血罡!是先天武夫!」老者眼神一凛,双手急速掐诀,扬手间打出数百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这些毒针快若闪电,悄无声息,铺天盖地罩向陆临。 「找死!」 陆临面色一寒,袖袍挥动间,雄浑血罡轰然爆发。 那数百根毒针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小心!」老者惊骇失色,连忙祭出一面盾形法器护住周身。 然而另外两人却反应不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毒针刺成了筛子,当场毙命。 砰! 陆临身形冲天而起,瞬息逼近老者,一掌拍出。 老者的防御法器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裂。磅礴的掌力去势不减,重重印在其胸口之上。老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已炸为两截,从空中坠落。 陆临手掌凌空一抓,三只储物袋便落入他手中。 「敌袭——!」 一声尖锐的警报从山林深处响起。 远处,十余道遁光激射而来。 山林下方,更有两道身影疾奔而至,周身殷红如血。 那分明是血罡运转的迹象! 「先天武夫?好!」 陆临眼中精光一闪。 毒王教既能培养出先天武夫,说明他们不仅拥有先天武学,还圈养著对应的妖兽。 他正缺一门先天武学,此行果然不虚! 心念一动,血纹钢剑已然在手。陆临身形腾空,剑指来人———— 「什么?凌空虚渡!」 「是先天圆满!快走,速速通知教主!」 「逃啊!」 空中那些修士见状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然而有些人尚未不及转身,猩红剑芒已破空而至,将他们斩杀当场。 无论是练气还是筑基修士,竟无陆临一合之敌。 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一人殒命。 顷刻之间,毒王教十余名修士尽数伏诛。 他们的法器和储物袋,悉数被陆临收入内空间。 即便是炼气期修士的,陆临也未放过。 先前炼化妖血消耗了大量修行时间,如今正需补充。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自然不会浪费。 砰! 解决掉空中威胁后,陆临从天而降,重重落在那两名先天武夫面前。 强大的冲击气浪将两人直接掀飞出十几米,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方才止住去势,口中鲜血狂喷。 「说,你们修炼的是何种武学?」陆临气息如山,轰然压下。 「大人饶命!我们修炼的是《金蛇血罡诀》!」两人惊恐万状,连忙求饶。 来人的实力太过恐怖,连筑基修士都一剑斩杀,更何况他们? 「蛇?」陆临皱了皱眉,闪过一丝厌恶。 但转念一想,管它是什么,只要是先天武学便好。 「修炼法门可带在身上?」陆临冷声问道。 「没、没有————但我们可以默写出来。」一名大汉颤声答道。 陆临一挥手,笔墨纸砚凭空出现,落在两人面前:「写!」 「储————储物之能?」两人面露惊异。 武夫竟也能使用储物之宝? 但他们不敢多问,连忙拿起纸笔,奋笔疾书。 「谁敢逃,死!」 陆临冷冷丢下一句话,纵身一跃,已至数百米外,凌空而立。 前方河畔,果然有数十头大象正在饮水。 这些大象身高五六米,通体漆黑,浑身覆盖著厚厚的鳞甲。 可惜无一达到二阶,最强不过一阶顶级。 「就这————也配称龙」象?」陆临微微摇头。 这些龙象体内或许确实流淌著一丝上古真龙血脉,但已稀薄至极,莫说与蛟龙相比,便是比之「紫睛龙猿」也远远不如。 难怪《龙象血罡诀》的品级与炎鹤、魔猿等武学相仿。 「悟神,开始!」 陆临不再耽搁,立刻引动修行时间,朝著《龙象血罡诀》灌注而去。 在意识的沉浸中,他仿佛化身为龙象的一员,与它们一同在清江河畔栖息、 饮水、漫步———— 不知过了多久,陆临身躯微微一震。 成了! 既已悟神成功,凝练血罡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起身一跃,回到那两名武夫身旁。两人果然未敢逃离,已将《金蛇血罡诀》完整默写完毕,恭敬呈上。 「毒王教内,可圈养著金蛇?」陆临问道。 「有!有一条已濒临突破二阶!」一名大汉连忙回答。 「毒王教总坛在何处?」 「由此往南不到三百里————」两人不敢隐瞒,详细告知了具体方位。 「很好,你们可以上路了。」陆临淡淡道。 「啊?大人饶————」 噗!噗! 陆临屈指轻弹,两道血罡迸射而出,精准洞穿了二人的眉心。 随即,他腾空而起,朝著南方疾飞而去。 「必须速战速决!此刻毒王教必定已收到消息,甚至可能已向天邪宗求援。 我必须在天邪宗高手赶到之前,悟成金蛇之神」!」陆临心中思忖,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一边飞行,一边翻阅刚得到的《金蛇血罡诀》。 以他如今的记忆力,可谓过目不忘,很快便将全文牢记于心,并被武道熔炉记录。 看来那两人并未胡乱编写,若功法有误,武道熔炉绝不会接纳。 随后,他引动修行时间,朝著《金蛇血罡诀》灌注。 功法迅速被推至第十层境界。 不久,一片弥漫著绿色瘴气的沼泽地已遥遥在望。 瘴气浓郁如晨雾,透过氤氲雾气,隐约可见其中建筑轮廓。 沼泽之中,随处可见各种毒虫爬行游弋。 这里,便是毒王教总坛所在。 此刻,毒王教四周已升起道道光柱,化作一座庞大阵法,将整片沼泽笼罩得严严实实。 果然,毒王教已严阵以待。 「要不要硬闯?」陆临略一迟疑。 他并非畏惧毒王教,而是忌惮其背后的天邪宗。 天邪宗距此不远,若出动金丹真人,很快便能赶到。 筑基修士他尚可不惧,脱身亦有把握;但若金丹真人亲临,他必死无疑,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区区毒王教,岂能惊动金丹真人?」随即,陆临哑然失笑。 金丹真人何等存在?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次燕岭之所以聚集十余位金丹,乃因事关仙道气运,触及了他们的根本道行。 寻常事务,岂能劳动他们大驾?即便毒王教被灭,也未必能引得金丹真人出手。 念及此处,陆临心中大定。 干他娘的! 他俯冲而下,双臂两侧陡然展开一对猩红羽翼。 炎鹤亮翅! 没错,陆临打算冒充青萍剑宗麾下的武夫。 轰! 陆临手持血纹钢剑,身化血色长虹,狼狠撞在毒王教的防御大阵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防御光罩剧烈震颤,随即裂开一道缝隙,并迅速蔓延开来———— > 第139章 借点东西 第139章 借点东西 「怎么可能?!」 「炎鹤血罡,是青萍剑宗的武夫!」 「该死!青萍剑宗的武夫,怎么敢独自杀上门来?」 宏伟的毒王殿前,一群修士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既震惊于来者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更震惊于对方竟敢单枪匹马闯山的胆量!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黑金法袍,头戴紫金冠,周身气息沉凝,正是毒王教掌教欧阳宏。 此刻,他脸上肌肉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厉声大吼:「快!全力加固阵法!你们几个,都去,给我稳住阵基!」 一道道遁光不敢怠慢,疯狂射向四方阵基,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之中,试图稳住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 然而,这一切在陆临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面前,显得徒劳无功。 他剑罡如流星,裹挟著灼热的血焰,一次次狠狠斩在光罩之上。 那一道道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蔓延、扩张。 咔嚓——! 终于,防御光罩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陆临长啸一声,整个人化为一道凌厉无匹的猩红剑光,直扑那座宏伟大殿! 「万毒大阵,起!」 欧阳宏眼皮狂跳,咬牙低吼。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仿佛有万千毒蜂在同时震动翅膀。 紧接著,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自大殿后方升腾而起,朝著陆临席卷而来。 那是由无数毒虫汇聚而成的洪流! 鹌鹑蛋大小的嗜血蚊、鸡蛋大小尾针闪著幽蓝寒芒的毒蜂、还有指尖大小却口器狰狞的飞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散发著重腥之气。 陆临体内气血奔腾如大河,将炎鹤血罡运转到极致。 当然,除了炎鹤血罡,更有魔猿血罡、紫睛龙猿血罡在暗中加持,只是在沉渊敛息诀」的隐藏下,外人看去,他周身只是笼罩著一层炽烈如焰的炎鹤玄罡。 血罡凝如实质甲衣,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腾起尺许厚的灼热血焰」,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起来。 面对汹涌虫潮,陆临不闪不避,竟一头撞了进去! 噼里啪啦—! 他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无数毒虫瞬间被血焰点燃,发出爆鸣,炸成漫天纷飞的焦黑齑粉! 那黑压压的「乌云」,被这道一往无前的血色长虹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空白通道,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凭借强横无匹的血罡护体,这些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毒虫,根本近不了他身前三尺! 几个呼吸之后,陆临已冲破虫海,逼近大殿门前! 欧阳宏脸色剧变,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寒意。 他双手急速掐诀,厉声喝道:「去!」 顿时,十二把翠绿色、显然淬有剧毒的飞刀化作流光,宛如毒蛇出洞,从不同角度刁钻地射向陆临周身要害! 「筑基后期!」 飞刀甫一出手,陆临就精准感应到对方的实力层次。 若是在他只掌握魔猿、炎鹤、剑羚三种血罡,初下魔山前往燕国皇都之时,遇到这等高手,定然要谨慎周旋。 但如今,他不仅掌握了力量霸道的紫睛龙猿血罡,更拥有了玄冥寒蛟血罡,实力早已暴涨何止数倍? 区区筑基后期,在他眼中,已不足为惧! 这,也正是他敢孤身硬闯毒王教山门的最大底气! 艺高人胆大,便是如此。 当当当当————! 血纹钢剑在他手中舞出一片赤红光影,精准无比地将十二把淬毒飞刀尽数磕飞,火星四溅。 紧接著,陆临剑势再变,血罡奔涌,一道道形如炽热羽毛的剑光瞬间凝聚成形,数量竟多达数百,铺天盖地,如同烈焰风暴般朝著欧阳宏激射而去。 正是炎鹤血罡诀的先天杀招,万羽焚江! 面对这覆盖式的狂暴攻击,欧阳宏只得全力催动一面护身骨盾,灵光狂闪,艰难地抵挡著每一道灼热剑羽的轰击。 轰鸣声不绝于耳,灵光与血焰不断炸裂。 就在他挡下最后一波剑羽时———— 一道血色残影如鬼魅般穿透逸散的能量,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冰冷的触感从脖颈传来,欧阳宏浑身一僵,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那柄散发著浓郁血气的钢剑,已然稳稳地架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剑锋上吞吐的血芒,刺激得他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欧阳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角渗出冷汗,一动也不敢动,喉咙干涩地挤出声音:「道————道友,剑下留情!万事好商量,稍安勿躁,有事————有事好好说!」 没事时叱骂「卑贱武夫」,有事时便口称「道友」。 陆临心中冷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带著一丝戏谑道:「我今日前来,不为杀人,只为————向你借点东西!」 「借————借东西?」欧阳宏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在下有的,尽管拿去,何须一个「借」字?」 尽管拿去? 那不成了明抢? 陆临岂是这种人? 我这是凭本事「借」! 「血晶,气血丹,多多益善。」陆临语气不变,「放心,有朝一日,陆某会还你的。」 至于那「有朝一日」究竟是哪一日,便只有天知道了。 「是是是!明白!」欧阳宏连忙点头,朝著远处吓呆的弟子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宝库!将所有的血晶和气血丹都取来!快!」 「还有,」陆临手腕微不可查地一动,剑锋血芒吞吐,让欧阳宏汗毛倒竖,「你们培育的金蛇,养在何处?带路!」 「在后面沼泽!我带路,我这就带路!」欧阳宏感受著脖颈处的锋锐,小心翼翼地御空而起,朝著后山方向飞去。 陆临如影随形,血纹钢剑始终不离其咽喉分寸。 不久,一片弥漫著泥沼腥气的巨大沼泽地出现在眼前。 欧阳宏不敢耍花样,取出一根玉笛,放在唇边吹出一段奇异而尖锐的音律。 下一刻— 沼泽泥浆翻涌,一条条庞然大物缓缓浮现而出。 它们每一条都有十几米长,水桶般粗细,浑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竖瞳中透出冰冷与凶戾。 一眼望去,竟有数十条之多! 陆临看著这些狰狞巨物,头皮微微发麻,前世对这种长虫的些许不适感悄然泛起。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丝情绪,心中自嘲:「怕个鸟!我如今是追求武道金身的强大武夫,气血如龙,岂会惧这区区爬虫!」 心念一定,便将修行时间朝著《金蛇血罡诀》的修炼法门灌注而去。 「悟神」关隘,他已轻车熟路,精神集中之下,很快便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意境,「悟神」成功。 这时,两名长老也急匆匆飞来,落在不远处,手中捧著一个储物袋,战战兢兢地道:「道————道友,所有血晶与气血丹都在此处了,这是我们全部库存,还请————还请高抬贵手!」 陆临右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储物袋摄取过来。 「既然如此,这个我便收下了。」他手掌再次一探,欧阳宏腰间的储物袋也落入他手中,「这个,也暂且借我一用。」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腾空而起,化为一道血色长虹,朝著远空疾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欧阳宏直到那血色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抬手,摸了摸冰凉汗湿的脖颈,脸上惊惧之色渐退,转而变得无比阴沉,目光闪烁不定,最终从牙缝里阴狠地挤出四个字:「青萍剑宗!」 在这燕国地界,能练成如此纯粹炎鹤血罡」的,唯有青萍剑宗! 此等特征,他人想冒充都难。 陆临一口气远遁数千里,确认身后并无追兵,方才按落遁光,潜入一片茂密山林。 他贴著林间地面,又悄然奔行了万余里,最终寻了一处隐蔽山洞,盘膝坐下。 他首先拿出那两个储物袋,运转气血,轻易磨灭了上面残留的灵力印记。 打开第一个,里面果然是码放整齐的血晶和一瓶瓶气血丹。 —— 清点一番,血晶共计三百斤,气血丹两百枚。 「不错,收获尚可。」陆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毒王教毕竟只是依附于天邪宗的小势力,麾下培养的先天武夫数量有限,能有这些库存,已算丰厚。 「一个小小毒王教,便有如此库存,若是多光顾」几家————」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迅速压下,摇了摇头。 此法看似捷径,实则后患无穷。 若真能如此,这些小势力早就不存在了,岂能存续至今? 偶尔为之尚可,若频繁出手,一旦惊动了五大宗门的高层,引来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围堵,那便是灭顶之灾。 他将血晶和气血丹小心收入内空间保存。 接著,又打开了属于欧阳宏的那个储物袋。 不愧是一教之主,身家远比普通筑基丰厚得多。 仅仅是中品灵石,就超过了五百块! 除此之外,各类品阶不俗的法器、珍稀的炼器材料、大量的玄金等等,更是堆积如山,价值惊人。 陆临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将这些于武道无直接助益的修行资源,尽数兑换成了修行时间。 原本,因持续炼化妖血,他积攒的三千多年修行时间已所剩无几,仅余五百余年。 毕竟炼化妖血需抽丝剥茧,一丝一缕的慢慢磨,特别是烈焰鸾鸟这等血脉强大的大妖,妖血更难炼化,所需时间自然也更多。 但此刻,将欧阳宏的珍藏全部兑换后,修行时间瞬间暴涨八千多年! 再加上那些从毒王教炼气期、筑基初期修士身上得来的「零散」收获兑换的一千多年,他此刻拥有的总修行时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九千七百八十六年零两个月! 直逼万年大关! 「足够了!」陆临眼中精光一闪,「兑换武元」!」 随著心念指令,一千年整的修行时间瞬间消失,转化为一道武元」,如温顺的溪流,缓缓融入他的左脚骨骼之中。 随后,海量的修行时间开始朝著《龙象血罡诀》的运转路径奔涌灌注,开始凝练龙象血罡。 第140章 八种血罡(求月票) 第140章 八种血罡(求月票) 龙象血罡,其品阶与魔猿、炎鹤、剑羚等血罡相当,凝聚只需一道武元便已足够。 陆临已有多次凝练血罡的经验,此番操作自是轻车熟路,轻松写意,未出任何意外。 不久之后,龙象血罡便成功凝聚于骨骼之中。 并且,一经凝聚,便是九道血纹! 至此,第六种血罡,成! 陆临的肉身再次得到强化,气血愈发澎湃,力量更是增长惊人。 他起身略微熟悉了一番新得的血罡之力,随即再次盘坐,又兑换了一道武元,开始凝聚第七种血罡——金蛇血罡。 过程同样顺利,不久后,金蛇血罡,成! 此番,金蛇血罡融入的位置,是他的髓骨。 至此,他全身九大区域的骨骼,仅剩下胸骨与肋骨尚未融入血罡。 「一鼓作气,先将玄冥寒蛟血罡提升至二十八纹以上再说。」 心念既定,陆临手中便多出了一把血晶,同时,海量的修行时间开始朝著《 玄冥寒蛟血罡诀》疯狂灌注。 很快,一把血晶便能量耗尽,化为齑粉,陆临面不改色,立刻又抓出一把。 尽管《玄冥寒蛟血罡诀》提升起来所消耗的能量远超其他血罡,但在陆临源源不断的修行时间和充足血晶的支持下,其提升依旧稳步而迅速。 二十七纹,很快成功达到。 至此,陆临暂缓提升,转而开始参悟此血罡的「凝罡成灵」之境。 成功悟透后,他继续毫不吝啬地拿出血晶进行提升。 时间在修炼中匆匆流逝。 当手头所有的血晶与气血丹尽数耗尽之后,玄冥寒蛟血罡的纹路,最终停在了三十三纹。 距离此血罡的极限「三十六纹」,仅差最后三纹。 他心念微动,扫过武道熔炉上浮现的信息: 【武道熔炉,三级】 拥有者:陆临修为:先天圆满修行时间:六千八百六十三年零两个月武道功法:魔猿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炎鹤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剑羚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紫睛龙猿血罡诀(二十八纹),玄冥寒蛟血罡(三十三纹),龙象血罡诀(九纹),金蛇血罡诀(九纹) 杀招:魔猿崩山掌(圆满),万羽焚江(圆满),逐电羚光剑(圆满),龙猿撼世拳(圆满),天蛟十杀(圆满),龙象波若指(未入门),金蛇游身法(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沉渊敛神诀:圆满内空间:一丈修行时间消耗如此之多,除了兑换两道武元外,大部分都用在了《玄冥寒蛟血罡诀》的「凝罡成灵」之上。 这等强大的血罡,想要完美掌控,难度是寻常血罡的数倍,参悟所需的时间自然也是数倍递增。 至于「金蛇游身法」,乃是《金蛇血罡诀》的先天杀招,更偏向于身法类,练成之后身如金蛇,滑溜异常,变化多端,能在敌人难以捕捉之时发动致命一击,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无论是「龙象波若指」还是「金蛇游身法」,其功效都与更强的「天蛟十杀」有所重叠,且威力远逊于后者,陆临自然没有丝毫兴趣在它们身上浪费宝贵的修行时间。 别看眼下修行时间尚且充裕,但随著境界提升,未来的消耗必然更为惊人,必须留待关键之处。 「如今,紫电雷豹」与风翼金雕」的线索,在武圣人」传承中皆有提及,只是————」 陆临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棘手。 风翼金雕相对容易寻得,就在燕国东边的飓风崖之上。 虽然此地处于青萍剑宗管辖范围,但他只需乔装易容,偷偷观摩一番,想来不难。 难的是「紫电雷豹」。 此种妖兽,在整个燕国,唯有五大宗门之一的傀儡宗核心腹地才有圈养。 傀儡宗实力深不可测,隐隐有成为燕国五宗之首的趋势,想像闯毒王教那般硬闯绝无可能,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先修炼风翼血罡诀」吧。至于紫电雷豹血罡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便考虑更换一种武学。」 陆临心中定计,当即起身,冲天而起,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七日之后。 「走!快走啊!」 「师兄,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要走一起走!」 几道充满焦急与无助的声音,自下方山林间响起。 只见五道身影,有男有女,尽皆浑身染血,气息萎靡不堪。 他们都是武夫,但都只是淬体境,并无一人踏入先天。 「还想走?卑贱的武夫,一个也别想逃!」 「尔等武夫,就不该存于世间,皆是祸害!」 后方,数道剑光掠空而至,快速逼近,乃是青萍剑宗的修士。 「诸位仙师,我等只是一介散修,安分修炼,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一名武夫悲愤质问。 「你们练武,妄图以武学与我等仙家平起平坐,这便是原罪,罪该万死!」一名青年剑修冷声喝道,挥手间,飞剑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那人的眉心。 其余剑修纷纷出手,剩下的武夫虽竭力抵抗,却根本无济于事,很快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高空中,陆临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复杂,但最终并未出手。 这些时日,类似的事件,他已目睹了十几起。 起初,他也曾想过出手相助,但在得知背后缘由后,他沉默了。 五大宗门对皇族慕容氏展开了彻底的大清洗。 无数皇亲国戚遭遇血腥屠杀,据说牵连者超过十万之众。 最终,燕国皇族慕容氏的核心人员几乎死绝,随后五大宗门扶持了一位慕容氏的边缘人物上台,成为燕国新皇。 若非燕国慕容氏尚有残余气运维系,五大宗门恐怕会直接改朝换代。 清洗完慕容氏后,五大宗门便号令天下修行势力,发起了屠武令」。 燕国境内,但凡非修仙世家或宗门培养的武夫,一律格杀勿论。 这些天,无数武道散修惨遭屠戮,尸横遍野,哀鸿一片。 此等境地,他能做什么? 又能救得了几人? 即便暂时救下,他们也难逃后续无穷无尽的追杀。 难道他能一直守护在侧吗? 这个世界,武夫的生存,实在太难了! 待那几名剑宗修士离去后,陆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亦悄然踏步离开。 飓风崖! 一片高达数千米、延绵百余里的巨大悬崖,壁立千仞,猿猴难攀。 此地常年飓风呼啸,风刃如刀,足以撕裂血肉,故而区域内寸草不生,却也成了风翼金雕绝佳的栖居之地。 陆临立于一处断崖之巅。 飓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以雄浑血罡护体,将凌厉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噶!———— 几声高亢的鸣叫传来,数只巨鸟正驭风而行,在狂暴的飓风之中如鱼得水,轻盈翱翔。 陆临眼睛一亮。 此鸟,正是他的目标,风翼金雕。 他心念一动,修行时间立刻朝著《风翼血罡诀》灌注而去。 几乎是水到渠成,不久之后,「悟神」便已成功。 陆临一鼓作气,消耗千年光阴兑换了一道「武元」,开始凝聚风翼血罡。 他将风翼血罡,融入了肋骨之中。 气血奔涌汇聚,肋骨处散发出猩红光芒。 很快,一声清越的鸣响自他腰腹间传出。皮肤表面,一道道血色纹路浮现,直至九道,方才停止。 风翼血罡,成! 陆临长身而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此行可谓收获满满,如今,就只差最后一种血罡了。 但这最后一种,急切不得,需从长计议,先返回魔宗再作打算。 他脚尖在崖顶轻轻一点,身形便腾空而起,轻易破开呼啸的飓风,朝著魔山方向疾飞而去。 五日之后,他顺利回到了千里魔山内的九卿峰。 刚回来不久,便遇见了洛思卿。 「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不等你,自行去闭关了!」 见到陆临,洛思卿嘀咕了一句,随即抛来一个袋子,道:「你那份妖兽材料,都已兑换成血晶与气血丹了。不过数量不多,剩余的部分,都折算成灵石了,你清点一下。」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显然是准备闭关去了。 陆临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袋子清点起来。 袋中装有一百枚气血丹,两百斤血晶。 此外,还有三百枚中品灵石。 能兑换到这个价格,多半是那烈焰弯鸟的材料价值较高。 然而,这点气血丹和血晶,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要不要找拓跋峰再要点?」 陆临忽然心里一动。 虽然几年前,拓跋峰给了一些血晶与气血丹,号称能够寻常先天武夫百年之用,但他是寻常武夫吗? 他现在的人设,是武道奇才,短短数年便跨入先天的奇才,连幽玄真人都心动,在他心脏打入了诡异事物。 既然是武学奇才,消耗血晶气血丹速度远超常人,也很正常。 陆临觉得,完全可行。 想利用他,控制他,不得付出一些代价? 陆临想著呢,一道遁光降落而下,遁光一敛,露出一个青年。 「陆临,宗主有请!」 青年朗声道。 7 第141章 真人探查 第141章 真人探查 「嗯?宗主传召?」 陆临闻言一怔。 这刚想起对方,拓跋峰便派人来传,倒真是巧了。 此时传召,所为何事? 陆临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那青年修士。 青年摇了摇头,道:「宗主心思,岂是我能揣测的?你去了便知。」 说罢,青年祭出飞刀法器,陆临纵身跃上,随他一同再临那座巍峨魔殿。 青年退下后,陆临独自一人步入空旷的大殿之中。 魔殿之上,拓跋峰高踞主位。 「属下陆临,拜见宗主!」陆临躬身行礼。 「免礼。」拓跋峰一摆手,目光带著几分好奇打量陆临,片刻后道:「此次燕岭之行,是你最先发现那武孽传承」之地。虽最终没有得到武孽传承,但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自当受赏。说吧,想要什么?」 「属下想要气血丹,或者血晶。」陆临立刻接话,没有丝毫客气扭捏。 有赏不领,岂非愚蠢? 「哦?」拓跋峰略显诧异,「几年前不是才赏赐过你一批血晶与气血丹,足够寻常武夫百年之用,你竟已用完了?」 「回宗主,确已用尽。」陆临点头确认。 「哦?」拓跋峰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你突破了?」 「是,属下已突破至先天后期。」陆临恭敬回答,随即又道,「另有一事,属下不敢隐瞒。实际上,属下除了主修《魔猿血罡诀》外,还兼修了《炎鹤血罡诀》,并且早已凝聚出血罡。当初跟随洛仙师前往燕岭,本意便是寻找炎鹤以求「悟神」,恰巧才碰到柳靖轩,进而将其斩杀的。」 「原来如此!」拓跋峰恍然点头。 他一直对洛思卿当初突然带陆临前往燕岭之事存有疑虑,此刻终于得到解答。 「你当真是天赋异禀,炼化血晶快些,倒也正常————」拓跋峰话音未落,神色忽然一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朝著魔殿门口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陆临心有所感,连忙转身。 只见魔殿门口光影微动,一道威严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陆临瞳孔骤然收缩。 幽玄真人! 来人竟是魔宗三大金丹真人之一的幽玄真人,而且,是真身亲临! 「属下陆临,拜见真人!」陆临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诚惶诚恐地拜了下去。 说实话,此刻他紧张到了极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幽玄真人。 对方曾在他心脏打入那诡异事物,这几年,此物稍有异动便被他借助武道熔炉兑换成修行时间。 如此近的距离,幽玄真人是否会察觉异常? 此外,他身负八种血罡,仅凭《沉渊敛息诀》能否瞒过金丹真人的法眼? 一切都是未知。 一旦暴露,以他这般年纪竟掌握八种血罡,对方恐怕绝不会再想著培养他,直接抓去切片研究才是大概率结局。 思及此处,他背后不觉已被冷汗浸湿。 「抬起头来。」 上方传来幽玄真人威严平静的声音。 陆临应声抬头,发现幽玄真人已端坐于主位,而拓跋峰则如侍立弟子般,恭敬地躬身站在一旁。 筑基与金丹,虽只一境之隔,却有天壤之别。 未入金丹,即便贵为一宗之主,在真人面前亦如蝼蚁。 「你很紧张?」幽玄真人深邃的目光落在陆临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本质。 「属下首次得见真人真颜,心中惶恐,难以自持。」陆临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 幽玄真人对这个反应并未起疑。 筑基大修面见他时,都会紧张,何况武夫? 「你果真掌握了两种血罡?都多少纹了?」幽玄真人继续发问。 「回真人,两种血罡,皆已至二十纹。」陆临恭敬回答,心中已是弦绷紧。 到了这一步,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是吗?」幽玄真人的目光漆黑如渊,仿佛能洞彻一切,他凝视著陆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要糟! 陆临心头警铃大作。 唰! 幽玄真人骤然起身,一步跨出,便已至陆临身前,一只手掌径直朝著他的肩膀抓来。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陆临周身锁定,令他难以动弹分毫。 完了! 若隔开一段距离,凭借《沉渊敛息诀》或许还有蒙混过关的希望。 但若被对方直接接触肉身,他体内潜藏的八种血罡必将无所遁形。 对方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金丹真人的感知远超想像,他的敛息法门火候还远远不够。 就在幽玄真人手掌即将触及陆临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海深处的武道熔炉骤然散发出一层微光,一股无形而玄奥的能量瞬间流转全身。 在这股能量的牵引下,他体内诸般血罡竟如百川归海,纷纷投入武道熔炉之内,隐匿无踪。 甚至连魔猿与炎鹤血罡,都有部分被吸纳进去,恰好只余下二十纹的强度在外显化。 与此同时,心脏处那沉寂的诡异事物受此能量刺激,突然如心脏般搏动、蠕动起来,探出密密麻麻的细微触须,向周围血管蔓延。 而武道熔炉自身,则被一层朦胧迷雾笼罩,变得若隐若现,难以探查。 这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瞬,幽玄真人的手掌已稳稳按在陆临肩头。 一股霸道而精纯的能量顺肩井穴涌入,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心脏位置探查。 幽玄真人原本微蹙的眉头悄然舒展,脸上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错,确是两种血罡,且均达二十纹之境。小小年纪,有此成就,实属罕见!」幽玄真人收回手掌,语气中带著赞许,身影微动,已重回座榻。 「瞒过去了!武道熔炉竟还有此等神效!」 陆临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充斥,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态度愈发恭谨:「真人过奖了。属下只想勤修不辍,尽快提升实力,以期将来能为真人效犬马之劳。」 「嗯。」幽玄真人微微颔首,对陆临的态度颇为受用,随即看向拓跋峰,吩咐道:「此后陆临修炼所需,尽量满足。他要血晶与气血丹,便给他,多给些,不要扣扣搜搜。」 「是,是!谨遵真人法旨!」拓跋峰连声应诺,躬身不迭。 幽玄真人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魔殿之中。 幽玄真人一离开,武道熔炉微微一震,进入其内的血罡重新回归,附著于骨骼之中。 而心脏内那诡异事物,又重新龟缩成一团,毫无动静。 这时,拓跋峰才缓缓直起腰身。 「陆临,你先回九卿峰等候,我即刻安排人将血晶与气血丹给你送去。」拓跋峰对待陆临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更显重视。 「是,宗主!属下告退。」陆临躬身行礼,退出了魔殿。 走出殿门,一阵山风吹来,陆临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惊觉贴身衣物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此次真是险之又险,全赖武道熔炉之功。不过福祸相依,经此一事,日后获取修炼资源,想必会容易许多。」 陆临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返回九卿峰。 拓跋峰效率极高,第二天便派人送来了赏赐。 这一次,他出手颇为大方,直接赠予陆临六百枚气血丹,以及一千两百斤血晶。 数量竟是上次的六倍! 陆临看著这些资源,几乎要笑出声来。 昨日那场惊吓,值了! 待来人走后,他立即进入密室,取出血晶,迫不及待地继续投入到《玄冥寒蛟血罡》的修炼提升之中。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半年已过。 魔宗圣子圣女争夺战,正式拉开帷幕。 也正在此时,洛思卿破关而出。 「你突破了?」陆临感受到洛思卿身上那若有若无、却更胜从前的灵压,出声问道。 「侥幸成功。」洛思卿点了点头,随即双手掐诀,周身那强横的气息迅速收敛,最终只展现出筑基中期的水准。 「此事莫要外传,届时,也好给叶傲雪一个惊喜」。」洛思卿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你——你这是用了敛息法门?」陆临眼睛一亮,他正致力于收集各类敛息法门。 「非是敛息法门。」洛思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是七炎镇魂碑」之功。此碑不仅能镇压外敌神魂,亦可镇压己身精气与魂光,使气息不致外泄。」 「原来如此。」陆临略有失望,看来此法无法借鉴。 「我们何时出发?」陆临转而问道。 「即刻动身,随我来。」洛思卿行事干脆,一挥手便祭出法器,带著陆临腾空而起。 血煞魔宗内一片巨大的广场上,洛思卿带著陆临按落遁光。 只见拓跋峰已在此等候。 「宗主师兄。」洛思卿上前见礼。 「见过宗主。」陆临亦紧随其后行礼。 「洛师妹,此次圣子圣女争夺,按规定,每人可携两名专属护卫同行。你只带陆临一人?」拓跋峰看了一眼陆临,询问道。 「宗主师兄明鉴,师妹麾下仅有三名专属护卫,除陆临外,另外两人尚在淬体境徘徊。即便跟随前往,恐也难有助益,带陆临一人足矣。」洛思卿解释道。 「有理。」拓跋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142章 进入域外世界 第142章 进入域外世界 唰唰唰! 天空之中,一道道遁光接连破空而至,降落在广场之上。 陆临转头望去,只见八道身影落下。 为首的是两名年轻男女。 男子身形挺拔,一袭黑袍,长发披散,甫一落地,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洛思卿身上,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与野性。 乔飞鹏,魔宗圣子种子之一,亦是宗门内公认的绝顶天才,修行不足两百年,便已踏足筑基后期。 另一名女子,则是老熟人叶傲雪。 她只是冷冷地扫了洛思卿一眼,便漠然转开视线,面容清冷,带著惯有的高傲。 他们二人身后,各自跟随著二名专属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气息沉凝,周身血罡隐隐涌动,竟全是先天境的武夫。 「他们两人,竟能培养出两位先天境的武夫?」陆临暗自向洛思卿传音,心中有些诧异。 「别看他二人外表年轻,实际年岁早已不小,放在凡俗世间,怕是能做太公太奶奶了,还整日扮作年轻模样。」 洛思卿传音回道,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他们修行多年,靠自己培养出几名先天武夫倒也不算太难。不过————」 她话音一转,「他们身边这二人,气息皆在先天后期以上,不可能全是自己培养,多半是向宗内其他人「借」来的。」 「借?」陆临愕然,护卫也能借? 「只要肯付出足够代价,有什么不能借的?」洛思卿解释道,「即便他们麾下真有两名先天武夫,实力也必有参差。而眼前这六人,观其气息皆非弱者,若非借调,岂会如此整齐?」 陆临闻言,这才恍然点头。 随著时间推移,接连又有数波人马抵达。 最终,广场上聚集了整整三十六队人。 其中,甚至不乏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牙齿都已稀疏掉落的老者。 「这————这般年纪,也来争夺圣子圣女之位?」陆临再次感到惊讶。 洛思卿微微摇头,传音道:「此次除内部争夺圣子圣女之位外,更重要的乃是与其余四宗争夺气运。因此,在场有大半人并不参与圣子圣女之争,只为气运而来。」 「那这些人,是否会与叶傲雪、乔飞鹏他们联手?」陆临眉头微蹙。 「极有可能。」洛思卿简短回应后,便不再多言。 「人已到齐。出发之前,本座有几件事需交代清楚。」拓跋峰朗声开口,目光扫过全场,「尔等此次将进入的域外世界」名为摩云界。此界具体情况未知,由何种势力、何种种族统治,是妖是人,是魔是鬼,皆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一此界,并无金丹及以上层次的强者存在。」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金丹级别的存在,以他们这批人在筑基境中堪称出众的实力,此行危险程度将大大降低。 「另一件事,便是你们最关心的,如何获取气运!」 拓跋峰继续道,「气运本无形无质,玄奥难测,难以收取。但对于摩云界而言,你们都是外来入侵者,这会刺激此界天地意志产生特殊反应。」 「正常情况下,气运汇聚于一方世界的大势力之上,如同我燕国气运汇聚于五大宗门。只需将摩云界中汇聚气运的大势力剿灭,其气运便会溃散,被天地意志收回,并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会在此界那些庞大的地脉节点上重新汇聚,化为气运之灵」; 另一部分,则会加持于此界的天之骄子」身上,令他们身负大气运,实力急速提升,其目的,便是为了清除你们这些入侵者」。」 「因此,你们进入摩云界后,首要任务便是找出并摧毁那个世界的那些最强的核心势力,随后静待气运凝聚,再出手抢夺。」 「但有一点务必牢记,此行最长时限仅为一年。超过一年,天地意志彻底苏醒,极有可能催生出金丹级别的存在来抹杀入侵者。故一年之内,无论如何必须撤离。」 随著拓跋峰的详细解释,众人对此行的目标与风险有了清晰的轮廓。 「还有————」拓跋峰大手一挥,上百枚晶莹的水晶球飞出,精准落入洛思卿、陆临等每人手中,「此乃特制的「气运珠」,用以收取气运。」 陆临接过,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这触手温润的珠子,随即将其小心收起。 「出发!」 拓跋峰不再多言,挥手间祭出一艘长度超过两百米的巨大飞舟。 众人纷纷纵身跃上。 嗖—! 飞舟在拓跋峰法诀催动下,破空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竟是位于燕州的翠云山。 此地拥有一条二级灵脉,半年前便被五大宗门联合征用,原居于上的修仙世家已被迫迁离。 选择燕州作为集结地原因很简单:五大宗门彼此猜忌,而燕州作为传统的缓冲地带,最为合适。 此刻,翠云山灵气最盛之处,已建立起三十六座高达数十米、宽逾十米的巨大阵基,其上铭刻的阵纹复杂密集,光芒流转。 这等跨界传送阵布置极难,耗费的人力物力堪称天文数字,即便五大宗门联手,也耗时半年方才建成。 阵基上空,五个方位各自凌空立著一道身影。 「金丹真人————」陆临瞳孔微缩。 这五人他曾在燕岭之战中见过,魔宗这边,赫然是幽玄真人亲至。 不久,另外四大宗门的人马也陆续抵达。 「启阵!」 五位金丹真人齐声低喝,同时掐动印诀。 浩瀚如海的灵力奔涌注入阵基之中。 嗡—! 三十六座阵基上的阵纹骤然亮起夺目光华,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于高空交汇,融合成一道无比粗壮的光柱,猛然向地面轰落! 地面之上,一个深邃、旋转的漆黑漩涡缓缓浮现。 跨界传送门,已成! 「即刻进入!」圣心阁真人的声音响彻全场,「有件事要告知你们,通过此阵进入摩云界,落点乃是随机分布,很可能彼此分散。进入后,自行以感应符联系!」 「一年之后,务必前往摩云界最大的地脉节点集合。届时,吾等会再次开启传送门,接引尔等返回!」 「走!」 一道道身影闻言,毫不犹豫地冲向阵基中央那深邃的漩涡。 只要触及漩涡范围,身形便一阵扭曲模糊,随即消失不见。 洛思卿驾驭法器,带著陆临一同投入漩涡。 嗡! 陆临只觉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裹挟,仿佛在不断向下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压力陡然一轻,刺目的光芒映入眼帘,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从数百米的高空急速下坠! 下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广袤森林。 「居然传送到半空,真够坑人的。若是修为不足的武夫,岂不是要活活摔死?」陆临心中暗骂,体内血罡瞬间爆发,下坠之势戛然而止,稳稳立于空中。 他举目四望,入眼皆是绵延无际的林海。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此界土著,了解摩云界的形势与主要势力分布,再定行止。」陆临心念电转,随意选定一个方向,便欲化为红光离去。 然而,他刚飞出不足十里,身形猛然一顿,目光锐利地投向下方山林。 只见数十道身影,正在林间快速奔行。 「人类?武夫?」陆临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下方那几十人,分明是人类,而且奔行间气血涌动,显然都是武夫。 他们绝不可能是五大宗门的人,因为进入此界的至少也是先天境,而这些人,清一色只是淬体境,无一先天。 嗯? 忽然,陆临目光一凝,转向那些武夫的后方。 汪汪!嗷呜——! 一声声犬吠与嚎叫从后方山林传来。 足足上百道身影正在林间快速穿梭,明显是在追击前面的武夫。 这些身影虽具人形,但身高却超过两米,浑身长著浓密的黑毛,脖颈上顶著一颗颗硕大的————狗头! 「这是————狗头人?」陆临大为惊讶。 此种族他在燕国闻所未闻。 「别放跑他们!」 「捉住这些人族逆贼,回去重重有赏!汪汪————」 「汪!那个领头的归我!」 「女人我要了!」 这些狗头人竟口吐人言,眼神中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他们行动极为敏捷,远比前方那些人类武夫迅速,双方距离迅速拉近,眼看就要被追上。 「兄弟们!停下!列阵!跟这群畜生拼了!」人群中,一名手持染血阔剑、 约莫二十几岁的青年猛地停下脚步,嘶声怒吼。 「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其余武夫也被激起了血性,纷纷停下,迅速结成战阵,手持兵刃,严阵以待O 汪汪汪————! 上百名狗头人蜂拥而至,顷刻间便将那数十名人类武夫团团围住。 「有意思,正好借这群人了解此界信息。」 陆临心念微动,血纹钢剑已然在手,雄浑血罡奔涌,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猩红剑光,自高空俯冲而下! 第143章 差点被吓死 第143章 差点被吓死 「什么人?!」 「不好!快退!」 下方狗头人听到尖锐的破空声,纷纷抬头,随即脸色狂变,转身欲逃。 「万羽焚江!」 陆临挥剑横扫,一道道形如炽热鹤羽的剑气瞬间凝聚,如疾风骤雨般向著狗头人群倾泻而去。 噗!噗!噗!... 这些狗头人实力仅相当于人族淬体境武夫,如何能抵挡陆临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落下,必有一名狗头人被贯穿钉杀在地。 不过眨眼之间,百余狗头人已尽数伏诛,现场一片死寂。 「这————」 那数十名人族武夫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砰! 陆临身形落地,轻如鸿毛。 「武王!是武王!没想到我人族中,竟还有武王存世!」 那名为首的青年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微颤,急忙跑到陆临面前,恭敬行礼:「晚辈李长安,拜见武王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否则我等今日,必命丧这些狗妖之口!」 其余人如梦初醒,也纷纷上前拜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陆临随意一摆手,继而问道,「这些,都是妖兽?」 「前辈不知?」李长安面露诧异。 「我自幼随家师于深山中苦修,磨练武道,从未接触外界,故而不知。」陆临早已想好说辞。 李长安等人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与敬佩之色。 想来,也只有如此心无旁骛的苦修之士,方能踏足那传说中的「武王」之境。 「前辈,准确来说,这些是半妖」,乃天妖与人族结合所诞的后代。」李长安咬牙解释道,语气中带著恨意,「可恨这些半妖身负人族血脉,却以捕食同族为乐,甘为天妖爪牙!」 「原来如此。」陆临微微颔首,又问,「你方才称我为武王」,这是何意?」 「前辈连这也不知?」李长安更加惊讶。 「不知。家师只令我一心苦修,并未告知外界称谓。」陆临道。 这借口不算高明,但他并不在意对方是否怀疑。他的目的只是获取此界基本信息,之后便会分道扬镳。 「武王,乃是我辈武夫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李长安耐心解释起来。 陆临听完,面色略显复杂。 此界所修武道,与他所修几乎同源。 皆是锤炼气血、打磨肉身,最终凝练血罡,只是境界称谓不同。 此界将淬体一至三层称为「武者」,四至六层称为「武师」,七至九层称为「宗师」,淬体十层则为「大宗师」。 而突破淬体境、凝聚出血罡者,便被尊为「武王」。 「先天境界在此界便是武王,淬体七层就可称宗师————这称谓,有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感觉啊————」陆临心中暗忖。 「前辈,我们的总坛就在不远处。前辈若还有疑问,不如随我们一同回总坛,路上晚辈可为您详细解说?」李长安一脸希冀地望著陆临。 一位武王,乃是极其强大的战力,若能得其相助,对抗狗妖必定轻松许多。 「可。」陆临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李长安等人大喜过望。 一行人当即动身,向著山林深处行去。 两个时辰后,一条巨大的峡谷映入眼帘。 谷口处,以巨石垒砌起高达数十米的围墙,两侧皆是壁立千仞的峭壁,地势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陆临面色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这一路上,他通过旁敲侧击,已将此界概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此界主宰并非人族,而是妖族与半妖。 据李长安所言,此界虽有人族,却无修仙者,唯有武夫传承。 相传在久远过去,此界曾由人族主宰,那时武道昌盛,武王辈出。 然而某日,一批被称为「天妖」的强横存在骤然降临。它们实力恐怖,对人族展开血腥屠戮,无数武王被撕裂,沦为天妖口粮。 同时,这些天妖还与残存人族结合,诞下各类半妖。 半妖拥有惊人的繁衍能力,数量急剧膨胀。它们听命于天妖,四处猎杀人族。 经年累月,这片天地彻底沦为天妖与半妖的天下。 人族处境凄惨,要么被半妖圈养,成为随时可取用的「血食」。 要么只能躲藏于各处隐秘角落,苟延残喘,还时常面临半妖大军的围剿清缴。 如今,摩云界主要由八大势力掌控。 七大妖廷,以及至高无上的天妖殿。 七大妖廷由半妖建立,而天妖殿则据传栖居著血脉纯粹的天妖以及半妖中的顶级强者,七大妖廷皆需听其号令。 「天妖殿,七大妖廷————」陆临心中默念。 看来,想要获取此界气运,首要目标便是推翻这七大妖廷与天妖殿,迫使溃散的气运重新凝聚于地脉,或加持于此界「天之骄子」身上。 思索间,众人已行至城墙之下。 「前辈!」李长安忽然停步,对著陆临深深一拜,「如今贪狼妖廷大元帅之子正率大军前来,欲剿灭我等。恳请前辈仗义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救这藏锋谷」内上万族人于水火!」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躬身恳求。 「都起来吧。」陆临袍袖一拂,一股柔和而浑厚的血罡涌出,将众人轻轻托起。 众人感受到这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心中更是惊叹。 「先进去看看情况。」陆临并未立刻答应。 首先,他得先看看那贪狼妖廷大元帅之子带来的高手强不强。 不强的话,顺手宰了,也不多费劲。 太强的话,他就要掂量一下了。 城门缓缓开启,陆临随著李长安等人步入谷内。 「长安!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刚进城门,一名身披铁甲、宛如将军的魁梧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上,急切问道,「此次贪狼妖廷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 「王叔,那贪狼大元帅之子至少带了上万大军,其中必有妖王」级别的强者坐镇!」李长安沉声回答。 「什么?妖王?」 陆临一听,差点炸毛,体内血罡不由自主的爆发,一股恐怖的压力,弥漫而出。 周围的人,被他的这股压力一压,顿时扑通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连那位壮汉都不例外。 「这...这...」 壮汉等人,一脸震惊的看著陆临。 但此刻,陆临却没有理会他们,他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界,居然有妖王,而且还马上要杀过来了,那还玩个屁啊,赶紧走。」 陆临恨不得马上溜之大吉。 燕岭那些妖王的恐怖他记忆犹新,个个皆有抗衡金丹真人之能。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对上真正的妖王,恐怕会被一巴掌拍死。 「等等————不对!」他猛然想起关键,「拓跋峰和那些金丹真人明确说过,此界没有金丹级别的存在。他们绝不会在此事上妄言,否则岂不是让门下天骄前来送死?」 想到此处,陆临立刻冷静下来,迅速运转《沉渊敛息诀》,周身澎湃的血罡顿时蛰伏内敛,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众人顿感周身一轻,得以喘息。 「这————这等威势————您————您是武王?!」那中年壮汉嘴唇哆嗦著,激动得难以自抑。 「王叔,忘了介绍。这位是唐炎前辈,乃是货真价实的武王!此次若非唐前辈出手相助,我们绝无可能活著回来。」李长安连忙上前介绍。 「武王————真的是武王!」中年男子与其他族人闻言,皆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已经多少年未曾听闻人族中有武王现世了! 众人连忙再次恭敬行礼。 「对了,」陆临看向李长安,问出关键,「你们方才说半妖大军中有妖王」,具体是何实力?此界半妖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回前辈,半妖自称为灵妖族」。」李长安恭敬答道,「其境界由低至高,分为妖兵、妖正、妖将、妖帅。妖帅之上,便是妖王,据说能与武王争锋————」 陆临:「————」 就这? 原来只是相当于二阶大妖的水平,就敢号称妖王? 当真是虚惊一场! 陆临顿时感觉浑身一松,心中大定。 二阶大妖? 他早已斩杀过不止一头,对付起来可谓十拿九稳。 「原来如此。」他神色恢复淡然,转而道,「对了,你们平日修炼何种武学?或许,我可指点一二。」 他言称指点,实则是对此界的武学传承颇感好奇,想探究其与自己所学有何异同。 武王开口愿意指点,众人岂有不愿之理? 李长安等人瞬间喜出望外。 「前辈,请移步演武场如何?」李长安强压激动提议,同时悄悄向那中年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会意,向陆临告罪一声,便匆匆离去安排。 陆临看在眼里,并,点破,随著李长安等人来亨一片宽阔的演武场。 厂多时,演武场四周便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武夫,足有上百之众,皆是谷中有些天赋者,被那中年壮汉特意唤来,以期聆听武王教诲。 「前辈,晚辈先来————请前辈指点!」李长安率先上前,运转功法,开始演练。 只见他周身气血蒸腾,挥贫愧儿间,隐有猛虎啸鸣之音相随。 「嗯?这分明就是淬体境的武学,与我修炼的体系,本质上并无区别。」陆临心中诧异。 两个丿同的世最,武道传承竟如此相似? 难道在久远丼去,两最曾互通有无,有所交流?否则实在难以解释。 很快,李长安演练完毕。 陆临随口指点了几句关窍,李长安顿时如醍醐灌顶,只觉许多往日晦涩之处豁然开朗,受益匪到。 紧接著,那中年壮汉也上前演练———— 此后,又有葛余人陆续得到陆临的指点。 经丼仕番观察,陆临已然确定,此最武学与他所修之道,在根基与原理上几乎如愧一辙。 第144章 祖武石碑 第144章 祖武石碑 「你们手中,可有能突破至先天————嗯,武王」级别的武学?」陆临问道O 「没有。」李长安摇了摇头,面带苦涩地叹息道,「相传古时是有的,但连年战乱,传承早已断绝。若非如此,我人族也不至于连一位武王都难以诞生了。」 陆临闻言,心中暗叫可惜。 既然两个世界的淬体境武学如此相似,他很好奇先天级别的武学是否也如出一辙。 可惜没有实物参照,无从比较。 见陆临面露惋惜,李长安目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前辈,虽然我们没有现成的武王级武学,但我们守护著一面祖武石碑」!相传此碑内蕴远古武道真传。只是————这石碑沉寂已久,至少有数千年无人能将其唤醒了。」 他越说越激动,望向陆临:「前辈身为当世武王,说不定————说不定能令祖武石碑重现光华,获得其上无上传承!」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武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充满了热切与期盼。 若能获得石碑上的完整传承,人族复兴便有了希望,武道火种将得以重燃! 「祖武石碑?在何处?」陆临顿时产生了浓厚兴趣。 「前辈请随我来!」李长安精神大振,立刻在前引路。 他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达淬体十层,在谷中威望颇高,众人纷纷让道。 最终,只有寥寥数名核心人员陪同,引著陆临一路向峡谷深处行去。 众人进入一个幽深洞窟,穿过数道厚重的石门后,来到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块约一人多高、色泽灰扑扑的石碑。 石碑古朴陈旧,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散发著沧桑久远的气息。 「前辈,这便是祖武石碑」,乃我人族自古传承的圣物。」李长安恭敬介绍,「相传完整的祖武石碑共有九块,可惜历经浩劫,部分已遗失,部分则落入了半妖手中。据我们所知,贪狼妖廷的宝库内,便藏有一块。」 「竟有九块之多?」陆临略感诧异,随即道,「你们先退下吧,我独自在此参悟一番。」 「是!」李长安等人依言退出了石室。 待石室中只剩自己一人,陆临绕著石碑仔细端详了几圈,随后伸出右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碑面上,同时运转起魔猿血罡。 嗡———— 他刚催动血罡,便敏锐地察觉到,这祖武石碑竟如一块贪婪的海绵,开始主动且疯狂地汲取他的魔猿血罡! 「有反应!」陆临不惊反喜。 他最怕此碑毫无动静,既然有反应便好办。 需要血罡?他体内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心念一动,剑羚血罡与炎鹤血罡也同时朝著右臂涌去,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碑之中。 嗡—! 祖武石碑轻轻一震,表面开始有道道血色纹路流转不息,整块石碑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猩红色光辉。 「继续!」 陆临毫不吝啬,又将紫睛龙猿血罡与玄冥寒蛟血罡一并注入! 石碑上的血色光辉顿时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紧接著,无数细密繁复、难以辨识的奇异纹路自碑体表面浮现而出,密密麻麻,很快布满了整面石碑。 然而————陆临完全看不懂! 这些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他连一个符号都不认识。 「此界语言与我们相通,为何文字却截然不同?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文字?」陆临一时有些茫然。 【发现未知武道传承,可花费三百年修行时间,直接提取!】 就在这时,武道熔炉上浮现出一条清晰的提示。 居然还能这样? 区区三百年修行时间,对如今的陆临而言不算什么。 他毫不犹豫,心中默念:「提取!」 唰! 武道熔炉光华流转,一道柔和的光柱自他眉心射出,笼罩住整块祖武石碑。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江河,汹涌地灌入他的脑海! 陆临只觉眉心一阵刺痛,连忙松开石碑,盘坐于地,凝神静气,全力消化这股突如其来的信息。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眉心的刺痛感才逐渐消退。 而祖武石碑上所记载的全部内容,已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石碑主要记载了两门能够直抵先天之境(武王)的完整武学。 「咦?此界凝聚血罡,竟无需亲眼见到相关妖兽,只需参照所谓的神意图」即可?」陆临很快发现了关键差异。 其他修炼环节与燕国武学大同小异,唯独「悟神」这一步截然不同。 在燕国,武夫「悟神」必须亲身观察活体妖兽,领会其神韵、习性,过程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 但此界方法却便捷许多。 神意图上绘有蕴含妖兽精气神的画像,武者可直接参照图像感悟其「神」。 「妙啊!这才是更完善的武道传承!即便相关妖兽灭绝,只要有神意图在,武学便能代代相传,不致断绝!」陆临忍不住连连赞叹。 他隐隐感觉,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在某些方面似乎比燕国的更为先进。 「还有————」他继续消化著后续信息,「武王之上,可凝练武道金身,号为武尊」。其法门,需先将血罡转化为真罡」,再以真罡为锤,肉身为材进行锤炼————」 然后,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这就————没了?」陆临一脸错愕,心中郁闷不已。 这块祖武石碑的传承,竟然触及到了如何突破武道金身的奥秘! 其思路与「武圣人」传承大体相似,都强调特殊的锤炼法,唯有一点核心不同。 此界传承强调,在锤炼肉身之前,可先将血罡转化为「真罡」。 「真罡究竟是什么东西?」陆临陷入思索。 武圣人传承中提到,练就武道金身后,金身内会自然诞生一种远超血罡的更强力量。 难道那就是真罡? 可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先成就金身,才能掌握真罡吗? 此界的顺序为何截然相反? 除了这些,这块石碑还记载了大量从淬体境到先天境的修炼心得,包括各小层次突破的注意事项、大境界跨越的经验体会等等。 然而,这些对拥有武道熔炉、无需自行摸索突破关隘的陆临而言,几乎毫无用处。 「信息严重不全。李长安说祖武石碑共有九块,看来,想要得到此界完整的武道传承,尤其是关于真罡」与武尊」的奥秘,必须集齐所有石碑。或许运气好,只需找到关键几块便能拼凑出来————」 「贪狼妖廷————」 陆临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看来,这贪狼妖廷的宝库,是势在必行了。 只是妖廷实力深不可测,底蕴如何,连李长安他们也说不清楚。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陆临收敛心思,踏步走出石室。 「前辈,情况如何?」见陆临这么快出来,守在外面的李长安等人既惊讶又忐忑地问道。 「石碑上的传承,我已尽数领悟。」陆临坦然相告。 「啊?这么快?!」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前————前辈,能否————」李长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恳求。 「准备笔墨纸砚。」陆临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吩咐道。 他打算将两门直达先天的武学,以及部分修炼心得默写出来。 「前辈请随我来书房!」李长安强压激动,连忙在前引路。 书房内,陆临挥毫泼墨,将两门先天武学的功法口诀悉数写下,并凭著记忆,将神意图也尽力绘制出来。 虽然他并未亲身修炼过这两门武学,绘画技艺也非专精,全凭高深的武道境界和理解去还原神意图的精气神,但他自己估计,最多也只摹写出了原作两三成的神韵。 他人能否凭借此图成功「悟神」,他并无把握。 尽管如此,李长安等人已是如获至宝,兴奋难抑。 这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在绝望的困境中,希望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咚!咚!咚!————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战鼓声! 「不好!定是贪狼妖廷大军来袭!」李长安脸色骤变,随即有些紧张地看向陆临,眼中带著询问与期盼。 「去看看。」陆临平静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迅速赶至城墙之上。 放眼望去,远处山林间影影绰绰,无数顶著硕大狗头的身影正在移动,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些狗头人行进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推进至城外千米处。 随后,队伍向两侧分开,一辆装饰华丽、气势不凡的战车缓缓驶出。 战车之上,端坐著一头体格格外魁梧的狗头人。 其身高超过两米,通体覆盖著浓密的紫色毛发,身披一套精致的紫色战甲,显得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战车上那便是贪狼妖廷大元帅之子,蒙都。他是半妖中公认的天才,被誉为贪狼妖廷十大妖星之一!」李长安在一旁低声介绍,语气凝重。 「二阶初级————」陆临感知著对方的气息,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这些狗头人的气息更接近妖兽,妖气浓郁。 而蒙都的实力,大致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仙者。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陆临目光闪动,心中迅速形成了一个计划。 「攻城!」 就在这时,蒙都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杀——!」 成千上万的狗头人发出震天嚎叫,挥舞著各式兵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著城墙疯狂涌来! 「放箭!」 城墙上,那位中年壮汉声嘶力竭地下令。 咻咻咻————! 刹那间,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向著城外的敌军倾泻而下。 最为致命的,是城墙上一字排开的三十六架巨型破甲弩! 弩箭长达两米,威力骇人,足以射杀一阶顶级的狗头人。 几轮密集的箭雨过后,便有数百名狗头人被钉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砰! 战车上的蒙都猛然起身,狗眼之中凶光毕露,怒喝道:「一群废物!都给本帅退下!」 他随即转向身旁两名体型格外雄壮的亲卫狗头人,杀气腾腾地道:「两位,随本帅亲自出手,杀上城去!」 > 1 第145章 废物 第145章 废物 「区区人族余孽,何须少帅亲自出手?交给我们兄弟二人便是!」一名浑身覆盖著浓密黑毛的狗头人将领瓮声瓮气地说道。 「人族之中并无武王,尔等不必多虑,本帅今日定要亲自上阵!」蒙都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此番率军围剿人族余孽,本就是为了积累战功,镀金扬名。 若全靠麾下士卒拼杀,如何能彰显他的勇武与才能? 眼见己方已伤亡数百,他决意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拿下此城,方能显出他的手段。 毕竟,人族并无武王级别的强者,而他自己乃是货真价实的妖王,身旁更有两位同阶妖王助阵。 三大妖王齐出,此战十拿九稳。 「既然少帅心意已决,那我兄弟二人便随少帅一同杀进城去,助少帅立此头功!」黑毛狗头人见状不再劝阻。 反正并无危险,让少帅尽情施展一番,若能让他尽兴,回头少不了赏赐。 「走!」 蒙都脚尖在战车上轻轻一点,周身妖气翻涌,卷起一阵腥风,托举著他腾空而起。 另外两名妖王级别的狗头人亦同时催动妖风,一左一右护卫在蒙都身侧,如同两尊煞神。 「蒙都亲自出手了!三位妖王!所有弩箭,瞄准他们三人,放!」李长安在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咻咻咻—! 刹那间,三十六架巨型破甲弩同时调转方向,三十六根超过两米长的恐怖弩箭撕裂空气,带著凄厉的呼啸声,如同夺命的飞蝗,直射空中三道身影! 蒙都身形凝立半空,岿然不动。 他左右两侧的狗头人妖王则是冷哼一声,长刀悍然出鞘! 绚烂的刀光瞬间暴涨,如同两面巨大的光壁横亘于前。 砰砰砰砰————! 那些威力足以射杀一阶顶级妖兽的巨型弩箭,撞上刀光之墙后,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炸成碎片。 至于后方那些普通淬体武夫射出的箭矢,更是连靠近都无法做到,便被逸散的妖风绞得粉碎。 三位妖王势如破竹,瞬间逼近城墙! 凌厉的刀光不再防守,转而化为数道匹练,狠狠斩向城墙上的那些巨型弩机! 轰!轰!轰!———— 刀光落下,木屑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一架架造价昂贵、威力巨大的破甲弩接连被毁。 咻! 其中一道刀光余势不减,如同毒蛇般凌空拐弯,闪电般斩向指挥作战的李长安! 李长安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将自己彻底锁定,周身气血仿佛凝固,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临近。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李长安身前,手中血纹钢剑随意一横。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那道致命的刀光被轻易弹飞,消散于无形。 嗯?! 这一刻,空中的蒙都以及另外两名狗头人妖王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于出手之人,陆临身上。 「这股气息————是武王!」蒙都眼神骤然一凝,随即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兴奋。 「人族竟还有武王存世?更是留你不得!少帅,您在此稍候,待我去试试他的斤两!」那黑毛狗头人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他手握长刀,周身妖力如同狼烟冲天而起,猛地俯冲而下,劈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雪亮刀罡,对著陆临当头罩下! 「你们退开!」 陆临低喝一声,将李长安等人推至安全范围,随即手持血纹钢剑,非但不退,反而逆冲而上,剑尖直刺那道狂暴刀罡! 轰—! 剧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刀罡应声溃散,但陆临的身形也在反震之力下向后暴退数步,周身护体血罡一阵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哼!不过是个初级武王罢了,受死!」黑毛狗头人见一刀便将陆临震退,心中大定,狞笑一声,再次挥刀杀来。 这一次,雪白的刀光如同漫天飞雪,层层叠叠,瞬间将陆临周身空间全部笼罩。 陆临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旋即全力」爆发,挥剑迎上,与对方战在一处。 当当当当————! 刀剑疯狂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转眼间,两人便已交锋数十招,看似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空中,蒙都看得兴奋不已。 若能生擒或斩杀一位人族武王,这份功劳远比屠灭千百普通人族要大得多! 届时,他在十大妖星中的排名,必定能向上蹿升几位。 「你也上,速战速决!」他对著身旁另一名狗头人妖王下令。 「遵命!」 那名狗头人妖王得令,驾驭妖风,如同陨石般砸向战团,手中长刀直取陆临眉心,招式狠辣刁钻。 陆临似乎猝不及防,仓促间挥剑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震,陆临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承受不住两名妖王的合力一击,整个人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跌落城墙,重重砸在后方的街道上。 两名狗头人妖王得势不饶人,紧跟著冲下城墙,一左一右,刀光如狂风暴雨般向著陆临猛烈攻伐。 陆临挥动血纹钢剑,左支右绌,看上去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场面险象环生。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唐前辈他————」城墙之上,李长安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王级之间的战斗过于可怕,他们若是贸然插手,非但帮不上忙,恐怕瞬间就会被战斗余波撕碎,反而成为累赘。 当当当————! 街道上,陆临与两名狗头人妖王的身影不断交错,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陆临虽看似一直落在下风,仿佛下一刻就要败亡,但每到关键时刻,总能以毫厘之差险而又险地格开致命攻击,将败未败。 「哼!垂死挣扎!你的人头,本帅收下了!」 一直在空中压阵的蒙都,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他观察到陆临的防御已左支右绌,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机不可失! 锵—! 他猛地抽出身侧那柄镶嵌著宝石的华丽宝刀,人随刀走,妖力催发到极致,化为一道璀璨夺目、杀气冲天的刀光,如同九天雷霆般俯冲而下,直劈陆临头颅! 这一刀,时机、角度、力量都拿捏得妙到毫巅! 在蒙都看来,正值陆临被两名部下逼入绝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绝无可能躲开或挡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头颅飞起,鲜血喷涌的场面。 唰! 刀锋破空,冰冷的寒意几乎要撕裂陆临的脸颊。 「终于等到你了!」 然而,就在这必杀一击即将临体的瞬间,陆临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演了这么久,处处示弱,步步后退,就是为了将这位「少帅」引入城内,脱离城外数万狗妖大军的视线!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已如同鬼魅般探至身前,对著那凌厉无匹的刀锋,轻轻伸出食指与中指,随后一稳稳一捏!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响起! 蒙都那志在必得、凝聚了全身妖力的一刀,竟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所有刀气、妖风,在这一捏之下,尽数消散! 紧接著,陆临手指微微用力。 轰! 一股远超先前表现的恐怖血罡自他指尖迸发!蒙都的宝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砰然炸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 而那截残存的刀柄,则在巨大的反震之力下,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蒙都的胸口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蒙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在青石街道上,溅起一片烟尘。 而此刻,另外两名狗头人妖王的长刀,正一左一右,分别斩向陆临的脖颈与腰腹,眼看就要得手! 陆临看也不看,左右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向著身侧随意一拂,手指精准无比地拂在两侧的刀身之上。 嗡—!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两名狗头人妖王只觉虎口崩裂,长刀瞬间脱手飞出! 他们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陆临的双手已如铁箍般分别抓住了他们的手腕! 随后,陆临双臂发力,竟将这两名体型魁梧的妖王当成了人形兵器,如同抡动两柄巨锤,狠狠地朝著地面砸去! 轰!!轰!!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如同雨点般激射!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两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两名狗头人妖王如同两滩烂泥般深陷其中,狗眼翻白,浑身抽搐不止,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内脏碎块的鲜血,已然是气息奄奄,离死不远了。 「这————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蒙都出手到三名妖王两死一重伤,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城墙上下,李长安等所有人族都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刻,「唐前辈」明明还险象环生,命悬一线,怎么转眼之间,就如同捏死蚂蚁般将三位凶威赫赫的妖王给解决了? 隐藏实力! 绝对是隐藏了实力! 顷刻间轻描淡写地碾压三位妖王,这位「唐前辈」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震惊过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激动,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此时,蒙都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可怕的人族武王! 太能装了! 这个人族太能装了! 明明拥有碾压他们的实力,却伪装成一副即将败亡的样子引他上钩! 他真的怕了,肝胆俱裂! 「你,想去哪里?」 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催动妖风,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同时,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杀意将他彻底笼罩,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蒙都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冻结在原地。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对上陆临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冰冷眸子。 扑通! 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意志,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嚎起来:「前————前辈!饶命啊!求求您饶我一命!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为奴为仆————饶命啊前辈————」 嗯? 就这? 贪狼妖廷十大妖星之一? 这骨头————未免也太软了吧? 陆临都有些愕然。 「我听说,你可是贪狼妖廷十大妖星之一,难得的天才人物。若是杀了你,对贪狼妖廷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损失啊————」陆临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假的!都是假的!」蒙都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自曝其短,「什么十大妖星,那都是我父师花钱买通人,故意宣传造势的!我的那些军功,也都是父师安排别人替我完成的!就连我这一身妖王修为,也是用海量资源硬堆出来的,根基虚浮————我、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杀了我毫无意义,反而脏了您的手啊前辈!饶了我吧————」 陆临:「————」 看出来了,确实是个废物。 不过,如此甚好,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张嘴。」陆临冷声道。 蒙都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将狗嘴张到最大。 陆临屈指一弹,一枚漆黑如墨、散发著淡淡腥气的药丸精准地射入蒙都口中,直接滑入其腹内。 「此乃蚀心腐骨丹」,毒性猛烈,可腐蚀五脏六腑。若无我的独门解药,你必会肠穿肚烂,痛苦而死。」陆临语气平淡的道。 他倒没有吓唬对方,这确实是得自毒王教的一种烈性毒药。 当初觉得或许有用,便留了几枚在身上,没想到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毒————毒丹?!」蒙都吓得魂飞魄散,狗嘴不住颤抖,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想活命,可以。但需照我的话做。」陆临道。 「前辈您说!只要您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在所不辞!」蒙都为了活命,此刻什么都愿意答应。 「带我进入贪狼皇都。」陆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至今仍摸不清贪狼妖廷的底蕴究竟有多深,正面强闯显然不明智。 若能借助这蒙都的身份混入皇都,再伺机而动,无疑是上策。 「带前辈入皇都————可以是可以,只是————恐怕要委屈前辈一番————」蒙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陆临的脸色,试探著说道,「需请前辈————暂时假装成被擒的囚徒————」 「可。」陆临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这点委屈,与他混入妖廷核心之地的目标相比,不算什么。 片刻之后,蒙都重新整理仪容,押解著被特制锁链象征性捆缚的陆临,走出了城门。 至于那两名重伤垂死的狗头人妖王,已被陆临顺手彻底了结。 蒙都对外宣称,两位妖王大人将继续留守,清剿此地残余的人族势力,而他则押解这名重要的人族战俘,先行返回皇都请功。 尽管部分狗头人士卒心中存有疑虑,但面对喜怒无常、背景深厚的少帅,谁敢多嘴询问一句? 很快,陆临被关入一辆特制的坚固囚车之中。 蒙都率领著麾下狗妖大军,押解著这辆囚车,浩浩荡荡地调转方向,朝著贪狼妖廷的皇都迤逦而行。 A 第146章 人族面首(求月票) 第146章 人族面首(求月票) 半月之后,贪狼皇都那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前方,一条气势恢宏的山脉犹如巨龙横卧大地,绵延百余里。 山脉中段,天然凹陷出一片平坦开阔之地,贪狼皇都便雄踞于此,依山而建,三面环抱险峻峰峦,占尽易守难攻的地利。 「这是一条二级灵脉。」陆临远眺山脉,心中了然。 想来,这便是摩云界最大的几条灵脉之一。 一旦此界最强势力被铲除,气运回流,极有可能在此地凝聚出那所谓的「气运之灵」。 「不知五大宗门的人,何时才会动手?」陆临暗自思忖。 既然贪狼妖廷依旧安然无恙,说明各宗修士尚未开始大规模进攻。 随著距离拉近,皇都城墙下巡逻的狗头人卫兵清晰可见。 他们个个身强体壮,披坚执锐,但随之而来的,是那令人作呕的、仿佛混合了污垢与野兽腥臊的浓郁臭味! 饶是陆临定力远胜往昔,也需强忍才不至于失态。 「蒙都少师剿灭人族余孽,凯旋归来!速开城门!」蒙都的一名亲信上前高声通报。 守城将领认出是蒙都,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下令打开城门。 元帅府占地极广,方圆千亩,亭台楼阁林立。 蒙都亲自押解著囚车,穿廊过院,准备将陆临暂时关入后宅地牢。 戏需做足,先掩人耳目,再伺机将这位「瘟神」请出。 至于假戏真做? 他此刻性命都捏在对方手中,哪敢有半分异动。 「少帅,六公主殿下来了。」一名心腹匆匆赶来,低声禀报。 「六公主?她怎会此时前来?」蒙都眉头紧锁。 「六公主在皇都耳目众多,恐怕少帅还未入城她便已知晓。而且————」心腹瞥了一眼囚车中的陆临,压低声音,「六公主她————口味独特,尤喜收罗人族男子作为面首。她定是得知少帅带回人族俘虏,这才立刻赶来的。」 「————人族面首?」囚车中的陆临闻言,一时无语。 「蒙都!听说你此番剿匪归来,可有带回什么新鲜货色?快让本公主瞧瞧!」 一个低沉粗犷的大嗓门骤然响起,打断了蒙都的思绪。 只见一名身高超过两米、虎背熊腰、浑身金毛、却穿著艳俗大红长裙的狗头人,在一群铁甲护卫和几名衣著华丽、面容谄媚的人族年轻男子簇拥下,大步闯了进来。 蒙都脸色微变,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转身迎上,抱拳道:「蒙都参见六公主殿下。殿下大驾光临,怎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准备酒宴为您接风————」 「免了!」六公主不耐烦地推开蒙都,目光灼灼地径直走向陆临的囚车,绕著圈子仔细打量起来,「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族俘虏?只此一人,还单独关押————看来,此人颇为特殊?」 「公主殿下,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蒙都试图搪塞。 「没什么特殊?本公主不信!」六公主那双狗眼在陆临身上逡巡不去,越看越是满意,「嗯————身形挺拔,气血旺盛,模样也周正————不错,甚合本公主心意!来人,将此人带回公主府!」 几名铁甲狗妖应声上前,就要打开囚车。 「公主,这————」蒙都苦著脸,还想阻拦。 「嗯?蒙都,你敢拦我?」六公主狗眼一瞪,凶光毕露。 「我————这————」蒙都顿时语塞,左右为难。 眼看铁甲狗妖就要拉动囚车,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喂,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发声的陆临身上。 「小子!能被六公主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回去好生伺候公主殿下,只要殿下舒心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六公主身边,一个人族男子指著陆临,尖声叫道,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伺候————?」陆临看著眼前这位阔口獠牙、体壮如牛,却偏要将狗嘴涂抹得鲜红的金毛狗妖,只觉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兄弟,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舔狗」啊!」陆临心中疯狂吐槽。 「他说得没错。」六公主盯著陆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留在此地,你唯有死路一条。跟本公主回去,尚能苟全性命。若能将本公主伺候得舒坦了,重重有赏!在这贪狼皇都,还没有本公主拿不出的宝物!」 陆临强忍住一拳打爆那颗狗头的冲动,开口道:「若我想要皇都宝库里的宝物,你也能拿来?」 「皇宫宝库,本公主自然可随意进出!」六公主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可随意进出宝库? 甚好! 陆临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了计划。 「既然如此————好吧。」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只要公主能保我性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见陆临自己都应充了,蒙都不好再强行阻拦,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放心,解药自会给你。但若敢泄露半字,解药便与你无缘了。」陆临凝聚血罡,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蒙都耳边响起。 蒙都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六公主见状,满意地一挥手,命手下「押解」著陆临,浩浩荡荡返回了公主府,并将他安置在一间布置还算精致的客房内。 当然,陆临的手脚之上,依旧锁著那号称连寻常妖王都无法挣脱的特制铁链。 是夜,月凉如水,万籁俱寂。 咯吱—— 房门被推开,六公主那庞大的身影挤了进来。她眼中闪烁著炙热而贪婪的光芒,死死锁定在陆临身上。 「小家伙,本公主来了————」她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咕噜!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陆临屈指一弹,一枚黑色药丸精准无误地射入六公主因说话而微张的口中,顺著喉咙滑落下去。 「你————你给本公主吃了什么?!」六公主脸色骤变,厉声喝问。 「蚀心腐骨丹,剧毒之物,能蚀穿五脏,融化六腑。」陆临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找死!」 六公主惊怒交加,眼中凶光暴涨,十指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长,如同十柄锋利短刃! 她低吼一声,纵身飞扑,带著一股腥风直取陆临! 陆临面色不变,手脚只是微微一震。 咔嚓!咔嚓! 那号称坚固无比的特制铁链,应声寸寸断裂,如同朽木枯枝般四散飞溅! 几乎在铁链崩碎的同时,血纹钢剑已赫然在手! 陆临随手向前一压,剑身未至,那磅礴的血罡已如无形山岳般轰然压下! 轰! 六公主周身汹涌的妖气瞬间溃散! 血纹钢剑那冰冷锋利的剑刃,已轻描淡写地搭在了她的肩头,凛冽的剑芒刺激得她脖颈处的金毛根根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中计了! 此人哪里是什么待宰羔羊,分明是一头潜入皇都的猛虎! 实力深不可测! 那蒙都,恐怕也早已被其控制! 「废物!」六公主心中暗骂蒙都无能,脸上却挤出惊恐之色,「你————你是武王?!你想干什么?贪狼皇都强者如云,你杀了本公主,自己也绝无可能逃脱!」 「带我去皇都宝库。」陆临言简意赅,道出真正目的。 六公主恍然大悟,难怪白天此人会特意问起宝库之事! 「宝库钥匙————我并未随身携带,需回寝殿取用。」六公主试图周旋。 「立刻去取。莫耍花样,否则,解药之事休要再提。」陆临的声音不容置疑O 「好————好,我这就去!」六公主僵硬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转身背对陆临的刹那,她眼中寒光乍现,凶残之色尽显无疑。 竟敢威胁本公主? 简直不知死活! 只要找到皇都内医术最高明的制药大师,解了此毒,定要让你这卑贱人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想什么?咬牙切齿的,莫非是在盘算,如何找到解毒之法,再来杀我? 」 陆临那平淡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 六公主吓得浑身金毛炸立,差点原地跳起! 「你————你怎么跟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她压低声音,又惊又怒。 「公主殿下深夜带著新收的人宠」返回寝殿,不是再正常不过之事?谁会起疑?」陆临语气依旧平静,「走吧,我随你一同前去。」 六公主心中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只能强压怒火,带著如同影子般跟在身后的陆临,一步步朝著自己的寝殿挪去。 取了钥匙后,两人又转向宝库所在方位。 「宝库有强者镇守,按规定,除我之外,严禁携带外人入内。」六公主再次尝试劝阻。 「休要多言,带路便是。」陆临丝毫不为所动。 六公主无计可施,只得继续引路。 嗯? 就在此时,陆临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漆黑的天幕之上,骤然亮起一道道绚烂夺自的霞光! 那些霞光并非自然景象,而是一件件散发著强大灵力波动的法器,正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陨星般朝著贪狼皇都各处要害坠落而下! 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即便隔得极远,也能清晰感知! 「五大宗门的修士,终于出手了!好!来得正是时候!」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兄弟们,再求一下月票> 第147章 九天真雷诀 第147章 九天真雷诀 五大宗门的修士隐忍至今,此番出手必是雷霆万钧之势,足以将贪狼妖廷所有高手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 如此一来,正好方便他浑水摸鱼,暗中行事。 「敌袭!」 「汪汪!快!布阵!」 刺耳的警报声与杂乱的狗吠瞬间响彻整座皇都。 城池四周,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迅速化作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将整座贪狼皇都严密地笼罩其中。 妖族,竟也精通阵法之道! 轰!轰!轰!———— 下一刻,一道道蕴含毁灭性能量的流光,如同天外陨星般狠狠撞击在防御光罩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使得整个皇都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地动山摇。 唰唰唰! 几乎同时,皇都各处,一道道强横的妖气如同狼烟般升腾而起! 数十道身影驾驭著妖风冲上高空,赫然都是二阶大妖级别的狗头人强者。 陆临目光一扫,心中微凛。 数量竟不下五六十位! 五十多位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大妖,若联手合击,威势足以翻江倒海。 他虽实力远超同阶,但终究未达金丹之境,尚未到可以无视数量差距的地步。 若被如此多的攻击同时锁定,他也绝难讨得好去。 「幸好之前选择了稳妥之计,没有贸然强攻。」陆临心中暗道。 「是域外魔头!挡住他们!」 「决不能让这些魔头踏入皇都半步!」 一声声充满惊怒的长啸在天地间回荡。 陆临运足目力,隐约看到高空之上已现出诸多身影。 有脚踏血海、煞气冲天的魔修。 有身化剑光、凌厉无匹的剑修。 亦有驱使著庞大傀儡的傀宗修士———— 轰隆——! 天地元气再次剧烈沸腾,五大宗门修士的第二波攻击已然降临,声势比之前更加骇人! 「走!速去宝库!」 陆临手臂微一发力,架在六公主脖颈上的血纹钢剑剑芒吞吐,寒意更盛。 「是!是!」六公主惊恐地望了一眼天空中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在前引路。 宝库位于皇宫深处,若在平日,想要进入至少需经过数道严密盘查。 但此刻,整座皇都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所有高手与防御力量几乎都被调往城墙驻守。 加之有六公主这面「通行证」,他们一路行来,竟是畅通无阻。 直到抵达宝库那厚重无比的入口处,才终于遇到了阻拦。 「六公主?您怎么到此处来了?此人是谁?按规矩,外人不能————嗯?大胆狂徒!」 一名身材格外魁梧、气息迫人的狗头人将领迎了上来,其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二阶初级。 他见陆临竟敢以剑挟持六公主,顿时勃然大怒,周身妖气轰然爆发,便要出手擒杀陆临。 然而,陆临的速度比他更快! 嗤—! 一道猩红如血的剑光骤然亮起,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剑光如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汹涌的妖气,随即从那狗头人将领身躯正中一掠而过! 那将领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 下一刻,他的身躯自眉心至胯下,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血线,随即左右分开,轰然倒地! 一位妖王,就此陨落! 六公主吓得狗脸惨白,毫无血色。 一位强大的妖王,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被秒杀? 此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他也是域外魔头」之一?」这个念头一生,无边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开门!」陆临的冷喝将她从绝望中惊醒。 六公主颤抖著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费力地转动。 沉重的铜门发出「轧轧」的声响,缓缓开启。 陆临毫不迟疑,推著她一同踏入其中。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幽深通道,光线昏暗。 陆临让体魄雄壮的六公主走在前面,恰好能将他身形完全遮挡。 如此一来,即便通道内设有机关阵法,首当其冲的也是这位公主殿下。 接连通过三道厚重无比的铜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 一排排巨大的铁架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上面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各类宝物。 寒光闪闪的各式兵器、灵气盘然的奇花异草、闪烁著各色光泽的矿石材料———— 陆临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宝库,很快便锁定在角落处一块通体黝黑、静静矗立的石碑之上。 祖武石碑! 果然在此! 「前————前辈,宝库已到,祖武石碑您也找到了,能否饶我一命————」六公主声音发颤。 噗嗤! 回应她的,是一道冰冷无情的剑光。 一颗布满金色毛发、带著绝望与不解神色的狗头高高飞起,随即滚落在地。 嗡! 陆临手腕轻振,血纹钢剑上沾染的污血瞬间被震飞,剑身恢复光洁。 他心念一动,便将长剑收回内空间。 紧接著,他一步跨至祖武石碑前,伸出右掌,稳稳按在冰冷粗糙的碑面上,随即催动体内雄浑血罡,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嗡———— 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石碑微微一颤,表面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猩红色光华。 随著血罡注入的增多,石碑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玄奥异常的符文。 这些符文陆临一个都不认识,但这并无妨碍。 因为识海中的武道熔炉,已然给出了熟悉的提示: 【发现未知武道传承,可花费三百年修行时间,直接提取!】 「提取!」 与上次如出一辙,武道熔炉光华流转,一道柔和光柱自他眉心射出,将整块祖武石碑笼罩。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陆临闭上双眼,凝神静气,细细消化这传承。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睁眼,脸上神色复杂。 既有几分惊喜,又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这块祖武石碑中,记载了一门名为《九天真雷诀》的可怕武学。 其中阐述道,当武夫将血罡转化为「真罡」之后,凝练武道金身时,用以锤炼肉身的能量便不再局限于气血丹或血晶中的气血精华,目标可以更为广阔。 除却天地灵气,世间其他一些精纯强大的能量,皆可通过特殊的锤炼法门,熔炼于肉身之中。 而这《九天真雷诀》,正需要在突破金身境之前,引九天雷霆之力入体,反复锤炼己身。 待得成功凝练武道金身,便能掌握威力霸道的「雷霆真罡」,以此催动《九天真雷诀》,堪称举世无双。 简而言之,《九天真雷诀》是一门专为金身境强者准备的强悍武学。 然而,令陆临失望的是,这块石碑中只字未提如何将血罡转化为真罡,也没有记载具体锤炼金身的法门! 这块石碑的内容,与上一块获取的传承,明显是断裂的、不衔接的。 中间至少缺失了一到两块关键的石碑。 缺少了这最核心的转化法与锤炼术,空有《九天真雷诀》这部强大武学,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根本无法修炼。 「必须找到另外几块祖武石碑!」陆临目光坚定。 别的不提,单是「锤炼能量不限于气血资源」这一点,就让他心动不已。 以他身负九种血罡的雄厚根基,若要突破武道金身,所需资源必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武圣人曾言,他当年突破时耗费了上万斤血晶。 但武圣人仅掌握了五种血罡。 而陆临身负九种,所需血晶绝对是一个更加惊人的数目,想要凑齐,难如登天,除非能搬空整个血煞魔宗的积累。 但若能以其他能量替代,无疑会容易许多。 陆临不再犹豫,一挥手,将这块沉重的祖武石碑收入了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宝库中琳琅满目的其他藏品。 除了祖武石碑,这里的其他宝物亦不可错过。 通过武道熔炉的感应,此地许多物品都蕴含著不弱的灵性能量,足以兑换成可观的修行时间。 「嗯?这是————血晶?」 在一个厚重的铁箱中,陆临发现了大半箱色泽暗红、散发著浓郁气血波动的晶体。 他双手一提,略一掂量,估计足有五百多斤。 此界既有武夫传承,存在血晶自是情理之中。 陆临毫不犹豫,将其全部收入内空间。 接著,他又快速打开了其他几个类似的箱子,果然又发现了数百斤血晶。 「好!」陆临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除了血晶,那些蕴含灵性能量的物品,陆临并未全部装入内空间。 内空间容量有限,杂七杂八装不下太多。 他只挑选了一些体积小巧、能量精纯的物件,其余大部分,则直接通过武道熔炉兑换成了修行时间。 轰! 仿佛有无形洪流汇入,陆临的修行时间很快暴增四千余年! 原本只剩下五千多年的余额,一下子暴涨至九千多年,再次逼近万年大关! 目光快速扫过,确认宝库中已无特别值得关注的物品后,陆临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离开了此地。 轰轰轰————! 杀—! 刚一踏出宝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滔天的喊杀声便扑面而来。 贪狼皇都的防御大阵,已然被攻破了! 对此,陆临并不感到意外。 此次进入摩云界的,皆是五大宗门精挑细选的天才弟子,不仅修为高深,更兼机缘深厚,无论法力精纯度还是法器威力,都远超同阶普通修士。 放在筑基境中,他们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有些甚至能越级而战。 便如洛思卿,陆临毫不怀疑,她虽只是筑基后期,却绝对拥有对抗甚至斩杀筑基圆满的实力。 如此多天才修士联手,攻破贪狼皇都,在意料之中。 「你们打你们的,我便不掺和了。 1 陆临无心参与这场混战,身形如电,朝著皇都之外疾驰而去,意图趁乱脱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不想动手,却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域外魔头!纳命来!」 一声狂暴的怒吼自身侧响起,只见一头体格格外健硕、手持一柄门板大小巨斧的狗头人,裹挟著腥臭的狂风,朝著陆临猛扑而来! 第148章 第四块石碑 第148章 第四块石碑 这只狗头人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二阶高级的层次! 陆临目光微微一凝,不闪不避,右掌闪电般拍出,精准无误地印在了那势大力沉的斧刃侧面! 这一掌,他悄然运起了「玄冥寒蛟血罡」。 一股极致的寒意顺著战斧,瞬间蔓延至狗头人持斧的手臂乃至全身! 其所过之处,无论是冰冷的金属斧身,还是强健的血肉之躯,都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白色冰晶,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彻底冻结。 那狗头人脸色剧变,只觉一股彻骨寒意沿著战斧急速蔓延,疯狂催动体内妖力试图抵御。 然而陆临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步踏出已欺近身前,第二掌紧随而至! 这一掌,陆临悄然将魔猿血罡的霸道与玄冥寒蛟血罡的酷寒融合为一,正是杀招,魔猿崩山掌! 以他如今的修为,无需蓄势,掌出瞬间,八十一道重叠掌力便已轰然爆发! 砰!咔嚓! 手掌结结实实印在狗头人胸口,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尽数倾泻。 狗头人那坚逾精钢的躯体,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落在地,气息已绝。 一位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二阶高级大妖,竟被陆临一招秒杀! 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恰好被高空之上一位血煞魔宗的年轻修士收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好厉害的武夫!方才那掌法,似乎是本宗的魔猿崩山掌?是本宗培养的武夫?但此人面貌陌生,从未见过————」他眉头微蹙,心中泛起疑虑。 他自然认不出陆临。 为防万一,陆临早已改换形貌,甚至连身高都略微调整过。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轻易动用标志性的玄冥寒蛟血罡。 一击得手,陆临毫不停留,身形一闪,便没入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他顺利脱离皇都范围,随即冲天而起,立于云端,遥望下方战局。 此次出手围攻贪狼皇都的,乃是四大宗门,血煞魔宗、青萍剑宗、天邪宗与傀儡宗。 「听闻傀儡宗内圈养著不少紫电雷豹,甚至筑基级别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常将老死的雷豹制成傀儡,不知此番能否得见————」陆临心念微动。 即便见不到活体,能观摩傀儡也好。 凭借武道熔炉的神异,说不定能从傀儡身上成功「悟神」。 可惜,他观望许久,也未见傀儡宗修士祭出紫电雷豹形态的傀儡。 此刻,下方的贪狼皇都已近乎半毁。 城中二阶以上的狗头人强者,大半伏诛,残余者正四散溃逃。 这些逃遁者,多半是狗头人一族中较为年轻的精英。 四大宗门修士似乎也无意赶尽杀绝,有意放水,任由他们逃离。 毕竟,将来气运回流,凝聚「天之骄子」,还需落在这些幸存者身上。 「此地已了,再无价值。须尽快赶往其他妖廷,搜寻祖武石碑下落!」 陆临不再观望,周身血罡涌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破空而去。 贪狼妖廷宝库内。 当四大宗门的修士终于冲破阻碍,涌入这皇室重地时,却一个个面面相觑,愣在当场。 宝库之内,竟是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和随处可见的废铁,竟连一件像样的宝物都看不到! 堂堂一方妖廷,宝库中就存放这些破烂? 噗嗤! 一位心高气傲的青萍剑宗天骄怒从心起,剑光一闪,便将身旁一名俘虏的狗头人斩首泄愤。 陆临自不知晓身后之事,此刻他已远在数千里之外。 嗯? 飞行中,他猛然心有所感,俯冲而下,落于一座孤峰之巅。 挥手间,两块祖武石碑凭空出现,落在山岩之上。 只见这两块石碑正微微震颤,散发著朦胧的血色光晕,彼此间仿佛存在著某种无形联系,竟欲自行飞走! 陆临目光一凝,连忙催动血罡,凌空压下,将两块躁动的石碑牢牢镇住。 「石碑竟欲自行飞走?莫非————是感应到了其他石碑的存在?」想到这个可能,陆临眼中精光大盛,顿时兴奋起来。 极有可能! 先前只有一块石碑时毫无异状,如今集齐两块,便生此变。 看来石碑之间确能彼此共鸣,产生某种玄妙牵引! 「感应方向————似乎在北方! 」 他当机立断,先将石碑收回内空间,随后根据方才感应的方向,再度腾空疾驰。 每飞行一段距离,他便取出石碑重新确认方向,如此反复。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陆临已深入一片荒莽山脉之中。 「一片废墟————」 他降落身形,环顾四周。 但见杂草丛生,古木参天,掩映其间的是大量风蚀严重的残垣断壁。依稀可辨,此地在那久远过去,曾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陆临再次取出两块祖武石碑。 嗡嗡嗡! 石碑甫一出现,便剧烈震颤,血光大盛,齐齐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陆临紧随其后。 很快,石碑在一片格外高大的断墙上方悬停不动,血光流转,其上符文明灭闪烁,指向明确。 「在这地下?」 陆临仔细观察片刻,收起石碑,反手取出了血纹钢剑。 嗡—! 手腕轻抖,剑身微震,数道凝练的猩红剑芒应激发而出,如同钻头般急速旋转,朝著下方地面狠狠刺去! 哗啦啦! 泥土碎石应声飞溅,地面瞬间被破开一个深坑。 剑芒如同不知疲倦的钻探机器,朝著地底深处不断挺进。 一米、两米、十米———— 不过片刻,地面已出现一个深达百米的垂直深井。 「还未到底?」陆临眉头微蹙,却未停手,继续催动剑芒下探。 又往下深入近百米,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剑芒似乎劈中了某种极其坚硬的物体。 剑光卷开周围泥土,一角黝黑、古朴的岩石显露出来。 「是祖武石碑!」陆临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喜色。 果然猜对了! 两块石碑的异动,正是为了感应这深埋地下的第三块! 剑光连闪,迅速清理开周边土石,很快,第三块完整的祖武石碑彻底显露真容。 陆临隔空一抓,将其摄出深坑,带回地面。 他毫不犹豫,手掌贴上冰冷碑面,雄浑血罡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石碑表面再次浮现出那些熟悉而玄奥的密麻符号。 【发现未知武道传承,可花费三百年修行时间,直接提取!】 熟悉的提示如期而至。 「提取!」 片刻之后,又一股信息洪流涌入陆临脑海。 他凝神细细消化,然而脸上的期待之色却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依旧不连贯! 这块石碑,依然没有记载如何将血罡转化为真罡的关键法门,也没有提及突破武道金身的具体锤炼之术。 内容多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修炼心得与体悟。 这些经验对其他武夫或许是无价之宝,但对拥有武道熔炉、无需自行摸索关隘的陆临而言,实在鸡肋。 「继续找!我就不信凑不齐!大不了,将九块石碑全部集齐!」 陆临一咬牙,将三块祖武石碑同时取出。 嗡嗡嗡——! 三块石碑齐聚,产生的共鸣远比之前强烈! 血光交织,震颤不休,共同指向某个新的方向,欲要破空飞去。 「感应到下一块了!而且石碑越多,感应果然越清晰强烈!」陆临心情稍霁,收起石碑后,再次化作血虹追索而去。 一日之后。 陆临悬浮于高空,面色阴沉地望著前方。 那是一座属于七大妖廷之一,摇光妖廷的宏伟皇都。 然而此刻,昔日繁华已荡然无存,唯余一片焦土与断壁残垣。 显然,这里不久前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 「来迟一步!」 —— 陆临心中暗恼。 根据石碑感应,目标本应在此地,但此刻那股清晰的牵引感却消失了。 唯一的解释,便是此地的祖武石碑,已被人捷足先登! 「定是五大宗门中人所为!我倒要看看,是谁取走了石碑!」 他冷哼一声,再次取出三块祖武石碑。 石碑悬浮身前,血光熠熠,彼此共鸣,果然又重新生出了微弱的感应。 「西边!」 这一次,陆临没有收起石碑,而是凭借其持续传来的牵引之力,朝著西方全速追去! 一口气追出五千余里。 远远地,陆临便看到一名青年修士,正悠然驾驭著一柄飞剑于云层间穿行。 飞剑之上,还站著两名气息不弱的壮汉,似是护卫。 「就是此人!青萍剑宗的修士!」 陆临眼神锐利如鹰隼。 通过怀中石碑的强烈共鸣,他确信摇光皇都失落的那块祖武石碑,就在此人身上! 他挥手将三块石碑收回内空间,随即身形一转,化为一道凌厉血光,朝著那名剑修疾冲而去! 嗯? 那御剑青年灵觉敏锐,立刻心生感应,两道如剑般锋锐的目光,骤然朝著陆临来袭的方向扫来! > 第149章 天妖殿 第149章 天妖殿 「凌空虚渡!是先天圆满级别的武夫!」 那青萍剑宗的年轻修士眼神骤然锐利如剑,瞳孔微缩,一缕寒芒闪过。 他袖中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瞬间激射而出,悬浮于头顶,剑气冲霄,将周遭空气都切割得嘶嘶作响。 「仙师!是自己人!」 陆临见状,连忙高声呼喊,同时体内炎鹤血罡急速运转。 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凭空响起,他周身血罡汹涌,瞬间凝聚成一只神骏非凡、烈焰环绕的炎鹤虚影,将其包裹其中。 「炎鹤血罡?!」 年轻修士见状,紧绷的心神顿时松懈大半,戒备之心骤降,头顶那柄法剑吞吐不定的凌厉剑光也随之收敛。 陆临趁此机会,快速飞近。 待陆临近前,年轻修士眉头微蹙,带著审视的目光问道:「你是何人?我剑宗之内,先天圆满境的武夫不足三十之数,每一位我都曾见过,却对你毫无印象!」 「仙师容禀,小人是楚宗啊!」陆临脸上堆起恭敬之色,连忙解释,「小人精通易容之术,为防与仙师走散后遭遇仇家,不得已改换了形貌,这才让仙师一时未能认出。」 「原来如此!」年轻修士点了点头,疑虑尽消。 至于剑宗内有没有楚宗其人,他根本不清楚。 他堂堂剑修天骄,谁平常没事去记一介武夫的名字?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够将《炎鹤血罡诀》修至先天圆满之境者,整个燕国,唯有剑宗。 此乃剑宗武夫的独门标志,做不得假。 双方距离,已近在咫尺。 「小人这就卸去伪装,让仙师验明正身————」陆临一边说著,一边作势抬手要向脸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 轰! 陆临双脚下血罡猛然爆发,压缩空气产生一股强大的推力,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突破音障,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暴射! 铮—! 与此同时,血纹钢剑已赫然在手! 一道横贯数百米虚空的猩红剑罡,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直斩向年轻修士的头颅!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完全超出了年轻修士的预料。 即便他全神戒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绝难挡住陆临的全力一剑。 噗嗤! 年轻修士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 那双瞪大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解与茫然,直至意识彻底湮灭。 「仙师——!」 「贼子!找死!」 飞剑上那两名护卫武夫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血罡瞬间爆发,便要扑向陆临! 其中一人,竟也是先天圆满级别的武夫! 他手中长剑血芒暴涨,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猩红剑罡,朝著陆临当头劈下! 然而,寻常的先天圆满,与身负多种顶级血罡的陆临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陆临面色不变,只是随意挥剑横斩。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对方的猩红剑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溃散。 陆临的剑光去势不止,凌厉的剑气掠过,竟将那先天圆满武夫连同其手中长剑,一同拦腰斩为两截! 另一名仅有先天后期修为的武夫,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撑与同伴的协助,再也无法维持空中姿态,惨叫著朝下方大地坠落。 「堂堂武夫,若从高空活活摔死,未免太过憋屈。便送你一程,留个全尸吧!」 陆临手腕轻轻一振,血纹钢剑脱手飞出,如同血色闪电,精准地贯穿了那名下坠武夫的心口,将其毙于半空之中。 他凌空一抓,血纹钢剑倒飞而回,落入手中。 剑身微震,其上沾染的血珠尽数滑落,恢复光洁。 随即,陆临将长剑收回内空间,同时向前掠出,将那剑宗年轻修士的储物袋与那柄灵光盎然的法剑一并摄取入手,同样存入内空间。 「哈哈,此战倒是轻松惬意!」 陆临咧嘴一笑,心情颇为舒畅。 那剑宗年轻修士,大概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若正面交锋,虽也有把握将之斩杀,但免不了费一番手脚。 能够兵不血刃、轻松解决对手,为何要选择硬碰硬? 那岂非愚不可及? 陆临始终认为,修行之路,并非只靠一味蛮干打杀,智慧与谋略同样至关重要。 唰!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为一道血光,朝著远方遁去。 寻了一处僻静隐蔽的山谷落下,随即运转血罡,轻易磨灭了那剑宗修士储物袋上残留的灵力印记,将其中的所有物品尽数倾倒而出。 轰!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传来,两块通体黝黑、古朴厚重的石碑重重砸落在地。 竟是两块! 陆临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摇光妖廷的收藏竟如此丰厚,一次性便得到了两块祖武石碑! 他立刻上前,将手掌分别贴在两块石碑上,催动血罡注入其中。 不久之后,两段全新的信息流相继涌入脑海。 陆临凝神屏息,细细消化。 然而,片刻之后,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转而化为一抹无奈与郁闷。 没有! 依旧没有! 这两块石碑中记载的内容,依然缺失了最关键的、关于如何将血罡转化为「真罡」的法门,也没有提及对应的、凝练武道金身的锤炼之术! 不过,此番也并非全无收获。 其中一块石碑,引入了一个陆临此前从未接触过的武学概念。 武技! 武技,在形式上类似于「杀招」,但其修炼条件却远比杀招宽松得多。 杀招的施展,必须紧密结合武者自身的气血运行、肌肉发力、骨骼支撑,乃至与之对应的特定血罡属性。 例如,修炼魔猿血罡者,便极难施展出炎鹤血罡诀的专属杀招。 但武技则完全不同。 无论武者掌握的是何种属性的血罡,皆可修炼并施展同一种武技! 当然,正因如此普适,武技在单一属性的极致威力上,通常不如专精的杀招那般霸道绝伦。 然而,它的优势在于其多样性! 防御类、身法类、攻击类、控制类————各种功用的武技层出不穷,可供武者根据需要自由选择和搭配。 反观杀招,往往功能单一,特性鲜明。 例如魔宗武夫的「魔猿崩山掌」,虽刚猛无俦,却也存在防御不足、身法不够灵活等明显短板,极易被敌人针对。 但若能辅修几门精妙的防御武技与身法武技,武者的综合实力与生存能力,立时便能提升一个巨大的档次! 「这摩云界的武道体系,在某些方面,似乎比燕国更为先进和完善啊————」陆临心中暗自思忖,感到有些惊奇。 只是令他感到困惑的是,在一个连金丹境强者都不存在的世界,其武学发展理念,为何竟能超越拥有完整修仙传承的燕国? 而且,许多基础的武道原理,两者竟是相通的。 这背后,究竟隐藏著怎样的秘密? 越是深入了解,陆临心中的疑问反而越多。 「待日后有空,倒是可以挑选几门合适的武技来修炼,弥补自身手段单一的不足。」陆临将此念记下。 除此之外,另一项重要的收获,则是一门特殊的武技,一种名为《玄武藏气术》的敛息法门! 陆临仔细研读其中精义,眼中渐渐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是一门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术,其精妙程度,远胜他自行推演出的《沉渊敛息诀》! 而且,这是一门专为武夫创造的敛息法! 其总纲有云:镇玄武之灵于内,藏三焦之气于虚,纳万象归元于丹田,匿修为波动于无形。 引武蛇相抱之势,凝息归元,锁气封灵。外显不过凡俗之态,内里却蕴磅礴之势。 此法修成,可瞒天过海而不露丝毫锋芒,纵使高阶修士以灵识探查,亦如石沉深海、风过无痕,难以察觉端倪! 「妙!实在是妙啊!」陆临越参悟,越觉得此法玄奥无穷,「若能以此法为基,与我的《沉渊敛息诀》相互印证、融合,定能推演出一门更为高级、完美的敛息法门!」 不过,他强压下立刻推演功法的冲动。 当务之急,仍是集齐祖武石碑。 他挥手将五块祖武石碑全部取出。 嗡—! 五碑齐聚,产生的共鸣之力远超之前! 石碑剧烈震颤,血光大盛,竟险些挣脱陆临的血罡束缚,欲要破空飞去! 陆临冷哼一声,手掌凌空虚抓,玄冥寒蛟血罡沛然涌出,隐隐带著一声低沉的龙吟,瞬间将五块躁动的石碑彻底镇压,随即迅速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之中。 他不再耽搁,根据石碑的感应,朝著那个方向极速飞遁而去! 这一次的飞行,距离格外漫长。 陆临足足飞了三天三夜,跨越了超过五万里的广袤山河,终于抵达了感应的终点。 前方,一条巨大无比、气象万千的山脉横亘于天地之间。 其雄伟壮阔之势,远比贪狼妖廷皇都所在的那条山脉还要惊人数倍! 灵脉! 一条品质极高、庞大无比的灵脉! 「这条灵脉————恐怕已接近三级品质了!此地是————天妖殿!」 陆临目光骤然一凝,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天妖殿,摩云界毫无争议的最强势力。 相传其中栖居著血脉纯粹、实力恐怖的天妖,以及半妖一族中真正的顶级强者。 七大妖廷,皆需俯首听其号令! 这几日,他通过五块祖武石碑反复感应,确认除了此地之外,再无其他异常波动。 这意味著,剩余的四块祖武石碑,极有可能全都落在了这天妖殿的手中! 陆临收敛气息,遥遥观望。 只见那条巨型灵脉之上,宫阙殿宇层层叠叠,鳞次栉比,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柱,正从灵脉的各个关键节点冲天而起,彼此交织勾连,化作一个笼罩了整个天妖殿核心区域的巨大防御光罩,光华流转,固若金汤! 显然,各大妖廷接连被灭的消息早已传来,天妖殿已然警觉,并做好了充分的应战准备。 「看来,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了。」 陆临心中暗忖。 强闯?绝无可能! 这里毕竟是此界最强势力的老巢,汇聚了整个摩云界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即便此界没有金丹级的存在,但堪比筑基圆满境界的大妖,绝对存在! 甚至,出现如烈焰鸾鸟、玄冥寒蛟那等拥有强大远古血脉的恐怖存在,也并非没有可能。 独自一人杀进去,与送死何异? 陆临虽有自信,但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已能金丹之下无敌。 该苟住的时候,必须苟住! 不过,想要夺取此界气运,这天妖殿是无论如何都必须铲除的目标。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五大宗门的顶尖高手们便会汇聚于此。 届时,再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打定主意后,陆临在天妖殿外围百余里处,寻了一片茂密的山林,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潜伏下来。 随后,他将心神沉入识海,扫向武道熔炉上方浮现的信息: 【玄武藏息术:未入门】 「便是此刻,给我提升!」 心念一动,海量的修行时间开始朝著《玄武藏息术》的修炼法门疯狂灌注而去———— > 第150章 玄武幻息术 第150章 玄武幻息术 得益于《沉渊敛息诀》的深厚根基,尽管《玄武藏息术》玄奥高深,陆临仅耗费六十年修行时间,便将其成功修至圆满境界。 随后,他以这两门顶尖敛息法为核心,辅以自身掌握的其他敛息技巧,开始著手推演一门全新的、更完美的敛息法门。 自创功法,最是考验悟性天赋,也最为消耗时间。 足足耗去三百年光阴,陆临才终于大功告成,成功推演出了全新的敛息秘术。 功法一经运转,陆临周身气息顿时为之一变,仿佛神兽玄武蛰伏于深渊,一身澎湃的血罡尽数内敛,深藏于血肉脏腑之中,再无半分波动外泄。 更神异的是,他甚至连自身的「气息本质」都发生了改变! 以往的《沉渊敛息诀》无论多么精妙,究其根本,也只是将自身气息牢牢封锁于体内,不泄分毫。 但其气息的本质,依旧是他陆临本人。 而如今这门新法,却能从根本上进行伪装与幻化。 或模拟妖兽之凶戾,或模仿野兽之野性,或如同草木般枯寂,甚至能完全模拟成另一个人的独特气息———— 「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陆临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金丹真人的灵识洞察入微,能轻易锁定一个人的本源气息,过目不忘。 一旦被其锁定,纵有千般变化,也难逃法眼。 但现在,他连自身的气息本质都能随意改变,对方又如何能够辨认? 「这门新法,便命名为《玄武幻息术》吧!」 随著他心念既定,识海中武道熔炉上的信息随之更新,《沉渊敛息诀》的字样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玄武幻息术:圆满】。 「敛息术已成,接下来,该全力提升血罡修为了!」 陆临手掌一翻,一把色泽暗红、气血充盈的血晶便出现在掌心。 随即,海量的修行时间开始朝著《金蛇血罡诀》疯狂灌注。 在进入摩云界之前,陆临已将拓跋峰赏赐的六百枚气血丹与一千二百斤血晶尽数炼化,收获堪称巨大。 其中,玄冥寒蛟血罡、紫睛龙猿血罡、龙象血罡三者,均已提升至三十六纹的极限境界。 风翼血罡亦提升至二十六纹。 唯独金蛇血罡,尚停留在最初的九纹之境。 不过,玄冥寒蛟与紫睛龙猿这两大「资源消耗巨头」既已圆满,剩下的提升便轻松许多。 随著一把把血晶在手中化为齑粉,风翼血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雄浑凝练。 二十七纹————参悟「凝罡成灵」————二十八纹—— 数百斤血晶消耗殆尽之时,《风翼血罡》也成功臻至三十六纹的圆满之境! 至此,陆临所掌握的八种血罡,仅剩《金蛇血罡》尚未圆满,外加一门还未完成「悟神」的《紫电雷豹血罡诀》。 他心念一转,修行时间的洪流立刻转向《金蛇血罡诀》。 当手头所有血晶资源彻底耗尽之后,《金蛇血罡》一举突破至二十九纹,威力已堪比寻常先天圆满! 至此,陆临身负的八种血罡,几乎全部逼近或达到了此境的极限。 他心念微动,扫过武道熔炉上浮现的当前状态: 【武道熔炉,三级】 拥有者:陆临修为:先天圆满修行时间:九千两百三十六年零两个月武道功法: 魔猿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炎鹤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剑羚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紫睛龙猿血罡诀(三十六纹),玄冥寒蛟血罡(三十六纹),龙象血罡诀(三十六纹),风翼血罡(三十六纹),金蛇血罡诀(二十九纹) 杀招: 魔猿崩山掌(圆满),万羽焚江(圆满),逐电羚光剑(圆满),龙猿撼世拳(圆满),天蛟十杀(圆满),龙象波若指(未入门),风之翼(未入门),金蛇游身法(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玄武幻息术:圆满内空间:一丈「风之翼」,乃是《风翼血罡诀》的先天杀招,与「炎鹤亮翅」有几分形似,但本质更为高妙。 练成之后,可在背后凝聚出一对凝练无比的「风之羽翼」,攻防一体。 进攻时,羽翼边缘锋锐如神兵利刃,可斩金断铁。 防御时,双翼合拢便如两面坚不可摧的巨盾。 然而,其最出色之处,还在于飞行之能。 双翼煽动间,可如风翼金雕般翱翔天际,驭风而行,日行万里不过等闲。 与「炎鹤亮翅」主要依靠气血催动不同,「风之翼」直接以雄浑血罡为源,二者威力,自是天差地别。 「如此实用的杀招,必须尽快掌握!」 陆临眼神炽亮,充满期待。 别的不提,单是这长途飞行的能力,就值得投入大量修行时间。 先天圆满武夫虽能爆发血罡,压缩空气实现凌空虚渡,短程冲刺速度惊人,但对血罡的消耗极其巨大,绝非长途跋涉之选。 而「风之翼」却能巧妙借助天地间的风力,对自身血罡的消耗大幅降低,实乃远距离飞行的不二之选。 「灌注!」 心念即动,磅礴的修行时间立刻朝著「风之翼」的修炼法门奔涌而去。 以往,他将「魔猿崩山掌」或「万羽焚江」提升至圆满,约需五百年修行时间。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身负多种强大杀招,眼界与经验早已今非昔比,对杀招的领悟速度自然也水涨船高。 结果,仅耗费三百年左右,便将「风之翼」成功推至圆满之境! 【修行时间:八千九百三十六年零两个月】 「试试效果!」 陆临迫不及待,身形一动,便已冲上高空。腰间风翼血罡悄然运转,下一刻哗啦! 一对青色的巨大羽翼,在他背后豁然展开,在「凝罡成灵」的境界加持下,每一根羽毛都纹理清晰,栩栩如生,宛如真实神鸟之翼。 双翅猛然一振! 唰——!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瞬间掠过千米长空!随后几次迅捷的振翅加速后,他便将双翼大大张开,开始精妙地捕捉和利用空中流动的罡风。 缕缕气流在宽大的风翼下自然涌动,产生强大的升力,托举著他的身体向前滑翔。 陆临几乎无需再刻意煽动翅膀,便能轻松滑出数千米之遥。 待身体开始缓缓下坠时,只需双翅再轻振数下,便可再次借风而起,悠然而行———— 比起之前全靠血罡蛮力推动,不知要轻松、省力多少倍! 陆临一时兴起,在广阔的天幕之下尽情翱翔,体验著风驰电掣与御风而行的快感,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降落回地面。 此后,陆临便在这片区域耐心潜伏下来,静待时机。 十日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有人来了!」 陆临心有所感,低声自语。 他瞥见远处一道遁光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天际,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之中。 尽管那遁光一闪而逝,但他依然清晰辨认出,那是天邪宗的修士。 随后的几天里,这片区域出现的修士数量明显增多。 但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选择了隐藏,并未急于对天妖殿发动攻击。 转眼又是十余日过去,汇聚于此的修士越来越多,明里暗里,陆临感知到的修士与武夫加起来,竟已超过数百之众! 五大宗门的人马,几乎都已到齐。 陆临看到了不少熟面孔,皆是血煞魔宗的天才弟子,如那叶傲雪,乔飞鹏—— .. 然而,他始终未曾看到洛思卿的身影。 「嗯?」 刚想到洛思卿,陆临便心有所感,一块温热的玉符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与洛思卿对应的感应符。 此刻,玉符正散发著微弱的莹莹光芒。 洛思卿,正在试图联系他。 她也已经抵达了附近区域。 此前感应符一直毫无动静,陆临推测是因为两人距离过远。 毕竟感应符的有效范围通常只在千里之内,极限不超过两千里,超出此范围便会失去感应。 陆临凝视了手中的感应符片刻,随后手掌轻轻合拢,将其收入了内空间之中。 他暂时不打算与洛思卿会合。 他如今的实力进展,早已远超洛思卿的预期。 若与她一同行动,反而会束手束脚。 一旦遭遇激烈战斗,许多压箱底的手段,如玄冥寒蛟血罡、紫睛龙猿血罡,都不敢轻易施展,以免日后无法向拓跋峰或幽玄真人解释。 但现在,他改容易貌,无人识得他的真身。 即便被人认出使用了「玄冥寒蛟血罡」又如何? 待他恢复原貌,谁又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另外,洛思卿这丫头不知道是不是从拓跋锋那里学来的臭毛病,老喜欢给他画大饼。 他倒是要让这丫头尝尝没有他帮助的滋味。 陆临依旧潜藏于山林乱石之间,全力运转《玄武幻息术》,整个人气息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这山野的一部分,难以被外界察觉。 天妖殿绝非易与之辈,自然是让他人先行出手试探,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方为上策。 「诸位!」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蕴含著灵力,远远传荡开来,清晰地送入每一个潜伏者的耳中。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看其服饰,乃是圣心阁的高手。 「时间所剩无几!若人人都想等他人先出手,自己好坐收渔利,那只会白白浪费宝贵时机!届时气运夺取不力,诸位返回宗门,又将如何向各位金丹真人交代?」 此言一出,山林间一片寂静,显然说中了许多人的心思。 「圣心阁的道友所言极是!」 又一道声音响起,伴随著清越的剑鸣,一道璀璨剑光悠然显现于空,剑光之上,立著一位丰神俊朗、眸若星辰的年轻男子。 他整个人便如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锋芒毕露,气息凌厉无匹! 叶天剑! 青萍剑宗年轻一辈公认的最强剑修,没有之一! 第151章 藏不住了 第151章 藏不住了 血煞魔宗至今尚未正式确立圣子或圣女,仅有种子人选在竞争中。 但青萍剑宗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们早已钦定了唯一的「剑子」,那便是叶天剑。 此人被誉为青萍剑宗数百年来最强的剑道天才,公认拥有金丹潜力,前途不可限量。 「叶兄所言极是。对付天妖殿,所有人都需出力,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又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材娇小、容貌清秀可爱的女子,骑乘著一只巨大的金属机关鸟翩然而至。 她身披淡黄长裙,脸上始终挂著浅淡笑意,看似人畜无害,但在场却无人敢小觑于她。 茯苓。 这是她的名字。 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然而燕国修仙界无人不知她的可怕。其傀儡之术精妙绝伦,被公认为傀儡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有他们几位顶尖天骄牵头,圣心阁、青萍剑宗和傀儡宗的修士纷纷不再隐藏,化作道道遁光腾空而起,在高空中汇聚,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个阵营。 「血煞魔宗与天邪宗的道友呢?莫非还想继续藏著,当那缩头乌龟不成?」 叶天剑冷漠的声音裹挟著灵力,远远传开,清晰地回荡在山林之间。 「叶天剑!你嘴巴放干净点!谁要做那缩头乌龟?」 一声饱含怒意的冷哼响起,血光乍现,半空中已然多了一位魔气滚滚的魁梧青年,正是乔飞鹏。 紧接著,周遭气温骤降,雪花凭空飘洒,一道身影在冰雪簇拥中悄然浮现,面色冷傲,正是叶傲雪。 与此同时,邪气翻涌,天邪宗的修士们也纷纷显出身形。 一时间,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现身。 高空之上,修士们凌空虚立,灵光闪烁。 地面之下,武夫们气血奔涌,稳如山岳。 很快,现场便汇聚了足足数百人之多,声势浩大。 「人数似乎不对吧?还有人未到。魔宗与天邪宗,似乎不止这点人手?」 叶天剑目光锐利如剑,扫向血煞魔宗和天邪宗的方向。 乔飞鹏、叶傲雪等人闻言,面色不由得一沉。 他们自然清楚,确实还有部分同门未曾现身。 「哼!若再不现身,休怪叶某出手,逼你们出来了!」 叶天剑眸中寒光一闪,单手虚握,一柄流光溢彩的法剑已然在手。 下一刻,一道绚烂夺目的巨大剑光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唰唰唰———— 在其凌厉的剑势压迫下,四周山林间,又有十余道身影迫不得已地飞身而出O 皆是魔宗与天邪宗的门人。 而陆临,依旧稳如磐石,蛰伏于原地。 他对自己新练成的《玄武幻息术》有十足信心,不信现场有人能识破他的伪装。 「哼!既然逼我出手,那便————生死勿论!」 叶天剑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冰冷彻骨,传遍四野。 他们此行的目的,早已不是偷偷摸摸绕过天妖殿的耳目。 七大妖廷已然覆灭,天妖殿必然早有准备,此时再行偷袭已无意义。 如今之计,便是汇聚五大宗门全部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正面强攻! 叶天剑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一片山林的上空。 而这片山林,恰好便是陆临的藏身之所! 「嗯?发现我了?」 陆临心中一怔,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方多半并未确切发现他的位置,只是运气使然,恰好来到了这片区域上空。 因为叶天剑的目光并未锁定他,只是在四下扫视。 紧接著,只听叶天剑一声轻喝,手中法剑挥动。霎时间,虚空之中剑影重重,迅速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剑轮! 这剑轮仿佛带著可怕的引力,下方山林间的树叶、杂草、枯枝,乃至碎石,都纷纷不受控制地脱离地面,被吸引著飞向高空中的剑轮! 「去!」 叶天剑法剑朝著下方山林猛然一劈! 刹那间,那被卷上高空的无数树叶、杂草、枯枝、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锋锐,尽数化作一柄柄凌厉无比的飞剑,如同倾盆暴雨般,朝著下方的山林倾泻而下! 天空之中,仿佛有数万把利剑同时坠落,将大片山林区域彻底笼罩。 陆临藏身的那片乱石堆,自然也受到了数百道「飞剑」的重点关照。 「#!」 陆临心中暗骂。 如此一来,他若再一动不动,非得被射成筛子不可! 咻—! 一声轻啸,陆临身形骤然暴起,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间急速闪烁,灵活地规避著从天而降的「剑雨」。 就在陆临现身的同时,在他藏身之地不远处的另一侧,一道幽暗魔火冲天而起,将笼罩下来的「飞剑」尽数焚为灰烬! 一道清丽绝尘的身影随之凌空踏步,傲立于虚空之中。 「嗯————嗯?」 陆临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顿时有些无语。 那身影,不是洛思卿还能是谁? 没想到,她竟然就藏在离陆临不远的地方,打的也是和他一样坐收渔利的主意,此刻同样被叶天剑这无差别的一招给逼了出来。 「洛师妹,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叶傲雪冰冷的目光扫向洛思卿,语带讥讽。 「不好意思诸位,方才正在闭关修炼一门紧要法术,未能及时现身,还望见谅。」 洛思卿面不改色,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说罢,她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视起来,特别是在下方那些武夫身上停留,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随即,她的目光陡然转向了刚刚现身的陆临。 「被她认出来了?」 陆临心中微动。 当初他护送夏千钰等人逃亡时,也曾易容改装,却依然被洛思卿识破。 难道这次———— 不过,陆临显然多虑了。 洛思卿的目光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了开去,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看来,《玄武幻息术》果然玄妙非凡!这丫头终于无法识破我的伪装了。」 陆临心中暗喜,立刻借著人群的掩护,快速移动,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群武夫之中。 「现在人差不多到齐了。动手吧!灭了天妖殿后,气运回流尚需一些时日,而我们,只有一年时间!」 叶天剑不再耽搁,沉声下令。 无人提出异议。 「所有武夫,前面开路!」 五大宗门的修士们,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山林间,所有武夫无人敢抗命,纷纷运转血罡,化作一道道血色身影,朝著天妖殿所在的灵脉发起了冲锋! 此次进入摩云界的武夫,实力最差也有先天中期,多数为先天后期,更有少数达到了先天圆满。 个个血罡浑厚,实力强悍,在陡峭的山林间纵跃如飞,速度快得惊人,迅速逼近天妖殿所在的灵脉。 武夫们的目标明确,破坏山体结构,撼动灵脉根基,让天妖殿的防御阵法失去能量依托! 「放箭!」 天妖殿方向,传出一声冰冷的号令。 城墙与山隘处,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半妖身影。 有虎头人身、牛头人身、狗头人身,甚至还有半人半蛇的异种———— 这些半妖,或挽强弓,激射出一支支威力惊人的箭矢。 或奋力投掷出如同闪电般的标枪,铺天盖地地罩向冲锋的武夫群! 箭矢破空,标枪呼啸,威力极其骇人。 很显然,出手的至少都是二阶级别的大妖! 武夫们不敢有丝毫大意,纷纷拔出兵刃,全力运转血罡,在身前形成一道道血色屏障,或挥动武器格挡,将射来的箭矢、标枪纷纷击落、挑飞。 然而,在如此密集的远程打击下,武夫们的冲锋势头,顿时为之一滞! 就在此时,高空之上的五大宗门修士出手了! 叶天剑催动手中法剑,剑身迎风而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足有千丈的璀璨剑芒,如同天罚之剑,狠狠刺向天妖殿的核心区域! 茯苓操控著那只翼展数十米的巨大金属飞鸟傀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俯冲而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爆鸣! 叶傲雪修炼的乃是血煞魔宗顶级功法《阴煞冥魔诀》,只见她双手掐诀,一条散发著极致阴寒气息的冥河虚影凭空浮现,卷起滔天黑浪,朝著下方奔涌冲击! 洛思卿则祭出了十二杆「九幽烬灭幡」,魔火滔天,如同末日火雨,朝著天妖殿倾泻而下———— 一时间,各大天骄纷纷施展出拿手绝技,一道道威力恐怖、属性各异的攻击,如同绚烂的流星雨般坠落,意图将整片天妖殿彻底覆盖、摧毁!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笼罩著天妖殿的防御阵法骤然光华大盛!那厚实的光罩之上,竟清晰地浮现出两道庞大无比、神骏非凡的虚影。 一者为鳞爪飞扬、睥睨天下的真龙! 一者为翎羽华美、神圣高贵的凤凰! 这一龙一凤的虚影,在光罩之中缓缓游动、盘旋,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远远望去,仿佛真有神兽降世,以其伟岸的身躯,将整个天妖殿庇护在其下! 轰轰轰轰————! 五大宗门修士那一道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可怕攻击,接连轰击在真龙与凤凰的虚影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然而,所有攻击竟被那龙凰虚影尽数挡下,难以撼动其分毫。 防御光罩仅仅是荡漾起层层涟漪,依旧稳固如山。 众人见状,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 他们本就没指望一击便能破开天妖殿这最后的屏障。 没有丝毫停顿,所有人立刻再度催动灵力,发动了第二波、第三波————更加猛烈的攻击! 轰隆隆!!! 整片区域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可怕的大地震。 山林间,无数飞禽走兽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五大宗门的修士们,连续发动了十几波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灵力光芒将天空都映照得变幻不定。 然而,天妖殿的防御阵法,在那龙凰虚影的守护下,依旧岿然不动,安然无恙。 而下方的武夫们,在对方半妖的顽强阻击下,推进也严重受阻,难有寸进。 「诸位,如此下去绝非良策。」傀儡宗的茯苓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领头者耳中,「天妖殿的这座龙凰守护大阵」,乃是依托下方这条巨型灵脉而建,可源源不断地从灵脉中汲取能量。若不能切断其能量来源,我们即便攻击到力竭,也休想破开此阵。」 欲要炼制高深傀儡,必须精通阵法之道。 因此,五大宗门之中,论及阵法造诣,当属傀儡宗为最。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破阵?」叶天剑目光转向茯苓,直接问道。 「要破此阵,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茯苓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圣心阁修士们的身上,「关键,恐怕要看圣心阁的各位道友了。 第152章 决战 第152章 决战 「圣心阁?」 听闻茯苓之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圣心阁一众修士。 「茯苓仙子此言何意?」圣心阁一位领头的修士出声询问。 「据我所知,贵阁能炼制一种名为破阵雷珠」的异宝,专克各类防御阵法。此行关系重大,贵阁想必不会没有准备吧?」茯苓娓娓道来,目光笃定。 「破阵雷珠?」部分圣心阁弟子面露茫然,但几位核心天骄却眼神微动,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片刻沉默后,圣心阁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轻笑道:「茯苓仙子果然消息灵通。破阵雷珠」的炼制之法,确是我宗近百年来新得的秘传,宗门内部尚属机密,知晓者不多。却不知仙子从何处听闻?」 「消息来源不便透露,既然带了,便请尽快施展吧,时间紧迫。」茯苓无意纠缠,直接催促。 然而,那圣心阁青年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仙子明鉴,我等此行确实带了些许破阵雷珠」。但此珠炼制极难,所需材料无不是稀世罕见之物,乃是门中诸位金丹真人费尽心力,远赴他国搜寻,方才勉强凑齐炼制而成。况且,此珠乃是一次性消耗之物,用一枚便少一枚,宗门库存也极为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再者,观此龙凰守护大阵」规模与威能,绝非一两枚雷珠所能撼动。」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心中了然。 这是要谈条件,索要好处了。 「诸位,」茯苓再次开口,声音清脆,「小妹有个提议。若圣心阁道友肯出手破开此阵,后续攻伐天妖殿,便无需他们再出手,由我们四宗负责打头阵,诸位意下如何?」 「可。」叶天剑言简意赅,第一个表态。 「如此分配,倒也公平合理。」天邪宗的几位青年男女相视一眼,点头同意。 其他两大宗门都已表态,血煞魔宗的乔飞鹏、叶傲雪等人自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相继默许。 「若诸位道友都无异议,我圣心阁自当尽力。」圣心阁那位青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破阵之后,必遭天妖殿疯狂反扑,由其他四宗顶在前面,他们便能保存实力,甚至坐收渔利。 以此代价换取破阵,确实划算。 达成共识后,圣心阁几位天骄同时踏步而出。 只见他们袖袍一挥,一枚枚拳头大小、表面雷光缭绕的银色圆珠激射而出,悬浮于空。 共计十二枚雷珠,甫一出现便迎风而涨,迅速膨胀至人头大小。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轨迹排列成圆环状,携带著刺耳的滋滋电流声,如同十二颗陨星,悍然撞向那巨大的防御光罩! 咚!咚!咚!———— 十二枚「破阵雷珠」精准地吸附在光罩表面,呈环形分布。 「破!」 圣心阁四位天骄齐声断喝,手中法诀瞬间变幻! 滋滋滋—轰!!! 十二枚雷珠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炽烈雷光,狂暴的雷霆之力彼此勾连,瞬间在防御光罩上刻画出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大雷霆圆环! 雷光肆虐之处,光罩剧烈扭曲、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被雷霆圆环笼罩的那片光罩,如同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挖去一块,轰然崩碎,露出了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大缺口! 仿佛一个完好的皮球,被瞬间切开了一个通透的窟窿! 「快!杀进去!破阵雷珠」效力持续不了太久!此阵有灵脉支撑,缺口很快便会自行愈合!」圣心阁那位主持破阵的青年疾声大喝提醒。 「杀——!」 叶天剑一声清啸,身先士卒,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第一个冲入缺口! 除了他手中紧握的法剑,其身周竟还有六把色泽各异、剑气冲霄的飞剑环绕飞舞。 赫然全是品质极高的极品法器! 他刚闯入阵内,环绕周身的六把飞剑便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化为六道死亡流光,瞬间将两名试图阻拦的牛头人大妖绞成了漫天血雾! 刷刷刷———— 紧随叶天剑之后,茯苓驾驭金属巨鸟傀儡,叶傲雪卷起滔天冥河,乔飞鹏魔气浩荡———— 四大宗门的顶尖天骄们再无保留,如同决堤洪流,争先恐后地从缺口涌入! 此刻,无人敢耍心机。 所有人都清楚,必须趁此良机一鼓作气击溃天妖殿。 若因相互算计导致阵法恢复,功亏一篑,届时谁也承受不起金丹真人的雷霆之怒! 「挡住他们!」 「为了天妖殿,杀——!」 灵脉之上,层层殿宇之中,无数半妖强者腾空而起,驾驭著滚滚妖风,如同疯狂的潮水般扑向刚刚闯入的叶天剑等人,誓要将他们重新推出缺口,甚至绞杀在阵内! 吼!嗷!———— 紧接著,峰顶几座最为宏伟的殿宇内,传出了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兽吼! 一股股远比寻常大妖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妖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随即,三十多道庞大狰狞的身影破殿而出,冲上高空! 它们形态各异,种族不同,有羽翼绚烂的凶禽,有鬃毛如金的雄狮,有身披斑斓的猛虎,有通体漆黑、头生三角的巨牛,还有浑身绿毛森然的妖犬———— 无一例外,它们皆是血脉非凡的异种妖兽,体内流淌著上古真灵的血脉,已然觉醒血脉妖术! 而其中,妖气最为恐怖、威压最为骇人的,共有五只: 一只通体银白、体长超过十米的啸月银狼。 一只颈生双头、威猛无俦的黄金狮子。 一条额生独角、鳞片灿金的金色巨。 一只羽翼呈现梦幻般冰蓝色的冰晶玄鸟。 以及最后一条长达十米、生有六对透明翼翅、百足如刀的六翼蜈蚣! 唰! 那六翼蜈蚣速度最快,六翅齐振,身形如一道血色闪电直扑叶天剑,腹下密密麻麻的蜈蚣足如同上百柄淬毒利刃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叶天剑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手中法剑疾挥,周身六把飞剑再次化作六道惊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斩向蜈蚣身躯! 当当当当————! 火星疯狂迸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六把极品飞剑竟被硬生生弹开! 反观那六翼蜈蚣被斩中之处的甲壳,仅仅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防御之强,令人心惊! 叶天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嘶——!」 六翼蜈蚣发出尖锐的嘶鸣,六翅再振,瞬间拉近距离。 它腹部的数十对步足竟诡异地脱离身体,如同漫天飞舞的死亡弯刀,从四面八方罩向叶天剑! 叶天剑挥动本命法剑,配合六把飞剑织成一片绵密剑网,与那些诡异的蜈蚣足刃展开了激烈交锋。 另一边,啸月银狼一个凶悍扑击,利爪撕裂空气,将叶傲雪逼得连连后退,冥河之力竟一时难以冻结其迅猛动作。 双头黄金狮子则咆哮著冲向茯苓,两个狮头分别喷吐烈焰与金光,与她操控的金属巨鸟傀儡战作一团。 独角金蟒庞大的身躯缠绕向乔飞鹏,蟒尾如巨鞭横扫,逼得这位魔宗天骄将魔功催至极致,方才勉强抗衡。 冰晶玄鸟双翼扇动,无尽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天邪宗一位手持骨幡的青年,寒气弥漫,冻结虚空。 五大顶尖异兽,分别对上了五大宗门的天骄,战况瞬间陷入胶著! 然而,五大宗门此番前来的天才,远不止叶天剑、茯苓等寥寥数人。 血煞魔宗内,便有数人实力不逊于叶傲雪与乔飞鹏。 青萍剑宗亦有多位剑修,虽稍逊叶天剑,但剑光之凌厉同样不可小觑。 天邪宗与傀儡宗亦是底蕴尽出。 这些天才全力出手之下,其他妖兽与半妖便难以抵挡。 不过片刻之间,便有七只妖兽、十几名强大的半妖被当场格杀! 随著越来越多的四大宗门修士涌入阵内,战局开始朝著有利于五大宗门的方向倾斜。 与此同时,下方失去了半妖远程阻击的武夫们,压力大减。 他们如同猛虎出闸,迅速冲至灵脉山体之下,随即全力运转血罡,挥动手中兵刃,对著山基便是疯狂劈砍凿击! 轰!轰!轰!———— 先天后期、乃至圆满武夫的破坏力堪称恐怖,此刻被用来干这「蛮力活」,效果惊人。 坚硬的岩石在他们蕴含血罡的攻击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大片山石在轰鸣中崩塌、碎裂,烟尘冲天而起! 笼罩天妖殿的防御光罩随之剧烈震颤起来,流转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几分。 部分埋设于山体中的阵基,已被破坏! 吼!嗷!———— 残余的顶尖妖兽们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它们猛然发力,以伤换伤般的猛攻暂时逼退各自的对手,随即迅速后撤,汇聚到一处。 只见那条六翼蜈蚣猛然张开狰狞口器,吐出了一物。 那是一幅古朴的卷轴。 卷轴自行飞至半空,缓缓展开。 画卷之上,并非山水人物,而是一条————蛟龙! 此蛟通体呈现尊贵的金黄之色,头生独角,虽仅是一幅画,却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妖气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幅画有古怪!阻止它们!」茯苓察觉不妙,厉声疾呼,同时操控金属巨鸟傀儡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试图打断。 然而,为时已晚! 以六翼蜈蚣为首的五只最强异兽,毫不犹豫地各自逼出一缕蕴藏著本源力量的精血,精准地射向空中那幅蛟龙画卷! 精血触及画卷,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被吸收殆尽。 下一刻— 嗡!!! 画卷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天妖殿映照得一片辉煌!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震得所有人气血翻腾,神魂摇曳!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一条活灵活现、蜿蜒盘旋的金色蛟龙虚影,自画卷中挣脱而出! 它眸光冰冷森然,如同俯视蝼蚁般扫过叶天剑等一众入侵者,那磅礴如海的恐怖妖威,令天地都为之失色。 > 第153章 又见伪金身 第153章 又见伪金身 「这是?!」 金色蛟龙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让叶天剑、茯苓、叶傲雪等一众天骄脸色骤变。 这股气息,已然超越了寻常筑基圆满的界限,半只脚踏入了金丹层次! 「不过是一缕精魄而已,给我斩!」 叶天剑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厉色一闪,冷哼一声,悍然发动攻击! 他手中法剑脱手飞出,直冲高空。 同时双手如幻影般急速掐动剑诀,周身环绕的六把极品飞剑也随之激射而出,与空中那柄主剑瞬间聚合! 铮——! 七剑合一,化作一柄庞大无比、剑光冲霄的巨剑! 凌厉无匹的剑芒撕裂长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金色蛟龙当头刺下! 在叶天剑出手的刹那,茯苓、叶傲雪、乔飞鹏等其他顶尖天骄也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保留,纷纷催动灵力,施展出各自最强的法术,或是祭出压箱底的法器! 一时间,五光十色的可怕攻击如同决堤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那金色蛟龙倾泻而去! 吼! 金色蛟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腾空迎上!一只覆盖著灿金鳞片的龙爪,带著撕裂虚空的力量,不闪不避地抓向那柄巨型飞剑! 当——!!! 巨剑与龙爪悍然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叶天剑那凝聚了七剑之力的巨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向后倒飞而出! 叶天剑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身形连退上百米,脸色一阵苍白。 击退最强一击后,金色蛟龙逆冲之势不止,周身进发出万道夺目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宛如实质的神兵利刃,朝著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砰砰砰砰————! 各大天骄打出的狂暴攻击,在这无差别的金光扫荡下,竟如同泡沫般纷纷溃散、湮灭! 甚至茯苓那具实力强悍的金属巨鸟傀儡,也被一只突兀探出的龙爪狠狠抓中,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傀儡胸前硬生生被扯下一大块,灵光急速黯淡,险些当场报废! 「不好!这条蛟龙战力太过惊人,已具备部分妖王威能!这定是某位妖王留下的本命精魄!」茯苓脸色发白,声音带著一丝惊悸。 天妖殿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终究只是一缕精魄,能量有限,坚持不了多久!」叶天剑已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七把飞剑重新环绕周身,剑光吞吐,语气依旧冷冽。 「哼!足够把我们全部击杀在此了!」乔飞鹏冷哼一声,面色凝重。 他们交谈之际,金色蛟龙已携滔天凶威再次杀到。 众天骄被迫联手迎战,然而即便人数占优,集合众人之力,依然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照此下去,用不了几个回合,他们便要被重新逼回阵法缺口之外! 「诸位!你们带来的底牌,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茯苓见状,不由得发出一声娇叱。 然而,无论是叶天剑,还是叶傲雪、乔飞鹏等人,目光皆是一阵闪烁,无人应答,显然各有算计,不愿轻易动用最后的杀手锏。 「哼!你们不用,我用!」 茯苓不再指望他人,一声冷喝,果断下令:「杜魔,出手!」 一直如同铁塔般沉默立于她身后的一名魁梧壮汉,闻令瞬间踏步而出。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径直迎向那肆虐的金色蛟龙! 吼! 蛟龙感应到挑战,一只宛如小山般的金色龙爪再次探出,朝著壮汉当头抓落O 相比之下,壮汉的身形渺小如蝼蚁。 然而,面对这恐怖一击,壮汉不闪不避,反而骤然加速前冲,随即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嗡—! 在他出拳的瞬间,周身陡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一条条繁复而神秘的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他的拳头,更是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宛如一轮冉冉升起的金色骄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刺耳欲聋的音爆之声! 轰隆——!!! 金色的拳头与金色的龙爪,毫无花哨地猛烈碰撞! 惊天动地的轰鸣瞬间炸响,整条庞大的灵脉似乎都随之剧烈一震。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八方!无论是叶天剑等天骄,还是啸月银狼等妖兽,无不脸色大变,纷纷急速后退,生怕被这毁灭性的能量卷入其中! 在漫天肆虐的能量光华中,那壮汉与身躯庞大无比的金色蛟龙,竟是同时向后震退! 「那是————」 下方,就在那壮汉出手的瞬间,陆临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望向高空,瞳孔微缩。 「这种气息————是武道金身?不对!是伪金身!」 陆临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判断。 类似的气息,他曾在牧夜桐身上感受到过! 这绝对是五大宗门提前准备好的强大底牌。 禹神宫和各大金丹真人都如此重视的跨界气运之争,他们怎么可能只派遣一些年轻天骄和普通高手进来? 「天妖殿,绝对抵挡不住了!」 陆临心中明了,既然五大宗门连「伪金身」这等底牌都已动用,天妖殿的覆灭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再犹豫,周身血罡轰然爆发,腾空而起,朝著阵法缺口急速冲去! 刚一冲入阵内,便看到那名周身布满金色纹路的壮汉,正与那条凶威赫赫的金色蛟龙激烈厮杀,拳爪交击,轰鸣不断。 而叶天剑等人,则趁机全力攻击其他妖兽,试图尽快清理杂兵。 陆临没有急于加入战团,而是悬停于高空,冷静观察。 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轰轰轰————! 伪金身壮汉与蛟龙精魄疯狂对轰,转眼间便已硬撼数十招! 随著战斗持续,蛟龙周身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散发出的力量波动也在不断减弱。 它终究并非活物,只是一缕被精血强行催动的精魄,储存的能量有限,此刻已濒临耗尽。 嗷呜————! 吼——! 那几只最强的妖兽首领,似乎也意识到了大势已去,发出了充满不甘与决绝的吼啸。 随即,它们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朝著不同方向四散飞遁! 紧接著,残存的半妖与部分妖兽,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纷纷溃散奔逃。 显然,它们已经明白,天妖殿注定陷落,继续死战唯有全军覆没,不如保存力量,以期将来。 「休想逃!」 叶天剑驾驭剑光,身化长虹,第一时间拦下了那条速度最快的六翼蜈蚣。 茯苓双手连连挥动,居然又祭出了一具崭新的、实力毫不逊色的傀儡,死死缠住了想要遁走的啸月银狼。 叶傲雪、乔飞鹏等人亦是各施手段,纷纷出手拦截那些实力强大的妖兽首领,不让它们轻易脱身。 砰—! 就在这时,在傀儡宗那位伪金身壮汉连绵不绝的狂猛攻击下,能量耗尽的蛟龙精魄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爆碎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飞速倒卷回那悬浮于空的古朴卷轴之中。 击溃了最强的蛟龙精魄,伪金身壮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扑向正与茯苓傀儡缠斗的啸月银狼,又是一记朴实无华却霸道绝伦的金色拳罡轰出! 轰! 银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飞,一只前爪在金光中彻底爆碎,鲜血淋漓! 壮汉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只见金光一闪,他已突兀地出现在倒飞的银狼身前,并指如刀,手臂如同最锋利的神兵,噗嗤一声,轻而易举地插入了银狼坚韧的胸膛! 嗷—! 银狼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剩余的另一只利爪疯狂地抓挠在壮汉身上,却只能爆起一连串「铿铿」作响的火星。 那足以撕裂金铁的利爪,竟无法在壮汉布满金色纹路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痕迹! 「好强的力量!好可怕的防御————」 即便是隔著一段距离观战,陆临也看得目光灼灼,心头一片火热。 伪金身的力量,当真惊人! 已然踏足了另一个生命层次,对筑基圆满的修士或是二阶顶级的大妖,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 回想当初,五大宗门围攻牧夜桐,即便布下重重大阵,最后若非金丹真人亲自出手,恐怕也奈何他不得。 伪金身尚且如此强大,那么————完整的武道金身,又该是何等光景?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容龙城被禹神宫强者隔空一指,轻松碾杀的画面———— 心头的火热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冷静了下来。 噗! 战场中,伪金身壮汉手臂猛地一震,恐怖的力量在银狼体内爆发,瞬间将其心脏震碎! 银狼的哀嚎戛然而止,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壮汉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身形再次一闪,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正与叶天剑激战的六翼蜈蚣上空,加入了战团。 叶天剑实力极强,七剑合一原本已占据上风,此刻有伪金身壮汉加入,战局瞬间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不过三两下,那防御惊人的六翼蜈蚣便被轰碎了头颅,当场毙命! 紧接著,伪金身壮汉毫不停歇,如同一位冷酷的杀戮机器,又扑向了下一只尚在负隅顽抗的妖兽首领———— 战况,已完全呈现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一只只强大的妖兽被无情斩杀,一名名顽抗的半妖被屠戮———— 鲜血,染红了灵脉山巅,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这仿佛是一场历史的轮回。 在久远得过去,天妖降临此界,屠戮人族武夫,血流成河,最终将残存的人族圈养为血食———— 而今日,角色互换,它们成为了被无情屠戮的一方。 很快,除了少数见机得早、侥幸逃脱的半妖与妖兽外,留守天妖殿的抵抗力量,几乎被清扫一空。 接下来,便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瓜分战利品! 天妖殿雄踞摩云界之巅,镇压此界漫长岁月,搜刮积累的宝物定然是一个天文数字,就藏匿于那层层叠叠、巍峨雄伟的殿宇群之中。 五大宗门的修士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化作一道道急不可耐的遁光,如同蝗虫过境般,冲向那些宫殿楼阁。 就连圣心阁修士,此刻也纷纷加入夺宝的行列。 天妖殿已破,防御阵法形同虚设,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是时候了!」 陆临眼中精光一闪,身化血色长虹,迅速冲入大阵之内。 他毫不犹豫地一挥手,五块祖武石碑同时出现于身前。 嗡嗡嗡————! 石碑甫一出现,便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血光流转,齐齐指向左上方一座不起眼偏殿! 「左侧那座殿宇!」 陆临瞬间确认目标,收起石碑,身形如电,朝著那座偏殿疾驰而去! 7 第154章 战叶天剑 第154章 战叶天剑 「有人!」 当陆临飞抵这座殿宇上空时,立即察觉到下方正爆发一场激战。 一名傀儡宗青年修士,正操控著两只人形傀儡,与两名牛头人身的半妖战得难分难解。 这青年显然是傀儡宗的天才弟子,两只傀儡攻势凌厉,配合精妙,将两名手持门板巨斧的牛头人逼得节节败退。 然而那两名牛头半妖也极为顽强,凭借惊人的力量和厚重的巨斧,硬生生挡住了傀儡的连绵攻势,死死守住殿宇大门,寸步不让。 「你们慢慢打吧。」 陆凌无意插手,身形骤然下落,便要绕过战团,直冲殿门。 「你是哪个宗门的武夫?」那傀儡宗青年瞥见陆临,立刻高声喝道,「五大宗门既已联手,当同仇敌忾!还不快来助我斩杀这两头半妖!」 陆临恍若未闻,身形毫不停滞,继续冲向大殿。 「区区武夫,也妄想独吞宝物?找死!」 青年见陆临不仅不理会自己,竟还想抢先入殿,顿时勃然大怒。 他最早发现此殿,早已视其中宝物为囊中之物。若来者是其他宗门修士倒也罢了,一个武夫也敢虎口夺食? 他冷哼一声,袖中储物袋光华一闪,又一只金属飞鹰傀儡呼啸而出,双翼如刀,直扑陆临后心! 陆临眼神一寒,骤然回身,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砰! 那堪比上品法器的金属飞鹰,竟被这一拳当空打爆,碎片四溅! 「什么?!」 青年瞳孔一缩,面露惊愕。 却见陆临已调转方向,不是冲向殿门,而是朝著他这边的战团悍然冲来! 轰! 陆临目标明确,一拳直取其中一只正与牛头人缠斗的主战傀儡。 这一拳势大力沉,那坚逾精金的傀儡胸口瞬间凹陷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周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整个躯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上百米,在地上划出长长沟壑,灵光尽失,彻底报废! 青年连连催动法诀,那傀儡却毫无反应,显然内部结构已被完全摧毁。 失去一只主力傀儡牵制,两名牛头人压力大减,发出震天怒吼,挥动巨斧朝著青年疯狂劈砍! 青年只得仓促祭出两只备用的、实力较弱的傀儡,才勉强抵挡住这狂暴的反扑。 而陆临在一拳废掉对方傀儡后,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如电,已瞬间掠入大殿之中。 「该死!」 青年眼睁睁看著陆临消失在大殿深处,气得几乎吐血,眼中怒火滔天,却一时被两名牛头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殿内空间比外面所见更为广阔,重檐叠栋,幽深莫测。 陆临凭借怀中祖武石碑的强烈感应,穿过前厅回廊,径直来到最深处的一间殿堂。 然而,这最后一重殿宇内,竟是空空如也! 「没有?不可能!感应明明指向此处————」 陆临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挥手取出五块祖武石碑。 嗡—! 五碑齐现,顿时共鸣大作,血色霞光流转不息,指向异常清晰! 「在地下!」 陆临瞬间明悟,右掌猛然按向地面。 雄浑血罡透体而出,以掌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渗透,仔细感知著地下的结构。 「找到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猛然收掌,旋即一拳轰向脚下某处! 轰隆! 地面应声炸开,碎石纷飞,露出了一个黑、斜向下的隐秘通道! 陆临心念一动,雄浑血罡透体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凝实的血色甲衣,随即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向下延伸百余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呈现眼前,其中摆放著十余排高大的货架,以及众多密封的铁箱。 这赫然是一处隐秘的藏宝库! 「五大宗门那些人,都冲著最高最宏伟的主殿去了,以为宝物必藏于彼处。 却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偏殿之下,竟别有洞天!」 陆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快速扫过,随即定格在洞窟一角。 那里整齐地矗立著四块一人多高、通体漆黑的石碑! 不是祖武石碑,又是什么? 「四块!竟然有四块!」 陆临心头一喜,身形闪动间已至近前,挥手间便将这四块石碑尽数收入内空间。 此刻并非研究之时,离开此地再细细参悟不迟。 收好石碑,他立刻转向那些铁箱,袍袖一挥,血罡卷过,五六口箱盖同时被掀开。 其中两口箱子内,顿时弥漫出浓郁的血色光华和澎湃的气血之力! 「血晶!」 陆临眼睛一亮,毫不客气,挥手将这两箱血晶收起。 其余几口箱子中,则存放著各种闪烁著灵光的金属材料,以及一些样式古朴、气息不凡的兵刃。 略一感应,便能察觉其中蕴含的充沛灵性能量。 「都是好东西!」 陆临正要将其余铁箱一并收起,心头骤然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自身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双腿血罡爆发,间不容发之际横移数米!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几乎贴著他的衣角掠过,将他原先立足之处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陆临猛然转身,眼神冰寒。 出手之人,竟是叶天剑! 「一介武夫,竟能使用储物之宝?留你不得!」 叶天剑眸光冷冽,手中法剑轻颤,周身六把飞剑环绕疾旋,森然剑气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异响。 他话音未落,手中法剑一挥,一柄紫色飞剑已如毒蛇出洞,化作一道紫电,直刺陆临眉心! 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个见面就下死手,真当我是是泥捏的不成?!」 陆临心中怒意升腾,玄冥寒蛟血罡瞬间运转至极致,寒气弥漫间,一掌拍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拍在紫色飞剑的剑脊之上!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窟! 澎湃的血罡混合著极致寒意轰然爆发,紫色飞剑剧烈震颤,哀鸣著倒飞而回,剑身之上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玄冰,灵光骤黯,几乎被彻底冻结! 「你————!」 叶天剑心头巨震,眼中首次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之色。 寻常先天圆满武夫,在他剑下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而眼前此人,竟能一掌击退他的飞剑,甚至以诡异寒气侵蚀法器! 唰! 不待他催动更多飞剑,陆临已主动发起攻击!身形如狂风般突进,双掌携排山倒海之势,直取叶天剑中宫! 「找死!」 叶天剑虽惊不乱,一声长啸,七把飞剑齐震,茫茫剑气汇聚,瞬间化作一个高速旋转、切割万物的凌厉剑轮,朝著陆临当头罩下。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七星剑轮阵! 陆临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八种血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同时运转,在玄冥寒蛟血罡为主导下,相互纠缠融合,疯狂涌向双掌! 吼——! 隐约间,仿佛有蛟龙长吟自他体内响起! 天蛟十杀! 陆临的双臂肌肤瞬间覆盖上一层虚幻的幽蓝龙鳞,五指弯曲如钩,指甲锋锐如刀,仿佛化作了两条真正的蛟龙之爪,不闪不避,径直抓向那足以绞碎金铁的恐怖剑轮! 咚!咚! 两声沉闷如擂巨鼓的轰鸣接连爆响。 那凌厉无匹的剑轮竟被硬生生抓停,剧烈震颤,维持不住形态,轰然溃散。 七把飞剑如同失去了控制,杂乱无章地倒射而出,深深插入四周的墙壁与地面,剑身嗡鸣不止! 唰! 陆临破开剑阵,去势不减,如同扑食的凶蛟,瞬间逼近叶天剑,冰冷的眸光已将其牢牢锁定! 叶天剑瞳孔急剧收缩,一直保持的冷傲从容终于瓦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惧! 但他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剑子,千钧一发之际,强压心中骇然,双手十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结成一个奇异印诀,猛然向前推出! 吼——! 仿佛有万千剑魂在嘶吼,无数道凝练的剑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条奔腾不休的剑气长河,浩浩荡荡,冲向近在咫尺的陆临! 而他自身,则借著反震之力,急速向后飘退! 「破!」 陆临吐气开声,化掌为爪,五指间幽蓝血罡凝聚如实质,悍然抓入那剑气长河之中!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碎声连绵响起,无数剑气在他爪下纷纷溃散。 陆临的右爪势如破竹,硬生生穿透了整条剑气长河,最终狠狠抓在叶天剑的护体灵光之上! 噗嗤! 血光迸现!一块带著衣袍碎片的血肉被硬生生抓了下来! 若非叶天剑退得够快,这一爪之下,他的身体恐怕已被撕裂! 「你————这种血罡————是玄冥寒蛟?!」 叶天剑踉跄站稳,肩头血肉模糊,又惊又怒地低吼出声。 果然被认出来了! 陆临眼中杀意更盛,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再次暴射而出,誓要将叶天剑毙于掌下!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天剑身侧。 那是一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容僵硬,眼神空洞,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陆临瞬间寒毛倒竖! 轰! 来人没有任何废话,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一股爆炸性的恐怖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朝著陆临碾压而来! 危险! 极致的危险! 陆临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他顾不得继续追击叶天剑,瞬间变招,将凝聚的全力迎向那道毁灭性的拳劲! 轰—!!! 双拳碰撞,如同陨星对撞! 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力量沿著手臂传来,陆临只觉体内八种融合运转的血罡剧烈震荡,险些被直接打散。 气血翻腾间,他身形不受控制地跟跄后退,一连退出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砰! 那魁梧青年一步踏前,周身皮肤瞬间浮现出无数道耀眼夺目的金色纹路,一股远超先天境界、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了整个地下洞窟! 伪金身! 青萍剑宗隐藏的伪金身! 第155章 虎口夺食 第155章 虎口夺食 一招击退陆临之后,青萍剑宗的伪金身青年身形毫不停滞,一步踏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再次逼近陆临,随即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威势更胜之前,拳锋所及,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陆临瞳孔微缩,身形借力向后暴退的同时,已将自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体内气血如同岩浆般沸腾,八种属性各异的血罡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涌动、交织,使得他周身肌肉贲张,体型都仿佛膨胀了一圈! 「天蛟十杀!」 「魔猿崩山掌!」 危急关头,陆临竟一心二用,左右双手同时打出了截然不同的杀招! 右手魔猿血罡奔涌,八十一道雄浑掌力瞬间叠加,汇成一道沛然莫御的掌力洪流,咆哮向前! 左手玄冥寒蛟血罡极寒之气弥漫,招式化形,凝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银白色蛟龙虚影,张牙舞爪,扑杀而出! 蛟龙过处,空中水汽瞬间冻结,层层冰晶凭空浮现、坠落! 这正是陆临将诸般先天杀招皆修至圆满后,对武学运用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的体现。 寻常武夫,绝难在瞬息间如此协调地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杀招。 轰隆——!!! 双方的攻击再次猛烈碰撞! 然而,伪金身的力量层次实在太高,堪称摧枯拉朽!陆临倾尽全力的双重杀招,仅仅僵持一瞬,便被那霸道无匹的金色拳罡悍然击溃! 残余的恐怖力量如同怒海狂涛,结结实实地碾压在陆临身上! 「噗——!」 陆临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犹如一颗陨石,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洞窟岩壁之上! 砰! 岩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 陆临脸色一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溅而出。 「给我杀了他!」叶天剑见状,立刻发出低沉的怒吼,眼中杀机凛冽。 那伪金身青年得令,再次面无表情地踏步向前。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重逾万钧,脚下岩石纷纷炸裂,整个地下洞窟随之剧烈震动,宛如地龙翻身! 陆临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一扫,挥手间将附近几个尚未收取、装著灵材兵刃的大铁箱尽数收入内空间。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朝著洞窟更深处的阴影疾驰而去。 那里,赫然存在著另一条幽深的通道! 这处隐秘宝库,不止一个出入口! 伪金身青年见状,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以更快的速度紧追而去。 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力量自其后方向前碾压,试图将陆临彻底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向前狂奔的陆临腰身猛然一扭,身体仿佛失去了骨骼,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深海蛟龙,于间不容发之际,诡异地横向窜出,堪堪避开了身后大部分的压迫之力! 这正是「天蛟十杀」搏杀之术中蕴含的高明身法! 此杀招从不拘泥于固定招式,乃是一套千变万化、专为生死搏杀而创的恐怖战技。 拳、掌、指、爪、腿、撞、靠————周身各处皆可化为致命武器,动则如游龙惊鸿,变幻莫测。 其中也包含身法,犹在「金蛇游身法」之上,这也是陆临未曾花费时间修行后者的原因。 借助这玄妙身法,陆临巧妙卸掉了对方近半的冲击力,随即足尖在侧方石壁上轻轻一点! 唰! 他身形借力折返,非但没有继续逃窜,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扑向了正在运功压制体内寒罡、暂时无法全力出手的叶天剑! 同时一掌压出,血罡奔涌,再次化为一条狰狞的幽蓝蛟龙,直噬其要害! 叶天剑脸色剧变! 先前他被陆临一爪击中,最麻烦的不是被撕下的那块血肉,而是那至阴至寒的玄冥血罡已侵入其经脉,正在他体内疯狂流窜,仿佛要将他的血液和灵力都彻底冻结。 此刻他大半心力都用在压制这异种血罡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只能狼狈地向侧后方急闪。 后方追来的伪金身青年见叶天剑遇险,立刻放弃了追击,身形一转,闪电般冲向叶天剑所在方位,凌空一掌劈出。 雄浑的掌力隔空爆发,在陆临与叶天剑之间形成一堵无形的气墙,试图阻隔攻击。 但陆临此招,本就是虚晃一枪! 他的身躯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协调性,于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舍弃了叶天剑,反而如同离弦之箭,朝著他来时的那条通道激射而去! 在冲入通道的刹那,他眼疾手快,顺手便将叶天剑之前被击飞、插在墙壁上的两把极品飞剑抄在手中,迅速收入内空间。 「追!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叶天剑眼睁睁看著陆临夺剑而逃,肺都要气炸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那两把飞剑乃是他精心收集的极品法器,是组成七星剑阵的关键,如今剑阵被破,威力大减,让他如何不恨! 伪金身青年闻令,立刻化作金光,冲入通道,紧追不舍。 陆临不顾伤势,疯狂催动体内血罡,双腿仿佛安装了无形的推进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百米通道一闪而过,瞬间冲上地面。 他毫不停留,身形如风,径直朝著殿宇大门方向冲去。 刚至门口,便看到那名傀儡宗青年,以及倒在地上的两具牛头人尸体。 一具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显然是利剑所为。 另一具则是头颅如同西瓜般爆碎,死状凄惨。 陆临只瞥了一眼,便断定其中一具死于叶天剑的飞剑,另一具则是毁于傀儡之手。 「这小子————居然没死?!」 那傀儡宗青年看到陆临竟从殿内冲出,不由一愣,大感意外。 他本以为有叶天剑进去,这个不知死活的武夫必死无疑。 「他似乎在被人追杀————我要不要出手拦下————」青年心念电转,瞬间起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然而,陆临根本不给他权衡的时间。 「滚开!」 伴随著一声冷喝,陆临身形不停,直接一掌拍出!血罡凝聚的掌印呼啸而过,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砰! 一声闷响,那傀儡宗青年连同他仓促间挡在身前的一只金属傀儡,竟被这一掌同时打得爆碎开来! 金属碎片与血肉残肢混合在一起,四处飞溅! 陆临看也不看,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光,朝著远离天妖殿的方向全力飞遁! 他前脚刚走,后方殿宇地面便轰然炸开。 那道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冲上半空,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陆临远去的方向,毫不迟疑地追了下去。 紧接著,脸色铁青、气息有些紊乱的叶天剑也跟了出来。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的飞剑只剩下五把,灵光黯淡了不少。 他死死盯著天边已然缩成一个黑点的陆临,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奇耻大辱! 他堂堂青萍剑子,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武夫击伤,夺走宝库资源,甚至连视若性命的两把极品法剑都被顺手牵羊! 然而,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让他眉头狂跳,灵觉疯狂预警! 有杀机! 暗处,有可怕的敌人盯上了他! 「是天邪宗————还是血煞魔宗?」叶天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强行压下怒火,警惕地扫视四周。 如今天妖殿已破,五大宗门脆弱的联盟关系瞬间瓦解。 为了争夺气运,他们彼此之间必有一战! 此刻他状态不佳,剑阵被破,正是他人落井下石的绝佳时机。 莫说天邪宗和血煞魔宗,便是平日里关系尚可的圣心阁,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回来!」 叶天剑当机立断,以灵识发出一道急促的指令。 那已追出数里之遥的伪金身青年,身形猛然一顿,毫不犹豫地放弃追击,化作金光调头返回,数个呼吸间便已落回叶天剑身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暗处那股若隐若现的凌厉杀意,立刻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叶天剑心中稍定,无奈地冷哼一声。 眼下自身安危才是第一位,只能暂时放过那可恶的武夫。 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我的法剑,没那么好拿————」叶天剑低声自语,语气冰寒刺骨。 他已将陆临的气息特征牢牢记住,即便对方易容改装,他也有办法将其揪出! 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强行将仍在体内肆虐的那缕玄冥寒蛟血罡逼出体外。 一道幽蓝色的寒气被打出,轰在地面上,瞬间将大片区域冻结,覆盖上厚厚的冰晶。 随即,他不再停留,带著伪金身青年腾空而起,朝著另一座殿宇飞去。 「嗯?没追来?」 全力飞遁中的陆临抽空回望,发现那道耀眼的金光并未跟上,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过,即便对方真的追来,他也并无惧意。 正面硬撼,他确实略逊于伪金身,但若论及逃遁速度与耐力,他自有底气。 他若不惜血罡消耗全力爆发,短程速度未必输于对方。 更何况,他新练成的「风之翼」杀招,在长途飞行和节省消耗方面,拥有著无可比拟的优势! 陆临一路向前疾飞数十里,确认暂时安全后,一头扎进下方一片茂密无边的原始森林中。 他迅速寻了一处隐蔽的树丛,全力运转《玄武幻息术》。 只见他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啪声响,肌肉蠕动,容貌和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转眼间,便从原先的青年模样,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朴实、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的精壮汉子。 紧接著,他从内空间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款式普通的粗布衣服换上。 眨眼功夫,无论是容貌、体型、衣著还是周身散发的气息,他都已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与之前判若两人,再无丝毫破绽。 改换身份之后,陆临并未远遁,反而辨明方向,大摇大摆地再次朝著天妖殿所在的方向潜行而去。 为何要回去? 只因他刚才从宝库逃脱,匆匆一瞥间,竟看到某个傀儡宗修士,祭出了一具极为特殊的傀儡。 那并非寻常金属或木石构造,而是一具血肉傀儡。 以紫电雷豹炼制而成的血肉傀儡! 这个机会,不可错过! 第156章 转化之法 第156章 转化之法 陆临身化流光,去而复返,不多时便重新踏上天妖殿所在的庞大灵脉。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并未发现叶天剑的踪迹。 「不见了?」 他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方才明明就在不远处一座大殿前,瞥见一名傀儡宗弟子催动著一具紫电雷豹形态的血肉傀儡,此刻却已不见踪影。 他悄然运转血罡,压低身形,朝著那座大殿靠近。 轰隆——! 就在他临近之际,前方大殿猛地从中爆碎。 一股精纯而浑厚的魔气率先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数道狂暴肆虐的紫色雷霆,将残存的砖石瓦砾尽数绞为齑粉! 几道身影随即从废墟中激射而出,冲上高空。 前方逃遁的,是一名血煞魔宗的天才弟子,周身魔气翻涌。 而后方追击者,则是一名立于金属巨鸟傀儡背上的傀儡宗年轻女子。 在她身侧,紧跟著一只肩高近三米、体长超过六米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流转著刺目的紫色电光,形态矫健,正是紫电雷豹傀儡! 「魔头,留下宝物!」傀儡宗女子柳眉倒竖,娇声冷喝,全力操控傀儡加速追击。 那紫电雷豹傀儡速度极为惊人,四足踏空,竟如真正的雷电精灵,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紫色电光在空中穿行!不过几个闪烁,便已悍然逼近那魔宗弟子,血盆大口一张,一道道水桶粗细的狂暴雷霆便如同雷神之鞭,朝著对方狠狠劈落! 魔宗弟子被迫转身应对,口中却不忘讥讽:「天下宝物,有缘者得之!既然小爷我先到手,自然归我!你这小妞对我穷追不舍,莫非是看上小爷了不成?」 傀儡宗女子面罩寒霜,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全力催动脚下金属巨鸟从另一侧包抄而上,与紫电雷豹形成夹击之势。 魔宗弟子虽处下风,却也不惧,脚下血海翻涌护住周身,同时祭出两把森白骨刀,刀光霍霍,魔气森森,竟与那女子和豹傀战得有声有色,一时难分高下。 「好机会!」 此等观摩紫电雷豹的良机,陆临岂会错过? 他当即收敛气息,潜伏于暗处,心念沟通武道熔炉,毫不犹豫地将修行时间朝著《紫电雷豹血罡诀》的「悟神」关隘灌注而去! 【你欲参悟紫电雷豹之神」,奈何眼前之物仅为血肉傀儡,魂魄已失,神韵残存无几。开始五年,你日夜观摩,却一无所获!】 一条提示浮现,但这并未出乎陆临的意料。 他心志坚定,继续灌注修行时间。 【你不甘心,坚守原地,苦苦参悟那虚无缥缈的紫电雷豹之神」。】 【第十年,你依旧未能捕捉到那关键的神韵————】 【第五十年,你面对这具冰冷的傀儡,依然毫无头绪————】 【第一百年,时光流逝,你仿佛在对著一段枯木求索,仍是一无所获————】 【皇天不负有心人!血肉傀儡虽无灵魂,但其血肉深处,终究烙印著一丝微弱的本源神韵。在你年复一年、锲而不舍的感应与共鸣中,终于于第二百年,成功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韵波动,略有所得!】 【随著时间推移,你对这一丝珍贵神韵的领悟日益加深,感悟著其中蕴含的迅捷、狂暴之意。终于在第三百个年头,凭借超凡的毅力与悟性,你成功悟出完整的紫电雷豹」之神!】 成了! 陆临心中一阵振奋。 果然如他所料,只要存在一丝可能,方向正确,凭借武道熔炉的神异,剩下的便只需投入足够的「时间」,必定能够成功! 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消耗的多寡。 寻常「悟神」,观摩活体妖兽,快则数年,慢则十数年便可功成。 而此次借助残缺的血肉傀儡,竟足足耗费了三百年! 这几乎是一位先天武夫的全部寿元! 若非拥有武道熔炉,此路根本不通。 唰! 目的既已达,陆临毫不留恋,身形悄然暴退,几个起落间便迅速脱离了天妖殿灵脉范围,没有丝毫停留。 他身化血虹,风驰电掣,一路破空而行。半日之后,已远在数千里之外,方才寻了一处僻静山谷落下,稍作调息。 「天妖殿已灭,摩云界所有成气候的大势力尽数覆灭。接下来,只需等待————待此界气运回流,或凝聚于此界最大的灵脉节点,化为气运之灵」;或加持于那些幸存的天骄身上,造就气运之子」。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半年。我该去何处等待最为合适?」 陆临心念急转,迅速权衡利弊,很快便有了决断。 去贪狼妖廷的那条二级灵脉! 身处灵脉之上,一旦有「气运之灵」凝聚,他便可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占先机。 为何不留在天妖殿这条最大的灵脉? 原因很简单,此处固然可能凝聚的气运最多,但可以预见,竞争也必将是最为激烈的。 届时,各大宗门的伪金身强者很可能云集于此,爆发惨烈争夺。 以他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正面抗衡伪金身,暂避锋芒方为上策。 主意已定,陆临不再迟疑。 他心念一动,背后「风之翼」豁然展开,巨大的青色羽翼轻轻一振,身形瞬间已在千米之外。 他驾驭风之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贪狼妖廷旧址的方向疾飞而去。 凭借「风之翼」对长途飞行的巨大优势,陆临中途仅休息了一次,便一口气赶到了昔日贪狼妖廷所在的灵脉。 眼前山脉如巨龙匍匐,绵延百余里。陆临立于云端,目光如炬,仔细扫视整条灵脉的气机流转。 最终,他锁定目标,身化红光,朝著其中一座最为高耸、灵气也最为氤氲浓郁的山峰激射而去。 此峰,乃是这条灵脉的「龙首」之位,灵气汇聚之核心。 一旦气运回流,此地诞生「气运之灵」的概率最大。 「咦?这山峰上,竟还有一个现成的洞府?」 临近峰顶,陆临略有诧异,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他谨慎地步入其中,发现洞府内部颇为宽,分为内外数重石室,虽然简陋,却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开凿的。 「看来是贪狼妖廷的某位大妖,或者是更久远年代的妖兽所辟。正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陆临里外仔细探查一遍,确认并无危险禁制或隐藏气息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一挥手,四块通体黝黑的祖武石碑便出现在地面之上。 正是从天妖殿那处隐秘宝库中得来的最后四块!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随后伸出右掌,缓缓贴在第一块石碑之上,将精纯的血罡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嗡———— 石碑微颤,表面逐渐浮现出那些熟悉而玄奥的密集符文。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武道熔炉光华流转,一道柔和的光柱自他眉心射出,将石碑笼罩。 很快,一股信息洪流便涌入他的脑海。 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不久之后,这四块祖武石碑上所记载的全部传承信息,已尽数被陆临获取。 他闭上双眼,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开始全力消化、整合这庞大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然地睁开双眼,眼眸深处,喜忧参半。 喜的是,集齐九块石碑,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如何将「血罡」转化为「真罡」的核心法门,以及那以真罡为基础、凝练「武道金身」的特殊锤炼之术! 然而,忧的是,这法门的修炼条件,实在过于苛刻与凶险! 根据传承所述,欲将血罡转化为真罡,必须借助强大的天地外力进行淬炼! 具体而言,便是引动诸如极致烈焰、九天神雷、绝对寒气等恐怖的天地之力,持续不断地轰击自身已然圆满的多种血罡。 其原理,是借助这些毁灭性的外力不断地打磨、锻造,逼迫原本属性各异、 难以调和的不同血罡,在极端压力下产生质变,彻底融合为一。 届时,各种血罡的属性、其中蕴含的妖兽特性,都将被熔炼、归一,升华成一种全新的、更为纯粹和强大的力量。 那便是真罡! 一旦成就真罡,武夫便将彻底摆脱对妖兽神韵的依赖,踏足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武道领域! 但是,这个过程,堪称九死一生! 因为能够促使多种顶级血罡融合的「外力」,绝非等闲。 寻常火焰、寒冰根本无用,至少也需要地心炎脉、九天雷霆、万载玄冰窟这等级别的天地奇力方可。 而这些天地之力,无一不蕴含著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引之入体,稍有不慎,便是筋脉尽碎、肉身崩解、魂飞魄散的下场! 因此,祖武石碑的传承中明确警示:进行「真罡转化」时,至少需要一位武道金身级别的强者在一旁护法,方有较大机率安然渡过。 「这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需要武道金身级别的强者护法?可如今这世间,让我去哪里寻找武道金身级别的存在?」 陆临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浮上心头: 摩云界,根据五大宗门的情报和此界现状,根本不存在金丹级别及以上的力量,更遑论能与金丹媲美的武道金身了。 但这祖武石碑的传承,却将「需要武道金身护法」一事,描述得如同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仿佛是修炼过程中的一个常规环节。 这显然是相互矛盾的! 「难道————这祖武石碑,根本就不是摩云界的本土产物?而是来自————摩云界之外?一个存在著大量武道强者,甚至拥有完整武道金身传承的强大世界?」 这个念头一出,陆临顿时怦然心动! 若真能找到这样一个世界,再配合他独有的武道熔炉,那岂不是如鱼得水,前途不可限量?! 但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再次摆在眼前。 他,陆临,眼下该如何跨出这最关键的一步? 先不说能否找到符合要求的、蕴含恐怖天地之力的险地,即便找到了,他又该去何处寻一位武道金身高手,来为他这九死一生的转化过程护法? > 第157章 真罡,成 第157章 真罡,成 「等等,未必就一定要借助外力————」 陆临忽然心念一动,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扩散开来:「借助天地之力的根本原理,无非是以强大外力迫使血罡融合。既然如此,我何不以自身血罡为锤,先迫使两种血罡相融,再逐步纳入第三种、第四种————以此类推,最终万流归宗?」 这个大胆的念头让他眼眸骤然亮起。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异想天开,但对他陆临而言,却未必不可行。 他有武道熔炉这等逆天神物,完全可以放手一试。 至多,不过是多耗费些修行时间罢了。 「况且,祖武石碑明确提及,融合的血罡种类越多,最终成就的真罡便越强。我既已决意修炼九种血罡,岂能在此刻功亏一篑?如今,只差这临门一脚了!」 决心既定,陆临当即取出一把血晶握于手中,心念沟通武道熔炉,海量修行时间朝著《金蛇血罡诀》疯狂灌注。 金蛇血罡原本已臻至二十九纹,在充足血晶与修行时间的双重加持下,势如破竹般飞速提升。 不过片刻工夫,第三十六道血纹终于凝聚而成,赫然达到了先天境的极限! 「兑换武元!」 陆临毫不迟疑,心念再动。 整整一千年修行时间瞬间蒸发,转化为一道精纯无比、蕴含磅礴力量的「武元」。 这道武元,正是为凝聚第九种血罡,《紫电雷豹血罡》所准备!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武元如溪流般汇入肋骨区域。 与此同时,浩瀚的修行时间朝著《紫电雷豹血罡诀》的法门奔涌而去。 轰! 全身气血顿时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地朝著肋骨处汇聚。腰腹间皮肤之下,泛起浓郁的血色光泽,仿佛内蕴一轮红日。 不久,第一道血纹浮现,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九道血纹清晰烙印,方才暂歇。 随即,便是参悟此血罡的「凝罡成灵」之境———— 此番从天妖殿宝库所得血晶,数量极为可观,足有千余斤之多。 在如此雄厚的资源支撑下,辅以源源不断的修行时间灌注,紫电雷豹血罡的提升速度堪称惊人! 腰腹肋骨处的血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蔓延。 十道、十五道、二十道———— 很快,血纹已密布该处骨骼,最终稳稳停在了三十六道! 至此,陆临周身九大区域的骨骼,已尽数被血罡融入,并且全部达到了三十六纹的先天极限,圆满无瑕! 为熟悉这暴涨的力量与新得的血罡,陆临特意离开洞府,寻了一处开阔平地,细细演练、适应。 三日之后,他已将新增力量掌控由心,这才重返洞府。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转化真罡! 「我身负九种血罡,其中以玄冥寒蛟血罡」最为强横,且蕴含至阴至寒之力。或可将其充作「外力」,先行融合魔猿血罡与风翼血罡。」 陆临暗自思忖。 选择这两者并无特殊讲究,主要因魔猿血罡位于右臂,风翼血罡位于胸骨,二者位置接近,便于操控。 他将自创的融合思路与祖武石碑中记载的正统法门在心中反复推演、印证后,不再犹豫,心念驱动修行时间,同时朝著涉及到的三门功法灌注而去! 【你欲将体内诸般血罡融合为真罡,却苦无天地之力加持,亦无武道金身护法。你另辟蹊径,试图以玄冥寒蛟血罡为外力,先行融合魔猿与风翼两大血罡。 然玄冥血罡终究源于自身,威能远逊天地伟力,第一年,你屡试屡败,一无所获。】 【但你心志坚韧,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你持续催动三种血罡反复尝试,遍、十遍、百遍、千遍————却始终难以撬动那融合的契机!】 【你并未气馁,转而改变策略。你小心翼翼地从魔猿与风翼血罡中各剥离出一缕细若游丝的能量,打算先从这微末之处著手,循序渐进。】 【此法果然见效!历经十年苦功,你成功将这两缕不同源的血罡细丝融合为一,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能量!】 【你大受鼓舞,信心倍增,遂以此法为基础,持续不断地推动魔猿与风翼两大血罡的本体进行融合。】 【岁月悠悠,弹指三百年过。你以水磨工夫,锲而不舍,终将魔猿血罡与风翼血罡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陆临适时停止了修行时间的灌注,缓缓睁开双眼,仔细内视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右臂与胸骨之中,流淌的不再是猩红色的魔猿血罡或风翼血罡,而是一种呈现淡红色的全新能量! 这种力量失去了原有血罡的特定属性,却显得更加霸道、刚猛、凝练! 同时,右臂与胸骨之间的能量屏障仿佛被打破,二者气血贯通,浑然一体,再无丝毫隔阂。 「不知以此新生力量,能否催动原有的杀招?」 想到此处,陆临立刻起身出洞尝试。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以! 虽然这淡红能量本身不再具备魔猿和风翼血罡的特性,但依然能够完美地作为「燃料」,催动「魔猿崩山掌」与「风之翼」这两大杀招,威力甚至隐隐有所提升! 心中顾虑尽去,陆临重返洞府,继续投入这浩大的融合工程。 接下来,他以「玄冥寒蛟血罡」为外力,开始融合第三种血罡,紫电雷豹血罡。 依旧是采用「剥离细丝,渐进融合」的稳妥策略。 融合第三种力量,难度明显增加。 这一次,足足耗费了四百年光阴,方才功成。 紧接著是第四种,剑羚血罡。此次耗时更长,竟用了五百年。 修行时间如同指间沙,飞速流逝。 —— 前后累计,陆临竟耗去了整整五千二百年的修行时间,才终于将除作为「外力」的「玄冥寒蛟血罡」之外的其余八种血罡,彻底熔于一炉! 若算上之前参悟「紫电雷豹之神」、兑换武元以及提升各种血罡所消耗的时间,陆临的修行时间余额,已从最初的九千二百三十六年零两个月,锐减至一千六百三十六年零两个月。 七千多年的深厚积累,就此悄然耗尽! 「这修行时间,简直如同世俗金银,花钱如流水,挣来却千难万难!」 陆临不由心生感慨,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 仅剩一千多年的储备,让他觉得没底。 他挥手间,将从天妖殿得来的那些装有灵材、矿石、兵刃的大箱子尽数取出,堆积在地。 手掌依次拂过这些物品,心念沟通武道熔炉,将其蕴含的灵性能量尽数转化吸收。 随著一股股能量洪流汇入,修行时间的数值开始稳步回升。 当所有杂项资源消耗一空后,陆临的修行时间终于再次突破六千年大关! 他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这才稍稍落地。 「好了,资源问题暂解。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融合最后一种血罡,玄冥寒蛟!等等————这最后一种,该如何融合?」 想到此处,陆临猛然一怔,随即面露愕然。 先前融合其他八种血罡,皆是以「玄冥寒蛟血罡」作为外力驱动,如今轮到融合玄冥寒蛟本身,又该以何物为「外力」? 难道绕了一大圈,到最后关头,依然逃不过借助「天地之力」的命运? 若真如此,岂不是前功尽弃,白忙一场? 陆临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郁闷之气。 玄冥寒蛟血罡若不能融合,他体内便始终存在著两种性质迥异的力量,根本无法运用祖武石碑上记载的、以完整真罡为基础的锤炼之法,去突破那梦寐以求的武道金身! 「不行!必须融合!一定有办法————究竟何种力量,能对我产生足够的压力,迫使玄冥寒蛟就范?」 陆临心念如电,急速思索。 蓦地,他目光扫过洞府外氤氲的灵气,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有了! 眼前不就有现成的、无处不在的「外力」吗? 灵气! 灵气,对于修仙者而言是赖以生存的甘露,是力量的源泉,但对于武夫来说,它却如同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是剧毒,是侵蚀血肉的刮骨钢刀! 毒,同样是一种强大的外力! 「我或可尝试引灵气入体,利用灵气对武体的侵蚀之力,逼迫玄冥寒蛟血罡与已融合的八种真罡进行最终融合!旁人或许无法承受灵气蚀体之痛,亦难精准操控,但我有武道熔炉护持,完全可以一丝一缕地谨慎尝试,将风险降至最低————」 陆临越想,越觉得此路可行!眼神也越发坚定。 此地本就是灵脉节点,灵气充沛,取之不尽! 他当即盘膝坐定,屏息凝神,右手凌空虚引,小心翼翼地摄取了一缕精纯的天地灵气,缓缓纳入经脉之中———— 滋滋滋———— 灵气入体的瞬间,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又似万千细针同时刺入!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与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陆临额头顿时渗出细密汗珠,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痛楚,同时毫不犹豫地催动修行时间,朝著这前所未有的融合之法灌注而去!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狂喜之色可行! 此法果然有效! 那么,便一鼓作气,坚持下去! 这最后一步的融合过程,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和痛苦。 只因玄冥寒蛟血罡品质极高,远超其他血罡,融合起来难度倍增,凶险也更大。 时光悄然流逝。 足足消耗了三千年的修行时间,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调整、再尝试的循环后,这最关键的一步,终于大功告成! 就在玄冥寒蛟血罡与那淡红色真罡彻底水乳交融、合二为一的刹那一嗡! 陆临周身陡然爆发出绚烂夺自的霞光! 肌肤、血肉、骨骼,在这一刻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琉璃宝玉,正在进行著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玄妙蜕变! 一种全新的、迥异于以往任何血罡的力量,在他体内所有区域自如流转。 这种力量不再是淡红色,而是化作了某种介于纯白与透明之间的晶莹色泽,纯净而强大,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无限可能。 这场由内而外的惊人蜕变,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方才渐渐平息。 爽! 这是陆临意识完全清醒后的第一个感觉。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挣脱了无形枷锁,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张,通体舒泰,飘飘然如若登仙。 与此同时,体内仿佛蕴藏著无穷无尽、挥霍不完的磅礴力量,心意一动,便可石破天惊! 一种前所未有的浑然一体、圆融无瑕之感,充斥心间。 > 第158章 摧枯拉朽的战力 第158章 摧枯拉朽的战力 浑然一体! 这便是陆临此刻对自身状态最真切的感受。 先前,他体内虽凝聚了九种血罡,但它们属性各异,特性不同,强度也参差不齐。 这直接导致他对周身不同区域的骨骼与血肉锤炼程度不一,使得身体各处强度存在明显差异。 且有的区域炙热如火,有的区域冷若冰霜,彼此间仿佛存在著无形的隔膜。 然而此刻,九种血罡彻底融合,引发了生命层次的玄妙蜕变。 他清晰地感知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不再有任何差异与隔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统一,圆融无瑕! 「真罡!这就是真罡!」 陆临缓缓伸出手掌,心念微动,一团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的能量便迅速在掌心凝聚,旋即化为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噗嗤! 他随手将能量利剑朝地面一刺,坚硬的岩石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唰! 陆临身形一动,已冲出洞府。 他心念再转,身体两侧赫然伸展出一对巨大的能量羽翼。 正是风之翼! 但其形态,已与往日有著天壤之别。 以往施展时呈猩红血色,如今却通体呈现一种纯净无瑕的晶莹之色,流转著淡淡辉光,超凡脱俗,不染尘埃。 哗——! 双翼猛然煽动,空中顿时刮起一阵剧烈罡风!而他的身影,已在息间出现在千米之外! 咻咻咻———— 陆临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晶莹流光,在广阔的天幕下极速闪烁,留下道道残影。 片刻之后,他猛然定住身形,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对著虚空悍然一抓! 吼—! 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四方! 一条完全由晶莹能量凝聚而成的蛟龙虚影凭空浮现,张牙舞爪,散发出惊人的森寒气息,周遭空气温度骤降! 紧接著,他又接连试验了魔猿崩山掌、逐电羚光剑等其他杀招。 结果令他惊喜。 所有杀招的威力,竟都不减反增! 真罡,虽不再具备各种原始血罡的鲜明特性,却仿佛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万能能量」,依然能完美地驱动并增幅各类杀招的威能,可谓包罗万象,潜力无穷。 毫无疑问,他的综合实力,比起突破之前,已然暴增了一大截! 如今,他的修为已臻至先天境的极限。 接下来,只需积攒足够的资源,便可著手准备,以祖武石碑上记载的真罡锤炼之法,冲击那梦寐以求的武道金身之境! 只是,那所需的资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血罡化为真罡后,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优势。 突破的路径已然拓宽。 以往凭借血罡突破武道金身,用以锤炼肉身的能量必须是气血精华,所能利用的资源被严格限制在气血丹、血晶这类蕴含气血精华的宝物上。 但化为真罡之后,这个限制便被打破了。 理论上,只要是足够精纯的能量,无论其属性如何,皆可引之入体,用以锤炼金身! 如此一来,资源收集的难度和范围,无疑会轻松、广阔许多。 当然,若他立志在突破金身后修炼《九天真雷诀》这等特定武学,对能量的属性依然会有严苛要求。 「嗯?有人来了!」 忽然,陆临目光一凝,望向远方。 只见天际尽头,两道颜色晦暗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掠而来。 化为真罡之后,陆临的目力也随之大增,一眼便看穿了遁光笼罩下的身影来历。 天邪宗! 陆临目光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意,身形随即一闪,悄然落回山峰之上,静观其变。 很快,那两道遁光便已逼近,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戛然而止。 遁光敛去,露出了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 二人周身邪气翻滚,气息浑厚凌厉,赫然都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们脚下分别踩著一件飞行法器,身旁还各跟著两名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武夫护卫。 「此地原是贪狼皇都所在的灵脉,亦是此界最大的八条灵脉之一。天妖殿那边龙争虎斗,我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只要能占据这条灵脉,静待气运凝聚,收获定然不会小。」 其中一名面容带著几分阴鸷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 「师兄,我们似乎来晚了一步。此地,好像已经有人了!」那女子目光锐利,迅速扫视一圈,最终牢牢锁定在了静立于峰顶的陆临身上。 「嗯?」男子闻言,目光也立刻落在陆临身上,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审视之意。 「两位,请便吧。此地,归我了。」 陆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凌空踏步,身形缓缓升起,与对方隔空对峙。 「归你?」那阴鸷男子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讥诮的冷笑,「阁下张口就要吞下整条灵脉,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说话间,他竟肆无忌惮地催动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朝著陆临周身扫来,意图探查其虚实。 然而,越是探查,他眉头便皱得越紧。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陆临的深浅! 甚至连陆临究竟是武夫还是修仙者,气息都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师兄,此人气息深邃如潭,完全无法看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那女子显然更为谨慎,察觉到异常后,立刻传音提议。 「换地方?」男子冷哼一声,传音回道,「眼下稍好一些的灵脉,哪条没有强人占据?况且,五大宗门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天骄,我们谁不认识?根本没有这号人物!我看他多半是修炼了什么高明的敛息法门,在此装神弄鬼罢了。若被他三言两语就吓退,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女子闻言,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的确,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顶尖天才屈指可数,此人显然不在其列。 「王恒!你出手,试试此人的斤两!」阴男子不再犹豫,直接对身后那名护卫武夫下令。 「是!仙师!」 那名被称为王恒的魁梧壮汉沉声应命,一步踏出!周身浓郁的血罡轰然爆发,气势惊人! 呼! 他身形一动,竟直接凌空虚渡,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直扑陆临! 显然,这是一位已达先天圆满之境的武夫! 嗤! 逼近陆临的瞬间,他手中那杆血色长矛如同毒龙出洞,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陆临眉心要害! 狠辣果决! 面对这凌厉一击,陆临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探一抓! 噗! 那看似凶悍的血色长矛,竟被他轻描淡写地稳稳抓在手中。 矛身上附著的狂暴血罡,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 叮铃铃—! 就在陆临抓住长矛的同一时刻,一阵清脆却带著诡异迷魂之力的铃声骤然响起! 无形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瞬间冲击向陆临的识海。 陆临只觉头脑微微一沉,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刺。 「灵魂攻击!」 陆临眼中寒芒一闪,体内晶莹真罡瞬间加速运转,流转全身,尤其是护住识海。 那诡异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头脑立刻恢复清明! 然而,对方的杀招远不止于此! 咻!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侧方一道惨白色的骨剑,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激射而至,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陆临太阳穴! 那铃铛,是阴鸷男子祭出的扰魂法器。 而这骨剑,则是那女子蓄势待发的夺命飞剑! 这两人看似让护卫武夫上前试探,实则是以此为掩护,暗中施展出这阴险毒辣的合击之术! 一人以音攻扰魂,一人御使飞剑偷袭,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不知有多少同阶天才,曾栽在他们这防不胜防的联手一击之下! 可惜,他们今日遇到的,是陆临。 面对那疾刺而来的骨剑,陆临左手随意地向侧面一拂,手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拂在了剑身之上! 当——! 一声清脆却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柄品质达到极品法器级别的骨剑,竟被这一拂之力直接弹飞出去。 剑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法器受损,与之心神相连的女修顿时遭到反噬,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著向后倒退。 与此同时,陆临握著血色长矛的右手猛然发力! 咻—! 那杆长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血色闪电般倒射而回! 噗嗤! 血光迸现! 长矛瞬间洞穿了那名先天圆满护卫王恒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通透血窟窿。 王恒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浮现,生机便已断绝。 而长矛去势丝毫不减,带著尖锐的呼啸,继续射向那名阴鸷男修! 「什么?!」 阴鸷男修震惊得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生死关头,他竟一把抓住身旁另一名仅先天后期修为的护卫武夫,将其如同盾牌般狠狠向前掷出,试图阻挡长矛! 而他自身,则疯狂向后暴退,同时祭出一面厚重的防御盾牌,灵光狂闪,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不——!」 那名被当做弃子的护卫武夫发出绝望的嘶吼,求生本能让他全力爆发,挥动手中的血纹钢战刀,狠狠劈向激射而来的长矛! 砰! 然而,以他先天后期的修为,如何能挡住陆临霸道一击? 血纹钢战刀在与长矛接触的瞬间,便寸寸断裂,炸成无数碎片! 长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同样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最终,携带著剩余恐怖动能的长矛,狠狠撞击在阴鸷男修身前的防御盾牌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传开! 盾牌剧烈震颤,灵光乱闪,带著后方的主人一同向后倒飞出去数百米! 阴男修虽借盾牌保住性命,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内腑受创,接连喷出数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已被无边的惊恐所占据。 「这————这是什么力量?!筑基圆满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难道————是哪个宗门带来的伪金身强者?可伪金身不去争夺天妖殿那条主灵脉,跑来此地作甚?!」 他脑中一片混乱,不及细想,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嘶声力竭地大喊起来:「误会!前辈!是误会!我们这就退走!立刻退走!」 「误你妈!」 陆临眼神冰冷,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体内真罡轰然涌动,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已出现在那仍在倒飞的阴鸷男修身前,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轰隆!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盾牌,在晶莹的拳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裂,四分五裂! 恐怖的拳劲余势未衰,结结实实地碾压在阴男修身上。 他身上的法衣灵光只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湮灭,整个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紧接著,陆临看也不看那团血雾,右手虚握,澎湃真罡迅速凝聚,化为一杆通体晶莹、寒光四射的能量长枪。 咻—! 他手臂猛地发力,将能量长枪朝著远处那道正亡命逃窜的纤细身影,奋力投掷而出! 长枪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下一刻,远处空中,那疯狂逃遁的天邪宗女修身形猛然一僵,随即无力地向下坠落。 她的心口处,已被那杆晶莹长枪彻底贯穿,钉杀于半空之中! 第159章 武道之殇 第159章 武道之殇 片刻之后,洞府之内。 陆临看著散落一地的盾牌碎片,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装! 刚才出手时,为何不能控制好力道? 这面品质不俗的防御盾牌,竟被自己一拳打得四分五裂,其中蕴含的灵性能量至少损失了八成! 这损失的,最终不还是他自己的修行时间? 他无奈地蹲下身,指尖逐一拂过那些较大的碎片,吸收其中残存的灵性能量,将其转化为修行时间,聊作弥补。 随后,他取出了从那两名天邪宗修士身上得来的储物袋。 真罡微微运转,轻轻一搓,储物袋上残留的原主灵力印记便被轻易磨灭。 他将袋中之物尽数倾倒而出。 「不愧是大宗门的天骄人物,身家果然丰厚。」陆临清点著收获,目光最终落在两件灵气盎然的器物上。 正是那女修的惨白骨剑与男修的迷魂铃铛。 别的不提,单是这两件极品法器,便是价值连城。 陆临将这两件法器,与之前从叶天剑那里「顺」来的两柄极品法剑放在一处,暂时不打算将它们兑换成修行时间。 将极品法器直接转化为修行时间,实在太过浪费。 这类法器极为难得,在市面上往往有价无市,一器难求。 留著它们,日后或许能与其他修士交换到某些稀缺的宝物。 整理完毕,陆临将剩余那些杂七杂八、品质普通的物品,连同所有中品灵石在内,毫不犹豫地全部通过武道熔炉兑换成了修行时间。 此番收获颇丰。 原本在彻底融合「玄冥寒蛟血罡」后,他的修行时间仅剩三千余年。此刻一番补充,竟增加了五千多年,总修行时间一举突破八千多年! 就目前而言,他的修为已暂时达到了一个瓶颈,暂无迫切提升之处。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等待摩云界气运回流,凝聚出「气运之灵」。 这个过程,根据推测,至少需要数月,甚至可能长达半年之久。 如此漫长的时间,自然不能虚度。 陆临很快做出了决定——挖矿! 脚下这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二级灵脉,其深处必然孕育著灵石矿藏。 在燕国,所有灵脉皆有归属,岂容他这般肆意开采?但在此界,此脉无主,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陆临已然心痒难耐。 他凭借过往丰富的挖矿经验,迅速选定了一处灵气相对充裕、岩层结构也较为适合开采的位置。 然而,他随即发现一个问题。 没有矿镐。 不过这难不倒他。 心念微动,一柄流转著紫色霞光的法剑便出现在手中,正是得自叶天剑的极品法剑之一。 「用极品法剑挖矿,倒也合适。」陆临自语一句,不再耽搁。 「开始吧!」 他挥动手中这柄法剑,朝著下方岩石劈去。剑锋过处,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切下的碎石则被他以雄浑真罡卷起,精准地抛向数十米外的空地。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深邃的矿洞雏形便已出现。 忽然—— 一抹温润的乳白色光华随之映入眼帘。 陆临手腕一抖,剑尖轻挑,一枚蕴含著精纯灵气的灵石便落入手中。 是下品灵石。 在二级灵脉中,主要产出下品灵石,偶有中品灵石伴生,这都在陆临预料之中。 他随手将灵石收起,继续挥剑挖掘。 时光在枯燥却充满期待的挖掘中匆匆流逝,转眼间,半年已过。 陆临的修行时间,伴随著一枚枚灵石化为齑粉,也在稳步增长。 【恭喜你,剩余的修行时间超过一万年,当前为一万年零两个月,成功解锁特殊武技武道之殇」。】 【武道之殇」:可消耗一千年修行时间,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此物可加持于任意一击之上,令该次攻击的威力瞬间提升三倍。请注意,一道武道之殇」仅能用于一招攻击。】 武道熔炉之上,连续浮现出两条醒目的提示。 嗯? 陆临动作一顿,有些发懵。 竟还能如此? 修行时间积累超过万年,居然会引发这等变化,解锁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武技! 直接消耗一千年修行时间,便能兑换一道让单次攻击威力暴增三倍的「武道之殇」! 三倍!这是什么概念?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全力出手,攻击力本就极为恐怖,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上限何在。 若再瞬间提升三倍————那威力简直难以想像! 可惜,根据说明,一道「武道之殇」只能用于一招。 也就是说,巅峰一击打出,一千年苦修积累的时光便随之付诸东流。 显然,这并非可以随意动用的常规手段,而是一张用以逆转战局的强大底牌。 「这么看来,我这一万年修行时间,也禁不起几次消耗啊,满打满算也只能用十次。」陆临暗自盘算,感到一丝「富裕的烦恼」。 「这武道熔炉当真奇妙。先前修行时间达到一千年时,开启了兑换武元」的功能。如今达到一万年,又解锁了兑换武道之殇」的能力。不知下一次出现类似变化,需要积累到多少年?十万年吗?」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原本很想立刻兑换一道「武道之殇」,亲身体验一下其威力。但一想到那高达一千年的「使用费」,还是强行按捺下了这个念头。 太贵了,玩不起。 「说起来,这都过去半年了,为何这条灵脉之上,还不见气运之灵」的踪迹?」 想到正事,陆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近两个月来,他时常暂停挖矿,巡视整条灵脉,却始终未能发现「气运之灵」凝聚的迹象。 这很不正常。 按理说,半年时间,足够此界气运回流,并在此等规模的灵脉上凝聚成形了。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他心中隐有不安,「再等一个月。若一个月后依旧没有动静,便动身前往天妖殿所在的那条主灵脉探查一番。」 与此同时,三千里外,一片荒莽的山脉深处。 轰隆隆——!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磅礴妖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震得周围虚空嗡嗡作响,更在高空汇聚成厚重如墨的乌云。 一道高大健硕、超过三米的身影,屹立于翻滚的乌云之中。 这是一只通体长满金色毛发、宛如黄金铸就的狗头人。 在他身后,一道庞大如山岳的巨犬虚影仰天咆哮,散发出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与冲天的妖气交相辉映。 半晌之后,那骇人的妖气与如山巨犬虚影,尽数收敛,融入狗头人体内。 狗头人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血红,充斥著几乎要溢出来的刻骨仇恨。 「古祖血脉————我终于彻底觉醒!修为更是臻至妖王顶峰!域外魔头,你们等著,我必亲口咬下你们的头颅,以祭我贪狼妖廷覆灭之仇!」 他面目狰狞,低沉的咆哮中蕴含著无尽的杀意。 他,正是贪狼妖廷昔日的大皇子,亦是妖廷公认的绝世天才,十大妖星之首! 当年贪狼皇都覆灭之战,他侥幸杀出重围,得以逃脱。这半年来,他一直潜伏于荒山野岭,暗中积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复仇。 三个月前,他气运加身,竟在一处隐秘山谷中,寻到了一具狗头人一族远古先祖的完整骸骨! 他不惜代价,以秘法将先祖骸骨融入己身,不仅一举觉醒了沉寂的古祖血脉,修为更是暴涨,直接达到了妖王顶峰的境界! 如今,实力大增,他认为是时候讨还血债了!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妖光,裹挟著滔天煞气,径直朝著贪狼皇都旧址,也就是陆临所在的这条灵脉,破空飞去! 叮当! 又是一块灵石被剑尖精准地挑起,落入陆临手中。 「中品灵石,不错。」 陆临心念微动,掌中灵石瞬间化为齑粉,其中蕴含的灵性能量被汲取一空,修行时间也随之增加了十二年。 「嗯?」 就在这时,陆临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他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矿洞之外,目光锐利地眺望远方天际。 「好浓郁的妖气!而且————是冲著这边来的?难道有什么厉害大妖杀过来了? 」 陆临心中一动,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喜色。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真罡大成后的实战威力! 那妖气速度极快,如同流星赶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逼近灵脉上空一道浑身金毛、气势汹汹的狗头人身影悬浮于空,目光如两道冷电,迅速扫视下方,很快便牢牢锁定了站在矿洞口的陆临。 正是前来复仇的贪狼妖廷大皇子! 「域外魔头!受死!」 大皇子发出一声饱含恨意的怒吼,手中瞬间出现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战斧。 他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战斧甩出! 呼呼呼——! 战斧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夺命的金色轮盘,朝著陆临呼啸而来! 斧刃切割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威势惊人,仿佛真能开山裂地! 「一只狗头人?观其气息,远胜寻常半妖,莫非是狗头人中万中无一的天才人物?」 陆临心中猜测,面对这狂暴一击,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朝著那飞旋的斧刃径直抓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陆临的五指,如同最坚固的神铁钳子,精准无误地捏住了高速旋转的斧刃。 那势大力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战斧,竟被他硬生生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发现中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两百年苦修,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上,适时浮现出一道提示。 其能量源头,正是他手中这柄战斧。 「才两百年?」陆临眉头微皱,略显不满。 他发现,这些半妖或妖兽所使用的兵刃,虽然也蕴含灵性能量,但其中混杂了过于浓郁的妖气,远不如修仙者的法器那般纯粹。 因此,能够兑换到的修行时间,也要大打折扣。 「兑换!」 心念既定,他手中的战斧灵光瞬间黯淡下去,变得如同凡铁,随即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紧接著,陆临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真罡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无瑕的琉璃之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空中那狗头人大皇子冲去! 第160章 天妖葬地 第160章 天妖葬地 狗头人大皇子瞳孔急剧收缩,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狂啸一声,血脉之力全面爆发,通体上下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妖气如火焰般升腾。 身体上方,一头大如山岳的巨犬凝聚成形,獠牙狰狞,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猛地扑向陆临! 这是他的血脉妖术,也是最强一招。 血脉沸腾之下,他自信在妖王这个领域,绝无对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临被巨犬撕碎的画面,嘴角甚至扬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但下一刻,他差点咬到自己的狗舌头。 只见陆临随意踏前一步,右拳轻描淡写地挥出。 以拳头为中心,虚空仿佛被压缩了,剧烈抖动,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透明拳劲碾压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轰—! 拳劲与血色巨犬悍然对撞,那威势滔天的巨犬竟如同纸糊般爆碎开来,化为漫天血色流光,如同凄艳的烟花四散飞溅。 唰! 陆临的身影破开纷飞的血色光雨,如鬼魅般出现在狗头人大皇子上空,居高临下俯瞰著他,淡漠的眸光中,似乎带著一丝审视与期待。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狗头人大皇子心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逃,一定要逃! 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要碰到这个魔头! 但他念头刚起,便见陆临朝著他点出一指。 这一指,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手指点出,已到了他的眉心。 噗嗤! 一声轻响,狗头人大皇子的眉心被洞穿,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前后透亮的血洞。 他眼中的凶戾与自信瞬间凝固,随即被茫然与难以置信取代,眸光迅速暗淡下去。 最后的余光中,依然带著浓浓的不解。 他不明白,他明明获得了奇遇,觉醒了古祖血脉,战力飙升,怎么碰到这域外魔头,还如此不堪一击? 域外魔头,当真如此恐怖?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陆临真罡外放,无形力场固定住狗头人大皇子即将倒下的尸体。随后,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正是气运珠! 陆临一拿出气运珠,气运珠便散发出夺目的光辉,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狗头人大皇子身上,弥漫出浓郁的银色光芒,接著,一道凝实如匹练的银色霞光,似龙似蛇,发出微弱的嗡鸣,从其身上飞出,挣扎著却被强行吸入气运珠」之中。 「银色气运,如此浓郁,这狗头人身上的气运不小啊!」 陆临脸上露出了喜色。 气运,一般分为三个等级,呈三种不同的颜色。 由低到高,分别是:紫色,银色,和金色。 银色气运,已算极高了,可见这狗头人气运深厚。 他心念一动,将气运珠收进了内空间。 「灵脉之上,不见一道气运之灵,但这狗头人身上的气运却如此深厚,难道此界出了问题,气运没有回收灵脉,而是全部加持在那些天才身上?」 陆临暗忖,眉头微微蹙起。 若真是如此,问题就大了。 说明此界的天地意志,开始干预气运变化了,欲要将所有气运加持在此界天骄身上,催生出强大的存在,用以磨灭这些外来者。 「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要不出现真正的金丹级别,当无虑!」 压下心里的杂念,陆临转身返回灵脉。 时间一天天过去。 摩云界,极北之地,雪山连绵。 忽然,一座雪山轰然炸开,积雪冰块冲天而起!一条魁梧的身影,破开雪幕,出现在高空,磅礴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这是一个半人半狼的男子,有著一个硕大而威严的狼头,与啸月银狼极为相似。 他周身肌肉贲张,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散发出恐怖的波动。他的头顶,一头巨大的啸月天狼法相凝聚,仰天长啸,音波滚滚,令千里雪山震动不止。 —— 「我如今半只脚踏足传说之境,实力暴涨,是时候报仇了!」 狼首男子,眼中迸射出锐利如刀的杀意与强大的自信。 这半年来,他气运深厚,不仅在一座雪山地下,发现了一头完整的啸月银狼尸体,借此觉醒了强大的古祖血脉。 另外,他还意外得到了一缕天地玄罡」,将之融于妖躯之中,令他实现极致蜕变。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妖王,半只脚踏入另一领域。 强,无比的强大。 现在,他有自信,一人便可击败当初天妖殿的六只顶级天妖。 他目光冰冷地投向了南边,一步踏出,身形模糊,已然无踪。 摩云界,极南之地! 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中,弥漫于虚空中的五彩瘴气,忽然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朝著某个方向疯狂的汇聚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瘴气漩涡。 而那力量的源头,是一个上半身为妖艳女子,下半身却是布满青色鳞片蛇尾的存在。 无量瘴气,被她如长鲸吸水般纳入体内。 半响过后,她猛然睁开了双眼,竖瞳中金光一闪,双手结印向前一挥。 嗡! 一把金灿灿,剑身蜿蜒如灵蛇的宝剑浮现在身前,剑鸣清脆,散发出强大而凌厉的波动。 「我族失落已久的传说至宝,竟真被我寻得!合该我族大兴!域外魔头,你们的死期到了,我来了!」 蛇女脸上浮现激动与肃杀之色,长尾猛地一摆,击起漫天泥浪,人已冲天而起,驾驭金蛇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朝著北边破空飞去。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一片无边荒漠,荒漠之上,长年飓风不断。 一个身材近两米,体格健壮魁梧的男子,静静盘旋于一道接天连地的飓风风眼之中。 他外形几乎与人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羽毛,同时背后长著一对冰蓝色的巨大羽翼。 他羽翼轻轻煽动,荒漠之上,狂风便随之加剧,飓风呼啸更烈。 随著他翅膀猛地停下,周身狂暴的飓风顷刻间消散无踪。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望向了东方,双翅一振,卷起气流,身影如一道蓝色闪电,极速而去。 不仅仅只有这三人,在摩云界各地,都有可怕的妖气冲天而起,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在蛰伏之地爆发,一个个获得了惊人奇遇的本土天骄,纷纷结束了潜修,实力大增,不约而同地准备向域外魔头复仇。 一个月转眼即过。 灵脉之上,依然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气运之灵汇聚的迹象。 陆临不再停留,运转风之翼」,背后真罡凝聚出一对凝实的青色光翼。双翼一展,身形冲天而起,朝著天妖殿所在的灵脉方向飞去。 成就真罡之后,风之翼的飞行速度,也是大增,两侧景物飞速倒退。不久之后,他已临近天妖殿所在的那条巍峨灵脉。 目光扫视,微微一愣。 他发现,这条灵脉上活动的人影,远比他预想的要稀少得多。 在他原本的想像中,此条灵脉,竞争注定是异常惨烈的,五大宗门的众多天骄,必定会为了可能诞生的气运之灵,展开激烈交锋。 甚至可能出现伪金身级别的大战。 但此刻,灵脉显得颇为寂静,只是偶尔看到零星身影在灵脉山峦间出没,全然不见往日热闹。 「且下去看看再说!」 陆临按下遁光,冲进了灵脉之中,然后沿著山地快速奔行,沿途仔细查探。 但一连奔行了半个时辰,除了荒芜山岭和废弃洞府,几乎一无所获,预期的争斗痕迹也几乎没有。 悠然间,他又来到了天妖殿那片核心区域。 原本鳞次栉比的殿宇,大多数都已经坍塌成废墟,许多区域,都已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显得格外荒凉。 不过,相比灵脉其他地方,这里的人影,明显多了一些。 很显然,仍有部分人不死心,想在这片曾经的圣地废墟中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被遗漏的宝物。 陆临刚来到这片废墟边缘,就碰到了几个穿著黑袍的魔宗修士,他们正带著几个气息精悍的武夫在四处巡视。 「诸位仙师有礼!」 陆临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你是?」 几位魔宗修士立刻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陆临身上,露出了戒备之色,手已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之上。 「仙师,自己人!」 陆临见状,当即对著侧方一块空地拍出一掌,掌风呼啸间,伴有魔猿咆哮之音,一股崩山裂石的意蕴透发而出。正是魔猿崩山掌」的独特运劲法门。 「原来你是魔宗的武夫!」 看到这个,几位魔宗修士明显松了口气,按在储物袋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戒备心稍减。 「怎么只有你一人,你家仙师呢?」其中一位面容瘦削的魔修开口问道。 「禀仙师,」陆临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焦急,「数月前爆发了一场混战,我与仙师不幸被强敌冲散,一直在寻他。本以为他会来这天妖殿遗迹碰碰运气,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寻找了,」那瘦削魔修摆了摆手,「如今,五大宗门大部分修士,特别是那些顶尖天才,都去了天妖葬地」!」 「天妖葬地?」陆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然后虚心请教,「还请仙师明示。」 对方见他态度恭谨,便简单解释了一遍:「此界灵脉气运不生,据推测是天地意志搞鬼,将气运都集中加持到那些本土天才身上了。这些人分散各地,一个个去找太麻烦。所以,大家便想了个主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天妖葬地,是历代天妖的坟场,是半妖们的圣地,不容亵渎。我们直接放出风声,要掘了他们的祖坟!你说,那些得了气运、自以为是的家伙,能坐得住吗?嘿,正好将他们引到一处,一网打尽,省得我们四处奔波!」 第161章 掌劈金身 第161章 掌劈金身 「倒是好主意!」 陆临点点头。 将摩云界的天才都吸引到天妖葬地一锅端,这确实省时省力。 至于最终谁能夺取到气运,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如此说来,我家仙师定然也在天妖葬地,属下这就前去寻找,告辞!」 陆临一抱拳,随即转身,迅速离去。 看著陆临远去的背影,那名瘦削魔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可以预见,天妖葬地必将爆发一场惨烈大战——就让他们尽情厮杀吧,死得越多,未来的竞争对手便越少。魔宗圣子之位,我未必没有机会争上一争!」 天妖葬地,位于天妖殿以北三千里外。 陆临背后风之翼急速煽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行。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飞越千余里路程。 嗯? 飞行中,陆临目光忽然一闪,望向右侧远方。 只见那个方向,也有一道迅疾的遁光正朝著北方飞去,看其方向,显然也是奔著天妖葬地而去。 「是他!」 陆临眼中寒芒一闪。 那道遁光中的身影,他认得,正是叶天剑! 而在叶天剑身后,跟著一位体格健壮、神色木然的青年。 赫然是那位伪金身强者。 叶天剑显然也发现了陆临,遁光陡然一转,竟直直朝著陆临飞来。 不过两个呼吸,遁光在陆临前方敛去,叶天剑显出身形,目光冷冽如剑,上下审视著陆临,眉头微蹙。 他竟有些看不透眼前之人究竟是武夫还是修仙者。 「你是哪个宗门的?可是要去天妖葬地?」叶天剑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审视。 「仙师,我是剑宗的啊!您看!」陆临说著,立刻运转真罡,模仿炎鹤血罡的特性,体表顿时浮现出一层炽热红光,伴随一声清越的炎鹤鸣叫响起。 「哦?原来是我宗武夫。」叶天剑神色稍缓,指了指脚下的飞剑,「你是与你家仙师走散了?既然如此,便跟著我吧,上我的飞剑。 「是!」 陆临抱拳应道,踏步向前。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罡已悄然运转至巅峰,准备趁叶天剑不备,暴起发难,将其一举击毙。 上次天妖殿的追杀之仇,他可从未忘记。 叶天剑的名字,早已记在他的必杀名单上,如今机会送上门,岂能错过? 然而,就在陆临即将踏足飞剑的刹那一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骤然爆发,直刺陆临眉心! 竟是叶天剑抢先一步出手! 这一剑,乃是叶天剑蓄力而发,剑光璀璨,速度惊人。 陆临反应极快,身形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剑。 但叶天剑的攻击如潮水般紧随而至。 他双手疾速掐动剑诀,七把飞剑应声而出,于空中交织成一座森然剑阵,朝著陆临笼罩轰杀而来! 不过,此剑阵的威势比起他巅峰时期,明显弱了一筹。 无他,只因法剑不齐。 原本的七把极品法剑,此刻少了两把,只能用两把上品法剑勉强凑数。 陆临目光一冷,不闪不避,一掌拍出。 正是魔猿崩山掌! 掌势如山崩,瞬间爆发出八十一道重叠掌力,悍然轰击在剑阵最薄弱之处。 轰隆! 剑阵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随即轰然溃散!七把飞剑灵光黯淡,倒射而回,险些将叶天剑自己射个对穿。 「你——你的实力?!」叶天剑跟跄后退,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陆临并未急著继续进攻,反而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他明明已施展玄武幻息术」改形换貌,连气息都彻底改变,对方是如何识破的? 这一点很重要,一定要搞清楚。 「我的飞剑,岂是那么好拿的!」叶天剑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燃烧,「出手!杀了他!」 一声令下,那始终沉默的伪金身青年猛然踏步而出! 嗡! 绚烂的金光自他体内爆发,皮肤表面瞬间爬满了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磅礴气血冲霄而起! 轰!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息间便已逼近陆临,一只覆盖著浓郁金光的拳头,带著粉碎山岳的可怕力量,朝著陆临当头轰下! 「飞剑?是因为那两把飞剑?」陆临心念急转。 可他明明已经将飞剑中的灵识印记彻底磨灭,并且一直收在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之中,隔绝一切气息,对方竟还能感应到? 这不科学! 「看来,得尽快将那几把飞剑全部兑换成修行时间,以绝后患。」 思绪电转间,陆临的拳头也已轰出,没有丝毫花哨,纯粹的力量对撼! 咚—!!! 两只拳头如同两颗流星猛然对撞,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震,恐怖的拳劲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下方山林古木尽皆伏倒! 砰! 那伪金身青年身躯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百余米,脚下虚空都被踩出阵阵涟漪。 而陆临也只是咚咚咚向后退出十余步,便稳稳站定。 「挡住了!伪金身,也不过如此!」 正面硬撼一拳而不落下风,陆临心下大定。 此刻他已确认,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弱于伪金身,甚至——还稍胜一筹! 陆临心下大定,可对面的叶天剑心里,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临,竟然一拳逼退了伪金身? 伪金身,虽有一个「伪」字,但终究是凝练了武道金身的的存在,按境界划分,是与金丹真人同级的! 即便武夫实战可能远不如同阶修仙者,但境界是实打实的。 可现在,竟被一个先天武夫正面击退? 这怎么可能?! 「出手!出全力杀了他!」叶天剑嘶声大吼,同时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驾驭剑光,向后疯狂暴退。 一股强烈的不安已笼罩心头,他准备见势不妙,立刻远遁。 「想走!」 陆临目光冷冽,全力运转真罡,施展出天蛟十杀,腰身一扭,犹如一条蛟龙一般扑向了伪金身青年。 「喝!」 伪金身青年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身上的金光更加耀眼,同样扑向了陆临。 轰!轰!轰! 两尊犹如战神一般的身影,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杀,瞬息间,便对碰了十几招,碰撞声震耳欲聋,传出百里开外。 噗嗤! 十几招后,金色血液进溅,伪金身青年身形暴退,他的腹部,被陆临的掌刀击中,出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甚至能看到内脏。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始终如一尊雕像,继续朝著陆临扑杀而来。 但这时,陆临身形如蛟龙般一扭,直接绕开了伪金身青年,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叶天剑追去。 伪金身青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赤金,不顾一切地追向陆临,双拳凌空疯狂轰击,一道道凝练的金色拳劲如同炮弹般密集地轰向陆临后背。 面对这等攻势,陆临不可能无视。 「真烦人!既然如此,便拿你来试一试这武道之殇」的威力!」 心念一动,千年修行时间瞬间消失,随即,一缕暗红色的血光自熔炉表面浮现而出。 这缕血光散发著古老、沧桑、岁月的气息,更带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哀伤之意。 随著陆临心念牵引,这缕「武道之殇」的血光悄然附著于他的右手之上。 「天蛟十杀!」 陆临回身,掌刀劈出! 这一掌,天地为之失色!掌缘划过虚空,带出一道细微的黑线,犀利到了极致,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开! 掌刀落下,伪金身青年那坚不可摧的武道金身,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瞬间贯穿! 「噗嗤!」 血光进现! 伪金身青年的身躯,被这道掌刀斜斜地劈成了两截! 「三倍!攻击力当真提升了三倍!」 陆临眼神大亮,心中振奋。 他原本的攻击就已极度强横,突然暴增三倍,威力堪称恐怖,直接秒杀了伪金身! 只可惜,在成功击杀伪金身青年后,他手掌上那缕「武道之殇」的血光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然,只能使用一次! 唰! 陆临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朝著亡命飞遁的叶天剑追去。 此刻的叶天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方才他一直以灵识密切关注著后方的战况。亲眼见到那强大的伪金身护卫,竟被陆临一招秒杀!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想要秒杀伪金身,除非是真正的金丹真人出手,或者——是完整的武道金身? 可这才短短半年多时间! 半年前,陆临还被伪金身追杀得狼狈不堪,那绝非作假! 逃!逃!逃! 此刻,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惜燃烧精血,将御剑术催动到极致,脚下飞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电光,速度陡增。 然而,他的速度快,陆临的速度——更快! 一道晶莹的流光,仿佛突破了空间的束缚,在虚空中拖电出一条长长的光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逼近前方的叶天剑! 第162章 斩杀叶天剑 第162章 斩杀叶天剑 看著陆临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叶天剑的瞳孔急剧收缩,惊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一挥手! 「去!」 一柄寒光四溢的极品飞剑化作流光,撕裂空气,直刺陆临面门! 陆临下意识便要伸手擒拿,却听得叶天剑一声低吼:「爆!」 刹那间,那柄极品飞剑骤然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刺目光芒,如同第二轮太阳在空中诞生。 轰隆—!!! 毁灭性的能量伴随著无数锋利的飞剑碎片,如同金属风暴般朝著陆临席卷而去! 极品法器自爆,其威能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筑基圆满的修士! 陆临眼神一凝,周身真罡瞬间澎湃涌出,在体外形成一层凝实无比的无形壁垒。 他竟不闪不避,迎著那狂暴的能量冲击,悍然冲过!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爆响,飞剑碎片撞击在真罡护体之上,火星疯狂溅射,却无一能破开防御,尽数被弹开、崩飞! 陆临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然而,他眼中的杀意却愈发冰寒刺骨。 在他心中,叶天剑的这些飞剑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此刻对方竟敢拿他的东西来炸他? 这如何能忍! 「吼!」 陆临凌空一抓,真罡奔涌,一条鳞甲森然、活灵活现的冰霜蛟龙瞬间凝聚,带著冻结虚空的可怕寒意,朝著叶天剑猛扑过去。 蛟龙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密冰晶,连叶天剑飞遁的身形都为之僵硬迟缓了几分。 「给我————爆!」 叶天剑面目扭曲,不顾一切地又祭出一柄飞剑,试图故技重施。 「爆你玛!」 陆临怒喝,左手闪电般探出,真罡化作一只巨大的蛟龙之爪,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飞来的剑光! 爪上力量猛然一震,沛然莫御的真罡强行冲入飞剑内部,瞬间便将叶天剑附著其上的灵魂印记碾碎! 嗡! 飞剑灵光一黯,与叶天剑的联系被强行切断,随即被陆临凌空摄来,收入内空间。 而另一边,那冰霜蛟龙已扑至叶天剑身前。 叶天剑仓促间全力催动剑光抵御,却依旧被蛟龙蕴含的恐怖巨力轰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差距太大了! 唰! 陆临腰身如大龙扭动,身形自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如鬼魅般欺近至叶天剑身前,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吼!」 叶天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周身进发出无量剑光,层层叠叠,试图构筑防御。 上次,他便是凭借此法保住了性命。 但今时不同往日。 陆临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远超当初! 拳劲所向,摧枯拉朽!所有的剑光在接触的瞬间便纷纷溃散、崩灭!这一拳,毫无花哨地穿透了所有阻碍,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叶天剑的胸口! 砰!!! 叶天剑的身体如同被砸碎的瓷器般,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缕精纯的能量四散溢开。 「能量?不对!」 陆临眸光一凛,心有所感,目光骤然转向左侧高空。 只见那里光影汇聚,叶天剑的身影竟再次浮现而出。 只是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替死之宝!」 陆临心中讶然。 修为越高,替死的难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叶天剑身为筑基圆满的剑道天才,能让他成功替死的宝物,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此人身家之丰厚,果然远超常人。 念头一闪而过,陆临动作却毫不停滞,身形再次化作流光,疾追而去! 「朋友!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何苦赶尽杀绝!」叶天剑一边疯狂暴退,一边嘶声大喊,「实话告诉你,我宗金丹真人已在我身上种下特殊印记!你若杀我,他们必能凭此追踪到你,不死不休!」 陆临速度不减,快速拉近距离,同时冷声开口:「想活命?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识破我的?当真只是凭借那两把飞剑的感应?」 这一点,对陆临至关重要,关乎他日后处理战利品的方式,甚至身家性命。 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都无法隔绝感应,那他身上来自天邪宗的气运珠等物,出去后很可能引来金丹真人的追杀! 「你先停下!并对心魔发誓饶我不死,我便告诉你!」叶天剑急道。 「可以!一起停下!」陆临说完,身形陡然停在半空。 叶天剑见状,也只得停下,但仍极度谨慎地在周身布下了十几层光华各异的防御护罩。 「好,我以心魔起誓,若叶天剑如实告知我识破我的缘由,我今日便饶他不死,如有违背,心魔缠身,道途断绝!」 见陆临果真立下心魔誓言,叶天剑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了几分。 心魔誓言不仅对修仙者有用,对武夫同样有极强的约束力,无人敢轻易违背「现在,可以说了!」陆临声音依旧冰冷。 「好!实话告诉你,我并非通过那两把飞剑感应到你。」叶天剑深吸一口气,道,「我天生剑心,后又修成剑心通明」之境,对于危险与敌意的感应远超常人。方才相遇时,我便从你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且强烈的敌意,与天妖殿中夺我飞剑之人一模一样!这才出手试探!」 解释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向后缓缓退去,准备伺机遁走。 「原来如此!是剑心通明!」 陆临恍然大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不是内空间的问题就好。 他心念一动,手中顿时出现了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剑,正是之前从叶天剑那里得来的。 陆临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呵呵,不打不相识。叶兄,我将这几把飞剑归还于你,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何?此等小事,想必也无需惊动贵宗金丹真人了。 说著,他手持飞剑,看似友好地向叶天剑靠近。 然而,叶天剑非但没有放松,眼中反而露出极致的恐惧,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驾驭剑光,转身拼命狂逃! 「艹!这什么狗屁剑心,感应果然敏锐!本想靠近了突然下手————」 陆临心中暗骂,动作却快如闪电,腰椎再次发力,身形如蛟龙升天,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直追叶天剑! 「你出尔反尔!不怕心魔反噬,道途尽毁吗?!」叶天剑感受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杀意,发出绝望的怒吼。 「心魔?我有武道熔炉镇压己身,每一步根基都无比扎实,心魔又能奈我何?」 陆临心中冷笑,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几个闪烁间,他便已再次追至叶天剑身后,毫不留情地一拳轰出! 轰隆! 霸道拳劲碾压而过,叶天剑周身那十几层防御护罩,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 「我跟你拼了!」 叶天剑目眦欲裂,疯狂地操控剩余的所有飞剑,不再攻击,而是让每一把飞剑都绽放出极度不稳定、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他竟想将剩下的飞剑全部自爆! 「哼!」 陆临双手猛然向前一合,真罡奔涌,化作两只巨大的龙爪虚影,竟硬生生将所有欲要自爆的飞剑一把全部抓住。 真罡强行侵入,瞬间切断了叶天剑与飞剑的最后联系,阻止了这场毁灭性的自爆。 在控制住飞剑的同时,他右腿猛然踹出! 天蛟十杀,周身无不可为杀器! 砰! 叶天剑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高速倒飞,胸骨明显塌陷,不知断了多少根,□ 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内脏碎片。 陆临身形如影随形,那几把被制住的飞剑早已被他收入内空间。 他追至叶天剑身前,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著必杀的意志,无可抵挡! 「不—!!!」 叶天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怒吼,身躯便在绝对的力量下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飘洒。 然而,在那纷飞的血雨之中,一缕极其细微、散发著金丹气息的血色幽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射向陆临眉心! 「嗯?」 陆临眼神一厉,周身真罡瞬间密布。 嗤! 那缕血光撞在凝实的真罡之上,竟未能穿透,反而被弹开。 陆临眼疾手快,大手一捞,便将这缕试图逃窜的血光牢牢攥在手心。 血光在掌心左冲右突,灵性十足,却无法挣脱。 「这就是金丹真人留下的印记?幸好我时刻以真罡护体,若被其侵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陆临心中一阵后怕,随即眼神一冷,双手合十,用力一搓! 噗! 仿佛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掌心血光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就在这缕印记被磨灭的瞬间,摩云界之外,青萍剑宗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金丹真人,陡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便被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 「天剑————竟然死了?怎么可能!以他的实力,加上伪金身护卫,燕国年轻一辈中谁能杀他?!」 剑宗真人眼中怒火燃烧。无论凶手是谁,他都要将其揪出,碎尸万段! 摩云界内。 「总算彻底死了。看来那等珍贵的替死之宝,他也仅有一件。」 陆临暗暗松了口气,伸手凌空一抓,将叶天剑残骸中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随后,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名被「武道之殇」斩杀的伪金身青年尸体旁。 > 第163章 汇聚天妖葬地 第163章 汇聚天妖葬地 这伪金身青年即便被陆临斩杀,面容依旧保持著生前的木讷,眼神空洞无神,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这一幕让陆临心底寒意直冒。 他不禁联想到幽玄真人曾在他心脏中种下的诡异之物。 倘若没有武道熔炉,他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是否终有一日也会变得如此? 即便成就了伪金身,却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沦为一具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 「伪金身实力强横,威胁太大。五大宗门即便要培养,也定要采用这般手段,才能将这股力量牢牢掌控在手,确保万无一失。」 陆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个世界的武夫————呵呵————」 他一掌拍向地面,轰出一个深坑,将伪金身青年的尸身置入其中,随后掌风一带,尘土回填,掩埋了一切。 「下辈子投胎注意点吧,千万————别再成为武夫了————」 陆临低语一句,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化作流光,朝著天妖葬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千里路程,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并不算远。 不久,一片无边无际的丘陵地带映入眼帘。 这片广袤的丘陵之上,遍布著一个个巨大的土包,每一个都宛如一座独立的山峰,巍然矗立。 每一个土包之下,都长眠著一尊昔日强大的天妖。 陆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并未看到任何修仙者的身影。 然而,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却隐隐传来。 自从凝练真罡之后,他的五感大幅增强,连带著那种玄妙的「第六感」也清晰了许多。 以往只能模糊感知的危险气息,如今已能较为明确地捕捉,甚至连投向他的目光,都能隐约感应到方位。 他断定,五大宗门的修仙者必然早已抵达,就隐匿在这些巨大的土包之间,多半是凭借某种阵法遮掩了身形与气息。 他不动声色,随意选择了一个未被目光注视的土包,悄然落下,藏身于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在「玄武幻息术」的加持下,他的气息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宛如一截枯木,静静蛰伏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 不久后,又一道遁光破空而至。 「哦?倒是巧了。」 来人竟是洛思卿。 她明眸扫视四周,同样选择了一个土包降落,随即气息迅速内敛,变得古井无波,难以察觉。 随后的几天里,陆续有修士抵达这片区域。 转眼间,七天已过。 三千里外,天妖殿遗址。 —— 轰隆! 一座本就残破的殿宇猛然爆碎,一道魔气缭绕、神色惊慌的身影从中冲出,正是此前为陆临指路的那名消瘦魔修。 此刻他气息萎靡,脸上写满了惊惧。 在他身后,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自废墟中踱出。 那是一名人身蛇尾的妖异女子,头顶悬浮著一柄状如金蛇的宝剑,剑身嗡鸣,吞吐著凌厉无匹的剑气。 消瘦魔修刚一冲出,便欲不惜代价催动遁术逃离。 然而,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拦在了他的前方。 那是一个狼首人身的男子,周身散发著刺骨寒意,其所立之处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别玩了,该商量正事了。」 狼首男子声音低沉,利爪如刀,猛然探出! 消瘦魔修瞳孔骤缩,狂啸一声,体内滚滚血海汹涌而出,试图抵挡。 但在那闪烁著寒光的利爪面前,磅礴血海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噗嗤! 利爪掠过,消瘦魔修的身躯瞬间四分五裂,当场毙命。 唰!唰!唰! 天妖殿四周,道道身影接连闪现,很快便汇聚了三十多道形态各异的身影。 他们几乎都是半妖之躯,有牛首人身、虎头人身、狗头人身————形态不一而足。 有些半妖手中甚至还抓著武夫的残破躯体,放入口中撕咬咀嚼,场面血腥。 「诸位!」狼首青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凝,「那些域外魔头,此刻正汇聚于先祖葬地」,意图惊扰先祖安眠!此事,决不可容忍!我等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杀!杀过去!撕碎他们!」 「我要用他们的血肉,祭奠我摇光妖廷上下亡魂!」 许多半妖顿时群情激愤,爆发出冲天杀意,怒吼声响成一片。 但其中也不乏保持冷静者。 那人身蛇尾的妩媚女子开口道:「那些域外魔头极为狡猾,他们故意放出消息,多半是想引我们前去。他们在先祖葬地」之内,很可能布下了陷阱杀招,不可不防。」 「不错,」另一只半妖附和道,「这些域外魔头在我们世界最多只能停留一年。不如我们静观其变,待一年之期一到,他们自会离去。何必冒险硬拼?」 「你说什么?!」 狼首青年猛地转头,目光暴虐地盯住那只提议等待的半妖,眼中凶光闪烁:「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著这些屠戮我族、亵渎祖地的魔头安然离去?你对得起流淌在血脉中的先祖荣耀吗?啊?!」 「就是!你要当懦夫你自己当!我宁死,也要让这些域外魔头付出血的代价!」 「杀!一定要杀光他们,方能平息心头之恨!」 更多的怒吼声响起,瞬间淹没了保守的声音。 那只提议等待的半妖见状,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诸位!」狼首青年提高声调,压下嘈杂,「这些年,相信大家都获得了不小的奇遇,实力今非昔比!以我们如今的力量,就算那些域外魔头设下陷阱,又能奈我们何?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将他们彻底撕碎!」 「那些普通的域外魔头,确实不足为惧。」蛇尾女子沉吟道,「但当初天妖殿一战,他们中出现了一位浑身弥漫金光、连诸位天妖大人都难以匹敌的强者。 若只有一个,尚可应对,就怕————域外魔头中,不止一位那等存在。」 「魁钺,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位那样的强者,应当不成问题吧?」狼首青年看向蛇尾女子。 「可以!」名为魁钺的蛇尾女子自信点头,头顶的金蛇宝剑发出铮铮剑鸣,似在回应。 「风晶,你呢?」狼首青年又看向那位背生冰蓝羽翼的健硕男子。 「可以!」风晶言简意赅,冰蓝羽翼微微振动,周遭气流随之紊乱。 「很好!我也能独自对付一个。」狼首青年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如此,即便他们有三名那等强者,我等也无所畏惧!更何况,在先祖葬地」,我还准备了后手————」 这番话,极大地提振了众妖的信心。 「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犹豫,直接杀过去便是!」魁钺蛇尾摆动,金蛇剑光芒大盛,剑气直冲云霄。 「杀!」 风晶更是直接,只吐出一个字,背后冰蓝羽翼猛然一振,已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著天妖葬地的方向疾飞而去。 其他半妖天骄见状,纷纷怒吼著跟上。 一道道流光裹挟著滚滚妖气,如同迁徙的凶禽猛兽,铺天盖地般涌向天妖葬地。 望著前方一道道远去的流光,狼首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猩红血光在眼底一掠而过。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诸位,为了彻底灭杀域外魔头————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不要————怪我。」 话音未落,一条手指粗细、背生六翼、通体雪白晶莹的奇异蜈蚣,悄无声息地从他怀中爬出,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宛如一个精致的玉镯。 唰! 狼首青年最后看了一眼天妖殿的废墟,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紧随众妖之后,射向天妖葬地。 第164章 伪金身尽出 第164章 伪金身尽出 「来了!」 天妖葬地内,一直闭目感应的陆临猛然睁开双眼,锐利的自光投向远方。 只见天际尽头,妖气如狼烟般滚滚升腾,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正朝著这片丘陵地带急速弥漫而来。 下一刻,翻涌的乌云在葬地边缘骤然停驻,云气散开,显露出其中三十几道形态各异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冲天的妖气,气息强横,远非以往遭遇的那些半妖可比。 这令埋伏在各大土包之后的五大宗门修士,心头皆是一沉。 高手一出手,便知深浅。 单凭这凝练而磅礴的气息,便可判断出这批本妖实力惊人,绝非易与之辈。 但与此同时,一个事实也得以确认。 此界气运,果然都集中加持在了这些半妖天才身上! 一旦成功猎杀,所能获得的气运必将丰厚至极。 想到这里,不少修士眼中不禁流露出贪婪与炽热。 「诸位!那些藏头露尾的域外魔头,就在里面!随我杀进去,用他们的血祭奠先祖!」 狼头人身的青年率先踏步而出,声音铿锵,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其他半妖齐声应和,妖气连成一片,如同决堤洪流,悍然冲入了天妖葬地的范围。 轰! 就在这群半妖尽数踏入葬地的刹那,一方势力率先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 只见其中七座巨大的土包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滔天邪气冲天而起,瞬间勾连成一座覆盖范围极广的森然杀阵。 率先动手的,是天邪宗! 他们早已在此布下了杀阵。 翻滚的邪气迅速凝聚,化为一柄长达百余米、邪气森森的巨型白骨战刀,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猛然劈向冲在最前方的半妖天骄! 「交给我!」 那背生冰蓝色羽翼的青年冷喝一声,背后双翼如两柄绝世天刀般猛然煽动,掀起飓风,悍然迎向劈落的骨刀!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那威势惊人的白骨战刀竟被硬生生震得倒飞而回,刀身上的邪光都暗淡了几分。 「呼呼—」 冰蓝羽翼男子得势不饶人,双翅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煽动起来。 霎时间,天地间狂风大作,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风凭空生成,裹挟著无数砂石草木,如同一条条咆哮的风龙,狠狠卷向天邪宗修士藏身的那七座土包! 而他自身则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冰蓝流光,宛如一柄出鞘的神兵,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扑向其中一座土包! 「拦住他!」 土包中传出天邪宗修士惊怒的吼声。 藏身其中的天邪宗弟子全力催动阵法,那柄倒飞的白骨战刀再次凝聚,邪光更盛,朝著疾冲而来的冰蓝身影拦腰斩去! 咚—!!!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附近几个小土丘都削平了大半! 然而,冰蓝羽翼青年去势仅是微微一滞,随即再次加速,其双手与羽翼的边缘都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化为了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 连续数次迅若闪电的劈斩,那由阵法凝聚的巨型骨刀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爆碎成漫天邪气! 破开阻碍,冰蓝羽翼青年如同鹰隼捕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瞬间掠过一座土包! 噗!噗!噗! 血光迸现,土包之上,三道身影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便被那如同神金利刃般的羽翼拦腰斩断! 其中两人是护卫的武夫,另一人,竟是一位天邪宗的天才弟子! 土包上剩余的天邪宗修士吓得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维持阵法,纷纷四散飞逃。 冰蓝羽翼青年毫不停留,羽翼挥洒间,道道凌厉风刃精准地摧毁了这座土包上布置的阵基。 随即双翼一振,便朝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追杀而去。 转眼之间,又一位天邪宗天才修士被其追上,在绝望的惨叫中被风刃撕碎。 摧枯拉朽! 完全无法抵挡! 这一幕,让暗中观察的各方修士心底寒气直冒。 被斩杀的那几名天邪宗修士,皆是门中翘楚,实力在同辈中堪称佼佼者。然而在那冰蓝羽翼青年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就是————以一界气运加持催生出来的怪物吗?」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局势的发展,似乎开始偏离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那冰蓝羽翼青年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舍弃了追杀残兵,转而扑向另一座尚有天邪宗修士坚守的土包。 「邪月,出手!」 就在这时,附近另一座土包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厉喝。 唰!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自土包后激射而出,直冲冰蓝羽翼青年! 人还未至,已是一拳隔空轰出! 出拳的刹那,此人周身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一道道繁复而神秘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瞬间爬满全身。 他的拳头,更是化作了一轮灼灼燃烧的金色骄阳! 伪金身! 天邪宗,果然也将一尊伪金身强者带入了此界! 冰蓝羽翼青年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他长啸一声,双翼光芒大盛,搅动无边飓风,如同两柄开天神斧,朝著那伪金身强者悍然劈去! 轰隆—!!! 拳翼再次交击,爆发出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轰鸣!可怕的劲气如同实质的波纹疯狂扩散,将方圆百米内的地面都刮低了数尺! 这一次硬撼,冰蓝羽翼青年与那伪金身强者身躯同时剧震,各自向后暴退数十米,竟似平分秋色!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暗中观察的五大宗门天才们,一个个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羽翼青年,竟能正面抗衡伪金身? 「此獠————怕是半只脚都已踏入三阶领域了!」 「作弊!这简直在作弊!」 惊怒之声在各方势力中响起。 「杜魔,出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眼见那羽翼青年实力如此恐怖,各大宗门再也无法坐视。 傀儡宗的茯苓率先下令。 霎时间,又一道散发著璀璨金光的身影自一座土包后冲天而起,正是傀儡宗带入此界的伪金身强者,杜魔! 他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扑半妖天骄聚集之处! 「交给我!」 那人身蛇尾的妩媚女子魁钺,冷哼一声,头顶悬浮的金蛇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光一转,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精准地截住了杜魔的去路。 当当当————! 璀璨的剑光纵横劈斩,与杜魔拳掌交击,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两人战作一团,剑气拳影交织,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出手!」 「杀了他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方向也响起了决绝的命令。 轰!轰! 又是两道散发著耀眼金光、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分别来自血煞魔宗与圣心阁的伪金身强者,加入了战局! 「竟然还有两个?!」 众半妖天骄脸色齐齐一变。 唯有那狼头人身青年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他右手淡然一挥,一直缠绕在其手腕上的那条手指粗细、背生六翼的雪白蜈蚣骤然飞出。 那蜈蚣见风就长,瞬息间便化为一条长达数十米、通体晶莹如玉的巨型蜈蚣,六翼振动,发出嗡鸣,悍然扑向魔宗的那位伪金身! 当当当————! 这六翼蜈蚣身躯坚硬得不可思议,与魔宗伪金身的拳脚硬撼,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硬生生将其拦了下来! 而狼头人身青年自己,则发出一声低沉狼啸,周身寒气暴涨,化作一道白色闪电,主动迎上了圣心阁的那位伪金身,也将他死死缠住! 「剩下的杂鱼,就交给你们了!」 狼头人身青年在激斗中,仍有余力发出震天大喝。 「交给我们!」 「杀!撕碎这些域外魔头!」 见四位强大的伪金身都被己方顶尖战力拦下,剩下的三十多名半妖天骄顿时士气大振,发出兴奋嗜血的吼啸。 他们裹挟著滚滚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五大宗门修士藏身的土包发起了全面冲锋! 首当其冲的,便是阵法已破、损失惨重的天邪宗! 失去了阵法庇护,他们不得不与这些凶悍的半妖正面硬撼。 然而双方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顷刻间便有数位天邪宗修士被狂暴的妖术撕碎,六名护卫武夫甚至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化作了漫天血雨。 差距,太大了! 这些半妖,修为最低也是二阶高级,更有近半是二阶顶级的强者,并且全都觉醒了强大的血脉妖术。 他们乃是一界气运硬生生催生出来的怪物,或许战斗经验与技巧不如五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天才,但那蛮横无比的硬实力,足以弥补一切技巧上的不足! 反观五大宗门的天才修士,虽不乏能越级而战者,但修为根基大多停留在筑基后期,真正达到筑基圆满的,凤毛麟角。 天邪宗的阵线瞬间崩溃,残存者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颜面,纷纷向著其他宗门所在的土包仓皇逃窜。 「杀光他们!」 数十位半妖天骄杀气冲天,兵分多路,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杀向另外四大宗门的阵地。 四大宗门虽依托提前布下的阵法奋力抵抗,但半妖天骄数量众多,且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猛攻,让人防不胜防。 不时有土包外的阵基被狂暴的攻击余波或者刻意针对性的妖术击碎,引得阵法光幕一阵剧烈晃动。 仅仅片刻功夫,四大宗门辛苦布下的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陆临没有急著出手。 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玄武幻息术」与复杂地形的掩护,在巨大的土包间快速穿梭,悄然靠近一处核心战场。 冰蓝羽翼青年与天邪宗伪金身「邪月」的激战之地。 至于洛思卿,他并不担心。 此女修为虽只在筑基后期,但真实实力深不可测,自进入摩云界后便极少全力出手,一直隐藏极深。 除了那几只最强的半妖,其他半妖想要威胁到她,绝非易事。 几个起落间,陆临悄无声息地潜至一座能够俯瞰战场的土包顶端,将身形隐藏在一块巨岩的阴影之后,目光锐利如鹰,静静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轰轰轰————! 下方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冰蓝羽翼男子与天邪宗伪金身「邪月」激烈交锋,短短时间内已硬撼了上百招,狂暴的能量不断肆虐,将周围的地面破坏得满目疮痍。 一次毫无花哨的猛烈对拼后,冰蓝羽翼男子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飞卸力。 而他后退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陆临藏身的这座土包! 机会来了!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压抑的气息瞬间爆发。 他双腿微屈,随即猛然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真罡奔涌间,于手中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却散发著恐怖锋锐之气的长剑,直取冰蓝羽翼男子的后颈! 「想坐收渔翁之利?你,选错对手了!」 冰蓝羽翼青年虽背对陆临,却仿佛脑后生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懒得回头,一只冰蓝色的翅膀随意无比地朝著陆临所在的方向猛然一扇! 一道半月形的、完全由极寒罡风凝聚而成的蓝色利刃,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迎面向陆临斩来! 在他眼中,这些域外魔头,除了那几个浑身冒金光的难缠家伙,余者,皆不堪一击! ]> 第165章 金色气运 第165章 金色气运 陆临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正合他意。 别人越是轻视他,他越是高兴。 不如此,怎么阴人? 噗嗤! 冰蓝羽翼青年打出的利刃与陆临手中真罡凝聚的晶莹长剑碰撞,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割裂声。 那看似凌厉的蓝色利刃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断!而陆临的长剑去势不止,速度反而骤然暴增,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直斩对方! 冰蓝羽翼青年风晶这才脸色大变,发出一声惊怒的长啸,双翼疯狂煽动,在周身刮起狂暴的护体罡风,试图阻挡。 但陆临的真罡之剑无坚不摧,剑锋过处,那足以绞碎金铁的罡风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开来!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响起,血光迸溅! 风晶一只冰蓝色的翅膀被齐根斩断,冰晶般的羽毛混合著鲜血漫天飞洒! 他惊惧交加,想要急速闪避,但这瞬间的破绽却被天邪宗的伪金身邪月精准抓住! 「死!」 邪月怒喝,金光璀璨的拳头如同陨星般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风晶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响起,风晶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暴退。 噗! 剑光再闪! 陆离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手中真罡之剑划破长空,风晶那带著惊愕与不甘的头颅瞬间高高飞起! 一击必杀! 陆临动作毫不停滞,立刻祭出气运珠。 珠子甫一出现,便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只见风晶的无头尸体上,弥漫出强烈无比、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 紧接著,一道凝练无比、宛如活物的金色霞光,似龙似蛇,发出微弱的嗡鸣,从其尸身中飞出,瞬间没入到气运珠之中。 「金色气运!」 陆临眼睛一亮,心中振奋。 这是最高等级的气运! 这冰蓝羽翼青年身上的气运浓郁得惊人,难怪能在短时间内被催生成如此恐怖的怪物。 周围,暗中观察的五大宗门修士看得也是心头炽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单这一缕金色气运,带出摩云界后,足以给所属宗门带来巨大的福泽。 若融于天地,不知能催生出多少天才弟子。若集中于一人之身,甚至可能造就出一位惊才绝艳的绝世天骄! 咻咻咻——!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至极的破空声从侧方袭来! 只见十几道银色的利刃,边缘闪烁著森寒光芒,正极速旋转著,如同夺命飞轮般朝陆临周身要害绞杀而来。 正是那六翼蜈蚣的节肢长腿! 每一条都堪比极品法器,锋锐无匹。 它显然是看到陆临收取了风晶的金色气运,趁其心神稍懈,发动了致命偷袭! 陆临临危不乱,手腕一抖,剑光乍起。 逐电羚光剑! 刹那间,十几道凝练的剑光精准劈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后发先至,将袭来的蜈蚣利足全部精准挡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眼中寒芒一闪,真罡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直接朝著六翼蜈蚣的本体疾冲而去! 那六翼蜈蚣见状,六只薄如蝉翼的翅膀极速高频抖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它那散发著金属光泽的身躯上,一道道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妖异而危险。 嗡! 在其头顶,一只更加庞大、完全由妖力凝聚而成的六翼蜈蚣虚影浮现而出,散发出至阴至寒的恐怖气息,猛地扑向一直与它缠斗的那位魔宗伪金身。 而它的本体,则百足划动,身躯一扭,带著滔天凶戾之气,主动杀向了陆临! 它身下,上百条锋利如刀的节肢利足,竟在同一时间离体而出,如同漫天飞剑,极速旋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著陆临笼罩劈斩而下! 这六翼蜈蚣,竟想凭借一己之力,同时对抗陆临与一位伪金身! 陆临冷哼一声,手中真罡之剑舞动如轮,剑光泼洒,将袭来的利足一一精准击飞。 火星不断迸溅,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然而,这些被击飞的利足在空中诡异的一旋,竟仿佛被无形丝线操控,再次调转方向,如同附骨之疽般继续劈斩而来! 攻势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 「真是难缠!天蛟十杀!」 陆临不再保留,纵身一跃,体内真罡如同火山般爆发!脊椎如大龙扭动,发出啪声响,绚烂的真罡透体而出,在他身体周围迅速凝聚成一条活灵活现、鳞甲森然的晶莹蛟龙! 吼! 蛟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悍然扑击而出! 那些锋利无比的蜈蚣利足斩在蛟龙身躯之上,竟纷纷被弹开,无法伤其分毫! 瞬息之间,陆临便驾驭著罡气蛟龙,强行冲破了上百道利足组成的死亡杀网,逼近六翼蜈蚣本体! 他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真罡之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呼啸著力劈而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同烟花般四射飞溅! 六翼蜈蚣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劈得横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嗯? 陆临眼神一凝,露出些许讶色。 他全力一剑,居然没能将这蜈蚣坚硬的外壳斩为两截! 不过,那六翼蜈蚣显然也不好受。 它那堪比极品法器的金属外壳上,被剑锋劈中的地方深深凹陷下去,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其为中心,向著四周快速蔓延。 「外壳坚硬?那就劈你的关节!」 陆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瞬间改变策略。 他身形再次跃起,真罡之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这一次,剑锋精准无比地对准了蜈蚣身体节与节之间的连接处。 铿! 剑锋切入,虽然依旧遭遇了巨大的阻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最终还是成功穿透! 噗嗤! 伴随著一声怪异的撕裂声,那数十米长的巨型六翼蜈蚣,竟被陆临这一剑拦腰斩断,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另一边,六翼蜈蚣凝聚出的庞大虚影,终究不敌魔宗伪金身的狂暴攻击,被打爆成漫天妖气。 脱身出来的魔宗伪金身怒吼一声,携带著滔天凶威,朝著六翼蜈蚣的本体杀来! 然而,那被斩成两截的六翼蜈蚣,居然如同没有受到重创一般。 两截断口处银光闪烁,竟仿佛化为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如同两把巨大的银色飞剑,速度快到极致,不管不顾地朝著远处的狼头人身青年啸天飞去! 「想走?留下!」 陆临眼神冰冷,岂容到手的猎物逃脱。 在雄厚真罡的推动下,他身形化作一道疾电,紧追不舍。 血煞魔宗的伪金身同样怒吼著追了下去。 但两人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只见那两截蜈蚣身躯,如同乳燕归巢般,猛地撞在狼头人身青年啸天的身上,银光一闪,竟直接没入其体内,消失不见! 「给我————融合!!」 啸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狼嚎,双眼瞬间变得一片猩红,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他身体表面的银色狼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 坚硬、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诡异外壳! 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急剧鼓胀起来,身高暴涨,肌肉虬结扭曲,形态开始向非人的方向蜕变。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的腰间两侧,皮肤撕裂,一根根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刃足,如同蜈蚣的节肢般,猛地生长了出来!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的妖气,如同风暴般从他体内席卷而出,搅动四方风云! 「嗷呜——!」 完成异变的啸天发出一声震慑心魂的长啸,利爪随意一挥,五道撕裂虚空的寒芒闪过,竟直接将与他缠斗的圣心阁伪金身击得倒飞出去! 噗! 圣心阁伪金身那号称不坏的胸膛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武道金身,破防了! 可见啸天此刻的攻击力,达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死!」 啸天猩红的眼眸锁定倒飞的圣心阁伪金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扑上,欲要趁其病,要其命,将之一举格杀! 但在这时,魔宗的伪金身与陆临同时赶到! 魔宗伪金身含怒一拳,金光璀璨,拳劲如同山崩海啸,震动虚空。 陆临则身形如电,闪至啸天侧翼,手中真罡之剑毒蛇般刺向对方那覆盖著金属外壳的脖颈! 面对两位顶级强者的围攻,啸天不得不放弃追击,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妖气沸腾,那新生的刃足与异化的利爪同时挥动,施展出更加诡异强大的血脉妖术,悍然迎向两方攻击! 轰!轰! 接连两声剧烈的轰鸣炸响,能量风暴肆虐。陆临与伪金身的联手攻击,竟被啸天以一己之力生生挡下! 不过,啸天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异化的身躯上火星乱冒。 趁此机会,缓过一口气的圣心阁伪金身压下伤势,眼中怒火燃烧,再次杀了上来! 陆临与魔宗伪金身更是得势不饶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不间断。 三位顶尖强者,围攻异变后的啸天,终于将其逼得落入下风,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而此刻,整个战局的天平,已彻底倒向了五大宗门这边! 冰蓝羽翼青年风晶被杀之后,天邪宗的伪金身邪月彻底解放出来,他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杀向了那些普通的半妖天骄。 这些半妖天骄实力虽强,但又如何是伪金身的对手? 几乎是砍瓜切菜般,顷刻间便有数名半妖天骄被邪月狂暴的拳劲轰杀成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幕,杀得剩余的半妖天骄心胆俱寒,士气瞬间崩溃。 「今日事不可为,走!」 一些本就心存畏惧、主张保守的半妖,见此情形哪还有半分战意,尖叫一声,转身就朝著天妖葬地外围疯狂逃窜。 有人带头,其他半妖更是军心涣散,纷纷丢下对手,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轰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整片天妖葬地的大地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传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在天妖葬地的最边缘地带,一道道粗大的灰色妖气光柱冲天而起,迅速蔓延连接,化为一道巨大无比、灰蒙蒙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天妖葬地彻底笼罩在其中! 「阵法!是阵法!」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阵法?」 五大宗门的修士脸色齐变,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轰轰轰——! 那些逃命的半妖天骄,如同无头苍蝇般撞在灰蒙蒙的光幕之上,只撞得光幕微微荡漾起涟漪,而他们自身则被强大的反震之力弹回,个个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怎么回事?!」 「这是————守护葬地的上古阵法?是谁启动的?!」 「打开!快打开啊!」 这些半妖天骄反应过来,惊骇欲绝,纷纷发出绝望的吼啸,各种强大的妖术如同雨点般轰击在光幕之上。 然而,集合众人之力,最多也只能让光幕轻微抖动,根本无法撼动其根本,更别说破开了。 五大宗门的修士们心中凛然,这突如其来的封锁,让所有人都成了瓮中之鳖,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没有了退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光这些半妖天骄!只要解决了他们,一切的危机和诡异,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杀!一个不留!」 在天邪宗伪金身邪月一马当先的带领下,各宗天才不再保留,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如同猛虎下山般,朝著那些惊慌失措、士气全无的半妖天骄们掩杀过去! 茯苓,叶傲雪,乔飞鹏,圣灵心———— 就连一直隐藏实力的洛思卿,此刻也不再掩饰。 筑基后期的强横修为全面爆发,七炎镇魂碑悬浮在头顶,散发出滔天魔焱,将她映衬得如同火焰魔神! 在五大宗门天才的全力反扑,以及半妖们毫无战意的情况下,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顷刻间,又有数只半妖天骄被斩杀,他们身上或是紫色、或是银色的气运霞光飞舞而出,被眼疾手快的各宗天才迅速收取。 猩红的妖血,几乎将这片古老葬地的大地染透,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啸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阵法,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人身蛇尾的魁钺惊怒交加,一边与傀儡宗伪金身杜魔激烈缠斗,一边朝著啸天的方向发出厉声质问。 她心中已然升起了极度不祥的预感。 而被陆临等三人围攻的狼头人身青年啸天,脸色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唯有眼中的猩红之色,变得越发浓郁和妖异,仿佛有两团血焰在燃烧。 「吼——!」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体内妖力如同火山喷发,连续几记威力恐怖的妖术打出,狂暴的能量暂时将陆临、魔宗伪金身和圣心阁伪金身齐齐逼退。 然而,逼退三人之后,他并未趁势反击,而是————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妖葬地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 第166章 尸骸巨狼 第166章 尸骸巨狼 魔宗伪金身与圣心阁的伪金身一言不发,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两道金色长虹,紧追著狼头人身青年啸天而去,杀意凛然。 但陆临仅仅追出几步,身形便猛然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危险! 一股强烈至极的警兆自心底升起,他的第六感在警示。 若是继续追下去,必将遭遇难以预料的凶险! 「一道金色气运而已,不要也罢,先夺其他气运!」 陆临当机立断,瞬间舍弃了追击。 他腰身一拧,纵身一跃,转而扑向那些正在四处逃窜、惊慌失措的其他半妖天骄! 他速度极快,身形几个闪烁,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葬地边缘。 手中真罡凝聚的晶莹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虚空,一名正在试图攻击光幕的半妖天骄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气运珠悬浮在陆临头顶,散发出强大的引力。 一道浓郁的紫色霞光立刻从那无头尸身上冲出,没入气运珠之中。 陆临身形毫不停滞,再次闪动,如同虎入羊群,又扑杀向下一只半妖。 他的战力对上这些普通的半妖天骄,完全是碾压级的,全然没有一合之敌。 转瞬之间,便又有三只半妖天骄被他干脆利落地斩杀,或紫或银的气运霞光接连被气运珠吸收。 「嗯?」 陆临目光如电,扫视战场,恰好瞥见不远处一位魔宗天才刚刚成功击杀一只半妖,正祭出气运珠,准备收取一道翻腾的紫色气运。 他眼神一冷,想也不想,凌空一抓! 雄浑真罡隔空爆发,形成一只无形大手,直接将对方那即将触及气运霞光的珠子强行摄了过来! 「你的气运珠,我收了!」 陆临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随手便将这枚气运珠收进了自己的内空间。 「你————!」 那魔宗修士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上瞬间涨红。 但当他抬头,对上陆临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喝骂咽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狼狈地转身就走,生怕慢了一步。 有了陆临这个煞神的加入,再加上无人能挡的天邪宗伪金身邪月,战况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三十多只半妖天骄,在短短时间内,便只剩下十来只还在负隅顽抗。 猩红的妖血几乎浸透了这片古老葬地,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唰! 就在此时,陆临陡然调转方向,冰冷的自光锁定了正在与傀儡宗伪金身杜魔激战的人身蛇尾女子,魁钺! 魁钺瞬间察觉到危机,花容失色,口中发出尖啸,疯狂催动头顶的金蛇宝剑。 宝剑绽放出万丈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化作实质般的犀利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著陆临席卷而来! 这剑气凌厉无匹,若是对付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圆满,也足以将其绞杀。 但对陆临而言,却收效甚微! 他周身真罡鼓荡,形成坚实的护体壁垒,竟硬生生顶著漫天剑气冲了进去! 趁魁钺正全力招架杜魔狂暴进攻、分身乏术的刹那,陆临手中晶莹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直取对方那雪白修长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魁钺即便全神应对,也未必能接下,更何况是在被杜魔牵制、心神分散的情况下? 剑光闪过,她护体妖气如同纸糊般被刺穿,直接被一剑封喉,截断了所有生机! 陆临头顶气运珠再次催动,魁钺的尸身上,立刻弥漫出一缕璀璨夺目的金色气运。 附近,各大宗门的天才们目光闪烁,死死盯著那缕金色气运,眼中流露出贪婪与炙热。 然而,最终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抢夺。 陆临展现出的战力,实在太恐怖了。 他不是金身,但实力比伪金身只强不弱! 最关键的是,伪金身只是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而陆临却是一个拥有自主意志、杀伐果断的活人! 这比单纯的伪金身可怕了何止十倍! 谁敢从这等凶人虎口中夺食? 轰隆隆——!!! 就在这片道金色气运没入气运珠的刹那,整片天妖葬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而这一次震动的幅度,比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碎石尘土被震得跳跃起来。 轰!轰!轰!————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天妖葬地内那数以百计的巨大土包,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全部冲出了浓郁如狼烟般的妖气。 这些妖气粗大无比,凝而不散,如同一条条妖气巨蟒,疯狂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狼头人身青年啸天所在之处! 轰! 距离啸天最近的一个土包猛然炸开,泥土碎石如同瀑布般倾泻。 随后,一具巨大的、不知属于何种妖兽的森白枯骨,从炸开的土包中冲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扑向啸天! 哗啦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那具兽型枯骨竟如同活物般,将啸天包裹在了中央! 轰!轰!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以啸天为中心,周围的一座座土包接连不断地炸开,一具具形态各异的骸骨,从中冲出。 这些骸骨,有的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则尚未完全腐朽,上面还挂著令人作呕的漆黑腐肉,散发出冲天的腥臭之气! 这些尸骸,形态各异,有飞禽,有走兽,有巨蟒,有凶虎————但此刻,它们全都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以啸天为核心,汇聚、碰撞、拼接在一起———— 轰轰! 圣心阁与魔宗的两位伪金身全力攻击,一道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金色拳劲横贯虚空,如同流星般轰向正在异变的啸天。 然而,这些狂暴的攻击,竟全被那一具具前仆后继的尸骸给挡了下来! 有些尸骸在拳劲下炸成碎片,但立刻就有更多的尸骸补充上去。 并且,这些尸骸之上都凝聚了浓郁至极的妖气,变得坚固无比,极难被彻底破坏。 转瞬之间,至少有上百座土包炸开,上百具庞大的尸骸汇聚在一起,最终拼接、融合,形成了一只高达百米、由无数尸骸组成的、狰狞恐怖到极点的尸骸巨狼! 「域外魔头————今日,你们都要死————成为先祖的祭品吧!!」 尸骸巨狼那由无数头骨拼接而成的巨口开合,传出了啸天那疯狂的吼啸。 接著,尸骸巨狼猛地抬起一只由无数骨爪和残肢组成的巨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悍然拍下! 轰! 魔宗那位伪金身怒吼著举拳相迎,但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竟如同螳臂当车,直接被这巨爪拍得倒飞出去数百米,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进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 尸骸巨狼毫不停留,一个纵跃,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瞬间扑至刚刚稳住身形的圣心阁伪金身前。 两只巨爪成合拢之势,如同拍苍蝇般,带著可怕风压,狠狠拍向中间的伪金身强者! 砰—!!! 一声闷响,圣心阁的伪金身竟真如同苍蝇般,被两只巨爪狠狠拍中。 尸骸巨狼随即张开巨口,一口朝著被拍得晕头转向的金身强者咬了下去! 滋滋滋————! 刺耳无比的摩擦声响起。 令所有目睹者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伪金身那号称金刚不坏、万法难侵的身躯,在尸骸巨狼的利齿之下,竟如同脆弱的金属般被硬生生撕裂、扭曲! 噗嗤! 最终,在一阵断裂声中,圣心阁的伪金身,竟被尸骸巨狼硬生生拦腰咬成两截。 残破的躯体被它随意一甩,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向远处。 尸骸巨狼一个纵身,扑向上魔宗的伪金身。 魔宗那名伪金身刚从坑中冲出,还未站稳,便被如同山岳般压下的尸骸巨狼按倒在地。 伴随著一阵疯狂撕咬和骨骼碎裂声,噗嗤一声,这名强大的伪金身,也步了后尘,被撕裂成两截! 这一幕,让残存的五大宗门修士个个亡魂皆冒,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伪金身都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撕碎,那么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在这怪物面前,更加不堪一击! 即便是陆临,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跳加速,瞳孔收缩。 这尸骸巨狼展现出的实力,同样超越了他,而且是一大截! 这一次摩云界的变故,太大了,恐怕连外界那些金丹真人都未曾料到! 逃!必须要逃! 幸存的五大宗门修士彻底失去了战意,发疯般朝著外围那灰蒙蒙的光幕冲去,各种遁术、符箓被催动到极致。 砰砰砰————!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光幕之上,除了激起一圈圈涟漪外,毫无作用。 「所有人,全力出手!攻击一点!」 有天才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集中力量。 五大宗门残存的天才修士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纷纷竭尽全力,打出自己最强的攻击。五颜六色的灵光、剑气、魔火、邪雷————汇聚成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击在光幕的某一点上! 轰隆! 光幕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光芒明灭不定,但————依然没有破开! 「开!」 陆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体内真罡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晶莹长剑,猛地劈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惊天剑罡! 轰—!!! 这一剑,令那灰蒙蒙的光幕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大块,剧烈地扭曲、抖动,仿佛随时可能破裂。 但就在众人希望升起的刹那,光幕上流转的灰色气流加速,那深深的凹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原状,转眼间便已完好如初! 轰!轰! 天邪宗的邪月与傀儡宗的杜魔两位伪金身,冲到光幕前,挥动金色的拳头,疯狂轰击。 拳劲如同擂鼓,将光幕打得轰鸣不止,剧烈震颤,可结果依旧。 光幕坚韧得超乎想像,根本无法破开! 砰砰砰————! 就在这时,尸骸巨狼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开始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迈步奔跑起来! 每一步落下,都地动山摇,地面被踩出深深的爪印,如同千军万马在冲锋。 虽然还相隔一段距离,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味,以及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恐怖妖气,已经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所有五大宗门的修士,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圣心阁的各位!你们身上应该还有破阵雷珠」剩余吧?现在还不拿出来,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大家都成了那怪物的口中食吗?!」 茯苓强自镇定,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 此言一出,让其他人眼睛一亮。 「对,破阵雷珠,再不用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快拿出来啊!」 其他人纷纷焦急地催促,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圣心阁一位面容俊秀的男子脸色难看,咬牙道:「我们身上————确实还有一些破阵雷珠,但数量不多,只剩下六枚!此阵诡异强大,未必能破开!而且———— 那怪物马上就要到了,时间根本来不及布置!」 「没时间,那就拖时间!」茯苓当机立断,声音带著决绝,「杜魔!去,拦住那怪物!不惜一切代价!」 傀儡宗的伪金身杜魔,闻令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便朝著那奔腾而来的尸骸巨狼扑去。 「邪月,你也上!为大家争取时间!」天邪宗的一位天骄也立刻对自己的伪金身下达命令。 天邪宗的伪金身邪月,低吼一声,周身邪气与金光交织,化作一道流光,紧随杜魔之后,冲向尸骸巨狼。 「所有武夫!全部出手!去挡下那头尸骸巨狼!」紧接著,五大宗门残存的天才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对著麾下武夫们下达了命令。 此刻,五大宗门内,一共只剩下五十多位武夫。 听到这个命令,一个个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但是,仙师下令,他们不敢不从! 若是此时抗命,就算能侥幸活下来,等离开了此界,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惩罚! 「跟它拼了!」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如同点燃了引线。 五十多位武夫,脸上带著悲壮与决绝,纷纷爆发出气血,如同飞蛾扑火般,朝著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尸骸巨狼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而在众人下令、武夫们冲锋的同时,圣心阁的修士不敢有丝毫耽搁,已然将仅存的六枚缠绕著银色电光的破阵雷珠,全部祭出,打向了光幕。 > 第167章 做个了断(求月票) 第167章 做个了断(求月票) 滋滋滋———— 六枚破阵雷珠紧紧吸附在灰蒙蒙的光幕之上,电光大作,刺目的雷弧彼此勾连,竟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雷电圆环,疯狂切割著光幕。 刺耳的撕裂声不绝于耳,光幕剧烈扭曲、震荡,却始终差了最后一分力道,未能破开。 不远处,尸骸巨狼凶威滔天,傀儡宗的伪金身强者杜魔,已被硬生生撕成两截,血洒长空。 巨狼仰首一声无声咆哮,妖气如狂潮般冲击开来,瞬间又将十余名武夫碾为肉泥,随即转向,死死锁定了最后一位天邪宗的伪金身。 最后一位伪金身,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给我————破!」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陆临出手了。 他身如惊鸿,掠至光幕前,全力一剑,朝著六枚破阵雷珠构成的雷电圆环中心悍然劈下! 这一剑,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武道之殇」。 轰! 在武道之殇的恐怖加持下,他的攻击力瞬间暴涨三倍!再结合破阵雷珠的切割之力,二者叠加,破坏力暴增。 灰蒙蒙的防御光幕先是剧烈一震,随即传出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六枚雷珠中心区域的光幕,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一道裂缝! 裂缝如蛛网般急速蔓延,随即「嘭」的一声爆响,整片光幕轰然炸碎,化为漫天飘零的光雨。 光幕,破了! 陆临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穿过缺口,稳稳落在光幕之外。 五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们反应亦是极快,在经历短暂的错愕后,随即化为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出绝地。 「该死——!」 缺口之内,传来了啸天那混合著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不断射出。 陆临目光扫过,看到了安全脱身的茯苓,看到了洛思卿,也看到了圣心阁的几位天才———— 忽然,他眼神一凝,一道隐晦的魔光正混在人群中,试图悄然冲出缺口。 那魔光的气息,分明是乔飞鹏! 「滚回去!」 陆临毫不留情,反手一剑劈出,凌厉的剑罡如同无形的墙壁轰然撞去。 「不——!」 乔飞鹏被这股巨力狠狠地震飞回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陆临持剑而立,冰冷的目光继续扫视著缺口。 叶傲雪与乔飞鹏这两人,他本就不打算放过。 他们不仅是洛思卿争夺宗门资源的最大对手,更重要的是,叶傲雪早已派人针对过洛思卿与他,这笔帐,他一直记著。 至于其他魔宗修士,陆临并未阻拦。 魔宗总需要有一些人活下来,若最终只剩下洛思卿与他生还,目标太过明显,极易引来金丹真人的亲自调查,反而不美。 但乔飞鹏与叶傲雪这两个核心人物,必须留下! 「道友!为何独独拦我?你我无冤无仇!」 乔飞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焦急地冲向正急速缩小的缺口,声音带著恳求。 「放我出去!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开个条件!啊——!」 轰! 回应他的,是陆临又一记毫不留情的剑罡,将他再次拍回绝地之中。 乔飞鹏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生命的缺口彻底弥合、消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唰! 陆临毫不迟疑,身形疾退,向著远方的天际遁去。 嗯? 忽然,他神情一怔。 只见远处,一道并不起眼的魔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相反方向远遁。 魔光之中的身影,不是叶傲雪,又能是谁? 「她何时出来的?」陆临眉头紧锁。他明明死死盯住了缺口。 「易容术?!」 他瞬间明悟。 这些修仙天才,掌握一两门精妙的易容化形、隐匿气息的法门并不稀奇。 而他并非修仙者,没有灵识精准辨别气息,竟被对方浑水摸鱼,悄然溜出。 一抹杀机自陆临眼中闪过。 是否要立刻追上去杀了她? 就在这时轰隆! 那巨大的灰蒙蒙光幕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轰然破碎!庞大的尸骸巨狼,携带著滔天妖气,猛地冲了出来! 砰砰砰———— 尸骸巨狼迈开沉重的步伐,大地为之震颤,它那双空洞眼窝,死死锁定著陆临的方向,速度快得惊人,直追而来! 「阴魂不散,这是盯死我了!」 陆临心中暗骂,背后「风之翼」瞬间展开,化作一道晶莹流光加速飞遁。 然而,尸骸巨狼的速度竟丝毫不慢,四足奔踏间,妖风席卷,双方的距离竟在不断拉近! 「你————跑不掉————」 尸骸巨狼体内,传出了啸天那充满恨意的嘶吼。 他恨极了陆临! 若不是陆临破开光幕,这些域外魔头早就被他全数歼灭,一个也逃不掉。 他耗尽心血布下此局,甚至不惜牺牲其他半妖天骄,借助他们的尸骸与妖血催动「尸骸化妖大阵」,就是为了将入侵者一网打尽。 可现在,目标只完成了一半。 其他人可以暂且放过,但陆临,他必杀无疑! 一追一逃,转眼便是千里之外。 「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既然甩不掉,那就做个了断!」 陆临眼中寒光爆射,陡然停下遁光,猛地转身。 他一挥手,一柄柄流光溢彩的飞剑悬浮于身前。 这些,都是从叶天剑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他知道,一味逃窜已无意义。 不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此局难破。 既然如此,哪怕耗费巨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的手掌迅速从一把把飞剑上拂过。 顿时,一股股精纯的灵性能量顺著他的指尖,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识海,被那尊神秘的武道熔炉贪婪地吸收。 武道熔炉壁上,代表修行时间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原本仅剩七千多年的修行时间,随著一把把极品飞剑化为凡铁,骤然暴增了九千多年! 总的修行时间,突破至一万六千年以上! 「一把极品飞剑,竟只能兑换一千多年修行时间,真是暴殄天物!」 陆临心痛得几乎滴血。 他早就发现,法器兑换修行时间并非完全看品级,更看重其蕴含的先天灵性能量多寡。 许多高阶法器的珍贵之处在于特殊材料与炼制工艺,灵性能量反而不如一些天生地养的灵物。 比如金丹真人用的法宝,就必须要融入天地玄罡」。 天地玄罡何等珍贵,但却不蕴含灵性能量。 这些极品飞剑,若是拿去交易或兑换资源,价值远超于此。 但此刻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一万六千多年————足以兑换十六道武道之殇」!应该够了!」 陆临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血纹钢剑瞬间出现在手中,澎湃的真罡汹涌注入,暗红色的剑身顿时进发出晶莹璀璨的光芒,剑气冲霄! 「魔头!受死!」 尸骸巨狼已扑至近前,啸天狰狞的面容在骸骨缝隙中若隐若现,杀意凝如实质。 巨狼抬起山岳般的骨爪,裹挟著撕裂一切的妖风,朝著陆临当头拍下! 轰! 陆临脚下真罡猛然爆发,产生巨大的推力,身形于间不容发之际消失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尸骸巨狼的头顶上空! 「斩!」 他双手握剑,力劈华山!一道武道之殇」毫不犹豫地加持在剑身之上! 轰隆——! 璀璨夺目的剑光,仿佛九天银河垂落,狠狠地劈在尸骸巨狼那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头颅之上! 咔嚓!轰! 无数骸骨在这一刻不堪重负,瞬间炸裂,化为漫天骨粉飘散。 尸骸巨狼那硕大的头颅,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透过枯骨交织的缝隙,陆临清晰地看到了啸天那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脸庞这一剑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然而,这一剑终究未能彻底穿透那层层叠叠、由妖气紧密连接的骸骨防御。 汹涌的妖气爆发,周围的骸骨疯狂蠕动,那巨大的缺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好强的攻击!但如此秘术,你能施展几次?!」 骸骨深处,啸天迅速压下震惊,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在他看来,这等爆发秘术,必不能持久,用不了几招。 「是吗?那便————再来!」 陆临身形如电,轻易避开巨狼横扫而来的利爪,再次出现于其头颅侧上方,又是一剑,悍然劈落! 这一剑,依旧蕴含著一道武道之殇」! 轰! 轰! 轰! 陆临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著一道倾尽全力的绝世剑光。 血纹钢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毁灭的雷霆,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尸骸巨狼的头颅之上! 再来! 再来!! 再来!!! 瞬息之间,陆临连出九剑! 剑剑皆以武道之殇」加持! > 第168章 落幕与回归 第168章 落幕与回归 轰!轰!轰!———— 连续九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九天惊雷,悍然劈落在尸骸巨狼头颅的同一位置! 每一次剑光炸开,都伴随著毁灭性的能量爆发,大片的骸骨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扬的骨粉。 浓郁的妖气疯狂涌动,周遭的尸骸枯骨剧烈蠕动,试图修复那可怕的创伤。 然而,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陆临破坏的速度! 那个被剑光反复轰击的缺口,在一次次爆炸中不断扩大、加深! 九剑过后,尸骸巨狼那庞大的头颅中央,已然出现了一个深达十余米的恐怖窟窿! 透过森森白骨与弥漫的妖气,可以清晰地看到深处啸天那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送你上路!」 陆临眼神冰冷如霜,第十剑,随之而至! 唰——! 这一剑,光华内敛,却凝聚著极致的杀意,如同暗夜中划过的致命流星,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深邃的窟窿,直指啸天的眉心! 噗嗤! 一个前后透亮的剑孔,瞬间出现在啸天眉心。 他眼中的绝望与不甘迅速凝固、放大,随后,所有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哗啦啦—! 啸天一死,维系尸骸巨狼的核心力量瞬间消散。堆积如山的骸骨失去了支撑,如同雪崩般轰然垮塌,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自骸骨废墟中电射而出,试图逃向天际。 正是那条六翼蜈蚣! 「还想走?」 陆临早有预料,第十一剑随之斩出! 剑光如匹练,后发先至,精准地掠过银光。 在那耀眼到极致的剑芒之下,六翼蜈蚣那坚逾精钢的身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最终彻底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 陆临心念一动,气运珠自体内浮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两道格外璀璨夺目的金色气运霞光,如同受到吸引般,迅速投入气运珠内。 此刻,这枚气运珠中,已然汇聚了四道金色气运,如同四条迷你金龙,在其中欢快地游弋盘旋。 他挥手将气运珠收回内空间,随即毫不停留,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一口气远遁千余里,陆临才在一片茂密的山林中按下遁光。 「一口气劈出十二剑,足足消耗了一万两千年的修行时间————」 他看了一眼武道熔炉壁上仅剩的「四千五百六十年零两个月」字样,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心痛啊! 这「武道之殇」用起来确实酣畅淋漓,攻击力暴增三倍,杀敌如摧枯拉朽。 但消耗起修行时间来,也如同开闸泄洪,快得让人心惊肉跳。 「修行时间!我需要更多的修行时间啊!」 一股强烈的渴望在陆临心中呐喊。 只要有足够多的修行时间作为底牌,他甚至敢与金丹真人掰掰手腕。 嘶——! 陆临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陆临啊陆临,你真是飘了!居然都敢妄想和金丹真人掰手腕了?这种想法要不得!苟住!一定要苟住!知道吗?」 他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压下那该死的膨胀念头。 「该如何获取更多的修行时间?」 他陷入沉思。 最快的方法,无疑是从其他修仙者手中获取蕴含丰富灵性能量的宝物。 「距离一年之期还有段时间,不如趁此机会,去找那些宗门天才们好好交流」一下?」 想到此处,陆临立刻行动,身形化为流光,飞向天妖殿所在的灵脉。 那里将是诸位真人开启出口的地方。 然而,他在灵脉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五大宗门的天才修士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家伙,也太狡猾了————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了。 陆临颇感无语。 但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此次摩云界变故太大,此界意志催生出的怪物实力强悍,加之五大宗门中又出了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实力强横的「妖孽」,关键还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碰到本土怪物还是他这个「变数」,对其他天才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不躲起来,难道等死吗? 换位思考,若是他自己,恐怕会躲藏得更加隐蔽。 陆临无奈,只得在这条主灵脉上寻了一处隐蔽所在暂时落脚。他手掌一翻,取出了叶天剑的储物袋。 叶天剑常用的那些极品飞剑,早已被他兑换成了修行时间,但储物袋中的其他资源,还未来得及清点。 叮叮当当———— 一阵倒腾,地上稀稀落落地出现了几个玉瓶和少量炼器材料。 「就这————?」 看著地上这「三瓜两枣」,陆临的脸色不由一黑。 说好的剑宗第一天才呢?身家就这点? 粗略一扫,其丰厚程度甚至还不如其他宗门的一些普通天才。 「这家伙,难道把全部身家都拿去换那七把极品飞剑了?」 陆临感到一阵无语。 他将所有蕴含灵性能量的物品悉数兑换,最终修行时间增加了两千多年,总额达到了六千五百六十年零两个月。 「聊胜于无吧。」 他叹了口气,随即做出了决定一挖矿! 这条主灵脉的灵气浓度远超贪狼妖廷那条,反正还有些时间,闲著也是闲著! 选定位置,陆临取出一把预留的宝剑,开始埋头苦干。 不久,一块下品灵石便被他挖出。 嗯?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怀中洛思卿的感应符闪烁起微光。 「这女人,又找我了————真是,女人只会影响我挖矿的速度。」 陆临嘀咕了一句,没有理会,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事业」。 时光飞逝,转眼间,距离一年之期仅剩最后一天。 这时,洛思卿的感应符再次亮了起来。 「马上就要出去了,是时候去见一面了。」 陆临收起宝剑,施展「玄武幻息术」恢复成本来容貌,随后根据感应符的指引,在灵脉另一端的一条隐秘山谷中,见到了洛思卿。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用感应符多次联系你,都石沉大海,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见到陆临安然无恙,洛思卿眸中明显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不过很快便被她收敛起来。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或许是距离太远,没能感应到。」陆临随口敷衍,转而问道,「怎么样,对夺取圣女之位,可有信心?」 洛思卿微微摇头:「此次变故太大,我的收获能否拔得头筹,尚是未知之数。」 说罢,她掌心出现一枚气运珠。 只见珠体内,三道气运霞光流转,一银二紫! 这份收获,已算相当不错。 要知道,身负银色气运的半妖,几乎都达到了二阶顶级,实力强横,极难斩杀。 在没有陆临辅助的情况下,洛思卿能独立斩获一道银色气运,实属难得。 陆临估计,魔宗内部,恐怕无人能获得银色气运,即便是叶傲雪也未必能做到。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陆临自然要有所表示。 他心念一动,一枚气运珠出现在手中。 这枚气运珠内,赫然有著六道气运霞光流转。 二银四紫! 「你————」 洛思卿一双美眸瞬间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陆临竟能获得二银四紫? 他是如何做到的? 她不禁回想起天妖葬地的那场混战,当时能有如此丰厚收获的,似乎只有寥寥几人:傀儡宗的茯苓、圣心阁的圣灵心,还有那个实力强得离谱的神秘男子———— 难道————陆临就是那个神秘男子? 洛思卿一双灵动的眼睛忍不住在陆临身上来回打量,灵识暗涌,似乎想将他彻底看透。 「别瞎猜了,我只是运气好,捡了几具现成的便宜」。」陆临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洛思卿显然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回想起结识陆临以来,他那惊人的进步速度————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还有没有更多的?」她眨了眨眼,带著一丝期待问道。 「没了,真的被榨干,一滴都不剩了,全在这儿了。」陆临一脸诚恳。 剩下的气运霞光,他不打算再拿出来。 气运霞光交给洛思卿,的确可以通过洛思卿去兑换资源,但如果真拿出来,他的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 而二银四紫,足够让洛思卿稳操胜券,又不会太惹眼。 以洛思卿自身的实力,运气好点,也能得到。 其他人,不会将目光投向他。 至于剩下的气运霞光,找机会卖掉,这种东西,有的是人要。 大宗门得去,能让自身宗门诞生更多的天才。 也可以通过特殊手段,将之熔炼进法器法宝之中。 佩戴那样的法器,往往能气运加身,容易碰到机缘,也有逢凶化吉之效。 绝对是抢手货。 洛思卿深深看了陆临一眼,没有再多问,小心地接过了气运珠收好。 不久之后— 嗡! 天地间猛然一震! 整条灵脉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离开摩云界的通道,开启了! 咻咻咻———— 霎时间,从四面八方、各种隐蔽之处,一道道遁光疾射而出,争先恐后地冲向漩涡,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我们走!」 洛思卿立刻祭出飞行法器,带著陆临,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投入了漩涡之中。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下一刻,陆临的双脚便踏上了熟悉的土地。 翠云山。 然而,他还未站稳,便感到数道沉重如山的目光落在身上。 高空之中,五位金丹真人凌空而立,目光如电,直勾勾地俯视著他们这些回归者,眼神之中,皆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沉之色。 第169章 洛圣女 第169章 洛圣女 随著从通道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五位金丹真人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如水。 通道持续开启了片刻,待到最后一人走出,漩涡彻底消散,再无人影出现。 青萍剑宗的金丹真人脸色更是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青萍剑宗,不仅派出的伪金身强者未曾归来,就连被寄予厚望的叶天剑,也踪迹全无! 伪金身对于五大宗门而言,虽是珍贵且趁手的「工具」,损失了固然心痛,却尚不至于伤及根本。 但叶天剑不同,他代表著青萍剑宗的未来,是极有希望踏足金丹大道的奇才! 他的陨落,等同于让青萍剑宗损失了一位未来的金丹真人! 可凭叶天剑的实力,再加上一尊伪金身护持,怎会折损在一个连金丹级别存在都没有的域外世界? 「说!究竟发生了何事?将你们此行经历,一五一十,从实道来!」 青萍剑宗的金丹真人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禀真人,事情是这样的————」 剑宗队伍中,一位仅次于叶天剑的天才弟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将此行经过,尤其是天妖葬地内的种种变故,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五位金丹真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疑之色。 摩云界天地意志的剧烈反扑,已然超出他们的预料。 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五大宗门弟子中,竟隐藏著一位实力堪比、甚至超越伪金身的神秘天才! 而且,据剑宗弟子所言,此人身份成谜,无人识得,极可能使用了高明的易容换形之术。 「此人,是修仙者,还是武夫?」剑宗真人目光如电,再次追问。 「回真人,那人绝不可能是武夫!」剑宗天才语气笃定,「武夫特征极为明显。先天血罡境运转功法时,通体赤红,血纹浮现,伪金身更是金纹遍布体表。 而那人交手时,周身能量晶莹剔透,更似某种特殊而精纯的灵力,绝非血罡!」 随后,其他宗门的金丹真人也各自询问门下弟子,得出的结论惊人一致。 那人,定然是五大宗门内某位隐藏极深的修仙奇才,恐怕已半只脚踏入金丹大道,只是平日低调,不欲人知罢了。 五位真人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如剑,在幸存的各宗弟子身上来回扫视,强大的灵识细细探查,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半晌过去,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回宗!」 幽玄真人不再耽搁,大袖一挥,一股磅礴力量卷起所有血煞魔宗弟子,落入一艘早已等候的黑色飞舟。 飞舟旋即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哼!」 青萍剑宗的金丹真人面沉如水,发出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也带著门下残余弟子,御剑离去。 转眼间,五大宗门的人马便走得干干净净。 查! 这几乎是五位金丹真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回到宗门后,定要彻查到底,务必找出那位隐藏的强大天才! 金丹真人的飞遁速度远超想像,不过多时,连绵的千里魔山已然在望。 「所有武夫,自行返回居所。其余人等,即刻前往魔殿集合!」 幽玄真人的声音响彻上空,随即其身影便消失在魔山深处。 陆临等武夫依言散去,而修仙者们则需前往魔殿,汇报此行收获,统计战果———— 陆临依照武夫的礼节,向洛思卿拱手告辞,随后大步流星,返回了九卿峰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 回到卧房,陆临斜倚在床榻上,开始认真思索未来的道路。 他的修为已达先天血罡境圆满,进无可进。 毫无疑问,下一步的目标,便是凝练传说中的武道金身。 但对他而言,通往武道金身之境,眼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若想在成就武道金身后,能够修炼那威力绝伦的《九天真雷诀》,就必须在凝练金身之前,将九天雷霆之力先行锤炼入肉身之中。 如此,一旦成就武道金身,便能自然掌握「雷霆真罡」,再配合《九天真雷诀》,威力必将惊天动地。 第二条,则是不强求《九天真雷诀》,寻找相对容易获取的能量,如气血精华或其他精纯能量锤炼入体,以此成就武道金身。 这条路,无疑会容易许多。 收集所需资源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但选择此路,成就金身之后,便与《九天真雷诀》这等顶尖金身武学无缘。 该如何抉择? 第一条路,练成之后,战力无匹,但艰难万分。 九天雷霆之力,何等狂暴恐怖?去何处寻找? 难道要等待雷雨天气,冒险接引天雷? 只怕一道雷霆劈下,未能炼化,自己先已化作焦炭! 武道熔炉虽神妙无穷,只要方向正确,便能以「修行时间」强行推动进程,终有成功之日。 但前提是,陆临自身必须能提供锤炼所需的「原料」,即雷霆能量本身。 就如同炼化妖血,前提是你得先有妖血。 想要一丝丝、一缕缕地抽取、锤炼九天雷霆之力,前提是你能先「捕捉」或「承受」住一道天雷。 以他目前的实力,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慕容龙的教训犹在眼前。我一旦正式尝试突破武道金身,必定会引动冥冥中的武道气运,届时,定然会被金丹真人察觉。免不了一场生死搏杀!渡过去,便是海阔天空;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既然如此,那么突破之后的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实力越强,活下去的机会才越大!如此看来,我————根本没得选啊!」 陆临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他唯有选择那条最强,也是最难的路! 若选择普通能量突破,最终却因实力不济而被金丹真人斩杀,那这突破又有何意义? 「待洛思卿稳固圣女之位,设法解除我身上的印记后,我便开始著手寻找安全引动、锤炼九天雷霆的方法。若实在找不到————大不了暂且不突破,以我现有境界,也能逍遥三百年。」 「等等,需做两手准备。一边寻找安全引动九天神雷的方法,一边继续积攒其他资源。若实在事不可为,待到寿元将尽之时,再冒险以普通之法凝练武道金身,拼死一搏!」 「就这么定了!」 主意已定,陆临心中稍安,开始耐心等待。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思卿果然异常忙碌,各种奔波,几乎不见踪影。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血煞魔宗正式昭告全宗,乃至传讯燕国修真界:魔宗新一任圣女人选已定,乃九卿峰峰主,洛思卿! 消息如同旋风般迅速传开,很快便轰动了整个燕国。 「成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临脸上露出了笑容。 洛思卿晋升圣女,九卿峰上下皆得赏赐。 陆临作为峰内唯一的先天武夫,获得了一百斤血晶的奖励。 虽然一百斤血晶对现在的陆临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但蚊子腿也是肉,他还是「兴高采烈」地收下了。 又过了三日,洛思卿才终于得暇返回九卿峰。 「属下,参见圣女!」 陆临见到她,故作姿态,恭敬地抱拳行礼。 「在我面前,还来这套?」洛思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我这次来找你,带来三个消息————」 说著,她玉手轻挥,一个精致的金丝布袋飞向陆临。 陆临伸手接过,入手微微一沉。 「第一个消息,你交给我的那些气运,一部分已经兑换成了血晶和气血丹。 但你给的气运总量太多,我若一次性全部兑换成这些武夫资源,极易惹人怀疑。 剩下的部分,暂且存放在我这里,日后我再寻机会,分批为你收集气血丹和血晶,你看如何?」洛思卿解释道。 陆临打开金丝布袋略一检查,里面赫然是约五百枚气血丹,以及一千斤血晶。 他点了点头。洛思卿此举确实考虑周全。 若一次性兑换如此巨量的气血资源,必然会将不必要的目光吸引到他这个武夫身上。 没有哪个修仙者会为魔下武夫兑换如此多的资源的。 「第二,」洛思卿继续道,同时取出了一本册子递给陆临,「我拿到了魔宗珍藏的《伪金身修炼之法》。」 册子墨迹尚新,显然是新近抄录的。 陆临接过册子,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收了起来。 「你似乎————对这伪金身修炼法毫无兴趣?」 洛思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难道时至今日,你依然志在————那完整的武道金身?」 第170章 入大夏 第170章 入大夏 陆临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这丫头的洞察力,实在太过敏锐!稍有不慎,便会被她抓住蛛丝马迹。 若放在前世,想偷偷去泡个脚、按个摩,恐怕都难逃她的法眼。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道:「仙师多虑了。只是属下修为低微,距离凝练伪金身还相差甚远。修行之路,需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属下暂时还不敢好高骛远,将心思放在那遥不可及的伪金身之上。」 洛思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显然并未尽信,但也未再深究,转而道:「第三个消息,关乎你身上的印记。」 「你找到破解之法了?」陆临眼睛一亮。 洛思卿却轻轻一叹,道:「我成为圣女后,确实有资格查阅相关秘辛。但我发现,武夫身上的印记,宗门在设计之初,就未曾考虑过解除」之法。据我所知,想要彻底摆脱这印记,唯有两条路可走。」 陆临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洛思卿继续道:「第一条路,直接灭杀蛊母」。蛊母一死,你脑中的子蛊自然随之消亡,隐患立除。但蛊母被供奉于魔宗禁地,时刻有金丹真人看守,此路————绝无可能。」 「第二条路,」她看向陆临,目光深邃,「便是你成功凝练武道金身。金身一成,肉身由内而外发生本质蜕变,届时自然生出的磅礴力量,足以将你脑中的蛊虫瞬间灭杀。当然,蛊母也会立刻感知到子蛊死亡。」 陆临一时无言。 这说了几乎等于没说。 他若能成就金身,又何须惧怕魔宗追踪? 届时与金丹真人必有一战,印记存否,反倒成了次要问题。 「看来,终究还是要走到凝练金身那一步,方能一劳永逸————等等,我将血罡转化为真罡时,是否顺带灭杀脑中之蛊?」 陆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自行否定。 凝练金身,是生命层次的全面跃迁,由内而外的彻底质变。 而转化真罡,更多是力量性质的转变,局限于血肉骨骼层面。 那蛊虫深藏于脑髓要害,真罡转化之力,恐怕难以触及。 更何况,若蛊虫真被灭杀,蛊母必有感应。如今风平浪静,显然蛊虫无恙。 「哦,对了,还有一事要告知于你。」洛思卿似想起什么,又道,「不久之后,我需前往大夏皇朝。」 「去大夏皇朝?所为何事?」陆临好奇。 「大夏皇朝的禹神宫,即将举办一场升仙会」,广邀苍南十国所有修仙天才。若能在升仙会上表现出色,可获得惊人奖励。据说,名列前茅者,甚至能得到一份凝丹液」,可提升三成凝结金丹的机率,可谓价值无量!」 说到此处,洛思卿眸中不禁掠过一抹炽热与向往,「不过,此行只允许修士参与,不得携带武夫随行。」 「原来如此。」陆临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兴趣。 他心心念念的,是如何安全地引动并锤炼九天雷霆。 正好借此机会打听一番。 「对了,你可知道,世间有何等方法,能安然掌控九天雷霆之力,而不至于反噬己身吗?」陆临状似随意地问道。 「九天雷霆?」洛思卿略显诧异,「你问这个作甚?」 「没什么,纯粹是修行上的一些好奇罢了。」陆临含糊其辞。 见他不愿多说,洛思卿也未深究,沉吟道:「九天雷霆至刚至阳,狂暴无比,凶险异常。寻常筑基修士触之即伤,碰之即亡。即便是金丹真人,面对天雷也需万分谨慎。」 「据我所知,唯有一些精擅阵道的金丹真人,可布下强大阵法,引雷入阵,再借阵法之力徐徐引导、控制,方有可能利用雷霆之力。」 「必须要金丹真人布阵才行?」陆临心下不由一沉。 他到哪里去寻一位肯为他引雷的金丹真人? 只怕对方知晓他欲凝练武道金身,第一时间便会出手将他轰杀。 「此外,还有另两种途径。」洛思卿继续道,「其一,是寻找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例如万年雷击木」、紫电神雷竹」之类。这些灵物生于雷击之地,长年累月吸收雷霆精华而成,其内部便蕴藏著相对温和、易于汲取的九天雷霆之力。」 「其二,则是某些传说。听闻一些功参造化的大能者,会引动九天雷霆淬炼自身法宝。这类经由天雷反复洗礼的宝物之中,也可能封存著一丝精纯的雷霆本源。」 「哦?」陆临眼睛微微一亮。 后面这两种方法,听起来似乎更靠谱一些。 若运气够好,或许真有机会找到。 只是燕国地域偏小,资源有限,未必能有此等机缘。 看来,必须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机会了。 只是他身负印记,一旦远离燕国,恐会被蛊母察觉。 如今魔宗之内,除三位金丹真人外,他虽已不惧他人,但若闹出太大动静,引得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便是灭顶之灾。 不知已成为圣女的洛思卿,是否有办法解决此事? 「圣女此去大夏皇朝,预计需要多久?」陆临试探著问道。 「难说。短则半年,长则————可能数年之久。」洛思卿估算道。 「若在此期间,我也想离开燕国,去他国游历一番,不知可有办法?」陆临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你也想出去?」洛思卿看向他。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一味闭门苦修,近来颇感瓶颈难破,正想外出游历,增长见闻。听闻大夏皇朝武道氛围昌盛,心向往之。」陆临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离开燕国————」洛思卿低声重复,陷入沉思。片刻后,她眼眸微亮,「我知晓一种秘阵,效果类似外驻令」,但更为精妙,可助你远行。不过此阵效力最多维持两年。两年之内,你必须返回。」 「可以!」陆临毫不犹豫地答应。 「布置此阵需要几种特殊材料,你等我几日。」洛思卿行事果决,说完便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三日后,洛思卿去而复返。 小院中,陆临盘膝而坐。 洛思卿坐于他对面,玉手一挥,七种颜色各异、形态如液态的特殊材料悬浮于空。 她指尖灵动,牵引著这些材料,使其化作一缕缕流光,在空中交织、勾勒,凝聚成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连结、组合,逐渐构成一副繁复而精密的阵纹。 耗时半个时辰,阵纹终成。 「去!」 洛思卿并指一点,那闪烁著微光的阵纹便轻飘飘地飞向陆临眉心。 阵纹触及皮肤后,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很快将他的头颅完全包裹,随后光芒内敛,悄然渗透进皮肤之下,隐没不见。 「成了。此阵可暂时屏蔽你与蛊母之间的感应。」洛思卿长舒一口气,额角隐见细密汗珠,显然布此阵对她消耗不小。 陆临心念微动,悄然运转真罡,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颅内层多了一层无形的阵法屏障。 他确信,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真罡将这阵纹磨灭。 至此,陆临心中稍安。 十日后,幽玄真人亲自带队,领著血煞魔宗天赋最为出众的一批年轻修士,离开宗门,前往大夏皇朝。 又过了三日,陆临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千里魔山,一路向南而行。 直至远离魔宗势力范围,他才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野,施展「玄武幻息术」改换容貌身形,换上一套寻常衣物。 随后背后「风之翼」展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燕国位于苍南域北方,与大夏皇朝接壤。 大夏皇朝疆域辽阔,是燕国的五六倍之大,占据了苍南域最富饶的核心区域。 境内灵脉遍布,一、二级灵脉星罗棋布,即便是三级灵脉也有数十条之多,孕育了众多强大的金丹修仙势力。 —— 其国都所在,更拥有一条罕见的四级灵脉,乃是霸主级势力「禹神宫」的山门所在。 禹神宫内有元婴真君坐镇,高手如云,不仅是大夏皇朝的绝对主宰,更是整个苍南域十国之地的魁首,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陆临施展风之翼,一路风驰电掣,日行数万里。 不过数日工夫,便已穿越边境,正式进入大夏皇朝地界。 一入大夏,陆临便主动放缓了速度。 此处不比燕国。 在燕国,金丹真人已是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在底蕴深厚的大夏皇朝,金丹修士虽仍是顶尖强者,但数量远非燕国可比,遭遇的机率自然也大得多。 必须低调行事。 又飞行了一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城池的轮廓。 「下去看看。」 陆临按下遁光,在城外无人处降落,随后收敛气息,如同寻常旅人般步行走向城门。 城门上方,镌刻著三个苍劲大字:广德城。 陆临随著人流踏入城中,信步闲逛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根据传闻,大夏皇朝堪称武夫的「天堂」,在此地,武夫的修炼环境远比燕国自由宽松,甚至发展出了由武夫建立的帮派、宗门。 散修武夫更是数量众多,在城中应当随处可见才是。 可陆临在这广德城内转了大半圈,竟连一个武夫的身影都未曾见到! 街道之上,往来行人有气息各异的修仙者,更多的是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唯独缺少了那股独属于武夫的、凝练而蓬勃的气血之力。 这偌大的广德城,竟仿佛成了一座没有武夫的城池。 第171章 真君之秘 第171章 真君之秘 不久之后,陆临离开了广德城,来到千里之外的另一座繁华大城。 然而,在这座城池中,他依旧未能寻见任何武夫的踪迹。 接连两座大城,竟无一名武夫,这绝不寻常! 遥想慕容龙突破金身之前,即便在燕国随意一座城池中,也能遇见不少武夫。 更何况,此地还是传闻中武夫境遇更为宽松的大夏皇朝? 陆临寻了一家气派的四层酒楼,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好酒。 他佯装随意,向忙碌的店小二打听为何城中不见武夫。 谁知那店小二闻言,脸色骤变,慌忙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急切提醒:「客官慎言!此事乃城中忌讳,万不可公开议论,小心惹祸上身!」 「犯忌讳?」陆临眉头微蹙,心下凛然,「看来,这大夏皇朝果然出了大变故。连询问武夫之事,都成了忌讳!」 他随意吃了几口,便结帐离开酒楼。 嗯? 刚走出不远,陆临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暗中有数道目光,自他离开酒楼后便一直如影随形。 他不动声色,特意改变方向,接连穿过数条人流熙攘的街道。 然而,那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未曾消失。 「这是————被盯上了?」 陆临目光转冷。 他不再迟疑,当即大步流星朝著城外走去。 出城之后,他并未立刻腾空飞行,而是骤然提速,沿著官道疾奔。 咻咻咻———— 果然,他才奔出十余里,后方便有数道遁光急速追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一共五人,遁速极快,转眼间便已追上陆临,呈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央。 「五位筑基修士————好大的阵仗!」陆临目光扫过,心中微沉,「我这是犯了何事?难道就因多问了几句关于武夫的话?」 他著实有些困惑。 仅仅几句询问,便能引来五位筑基修士围剿? 筑基修士什么时候成了大白菜? 「小子,束手就擒吧!」其中一名皮肤黝黑、手持灵光闪烁金刚巨锤的胖子冷声喝道,声若洪钟。 「几位道友,不知在下所犯何事,竟劳烦诸位如此兴师动众?」陆临按下心中杀意,故作不解地问道。 「此前在城中,是你打听武夫之事吧?」那黑胖修士冷笑道,「除了武夫自己,谁会关心武夫死活?这便足以证明,你就是武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之色:「禹神宫已下令,凡武夫者,格杀勿论!取其首级上交禹神宫,重重有赏!这个理由,够不够?」 禹神宫! 陆临眼神骤然一凝! 又是禹神宫! 可禹神宫为何突然下令,要对境内武夫赶尽杀绝? 昔日,拥有元婴真君坐镇的禹神宫,对武夫的管理是比较宽松的,比燕国要好了太多,大夏皇朝,甚至曾被周边国家的武夫视为难得的「天堂」与「圣地」。 如今态度骤变,再联想到此前禹神宫那位神秘强者出手击杀慕容龙之事———— 这背后,定然隐藏著不为人知的重大隐秘! 「真是————生不逢时!」陆临心中不由暗叹。 「跟他一个武夫啰嗦什么,直接拿下!」另一名同样肤色黝黑、身材矮胖的男子不耐冷喝,挥手间祭出一张灵光灿灿的大网,朝著陆临当头罩下。 陆临体内真罡悄然运转,手掌泛起晶莹光泽,并指如刀,随意向上一切。 嗤——! 那看似坚韧的灵网,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斩为两半,灵光溃散,软软坠落在地O 「什么?!」 五名筑基修士见状,齐齐大惊失色。 尤其是那祭出大网的矮胖男子,脸上肥肉猛地一颤。 他那灵网可是货真价实的中品法器,以坚韧著称,竟被对方徒手轻易斩破? 此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先天武夫的圆满之境! 「一起出手!此人棘手,拿下他,赏赐定然丰厚!」矮胖男子急声大喝,同时祭出一柄弯刀法器,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陆临脖颈。 那持锤的黑胖修士也反应过来,手中金刚巨锤金芒大盛,带著呼啸风声,朝著陆临头顶悍然砸落。 另外三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法器,剑光、飞叉、符箓同时攻向陆临。 两名筑基中期,三名筑基初期。 这般阵容,围杀一名普通的先天圆满武夫确实够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陆临。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陆临身形不动,双掌连环拍出,掌缘晶莹如玉,精准地拍在每一件袭来的法器之上。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避免将这些法器直接打爆,损了其中灵性。 即便如此一咚!咚!咚!咚!咚! 连续五声沉闷巨响,五件法器皆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其上灵光剧烈闪烁,明显暗淡了几分。 陆临眸中寒光一闪,正欲痛下杀手,却见那持锤的黑胖修士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段距离,同时高举双手大喊:「道友住手!误会!全是误会!是我们认错人了!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误会?」陆临攻势一滞,停了下来。 他本欲将这五人就地格杀,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大夏皇朝,首要之事是寻找雷霆之法和宝物,不宜到处结仇。 若能低调处理,自是最好。 姑且听听他们如何说。 「道友既是修仙者,为何不早说?险些酿成大误会!」黑胖修士见陆临停手,连忙又道,语气带著几分后怕与埋怨。 另外四人也聚拢过来,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陆临那泛著晶莹光泽的手掌上。 「把我当成修仙者了?」陆临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缘由。 他此刻的状态,真罡内蕴,体表并无武夫运转血罡时那标志性的赤红血纹或金身纹路,反而更像是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的修仙者。 很好! 正好借此掩饰身份。 陆临当即冷哼一声,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愠怒:「几位道友一来便喊打喊杀,何曾给过李某解释的机会?」 黑胖修士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抱拳道:「道友海涵!实在是因为道友先前打听武夫之事,才让我等产生了误会。如今大夏皇朝境内,谁人不知禹神宫的屠武令」?但凡是本地修士,绝不会公开询问此事。莫非————道友是来自他国?」 又是屠武令! 陆临心中寒意更盛,脸上却不动声色,顺著对方的话道:「不错,李某乃燕国散修,初至贵地,对此禁令确实不知。」 「散修?哈哈哈,真是巧了,我等兄弟几人,也都是散修出身!」黑胖修士眼睛一亮,脸上的戒备之色又消散几分,咧嘴笑道,「方才观道友出手,掌泛玉光,力破法器,似乎是————修炼了某种高明的炼体法门?」 修仙界中,亦有专精炼体的流派。 他们采集金精之气,将肉身当作法器般千锤百炼,使得肉身强横无匹,坚如金石,力大无穷,外表特征与陆临刚才的表现确有几分相似。 「道友慧眼。」陆临顺势露出些许「佩服」之色,坦然承认,「李某主修的,正是一门炼体功法。」 黑胖修士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得意:「我等散修,混迹江湖,靠的就是这份眼力。若是眼力不行,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他话锋一转,热情道:「不瞒道友,我等兄弟几人,如今乃是赤炎宗」的客卿。眼下苍南域眼看就要大乱,我等散修若无靠山,在这乱世之中恐怕难以存活。赤炎宗内有五位金丹真人坐镇,最强的老祖更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在苍南十国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势力。道友实力不凡,何不随我等一同加入赤炎宗,谋个客卿之位?也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波中,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此言一出,另外四人眼中也微微放光。 如今各大宗门都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若能将陆临这位实力疑似筑基后期的「炼体修士」引荐入宗,他们必然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赏赐。 「诸位道友,不知这苍南大乱」从何说起?」陆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道友来自燕国,不知内情也属正常。」黑胖修士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据传,禹神宫的那位元婴老祖————寿元将尽,大限将至!一旦这位老真君仙逝,苍南域元婴之位空缺,那些卡在金丹圆满之境多年的大真人,岂会不争? 届时,为了争夺那唯一的气运与机缘,整个苍南域必将陷入腥风血雨,大战连天!」 「老真君陨落,其他金丹圆满才有机会?」陆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下意识追问,「道友的意思是,整个苍南十国————只能存在一位元婴真君?」 「正是如此!」黑胖修士肯定地点头,解释道,「据说苍南十国地界,天地气运有限,冥冥中的规则,最多只能承载一位元婴真君存在。唯有上一位真君道消,才能空出位置,供后人角逐。」 「居然————还有此等天地限制!」陆临心中大为震动。 如此一来,禹神宫突然颁布「屠武令」,大肆捕杀武夫,是否也与这有关? 果然,方才若非临时起意留手,而是直接将这五人击杀,又如何能得知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或许————暂借这赤炎宗容身,是个不错的选择。借助其宗门的人脉与信息网,打探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下落,定然比我独自盲目寻找要高效得多。」 心念电转间,陆临已有了决断。 他当即面露「恍然」与「感激」之色,对著黑胖修士等人郑重抱拳:「原来如此!李某常年闭关,竟不知外界已有山雨欲来之势。多谢诸位道友解惑!既然形势如此危急,李某也确实需寻一安身立命之所。如此,便有劳几位道友代为引荐了!」 「好说!好说!道友这边请!」 见陆临答应,黑胖修士五人顿时喜形于色,热情地在前引路。 2 第172章 售卖气运之灵 第172章 售卖气运之灵 赤炎宗坐拥一条浩瀚的三级灵脉,周遭更有数条二级灵脉如众星拱月般环绕。 此地灵气氤氲如雾,霞光隐现,气象之恢弘,更胜血煞魔宗的千里魔山。 远眺之下,可见诸多灵禽珍兽在山峦云霭间翩然起舞,一派仙家盛景。 赤炎城,便是依附于赤炎宗而建的一座雄城,其功能与血煞魔宗的血煞城相仿,乃是宗门对外交流、处理俗务的重要门户。 陆临跟随钱氏兄弟五人,顺利抵达赤炎城。 他们将陆临暂且安置于一间清雅别院后,便匆匆离去,赶著将这位新发现的「炼体高手」的信息上报宗门,等待审批。 如今局势微妙,各大宗门皆在积极扩充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动荡。 客卿之位,本非宗门核心,审批流程自然宽松,甚至可说是来者不拒。 本质上,不过是多招募一些可供驱使的「外力」罢了。 批覆很快下达,陆临顺利成为赤炎宗的一名客卿。 随后,他跟随著钱氏兄弟,迁入了赤炎宗一条专门安置客卿的支脉。 此地环境清幽,建筑错落有致。作为筑基期修士,他们在客卿中已属高层,每人都分得了一套独立的宽院落,颇为气派。 他已得知,金锤胖子为钱勋,黑胖子为钱贵。 一对双胞胎兄弟。 「李兄,如今我们这些客卿的主要职责,便是清剿武夫。」院落中,钱勋压低声音对陆临道,「只要禹神宫那位老真君一日尚在,他的法旨,便是大夏的天条,无人敢违逆!」 陆临此刻使用的化名是「李炎」。 「钱兄,」陆临顺势问道,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你可知禹神宫为何突然对武夫态度骤变,下达如此严苛的屠武令」?我曾听闻,以往禹神宫对武夫还算宽容,甚至是苍南十国中最为宽松的。」 钱勋摇了摇头,道:「这其中缘由,就不是我等能够知晓的了。此等隐秘,恐怕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们才清楚。」 陆临本也未抱太大希望,话锋随即一转:「钱兄,不瞒你说,李某近来修炼炼体功法,遇到了瓶颈,需借九天雷霆之力打磨肉身,方能有所突破。不知钱兄可曾听闻,何处能寻到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 至于寻找能布置接引天雷阵法的金丹大师,他都懒得提,即便知道是谁,他也根本请不动。 「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钱勋闻言,面露难色,「这等宝物,无非是万年雷击木、紫电神雷竹之流————皆是举世罕见、珍贵无比的天地奇珍,连金丹真人都要为之动心,我这点微末见识,哪里能知道它们的下落?即便真有,也定然掌握在那些大人物手中。」 陆临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失望。 看来,从这些底层散修这里,确实难以获取到关于顶级宝物的确切信息。 他轻叹一声,又问:「那钱兄可知,附近可有规模大些的修士交易会?层次越高越好。」 他手中还积攒著不少「气运霞光」,正需寻机出手。 即便换不到万年雷击木那等神物,能兑换大量灵石也是好的。 灵石可转化为修行时间,增加他的底牌。 「这个倒是容易。」钱勋笑道,「赤炎城内便有交易场所,不过规模有限。 若论大型交易会,当属万流城」。那里地处六大金丹势力交界之处,鱼龙混杂,每月都会举办一场筑基层次的交易大会,参与者不乏大宗门弟子和资深散修。李兄或可去那里碰碰运气————」 当即,钱勋便将参与万流城交易大会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向陆临详细说明。 十日后,陆临抵达万流城。 此城规模更胜赤炎城,举目望去,一道道遁光在城池上空穿梭往来,络绎不绝。 城内的凡人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神色如常。 当然,城中依旧不见任何武夫的踪影。 陆临依照钱勋的指点,来到一栋气势恢宏的楼阁前。 「道友留步,此地唯有筑基方可入内。」一名身材高瘦的修士笑眯眯地拦住了陆临的去路,语气虽客气,却带著审视。 轰! 陆临心念微动,体内真罡流转,一股强横的气息透体而出,周身隐隐泛起晶莹光泽。 「好强的气息!」高瘦修士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笑容愈发热情,「道友实力深厚,自然符合资格,快请进!」 陆临收敛气息,淡然步入阁内。 立刻有容貌清丽、举止得体的女修上前引路,将他带入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殿之中。 殿内已有五十余位修士落座,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皆为筑基。 陆临刚一踏入,立刻便有数十道强弱不一的灵识扫掠而来,意图探查他的底细。 陆临目光一寒,真罡自然流转于体表,微微一震。 嗡!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灵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纷纷剧烈震颤,被强行弹开、切断。 不少暗中探查的修士脸色一白,看向陆临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五十多人,竟全是筑基修士————大夏皇朝的修仙底蕴,果然远非燕国可比。」陆临心中暗忖,面上不动声色,随意寻了一处空位坐下。 随著时间的推移,进入大殿的修士越来越多,很快便超过了百人,清一色全是筑基修士。 其中数人气息渊深似海,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绝对是筑基圆满层次的高手。 「时辰已到,交易会这便开始吧。」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殿中主位,朗声宣布。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性子急躁的修士率先起身,取出一件红光璀璨的宝物,言明要交换某种特定灵药———— 虽然是大型交易会,但流程与陆临之前参与过的小型交易会并无二致。 他耐心静坐,仔细聆听著每一桩交易,等待著合适的机会。 可惜,大半日过去,登台者虽众,拿出的宝物也五花八门,却始终无人提及任何与九天雷霆相关的宝物。 陆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终于,轮到他时,他稳步走至大殿中央。心念一动,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便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珠体之内,一道金色的霞光如同拥有生命的小龙,灵动地蜿蜒游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被这枚珠子吸引。 部分阅历较浅的修士面露疑惑,但更多见多识广者,在看清珠内之物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这是气运之灵?而且还是金色的!」一名中年修士忍不住失声惊呼。 「什么?金色气运之灵?!」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整个大殿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与倒吸冷气之声。 气运之灵本就罕见,尤其是金色品质。 在本世界,有各大修仙宗门坐镇,金丹、元婴级强者镇压气运,仙道气运稳固升腾,几乎不可能自然回流形成气运之灵。 唯有在那些「域外世界」,方有可能诞生此物。 而一旦得到,各大宗门通常都会立刻将其融入自家灵脉,以滋养宗门气运,根本不会拿出来交易。 「诸位道友,此物正是金色气运之灵。」陆临环视四周,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下欲以此物,交换万年雷击木」、紫电神雷竹」,或者其他任何蕴含精纯九天雷霆之力的宝物。」 他敢在此公然拿出金色气运之灵,自然是早有准备。 来此之前已易容改貌,交易结束后立刻便会更换另一副面孔,无人能追踪到他。 即便消息最终传回燕国,传到五大宗门金丹耳中,他们也鞭长莫及,奈何他不得。 「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殿内众人闻言,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道友,非是我等不愿,实是这等宝物太过珍贵稀有,恐怕唯有金丹真人手中,方有可能收藏。」 「不错,道友不如换个条件如何?」 接连有几道声音响起,大多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 气运之灵,对于需要滋养灵脉、提升宗门整体运势的大势力而言,吸引力巨大。 但对于个人散修而言,若无特殊手段将其炼入法器,便无大用。 陆临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在下只求换取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不知哪位道友手中持有,或能提供确切消息?」 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等待半晌,依旧无人应声。陆临脸上不禁浮现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果然,蕴含九天雷霆的顶级宝物,绝非轻易能够寻获。 既然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既然如此,那便以灵石竞拍吧,价高者得。」陆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闻听此言,不少人眼中立刻重现光芒。 「老夫出五百中品灵石!」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 「哼,五百中品灵石就想买走一道金色气运之灵?阁下未免想得太美了,我出六百!」 「六百五十!」 「七百!」 出价声顿时此起彼伏,竞争颇为激烈。 价格很快便突破了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的大关。 到了这个价位,出价者逐渐稀少,声音也变得稀疏起来。 毕竟在场修士大多代表个人前来,即便背后有宗门,也需要事后报销。 个人财力终归有限,寻常筑基修士,身家能有二三百中品灵石已算富裕。 —— 最终,价格定格在一千六百枚中品灵石。 陆临将承载著金色气运霞光的珠子交给了出价者,而对方支付的一千六百枚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则被他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了内空间之中。 第173章 再遇故人 第173章 再遇故人 陆临并未继续拿出第二道金色气运之灵进行交易。 手握一千六百块中品灵石,已足以兑换超过一万多年的修行时间,暂时够用了。 气运之灵这等稀缺资源,还是留著以待日后兑换更珍贵的宝物更为划算。 况且,在场筑基修士大多代表个人,财力有限,很难再拍出更高的价格。 陆临又静坐片刻,便寻了个由头,悄然离开了交易会场。 他一路未停,径直出了万流城,随后才腾空而起。 但他刻意将速度控制在一种不快不慢、略显悠闲的状态,仿佛漫无目的地飞行。 过了一阵,陆临身形陡然一顿,悬停半空,眉头微微蹙起。 「居然无人尾随?这套路不对啊————」他心中泛起嘀咕,「我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财富,身怀一千六百块中品灵石的巨款,竟无人起歹意,前来截杀?」 陆临颇感不爽。 他故意放慢速度,就是想引蛇出洞,看看能否反杀一波,发笔横财。 心有不甘之下,他竟调转方向,又绕著万流城外围区域飞了几圈,试图「垂钓」。 殊不知,暗中有几道隐晦的灵识正在悄然交流。 「是那个售卖气运之灵的家伙,他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身怀巨款却如此招摇过市,分明是在钓鱼!此人绝对是个经验老到的阴险角色!」 「幸好方才按捺住了,没有立刻出手。你看他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哪有半点得了巨款急于离开的仓促?我就觉得其中有诈!」 几名原本确实动了心思,打算半路劫杀的筑基修士,此刻暗暗庆幸自己的谨慎。 「共————真是晦气!」 陆临来回逡巡数圈,不见半点风吹草动,只得悻然罢手,化作一道流光真正离去。 他一口气飞出数千里,寻了一处荒僻无人之地,再次施展手段,换回了「李炎」的容貌与气息,这才一路无碍地返回了赤炎宗客卿峰。 进入自己的别院,仔细探查确认无人监视后,陆临挥手间,一块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如雪花般纷扬落下,顷刻间几乎堆满了整间卧室,灵光氤氲,满室生辉。 「开始吧————」 陆临盘膝坐下,手掌轻拂而过,指尖在一块块灵石上划过。 霎时间,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性能量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识海深处,被武道熔炉吸收。 武道熔炉之上,代表修行时间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几乎是以一千年为单位向上飙升! 待到最后一块中品灵石化作毫无灵性的齑粉,武道熔炉上显示的修行时间,已然暴涨了一万九千二百年! 一块中品灵石可兑换十二年修行时间。 至此,他拥有的总修行时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两万五千七百六十年零两个月! 一种前所未有的「富裕」感涌上心头。 陆临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若将如此海量的修行时间,一次性全部投入到武道金身锤炼法上,能否硬生生积攒出足够蜕变的能量,直接跨入金身之境? 但最终,他还是冷静地摇了摇头。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他很清楚,若真如此蛮干,武道熔炉多半会提示「缺少关键资源辅助,仅能从食物或天地间汲取微薄能量,进展极其缓慢」。 这些看似庞大的修行时间,未必足够支撑他完成蜕变。 更何况,即便侥幸成功,也只是以普通能量锤炼出的普通金身,后续根本无法修炼那威力绝伦的《九天真雷诀》。 「还是留著当做关键时刻的底牌吧。」 如此海量的修行时间,足以支撑他发动二十五次「武道之殇」,这让陆临的安全感顿时提升了一大截。 时光荏苒,陆临在赤炎宗客卿峰,一晃便待足了一月。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换个「马甲」,加入其他宗门打探蕴含九天雷霆宝物消息时,钱勋、钱贵两兄弟找上门来。 「李兄,有任务!姜沣城发现了一伙武夫踪迹,皆是先天高手,我等需立刻前往截杀!」钱勋语气急促地说道。 「武夫?」 陆临目光微微一闪,顿时来了兴趣。 他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何时出发?」陆临问道。 「即刻动身!」钱勋斩钉截铁。 咻咻咻咻! 不多时,十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赤炎宗客卿峰冲天而起,杀气腾腾地朝著姜沣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十几人,清一色全是筑基期修为。 抵达姜洋城后,立刻有事先安排的眼线前来接应。 「人呢?」钱勋厉声喝问。 「回禀上师,那些武夫异常警觉,似乎察觉暴露,已提前逃入城外的盛丰山脉!」眼线连忙回禀。 「追!一个不留!」 为首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冷喝一声,一行人再度腾空,朝著那片连绵数百里的原始山脉追去。 盛丰山脉林深叶茂,沟壑纵横,地形极为复杂。寻常人藏入其中,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对于灵识强大的筑基修士而言,却并非无迹可寻。 他们低空飞行,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罗网铺散开来,仔细搜寻著每一寸土地。 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些匆忙逃窜留下的痕迹。 顺著痕迹一路追击,不久后,山林间七道正在亡命奔逃的身影便映入众人眼帘。 这七人,周身气血蒸腾,宛如七座移动的火炉,在密林间纵跃如飞,速度极快。 「杀!」 不知谁一声令下,十几件法器同时祭出,飞剑、飞刀、长叉————裹挟著烈焰、寒冰等各种属性的灵光,如同疾风骤雨般朝著下方山林倾泻而去! 法器过处,古木爆碎,山石崩裂,威势惊人。 「喝!」 山林间,顿时传出数声怒吼。 道道猩红如血的血罡奔涌而出,化作凌厉的剑芒、刀气,逆空而上,与袭来的法器猛烈对撞! 轰!轰!轰! 血罡与灵力激烈交锋,狂暴的劲气四处肆虐,将大片山林摧毁得一片狼藉,仿佛被无形巨犁狠狠犁过。 一轮交锋,十几件法器竟被尽数震退回来。 这七名武夫实力不容小觑,其中赫然有两位先天圆满。 但最让陆临感到诧异的,却是其中一道身形略显娇小的身影。 此人虽经乔装,但那独特的身形步法,以及出手时那股凌厉无匹、一往无前的剑意,让陆临瞬间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夏千钰! 燕国武盟的夏千钰! 昔日他曾护送此女逃离燕国,进入大夏皇朝。 她那手凌厉决绝的剑法,陆临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在靖王府,这姑娘可没少找他切磋。纵使她如何易容改扮,这融入骨髓的剑意却无法改变。 陆临心中大为意外,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夏千钰。 观其气息,夏千钰的修为进展神速,如今已堪堪踏入先天后期。配合她那惊人的剑道天赋,攻击力之强,恐怕已不逊于寻常先天圆满。 「好家伙,竟有两位先天圆满!看来是逮到大鱼了!诸位,结阵!」钱勋见状,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挥手间祭出一杆灵光四溢的阵旗。 钱贵等人默契十足,几乎同时祭出各自的阵旗。 唰唰唰! 数杆阵旗迎风便长,分立四方,瞬间勾连成阵。 虚空中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而来,竟化作一条狰狞的能量巨蟒,发出无声的嘶吼,朝著夏千钰等人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队伍中那两位筑基后期的客卿也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压箱底的强大法术,配合阵法,发动了致命一击。 面对如此凶猛的合击,夏千钰等人顿时左支右,只能勉力支撑,败象已露,若无意外,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唉————又要我出手相助?」 陆临颇为无奈地撇了撇嘴。 怎么每次遇到夏千钰,她不是正在遇险,就是在通往遇险的路上? 就不能换个花前月下、把酒言欢的和谐场景吗? 嗯? 就在陆临准备暗中出手之际,他目光骤然一凝,猛地转向远处天际。 只见三道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又是三名修仙者! 而且,这三人的修为极其强横。 一位筑基圆满,两位筑基后期! 咻咻咻! 人未至,三把凌厉的飞剑已如闪电般率先袭至! 但令陆临瞳孔微缩的是,这三把飞剑的目标,并非下方的夏千钰等武夫,而是直指钱勋等赤炎宗客卿! 噗嗤! 一名修为稍弱的客卿猝不及防,瞬间被飞剑洞穿眉心,当场殒命!另有两人闪避稍慢,负伤暴退。 咻! 那柄来自筑基圆满修士的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调转锋芒,朝著陆临疾刺而来! 陆临反应极快,手掌瞬间泛起晶莹光泽,一掌劈向飞剑。 铛! 一声脆响,飞剑被劈得横飞出去。 陆临则顺势假装不敌,身形暴退,同时刻意让掌缘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显得颇为狼狈。 第174章 泄露马脚 第174章 泄露马脚 那筑基圆满修士见一剑未能格杀陆临,极为果断地放弃了继续纠缠。剑诀一引,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转而攻向钱勋等人! 钱勋等人急忙全力催动阵法,能量巨蟒咆哮著迎击飞剑。 然而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即便借助阵法之力,他们也完全处于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公然救援武夫,与禹神宫为敌,就不怕招致灭顶之灾吗? 「钱勋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攻击。 噗嗤! 又一名筑基初期的赤炎宗客卿闪避不及,被飞剑洞穿胸膛,当场毙命。 余下众人心下骇然。 「你们先走!」 此时,那三位神秘修士中的筑基圆满者沉声低喝,显然是对夏千钰等人所言。 夏千钰毫不迟疑,周身血罡勃发,身影一晃,便如灵猫般没入茂密山林,其余武夫紧随其后,瞬息间踪迹全无。 「撤!」 待夏千钰等人远去,那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低喝一声,竟也不再恋战。 三人御使飞剑,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夏千钰等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钱勋等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哪敢追击,只能脸色铁青地僵在原地。 「该死!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属于哪个宗门?屡次三番救走武夫,究竟意欲何为?」钱贵脸色难看地低吼。 对方显然做了万全准备,不仅易容化形,连气息也遮掩得滴水不漏。 交手时更是只使用最普遍的御剑术,根本无从判断其来历功法。 「屡次三番?」陆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看来,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修仙者插手救援武夫了。 修仙者竟会救助武夫? 是哪个宗门突然良心发现? 他随即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个天真想法。 良心? 自他来到此界,感受最深切的便是「仙道无情」。 几乎所有修仙宗门和修士,都视武夫为工具、炮灰、耗材。 谁会为一件工具的损耗而心生怜悯? 那么,这些修仙者救助武夫,背后定然另有图谋。 究竟所为何事? 「先撤回宗门,将此事上报!此事已非我等客卿能够处理。」钱勋强作镇定道,自光扫过众人,随即轻咦一声:「李炎呢?」 他所寻找的「李炎」,也就是陆临,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原地,正悄无声息地朝著夏千钰等人离去的方向追踪而去。 陆临此行有两个目的: 其一,他要弄清这些修仙者救援武夫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要将夏千钰等人带往何处。 其二,继续留在赤炎宗已无意义。 他需改换身份,接触其他宗门,以便更快打探到蕴含九天雷霆宝物的消息。 毕竟洛思卿为他争取的时间只有两年,不容浪费。 陆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久后,便远远望见夏千钰等人的身影,以及在空中护送飞行的三位筑基强者。 他在「玄武幻息术」的加持下,气息完美内敛,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加之距离足够远,前方之人丝毫未曾察觉已被跟踪。 一行人疾行数百里后,陆临看到那三位筑基修士按下遁光,与地面的夏千钰等人汇合。 夏千钰等人纷纷躬身行礼致谢。 「他们果然相识!」陆临立刻得出结论。 修仙者竟与武夫有所勾结? 大夏皇朝的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复杂。 他并未急于现身。 跟来纯属探查,达到目的后他自会抽身离去。 双方简短交谈几句后,三位筑基修士祭出一艘飞舟,载上夏千钰等人再次腾空而起。 陆临没有选择飞行,依旧贴地潜行,借助地形掩护,远远吊在后方。 追踪途中,他再次施展「玄武幻息术」,改换了容貌身形,并迅速更换了一套衣物。 这一跟,便是大半日! 前方飞舟忽然降下高度,一头扎进了一片云雾缭绕、古木参天的原始山林之中。 「看来目的地快到了。」陆临心中一动,更加小心地潜入山林,继续追踪。 深入山林百余里后。 陆临心头警兆乍现,身形猛地一顿,向后急退。 咻咻咻! 数道凌厉剑光几乎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狠狠钉入他方才所在的地面! 紧接著,破空声接连响起,四周瞬间冒出十几道身影,将他团团围住。 清一色全是筑基期修仙者! 「被发现了?何时暴露的行踪?」陆临心中一惊。 他自认隐藏得极好,理当不会被发现才对。 现实却给了他答案。 究竟在哪个环节露出了马脚? 「杀了他!」一名看似为首的二十多岁青年冷声下令,毫不拖泥带水。 十几名筑基修士闻令同时出手。 霎时间,法器毫光与各色法术灵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朝著陆临笼罩而下! 陆临目光一凝,双掌瞬间泛起晶莹光泽,猛地向前拍出。 掌力如排山倒海,轰然爆发,竟将袭来的法术尽数击溃,法器也被震得四处乱飞! 「什么!?」那为首青年大惊失色。 他乃是筑基后期修为,方才祭出的法器竟被对方一掌拍飞,反震之力几乎让他与法器失去联系! 「布剑阵!」山林深处传来一声冷喝。 三道身影去而复返,正是之前救走夏千钰的那三人。 出声者,正是那位筑基圆满的首领。 周围十几名修士闻令,立刻手掐印诀。刹那间,山林间道道灵纹亮起,无数剑光自虚空中浮现,直冲云霄! 他们竟早已在此地布下了剑阵! 咻咻咻———— 剑光如疾风骤雨,向著陆临倾泻而下! 陆临本欲一鼓作气强行破阵,目光却忽然瞥见远处山林间有人影闪动。 正是夏千钰等人在驻足观望。 他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了主意。 只见他心念一动,血纹钢剑跃入手中。 真罡运转间,体表竟浮现出猩红色的光芒。 真罡本就由九种血罡熔炼而成,模拟其表象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手腕一震,血纹钢剑化作重重剑影,犹如羚羊跃润,灵动而迅疾,精准地将四面八方射来的剑光尽数格挡开来。 此招,正是《剑羚血罡诀》的先天杀招,逐电羚光剑! 此剑法一出,隐藏在暗处的夏千钰美眸顿时一亮。 但她并未立刻现身,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才飞身而出,高声喊道:「诸位仙师请住手!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那筑基圆满首领微微一愣,但陆临施展的的确是血罡武学,做不得假。 他挥手示意,十几名筑基修士立刻停手,漫天剑光随之隐去,但剑阵并未撤去,道道剑影仍在半空若隐若现,蓄势待发。 「唐前辈,是您吗?我是千钰啊!」夏千钰快步上前,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一层纤薄的面具,同时面部肌肉微微蠕动,恢复了原本清丽秀雅的容貌。 「千钰?」陆临佯装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之色。 他也依样画葫芦,在脸上一抹,面部骨骼与肌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身形也略微调整,恢复了之前与夏千钰相识时所用的「唐炎」的形貌。 「好精妙的易容换形之术!」周围十几位筑基修士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大夏皇朝能人异士辈出,各种奇术秘法层出不穷,他们也并未太过惊奇。 「唐前辈,果然是您!我刚才看到您的剑法,就猜到是您了!」夏千钰笑容灿烂,转而向几位修仙者解释道:「诸位仙师,这位唐炎唐前辈,原也是我大夏武夫,与晚辈是旧识,绝非敌人,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然而,那筑基圆满修士并未因此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陆临,沉声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若非这片区域布有警戒阵法,我等还发现不了你的踪迹。」 阵法? 陆临心中恍然。 原来并非自己气息泄露,而是对方在此地提前布置了感应类阵法。 他将此点牢记于心,日后行动需更加谨慎。 心念急转间,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抱拳,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回禀仙师,晚辈此前一直在燕国游历,近日方才返回大夏。不料一入境内,便屡遭不明身份的修仙者追杀,不得已藏匿于深山老林之中,东躲西藏。此次误入此地,实属无心之失,绝非有意窥探,还请诸位仙师明鉴,海涵!」 「诸位仙师明鉴,唐前辈确是地地道道的散修武夫,与各大修仙宗门绝无瓜葛!」夏千钰也在一旁作证。 那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仔细审视陆临片刻,见他言辞恳切,加之夏千力保,神色稍缓。 他终于一挥手,四周修士随之掐诀,笼罩四周的凌厉剑阵顿时收敛,漫天剑影溃散,山林间凝重的杀气也随之消散,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 第175章 活著的武道金身 第175章 活著的武道金身 「你这武夫,实力倒是不俗!」 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目光扫过陆临,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诧异。 「唐前辈乃是武道奇才,兼修多种血罡,实力远胜寻常武夫。晚辈昔日也曾多次得唐前辈指点,获益匪浅!」夏千钰连忙在一旁补充,言辞恳切。 「既有夏姑娘作保,本座姑且信他。」为首的筑基修士微微颔首。 他做出这个判断,主要基于两点:其一,陆临施展的确实是纯粹的武道功法,气息做不得假;其二,这一路行来,他极为谨慎,不时以灵识探查四周,确信无人尾随。 如此看来,陆临所言「误入此地」之说,可信。 「唐前辈,如今大夏皇朝形势剧变,武夫已无立锥之地。不如————您随我们一同前往神武城如何?」夏千钰向陆临发出邀请,眼中带著期盼。 「他们————」陆临目光扫过周围那十几名气息不弱的修仙者,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警惕与犹疑。 这是必要的表演。 一个不久前刚被修仙者追杀的武夫,若此刻轻易相信另一批陌生的修仙者,反而显得不合常理。 「唐前辈放心,他们绝对可信!如今大夏皇朝境内许多幸存的武夫,都是被他们暗中救下,如今都汇聚在神武城中。」夏千钰急忙解释。 「被他们所救?」陆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与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容晚辈稍后再向您详细解释。我们不如先回神武城,可好?」夏千钰道。 陆临沉默片刻,目光在夏千钰诚恳的脸上和那些沉默的修仙者之间流转,最终缓缓点头:「好。」 他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一来自己此刻确实没有明确的目标。 二来或许能通过这些身份特殊的修仙者,打探到关于九天雷霆宝物的消息。 此外,他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 回想前两次与夏千钰相遇。 第一次在燕岭,经她指点才寻到炎鹤。 第二次在靖王府,遇见她之后不久,便从牧夜桐那里获得了《玄冥寒蛟血罡诀》,乃至后续的武圣人传承。 这冥冥之中,仿佛存在某种无形的牵引。 此方世界,气运都能显化实体,那么一些更为玄妙的缘分与指引,也未必是空谈。 这也是他选择现身相认的重要原因。 或许,契机真的就在夏千钰身上,能助他找到所需之物。 「走,回神武城!」 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不再多言,一挥手下令,随即当先朝著山林深处疾行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 「师兄,当真要带此人去神武城?若他是禹神宫或其附庸势力培养的暗子,神武城的位置岂非要暴露?」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暗中传音,语气担忧。 「无妨。」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传音回应,声音平静,「诸位金丹真人早有交代,只要是武夫,皆可救回神武城。况且,你以为神武城内,就真的没有禹神宫安插的眼线吗? 神武城的位置,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凝重:「依我推测,诸位老祖此举,更深层的用意,或许是想借此试探那位老真君——看他是否还有余力亲自出手。至于神武城暴露与否,反在其次。」 那筑基后期修士闻言,面露恍然之色。 「记住,此乃我个人猜测,切勿外传!」筑基圆满修士肃然告诫。 「是,师兄,我明白!」筑基后期修士连忙应下。 一行人脚程极快,不久后又奔行百余里,来到一座高达数千米的巍峨大山之前。 「到了!」夏千钰停下脚步,对陆临说道。 「到了?」陆临举目四望,眼中露出疑惑。 眼前唯有险峻山峰,古木参天,杂草丛生,哪里有半点城池的影子?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取出一枚古朴玉符,双手掐动一道繁复法诀,将灵光打入玉符之中。 唰!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前方山体,消失不见。 下一刻,异变陡生! 整座巍峨大山竟开始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 —— 仿佛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幅投射在水中的倒影,光影迷离,虚实难辨。 呲啦——! 山体中央,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并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一扇巨大的光晕门户。 透过门户,可见一条宽阔平坦的康庄大道笔直延伸,道路的尽头,赫然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雄城! 「这————这是何等手段?!」 陆临震惊地望著眼前景象,这并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等移星换斗、隐匿乾坤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前一刻还无比真实的大山,竟是幻象,其下竟隐藏著如此一座巨城! 这绝非普通阵法所能及。 能布下如此惊天阵势,这些修仙者背后的势力,绝对是大夏皇朝最顶尖的宗门之一。 「你们进去吧。」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对夏千钰等人道。 「此次多谢诸位仙师救命之恩!」夏千钰等人再次抱拳郑重道谢,随后纵身跃入那光晕门户之中。 陆临紧随其后。 当他穿过门户的刹那,回头望去,只见来时路已消失不见,那些修仙者的身影也查无踪迹,仿佛已置身于另一方天地。 「千钰姑娘,你们与这些修仙者,似乎早已熟识?他们究竟是何种来历?」行走在通往城池的大道上,陆临终于问出心中积压的疑问。 「他们的具体来历,其实我也不甚清楚。」夏千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或许您直接问我师傅,能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你师傅?」陆临看向她。 「嗯。」夏千钰点头,开始叙述别后经历,「当初与前辈分别后,我们逃入大夏皇朝。那时的大夏,确实堪称武夫天堂」,武夫众多,帮派、宗门林立,我们也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岁月。」 她语气转而低沉:「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禹神宫便颁布了屠武令」,整个大夏皇朝对武夫展开了残酷的清洗。」 「我们运气尚可,在一次追杀中被刚才那些修仙者救下,带来了这神武城,并有幸拜在我师傅门下。」她指了指身旁一位体格魁梧、年约三十的青年,「这位是杨铭,我的五师兄。五师兄此前一直在外打探消息,我们此行本是去接应他,没想到行踪这么快就暴露了。」 「原来如此。不知令师此刻可在城中?」陆临问道。 「师傅此前一直在闭关,不知是否已经出关。」夏千钰答道,随即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自豪,「悄悄告诉您,我师傅————可是一位真正的武道金身强者!完整的武道金身!」 「什么?!」陆临闻言,心中剧震。 神武城中,竟有完整的武道金身存在? 对方是以何种法门突破的? 是如武圣人般自悟前路,还是另有大机缘? 一时间,陆临心念电转,对夏千钰的这位师傅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昔日大夏皇朝,本有数位武道金身前辈。可惜,另外两位已先后陨落在这场屠武令」之下————如今,只剩下师傅一人了。」夏千钰语气黯然。 一行人边走边谈,很快便来到神武城下。 近距离观看,此城更是巍峨磅礴,规模更胜血煞城。 走入城门,只见街道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异常热闹。 这些人个个气血充沛,精神饱满,目光炯炯。 武夫! 放眼望去,尽是武夫! 仅仅目光所及之处,便不下数百人。 而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整座神武城内的武夫数量,恐怕要以万计! 「大夏皇朝原本的武夫数量,远不止这些。」夏千钰解释道,「如今,幸存下来的武夫,几乎都集中于此了。城内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但总体而言,仍是以我师傅为首。」 她一边介绍,一边领著陆临朝城中心走去。 忽然,陆临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咻! 一道金色流光破开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只是一个闪烁,便已来到众人近前,倏然落地。 金光敛去,现出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著浅蓝长衫,颌下留著长须,相貌英俊儒雅,气质超然出尘。 「师傅!您出关了?」夏千钰与杨铭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城主!」其余武夫也纷纷恭敬行礼。 「嗯。」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然而,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却径直落在陆临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神武城主————完整的武道金身!」陆临同样在打量著对方。 除了慕容龙那个特例,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感受到一位真正的武道金身强者! 他能够隐约感知到,对方体内蕴藏著一股深沉如渊、磅礴似海的力量。 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 这是一股绝不弱于金丹真人的恐怖力量! 「晚辈唐炎,见过城主!」陆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唰! 神武城主并未答话,而是身形一晃,骤然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五指弯曲成爪,直向陆临抓来! 吼—! 伴随著一声震人心魄的龙吟,一条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的冰寒蛟龙自他掌中咆哮而出,直扑陆临! 可怕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空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陆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天蛟十杀! 对方施展的,赫然是《玄冥寒蛟血罡诀》中记载的绝学。 天蛟十杀! > 第176章 大宗博弈 第176章 大宗博弈 那能量蛟龙速度快得惊人,瞬息间已扑至陆临面前,森寒龙爪裂空而下,带著冻结气血的凛冽寒意,直取陆临天灵! 陆临想要闪避已来不及,危急关头,他身躯猛地一拧,体内真罡轰然爆发,双手同样呈爪式探出。 天蛟十杀! 一条凝练无比的玄冥寒蛟自他掌间咆哮而出,悍然迎向对方! 轰隆! 两条能量蛟龙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劲气疯狂四溢,却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金色能量稳稳约束在一定范围之内,未曾波及周遭。 「不错!再来!」 神武城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低喝声中,化爪为掌,掌影如电,再度向陆临攻来。 陆临只觉周身气机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不得不随之而动,招式闪电般变幻,见招拆招。 两人出手皆快如鬼魅,身形交错间,已于电光石火中交锋数十招,掌风拳影令人目不暇接。 忽然,神武城主身形一晃,飘然退开数步。 陆临顿感周身压力一松,不由暗自松了口气,气息微促。 「前辈,您这是————?」陆临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抱拳不解地问道。 对方显然只是试探,并未动用真正实力。 否则,以武道金身之威,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当然,陆临自己也并未动用「武道之殇」这等底牌。 「此地非谈话之所,随我来。」 神武城主大袖一挥,一股沛然之力笼罩住陆临与夏千钰等人,而后腾空而起,飞到城池中心一座清雅幽静的院落之中。 「千钰,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需与唐炎单独一谈。」神武城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师————师傅,」夏千钰有些急切,支吾著道,「唐前辈他————他是好人,曾数次救过徒儿性命————」 神武城主温和一笑,道:「放心,为师自有分寸,不会为难于他。」 夏千钰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与杨铭等人躬身退下。 院中,只剩下神武城主与陆临二人。 神武城主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著陆临,半晌方道:「据闻,燕国武圣人」传承已然现世。看来,是为你所得。」 陆临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否认:「前辈怕是看错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得武盟牧盟主传授了玄冥寒蛟血罡诀」,并未获得完整的武圣人」传承。」 他打定主意,在成就武道金身之前,绝不轻易暴露这个秘密。 神武城主似乎早有所料,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一笑,道:「在我面前,无需隐瞒。武圣人」本名云辙,我名云潭。武圣人,正是我先祖。」 「什么?!」 陆临双眼不由瞪大,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神武城主,竟是武圣人的后代?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先祖当年游历大夏皇朝,于此地获得部分古老武道传承,借此悟出武道金身锤炼之法,终成金身大道,然而,少有人知的是,他在返回燕国之前,已在大夏皇朝留下了血脉与部分核心传承。」 云潭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追溯历史的悠远感。 「我,便是依据先祖所留传承,最终跨入了武道金身之境。」 言罢,他抬起右手。 只见其手腕之上,戴著一个看似普通的血红手镯。 此刻,那手镯竟开始发光,并且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形态转变,最终化为一柄通体血红、嗡鸣不止的古朴长剑! 「此剑,名为承影」,乃先祖随身佩剑,亦是传承信物之一。」云潭轻抚剑身,目光深邃,「你方才踏入神武城时,此剑便生出强烈感应。故而,我才能断定,你必是得了先祖的真正传承。」 陆临心中凛然:「此剑竟能对武圣人传承产生感应?难道我在接受传承之时,身上已被种下了某种独特的印记?亦或者,传承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烙印?」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若再矢口否认,便显得太过刻意与不智了。 陆临当即哈哈一笑,神态转为坦然,拱手道:「前辈当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晚辈确实侥幸,得了武圣人前辈的传承。只可惜资质鲁钝,至今未能窥得金身门径,实在有负前辈传承。」 云潭眼皮微挑,道:「方才交手,我观你已将玄冥寒蛟血罡诀」修炼至极为精深的火候。你获得传承时日尚短,能有此成就,已堪称惊才绝艳,未来金身可期!」 「前辈谬赞了。」陆临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叹道:「可惜,晚辈所修炼的血罡,有数种与武圣人前辈当年所选不尽相同。所得之金身锤炼法,恐难以完全照搬,前路————依旧迷茫。」 「嗯,这确实是个难题。」云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郑重道:「你日后修炼若有任何疑问,尽可来问我。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略微停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沉重与期许:「如今时局艰难,我辈武夫,更当团结一致,方能于这夹缝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前辈,」陆临抓住机会,再次抱拳,「晚辈心中,确有许多疑惑,亟待前辈解惑。」 「你可是想问,那些屡次出手救援武夫的修仙者,究竟是何来历,意欲何为?」云潭仿佛能看透人心,直接点出了陆临最大的疑问。 「前辈明鉴,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陆临顺势送上一记不露痕迹的马屁。 「苍南十国,以禹神宫为尊,有元婴真君坐镇,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但苍南域何其浩瀚,除禹神宫外,亦有数家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这些宗门,虽无元婴真君,却皆有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坐镇。出手救援武夫者,便来自其中四家一」 云潭语气平稳,缓缓吐出四个足以震动苍南的名字:「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无生阁。」 「这些顶级仙道宗门,为何要耗费心力救援我等武夫?」陆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自然绝非出于善心!」云潭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自嘲,「你可知,以苍南域之仙道气运,冥冥之中,仅能承载一位元婴真君?」 陆临点头:「略有耳闻。所以,他们是为了————争夺那唯一的真君之位?」 云潭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不错!一位元婴真君,寿享五千载。在其镇压世间的这五千年内,其他宗门纵有绝世天才,最终也只能困于金丹大圆满,难以逾越天堑。试问,那些惊才绝艳之辈,那些野心勃勃的宗门,如何能甘心?」 「但禹神宫传承有序,几乎垄断了真君之位。历代真君在坐化前,必定会倾力培养一位天资卓绝的接班人。这位接班人,必定已达金丹大圆满之极限,距离元婴仅差临门一脚,以确保真君陨落后,能立刻冲击元婴之境,延续道统。」 「数万年来,禹神宫的真君之位,从未旁落!」 云潭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动:「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近千年来,禹神宫气运似乎有所波动,门中出现天才断层。如今他们所培养的真君接班人,虽也是金丹大圆满,但根基火候,比之历代前辈,终究差了些许。而那位威压苍南数千年的老真君————寿元将尽即将坐化!」 「这便是千载难逢的变局!一旦老真君陨落,其他顶级宗门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便都有了竞逐那元婴之位的机会!谁若能成功,其所在宗门,便可一跃成为苍南新的霸主!」 「但那位老真君,岂会坐视不理?」云潭语气转冷,「若是往常,以其通天修为镇压仙道气运,武道气运根本不足为虑,即便诞生几位武道金身,也动摇不了仙道根基分毫。 可如今,他寿元枯竭,行将就木,原本被压制的武道气运,便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唯有将天下武夫斩尽杀绝,令武道气运彻底衰微,使苍南再无新晋金身,方可令仙道气运圆融无瑕,不留丝毫破绽。如此,他或可凭借这圆满气运,强行续命,拖到其接班人修为圆满的那一刻!」 陆临恍然大悟,接口道:「所以,太玄门那些顶级宗门,便要反其道而行之,竭力保住武夫,甚至助长武道气运,让苍南仙道气运无法圆满。如此一来,那位老真君便无法续命,只能加速陨落!」 「正是此理!」云潭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与苦涩,「故而,我等武夫,说到底,不过是这些大宗门、那些大真人们手中博弈的棋子与工具罢了。」 即便强如武道金身,在这席卷苍南的滔天巨浪中,亦感自身如扁舟一叶,难以自主。 「前辈,神武城汇聚了如此多的武夫,以元婴真君之能,当真发现不了吗?」陆临心中猛然一动。 当初,慕容龙破金身,相隔不知道多少万里,那位老真君都能推算到,何况这里? 难道仅凭城外那座玄妙大阵,就能瞒天过海? 「以真君之能,此地————如何能瞒得过他?」云潭摇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目光幽深,继续道:「但我推测,太玄门等宗的金丹大真人们,或许正是在等那位老真君动手!他们此举,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意在掂量那位老真君,如今还剩几分动手之力!」 「若其真的寿元枯竭,油尽灯枯,一旦强行出手,只会加速其坐化的进程。这一点,从他们接下来谋划的行动,便可窥见端倪!」 「接下来的行动?」陆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神武城内,如今唯我一人是武道金身。但城中另有一人,天赋异禀,已臻五种血罡圆满之境,且其锤炼法亦修炼至巅峰,根基扎实无比————随时可以尝试突破,凝练武道金身!」云潭的声音低沉下来。 「几大宗门已联合下令,让此人————于一个月后,当众冲击武道金身之境!」 「届时,便要看那位老真君,出不出手!他若出手,必耗残元,加速陨落;他若不出手,则武道气运再添一分,同样会侵蚀仙道气运,加速其道消。无论如何,对于那些幕后的大真人们而言,皆是————一举两得!」 「一个月后————冲击武道金身?!」 陆临惊愕抬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第177章 又有凝结金身者 第177章 又有凝结金身者 竟有人会在如此风口浪尖上凝结武道金身!若非被逼无奈,任何理智之人断不会行此险招。 「此人——莫非也是前辈的同族?」陆临不由问道。 「并非同族。」云潭摇了摇头,「他所修的武道金身锤炼法,并非我先祖传承,而是自「归墟」中所得机缘。」 「归墟?」陆临面露茫然,对此名号颇为陌生。 「归墟,乃是大夏皇朝境内最为凶险莫测的禁地。此人曾冒险闯入,于其中获得了部分古老的武道传承,那金身锤炼法便是其中之一。」云潭解释道。 陆临闻言更为诧异:「这归墟之中,竟藏有武道传承?难道在极为久远的年代,便已有前人踏足了金身大道?」 「这是自然!」云潭肯定地点头,「传说那归墟深处,有几道强大到难以想像的不朽意志,于其中交锋、对抗,万古不灭。其中一道意志,极有可能便属于一位超越了武道金身境界的无上武夫!」 说到最后一句,云潭的语气不由加重,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向往。 「超越武道金身的武夫?世间————当真存在此等境界?」陆临心头剧震,双眸瞬间亮起惊人的光芒。 「为何没有?」云潭反问道,声音沉稳而有力,「修仙者有元婴真君,妖兽中有无敌妖皇,为何我武夫一道,就不能有更强的存在?」 他看向陆临,自光深邃:「修炼至今,你难道还未察觉?修仙者拥有的境界,我武夫一道皆有与之对应的层次。练气对应淬体,筑基对应先天,金丹对应金身。那么,存在一个与元婴真君相对应的武道境界,又有何稀奇?」 陆临缓缓点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是,若武夫一道曾真有那等通天彻地的强者,又怎会沦落至今日这般田地,几乎完全沦为修仙者的附庸与耗材? 随即,他又想起了在摩云界获得的祖武石碑。 其上记载的内容,某些方面比燕国乃至大夏皇朝的武学更为精妙玄奥,年代也更为久远。 看来,武道传承的底蕴与历史,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其实,不瞒你说,」云潭顿了顿,又道,「我先祖当年,也曾闯入过归墟,并在其中获得了部分古老传承。他正是在那传承的基础上,融会贯通,最终才悟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武道金身锤炼法!」 陆临闻言恍然。 原来武圣人云辙也并非凭空悟道,同样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之上。 「这么看来,我的天赋似乎也没那么差,与武圣人之间的差距,也并没有那么大————」陆临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 「对了前辈,」陆临心念一动,又问,「一个月后,那人将在何处凝聚武道金身?」 「神武城外,天越峰巅!」云潭沉声道。 「就在神武城外?!」陆临大吃一惊。 这场金身凝结,完全是几大顶级宗门针对禹神宫、试探那位老真君的一步棋。 届时,必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万一那位老真君当真亲自出手,那位尝试突破者必死无疑,说不定对方盛怒之下,还会顺手将神武城连同城内所有武夫一并抹去。 神武城此刻,无异于置身于火山口,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继续留在此地,实在太过危险。 「必须早做打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陆临心念急转。 云潭眸光深邃,似乎看穿了陆临的想法,道:「放心。几大顶级宗门既然敢行此试探之举,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过,我们也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人。作为合作条件之一,我已让几大宗门在神武城内秘密修筑了一座传送阵。若真到了危急关头,你与千钰他们,可立即借助传送阵离开。」 原来早有退路! 陆临闻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向云潭请教了几个修行上的问题,并借机再次打探蕴含九天雷霆宝物的信息。 「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云潭闻言,皱眉沉思片刻,方才道,「这等天地奇珍,举世罕见。 即便偶有现世,也大多掌握在那些金丹真人手中。据我所知,太玄门内一位金丹后期的大真人手中,便有一件熔炼了九天雷霆的法宝,名为九天雷电锤」。此外,禹神宫的核心禁地之内,也培育著一片紫电神雷竹」————」 「————」陆临听得暗自咂舌。 无论是禹神宫禁地,还是金丹后期大真人,都不是他现在能有想法的。 「不过,有一个地方,定然存在这等宝物!」云潭话锋一转,补充道。 「何处?」陆临眼睛一亮。 「归墟!」云潭吐出两个字,继续解释道,「归墟之内,有一处地域,名为雷霆高原」。那里终年雷暴不息,九天雷霆纵横肆虐。经年累月之下,定然孕育出了蕴含精纯雷霆之力的宝物。过去便曾有人在彼处,寻得过万年雷击木」与紫阳雷金」。」 「归墟————」陆临面色发苦。 这号称大夏第一禁地的地方,一听便是危机四伏的绝境。 其内还有几道恐怖的不朽意志在交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地方,还是暂且作为最后的备选吧。 实在无路可走时,再考虑不迟。 之后,陆临又向云潭请教了几个细节问题,便起身告辞。 云潭唤来夏千钰,命她为陆临安排住处。 夏千钰领著陆临,穿梭于神武城的街道之上。 街道两侧,摆著不少摊位,不少武夫在此进行交易。 陆临好奇地扫了几眼,发现交易之物多为各类武道功法、武学秘典、修炼心得,以及气血丸、 练筋丹等适用于淬体境的资源。 「这笼罩神武城的阵法,当真是玄妙非凡————」陆临又抬头望向天空。 从阵法之外观察,根本看不到神武城的存在,唯有巍峨群山。 但从城内向外看,却是毫无阻碍,日月星辰、流云远山,皆清晰可见。 「唐前辈,此阵乃四大顶级宗门的阵法大师联手布置,确实玄奥无比。我等武夫,对此可谓是一窍不通。」夏千钰见状,有些感慨地说道。 「千钰姑娘,」陆临微微一笑,「如今你已拜入云潭前辈门下,修为精进。再者,我的真实年龄,其实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再称呼我为前辈,我可实在承受不起。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唐兄即可。」 「那————我便唤您唐大哥吧!」夏千钰从善如流,嫣然一笑。 陆临自无不可,点头应允。 夏千钰随即将陆临带到一处清静的别院安顿下来。 光阴荏再,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神武城内,无数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东方。 神武城东门外十余里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名为天越峰。 大夏皇朝境内颇负盛名的先天武夫,赵无极,将于今日,在此峰之巅,尝试凝结武道金身! 神武城核心区域,陆临、夏千钰等一批被视作武道火种的核心人员,已全部聚集于此。 此地,正矗立著那座关键时刻用以保命的传送阵。 一旦情况有变,他们便会第一时间撤离。 「开始了!」陆临低语,目光穿透虚空,遥遥锁定天越峰巅。 以他如今的眼力,即便相隔十余里,峰顶的景象依旧清晰可见。 只见天越峰巅,一道魁梧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其周身环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色血罡,这些血罡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大茧,将他的身形彻底包裹在内。 不久之后,那血色大茧开始急剧收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没入赵无极的体内。 刹那间,赵无极体表的猩红光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初时淡薄、却迅速变得浓郁璀璨的金色光辉! 不过片刻工夫,他周身金光已炽烈如阳,仿佛峰巅之上凭空升起了第二轮金色太阳! 他的皮肤,也开始由古铜色泽,向著纯金之色蜕变。 金光最先覆盖了他的四肢与背部————继而如同流淌的金属液体般,向著胸前蔓延。 最后,连他的脖颈也渲染上了金色,并持续向著头部推进。 「看来,这赵无极所修炼的五种血罡,主要淬炼的部位应是四肢与脊椎————」陆临心中暗忖。 他明白,当赵无极的头部也完全化为金色之时,便意味著他突破成功,真正踏入了武道金身的无上领域! 轰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天越峰上空,风云突变,虚空震荡!一尊古朴恢弘、刻满玄奥花纹的大鼎凭空显现! 这尊大鼎甫一出现,便迎风暴涨,刹那间大如山岳,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著峰巅正在突破的赵无极,悍然镇压而下! 禹神宫,出手了! > 第178章 禹皇鼎 第178章 禹皇鼎 陆临瞳孔骤然收缩! 禹神宫,果然出手了。 就在赵无极突破的最关键时刻,施以雷霆一击,意图扼杀干摇篮。 面对这足以崩山裂鼎的致命一击,赵无极竟面不改色,恍若未睹,依旧全力运转功法,冲击那玄奥的金身关口。 千钧一发之际! 大鼎下方虚空,无尽死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一只黝黑巨大、纹理宛若人形、却弥漫著令人心悸威能的骨掌破空显现,五指箕张,猛地向上一托! 轰!!! 大鼎与骨掌悍然相撞! 爆出的轰鸣震彻天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使得方圆百里的虚空如布帛般剧烈抖动,所有云气被一扫而空,天空瞬间变得异常「干净」,唯剩那两种毁天灭地的能量在疯狂角力、相互湮灭! 最终,那骨掌猛地发力向上一掀,竟将如山岳般沉重的大鼎硬生生震飞开去!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倒飞而回的大鼎之上,目光冰寒如万载玄冰,死死锁定下方的骨掌。 这是一位看上去年约五十、身材高瘦的道人,身披黑金二色的华丽道袍,袍服之上,赫然绣著一尊古朴威严的三足两耳大鼎图案! 「是他!」 陆临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 对此人,他印象太深刻了! 这正是禹神宫那位顶级强者! 昔日燕岭上空,已然成就武道金身的慕容龙,便是被此人轻描淡写的一指瞬间抹杀,毫无反抗之力。 如今赵无极突破,又是此人亲自出手! 「万骨宗!」消瘦道人声音冷冽,穿透云霄,「尔等确定要站到禹神宫的对立面?」 骨掌之旁,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即便如此,也难以完全遮掩其下那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一道冰冷中带著一丝独特媚意的女声响起:「事已至此,何必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好一个手底下见真章!」消瘦道人怒极反笑,「我禹神宫多年不曾大动干戈,看来尔等已忘却神宫威严!今日,便拿你们与这些武夫一同陪葬!」 冷喝声中,他那看似并不健硕的躯体内,猛然爆发出霸绝天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其腹部丹田处,金光璀璨夺目,弥漫出高深莫测的大道韵律,上接九天清灵之气,下引九幽厚重之力!无穷无尽的天地能量被他疯狂攫取,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那尊大鼎之中! 嗡——! 大鼎发出厚重古老、仿佛穿越时空长河而来的鸣响。 鼎身之上那些玄奥图案骤然亮起,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散发出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再次朝著下方的巨大骨掌悍然镇落! 天地为之震颤,威势之盛,似要碾碎万物! 即便远隔十余里,即便有神武城大阵阻隔,城内的武夫们依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宛如一座无形神山悬浮于顶,令人呼吸滞涩。 一些修为较弱、心智不坚者,更是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如此神威,真是人力所能抗衡? 「禹皇鼎!今日便领教领教!」黑袍女子一声冷哼,周身灵光暴涨,其腹部同样有璀璨金光透出,接引来磅礴能量,疯狂注入那巨大的骨掌之中。 吼! 骨掌乌光大盛,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可怕咆哮,不似人声,充满了暴虐、屠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巨掌猛然拍出,仿佛施展出某种旷世绝学,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镇压而下的大鼎底部! 咚—!!! 更加恐怖的轰鸣炸响! 无形的毁灭音波席卷八方,远处几座山峰在这音波冲击下,轰然爆碎,化为漫天尘埃!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无极,始终在骨掌的庇护之下,全力突破。 此刻,他的脖颈已完全化为纯金之色,正迅速向著下颌蔓延! 轰! 异变再起! 侧方虚空,又有一尊气息同样古老磅礴的大鼎浮现,大如山峦,携万钧之势,朝著赵无极拦腰横撞而去! 第二尊大鼎! 此鼎与消瘦道人所控之鼎几乎一模一样,威势同样惊天动地! 电光石火间,大鼎前方,一道身影骤然闪现! 此人身高超过两米,体格魁梧雄壮至极,手持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喝!」 壮汉吐气开声,声若惊雷,双手紧握剑柄,猛然一剑劈出! 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煌煌剑光冲天而起,狠狠斩在横撞而来的大鼎之上! 铛——!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耳欲聋! 大鼎剧烈震颤,向后倒飞,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托住。 那是一个头戴紫金冠、眸光如电、气度宛如君王临世的青年。 他,正是当今大夏皇朝之主! 与燕国不同,大夏历代皇主,皆出身于禹神宫,乃是宫中真正的顶级强者! 「太玄门!很好!」夏皇开口,声音浩荡,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宪令,「还有哪些藏头露尾之辈,一并滚出来!本皇倒要看看,在这苍南之地,究竟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东西,敢与我禹神宫为敌!」 「上天有好生之德。禹神宫,贵为苍南之主,难道连几个武夫的存续都容不下吗?」天越峰左侧,一道中年男子身影浮现。 他衣著华丽,面色儒雅,头顶悬浮著一座巨大的宫殿虚影,面露悲天悯人之态,「今日,我璇玑殿,便要替这些武夫讨个公道,为这苍生积一份功德!」 「璇玑殿!一群虚伪之徒!」夏皇冷哂,面露不屑,「还有呢?」 天越峰右侧,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显现。 这道身影仿佛没有实体,如同一个不断扭曲、变幻的影子,似乎随时会随风消散。 然而,一股若有若无、却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弥漫开来,让夏皇的脸色也不由得凝重了数分。 「无生阁!」夏皇低沉道出此名。 无生阁,以杀证道,见者无生! 「万骨宗,太玄门,璇玑殿,无生阁————好!很好!都到齐了是吧?」夏皇目光扫过四方强敌,声音冰寒刺骨,「那今日,便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一幅古朴卷轴飞射而出,于半空中无风自燃! 无数繁奥神秘的符文自燃烧的卷轴中流淌而出,瞬息间于虚空勾勒、组合,化作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 阵法成型的刹那,爆发出万丈霞光! 霞光之中,三道气息同样浩瀚如海的身影,一步踏出! 每人头顶,皆悬浮著一尊与先前一般无二的大鼎! 五尊大鼎齐现,彼此气机瞬间勾连、共鸣,鼎身之上的古老花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一股更加恐怖、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可怕力量,正自鼎内缓缓苏醒! 「五尊禹皇鼎!禹神宫当代五位执鼎者竟齐至!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太玄门那魁梧壮汉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低语。 相传,禹神宫共有九尊禹皇鼎,乃镇宫至宝。 九鼎若能合一,可爆发出无边神力,甚至能打出堪比元婴真君的倾世一击! 然而,想要掌控禹皇鼎,条件极为苛刻,非大机缘、大修为者不可得。 唯有获得禹皇鼎认可之人,方能成为「执鼎者」,真正发挥出此鼎的浩瀚神威。 每一位执鼎者,皆是禹神宫内顶尖的存在,修为最弱者,也达到了金丹后期! 可以说,历代执鼎者,在禹神宫内的地位与实力,仅次于那位至高无上的元婴真君。 而这一代,禹神宫仅有五人获此殊荣。 此刻,五位执鼎者,倾巢而出! 「杀!」 五位执鼎者齐声冷喝,声震九霄!滔天灵力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注入各自掌控的禹皇鼎中。 五鼎横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恐怖的能量在复苏,在凝聚,在交织———— 最终,化作五道毁天灭地的磅礴光柱,融合为一,朝著下方仍在突破的赵无极,轰然镇落! 这一刻,一直保持平静的赵无极,眼中终于无法抑制地露出了惊骇欲绝之色! 「挡住!」 四大宗门的顶尖强者目眦欲裂,再无保留,全力催动各自宗门的传承至宝,打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击! 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到极致的流光,撕裂长空,悍然迎向那融合为一的五鼎神光!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那四道璀璨流光在与五鼎神光接触的瞬间,便光芒急剧暗淡,哀鸣著倒射而回! 万骨宗黑袍女子、太玄门魁梧壮汉、璇玑殿儒雅中年、无生阁的模糊影者,四人齐齐脸色一白,身形不受控制地跟跑暴退! 太玄门壮汉在暴退的同时,分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能量,瞬间卷住下方的赵无极,带著他一同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五鼎神光直接碾碎的厄运。 在这等层次的交锋余波中,莫说赵无极尚未完全成就金身,即便他已是一位真正的武道金身强者,若被卷入核心,也难逃身死道消、化为齑粉的下场! 「启阵——!」 万骨宗那位黑袍女子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厉声长啸,声音穿透战场,响彻天际! 轰轰轰轰! 仿佛回应著她的号令,在神武城周围的四个不同方位,四道颜色迥异、却同样粗壮如擎天巨柱的光柱,猛然破开大地,直冲九霄!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隐隐可见一件形态各异、却皆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的器物沉浮不定。 正是四大宗门的至宝,已与此地预先布下的大阵融为一体! 第179章 真君出手 第179章 真君出手 四道擎天光柱在高空交汇,瞬间编织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罩,将整座神武城、正在突破的赵无极,以及四大宗门的顶尖强者,尽数庇护在内。 光罩之上,无数星点明灭闪烁,璀璨夺目,宛如将一片星空镶嵌在了天幕之上。 轰—! 五尊禹皇鼎犹如五座灭世魔山,裹挟著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狼狠撞在星光光罩之上! 然而这一次,那足以破碎山河的五鼎合击,竟被那看似纤薄的光罩硬生生阻住! 光罩在沛然巨力下深深凹陷,却展现出惊人的韧性,星光流转间,生生将五尊大鼎反弹开去! 「四极不动星罗阵!」夏皇目光冰冷,语带讥讽,「为了这些蝼蚁般的武夫,尔等倒真是舍得下血本!」 他与另外四位执鼎者毫不气馁,再度催动禹皇鼎。 五鼎于高空结成环形阵势,气机浑然一体,引动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恐怖,再次携著毁灭一切的意志,悍然镇落! 与此同时,四大宗门的四位顶尖强者身形闪动,分别出现在大阵的四个核心节点,四极之位。 此处原本已有各宗高手维持阵法,随著他们的加入,整个四极不动星罗阵光华爆涨,光罩上的星芒愈发炽烈耀眼! 轰隆! 五鼎与星罗阵再次猛烈碰撞! 结果依旧,禹皇鼎再次被那稳如万古星辰的光罩弹开,无功而返! 「再来!」夏皇面沉如水,厉声喝道。 攻击一次次发动,结局却一次次重复。 四极不动星罗阵,便如其名,岿然不动,稳如磐石。 四大宗门筹谋已久,联手耗费数月心血布下此阵,岂是易与? 在这惊天动地的攻防拉锯中,赵无极的突破已至最关键时刻! 此刻,他的下颌、鼻梁,乃至眉宇额头,都已彻底化为纯金之色!唯有头顶卤门附近一小片区域,尚余凡胎本色。 距离完整的武道金身,仅差最后一步! 禹神宫五位执鼎者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五人默然点头,随即同时变幻印诀! 那五尊横亘天地的禹皇鼎急速缩小,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们眉心之中。 紧接著,夏皇神情无比恭敬地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幅画卷缓缓浮现。 画卷内容极为简单,仅描绘著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 然而神异的是,这分明是画中之物,那条江河却仿佛拥有生命,河水竟在汩汩流动,水声隐约可闻! 画卷甫一出现,便自行飞上高空。五位执鼎者不敢怠慢,同时将体内磅礴如海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画卷之中! 哗啦啦——! 画卷骤然爆发出照耀天地的璀璨光芒! 画中的那条江河,仿佛彻底挣脱了画卷的束缚,自二维的平面跃入三维的现实! 它于空中显化,随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扩张、蔓延! 眨眼之间,一条浩瀚无边、不知其始、不见其终的庞然巨河横亘于天穹之上! 它的一端仿佛延伸至青冥之外,接引九天;另一端则如银河倒泻,朝著下方奔涌冲击! 就在这巨河显现的刹那,无论是神武城内的武夫,还是四大宗门的强者,都骤然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度干渴! 仿佛周遭空气中、乃至自身血肉内的所有水分,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欲要汇入天上那条恐怖河流! 这一刻,天上的煌煌大日,地上大阵的万千星光,在这条河流面前尽皆失色。 天地之间,唯此一河! 它,便是此刻的唯一! 「真君灵宝!是真正的真君灵宝!」太玄门那位一直沉稳的魁梧壮汉骇然失声,脸上再无半分淡定,眼中充满了惊惧。 哗啦啦! 巨河尚未真正落下,那坚不可摧的四极不动星罗阵光罩,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抖动起来,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神武城内,陆临脸色骤变。 他已然看清,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实乃天渊之别! 真君灵宝一出,四大宗门苦心布置的终极防线,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阵法若破,赵无极必死无疑! 更可怕的是,杀红了眼的禹神宫,是否会顺势将神武城也从这世间抹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 咔嚓——! 伴随著一声清晰的碎裂巨响,在巨河气机的进一步压迫下,四极不动星罗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爆碎。 维持阵法的四大宗门强者遭受剧烈反噬,齐齐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前辈!请出手相助—!!」 四大宗门的顶尖强者顾不得伤势,齐声向天嘶吼,声音中带著最后的期盼。 仿佛回应他们的呼唤,在那悬河之下,虚空之中,一点光芒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杆古朴、苍凉,却散发著斩灭一切气息的战戟! 战戟之旁,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衣著,仿佛只是一团高度凝聚的能量体,而非真实血肉。 这模糊身影单手轻抬,握住了那杆战戟,随即朝著天上那倒泻而下的恐怖河流,简简单单,一戟劈出! 哗啦啦! 巨河仿佛被激怒,河水滔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然而,那战戟之上所承载的力量,仿佛超越了极限,蕴含著无可匹敌的意志,精准而狠厉地劈斩在河流的末端! 嗡——!!! 整条横贯天宇的巨河,如同被击中七寸的巨龙,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 下一刻,它竟被这一戟之力硬生生劈得倒卷而回,抛飞向无尽高空! 几缕逸散的水流自倒卷的河流中洒落,坠向下方的连绵群山。 顷刻间,山洪滔天,数座山峰被洪水冲垮,无数林木、生灵在咆哮的浊浪中瞬间覆灭! 禹神宫的五位执鼎者如遭雷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人人脸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望向那战戟与模糊身影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真君————!」 两个沉重如山的字眼,艰难地从他们齿缝间挤出。 这自然不是他们禹神宫的那位老真君。 此等存在,来自————苍南域之外! 「前辈!」夏皇强压著体内翻腾的气血,满心不甘地开口,「您身为外域真君,擅自插手我苍南域内务,违背规则!就不怕————」 「聒噪!」 战戟旁,那模糊身影一声冷喝。 声音不大,却似蕴藏著天地法则,不容置疑!夏皇身躯剧震,如被无形巨锤击中,「咚咚咚」连退数步,又是几口鲜血喷出,脸色更加惨白,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本君行事,何时轮到你这小辈置喙?让禹承那个老家伙出来与我对话!」 战戟旁,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俯瞰众生的漠然。 五位执鼎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已然明了。 难怪四大宗门胆敢在老真君尚未坐化时就公然对抗禹神宫,原来背后竟有外域真君撑腰! 外域真君意欲何为? 如此违反规则,就不怕引来制裁? 然而,无论原因为何,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有真君插手,他们留下已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好!前辈今日之言,我等定会如实上禀老祖!我们走!」 夏皇强忍屈辱,抱拳一礼,随即双手掐诀,收拢那灵光略显暗淡的画卷。 五人身化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天边疾遁而去,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五位执鼎者一走,四大宗门的四位顶级强者立刻强提精神,飞上高空,在那战戟之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恩我等铭记于心!」 四人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敬畏。 战戟旁的模糊身影随意摆了摆手,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遥遥望向禹神宫的方向。 「禹承那老家伙————终究是没敢出手。」模糊身影淡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了然,「看来,他真的是灯枯油尽,离坐化不远了。连出手的代价都已无法承受————很好。」 他收回目光,落在四人身上:「接下来,去办你们该办的事吧。决不能再让禹神宫————诞生下一位真君。」 「是!谨遵前辈法旨!」 四位强者躬身应命,态度谦卑至极。 待他们再抬头时,却发现那杆战戟与那道模糊的身影,已如清风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了无痕迹。 四人心中忌惮更甚。 真君手段,神鬼莫测,远超他们想像。 但同时,他们眼中除了敬畏,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的炙热火焰! 禹神宫的老真君一旦陨落,那至高无上的元婴之位便将空悬! 他们,皆有资格竞逐! 谁规定真君之位,必须由禹神宫垄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为何不能————登一登那真君之位,成为这苍南域新的主宰?! 就在这时,一道纯粹、浩大璀璨金光,骤然自下方爆发,弥漫八方,照亮了整片天地! 赵无极,终于在千难万险之后,成功突破了最后的关隘! 一股全新的、强盛的武道气运,随之升腾而起,融入天地之间,令天地间的武道气运,更强几分。 1 第180章 陆临的决断 第180章 陆临的决断 「好!」 望著成功突破的赵无极,四大宗门的顶尖强者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若在以往,若有武夫在他们眼前成就武道金身,他们不介意随手抹去,以防后患。 但今时不同往日,一位新晋的武道金身,便是一柄刺向禹神宫老真君心脏的利刃,是搅动风云的宝贝疙瘩! 不久后,赵无极周身金光尽数收敛,恢复常态。 他凌空踏步,来到四位强者面前,恭敬行礼致谢。 「不错,赵无极。」太玄门的魁梧壮汉微微颔首,声若洪钟,「以你的根基底蕴,本座早料定你能成功破关。望你勤加修炼,稳固境界。同时,也需好生指点城中后进,若能再培养出一位武道金身,本座定有重赏!」 「是!赵无极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厚望!」赵无极连忙躬身应诺。 太玄门壮汉挥了挥手,赵无极再次行礼,这才转身化作一道金光,返回神武城。 四位顶级强者彼此对视,强横的灵识再次于虚空中无声交汇,密议起来。 「禹神宫举办的升仙会」,已至最终阶段。那些走到最后的天才修士,马上就要进入归墟的「雷霆高原」。我们的行动,也必须立刻展开了!」 「那些小宗门的天才,还真以为是禹神宫大发慈悲,给了他们鱼跃龙门的机缘?真是天真可笑!不过是被利用其身负的气运,作为诱饵,去钓出藏于雷霆高原深处的雷灵」罢了。那禹擎身怀变异雷灵根,若能成功炼化雷灵,便可弥补最后一丝缺憾,真正功行圆满,随时能对真君之位发起冲击。此事,绝不容他们成功!」 「如今已到关键时刻,你我四宗,切莫再存什么私心杂念,互相掣肘。若不尽全力,恐将功亏一篑!待禹承那老家伙一死,你我各凭本事,再争高下不迟!」 「理当如此!」 四道灵识急速交流,迅速将后续行动计划敲定。 最后,太玄门那位壮汉目光转向下方的神武城,冷然道:「这些武夫,受我等庇护至今,如今也该轮到他们出力了。让他们派出一批人,一同进入归墟。修为高低不限,便是去当探路的石子、 吸引火力的炮灰,也是好的。」 「所言极是!」 话音落下,光影一闪,四道身影已查无踪迹。 神武城内。 陆临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方才那等强者对抗,甚至牵扯出真君级别的存在,虽相隔甚远,但那弥漫天地的威压,依旧让他心神紧绷。 —— —— 「看来,这些大人物的博弈,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陆临心中暗忖,「说实话,若禹神宫那位老真君真的就此陨落,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那位真君道消,苍南十国那些卡在金丹大圆满的顶级高手,为了争夺那唯一的元婴宝座,定会爆发激烈冲突,掀起无边风浪。 届时,谁还有余力去关注、打压他们这些武夫? 或许,他便能利用这段混乱的黄金时期,快速成长起来。 争取在新的真君诞生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更强的力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尽快找到蕴含九天雷霆的宝物,完成锤炼,乃至凝练金身! 「原本还想著,若实在寻不到雷霆宝物,便暂且躺平,逍遥几百年再说。可看眼下这局势———— 难啊。」 若禹神宫老真君陨落,各大顶级宗门为争夺真君之位爆发大战,整个苍南十国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无人能够独善其身,很可能都会被卷入这场滔天洪流之中。 此时若还想著苟安避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必须积极进取! 哪怕————需要冒一些风险。 只是,具体该如何做? 闯入那凶名在外的归墟去搏一把吗? 又该如何操作? 陆临与夏千钰等人简单交代几句,便返回住处,闭门细细推敲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然而,不到半日,云潭便派人前来相请,言有要事相商。 陆临跟随引路者,再次见到了云潭。 「四大宗门,即将派遣人手进入归墟!」一见面,云潭便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我上次听你打听蕴含九天雷霆宝物的消息,故而想问问你,是否有兴趣,随队入那归墟一行?」 「嗯?」陆临闻言一怔。 他正反复思量此事,没想到四大宗门竟在此时要派人进入归墟。 这当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四大宗门为何选在此时,大举派人进入归墟?」 「你可曾听说过升仙会」?」云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陆临自然听过,洛思卿正是为此前往大夏皇朝。 但他此刻的身份乃是一介散修,若对这等修仙宗门的大事知之甚详,反而惹人生疑。 于是他脸上适时的露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 「升仙会,乃是禹神宫面向苍南域所有宗门的天才修士,举办的一场盛会。通过多轮比试对决,遴选出一批最杰出的天才,表现优异者,将获得禹神宫赐下的丰厚奖励。」 云潭缓缓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如今,升仙会已进行到最后一轮。这一轮,便是进入归墟,抵达其中的雷霆高原」,猎杀栖息于内的雷兽,以其核心换取积分,最终按积分高低决定排名。然而,这一切,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局?」陆临心中微微一沉。 「不错!」云潭目光锐利,「其真正目的,乃是为了引出、并捕获那潜藏在雷霆高原深处、近乎通灵的雷灵」!禹神宫当代天赋最高、最有希望冲击真君之位的,名为禹擎。」 「但此子终究差了点火候,天赋比之禹神宫历代真君接班人,皆逊色一筹。若老真君陨落,他冲击元婴之位的成功率其实并不高。然而,此人身怀罕见的变异雷灵根,若能成功炼化那雷灵」,便可补全最后一块短板,令修为、根基彻底圆满无瑕,届时冲击真君之位的机率将大幅提升!」 「而那只雷灵,不知是何等奇异存在,天生喜好吞噬天才修士,并能剥夺、吸收他们身负的庞大气运。」 云潭将其中隐秘一一道来。 陆临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所谓的升仙会,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将这些汇聚了各宗气运的天才修士当作鱼饵,去引诱那藏于深处的雷灵上钩! 但陆临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位老真君,为何不亲自进入归墟,出手擒拿雷灵?以其通天修为,应该不难做到吧?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布局算计?」 「你还记得我曾告诉你,归墟之中,有几道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不朽意志在对抗、交锋,万古不灭吗?」云潭沉声道,「修为低微者进入,尚且无妨。可一旦有过于强大的存在踏入,便会惊动那几道意志,引来它们的无差别攻击!即便是元婴真君闯入其中,亦有————陨落之危!」 陆临闻言,不由得瞠目结舌。 仅仅是几道留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意志,竟能威胁到当世真君的性命? 那这几道意志的主人,生前该是强大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云潭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在留给陆临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 半晌,陆临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追问道:「那么,究竟何等修为,才能安全进入归墟?」 「金丹,或武道金身以上不可入!」云潭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其极限,便是伪金身,或者————假丹修士!」 「假丹修士?」陆临适时地露出好奇之色。 这又是一个他未曾听闻的名词。 「所谓假丹修士,」云潭解释道,「是指金丹真人陨落之后,其遗留下的金丹被筑基修士设法炼化,成为其外丹。凭借此外丹,筑基修士可假借金丹部分威能,这便是假丹修士。」 「然而,金丹与筑基境界差距何等巨大?筑基修士想要炼化一枚金丹,其难度比自行凝结金丹也容易不了多少。因此,假丹修士数量极为稀少。但各大顶级宗门底蕴深厚,定然培养有此等存在。此次行动,四大宗门必然会派出假丹修士与伪金身强者进入归墟,全力阻止禹神宫捕获雷灵。」 云潭目光落在陆临身上,最后问道:「同时,四大宗门也已下令,让我神武城派出一部分人手,随他们一同进入归墟。你————意下如何?」 陆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著又问了一个问题:「假丹修士,比起伪金身,孰强孰弱?」 「假丹修士略强一筹,但优势————有限。」云潭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陆临心中顿时一松。 他如今的战力,全力爆发之下,也比寻常伪金身略胜一筹。 若是对上假丹修士,只要谨慎应对,应当无虞。 更何况,他还有「武道之殇」这等底牌。 只要归墟之内没有金丹级别以上的存在,那么此地————便可一闯! 当然,归墟本身作为大夏第一禁地,其内部的未知危险,同样不可小觑。 沉吟片刻,权衡利之后,陆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去!」他斩钉截铁道。 不过,在最终决定之前,陆临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四大宗门进入归墟后,具体的行动计划是什么?是直接与禹神宫的人正面冲突吗?」 云潭道:「首要目标,是猎杀那些参与最后一轮升仙会」的天才修士!这些鱼饵」一死,雷灵便难以被钓出,禹神宫的计划自然落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万一————那雷灵真的被引了出来,那第二目标,便是从禹神宫手中,不惜一切代价,将那雷灵————夺过来!」 第181章 入雷霆高原 第181章 入雷霆高原 四大宗门行事雷厉风行,仅仅一日之后,几位金丹大圆满的顶尖高手便亲自出动,率领一行人登上一艘巨大的飞舟,风驰电掣般朝著归墟方向疾驰而去。 归墟,位于大夏皇朝版图极西的荒芜边陲,与神武城相距遥远。 飞舟之内,陆临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此次行动,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无生阁四大宗门,共计派出了三十余位高手。 其中大部分人面色冷硬,神情如同石雕,但陆临敏锐地感知到,这些人体内皆蛰伏著惊人的能量波动。 伪金身! 足足二十八位伪金身强者! 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不过转念一想,燕国五大宗门都能培养出伪金身,而太玄门等四大宗门的实力底蕴远超燕国宗门,每一家培养出七八位伪金身,倒也合情合理。 除他们之外,另有几人气息与寻常修士无异,举止自然。然而陆临的第六感隐隐捕捉到,这几人身上潜藏著一股隐而不发、一旦爆发必是石破天惊的可怕力量。 假丹修士! 陆临心中了然。 此外,神武城也派出了十几位武夫随行,其中不乏伪金身级别的存在。 陆临认识的便有夏千钰的大师兄、云潭的首席弟子,秦川! 由金丹大圆满修士驾驭的飞舟,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瞬息千里。陆临感觉并未过去多久,飞舟便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随即,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众人,将他们送至下方一片苍茫的山地之间。 「那里是————」陆临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前方景象吸引。 只见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蒙蒙地带,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帷幕所笼罩,阻隔了视线与感知,难以窥见其内分毫景象。 「前方便是归墟。」太玄门那位金丹大圆满的壮汉沉声开口,「归墟范围极广,面积不逊于一方国度,内部分为数片大区域。雷霆高原」便是其中之一。禹神宫参与升仙大会之人,皆从东侧入口进入。为免打草惊蛇,尔等便由此处北侧进入!」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尔等此行唯一目标,便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禹神宫得到雷灵」!」 「我等定当效死命,不负宗门所托!」那几位疑似假丹修士的强者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神武城一众武夫亦连忙躬身领命。 归墟与外界的交界处,有一层实质性的屏障,坚固无比,隔绝两地,使得归墟和外面,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四大顶尖强者同时出手,很快就将屏障撕裂出一道裂缝。 「快出发!」四位顶尖强者同时下令,有些焦急。 即便是打开屏障,都怕惊动里面的几道意志。 但让其他人来破屏障,也行,但做不到他们如此无声无息,会引出很大的动静,惊动了禹神宫的人。 「是!」 众人不敢怠慢,各展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片神秘而危险的灰蒙之地。 陆临刚一步入那片灰蒙地域,便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一座无形大山骤然压在身上,令他奔行的速度瞬间减缓了大半! 与此同时,他隐隐感觉到,这方天地之间,似乎有几种难以言喻、却又可怕至极的「东西」正在不断碰撞、纠缠、交锋。 那感觉,就如同有几柄绝世利剑始终高悬于头顶,散发著冰冷杀意,随时可能斩落! 「这便是那几道传说中的不朽意志吗?果然可怕!」陆临心中凛然,下意识地将「玄武幻息术」运转到极致,尽可能收敛自身所有气息。 他们此刻所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古老山林。 唯有向东穿行,越过这片山林,方能抵达自的地,雷霆高原。 所幸,这片区域在危机四伏的归墟中,属于已被前人反复探索过的「相对安全」地带。 众人一路疾行,并未遭遇太大阻碍,半日之后,一片截然不同的地貌终于出现在眼前。 前方地势陡然剧变! 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拔高了数千米,形成一片广袤无比的高原。 高原上空,浓重的乌云如同墨海翻腾,无数道粗大的雷霆电蛇在云层中疯狂闪烁、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条条雷霆巨龙正在云中嬉戏、怒舞。 「九天神雷!」陆临抬头望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当然,天空中那些狂暴的九天雷霆,威力无穷,绝非现在的他能够触碰引动。 哪怕只是一道雷弧劈落,也足以将他瞬间化为焦炭。 众人纷纷腾空而起,飞上这片被雷霆笼罩的高原。 雷霆高原地势颇为平坦,但放眼望去,却是一片荒芜。 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唯有各种奇形怪状、饱经风霜的裸露岩石,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各大宗门参与升仙会的天才修士,早已进入雷霆高原。此地范围极广,人员分散,想要找到并猎杀他们,并非易事。我等需分头行动,方能提高效率。」一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身形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修士开口说道。 其声音飘忽不定,似男似女,难以分辨。 此人来自以诡谲暗杀著称的无生阁。 「言之有理。」太玄门那位疑似假丹修士的英俊男子杨波接口道,「我们便按宗门,分为四批行动,各自带领麾下人手。至于神武城这些武夫————就平均分配至四队之中。」 「可。」璇玑殿与万骨宗的代表修士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分配迅速完成。 陆临与秦川,以及另外两名神武城武夫,被划分到了太玄门的队伍中。 「走!」杨波行事干脆利落,一挥手,便带著陆临等四名武夫,以及太玄门本身的七位伪金身强者,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雷霆高原深处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陆临似有所觉,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空旷的荒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方才,他始终有一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但他暗中细细巡视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此地凶险莫测,必须加倍小心!」陆临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与此同时,另外三大宗门的人马,也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迅速消失在雷霆高原那独特的地平线上。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众人原先停留之处的上空,某片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著,几道身影凭空显现。 为首一人双手掐诀,一块原本笼罩著他们、使其身形与气息完美隐匿的奇异幕布迅速缩小,被他收入袖中。 「老祖宗果然神机妙算!」为首者望著四大宗门人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意凛然,「早就料到太玄、璇玑、万骨、无生这四家贼心不死,会潜入归墟破坏我等捕捉雷灵之大计。让我们提前在此布下暗手,守株待兔————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几人身影再次一阵模糊,便已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嘎嘎——! 陆临等人刚飞出不过数十里,侧方虚空便传来一阵刺耳尖锐的鸣叫声! 只见一群形态狰狞的大鸟,周身缠绕著刺目电光,如同闪电般朝著他们疾扑而来! 这些大鸟体长皆超过十米,羽毛之上雷光流转不休,正是雷霆高原特有的雷兽。 闪电鸟! 闪电鸟速度极快,双翅振动间,已迫近众人! 「杀!」杨波眼神一冷,淡然下令。 队伍中,一位面容木讷、眼神空洞的男子应声踏步而出。 刹那间,一股强悍的气息自其体内爆发,体表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他简简单单一拳轰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拳罡如同怒龙出海,碾压向前!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声中,那十几只凶悍扑来的闪电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身躯在半空中接连炸开,化作漫天血雨与残羽! 杨波面无表情地伸手凌空一抓,十几枚闪烁著微弱雷光的妖兽晶核便落入他手中,随即被其收入储物袋。 「十几只闪电鸟,皆是二阶层次————不过,它们身上的雷电乃是血脉妖术所生,并非纯粹的九天雷霆,对我————并无大用。」陆临目光扫过那些坠落的血肉,心中暗忖。 无论是紫电雷豹,还是眼前的闪电鸟,其所御使的雷电皆源于自身,与天地自然生成的九天雷霆有著本质区别。 若非如此,陆临又何须大费周章地寻找雷霆宝物? 直接捕捉这类雷兽便可。 轻松解决掉这群闪电鸟后,队伍继续前行。 然而雷霆高原上的雷兽似乎无穷无尽,他们很快又遭遇了其他种类雷兽的袭击。 好在这些雷兽实力普遍不强,队伍中的伪金身强者随手便可灭杀,并未造成任何阻碍。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过去半个时辰。 「咦?」 就在这时,一直飞在前方的杨波忽然目光一凝,望向前方某处。 只见前方一片平坦的裸露岩层之上,赫然悬浮著一个巨大的雷球! 直径足有十余米,雷球表面,无数细密的银色电蛇疯狂窜动、交织,更奇异的是,雷球外层还包裹著一层不断跳跃、灼烧的赤色火焰! 滋滋滋———— 雷火交织,能量激荡,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可见其内蕴含的威力何等惊人! 杨波猛地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七位伪金身强者令行禁止,瞬间止住身形。 陆临等四名武夫,自然也紧随其后。 杨波目光在那危险的雷球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转向身后的陆临,语气淡漠:「这雷球之内,定有非凡之物。你,上前试探一番。」 第182章 五方御雷阵 第182章 五方御雷阵 陆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雷球能量狂暴,雷火交织,一看便知凶险异常。此刻让他上前试探,分明是拿他当探路的弃子! 尽管他早已心知肚明,神武城此次派出的十几名武夫,在四大宗门眼中本就是随时可牺牲的炮灰。 可当这事真的落到自己头上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依旧在他胸中翻涌升腾。 他开始考虑,是否该立刻暴起,先将这杨波解决掉再说。 「嗯?」杨波敏锐地捕捉到陆临的迟疑,眼神骤然转冷,杀机隐现,「你在犹豫什么?本座既已开口,岂容你迟疑?!」 他身份尊贵,一言既出,区区武夫竟敢犹豫,在他眼中已是死罪! 「仙师息怒!」就在这时,秦川一步踏出,伸出左臂拦在陆临身前,对著杨波抱拳沉声道,「唐兄修为尚在先天圆满,即便前去试探,恐怕也难窥其中虚实。不如由在下代他前往!」 临行之前,师傅云潭与小师妹夏千钰都曾郑重嘱托,要他尽力照拂这位「唐炎」。 他既已应承,便绝不会食言。 「你替他?」杨波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随意地挥了挥手,「也罢,速去。」 「多谢仙师!」秦川再次抱拳,随即转头对陆临咧嘴一笑,便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团危险的雷球走去。 陆临目光微微闪动,最终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刻,确实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周围还有神武城其他武夫在场,若他此刻动手击杀杨波等人,消息一旦走漏,传回太玄门,他必将面临无止境的追杀。 真要动手,也需另寻良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秦川谨慎地靠近雷球,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周身气血运转,一道道清晰的金色纹路自皮肤下浮现,将他映衬得如同金铸。 他并未贸然接触,而是小心地绕著雷球观察了两圈。 「还在磨蹭什么?!」杨波不耐地厉声催促,「我等时间宝贵,若因你延误了诸位大真人的要事,你担待得起吗?!」 秦川闻言,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再度靠近雷球,缓缓伸出右掌,掌心被一层凝实的金黄色罡气包裹,小心翼翼地朝著雷球表面探去。 滋滋滋———— 当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一缕游走的银色电蛇时,仿佛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整个雷球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刺耳的电流声大作,随即猛地向内一缩! 秦川脸色剧变,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向后急退! 轰—!!! 就在他后退的刹那,那收缩到极致的雷球猛然膨胀,轰然炸裂! 无数道手臂粗细、表面缠绕著紫红火焰的恐怖雷电,如同失去了束缚的雷蛇,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一股脑地朝著秦川轰击而去! 所有的攻击尽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秦川整个人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射出去数百米,最终狼狠砸入一片乱石堆中,将数块十余米高的巨岩撞得粉碎,激起漫天烟尘! 「秦兄!」陆临脸色一变,身形闪动,瞬间冲至那片乱石堆前。 还未等他靠近,只听「嘭」的一声,一道身影已从弥漫的烟尘中激射而出,正是秦川。 此刻的秦川,模样略显狼狈。 他身上有多处明显的焦黑痕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丝丝鲜血正从伤口中渗出。 连伪金身级别的强悍体魄都受了如此创伤,足见刚才那雷球爆炸的威力何等恐怖。 若换做是先天圆满的武夫被正面击中,绝对是死路一条! 「秦兄,伤势如何?」陆临关切地问道。 「无妨,一点皮肉伤而已!」秦川咧了咧嘴,似乎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多谢。」陆临低声道,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哈哈,唐兄不必客气。」秦川豪爽地摆了摆手,「我既然答应了师傅和小师妹,就绝不能让你出事。」 说话间,他周身气血流转,淡淡的金芒闪烁。 只见一缕缕细小的银色电丝被他硬生生从伤口处逼出。而那几处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收口! 武道金身,素有「肉身不坏」之称,虽略显夸张,却也道出了其生命力的强横。 伪金身虽远不及真正金身,但其肉身的恢复能力,也远超寻常武夫。 「这是————紫阳雷金?!」 此时,杨波的身影已出现在方才雷球悬浮之处。他目光炽热地紧盯著地面。 那里,镶嵌著一块奇异的金属。 这块金属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却又流转著金色的光泽,表面覆盖著一层跳跃不息的火焰纹路,更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电弧在其上流转、生灭。 它一部分深埋于岩层之下,一部分裸露在外。 方才那危险的雷球,赫然便是这块「紫阳雷金」自然散发出的能量场所形成! 「去,将它给我挖出来!」杨波对著身旁一名太玄门的伪金身下属吩咐道。 那名伪金身立刻领命上前,手掌边缘泛起锐利的金芒,如同利刃般,开始切割紫阳雷金周围的坚硬岩石。 不多时,一块约莫碗口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紫色金属,被完整地挖掘出来。 那名伪金身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杨波面前。 「哈哈,不错!开门红,是个好兆头!」杨波满意地大笑一声,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箱子,将这块珍贵的紫阳雷金小心放入,随后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紫阳雷金?!」 陆临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炙热光芒,心中几乎立刻升起了出手抢夺的冲动! 因为这紫阳雷金,正是他苦苦寻觅的、蕴含精纯九天雷霆之力的天地奇珍! 其价值,与万年雷击木、紫电神雷竹并列! 这一块紫阳雷金内所蕴含的九天雷霆之力,即便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全部的肉身锤炼,也绝对能让他的进程大幅推进! 「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陆临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贪念,面色恢复古井无波,心中低语:「我的紫阳雷金,就先寄存在你那里。」 「走!」 意外收获一块紫阳雷金,让杨波心情大好,意气风发。 他一挥手,带著众人继续向雷霆高原深处进发。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们的运气似乎用尽了。不仅再未遇到如紫阳雷金那般的宝物,就连其他宗门参与升仙会的天才修士,也一个未见。 杨波推测,那些天才修士很可能已经深入雷霆高原的核心区域。 当即,他下令全队加速,朝著高原深处疾行。 呲啦————! 忽然,前方地面上异象再生! 一道道粗大的银色雷霆如同活物般在地表游走、窜动,继而冲天而起,与高空云层中翻涌的九天雷霆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奇诡而壮观的景象。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雷霆交织的核心处,赫然立著一截通体焦黑、状若木炭的物件。 它约半人高,形态古朴,其表面,却同样有无数细密的电蛇在疯狂游走、跳跃!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万年雷击木?!」陆临的眼睛骤然亮起。 「雷击木?!」与此同时,杨波的眼中也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当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据传雷霆高原中确实孕育著万年雷击木、紫阳雷金这等天地奇珍,但数量极为稀少,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他们此行运气如此之好,竟在短时间内接连遇到! 「你,上前探查,看看周围有无危险!」杨波的目光,再次习惯性地落在了伤势初愈的秦川身上。 秦川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飞身向前,极其谨慎地朝著那截万年雷击木靠近。 他降落在雷击木旁,仔细感知四周,甚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焦黑的木质表面————整个过程,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杨波见状大喜过望,立刻带著众人降落在万年雷击木附近。 靠近之后才发现,这截万年雷击木并非十分粗壮,约莫常人腰身粗细,半人高,其底部深深扎根于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 「给我把它挖出来!」宝物当前,杨波再次对一名下属伪金身武夫下达了指令。 那名伪金身应声上前,手掌金芒吞吐,化作锋锐之气,便要切割万年雷击木根部的岩石,打算将其连根拔起。 轰! 就在他手掌触及岩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片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怎么回事?!」众人脸色齐变,心中警铃大作! 轰隆隆! 地面震动的愈发剧烈! 在他们周围的地面上,一道道原本隐匿无形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是阵纹! 紧接著,地面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一根根铭刻著复杂符文的阵旗,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下激射而出,精准地矗立在五方方位! 嗡——! 无数道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地脉疯狂涌出,与那些阵旗瞬间勾连、融合,化作一座巨大的雷霆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陆临、杨波以及所有太玄门人马,尽数笼罩在内! 「不好!中计了!快走!」杨波反应极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想也不想便冲天而起,欲要逃离此地。 然而一他身形刚动,高空之上的雷霆光罩内部,便有无数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霆凭空生成,如同暴雨倾盆,劈头盖脸地朝著他猛轰而下! 杨波大惊失色,仓促间挥手祭出一面巨大的青铜盾牌,灵光暴涨,护在头顶。 轰轰轰轰————! 一道道毁灭性的雷霆狠狠劈落在盾牌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盾牌灵光狂闪,剧烈震颤,传来的巨大冲击力,硬生生将杨波从半空中劈落,狼狈地砸回地面! 太玄门那些紧随其后想要飞起的伪金身们,同样被道道分袭而来的雷霆光顾,一个个被劈得浑身焦黑,踉跄跌回。 唰唰唰————! 阵法光罩之外,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他们每一个人所穿的衣袍之上,都清晰地绣著一尊古朴威严的大鼎图案。 禹神宫! 他们中了埋伏! 这截诱人的万年雷击木,分明是禹神宫精心布下的陷阱! 对方早已在此地设下了绝杀之阵! 这十几名禹神宫修士中,有半数人面色木讷僵硬,显然是伪金身或类似存在。 而另外半数,则是气息渊深的真正修士! 他们正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灵力注入到那些阵旗之中,引动更多地脉深处的雷霆之力。 整个雷霆光罩变得愈发凝实、耀眼,毁灭性的气息在其中疯狂酝酿、攀升! 「该死!是五方御雷阵」!」杨波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所有人,跟我集中一点,突围!」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带著众人朝著阵法光罩的一个方向猛冲过去,几名伪金身强者顶在最前方,试图以蛮力破开一个缺口。 但就在这时,阵法光罩内部的上空,那无数游走的雷霆骤然开始汇聚、压缩————最终,竟化形成一柄柄寒光闪烁、完全由毁灭雷霆构成的巨剑,携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下方试图突围的众人,悍然斩落! > 第183章 破阵 第183章 破阵 密密麻麻的雷霆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数量足有数百道之多,每一道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首当其冲的,便是冲在最前方试图破阵的那几名太玄门伪金身。 他们被阵法重点照顾,大量的雷霆之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呼啸著朝他们集中攒射! 这几名伪金身强者怒吼连连,周身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双拳之上金罡凝聚,悍然迎击! 轰轰轰轰————! 拳锋与雷剑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目的能量光团。 他们确实能凭借强横的力量击溃部分雷剑,但雷霆剑光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密! 仍有不少漏网之鱼狠狠劈斩在他们身上! 噗嗤!噗嗤! 即便是伪金身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防御,在这蕴含著天地之威的雷霆剑光面前,也显得力有未逮!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出现在他们身上,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不断滴落。 部分雷霆剑光也绕过他们,朝著后方的杨波、陆临等人劈斩而去! 杨波面色凝重,其腹部丹田处,骤然亮起一团无比耀眼、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色光芒。 一股远超筑基境界的磅礴能量瞬间复苏、奔涌! 「这便是假丹之力————」陆临目光微凝,心中了然。 只见杨波头顶悬浮的盾牌法器灵光大盛,同时他手中法剑疾挥,在那假丹提供的浩瀚能量加持下,剑光如幕,竟将袭向他的雷霆剑光尽数挡下。 陆临手中血纹钢剑已然出鞘,正欲迎击劈向自己的雷剑,身旁的秦川却已怒吼著双拳连挥,道道金色拳罡爆发,将射向陆临的几道剑光轰飞! 然而,也正因为分心他顾,秦川自身空门大开,被几道刁钻的雷霆剑光狠狠劈中,身上再添数道焦黑淌血的伤口! 「秦兄!我自己能够应付,你不必如此!」陆临见状,不由开口道。 「唐兄放心!」秦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死死锁定空中肆虐的雷剑,声音铿锵,「我秦川既已答应了师傅和小师妹,就定要护你周全!说到做到!」 「这家伙————还真是老实人。」陆临心中不由暗叹。 啊!啊—! 就在这时,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来自神武城队伍中另外两名仅有先天圆满修为的武夫!他们可没有伪金身的强悍体魄,面对这可怕的雷霆剑光,拼尽全力也未能挡住两道,便在耀眼的雷光中被撕裂身躯,当场陨落! 「你们两个!」杨波忽然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陆临与秦川,伸手指向阵法边缘一根最为粗壮、符文最为密集的巨大阵旗,「去那边,给我破了那根阵旗! 阵眼一破,此阵自解!」 秦川脸色骤变,急声道:「仙师!那分明是阵法核心阵眼,防御必然最强! 仅凭我二人之力,绝无可能破开,此举无异于送死啊!」 「聒噪!」杨波眼神阴鸷,厉声呵斥,「我让你们去,便立刻去!何需理由?莫非————你想让整个神武城,为你的抗命不遵陪葬吗?!」 「你————!」秦川怒目圆睁,气血上涌,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 但一想到神武城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他满腔的怒火与不甘,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秦兄,我们走!」 就在这时,陆临却一把拉住秦川的手臂,主动朝著那根巨大阵旗的方向走去O 杨波的心思,他岂会看不穿? 无非是想让他们二人去吸引阵法最主要的火力,为他和其他人创造突围的机会罢了。 但这,恰好也符合陆临的打算! 秦川被陆临拉著,竟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就跟了过去。 「唐兄,你的力气————」秦川心中大吃一惊。 他方才本能地想要运力稳住身形,却发现陆临五指如同铁箍,力量大得惊人,自己竟难以挣脱! 滋滋滋————! 第二波更为密集的雷霆剑光,已如同瀑布般朝著他们所在区域覆盖而下! 「唐兄,松手!」秦川大喝。 陆临适时松手。 秦川立刻沉腰立马,双拳化作漫天金色拳影,将袭来的雷剑一道道轰碎。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冲向那根作为阵眼的巨大阵旗。 果然,他们这一动,立刻吸引了阵法更多的「关注」! 更多的雷霆剑光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腥味的群狼,朝著他们二人疯狂扑来! 秦川虽奋力抵挡,但他心系陆临安危,总想为他多分担一些,难免顾此失彼O 又有数道凌厉的雷剑避开他的拳罡,直劈他的头颅要害! 嗡! 剑鸣轻响! 只见陆临手腕一抖,血纹钢剑后发先至,划出数道精准而凌厉的剑弧,准确地点在那几道致命的雷剑之上! 轰轰! 几声爆响,那几道雷霆剑光竟被凌空击溃,电屑四溅! 「唐兄,你————!」秦川再次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雷霆剑光的威力他亲身体会,伪金身抵挡起来都极为吃力。 寻常先天圆满,恐怕连一道都接不下,就算筑基圆满修士也接不了几道。 可陆临却如此轻描淡写地同时击溃数道?! 这等实力————难道这位唐兄,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伪金身强者?! 「秦兄,这边!」 不等秦川细想,陆临忽然方向一变,朝著大阵光罩的另一侧边缘冲去。 秦川虽不明所以,但出于承诺,还是毫不犹豫地紧跟而上。 「你们两个干什么?!我让你们去破阵旗,竟敢阳奉阴违?!立刻给我滚回去!」杨波见两人突然转向,不由勃然怒吼。 然而陆临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脚下速度反而更快。 让他去硬撼防御最强的阵眼? 当他傻吗? 「好大的狗胆!等我出去,定要让你们————」杨波气得脸色铁青,正要放声威胁,却被又一波铺天盖地袭来的雷霆剑光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只能狼狈招架。 陆临大步流星,径直冲到阵法光罩的边缘地带。 「唐兄,这是————」秦川跟上,眼中忧色更重,完全不明白陆临意欲何为。 轰! 陆临没有任何废话,运足真罡,挥动血纹钢剑,悍然一剑劈在雷光流转的光罩之上! 剧烈的轰鸣声中,无数雷蛇顺著剑身缠绕炸开,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让陆临的身形不由得晃了晃,后退了半步。 「哼!区区武夫,也想破我禹神宫大阵?痴心妄想!」光罩之外,一名主持阵法的禹神宫修士见状,不由发出不屑的冷笑。 轰轰轰! 秦川也赶上前来,鼓荡全身气血,连续十几记重拳狠狠砸在光罩同一位置。 金光爆闪,雷霆激荡,但那光罩只是微微泛起涟漪,依旧稳固如山,反而将他自己震得气血翻腾,连退十几步。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新一波的雷霆剑光已然凝聚,朝著他们二人当头罩下! 不过,相比于正在承受主力攻击的杨波等人,落在他们这里的剑光数量要少得多。 在禹神宫修士眼中,这两个偏离主方向的武夫,即便都是伪金身,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秦兄!」陆临的声音清晰地在秦川耳边响起,「你来替我挡住这些雷剑! 破阵,交给我!」 秦川虽心中疑惑万千,但此刻选择无条件信任。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拳势展开,将袭来的雷霆剑光尽数拦下。 即便偶有遗漏,他也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硬抗! 噗!噗! 顷刻间,他身上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依旧死死护在陆临身前,寸步不退! 而此刻的陆临,已然深吸一口气,体内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涌入血纹钢剑! 不仅如此,他心念沟通武道熔炉,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一道珍贵的「武道之殇」 I 嗡—! 血纹钢剑的剑身之上,骤然蒙上了一层妖异而炽盛的血色光华! 陆临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攻击力瞬间暴涨三倍! 「破!」 陆临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贲张,倾尽全力,朝著前方的雷霆光幕,斩出了石破天惊的第二剑! 轰咔嚓!!! 这一剑,与之前截然不同! 剑锋所过之处,那原本坚韧无比的雷霆光幕,竟剧烈地扭曲、震颤起来! 紧接著,在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中,光幕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狰狞裂缝! 光幕之外,那名原本面带不屑的禹神宫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疑惑到愕然,再到惊骇欲绝! 「给我开!」 陆临低吼,双臂猛然发力向下一拉。 呲啦—! 如同布帛被彻底撕裂,那道裂缝被他强行扩大,形成了一个足以通人的缺口! 「秦兄,走!」 陆临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从那缺口处穿出,脱离了五方御雷阵的笼罩范围! 秦川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但反应却是不慢,几乎在陆临出声的同时,便已紧随其后,猛地窜出了阵法! 阵法另一边,杨波看到这一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全力催动法器,朝著这边冲来,同时大吼:「快,继续攻击,不要让阵法恢复...快啊!」 「傻缺!」 陆临淡淡的声音响起,身形如风,向前冲出。 「混蛋!给我站住!」 阵法外的禹神宫修士又惊又怒,急忙祭出一柄飞剑法器,化作寒光射向刚刚脱困的陆临。 陆临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挥出。 砰! 那柄品质不俗的飞剑,竟如同琉璃般脆弱,被血纹钢剑直接劈成了漫天碎片! 随后,陆临毫不停留,身化流光,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秦川强忍伤势,紧紧跟在他身后。 「追!」那名修士气急败坏地大吼。 几名禹神宫的伪金身作势欲追。 「不必追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这群禹神宫修士的为首者。 他目光凝重地望著陆临走远的方向,「先集中力量,解决掉杨波他们!那人————掌握了某种极其可怕的秘术,竟能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己身的攻击力,强行破阵。与此人硬拼,非智者所为。」 几名伪金身闻言,立刻止步。 先前那修士也冷静下来,心下凛然。 确实,方才陆临那破阵一剑,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若那一剑是斩向他们任何一人,恐怕无人能挡,必死无疑! 他不再分心,全力催动阵法。 阵法内,杨波没跑出几步,陆临劈开的那条裂缝,便快速缩小,转眼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秦川——!!!还有那个小杂种——!!!」杨波眼睁睁看著生路消失,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咆哮,眼神怨毒得几乎滴出血来,「等本座离开归墟,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杀光你们所有的亲人、朋友,让你们永世活在悔恨之中!!!」 至于陆临的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也从未费心去记。 在他眼中,神武城的武夫,不过是些随时可以牺牲的蝼蚁,谁会在意一只蝼蚁叫什么? 第184章 斩杀杨波 第184章 斩杀杨波 陆临与秦川一路疾驰,直至飞出百余里,在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中方才停下身形。 「秦兄,你且在此地疗伤,我需回去一趟。」陆临开口道。 「回去?」秦川闻言,面露诧异。 「回去确认杨波等人的生死。」陆临目光沉静,「他们若未死,待离开归墟,你我乃至神武城,必将面临其疯狂报复。」 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 杨波,绝不能活著走出归墟! 「不错!我与你同去!」秦川毫不犹豫地点头。 「秦兄,你伤势不轻,同行反会拖累于我。」陆临语气直白,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秦川神色一滞。 他确实伤势沉重,先前硬抗了干余道雷霆剑光,此刻气血虚浮,战力大损。 「好!唐兄务必小心!」权衡片刻,秦川最终重重点头,选择相信陆临。 而陆临,已再次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来路折返。 不多时,远方那熟悉的、映照天地的雷霆光芒再次映入眼帘。 陆临立刻按下遁光,落于地面。 他全力运转「玄武幻息术」,周身气息瞬间收敛,与周围冰冷的岩石无异。 接著,他借助地面起伏的掩护,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著「五方御雷阵」所在快速潜行。 最终,他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凝神向前望去。 轰轰轰————! 阵法之内,景象惨烈。 密密麻麻的雷霆剑光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持续不断地轰击著困于阵中的杨波等人。 雷霆高原,不仅上空乌云密布,九天神雷肆虐,就连大地深处也蕴藏著浩瀚的雷电能量。 这「五方御雷阵」正是借此地利,能源源不断地从地脉抽取雷霆之力,使得阵内攻击无穷无尽! 此刻,杨波身边已有两名伪金身强者被彻底斩杀,化为焦尸倒地。 剩余的五人,也个个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噗嗤! 血光再次迸溅! 又一名伪金身闪避不及,被数道雷剑交叉斩过,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沉重地砸落在地。 「该死!该死啊!!」杨波面容扭曲,状若疯魔。 他们已尝试了数次突围,但那雷霆光幕坚固得超乎想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武夫,究竟是如何破开这大阵的? 区区武夫,怎么可能拥有那般石破天惊的力量? 「异宝!他定是身怀某种能瞬间爆发恐怖威能的异宝!」杨波只能如此推断O 毕竟归墟规则所限,真正的武道金身或金丹真人根本无法进入。 「你们!护在我周围!将所有雷霆剑光,尽数挡下,绝不容一丝遗漏!」 杨波嘶声低吼,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拼了! 剩余的四名伪金身闻言,强提残存气血,不顾自身伤势,死死守在杨波四周,以血肉之躯构筑成最后一道防线,拼尽全力抵挡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雷霆剑光。 而杨波则猛地收回了所有法器,双手在腹前虚抱成球。 刹那间,他腹部丹田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股远超筑基境界、狂暴而恐怖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杨波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瞬间布满痛苦之色。全身毛孔竟都渗出细密的血珠,双眼瞳孔也在刹那间被血丝充斥,形如恶鬼。 「太—玄诛魔—剑!」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自杨波喉间挤出。 他虚抱的双手之间,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著诛邪辟易煌煌正气的炽烈剑光,骤然成型! 「不好!他在燃烧假丹本源!全力阻止他!」阵法之外,禹神宫那位为首的假丹修士脸色骤变。 他腹部同样金光大盛,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旗之中。 霎时间,阵法内的雷霆剑光变得更加密集、狂暴,如同发了疯般朝著杨波等人所在的区域疯狂倾泻! 噗嗤!噗嗤! 又是两名伪金身,在守护杨波的过程中,被无数雷剑淹没、撕裂,当场毙命一转眼间,杨波身边,仅剩最后两名奄奄一息的伪金身! 「给—我—破!!!」 杨波面目狰狞如兽,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假丹本源的炽白剑光,狠狠推了出去! 咻—! 剑光如流星经天,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刺在雷霆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被剑光刺中的部位深深凹陷下去! 噗! 终于,那凹陷的极点,被剑光强行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然而,雷霆光幕的韧性超乎想像,周围雷光急速涌动,试图修复这个破绽。 「啊啊啊——!」杨波发出不甘的咆哮,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他腹部金光再次暴涨,更多的本源能量不计后果地涌入剑光之中,使得那剑光骤然再亮数分! 呲啦——! 剑光猛地向下一划! 如同热刀切过油脂,那道小小的缺口被硬生生撕裂、拉大,形成了一道长约一米的裂缝! 杨波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与希望! 燃烧假丹,乃是假丹修士最决绝、也是代价最大的搏命之法。 假丹被毁,道基受损,意味著他此生将永远困于筑基圆满,再难寸进。 但与性命相比,这一切都值得! 他还有数百载寿元可以逍遥,他绝不想死在这里! 就是现在! 杨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用尽最后力气,从那道裂缝中猛地窜了出去! 「出来了!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重获自由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怨毒与杀意,「秦川!还有那个小杂种!我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整个神武城为你们陪葬!嗯?!」 他狠毒的咒骂尚未说完,眼前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陆临,又是何人? 「看你咬牙切齿的模样,是想报复我?」陆临淡漠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如此,便先送你上路罢。」 话音未落,血纹钢剑已然扬起! 这一剑,陆临依旧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一道「武道之殇」! 假丹修士本就深不可测,实力远超伪金身。 而此刻杨波虽气息不稳,但燃烧假丹带来的狂暴能量依旧在他体内奔涌,危险程度更胜往常。 陆临绝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剑光快如惊雷,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杨波瞳孔猛缩,只来得及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假丹之力,在身前仓促布下一层厚重的灵力护罩。 噗——! 然而,在加持了「武道之殇」的剑光面前,这仓促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剑光几乎毫无阻碍地穿透护罩,自杨波脖颈间一掠而过! 杨波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视野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具穿著太玄门服饰的无头尸体,正缓缓软倒在地。 「我————竟然死在了一个武夫手里————」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随即陷入永恒的沉寂。 陆临面无表情,伸手凌空一抓,将杨波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看也不看便收入内空间。 「还好提前一步在此等候,若真被这家伙走脱,后患无穷————」陆临心中暗忖。 方才他潜伏在侧,见杨波开始搏命,便料到对方很可能破阵而出。 于是提前动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杨波破阵方向的正面,守株待兔。 果然,在杨波刚刚脱困、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发动了这绝杀一击! 唰! 陆临身形毫不停滞,如同鬼魅般一个闪烁,已扑向最近的一名禹神宫修士! 既然已经出手,便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这名修士仅有筑基圆满修为,面对陆临快如闪电的袭杀,甚至连祭出法器的机会都没有。 剑光闪过,他身前的防御灵光连同本体,被一并斩为两段! 陆临脚步不停,身形再动,已然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他要以最快速度,清除掉所有的禹神宫修士! 「所有人!合力围杀此獠!」 禹神宫为首的那位假丹修士又惊又怒,厉声下令。 霎时间,六道身影化作六道璀璨金光,从不同方向朝著陆临绞杀而来! 六位伪金身联手合击! 威势滔天,足以令任何筑基修士胆寒! 陆临心知,以一己之力硬撼六位伪金身,绝非明智之举。 他体内真罡轰然爆发,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致命的合围。 人在半空,他身形如游龙般诡异一扭,竟于不可能间强行改变方向! 《天蛟十杀》的身法精髓展露无遗!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血色惊鸿,无视了侧翼扑来的伪金身,目标直指那位禹神宫假丹首领! 擒贼先擒王! 这些伪金身形同傀儡。 只要斩杀了主持阵法的修士首领,剩下的伪金身,便不足为虑! 那为首的假丹修士,瞳孔收缩,不敢有丝毫大意,疯狂催动体内假丹,在磅礴灵力加持下,他打出了禹神宫的一种至强法术。 一尊古朴的大鼎骤然浮现,大如山岳,朝著陆临当头砸下。 第185章 手擒金丹 第185章 手擒金丹 一尊气息古朴、威势煌煌的能量大鼎凭空凝聚,朝著陆临当头镇落! 这大鼎虽非禹皇鼎实体,却隐隐借来了一丝真鼎的神韵,威力不容小觑。 几乎同时,那禹神宫假丹修士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飞剑后发先至,快如疾电,自下方刁钻地射向陆临丹田要害! 与大鼎形成上下夹击之势,配合默契,杀机凛冽。 陆临之前展现出的破阵实力太过骇人,故此他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用出杀招! 面对如此攻势,陆临非但不退,反而骤然加速,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迎向下方袭来的飞剑,手中血纹钢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血色弧光,斜斜上撩! 这一剑,依旧加持著「武道之殇」! 敌众我寡,拖延只会让自身陷入重围,必须速战速决! 铛—!!! 血纹钢剑精准无比地劈中飞剑剑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飞剑遭受巨力,剧烈震颤著改变了方向,竟不由自主地向上方斜飞而出,「轰」地一声撞在了正镇压下来的能量大鼎底部! 大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顿时失去了平衡,歪斜著倒飞出去。 唰! 趁此稍纵即逝的空隙,陆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突破封锁,极速逼近禹神宫的假丹修士! 对方瞳孔急缩,脸上露出惊容。他腹间假丹光华大放,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又一尊能量大鼎瞬间凝聚,如同山岳般朝著陆临悍然撞击! 而他自己,则借著反推力急速飞退,双手快如幻影般掐动印诀,一面铭刻著古老符文的青铜巨盾骤然浮现,厚重凝实的气息弥漫开来,护于身前。 轰! 陆临人随剑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血虹,不闪不避,径直冲向那尊撞击而来的能量大鼎! 剑尖之上,血色光华再度暴涨,「武道之殇」再次加持! 噗嗤! 凝聚了假丹修士全力一击的能量大鼎,竞被这道血色剑虹如同撕纸般轻易洞穿。 陆临去势丝毫不减,携著洞穿大鼎的无匹锋芒,狠狠刺在了那面厚重的青铜巨盾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爆开! 青铜巨盾剧烈震颤,被血纹钢剑刺中的中心点,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这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盾,终究未能完全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灵光溃散,哀鸣著横飞出去,彻底暴露出了其后那假丹修士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多少招了?!如此恐怖的爆发秘术,他怎么可能连续施展?!」他心中骇然狂呼,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眼见陆临剑势未尽,杀意已至眉睫,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绝望,嘶吼一声,腹部假丹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且刺目。 他竟也要效仿杨波,不惜燃烧假丹,行那搏命之举! 但陆临,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只见陆临脚下,赤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又一道「武道之殇」,被他毫不犹豫地加持在了双腿之上! 双脚之下的真罡轰然爆发,产生的推力瞬间暴涨三倍! 轰! 在这股恐怖的爆发力推动下,陆临的身形仿佛真的超越了速度的极限,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正欲搏命的假丹修士面前! 剑光横斩,如血月凌空! 噗—! 一颗满含惊愕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翻滚著飞向远方。无头尸身晃了晃,坠落而下。 唰! 一道金光灿灿、表面流淌著大道纹路的圆润金丹,自那倒下的尸身中疾飞而出,便要破空遁走! 金丹! 陆临眼中精光大盛。 他早有耳闻,金丹真人陨落后,其金丹会自行离体,若不及早收取或镇压,片刻间便会消散于天地,重归天地本源。 电光石火间,陆临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一把将那试图逃遁的金丹牢牢抓在掌中! 嗡! 金丹在他掌心剧烈震颤,爆发出强大的能量,疯狂挣扎,欲要挣脱束缚。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万年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之上,信息适时浮现。 「兑换!」 陆临心念一动,毫不犹豫。 掌中金丹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一股精纯磅礴到难以想像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洪流,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奔腾涌入识海,被那尊神秘的武道熔炉贪婪地吞噬一空。 武道熔炉壁上,代表修行时间的数字瞬间跳动,增加了一万年! 「方才杨波体内,为何没有金丹飞出?」一个疑问闪过陆临脑海,「是了,他死前已燃烧假丹,本源耗尽,金丹自然也随之溃散了。」 心念急转间,陆临身躯如游龙摆尾,于间不容发之际扭转身形,险险避过身后数名伪金身袭来的攻击。 他目光如冷电,迅速扫过全场。 此刻,禹神宫仅剩的四名筑基修士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再无战意,正分散开来,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飞逃! 而那六名伪金身武夫,则如同收到死命令的傀儡,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意图死死缠住陆临,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时间。 陆临根本不与这些伪金身纠缠。 他身形再展,如穿花蝴蝶般从合围的缝隙中一掠而过,随即认准一名逃遁的筑基后期修士,疾追而去! 此人修为不过筑基后期,速度远逊于陆临,不过几个呼吸便被追上。 他面露绝望,嘶吼著回身拼命,却被陆临随手一剑,连人带法器斩为两段! 这一剑,并未动用「武道之殇」。 对付这等杂鱼,还不值得浪费宝贵的修行时间。 陆临毫不停留,身形再动,如法炮制,追向第二人。 待斩杀第二人时,另外两名修士已逃出极远,在天边化作两个微小的黑点。 陆临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再次兑换一道「武道之殇」,加持于双腿! 轰! 脚下真罡三倍爆发,他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追上了一名筑基圆满修士。 剑光闪过,人头落地,储物袋被顺手收起。 紧接著,他马不停蹄,耗费两道「武道之殇」,终于追上了最后那名已然逃出极远的修士,同样一剑了结。 至此,禹神宫所有修士,尽数伏诛! 身后,那六道金色流光依旧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 「既然执意寻死,便送你们一同上路!」陆临眼神冰寒,不再闪避,反而主动转身,迎向那六名伪金身! 以一敌六,他自然不敢托大。 心念沟通武道熔炉,「武道之殇」的血色光华再次于剑身亮起———— 片刻之后,战斗平息。 六名伪金身武夫,尽数化作残缺的尸身,倒在焦黑的大地上。 「这武道之殇」,还真是好用啊。」陆临平复著略微急促的气息,心中感慨,「不仅能极致增幅攻击,还能用于真罡爆发,大幅提升速度。无论是杀敌还是逃命,皆是无上利器。只可惜————消耗也著实恐怖。」 粗略一算,方才连场恶战,他足足动用了十四次「武道之殇」! 这意味著,一万四千年的修行时间,就此消耗。 幸好,那枚假丹兑换了一万年修行时间作为补充,使得净消耗控制在四千年O 再加上缴获的七个储物袋,分别来自筑基后期、圆满乃至假丹修士,收获绝对不小。 陆临略作沉吟,动手在地面轰出一个深坑,将现场所有尸体,尽数掩埋。 虽不能完全抹去痕迹,但至少能减少他暴露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已无人主持的「五方御雷阵」。 失去了修士的灵力加持,十几根阵旗光华暗淡,只有零星雷弧在旗面跳跃。 阵法中心的雷霆剑光早已消散,唯剩那截焦黑的万年雷击木,依旧静静矗立。 跟随杨波而来的六名太玄门伪金身,已在方才阵法的无差别攻击下化为焦炭,不成形状。 陆临的目标,正是那截引得众人争夺的万年雷击木。 他走到一根阵旗旁,伸手握住冰凉的旗杆。 【发现中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传来提示。 「兑换。」 陆临心念确定。 手中阵旗光芒迅速黯淡,最终灵性尽失,化作凡铁。 他如法炮制,将其余阵旗一一触碰。 很快,所有阵旗尽数报废,完整的「五方御雷阵」彻底瓦解,笼罩此地的残余雷光也消散于无形。 陆临走到那截万年雷击木前,仔细端详,反复探查,最终确认,此物是真品! 「禹神宫————当真是好大的手笔。」他不由暗道。 为了引诱四大宗门入彀,竟舍得拿出真正的万年雷击木作为诱饵。 当然,在他们原计划中,此物绝无可能丢失,只是暂时用用罢了。 陆临伸出手掌,缓缓贴上那焦黑却隐隐透著玉质的树干。 滋滋———— 强烈的电流瞬间传来,让他手掌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蛇钻入体内! 就是现在! 陆临立刻收敛心神,于心中默念《真罡锤炼法》口诀,同时沟通武道熔炉,将磅礴的修行时间,朝著这门锤炼法,疯狂灌注而去! 第186章 全军覆没 第186章 全军覆没 【你正式开始修炼真罡锤炼法,为武道金身做准备。这一截万年雷击木蕴含的九天神雷威力霸道绝伦,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肉身根基,故而必须谨慎行事,循序渐进。】 【你凭借过往经验,仅引动一丝微小的九天神雷纳入体内,随即以自身真罡为锤,反复锤炼,将其一丝丝锻入血肉筋骨深处。】 【待第一缕九天神雷成功融入后,你再次从万年雷击木中抽取第二缕,继续这一漫长而精细的过程————】 武道熔炉之上,提示信息不断流转,代表著修行时间也在飞速消耗。 依照祖武石碑的传承警示,引九天神雷锤炼己身,风险极大,需有武道金身强者护持。 陆临无人护法,全凭武道熔炉那「抽丝剥茧」的玄妙,虽能达成同等效果,却需付出远超常规许多倍的时间代价。 【经过百年苦修锤炼,万年雷击木内蕴藏的九天神雷已被你尽数吸收、熔炼入体。然而,此木所蕴含的雷霆之力远不足以支撑你完成最终蜕变,成就武道金身!】 最后一条提示浮现,陆临缓缓收回了按在雷击木上的手掌。 那截原本电光流转的焦木,此刻已彻底灵性尽失,与寻常烧焦的木头无异。 他凝神内视,仔细感知自身变化。 力量未见增长,真罡也未显澎湃,一切仿佛与锤炼之前并无二致。 陆临并未感到失望,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真罡锤炼法的过程,本质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能量积累过程。 唯有当肉身熔炼的天地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方能引动质变,完成那破茧成蝶般的惊人升华。 「先离开此地为妙。」 陆临目光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异常后,便即腾空而起。 他并未立刻返回与秦川汇合,而是另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落下。 挥手间,数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悬浮于身前。 他逐一将袋口残留的灵力印记强行磨灭,随即将其中的物品尽数倾倒而出,很快在地面上堆起一座小山。 咣当! 陆临拾起一柄灵光氤氲的宝刀,心念微动,刀身内蕴的灵性能量便被武道熔炉瞬间抽空,化作凡铁。 他一件件检视过去。 但凡蕴含灵性能量之物,无论法器、材料,皆被转化为修行时间。 当然,一些功效特殊或材质珍稀的物品,被他暂时保留下来。 例如数件极品法器。 以及某些罕见的灵材异宝。 比如一块被封在特制玉盒中、表面贴满符篆的奇异石块,它通体闪烁著银白火焰,散发出灼人的高温,乃是得自那位禹神宫假丹修士。 陆临只是略一探查,便重新贴好符篆,谨慎地收纳入内空间。 待所有杂项物品转化完毕,陆临的修行时间再度暴涨一万八千年! 使得他拥有的总修行时间,一举突破了四万年大关! 这一趟归墟之行,可谓收获颇丰,远超预期。 最后,陆临掌中现出一块通体深紫、表面雷弧与赤焰交织流转的奇异金属。 正是那紫阳雷金! 此物之内,同样封存著精纯的九天雷霆之力。 陆临毫不迟疑,再次将心神沉入武道熔炉,引动修行时间,朝著《真罡锤炼法》灌注而去———— 此番锤炼,同样耗费了「百年」光阴,方将紫阳雷金内蕴的九天神雷彻底吸收、熔炼入体。 然而,距离引发质变的能量积累,依旧不足。 陆临暗自估算,前后两次锤炼,大约只完成了总量的三分之一。 「这意味著,至少还需四块同等大小的紫阳雷金,或是四截先前那般粗细的万年雷击木,方有可能攒足冲击金身的资本————」 陆临不禁暗暗咋舌。 这资源消耗,实在大得惊人。 他推测,这或许与他身负九种血罡、并以此为基础转化出的独特真罡有关。 根基越雄厚,蜕变所需的能量便越是海量。 当然,一旦成功突破,其收获与实力提升,也必将远超寻常。 处理完收获,陆临再次腾空,返回那片石林与秦川碰面。 伪金身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加之疗伤丹药辅助,不过几个时辰,秦川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见陆临安然归来,秦川明显松了口气:「唐兄!你若再不回来,我定要前去寻你了!情况如何?杨波他们————」 「死了。」陆临语气平静无波,「杨波,以及他带来的七位伪金身,尽数殒命于禹神宫的五方御雷阵」中。斩杀他们后,那些禹神宫修士便撤离了。」 「死得好!哈哈,当真是报应!」秦川闻言,不由抚掌称快。 「唐兄,我们接下来作何打算?」欣喜过后,秦川询问道。 「继续深入雷霆高原,见机行事。」陆临道。 秦川点头应允。 两人当即动身。 此番,他们不再高调飞行,而是选择贴地疾行,借助地势隐蔽身形,最大限度地降低暴露风险。 半日之后,两人在一片焦黑破碎的土地上骤然停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眼前,横七竖八地躺著十余具尸体。 正是万骨宗那位假丹修士、其摩下伪金身,以及随行的数名神武城武夫! 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显然,他们也中了禹神宫的埋伏,在此地被围杀。 「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立刻闪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经此一事,他们行事愈发小心谨慎。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们发现了璇玑殿人马的尸体。 同样是全军覆没,场面惨烈。 至此,情况已然明朗。 四大宗门的此次行动,早已被禹神宫洞悉。对方在此布下绝杀之局,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玄门、万骨宗、璇玑殿————已然全灭。 那行事最为诡秘的无生阁,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唐兄,四大宗门派来的人马近乎全军覆没,我等再留于此地已无意义,是否————先行返回?」秦川语气沉重地建议道。 陆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调转方向,朝著来路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离开了雷霆高原的范围,重新踏入那片被灰蒙气息笼罩的古老山林。 「秦兄,你在此地等我如何?」陆临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秦川闻言一怔:「唐兄,你————你还打算再入雷霆高原?」 「我此次冒险进入归墟,首要目的便是寻找蕴含雷电的灵物。」陆临目光坚定,「如今目标尚未达成,岂能空手而归?」 「可是,我答应了师傅和小师妹要护你周全————」秦川面露难色,还想再劝。 陆临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秦兄放心,我自有敛息秘术,亦备有保命底牌,足以应对。你在此接应即可。」 言罢,不再给秦川劝阻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已再次腾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雷霆高原。 「这位唐兄,当真是一位奇人————」秦川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低声感叹,「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大夏皇朝的武夫之中,真能再添一位金身强者!」 陆临孤身一人,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很快便再次闯入雷霆高原。 他不再掩饰,径直朝著高原深处电射而去。 不足两个时辰,他已深入高原腹地。 到了此处,陆临按下遁光,重新落回地面,借助裸露的岩石与沟壑潜行匿踪。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有人!」 极远处,一道身影悬立于半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广阔的区域。 其面容僵硬,神情木然。 「禹神宫的伪金身?」陆临心中猜测。 他没有打草惊蛇,悄然改变方向,从侧翼迂回前进。 不久之后,他又发现了一道身影,同样凌空而立,警惕地望向高原深处。 此人衣袍之上,赫然绣著醒目的禹皇鼎图案,乃是真正的禹神宫修士。 随著继续深入探查,陆临发现,禹神宫的人竟似布下了一道防线!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修士或伪金身驻守高空,彼此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监视巨网,将雷霆高原深处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任何试图闯入深处,或是从里面出来的人,都难逃他们的耳目。 「他们这是意欲何为?深处是那些参与升仙会的各宗天才————难道是为了阻止他们离开?」陆临心念电转,分析著眼前诡异的局势。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 只见雷霆高原深处方向,数道遁光正仓惶地朝著外围疾飞而来。 那是几名年轻修士,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个个灵光护体,修为皆在筑基后期,放在任何宗门都堪称天才。 然而此刻,这些年轻天骄脸上却写满了惊惧与慌乱。 「站住!」 一名驻守的禹神宫修士冷声喝道,强横的气息瞬间将几名青年笼罩。 「上师!雷霆高原深处出现了极其可怕的变异雷兽!其实力强横无匹,且状若疯狂,见人便杀!我等————我等实在不敌,愿退出此次竞逐,放弃资格!」为首一名青年急忙解释,声音带著颤抖。 闻听此言,那禹神宫修士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随即面色一沉,厉声道:「退出?升仙大会自有规矩!一旦踏入此轮竞逐,便无半途退出之理!擅退者,杀无赦!」 第187章 捕捉雷灵 第187章 捕捉雷灵 什么?! 三位年轻天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允许退出? 「岂有此理!」一名青年又惊又怒,声音发颤,「进入归墟之前,你们明明说过,雷霆高原内最强的雷兽不过二阶顶级!但方才我们遭遇的那种疯狂雷兽,实力远超二阶范畴,甚至堪比伪金身武夫!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我亲眼所见,玄元剑派一位筑基圆满的师兄,被那怪物生生撕裂、吞食!」 「没错!出现如此重大变故,雷霆高原已非试炼之地!理应立刻中止比赛,另择场地!」另一名青年也激动地喊道。 「聒噪!」 禹神宫那位修士眼神骤然转冷,杀机迸现。 他袖袍一挥,一道乌黑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射向最先开口的那名青年! 那青年骇然失色,仓促间想要祭出法器抵挡,却哪里来得及? 噗嗤! 剑光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青年双目圆睁,带著无尽的困惑与不甘,尸体直挺挺地坠向下方大地。 「假————假丹修士!」 剩余两人亡魂皆冒,脸上血色尽褪,被浓浓的恐惧彻底淹没。 「我数三声!」禹神宫修士声音冰寒,那柄黑色飞剑悬于半空,嗡鸣作响,凌厉剑气锁定二人,「若再不滚回雷霆高原深处,便下去与他作伴!」 「—!」 两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如同惊弓之鸟,转身便疯狂逃窜,化作两道仓惶的遁光,眨眼间消失在雷霆高原深处。 「看来————雷灵就快要出现了。」禹神宫修士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兴奋之色,翻手取出一张传讯符,灵力激发,将其打了出去。 「这些所谓的天才,果然只是被投放的鱼饵」————」暗处的陆临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修仙界的残酷,可见一斑。 不仅武夫被视为工具与耗材,即便是修仙者自身,在更强者眼中,同样可能沦为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不知洛思卿那丫头现在如何?可千万别折在里面————」陆临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担忧。 所谓日久生情,他虽然和洛思卿日的不够久,但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更何况,日后凝练武道金身,或许还需借助她的力量。 他当即取出一枚感应符,正是洛思卿所赠的那枚。 指尖真罡流转,缓缓注入符中。 然而,等待片刻,符箓毫无反应,寂静无声。 「难道————她真的遭遇不测了?」陆临心中一沉。 「不对,那丫头心思机敏,诡计多端,保命手段应当不少,没那么容易死。 或许————只是距离太远,超出了感应范围。」他转念安慰自己。 当然,让他此刻贸然闯入雷霆高原深处去寻找,是绝无可能的。 一来,强行突破禹神宫的防线,必然会惊动禹神宫,后果难料。 二来,雷霆高原范围极广,即便闯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从寻起。 眼下之计,唯有耐心等待。 陆临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岩石裂隙,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静伏下来。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间,不断有各宗天才修士从深处仓皇逃出,试图离开这片绝地。 但无一例外,全被驻守的禹神宫修士强行驱赶回去。稍有质疑或反抗者,立遭雷霆手段,当场格杀! 而陆临手中的感应符,在这三天里,始终未曾传来任何回音。 咻—!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飞向那位禹神宫假丹修士。 是一枚传讯符。 他伸手凌空抓过,灵识一扫,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激动与狂喜充斥。 「雷灵————终于出现了!好!好!好!」 他低语连连,立刻发出信号,召集附近所有禹神宫的人手。 很快,三名修士与六名伪金身迅速汇聚到他身边。一行人不再停留,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朝著雷霆高原深处疾驰而去! 「终于开始了吗————」 陆临目光一闪,身形如轻烟般从藏身处飘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大约飞遁百余里后,只见另外两个方向,亦有遁光呼啸而来。 每一批都有六七名伪金身随行。 三批人马汇合,伪金身的数量赫然达到了近二十个! 这还未算上之前被陆临斩杀的六个。 「好强的阵容————」陆临暗暗心惊。禹神宫制霸苍南十国数万年,其底蕴之深厚,著实可怕。 他甚至怀疑,禹神宫内恐怕连完整的武道金身都能「培养」出来。 当然,大概率也是如这些伪金身一般,被抹去了自主意识,被斩去了武道气运,沦为只知听命的傀儡。 三批人马汇合后,毫不停歇,继续向深处进发。 片刻之后,他们与第四批人马成功汇合。 「雷灵在何处?」有人急声问道。 「就在前方那片山脉之中,正在猎杀困于其中的天才修士。」第四批人中为首的修士沉声道,「时机已到,动手!」 命令一下,四批人马合为一处,如同决堤洪流,悍然冲入了前方那片地势险峻、雷光隐现的庞大山脉! 吼!吼吼——! 禹神宫人马刚闯入不久,山脉深处便传来了震耳欲聋、充满暴虐气息的兽吼! 一道道粗大的银色雷霆冲天而起,与高空云层中翻滚的九天神雷遥相呼应,天地间弥漫著毁灭性的气息。 陆临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法展动,如鬼魅般借助山石掩护,悄然靠近战场核心。 很快,惨烈的战场景象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群形态狰狞的雷兽,形似虎豹,周身覆盖著银光闪闪的致密甲片,无数电蛇在甲片缝隙间游走窜动。 它们脊背上生长著一根根金属般的尖锐犄角,不断释放出足以开山裂石的粗大雷电,威力骇人! 这些雷兽双眼赤红如血,状若疯狂,战力极其强横。仅仅两头合力,便能将一名伪金身武夫死死缠住,令其难以脱身。 而这样的疯狂雷兽,放眼望去,竟有六七十头之多! 整片战场杀声震天,能量肆虐,大地崩裂,仿佛末日降临。 而在群兽后方,一道身影巍然矗立。 它竟呈人形,身披一套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银白战甲,通体被刺目的雷光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 呲啦——! 只见它随意抬手一指,便有一道大腿粗细、凝练无比的恐怖闪电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一名伪金身武夫胸前! 轰! 那名伪金身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去上百米,胸前战甲碎裂,留下一个焦黑冒烟、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 「这是————九天神雷!」 暗处,陆临瞳孔骤然收缩。 在成功吸收了万年雷击木与紫阳雷金中的九天雷霆后,他对此气息已异常敏感。 那道闪电中蕴含的,正是精纯无比的九天神雷之力! 「雷灵————它本身就是由最精纯的九天神雷凝聚而成的天地精灵!」 只要能得到这雷灵,他冲击武道金身所需的雷霆能量,必将彻底圆满! 这只雷灵,他志在必得! 当然,现在绝非出手良机。 唯有等禹神宫与雷灵拼得两败俱伤,他方能坐收渔利。 滋滋————轰! 雷灵不断出手,举手投足间,便有大腿粗细的九天神雷爆发,其威力远超寻常雷霆。 顷刻之间,又有四名伪金身武夫接连遭受重创,引以为傲的坚硬武体被打得皮开肉绽,金身光芒迅速黯淡。 「所有伪金身听令!」一名禹神宫假丹修士见状,厉声大喝,「燃烧金身本源!给我拿下它!」 命令既下,所有伪金身武夫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之色。 他们体表的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光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轮燃烧的小型金阳! 燃烧金身本源,与金丹修士燃烧金丹类似,能在短时间内令自身力量疯狂暴涨,甚至翻倍! 然而,其代价也惨重到无法承受。 伪金身那千锤百炼的根基将彻底报废,轻则修为尽失,沦为普通先天武夫; 重则当场形神俱灭,身死道消! 若非陷入绝境,绝无人会行此绝路。 此举,等同于将这数十个耗费海量资源才培养出的伪金身,一次性彻底葬送! 但为了捕获雷灵,禹神宫显然不惜一切代价! 燃烧本源后的伪金身,战力果然疯狂飙升。他们如同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杀戮机器,悍然反扑,竟将那些疯狂的雷兽打得节节败退! 噗嗤! 一名伪金身一拳洞穿了一头雷兽的躯体,另一只手抓住兽躯猛地一扯,竟将其硬生生撕成两半! 他沐浴著滚烫的雷兽之血,咆哮著冲向下一头目标。 短短时间内,便有超过二十头雷兽被狂暴地格杀! 伪金身组成的战线不断向前推进,一步步逼近核心处的雷灵。 雷灵周身环绕的雷光一阵剧烈波动,它似乎意识到危险,竟毫不犹豫地———— 转身欲逃! 「想走?晚了!」 禹神宫的修士们早已蓄势待发。 其中一名假丹修士冷哼一声,挥手祭出一只晶莹剔透、符文缭绕的玉净瓶! 那玉净瓶见风即长,一个闪烁便已出现在雷灵头顶,化作山岳大小,瓶口向下,喷薄出无量霞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将雷灵牢牢笼罩其中! 在这奇异霞光的束缚下,雷灵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滞、僵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第188章 出手的时机,到了 第188章 出手的时机,到了 滋滋滋————! 雷灵身陷重围,速度骤减,周身雷光剧烈波动,显得异常焦躁。 它猛地抬起双臂,无尽雷霆之力疯狂汇聚,一道水缸般粗细、凝练如实质的银白闪电,如同逆冲的雷霆狼烟,悍然轰向头顶镇压而下的玉净瓶!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当那狂暴雷霆击中玉净瓶的刹那,瓶身竟轰然炸裂!无数晶莹碎片伴随著漫天清澈水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水流仿佛拥有生命,一丝丝、一缕缕,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瞬息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水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下方的雷灵当头罩落! 雷灵大惊,周身进发出刺目欲盲的雷光,数十道粗大电蛇疯狂窜出,无差别地轰击在笼罩下来的水网之上!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雷霆击中水网,非但未能将其撕裂,反而像是被其吸收了一般,只在水流间增添了几缕游走的电光。 水网下落之势毫不停滞,眨眼间便将雷灵彻底笼罩在内,随即迅速收拢,最终化作一个剧烈波动、电光流转的水网之球,将雷灵死死困锁其中! 被困的雷灵疯狂释放雷电,试图挣脱,却始终无法破开这奇异的水网。 它发出一声尖锐如金铁交击的铮鸣,那原本的人形躯体竟开始急速收缩、凝练————最终,雷光散尽,显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灵体核心,而是一片古朴的金属残片! 这雷灵的本体,竟是一片特殊的金属残片! 碎片之上,浓郁如液体的金色雷霆如活物般游走、炸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仿佛某件绝世神兵崩碎后的一角。 咻—! 残片化作一道极致锋锐的金色流光,猛地刺向水网! 那股一往无前、仿佛能洞穿万物的气势,让所有目睹者都心生寒意! 禹神宫众修士脸色齐变。 主持水网的几人同时双手结印下按,那水网球体瞬间形态再变,化为一道凝实无比、流转著无数符文的水幕屏障! 嗡—! 雷灵所化的残片狠狠撞击在水幕之上! 整个水幕剧烈震颤,被撞击的那一点深深向内凹陷,扭曲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其洞穿! 几位主持阵法的禹神宫修士脸色瞬间一白。 那些修为稍弱的筑基修士更是如遭重击,身形跟跄,口中鲜血狂喷! 「不好!这绝非寻常天地孕育的雷灵!」一名假丹修士骇然惊呼,「它是某种强大兵器的碎片通灵所化!其内蕴含著一丝雷电法则!天罗水网」————恐怕困不住它!」 「困不住,那就拼上性命!难道诸位来此之前,还未做好觉悟吗?」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响起。 说话者是场中唯一的女修,看似年仅二十出头,容貌姣好,却是此地天赋最高的假丹修士。 闻听此言,一名年纪较长的假丹修士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狰狞:「我来!」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爆发! 其腹部丹田处,金光万丈,如同一轮微型太阳被点燃。 他竟毫不犹豫地开始燃烧假丹! 假丹燃烧,释放出浩瀚无边的精纯能量,如同洪流般注入到「天罗水网」所化的水幕之中。 水幕光华大盛,流转的符文变得更加清晰璀璨,硬生生顶住了雷灵残片的冲击,将那致命的凹陷缓缓抚平! 咻咻咻————! 雷灵似乎被彻底激怒,残片嗡鸣,爆发出更加耀眼的雷光。 无穷雷电弥漫间,它竟再次化形。凝成一柄古朴的雷霆之剑! 剑身大部分由狂暴的雷霆能量构成,唯有中心一小片区域是那真实的金属残片。 即便如此,此剑一出,一股斩灭万物、凌驾众生的惊天剑意便席卷开来! 剑身微震,剑气纵横捭阖,雷光狂涌如潮,刚刚稳固下来的「天罗水网」再次疯狂震动,光芒急剧闪烁! 那燃烧假丹的修士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催动著近乎枯竭的本源,将海量灵力注入水幕,却依旧显得摇摇欲坠。 「我也来!」 第二位假丹修士踏前一步,眼神决绝。他腹部同样金光爆闪,加入了燃烧假丹的行列! 他们奉命入归墟时,真君老祖便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带回雷灵! 这「一切代价」,自然包括了他们的修为,乃至性命! 燃烧假丹,虽不至毙命,却意味著道基损毁,修为将永固于筑基,再难寸进。 但若能助禹神宫再出一位真君,这一切牺牲,便都值得! 新君若立,他们便是再造乾坤的功臣,或许————将来还有修复道基的一线希望。 两位假丹修士同时燃烧本源,提供的灵力堪称海量,「天罗水网」终于再次稳定下来。 然而,雷灵的反扑并未停止。 它驭使雷霆古剑,发起更加疯狂的攻击。 轰隆隆! 高空之上,乌云疯狂翻涌,雷蛇乱舞。 骤然间,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九天雷霆构成的银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撕裂长空,狠狠劈落在「天罗水网」之上! 咔嚓!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水幕剧烈扭曲,表面竟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虽然裂痕不大,却让所有禹神宫修士脸色剧变! 那两位燃烧假丹的修士更是身躯狂震,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竟然能直接引动九天神雷助战?!」隐藏在暗处的陆临,心中亦是凛然。 这等手段,已近乎金丹真人的神通,甚至大部分金丹真人都需借助阵法方能引动天雷! 发出这惊天一击后,雷灵显然也消耗巨大,周身光芒黯淡了大半,连雷霆古剑的形态都险些维持不住。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剑锋一转,竟欲朝著水幕上那道新生的裂痕全力斩去! 「休想!」 两位燃烧假丹的修士目眦欲裂,脸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们同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嗡! 两枚金光灿灿、流淌著大道符文的假丹,竟直接从他们丹田飞出,如同两颗流星,悍然撞向水幕上的那道裂痕! 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雷灵被这股决绝的力量硬生生震退回去。而那两枚假丹,则瞬间融入「天罗水网」之中,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将其上的裂痕彻底修复、加固! 做完这一切,那两名假丹修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呲啦——! 九天之上,第三道九天神雷竟再次被引动,悍然劈下! 即便有两枚假丹加固,天罗水网依旧剧烈震颤,灵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散。 「喝!」 第三声充满决绝的低喝响起。 又有一位假丹修士踏前一步,腹部金光冲天而起,也开始燃烧本源! 此行禹神宫派出的假丹修士,除已被陆临斩杀一人外,现场共有四人。 此刻,竟有三人不惜燃烧假丹,自毁道途!这是禹神宫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底蕴,此刻却如赌徒般被孤注一掷地压上,只为擒获雷灵! 暗中的陆临看得心头滴血。 一枚完整的假丹,可是能兑换足足一万年修行时间啊!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被这般「浪费」。 集三位假丹修士燃烧假丹之力,「天罗水网」的光芒炽盛到了极致,变得坚不可摧。 之后,任凭雷灵如何挣扎,甚至又引来一道九天神雷轰击,也再也无法撼动水幕分毫。 而连续引动四道九天神雷,雷灵也终于力竭,雷霆古剑形态再也无法维持,轰然溃散,重新化为了那枚古朴的兵器残片,只是其上的雷光已黯淡了许多。 「天罗水网」开始急速收缩,从遮天蔽日的大小,迅速变为水缸大、水桶大———— 残片仍在其中左冲右突,但它消耗过度,又被水网隔绝了与外界的雷霆联系,得不到补充,所有的反击都显得徒劳无功。 水网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仅有拳头大小的一团灵光,被那位一直冷静指挥的年轻女假丹修士,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就是现在!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 此刻,无疑是禹神宫力量最虚弱的时刻。 四位假丹修士,两人彻底废掉,一人半废,仅剩那年轻女修尚有一战之力。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唰! 陆临体内真罡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直扑那托著水网的女修! 双掌之上晶莹光泽流转,《天蛟十杀》已然引动,凌厉的爪劲撕裂空气! 然而,在此等关键时刻,禹神宫修士的灵识始终外放,严密监控著四周。 陆临身形刚动,立刻便被察觉! 「小心!」 那年轻女假丹修士反应极快,托著水网急速暴退。 而那位第三位燃烧假丹、尚有余力的修士,则强提残存灵力,双手猛地推出,一尊气息恢弘、古朴厚重的能量大鼎瞬间凝聚,携万钧之势,朝著陆临冲撞而来! 「杀!」 陆临一声低喝,杀意凛然。 既已出手,便无需再隐藏底牌,需速战速决。 他心念沟通武道熔炉,一道「武道之殇」毫不犹豫地加持于右臂之上,随即倾尽全力,打出了至刚至猛的一记天蛟十杀! 第189章 雷灵到手 第189章 雷灵到手 陆临施展的「天蛟十杀」,本就威力无俦,此刻再得「武道之殇」的加持,更是恐怖绝伦,其声势已完全超越了先天或筑基这一层次的极限! 轰! 他掌缘如天刀,力劈而下,狠狠斩在那尊阻拦的大鼎之上。 只听一声爆鸣,大鼎竟不堪一击,当场炸裂,化作漫天溃散的能量光雨。 陆临身形毫不停滞,自纷乱的能量中一冲而过,掌势不变,已劈向第三位燃烧假丹的修士。 噗嗤!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缠绕著毁灭气息的手掌,摧枯拉朽般破开了他仓促间布下的所有防御,精准地印在他的关灵盖上。 下一刻,那颗头颅便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碎,无头尸身无力地朝著大地坠落。 陆临甚至连看都未多看一眼,腰身如蛮龙般一拧,身形瞬间弹射而出,直扑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假丹修士。 途中,有三道筑基修士祭出的飞剑试图拦截,皆被他随手挥出的磅礴真罡狼狠震飞。 那女修眼见陆临一招便毙掉一位假丹同门,展现出的攻击力堪称恐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娇叱一声,眉心光华大放,一枚金光流转的符篆激射而出,瞬息间化作一面凝实的金色光墙,厚重如山,横亘于身前。 「破!」 陆临眸光冷冽,毫不犹豫地再次耗费一千年修行时间,兑换一道「武道之殇」加持于右掌,以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在金色光墙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陆临只觉掌心一麻,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涌来,竟迫得他后退了一步。 而那面金色光墙,虽发出剧烈的轰鸣,光芒狂闪,却依旧稳稳地守护在原处,并未被击破。 「这是什么防御?」 陆临眼神一凝,心中微震。 以他此刻的战力,倾力一击更有「武道之殇」加持,攻击力之强,自认金丹金身之下,足以横扫一切,甚至让他生出能与金丹真人掰掰手腕错觉。 可这面金墙,竟能硬撼而不碎,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更让他在意的是,从那金墙散发的气息中,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一丝属于金丹层面的道韵。 「难道是金丹真人的法宝?」 可据他所知,归墟之内,假丹与伪金身便是力量上限。 若有金丹或完整的金身力量闯入,必会惊动虚空深处那几道恐怖意志。 假丹修士所熔炼的金丹,过程中消耗巨大,早已不能算是真正的金丹,威力与真正的金丹有著云泥之别。 但完好的法宝,可是实打实的金丹级力量,如何能带进来? 「不对,此物最初形态乃是一张符篆————莫非是金丹修士仿照自身法宝炼制的「符宝」?」 陆临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曾听闻,有些金丹大能会耗费心血与珍材,炼制一种名为「符宝」的异宝,拥有本命法宝的部分威能。 只是符宝多为一次性或次数有限,且炼制不易,极为罕见。 念头虽多,却只在瞬息之间。 陆临动作未有半分迟滞,借著反震之力腰身一旋,攻势再起! 又是一道「武道之殇」被兑换加持! 符宝又如何? 能挡一击,能挡他两击吗? 能挡两击,还能挡他三击、四击————十击吗? 任你万般宝物,我自一力破之! 轰! 第二击狠狠落下,金墙剧震,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分,强大的冲击力推著它连同后方的女修不断后退。 「再来!」 陆临得势不饶人,心念狂催,瞬息间再兑两道「武道之殇」,左右开弓,双掌连环轰出! 轰轰! 金墙再次剧烈震颤,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坚守著。 「那就再来!」 陆临眼中狠色一闪,毫不吝啬修行时间的消耗,又是两道毁灭性的力量加持己身。 轰轰轰轰————! 顷刻之间,陆临状若疯魔,双掌翻飞,一口气连续轰出了整整十记重击! 加上之前的四击,他已足足打出十四击,动用了十四道「武道之殇」! 并且,所有的攻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金墙的同一个点上! 终于一咔嚓! 一声清脆犹如琉璃碎裂的声响传出,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墙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透过裂痕,可以清晰看到后方那女假丹修士圆睁的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陆临猜得没错,这金墙确实是一道符宝,乃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仿照自身一件防御法宝炼制而成,珍贵无比。 那位大真人曾言,此宝在手,金丹之下无人可破。 但今日,它却被一个武夫,以最蛮横的方式,硬生生打出了裂痕! 轰! 第十五击紧随而至,狠狠砸在裂痕之处! 金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于空中。 第十六击,已毫无阻碍地朝著女修那美丽的头颅劈落! 性命交修的符宝被毁,心神牵连之下,女修遭受重创,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血光迸现,那颗曾美丽动人的头颅,如同绚烂却短暂的烟花,在空中彻底爆开。 一枚金丹,自对方的腹部飞出,被陆临一把抓住。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万年苦修,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之上,一条提示浮现。 下一刻,陆临的修行时间,便增加了一万年。 幸存的禹神宫筑基修士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一个个拼命催动遁光,作鸟兽散,亡命奔逃。 连那两位燃尽假丹的修士,也奋起余力,拼命逃窜。 陆临并未追击。 因为就在他击杀女修的瞬间,被困于「天罗水网」中的雷灵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蓄力,狠狠撞向水网壁垒! 强大的冲击力竟带动著整个天罗水网,朝天际疾飞而去。 「想走?」 陆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根本目标就是为了这雷灵,岂能容它遁走? 他大手凌空一抓,雄浑真罡奔涌而出,化作一只凝实的真罡巨手,一把将那天罗水网攥在掌心。 然而,天罗水网失去了禹神宫修士的法力维持,而武夫的真罡又无法驱动此等阵法,水网瞬间变得不稳定,开始扩散、瓦解。 雷灵趁机化作一道电光冲出,狠狠撞击在真罡大手之上。 砰! 真罡大手竟承受不住这集中一点的冲击,轰然爆碎。 雷灵脱困,电弧一闪,便要遁入虚空。 但陆临岂会允许功亏一篑? 他身形如电,疾掠而上,一只更为凝练、缠绕著毁灭气息的真罡龙爪瞬间成型。 又是一道「武道之殇」被兑换,加持在龙爪之上,狠狠抓向化为雷灵的那片兵器残片! 此刻绝非心疼修行时间之时,这关乎他未来的武道前程! 雷灵的实力他亲眼所见,稍有迟疑,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轰! 龙爪合拢,死死捏住雷灵,磅礴真罡如同怒涛,狠狠冲击著雷灵。 嗡! 雷灵通体剧震,表面的电光被震得四处乱窜,明灭不定。 紧接著,陆临左手如法炮制,再兑一道「武道之殇」,第二只真罡龙爪已然凝聚,在第一只龙爪力量消散的刹那,无缝衔接,再次狠狠抓下! 随即是第三爪、第四爪———— 陆临的目的简单而粗暴。 就是要凭借这绝对强横的力量,硬生生将雷灵诞生出的灵智彻底磨灭。 他需要的,是这块兵器残片本身以及其中蕴含的九天神雷,这后天诞生的灵智,对他而言只是障碍。 嗡嗡嗡———— 连续九爪,毫不间断地轰击在雷灵之上。 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本就元气大伤的雷灵灵光变得极其黯淡,最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灵智,应该已被磨灭了吧?」 陆临心中微松,露出一丝喜色。 为防万一,他还是打出了第十爪,再次朝著雷灵狼狠一捏。 见雷灵依旧毫无反应,如同死物,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心念扫过武道熔炉,上面显示的修行时间仅剩一万三千余年,陆临的心顿时一阵抽搐,痛彻心扉。 从动手开始,他足足兑换了二十七道「武道之殇」! 幸好之前储备雄厚,否则今日还真拿不下这雷灵。 他探出布满真罡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抓向雷灵,打算在接触的间,就引动武道熔炉,抽取其中的九天神雷锤炼己身。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雷灵的刹那一异变陡生! 那原本「灵智已灭」的雷灵猛地动了,速度快得超越思维,「唰」地一下化作一道极致的雷光,并非攻击,而是如同虚幻之物般,直接撞入陆临的掌心,顺著手臂经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卑贱的武夫!竟敢毁我灵体,我要磨灭你的灵魂,占据你的肉身,让你永世为奴!」 一道充满怨毒与暴戾的精神波动,自雷灵核心悍然传出! 「不好!中计了!」 陆临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雷灵在承受了如此狂暴的攻击后,灵智竟仍未彻底湮灭,方才的一切,竟是伪装! 这装死的伎俩,向来是他对付敌人的手段,今日竟被一道雷灵用在了自己身上了。 他仓促间调集真罡,想要在识海内形成壁垒,困住雷灵,但为时已晚。 冲入识海的雷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全部力量,道道毁灭性的雷霆开始弥漫,眼看就要在他最核心、最脆弱的识海中彻底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沉重无比金属撞击声,自陆临识海深处,轰然响起! 第190章 锤炼圆满 第190章 锤炼圆满 陆临的识海深处,那一声「哐当」巨响,沉重悠长,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紧接著,令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武道熔炉的炉盖,竟自行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骤然爆发,精准地笼罩住那正要爆发的雷灵。 「不!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东西?你的识海里怎么会有————炉子?!」 雷灵发出惊恐至极的精神尖啸,拼命挣扎,周身雷光暴闪。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它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拽向熔炉,瞬间没入其中。 哐当! 炉盖严丝合缝地盖上,将所有的雷光与嘶吼彻底隔绝。 「这————还能这样?」 陆临一时愕然。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武道熔炉,似乎变得越来越有「灵性」了。 最初,他观摩那妖王级别的玄冥寒蛟悟神遭反噬,是熔炉自动护主。 第二次,幽玄真人探查,又是熔炉吸收多余血罡,助他隐匿。 这,已是第三次。 【发现九天神雷,是否吸收,用以修炼真罡锤炼法」?】 一道清晰的提示自熔炉表面浮现。 「吸收!」 陆临心念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霎时间,武道熔炉上的修行时间开始飞速流逝,朝著《真罡锤炼法》疯狂灌注。 一缕缕细微却精纯无比的雷霆被引出,在真罡的包裹与锤打下,如同百炼精钢,被反复锻打,最终彻底融入他肉身的每一寸角落。 百年、两百年———— 时光在修行中飞逝,陆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肉身中积累的雷霆能量愈发雄浑厚重,细胞活性被激发到极致,仿佛每一个微粒都蕴藏著微缩的雷池。 当四百年修行时间耗尽的那一刻。 【恭喜你,真罡锤炼法已圆满,肉身之中,已积累足够能量,随时可凝结武道金身!】 提示再现。 陆临募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他仔细内视己身,只觉周身亿万细胞皆已「饱饮」雷霆,充盈著磅礴欲出的力量。 无数细微的电蛇在细胞间欢快地游走、串联,将他的躯体暂时转化为一种近乎雷霆特殊状态。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只要他愿意,此刻便能引动这股力量,冲破先天壁垒,踏入那梦寐以求的武道金身之境! 终于————成了! 陆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中豪情激荡。 全靠自身拼搏与坚韧不拔的意志,他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他强压下立刻凝结金身的冲动。 归墟之内,不适合凝结武道金身。 一旦凝结武道金身,跨入武道金身境,金丹真人没引来,先惊动了归墟内的那几道恐怖的意志,直接将他抹杀,那就太冤枉了。 心念随意扫了一眼武道熔炉上的信息,陆临直接愣住了。 武道熔炉:四级。 拥有者:陆临修为:先天圆满(锤炼圆满) 修行时间:一万三千一百年零两个月武道功法:魔猿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炎鹤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剑羚血罡诀(三十六纹血罡),紫睛龙猿血罡诀(三十六纹),玄冥寒蛟血罡(三十了六纹),龙象血罡诀(三十六纹),风翼血罡(三十六纹),金蛇血罡诀(三十六纹),紫电雷豹诀(三十六纹) 杀招:魔猿崩山掌(圆满),万羽焚江(圆满),逐电羚光剑(圆满),龙猿撼世拳(圆满),天蛟十杀(圆满),龙象波若指(未入门),风之翼(圆满),金蛇游身法(未入门),紫电狂雷步(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玄武幻息术:圆满内空间:三丈。 「武道熔炉,不是三级吗?何时升级的?」他心中讶异,「内空间也从一丈扩展到了三丈!」 三丈便是十米,长宽高各十米的随身空间,实用性何止倍增! 「莫非————是因为吸收了那雷灵的本体?」 想到此处,他尝试将心神附著于熔炉,意图打开炉盖一探究竟。 没想到还真有了反应。 哐当! 炉盖应声开启一道缝隙。 陆临凝神望去,炉内空空荡荡,哪还有雷灵? 不,并非完全空荡。 炉底深处,一道微弱如丝、几乎随时可能熄灭的细小电弧,正在艰难地蠕动。 一道微不可闻、充满哀求意味的精神波动随之传出:「求——求求你,别————别炼化我。我的本体————已被这炉子炼化,就剩下这最后一点本源灵性了————放过我,我愿为你做牛做马,效犬马之劳————」 啊? 陆临一愣。 看来,他没有猜错,雷灵的本体,那一片兵器残片,的确被武道熔炉炼化了,然后,武道熔炉直接升了一级。 看来,那兵器残片提供的养分」异常充足啊,都不需要寻找乱七八糟的金属与灵石。 只是,修行时间,为何没有增加? 那兵器残片,绝对蕴含了大量的灵性能量,但武道熔炉升级之后,修行时间却没有丝毫增加。 这是被武道熔炉独吞了? 坑啊! 但看在武道熔炉救了他几次的情况下,只能忍了。 「放过你?我有什么好处?」陆临心念一动,反问道。 「归墟之内,我知道好几处秘地宝藏!我带你去!那里不仅有大量天材地宝,甚至还有失落已久的古老武道传承!」雷灵急忙回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信你个鬼————」陆临心中冷哼。 他岂会轻易相信这狡诈雷灵? 之前装死还历历在目。 谁知道那些所谓宝地有没有危险? 见陆临沉默,雷灵更急:「你怕我骗你?我————我可以发誓!若有一字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陆临闻言更是无语。 你一道雷灵发誓天打雷劈? 怕不是想借雷霆恢复元气吧。 「或者————或者等你凝结金身后再入归墟,我有秘法,可帮你隐藏气息,瞒过归墟内那几道恐怖意志的探查!」雷灵病急乱投医,又抛出一个筹码。 哐当! 陆临直接合上了炉盖,隔绝了那烦人的絮叨。 不过,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暗自对武道熔炉传递了一道意念,暂且留下这道本源雷灵,勿要彻底炼化,或有用处。 至于武道熔炉听不听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收拾心情,陆临开始打量四周。 身形一闪,便将两位陨落假丹修士遗留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可惜,当时全力对付雷灵,让禹神宫其他杂鱼跑了,否则收获更大。」 「此地不宜久留。禹神宫的人逃脱后,雷灵被夺的消息必然很快传回,恐怕连真君都会震怒。幸好我提前易容,金丹之上又进不来————这口黑锅,太玄、璇玑、万骨、无生四大宗门,你们就勉为其难地背一下吧。」 心念既定,陆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此地。 他刚离开不久,便有大量雷兽蜂拥而至,将现场破坏得一片狼藉,彻底掩盖了所有痕迹。 飞行不久,陆临忽有所感,骤然停下。 他掌心一翻,那枚与洛思卿相连的感应符正闪烁著微光。 「洛思卿————她果然还活著!」 根据感应符指引,她的位置,竟在雷霆高原的更深处。 略作沉吟,陆临还是调转方向,朝著高原深处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在一片山谷中相遇。 只见洛思卿静立其中,气息沉凝内敛,深不可测,周身灵力圆融,非但没有任何伤势,反而一副修为大进的模样。 「你————又突破了?」 「陆临?你怎么进入归墟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语气中充满了同样的惊讶。 随即,便是一阵短暂的面面相觑。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的异口同声后,山谷中陷入了一片微妙的寂静,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O > 第191章 沧溟真君 第191章 沧溟真君 这一次,陆临闭嘴了,安静等著洛思卿开口。 「那个...还是我先说吧!」 洛思卿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开口解释起来。 禹神宫举办的此次升仙会,本意是召集整个苍南地界所有修仙宗门的天才修士,汇聚一堂,进行一场实打实的斗法切磋,也算是同辈间的一次交流盛会。 当然,并非所有宗门都给了这份面子。 像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无生阁、圣妖谷这等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便没有派人参加。 但除了这些顶尖势力,苍南十国其余宗门的天才修士加起来,数量依旧不少,皆是各宗门精挑细选的翘楚。 经过层层严苛筛选,最强的一批天才脱颖而出,得以进入最后一轮。 入归墟雷霆高原,进行最终的角逐。 没想到行程才进行到半途,他们便遭遇了一种极为疯狂的雷兽猎杀。 这种雷兽实力强悍得惊人,浑身裹著噼啪作响的雷弧,凶残无比,洛思卿不幸被两头雷杀兽死死追杀,凭借七炎镇魂碑的玄妙,才勉强保住性命,最后慌不择路逃入一处充斥著浓郁雷火的地缝之中,这才侥幸躲过了雷兽的追杀。 没曾想,在这这地缝之中,她意外获得了大机缘。 七炎镇魂碑自主吸收炼化了海量的雷火之力,反哺自身,一举助她打破修为桎梏,让她的修为再上一层楼,成功跨入了筑基圆满之境。 「这就是气运之女吗?」 陆临心里暗自感叹,唯有羡慕。 他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气运眷顾? 他一路走来,全凭两条路支撑:要么是苟著默默挖矿积累资源,要么是在刀光剑影中浴血拼杀。 「你呢?」 最后,洛思卿好奇地看著陆临,美眸一闪一闪,亮如星辰,带著几分关切与探究。 「我到大夏皇朝历练,没料到禹神宫突然下了屠武令,修仙者大肆屠戮武修,我差点死在修仙者手中,幸亏被太玄门、璇玑殿这些宗门的修士所救,将我送去了神武城...」 陆临大致将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和无生阁四大顶级宗门与禹神宫的博弈一事简略说了一遍,又提及自己如何被四大宗门送入归墟,途中遭到禹神宫伏杀等事,话语间尽量简洁。 当然,有些敏感地方,被他悄悄改编或者直接略去了。 比如,他没有说自己反杀了禹神宫的修士,只谎称自己运气好,刚好被太玄门的人支开去探路,才侥幸躲过了禹神宫的伏杀。 并且,关于他截杀禹神宫修士、夺取雷灵的关键之事,也绝口不提。 只说自己躲过禹神宫的伏杀后,一直东躲西藏,无意中撞破了禹神宫坑杀各大宗门天才修士的阴谋..... 他知道,这番话里定然有破绽,但洛思卿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过分深究。 「既然如此,这升仙会完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引诱雷灵的诱饵...」 听完陆临的讲述,洛思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似水,眼底翻涌著怒意与后怕。 她之前被雷兽追杀,一门心思逃入地缝,并未与其他修士接触,故而此刻才知晓禹神宫让他们入归墟的真正目的。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陆临看著她问道。 洛思卿沉吟了片刻,眼神逐渐坚定下来,道:「自然是原路返回,先回禹神宫,与幽玄真人汇合。」 陆临点点头,心里也认同这个选择。 的确,眼下没有更好的出路了。 和他一起离开? 洛思卿是禹神宫召集的修士,若和他一起离开,太玄门等那些顶尖强者,会放任不管? 另外,陆临自身的身份,也很容易暴露。 原路返回,相信禹神宫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会把各种幸存下来的天才修士都赶尽杀绝。 而且,现在杀这些天才修士,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没有价值! 能在雷霆高原活下来的天才修士,安全离开,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动身,朝著雷霆高原之外而去。 一路上,偶尔会碰到一些零散的雷兽袭击,不过两人配合默契,有惊无险地一一化解,不到一日功夫,便成功离开了雷霆高原。 「对了,之前在魔宗时,听你打听蕴含九天神雷的宝物,我之前在雷霆高原地缝之下,正好获得了一件,给你...」 说著,洛思卿指尖一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著黄色符篆的盒子,轻轻抛给了陆临。 陆临顺势接过,挑眉笑道:「对我这么好?」 洛思卿眸光微微躲闪,脸颊泛起一抹浅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当初说过要对你负责,既已说出,自然要做到。」 陆临心中一暖,笑著打开盒子,可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心里不由苦笑。 盒子内,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弥漫著淡淡的雷电与火焰气息,不是紫阳雷金是什么? 可现在,他的肉身已锤炼圆满,这紫阳雷金对他而言,已然没了用处。 需要时,费尽心思也找不到,如今不需要了,却主动送上门来,陆临心中满是无奈。 但他并未拒绝,点了点头,将盒子妥善收好。 同时,他心里一动,手掌灵光一闪,一个精致的玉盒凭空出现。 「这个给你,说不定对你有用。」 陆临说著,将玉盒递了过去。 洛思卿眼眸扑闪,露出好奇之色,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玉盒内,是一块奇异的石块,表面闪烁著银白色的火焰,灵气纯净而清冽。 这是陆临当初斩杀第一位禹神宫假丹修士时,从对方身上搜获而来的。 「这是...月华银火...」 洛思卿双眼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华,语气难掩激动。 「对你有用?」 陆临问道。 「有,有大用!」 洛思卿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有用就好!」 陆临一笑。 「多谢!」 洛思卿小心地盖上盖子,将玉盒郑重收进储物袋。 「不必道谢,要不,再对我负一次责如何?」 陆临嘿嘿一笑。 「想得美,走了,魔宗再见!」 洛思卿嗔了他一眼,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璀璨遁光,刹那间远去。 「小姑娘还是皮薄,明明心动了.... 」 陆临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也腾空而起,朝著约定的方向飞去。 不久之后,他便与秦川顺利汇合,两人一同朝著归墟出口而去。 禹神宫,坐落于大夏皇朝核心地带,独占苍南十国唯一一条四级灵脉,群山连绵万里,气势恢宏。 山中神峰矗立,灵地遍布,灵气氤氲缭绕,宛如仙境,不知道孕育出了多少天材地宝。 无数被驯服的灵兽穿梭于山林之间,为禹神宫贡献著各种珍稀材料。 更有无数杂役武夫,如蚂蚁般穿梭于各座神峰之间,做著最苦最累、也最危险的活计。 通天峰,乃是禹神宫最高峰,此峰高耸入云,海拔万米以上,直插云霄,仿若天阙。 峰顶之上,有一口天池,宽仅数米,池水却是由凝如液态的灵气所化,澄澈见底。 池中央,有一株金莲静静绽放,熠熠生辉,散发著淡淡的霞光。 金莲之上,盘坐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著素色道袍,仙风道骨,周身萦绕著淡淡的灵气光晕。 此时,老者忽然睁开双眼,眼眸深邃如古潭,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可此刻,却难掩一丝无奈。 「失败了!」 老者深深一叹,声音中带著几分怅然。 随后,他袖袍一挥,一道青色传讯玉符破空而出,瞬间消失在天际。 不久之后,一道身影快步走入峰顶池边,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禹擎,拜见老祖宗。」 这老者,正是当今苍南地界唯一的元婴真君,禹承,世人尊称其为「沧溟真君」。 「起来吧!」 沧溟真君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托起禹擎,轻叹道:「捕捉雷灵,失败了!」 禹擎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甘与难以置信,半响,才沉声问道:「是太玄、璇玑、万骨、无生四大宗门从中作梗?」 「原本,本座已布下万全之策,四大宗门绝无可能破坏,可最终还是失败了...」沧溟真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怅然,「这里面,定然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故,天机难测啊,终究无人能洞悉全局。 「老祖宗,那现在...」 禹擎抬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茫然。 「那些人凯觎我禹神宫权柄,想趁本座寿元耗尽之时登临君位,哪有那么容易?」 沧溟真君缓缓起身,道袍无风自动,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如剑,「本座时日无多,那么,就在这最后的余晖中,替你扫清所有障碍吧。」 「老祖宗,你....」 禹擎声音发颤,眼中闪过浓烈的哀色。 「仙道无情,世间没有不朽的皇朝,也没有不死的修士。」沧溟真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得道长生,终究只是传说,任谁都要走到这一步。本座已君临苍南五千载,足矣。」 「擎儿,你虽差了一线未能圆满,但我禹神宫秉承苍南气运,待本座替你扫清障碍,你未必没有成道的希望。莫要熄灭斗志,当有一往无前之心!」 沧溟真君沉声叮嘱道。 「是!擎儿谨记老祖宗教诲!」 禹擎恭敬下拜,额头贴地,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本座,去也!」 话音未落,沧溟真君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霄,无影无踪。 > 第192章 真君大战 第192章 真君大战 归墟! 陆临和秦川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当初进入之地。 透过半透明的屏障,四大顶尖宗门的强者身影清晰可见。 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无生阁,四位顶级强者气息沉凝,如四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们望见陆临二人,眉头骤然蹙起,眼神瞬间沉冷如冰,周身无形的威压已然弥漫开来。 但最终,太玄门那位身材魁梧的强者抬手一划,屏障上当即裂开一道狭窄缺口。 陆临和秦川不敢耽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箭般冲出缺口。 刚一落地,四道厚重如山的气息便瞬间锁定他们,如无形的枷锁缠身,让两人脚步一滞,仿佛陷入泥沼,连动弹都变得艰难无比。 「你们俩怎么回事?为何只有两人出来?莫非是贪生怕死,当了逃兵?」 太玄门壮汉声如洪钟,眸光锐利如剑,直刺两人眼底。 「诸位真人,大事不好!」秦川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急切,「我们刚进入归墟不久,便遭到禹神宫的埋伏,同去的修士————已全军覆没!」 什么? 饶是四大强者皆是大夏皇朝顶尖人物,心境早已千锤百炼,此刻也难掩震惊,体内磅礴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而出。 陆临和秦川只觉身上压力陡增,仿佛背负著千钧大山,骨骼咯吱作响,连腰杆都快被压弯,呼吸都变得艰难。 「其他人尽皆殒命,为何你们二人能活下来?」 太玄门壮汉的目光愈发森冷,犹如实质的利剑,似要穿透两人的识海,看清他们心中所想。 「回禀真人,我二人之所以侥幸存活,是因为杨波仙师临行前派我们去探查一片险地,故而恰好避过了禹神宫的伏杀。」陆临连忙应声,说辞早已在心中盘算妥当。 「是吗?」 太玄门壮汉眸中寒意未减。 虽是合情合理的解释,但以他的身份阅历,岂会凭一句话便全然相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搜一搜魂便知分晓!」 万骨宗那位笼罩在黑袍中的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冰冷的眸光直直落在陆临身上。 陆临心中警兆狂生,浑身汗毛倒竖,肌肉瞬间紧绷如铁,本能地就要运转身法暴退。 即便眼前四人随便一人都能抬手将他击杀,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黑袍女子指尖已然亮起幽绿光芒,正要抬手施展搜魂之术,身形却陡然一僵,眼神骤然变了。 下一刻,四大顶尖强者齐齐转头望向东南方向,脸色瞬间狂变,眼中满是惊惧。 「不好!是禹承那个老家伙!」 「快走!」 四位强者竟毫不犹豫地舍下陆临和秦川,化作四道璀璨遁光,以撕裂空气的速度朝著北边疾驰而去。 然而,还未飞出干里之地,他们前方的虚空突然扭曲旋转,宛如一个急速扩大的漩涡。天地间无穷无尽的能量尽数朝著漩涡汇聚,紧接著,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庞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面容模糊却威严赫赫,巨脸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天空。 四大宗门的顶尖强者在这张巨脸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禹承!」 四大强者脸色惨白,不约而同地祭出本命法宝,四道光华交织成防御光幕,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杀!」 巨脸缓缓张口,一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天地骤然震颤,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周遭的山川河流仿佛凝固蛰伏。 无穷无尽的能量化作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自巨脸口中汹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剧烈抖动。 嗡!嗡!嗡!嗡! 四声剧烈的震颤声接连响起,四大强者的本命法宝光芒黯淡,被冲击波震得倒飞而回,四人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暴退,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真君之威,不可抗! 他们虽皆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分开走!」 四人眼神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四个不同的方向急掠而去。 可就在他们身形刚动之际,各自前方的虚空中,竟同时浮现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巨脸,眼神冰冷无情,如亘古寒冰,死死锁定著他们。 巨脸再次开口轻喝,无形的力量轰出,四人再次咳血倒飞,伤势愈发沉重。 他们从未与元婴真君正面交手,今日一见,才知这般差距有多恐怖。 对方明明真身未至,仅凭隔空投影,便已让他们难以招架。 「禹承!你亲自出手,就不怕寿元枯竭,当场坐化吗?」太玄门壮汉不甘怒吼,声音中带著一丝侥幸。 「坐化又如何?」其中一张巨脸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决绝,「能拉你们几个晚辈陪葬,也算是值了!」 天地间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著那些巨脸汇聚,让巨脸愈发凝实,散发的威压也愈发恐怖。 四人心中清楚,禹承的真身,已然越来越近了。 已无时间迟疑!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同时挥手,四道色泽各异的符篆破空而出,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光芒内敛之后,一柄通体银白、布满狰狞纹路的巨大战戟出现在半空,戟身之上,一股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弥漫开来。 战戟旁,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衣著,仿佛只是一团高度凝聚的能量体,却散发著俾睨天下的恐怖气息。 这道身影单手轻抬,稳稳握住战戟,高举过顶,目光似穿透了虚空,落在空中那五张巨脸上,嘴角仿佛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终于出手了!」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著几分悠远与淡漠。 下一刻,身影冲天而起,战戟划破长空,一道璀璨无匹的银芒撕裂天幕,朝著其中一张巨脸狠狠劈下。 噗嗤! 巨脸应声被劈为两半,化作漫天能量光点消散无踪。 紧接著,战戟横劈而出,银芒如银河倒挂,刹那间又有两张巨脸被劈碎,能量波动席卷四方。 就在模糊身影准备挥戟扫灭最后两张巨脸时,天空陡然一暗,仿佛白昼瞬间坠入黑夜。 高空之中,一尊古朴无华的大鼎缓缓浮现。 鼎身巨大无比,遮天蔽日,将下方山河尽数笼罩,鼎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威能。 正是禹皇鼎! 虽非真正的禹皇鼎本体,而是由法术凝聚而成,但这股威能,比禹神宫金丹修士祭出的真身还要恐怖数倍。 大鼎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沧溟真君禹承! 他真身已至,自光灼灼如烈日,散发著睥睨天下的无上气息,俯视著战戟旁的模糊身影,冷声道:「你,过界了!」 「天下纷扰,过界之人,又何止我一个?」模糊身影淡然回应,语气平静。 「那今日,便连你一起灭了! 」 沧溟真君冷喝一声,周身气息骤然爆发,无穷能量汇聚于掌心,手掌微微向下一按。 轰! 禹皇鼎轰然降落,如同一方大世界碾压而下,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朝著模糊身影镇压而去。 模糊身影长啸一声,声震寰宇,丝毫无惧,握紧战戟逆冲而上,戟尖爆发出万丈光芒,朝著大鼎狠狠劈斩而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千里,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无数生灵吓得匍匐在地,眼神中满是惶恐,宛如面临末日。 下方,正在疯狂奔逃的陆临和秦川,即便已逃出甚远,仍被这股余波扫中。 两人如遭重击,瞬间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归墟的屏障上,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好强!」 陆临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心中满是震撼。 刚才巨脸一出现,他和秦川便沿著归墟屏障疯狂向东逃窜。 此刻他们已逃出数十里,对方又在高空深处,可仅仅一缕余波,便让他们身受重创。 若是距离再近几分,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走,快走!」 两人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挣扎著起身,再次全力狂奔。 高空之上,战戟被震得倒飞而出,模糊身影微微后退半步。 而禹皇鼎的下压之势也被生生阻住,鼎壁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沧溟真君眉头微蹙,双手陡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整片天地剧烈抖动,无穷无尽的能量朝著他汇聚而来,在印诀牵引之下,化作九尊漆黑如墨的禹皇鼎。 九尊禹皇鼎! 呼呼— 九尊大鼎在空中急速旋转,彼此共鸣,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恐怖威能,齐齐朝著模糊身影镇压而下。 模糊身影低喝一声,体内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战戟之上光芒大放,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席卷四方,仿佛要切割天地。 吼! 战戟之中,突然传出震天动地的虎啸之声。 紧接著,一头通体雪白、体型如山岳的白虎从战戟中跃出,随后是第二头、第三头————一共九只白虎,个个神威凛凛,分别朝著九尊大鼎扑去。 高空中,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轰鸣,能量风暴席卷千里。 四大宗门的顶尖强者脸色大变,再次疯狂后退,同时催动法宝护住全身,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被风暴吞噬。 而陆临和秦川,这一次逃得更远,又提前全力防御,虽仍被余波掀飞出去,但伤势较之前反而轻了几分。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爬起身,拔腿继续狂奔,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恐怖的战场。 轰轰轰轰—— 高空之中,连续九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 九只白虎与九尊大鼎同归于尽,化作漫天能量消散。 但大鼎消散之后,高空之中竟又出现一条直入青冥的巨大河流,宛如九天银河坠落凡尘,散发著可怕气息。 沧溟真君立于河流中央,衣袂飘飘,眼神冰冷地俯视著下方,周身气息愈发恐怖。 第193章 连灭四宗 第193章 连灭四宗 哗啦啦! 河流之中,水浪滔天,一头延伸至苍穹深处,一头如真龙降世,携著倾覆天地之威,俯瞰人间,随后猛然朝著那柄战戟直冲而去。 真君灵宝! 此宝在沧溟真君手中,才真正展现出其恐怖威能。当初在禹神宫五位执鼎者手中,不过发挥出十之一二罢了。 嗡! 战戟剧烈震颤,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锁定,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战戟旁,那道模糊的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战戟之中。 顿时,战戟之上的光芒暴涨,炽烈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战戟周围浮现出璀璨的光晕,宛如在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唰! 战戟不退反进,爆发出最强一击,撕裂长空,朝著奔腾而来的河流悍然斩去。 但这一次碰撞,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巨响发出,显得有些无声无息。 河流像是一条能吞噬万物的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巨口,一口将战戟吞入其中。无穷无尽的河水,带著磨灭一切的力量,疯狂冲刷在战戟之上。 下一刻... 砰! 战戟竟承受不住这连绵不绝的冲刷,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爆碎! 战戟爆碎的瞬间,一道黑影急冲而出,想要遁走,但沧溟真君只是平静地探出一只手,那只手仿佛笼罩了整片天地,直接将黑影抓在手里。 「这...怎么可能?」 太玄、璇玑、万骨、无生四大宗门的四位顶尖高手,惊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同为元婴真君,怎么可能会败? 而且还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对方,明明是一位寿元将尽、行将就木的老真君啊!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他们之前一直有恃无恐,就是认定在真君庇护下安然无恙,只等沧溟真君油尽灯枯。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逃! 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唰唰唰唰! 四道遁光,不顾一切地燃烧法力,朝著四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但是,那横亘在天际的河流哗哗流转,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盘旋,瞬间封锁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引力从河中传出,四大强者的身形猛地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朝著浑浊的河水坠落而去。 「不——!」 他们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拼命催动法力,甚至不惜燃烧金丹,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但这一切在那条法则河流面前都显得徒劳无功,根本无法阻止下坠之势。 「一群蠢货,只是用一缕分魂,外加一把半废的灵宝,就让你们被当成棋子利用。」 沧溟真君淡漠的声音响起。 河流引力陡然增强,四人如同陨石般扑通扑通砸入河中。河水一卷,四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他们的肉身瞬间崩坏瓦解,只剩下四枚金光璀璨、布满大道纹路的金丹在河水中沉浮,被沧溟真人挥手收起。 接著,沧溟真人一挥手,那浩荡的河流迅速缩小,最后没入到一幅画卷之中,飞入他的袖中。 「终究...还是老了!」 一声低沉疲惫的叹息,从沧溟真人口中传出。 此时的他,比之前明显苍老了很多,须发变得干枯灰白,脸上的皱纹深刻如沟壑,身躯也变得有些虚幻透明起来,仿佛一道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残影。 他眸光流转,瞥见了远处正在拼命奔逃的陆临和秦川。 但只是一扫而过。 两个连金身都不是的武夫而已,还不值得他浪费所剩不多的力气。 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消失在原地。 万骨宗,大夏皇朝南边最负盛名的顶尖大宗门,传承数万年,历代高手辈出。 其宗门坐落于一条深不可测的峡谷中,传说这里是上古战场,埋葬著无数强者尸骨。 「宗主,宗主的魂灯...熄灭了!」 此时,万骨宗深处,传出了一道惊慌失措、带著哭腔的声音。 「怎么可能?宗主神通广大,谁能杀他?难道...是那位真君亲自出手了?」 「快!启动大阵!全力启动护山大阵!」 凄厉的呼号在万骨宗内外回荡。 下一刻,无数道符文光华从宗门各处冲天而起,交织融合,化为一座笼罩整个峡谷的滔天大阵,光幕厚重,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而就在这时,万骨宗上空,一道虚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赫然是沧溟真君! 「反应倒是不慢,不过,于我又有何用?」 沧溟真君眼神古井无波,只是缓缓抬起手,向下轻轻一按。 顿时,万骨宗上空,风云变色,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凝聚而成,掌心纹理清晰可见,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缓缓地朝著万骨宗压了下去,速度不快,却带著无可躲避的绝望。 见到这一幕,万骨宗上下,所有弟子、执事、长老,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全力催动护宗大阵!挡住它!」 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须发皆张,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弟子将灵力疯狂注入阵基,护宗大阵的光幕骤然亮起,变得凝实无比。 但,这一切在真君一击面前,如同纸糊。 轰! 巨掌落下,与光幕接触的瞬间,万骨宗传承数万年的护宗大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光点。 顷刻间,成千上万的弟子被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即便是那些金丹期的真人,也纷纷口喷鲜血,面如金纸。 巨掌毫不停滞,继续压下,要将整个万骨宗从地图上抹去。 吼!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万骨宗最深处的地底,传出了一道充满死寂与暴戾的惊天龙吟! 一条大如山脉,长达万米的漆黑龙骨,裹挟著滔天死气,冲破了地面,迎向高空! 那布满裂痕的龙爪,燃烧著幽暗的火焰,猛地抓向了那只巨掌!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高空的那只巨掌,竟被龙爪硬生生抓穿,随后撕裂开来,化为精纯的天地灵气溃散。 漆黑的龙骨盘旋在空中,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妖皇骸骨,有意思,当真是底蕴非凡!」 沧溟真君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他没有时间浪费。袖袍一挥,那幅画卷再次浮现,瞬间展开。 虚空之中,水之法则被引动,无穷水汽汇聚,一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凝实的河流浮现而出,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洪荒水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扑向了那具妖皇龙骨。 轰轰轰... 连续发生了九次惊天动地的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扭曲,余波将峡谷两侧的山崖震塌大片。 那具龙骨终究只是一具残骸,残存的威能哪里能挡得住一位当世真君驾驭灵宝的全力攻击,在第九次碰撞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碎骨,簌落下。 接著,那毁灭的河流无情地俯冲而下,冲入已无遮拦的万骨宗内。 滔天洪水席卷一切,建筑、阵法、弟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法则之水中消融。 上至金丹,下至练气,全灭。 「滔天杀劫,无边业障,便由我一人承担,为我禹神宫再劈一条康庄大道,延续数万年霸业!」 沧溟真君立于虚空,眼神淡漠、无情,仿佛刚才抹去一个顶级宗门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的身体,比之前又虚幻了几分,几乎要看不清轮廓,犹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不久之后,他便出现在璇玑殿的上空。 同样的画卷展开,同样的河流滔天,冲击而下.. 随后,是无生阁! 当沧溟真君离开之后,这个令人闻之色变,以杀闻名,传承数万年的庞大势力,连同其内的所有杀手、传承,彻底灰飞烟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废墟。 最后,沧溟真君出现在太玄门上空,这是他此行的最后一站。 轰隆隆! 画卷遮天蔽日,化为一片水色天幕,恐怖的河流如同天河决堤,俯冲而下。 太玄门,作为四大宗门之首,底蕴远超其他三家。 就在河流降下的瞬间,整个太玄门山门剧烈震动,冲出了无穷无尽的剑光,青、赤、 白、黑,四色剑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剑光在空中急速凝聚,化作四把顶天立地的滔天巨剑,结成一座玄奥无比的剑阵,逆冲苍穹,与俯冲而下的河流猛烈地对抗在一起,竟然暂时僵持住了! 一股超越了金丹层次,无限接近元婴真君的恐怖气息,自太玄门禁地之中弥漫而出,带著古老与死寂的味道,操控著四把战剑,剑气纵横三千里! 「化为不死的怪物,自我封印,苟延残喘,今日,本座就彻底让你解脱...」 沧溟真君淡漠的声音在虚空回荡,带著一丝决绝。 他的身体,仿佛彻底燃烧起来一般,化为缕缕纯净的光焰,主动投入到下方的画卷之中。 这让画卷的威力瞬间攀升至巅峰,其中冲出的河流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如同真龙扭动身躯,爆发出碾压一切的威能,一个凶悍的冲击,便将一柄青色巨剑击溃,然后是第二把赤色巨剑,第三把白色巨剑.. 每击碎一把巨剑,沧溟真君那本就虚幻的身体,便透明一分,气息也衰弱一截。 当第四把黑色巨剑也发出哀鸣,爆碎开来的时候,沧溟真君的身体已淡若青烟,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若隐若现.. 轰! 河流带著最后的力量,冲击在太玄门的护宗大阵之上。 阵法光罩巨震,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十几位主持阵法的金丹长老,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在这股力量下直接炸开,形神俱灭,连金丹都没有留下。 河流微微回卷,裹挟著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发动最后一击,彻底摧毁太玄门。 但忽然间,河流剧烈波动起来,然后快速缩小,倒流回画卷之中,画卷也变得黯淡无光。 「罢了,罢了,终究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沧溟真君发出一声带著疲惫与释然的轻叹。 一阵清风吹过,他那几乎透明的身体顿时彻底溃散,化为无数闪烁著微光的光点,纷纷扬扬,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194章 返回魔宗 第194章 返回魔宗 陆临与秦川两人,等沧溟真君击杀了四大金丹大圆满强者离开后,他们的压力终于一轻,长呼一口气,然后抓住机会,腾空而起,极速远去。 两人不敢停留,一口气飞出了上万里,才敢减缓速度。 忽然,陆临身体陡然一震,停了下来。 「唐兄,怎么了?」 秦川看到陆临突然停下,心里一沉,连忙问道。 陆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露疑惑之色,细细体会著外界的变化。 因为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仿佛原本有什么东西压迫在他身上,突然被移掉了一部分。 那股无形的束缚松动了许多,令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呼雀跃,体内真罡泪泪而流,异常澎湃,运转之间比先前顺畅了许多。 「这似乎是仙道气运,仙道气运减少了,分散了!」 陆临暗忖,心中升起明悟。 在真罡锤炼法」圆满之后,陆临隐隐就感觉,冥冥之中,的确有一股看不到,却充斥著天地间,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力量,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层层束缚,层层叠叠,裹挟在他身上,让他的力量,难以真正发挥出来。 他早有猜测,这股力量,应该就是仙道气运。 「仙道气运,忽然减少,不,并非减少,而是大幅度分散,散乱,不集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禹神宫那位老真君陨落了?」 陆临心里一动,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四大宗门扶持武夫,不就是想逼那位老真君动手,加速陨落吗? 而之前,那位老真君,便真的亲自动手了。 「秦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这天地间,有什么变化?」 陆临压下心中猜测,开口问道。 「变化?」 秦川疑惑,然后凝神感应,半响后迟疑道:「要说变化,无非就是感觉身体好像轻松了一些,除此之外,别无变化。」 「看来,伪金身,对于气运变化,还不是特别敏感。」 陆临心里一动,随后道:「我猜测,禹神宫的那位老真君,应该陨落了!」 「真君陨落了?」 秦川露出震惊之色,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绝对是苍南域数千年来最大的大事。 「我们先回神武城,请教师傅该如何行事!」 秦川压下震惊,立刻说道。 陆临点了点头。 完整的武道金身,应该对气运变化更为敏锐,他想先到神武城,向云潭确认这一点,然后立刻返回燕国,凝结武道金身。 就在陆临感应到气运变化的时候,神武城的云潭,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仙道气运的变化。 而且,他感应到的,比陆临更加清晰、明确。 「禹神宫的沧溟真君,陨落了!」 云潭猛然起身,双眸化为纯金色,明亮无比,带著一丝震惊。 但随即,震惊便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他还不知道沧溟真君已经击杀了四大宗门的四位顶尖强者,也不知道沧溟真君已踏平了璇玑殿,万骨宗和无生阁,也将太玄门打的半残。 所以,他立马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沧溟真君已死,那么,他们武夫,在四大宗门眼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会不会被四大宗门,顺手抹除? 不能坐以待毙! 他立刻找到了神武城内另外一位武道金身,赵无极,商量此事。 两人都有同样的担忧,所以决定,立刻全部撤离神武城,然后化整为零,散入整个苍南域,潜伏起来,暂避风头。 说做就做,他们立刻展开了行动。 当陆临和秦川一路疾驰,回到神武城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座空城。 城墙上空空荡荡,往日里巡逻的武夫身影一个不见,整座城池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四大宗门,对神武城下手了?」 秦川脸色难看,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也想到了,禹神宫真君陨落,他们失去了价值,四大宗门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应该不是,没有战斗的痕迹,应该没有发生战斗,」陆临仔细观察四周,迅速做出了判断,「而且四大宗门四位顶尖强者陨落,出了这样天大的事情,四大宗门现在应该没心思对付神武城。」 「对,师傅他们应该是主动撤离的,你看,城墙之上有师傅他们留下的暗号。」 秦川一闪身,来到了一处城墙下,指著上面说道。 只见城墙上,刻画著一道道不甚起眼的印痕,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师傅独创的暗号,指明了他们前往的方向,根据这暗号,便可找到师傅他们。」 秦川解释道,言罢,就要动身去追。 但陆临却摇了摇头,道:「秦兄,就此别过吧!」 秦川一愣,道:「唐兄,你不一起?」 「我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以后有机会再聚!」 陆临摇头,语气坚定。 「这样...也行,那我把这暗号的解读方法交给你,沿途,我也会刻下一些暗号,你若要找我们,可依著暗号寻来。」 秦川虽有不舍,但也知陆临自有主张。 陆临点了点头,认真记下。 很快,他就将暗号的解读方法记下了。 随后一抱拳,便腾空而起,朝著北边而去,随后施展风之翼」,一路风驰电掣,几日后便进入了燕国地界,又两日,他便回到了血煞魔宗。 但他发现,洛思卿他们,还没返回。 「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陆临面色一沉,落在九卿峰上,只见峰顶寂静,洞府紧闭。 正常来讲,禹神宫定然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将侥幸活下来的各宗天才都杀死,那对禹神宫,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加深与各大宗门的仇怨。 外加老真君陨落,禹神宫实力大损,做事更得掂量,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我凝结武道金身,还需洛思卿这丫头帮助呢!」 陆临暗忖,压下心中的些许担忧。 没错,他打算在燕国凝结武道金身。 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苍南十国,哪个国家没有金丹真人? 一旦凝结武道金身,必定让武道气运升腾,搅动仙道气运。 跟随气运变化,金丹真人更快就能捕捉到源头,然后对凝结金身者展开绝杀。 燕国相对还好,五大宗门的金丹真人,都是金丹初期。 其他国家,随便跳出一个金丹中期后期,几乎是死局。 以前,在大夏皇朝凝结金身,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有真君镇压仙道气运,几个武道金身,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对金丹真人的道行,也产生不了丝毫影响,所以即便有金丹真人感应到有人凝结武道金身,也不会很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 真君陨落,新君未生,武道金身所带来的武道气运,对金丹真人,就会造成影响了。 若被发现,多半会被顺手解决。 这也许也是云潭等人离开神武城的原因之一。 另外,在血煞魔宗,陆临还能借助洛思卿这条大白腿,帮他进入魔宗的秘境。 没错,陆临打算入魔宗的秘境凝结武道金身。 其他武夫,除非是被宗门控制的武夫,不然哪有这个资源? 闲著也是闲著,陆临回到房间,拿出了两个储物袋。 这两个储物袋,来自禹神宫两个假丹修士。 他倒出里面的物品,然后将几乎所有蕴含灵性能量的物品,都转化为修行时间,以补充急剧萎缩的修行时间。 为了争夺雷灵,他一共兑换了二十七道武道之殇,让修行时间只剩下一万三千年,幸好后面又拿下一枚假丹,得到了万年修行时间,让修行时间来到了两万三千年。 而这两个储物袋内的物品,也足足供省了一万两千年的修行时间,让陆临剩余的修行时间,再次来到三万五千年。 看著又变得丰厚起来的修行时间,陆临心里这才稍安。 马上要凝结金身了,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底蕴,自然越深越好。 陆临又耐心等了三日,期间不时感应外界动静。 忽然,一道熟悉的流光由远及近,降落在九卿峰上,现出洛思卿略显疲惫的身影。 洛思卿,终于回来了。 第195章 凝结金身 第195章 凝结金身 和洛思卿聊了一番后,陆临才得知此行血煞魔宗可谓损失惨重。去了十几位天才修士,最终回来的却只有三人。 就连心高气傲的叶傲雪,也永远留在了雷霆高原之上。 「叶傲雪,就这么死了?」 陆临微微摇头,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那位貌美绝伦、天赋出众的女修,竟就此埋骨他乡,成为雷兽的口粮,当真令人唏嘘。 仙道无情! 仙道路上,从来都是白骨累累! 「对了,血煞魔宗内的那几个秘境,都是什么样的?与摩云界那样的域外世界,有何区别?」 陆临很快收敛心绪,话锋一转,问起了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洛思卿微微摇头,细致解释道:「秘境与摩云界那样的域外世界,完全不一样。摩云界那样的域外世界,其实距离我们很远,并且随著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远。之前依靠传送阵尚可进入,但随著距离拉大,那传送阵终将失效。」 「会越来越远?」 陆临面露惊愕之色。 这一点,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两个世界,竟会渐行渐远?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太阳系星体运行的景象,各大星辰围绕太阳循著特定轨迹运转,彼此距离时近时远。 难道这个世界与摩云界的关系,也是如此? 若真如此,前往摩云界岂不成了跨越星空的传送? 那也太过惊人。 又或者,其中另有玄机? 洛思卿见他陷入沉思,继续解释道:「而秘境,也分两种。一种秘境,其实就是一些特殊地域,被强大阵法隔绝起来,与归墟类似!」 「另一种秘境,却是些特殊的隐秘空间。这种空间紧密附著于我们这个世界,两者不分彼此,不会像摩云界那样随著时间的推移而渐行渐远!」 陆临眼睛微微一亮,追问道:「血煞魔宗,可有这样的秘境?」 「有。」 洛思卿点头确认:「血煞魔宗一共有五大秘境。三个是被阵法隔绝的特殊地域,另外两个都是异空间秘境。我当初进入的那个,名为「幽焱秘境「,正是异空间秘境。」 「能否带我入「幽焱秘境「?」 陆临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出真实目的。 「你要入秘境?为什么?」 洛思卿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因为好奇。」 陆临答道。 洛思卿顿时露出一副「你别把我当傻子」的表情:「你不想说实话?」 陆临沉吟片刻,道:「等入了秘境,我就告诉你!」 「可你要知道,魔宗有明确规定,这些秘境唯有本宗弟子方能入内。武夫,是不得入内的。」 洛思卿提醒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顾虑。 「你身为魔宗圣女,如今又已跨入筑基圆满,在宗内地位可以说仅次于三位金丹真人。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陆临语气诚恳,一记奉承不著痕迹。 好话谁都爱听,尤其是女子。 洛思卿嘴角不禁挂上一丝微笑:「帮你入秘境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 陆临向前一步,贴近洛思卿,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清晰可闻:「我再辛苦一次,怎么样?」 「你很辛苦吗?我看不见得。上次辛苦的明明是我。」 这次洛思卿格外大胆,眨著明亮的大眼睛与陆临对视,嘴角含著笑意,温暖清香的气息不断拂过陆临的脸庞。 陆临心头一荡,就要伸手揽去:「那这次就换我辛苦!」 却见洛思卿如穿花蝴蝶般轻盈后退,随即化作一道遁光迅速远去,只留声音在陆临耳边回荡:「我去安排,等我消息!」 「这小妞...」 陆临咬牙,运转真罡,将体内某个躁动的家伙压了下去。 陆临并没有等待太久。仅仅一天后,洛思卿便去而复返。 「安排好了,你和我一起入「幽焱秘境「。不过需尽快出来,不要惊动了金丹真人。若他们真要惩罚你,我也很难保你周全。」 洛思卿郑重叮嘱道。 陆临默默点头。 只要进去,成功凝结武道金身,届时管他什么金丹,一拳打爆便是。 在洛思卿带领下,陆临来到了魔宗后山禁地。经过三重严格关卡后,他们进入了一条隐秘的山洞。 山洞尽头是一个宽的洞窟,洞窟四周修建著九座古朴祭坛,祭坛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 这,就是进入「幽焱秘境「的传送阵。 「圣女!」 三位黑袍老者看到两人,一起走了过来,齐声向洛思卿行礼,皆是筑基级别的修士。 「打开传送阵,我要入幽焱秘境。」 洛思卿命令道。 「可是... 」 三位黑袍老者不约而同地看向陆临,其中一人迟疑道:「我宗规定,武夫不得进入秘境!」 「他是我的专属护卫,我带他入内有重要事情。此事我已经申请妥当,宗主也已知晓,这是通行令。」 说完,洛思卿取出两块令牌,抛给其中一位黑袍人。 「这...」 三人面面相觑,依然犹豫不决。 「若有任何问题,我自会担当,与你们无关。打开阵法!」 洛思卿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 最终,三位黑袍老者躬身应命。 洛思卿贵为圣女,未来的魔宗宗主,以其卓绝天赋,将来甚至可能凝结金丹,他们哪敢得罪? 三人分立三方,手中掐动特定法诀,凝聚出一道道奇特符文打入周围祭坛。 嗡! 祭坛顿时光芒大盛,九座祭坛中间的空地上弥漫出璀璨光华,一个漩涡缓缓转动成形。 「走!」 洛思卿当先踏入漩涡,陆临紧随其后。 天地瞬间转换,下一刻,两人已置身于另一片空间。 幽焱秘境! 「不知道,在秘境之中凝结武道金身,能不能掩盖武道气运。就算不能完全掩盖,能推迟金丹真人的感应,也是好的。 陆临一边打量四周环境,一边暗自思忖。 此地无疑是最佳选择。 在此秘境中凝结武道金身,即便无法完全掩盖气运,他要面对的,最多也只是血煞魔宗的三位金丹。 而若在燕国其他地方突破,可能要同时面对五大宗门的所有金丹。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入秘境,究竟有何目的?」 洛思卿忍不住再次发问。 「先往秘境深处再说。」 陆临腾空而起,朝著幽焱秘境深处飞去。 洛思卿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幽焱秘境范围极大,土地干涸龟裂,地面的岩石缝隙中,有一缕缕幽暗的火焰弥漫而出,让整个秘境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硫磺气息。 远处,几只奇特的飞禽盘旋而来,但陆临目光一凝,可怕的气息骤然爆发,那几只妖兽顿时肝胆剧颤,仓皇逃窜。 陆临没有收敛气息。随著他不断向秘境深处飞行,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不断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淡淡的金色光辉开始从他体内弥漫而出,由内而外,熠熠生辉,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天神下凡。 「你...你要凝结完整的武道金身!」 洛思卿脸色陡然一变,美眸中满是震惊。 「不错!」 陆临点头,眼眸已逐渐化为纯金之色,犹如两颗璀璨的金色星辰。 「你...利用我!」 洛思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抱歉!」 陆临只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歉意。 在进入幽焱秘境之前,他实在无法将此事相告。 洛思卿若知道真相,还有勇气带他入内吗? 要知道,陆临凝结金身,一旦被魔宗的金丹真人发现,那么带他入秘境的洛思卿,将是同罪。 洛思卿银牙紧咬,美眸紧紧盯著陆临,内心显然经历著激烈的挣扎。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可有把握?」 「十成!」 陆临郑重点头,眼眸中的金光越发璀璨:「待我成就金身,血煞魔宗,就是你的!」 这是陆临给出的承诺,掷地有声。 洛思卿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那我就陪你疯这一把!你全心突破,我为你护法!」 「多谢!」 陆临郑重道出二字,随即轰然一声,体内真罡全开,一身浩瀚无垠的气息全面爆发,整个人被浓郁的金光笼罩。 「这...」 洛思卿震惊地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陆临,这位她亲自从杂役矿洞中挑选出来的专属护卫,竟在无声无息间,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这种磅礴气息,已远远超出筑基圆满的范畴! 2 第196章 金丹杀到 第196章 金丹杀到 陆临正式开始凝结武道金身。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浓郁,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轮金色骄阳之中,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华。 与慕容龙或赵无极的突破截然不同,那两人都是以五种血罡为基础凝结武道金身,因此并不圆满,身上仍有四大区域未被血罡覆盖,留下了明显的缺陷。 而陆临却是全身所有区域都被血罡完美覆盖,转化为真罡后更是如江河奔流般在体内畅通无阻。 正因如此,他的蜕变是全身同步进行的。 从最细微的细胞到最坚硬的骨骼,从五脏六到经脉骨髓,都在由内而外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质变。 这种蜕变的速度远超常人,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迅猛而激烈。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已彻底化为纯金色,宛如神匠用黄金精心雕琢而成,散发著金属般的质感与光泽。 滋滋滋... 紧接著,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金色的体表开始弥漫出一缕缕银白色的电蛇。 起初只是零星几道在体表游走,但随著时间推移,雷电越来越多,最终密密麻麻地布满全身,形成了一张雷电织就的网。 这些雷电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它们彼此交织,与肉身深度融合,竟让陆临的肉身颜色逐渐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纯金色朝著更加内敛的淡金色转变,仿佛经历千锤百炼后返璞归真。 但这奇异的变化并未妨碍他的蜕变进程,反而让蜕变更加迅猛。 血肉在雷电中重塑,骨骼在金光中强化,内脏在真罡滋养下焕发新生,甚至连最脆弱的骨髓与脑髓,都在经历著本质的升华。 咔嚓! 陆临清晰地感觉到,脑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股磅礴力量挤爆、炼化,最终化为虚无。 蛊虫! 他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魔宗修士植入武夫体内的蛊虫,也是那个如影随形的追踪印记。 如今终于被彻底解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此以后,血煞魔宗再也没有拿捏陆临的手段。 真正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陆临的心脏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幽玄真人打入他心脏的诡异事物,原本因被武道熔炉吸收了大半灵性能量而一直龟缩不动。 此刻随著陆临身体急剧蜕变,体内力量如狂涛般激荡,欲将体内所有「杂质」炼化排出,这就引发了那诡异事物的激烈反抗。 它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剧烈蠕动著,伸出成百上千条细密触须,试图钻入血管,一直延伸到头颅之内,做最后的反扑。 陆临眼神一冷,心中警铃大作。 若不彻底解决这东西,他的蜕变将功亏一篑,不仅无法圆满,甚至可能留下致命缺陷,导致突破失败。 此时已没有退路。 「给我兑换!」 他当机立断,操控武道熔炉产生强大吸力,如同黑洞般将那诡异事物内的灵性能量尽数吸收。 失去灵性能量支撑,那诡异事物立刻萎缩成一团废弃杂质,被体内澎湃的能量一冲,顿时化为齑粉,当作杂质排出体外。 血煞魔宗,幽玄魔宫。 正在闭目清修的幽玄真人陡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交加的阴沉。 「血狱,被炼化了!到底是谁在帮那小子?」 幽玄真人面色阴沉如水,凝神仔细感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血狱最后的方位,居然感应不出来!」 唰! 他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离开幽玄魔宫,下一刻已出现在九卿峰上,灵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弥漫而出,搜索著每一寸土地。 没有!竟然毫无踪迹! 灵识再度延伸,很快找到了正在修炼的拓跋峰。 「洛思卿,去了哪里?」 幽玄真人的灵识如同惊雷在拓跋峰脑中回荡。 「禀真人,洛思卿去了幽焱秘境!」 拓跋峰战战兢兢地回答,从幽玄真人的灵识中,他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怒意,仿佛暴风雨前的压抑。 在魔宗之内,想要进入幽焱秘境,必须经过他这位宗主的亲自批覆。 即便是圣女,也不能例外。 「幽焱秘境?」幽玄真人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什么。 秘境之中,难怪感应不到。 下一刻,他一步跨出,身化流光,瞬息间来到幽焱秘境入口。 「真人...」 那三位守护传送阵的黑袍老者见到幽玄真人亲临,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战战兢兢地跑来行礼,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别废话,立刻开启传送阵,本座要进去。」 幽玄真人不耐烦地挥袖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三个黑袍老者哪敢有半句废话,连忙使出浑身解数,再次启动传送阵。 幽玄真人一步跨入光芒大盛的传送阵,身影骤然消失在那旋转的光涡之中。 刚踏入「幽焱秘境」,幽玄真人脸色陡然一变,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好强烈的武道气运!这是有人在幽焱秘境」中凝结武道金身?是谁?」 幽玄真人心念急转,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陆临。 此刻,在幽焱秘境中的武夫,只有陆临一人。 但据他所知,陆临一年多前不过修炼了两种血罡,仅仅达到二十纹的境界,怎么可能现在就凝结完整的武道金身?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但眼前的事实却容不得他不信。 定是在凝结武道金身的过程中,借助那股磅礴力量炼化了「血狱」。 「找死!」 幽玄真人眼中闪过浓烈到极点的杀机,身化血色遁光瞬息远去。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前方半空中弥漫著耀眼金光,犹如一轮金色小太阳悬挂天际,将天空映照得金碧辉煌。 金光之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不是陆临又能是谁? 而在不远处,洛思卿正震惊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幽玄真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O 「陆临,你胆大包天,竟敢私自凝结武道金身,以为能瞒过本座?还有你,洛思卿,包庇武夫,当同罪!」 幽玄真人冰冷肃杀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著金丹真人的无上威严。 随即,他身上弥漫出滔天血光,化为一片无边血海,血浪滔天,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陆临汹涌而去。 「幽玄,今日便试试你的斤两!」 陆临淡金色的双眸中杀意冷冽,丝丝缕缕的银色雷电在瞳孔中游走不定。 他体内真罡瞬间爆发,如决堤洪水朝著右手奔涌而去。 然后毫不迟疑地打出一掌! 魔猿崩山掌! 轰! 八十一道掌力叠加在一起,化作一条狂暴的掌力洪流,撕裂空气,直接劈进汹涌而来的血海之中。 这一掌,陆临并未兑换武道之殇,他要亲自验证自己如今的实力。 此刻他的蜕变已到后半程,无论是肉身力量还是雷霆真罡,都比未突破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掌力洪流摧枯拉朽,宛如开天巨刃,直接将茫茫血海一分为二,在血海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哗啦啦! 被分成两半的血海剧烈翻涌,滔天血浪失去控制,反而倒卷而回,朝著幽玄真人席卷而去。 幽玄真人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万万没想到陆临还未完全突破,居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下他不再留手,丹田处金丹熠熠生辉,道纹流转,天地间海量灵气被金丹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而来。 他眉心发光,一座漆黑宝塔飞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幽冥镇魔塔! 宝塔见风就长,瞬息间化作巍峨山岳,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朝著陆临镇压而下,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武夫彻底碾碎。 「速战速决吧!」 陆临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刻正是他突破的关键时刻,不宜久战。 况且,谁知道血煞魔宗另外两位金丹真人何时会赶到? 若是三位金丹齐至,形成合围之势,情况将会极为不利。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 【消耗两千年修行时间,兑换一道武道之殇。】 武道熔炉上的提示让陆临微微一怔。 兑换一道武道之殇不是只需要一千年修行时间吗?怎么现在需要两千年了? 是和他正在突破金身境有关? 还是因为他现在力量暴涨,让攻击力翻倍的难度也随之暴增,所以需要的修行时间更多? 此刻来不及深究,强敌当前,容不得半分迟疑。 这一道武道之殇瞬间加持在右手之上,他毫不犹豫地使出最强杀招。 天蛟十杀! 吼! 震天龙吟响彻秘境,陆临的右手仿佛化为一只真正的龙爪,鳞甲分明,爪锋凌厉,如神龙探爪,带著撕裂苍穹的气势狠狠抓在镇压而下的宝塔之上。 轰! 宝塔遭到重击,疯狂震动,发出凄厉的哀鸣,随即如同断线风筝般横飞出数十里开外,重重砸进地面,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深坑。 幽玄真人遭到本命法宝反噬,脸色一白,身形跟跄后退,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不过金丹真人修为高深,他立刻运转魔功压下反噬,虽未受伤,但心中的震惊却难以平复。 唰! 陆临一击击飞幽玄真人的本命法宝后,身躯如蛟龙般一扭,破空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幽玄真人疾冲而去。 > 第197章 灭杀金丹 第197章 灭杀金丹 幽玄真人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陆临此刻展现出的战力,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明明还未彻底突破金身境,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这等战力,已经完全凌驾于他这位金丹真人之上! 「必须要通知其他人,一起联手,诛杀此孽!」 心念急转间,幽玄真人身形急速暴退,同时袍袖一挥,五张绘制著奇异符文的符篆飞射而出。 符篆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五只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妖兽虚影,仰天长啸著朝陆临扑去。 这正是珍贵的兽魂符。 以秘法猎杀强大妖兽,封印其魂魄炼制而成,供修士驱使对敌。 这五只兽魂皆有著二阶顶级的实力,相当于筑基圆满的修士。然而这等实力对于现在的陆临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陆临甚至无需兑换武道之殇,双手如幻影般瞬息间打出五招,每一招都蕴含著磅礴真罡,掌风凌厉如刀,顷刻间便将五只兽魂尽数打爆,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幽玄真人本就没指望这五只兽魂能挡住陆临,他的目的仅仅是拖延片刻时间。 在打出兽魂符的同时,幽玄真人双手已快速掐动印诀,周身血光暴涨,一尊高达百米、面目狰狞的巨大魔神虚影在身后凝聚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威。 这正是将「血煞天魔功」修炼到极致后,方能召唤的「血煞天魔」,拥有毁天灭地之威能。 轰!轰! 血煞天魔两只巨掌犹如山岳压顶,携带著滔天魔威朝著陆临狠狠拍落。 整片虚空都在剧烈抖动,能量沸腾,魔气肆虐,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碾碎。 面对如此骇人攻势,寻常筑基修士恐怕早已心神俱裂,丧失抵抗勇气。 然而陆临却不闪不避,周身金光与雷霆交织,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破空直冲血煞天魔,气势如虹。 又一道武道之殇兑换而出,加持在右手之上。 提示再次显示消耗了两千年修行时间。 龙吟震天,一只缠绕著金色电弧的龙爪破空而出,与血煞天魔的巨掌轰然对撞。 砰! 血煞天魔的手掌应声爆碎,化作漫天血光四散飞溅。 陆临去势不减,身形如电,径直冲击在血煞天魔胸口,直接将其洞穿一个巨大窟窿,随后一冲而过,直扑幽玄真人而去。 顾不上心疼消耗,第三道武道之殇瞬间兑换。 惊天龙吟再起,一只缠绕著金光、雷电与赤红气息的巨大龙爪,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幽玄真人当头抓下,爪风撕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幽玄真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竭尽全力施展的至强法术,在陆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在这生死关头,他猛地一拍胸口。 霎时间,他胸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体光罩。 轰! 陆临一爪狠狠抓在光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光罩剧烈震颤,道道涟漪在光罩表面扩散,却终究没有被击穿。 反震之力反而将幽玄真人震飞数十里,他趁机转身就逃,以惊人速度朝著幽焱秘境出口疾驰而去,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而他身上的光罩也在快速暗淡,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防御手段,竟如此强大?」 陆临眉头紧蹙,心中惊疑不定。 但此刻不容多想,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雷霆,极速朝著幽玄真人追去,所过之处空气爆鸣。 幽玄真人速度极快,身法诡异,一时间竟难以追上。 陆临毫不犹豫地又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加持在双腿之上。 轰! 真罡轰然爆发,陆临的速度刹那暴增三倍,在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眨眼间便追至幽玄真人身后,距离不断拉近。 此时的幽玄真人正在暗自心痛不已。 方才他所用符篆,名为「不动明王符」。 此符极为奇特,一旦施展,可抵挡敌人任意一击,即便是金丹后期大真人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但有个致命缺陷:只能使用一次,一次过后,符篆便会消散,而且不论承受的攻击强弱都会消失。 就算被筑基修士打了一击,同样会消失。 这等符篆珍贵无比,价值连城,关键时刻是保命的至宝,在修仙界向来有价无市。 他费尽心思,耗费巨大代价,也才求得两张而已。 此刻用掉一张,岂能不痛心疾首。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灵识敏锐地捕捉到陆临正在急速逼近,这让他亡魂皆冒,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最后一张「不动明王符」。 又一道璀璨光罩将他笼罩,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他刚催动「不动明王符」,陆临的攻击就再次降临。 陆临不知「不动明王符」的玄妙,故而这一招,依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这是第五道! 轰! 幽玄真人再次被震飞出去,借著反震之力继续亡命飞奔,身上最后一张「不动明王符」的光芒也随之熄灭,符篆彻底消散。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护体符篆多,还是我的武道之殇多!」 陆临发狠,又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加持在腿上,身形暴冲而出,如金色闪电般朝著幽玄真人追去,杀气凛然。 「陆临,何必把事情做绝!只要你放过我,今日之事,本座绝不外传,并且,我亲自坐镇秘境出口,替你镇压仙道气运,防止他人察觉,如何?」 幽玄真人灵识剧烈震动,向陆临传音求饶,语气中带著几分惊惧。 「好,那你立马停下,以表诚心!」 陆临口中应著,速度却丝毫不减,眼中寒光闪烁。 幽玄真人哪敢真的停下,依旧拼了命的逃窜,同时大吼:「你先停!」 「一点诚意都没有,两面三刀的家伙,留你不得!」 陆临冷冽开口,声音中带著凛冽杀意,刹那间便已逼近幽玄真人,又一记天蛟十杀轰了出去。 一只闪烁著耀眼电光的龙爪撕裂长空,朝著幽玄真人猛然抓下,威势惊天。 「啊...孽畜,这个时代,武夫翻不了天,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替我报仇.,」 幽玄真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祭出了数件防御法器,同时凝结出层层叠叠的防御法术,血光、黑气交织成网,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在武道之殇的加持下,此刻的陆临,全力一击威力堪称石破天惊,已非寻常金丹可比。 龙爪落下,一道道防御,犹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即便是防御法器,那也只是法器而已,并非本命法宝,就算有金丹之力加持,也是徒劳,被龙爪一碰便爆碎开来,化作漫天碎片。 龙爪势如破竹,一把抓住了幽玄真人,五指猛然收拢,用力一捏。 碰的一声闷响,幽玄真人的身体当场爆碎开来,血肉横飞。 一枚金光闪闪、表面密布著上百道大道纹路的金丹破空而出,就要遁走。 但陆临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浮现,直接将金丹摄了回来,看也不看,便收进了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随后他不再分心,继续全力凝结武道金身,周身光芒越发璀璨。 远处,洛思卿一双美目瞪得滚圆,眼神中全是震惊之色,红唇微张,久久难以合上。 一位金丹真人,血煞魔宗至高无上的存在,就这么被击杀了? 这就是陆临战力全开的样子吗? 未免太过恐怖! 他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这一刻,她对陆临的好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陆临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磅礴如海,但身上的金色光芒反而越来越浅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晶莹之色,肌肤温润如玉,骨骼透亮如石。 这与其他武道金身的表象,有著很大的不同。 而天地间被他引动的武道气运也越来越浓郁,将充斥在天地间的仙道气运搅动得翻滚不休,硬生生撑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仿佛要在仙道统治的天地间开辟出一方武道净土。 到最后,整个幽焱秘境都难以封锁这种变化,被搅动的仙道气运透过了幽焱秘境与血煞魔宗的空间连接点,传了出去,引起了外界的感应。 血煞魔宗深处,两双猩红色的目光猛然睁开,凌厉如刀。 正是血煞魔宗的另外两位金丹真人—玄煞真人和血河真人! 「有武道气运升腾!」 「在什么地方?」 「咦,在我宗之内,似乎...是在幽焱秘境!」 「走,去看看!」 两道强大的灵识在虚空中快速交流,转眼达成了共识。 唰唰! 两道流光破空而出,携带著磅礴气势,下一刻,便来到了幽焱秘境的入口处,威压弥漫。 「属....属下拜见真人!」 那三个黑袍老者,看到两位金丹真人联袂而至,差点吓尿了裤子,连忙过来行礼,身上的冷汗却冒个不停,浸湿了衣袍。 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连续三位真人降临此地,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因为圣女私自带著武夫进入秘境? 他们心里发寒,腿肚子都在打颤,感觉大事不妙,灾祸临头。 「之前,有谁进入了幽焱秘境?」 玄煞真人冷冷开口,声音如寒冰刺骨。 「有...圣女,还带著她的一位专属武夫,后...后面幽玄真人也进去了!」 一个老者战战兢兢地回答,声音颤抖不已。 「幽玄也进去了,难道他提前感应到了什么?」 「洛思卿带著武夫进去?岂有此理,立刻启动传送阵!」 两位真人几乎同时开口,冰冷肃杀的气息在狭窄的洞窟内回荡,让人窒息。 三个黑袍老者肝胆俱颤,哪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手忙脚乱地启动了传送阵,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遭殃。 两位真人的身影在传送阵璀璨的光芒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无踪。 三个黑袍老者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麻烦大了!这次恐怕要出大事了! > 第198章 真正的战力 第198章 真正的战力 幽焱秘境内,陆临的气息仍在节节攀升。 他周身的金色光华逐渐转淡,最终完全褪去,化为一种温润通透的琉璃色泽,肌肤之下仿佛有莹莹宝光流转,显得神秘而强大。 咔嚓! 他体内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异响,如同某种坚固的壁垒被彻底击穿。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晶莹光柱,裹挟著万千狂暴的雷霆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将高空中的厚重积云瞬间涤荡一空,露出湛蓝如洗的天幕。 随后,那耀眼的光芒与肆虐的雷霆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没入陆临体内,消失无踪。 他身体的晶莹之色也随之逐渐内敛,最终恢复成寻常模样。 呼! 陆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凝练如实质,犹如一杆破空长枪激射而出。 数千米外的一座山峰轰然巨响,被硬生生洞穿出一个巨大窟窿,山石崩裂,烟尘弥漫。 陆临目光开合间精光流转,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武道金身,成了! 在他正式突破武道金身之后,那原本升腾躁动的磅礴武道气运也渐渐平息下来,如同涓涓细流般悄然融入天地之间,变得难以捉摸。 陆临正欲静心体会此刻身体的玄妙变化,忽然— 「孽畜,原来是你在凝结武道金身,好大的胆子!」 「找死!」 两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喝震荡虚空,带著凛冽的杀意。 声音未落,两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已背负双手,傲立于高空之上,森冷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陆临。 「血煞魔宗剩下的两位金丹————来得好!」 望著高空中那两道身影,陆临嘴角不由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即便对方不来找他,等他离开幽焱秘境后,也定会去找对方清算。 但在外界动手,难免会惊动其他人,横生枝节。 如今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在这密闭的秘境之中,岂不是正中下怀? 「两位真人,你们是在说————我吗?」 陆临凌空踏步,不疾不徐地朝著两位金丹真人逼近。 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眼神一凝,目光如电扫视八方,却未见幽玄踪影。 血河真人薄纱遮体,当先按捺不住,冷声喝道:「幽玄呢?他在何处?」 「你们如此挂念幽玄真人?当真是情深义重。」陆临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谑,「放心,我这就送你们去与他团聚!」 话音未落,陆临周身已弥漫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电蛇,滋滋作响,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特别是他的双手之上,更是凝聚出两颗不断跃动的巨大雷球,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酝酿。 轰!轰! 陆临猛然打出两拳,两道裹挟著狂暴雷霆的拳劲破空飞出,如同两条咆哮的雷龙,带著刺目的光芒与爆鸣声,朝著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呼啸而去。 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脸色微变,不敢怠慢,同时挥手祭出本命法宝。 一根缠绕著森然煞气的漆黑钢鞭,以及一面涌动著滔天血浪的猩红血幡。 玄煞真人手持钢鞭向前力劈,顿时煞气滔天,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陆临。 血河真人挥动血幡,血光弥漫间,一条汹涌的血河凭空浮现,河水滔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携带著腐蚀万物的威能朝陆临席卷而去。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猛然炸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席卷四方。 无数道失控的雷电四处疯狂窜动,部分落在地面上,瞬间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泥土翻飞。 陆临打出的两道雷霆拳劲,竟被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联手催动本命法宝击溃O 随后那煞气巨蟒与滔滔血河势头稍减,却依旧横渡虚空,朝著陆临凶猛扑来。 陆临眉头微皱,又是两拳轰出。 这一次,他自觉用出了十成力量,磅礴拳罡终于将煞气巨蟒与滔滔血河打得当空爆碎开来,化作漫天能量光点。 但他自己的身形,也是微微一晃。 「怎么回事?」 陆临心头涌起一丝疑惑。 刚才动手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天地之间有一重重无形无质的压力,如同层层叠叠的太古神山般覆盖在身上,将他的力量死死封锁、压制,仿佛带著沉重的镣铐。 在这重重束缚下,他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发挥出全力,甚至连五成力量都难以达到,最多只能动用三成左右。 「他已经成功突破武道金身,此獠危险,联手速速杀了他!」 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冷喝。 他们丹田处光芒大放,全力催动金丹沟通天地。刹那间,两人仿佛化作了两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疯狂吸纳著周遭天地间的能量,气势节节攀升。 两人再次打出至强一击,这一击明显引动了部分天地之威,声势比之前更加骇人。 陆临运转天蛟十杀,身如游龙向前扑杀。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始终存在,他感觉自身被无数道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层层束缚,真罡运行都滞涩了,异常难受。 他竭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挡住了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的联手攻击,身形再次被震退,却无力展开有效的反击。 「是气运,是仙道气运在压制我————」 陆临福至心灵,终于明悟了压力的源头。 正是那充斥在天地间,无所不在,浩瀚如海的仙道气运! 难道这个世界,武夫的实力普遍远不如修行者,根源便在于此? 「既然如此,我便以武道气运,对抗你这仙道气运!」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长啸一声,浑身陡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晶莹之光。 以他为中心,无数道更加粗壮的银色雷霆迸射而出,啪作响,将他映衬得如同雷神降世。 天地间,原本沉寂下去的武道气运再次被引动,轰然升腾而起! 以陆临为中心,武道气运如同苏醒的巨龙,疯狂向外扩张,最后硬生生撑开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仙道气运尽数排斥在外。 轰! 这一刻,陆临感觉身体陡然一轻,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体内的雷霆真罡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再没有丝毫束缚,运转之间圆融如意,酣畅淋漓! 畅快! 无比的畅快! 直到此刻,陆临才感觉到,自己那一身浩瀚的力量,终于能够毫无保留地、 百分百地爆发出来! 他身躯一扭,震天龙吟随之响起,整个人宛如一条出渊的真龙,携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再次扑向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 简单一拳打出! 拳罡凝练如实质真龙,咆哮著冲出,所过之处空气炸裂。 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联手打出的煞气巨蟒与滔滔血河,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击溃,拳罡去势不停,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朝著两大真人碾压而去。 两位真人脸色狂变,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拼命将金丹催动到极致,全力运转本命法宝抵挡。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两位真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暴退数十里,本命法宝剧烈震颤,灵光瞬间暗淡了大半。 他们更是齐齐身躯剧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陆临,不过是刚刚凝结武道金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且,他的金身为何不是纯金之色,而是这种古怪的琉璃玉质? 「哈哈,痛快!」 陆临长啸,声震四野,胸中豪气顿生。 虚空中只见雷电一闪,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迫近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双拳再次毫不花哨地轰出。 这才是他底蕴尽数转化后,该有的真正战力! 以他远超常人的根基与积累,一旦凝结金身,其实力又岂是寻常刚突破的金身能够比拟的? 轰!轰! 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劲重重砸在对方的法宝上。 两位真人的本命法宝发出一声哀鸣,被打得灵光溃散,倒飞而出,落在数千米之外的地上,砸出深坑。 拳劲余威不止,继续朝著两位真人本体轰去。 生死危机关头,他们身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道熟悉的光罩,将致命的拳劲堪堪挡下。 不动明王符! 两人借助这保命符篆挡住陆临一击,随即毫不犹豫地借著拳力反向倒飞,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陆临周身雷霆弥漫,嗤笑一声,唰的一声便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再出现时,已在数十里之外,再一个闪烁,又是数十里掠过,速度快到了极致,根本无需兑换武道之殇加持。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临近两位亡命奔逃的金丹真人。 轰!轰! 又是两道比水缸还要粗壮的雷霆拳劲,如同两条发怒的雷龙,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的后背碾压而去。 这一次,只有玄煞真人身上及时弥漫出那熟悉的光罩,而旁边的血河真人,身上却再无光华亮起,显然保命符篆已然用尽! 血河真人惊骇欲绝,只能仓促间祭出几件防御法器和层层叠叠的防御法术护体,血光与灵光交织成一片。 但仓促间的防御,如何能挡住陆临这全力一击? 轰! 雷霆拳劲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而过,那些法器与法术屏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血河真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曼妙身躯便在雷光中直接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甚至连她丹田处的金丹,都没能来得及遁出,便与肉身一同被刚猛无匹的拳劲震爆,化作漫天绚烂而残酷的光雨,重归天地。 「我————我————」 陆临看著那消散的金丹光雨,心痛得直哆嗦,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一枚完整的、蕴含庞大能量的金丹啊! 居然被他一时发力过猛,给打爆了! 他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巴掌。 浪费!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暗暗告诫自己,后面再出手,一定要「手下留情」,控制好力道。 另一边,玄煞真人亲眼目睹血河真人被一拳轰杀成渣,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这几百年早已忘却的恐惧感瞬间淹没全身,差点当场失禁。 他再顾不得真人颜面,惊恐万分地嘶声大吼起来:「不要杀我!饶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为奴为仆我都愿意!请不要杀我————」 然而,回应他的,是陆临毫不留情、宛如天刀般斩落的一掌! 这一掌,陆临刻意控制住了大部分力道,力量凝练至极,掌缘闪烁著锐利的锋芒。 玄煞真人的不动明王符显然已经用尽,此刻再无保命手段,根本无力阻挡这夺命一击。 噗嗤一声轻响,他那布满惊愕与不甘神色的头颅,便被手掌轻易切开,与身躯分离,瞬间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陆临根本没有留下对方性命的打算。 金丹真人,神魂强大,意志坚定,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他的战力虽远超对方,但想要令其彻底臣服,几乎不可能。 留下对方,无异于养虎为患,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后患和杀身之祸。 唯有彻底灭杀,才能永绝后患。 一枚龙眼大小、金光灿灿、表面密布著玄奥大道纹路的金丹,从玄煞真人无头的尸体中疾射而出,试图遁走。 陆临早有准备,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浮现,精准地将那枚金丹摄了回来,牢牢握在手中。 【可兑换三万年普通修行时间,亦或是兑换一千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一条清晰的提示浮现而出。 嗯? 怎么回事? > 第199章 修行时间的变化 第199章 修行时间的变化 陆临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提示,心中满是疑惑。 什么叫普通修行时间?什么又叫高等修行时间? 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划分。 他没有急著兑换,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取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金丹装入其中,随后将意识沉入武道熔炉,查看其上的信息。 武道熔炉:四级。 拥有者:陆临修为:武道金身,初期普通修行时间:两万一千年零两个月高等修行时间:零武道功法:九天真雷诀(未入门) 采矿经要:圆满玄武幻息术:圆满内空间:三丈。 果然,在突破到武道金身后,关于先天血罡境的武学与杀招信息都已隐去,界面上只剩下一门金身境武学。 当然,先前那些武学若想查看,随时可以调阅。 而最大的变化,在于修行时间被划分成了两种:普通与高等。 之前剩余的修行时间,都被归类为普通修行时间。 「试试看。」 陆临心念微动,尝试调动修行时间,朝著《九天真雷诀》灌注而去。立刻,两条提示信息浮现而出: 【当前你的修为已至武道金身境,实力太强,境界太高,普通修行时间已无法推动你置身于苦修当中,是否消耗高等修行时间?】 【你剩余的普通修行时间,可转化为高等修行时间,转化比例为二十比一,是否转化?】 什么? 陆临的脸色猛然一沉。 普通的修行时间,居然无法推动他继续提升了? 现在竟然需要高等修行时间才行! 而且普通修行时间与高等修行时间的转化比例,居然高达二十比一。 这岂不是说,他现在剩余的修行时间,若转化为高等修行时间,仅剩一千多年? 「为什么会这样?」 陆临意识散发波动,尝试与武道熔炉沟通。 他察觉到,随著武道熔炉等级的提升,它似乎越来越有灵性了。 果然,武道熔炉上立刻有新的信息浮现: 【随著武夫修为的提升,使其置身于苦修状态所需的能量就越多,代价越大,难度也越高。】 【例如,先天境武夫苦修一年的效果,比淬体境武夫苦修十年的效果还要好,提升更为巨大,因此推动其苦修所需的能量自然也截然不同。 「那以前为何没有这种变化?」陆临继续追问。 按照这个理论,无论是在淬体境还是先天境,即便是提升一个小境界,推动苦修所需的「修行时间」也应该有所变化才对。 【无论是淬体境还是先天境,境界均不算太高,推动苦修所需的能量不会过于巨大。因此,我此前自动为你进行了调节。为此,我已付出巨大代价,故而今次一次性调整到位,否则我将难以维持运转。】 【后续,我仍会自动调节。在你处于金身境期间,一切将保持不变。待你步入下一个大境界时,修行时间将再次进行调整。】 武道熔炉上又浮现出两条清晰的解释。 「原来如此————」 陆临无奈地轻叹一声。 其实,他心中早就有类似的疑问了。 武道熔炉的奥妙在于吸收灵性能量,转化为修行时间,从而快速提升他的修为,助他推演武学。 其原理,有些类似于时间加速器。 这一切,都是需要能量支撑的。 武道熔炉需要的,正是灵性能量。 而他的修为越高,推动修炼所需的能量自然就越多。 先天境武夫修炼一年所需的能量,与淬体境武夫修炼一年所需的能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更不用说武道金身境了。 同一门武学,他现在修炼一年的效果,放在一个淬体境武夫身上,恐怕修炼一百年也达不到。 例如一门淬体杀招,他若拿来参悟,可能几个月就能修炼至圆满,而一个天赋普通的淬体武夫,或许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如果继续沿用以前的方式,就等同于他现在修炼一年,与淬体一层修炼一年消耗的能量相同,这显然不现实。 武道熔炉即便再玄妙,也无法如此逆天。 一句话,能量守恒! 在淬体境和先天境时,武道熔炉为了方便他提升,一直没有进行调整。 待他突破至武道金身后,一次性调整到位,转化比例如此之大,陆临完全能够理解。 一块下品灵石,就能兑换一年修行时间,推动淬体一二层修炼一年,很正常。 但想要凭借一块下品灵石的能量,来推动一位武道金身修炼一年,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么看来,武道熔炉以前为他「付出」了很多啊。 「只是,如此一来,普通修行时间还有什么用处?」陆临继续问道。 【仍可继续用于兑换武道之殇」,亦或是武元」。】 「哦?这倒还可以!」陆临眼睛一亮。 【注意:此次普通修行时间转化为高等修行时间属于例外,是鉴于你刚刚突破而给予的福利。今后,若想兑换高等修行时间,则必须使用高等灵性能量进行兑换。】 【中等灵性能量、低等灵性能量,仅可兑换普通修行时间。且普通修行时间不可转化为高等修行时间,但高等修行时间可转化为普通修行时间。】 又是连续两条提示浮现。 陆临的脸色立刻耷拉下来。 这意味著,高等修行时间需要金丹级别的宝物才能兑换了。 获取难度无疑大大增加,毕竟低等和中等灵性能量相对容易获取得多。 唯一的好消息是,普通修行时间依然能够兑换「武道之殇」,这样就不会造成浪费。 毕竟一旦爆发大战,「武道之殇」的消耗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从最近的经历来看,修行时间用于直接提升修为的比例反而更少,大部分都用于兑换武道之殇」了。这么看来,此次调整的实际影响似乎也不是很大。」 随著他修为提升,战力暴涨,获取灵性能量的难度也相对降低。 如此看来,此次调整的影响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对了,武道之殇」现在兑换一道需要多少时间?」陆临心念一动,立刻想到这个问题。 在凝结完整武道金身之前,兑换一道「武道之殇」就需要两千年了,现在会不会更多? 他立刻尝试了一下。 【消耗三千年普通修行时间,可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是否兑换?】 一条提示信息浮现。 三千年! 果然,随著他彻底踏足武道金身境,兑换「武道之殇」所需的修行时间再次增加了。 还是那句话,能量守恒! 如今他的攻击力提升三倍,与未突破前提升三倍,所需的能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实话讲,所需修行时间仅仅翻了三倍,已经非常划算了,因为他的实际实力提升何止三倍? 「不过,高等灵性能量毕竟罕见,而低等、中等的相对易得。那么,这一次的福利就不能错过了。武道熔炉,给我将普通修行时间,全部转化为高等修行时间。」陆临心念既定,立刻下达指令。 反正,高等修行时间可以随时转化为普通修行时间,操作灵活。 顿时,武道熔炉上的信息再次刷新: 普通修行时间变成了:两个月。 高等修行时间变成了:一千零五十年。 随后,他身形闪动,将玄煞真人、血河真人以及幽玄真人的储物袋和法宝统统收起。 陆临内心一阵火热。 三位金丹真人的收藏,能带来多少收获? 他刚想拿出一个储物袋查看,心神忽然一动,转头望去,只见洛思卿正飞身而来。 她看著陆临,脸色无比复杂,沉吟片刻,开口道:「陆临,你隐藏得可真深啊。什么时候修为达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还有,你又是何时得到完整武道金身锤炼法的?」 方才那一战,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 那可是三位金丹真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让燕国震动的人物,在血煞魔宗更是如同天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竟被陆临以摧枯拉朽之势尽数斩杀。此事若传扬出去,整个燕国都要翻天。 陆临微微一笑,解释道:「当初在摩云界,我得到了一部分武道传承,其中就包括了武道金身锤炼法。并非有意瞒你,你也知道,完整的武道金身事关重大,一旦泄露,我恐怕早就被那些金丹真人抓去炼丹了。」 洛思卿闻言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自然能够理解。 换做是她,同样也会这么做。 「不过,你一战斩杀了血煞魔宗三位金丹真人,魔宗群龙无首,没了金丹坐镇,恐怕离覆灭不远了。」洛思卿微微一叹,语气中带著几分怅然。 她刚成为圣女,血煞魔宗却可能面临覆灭,心里还真有些不舍。 「有我在,难道不比金丹真人坐镇更稳固?」陆临自信一笑。 洛思卿眼睛一亮,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有办法在其他修士的灵魂上布下禁制,控制他们吗?」陆临反问。 洛思卿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以,七炎镇魂碑上记载了一种特殊法诀,能摄取碑上火焰,凝结成一种独特的禁制,烙印在修士灵魂之中。届时,对方的生死便由我掌控。」 「如此,甚好!」陆临咧嘴一笑。 第200章 战力的三种状态 第200章 战力的三种状态 当下,陆临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洛思卿听得眼神明亮,当即就要动身去办。 陆临却摇了摇头,道:「不急,我刚突破金身,还需要一些时间稳固境界、 熟悉力量。你先出去稳住宗门局势,以防生变。」 如今三位金丹真人已死,以洛思卿筑基圆满的修为,配合圣女身份和七炎镇魂碑,在血煞魔宗内几乎无人能敌,陆临倒不担心她的安危。 「好!」 洛思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当即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待洛思卿离去,陆临立刻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正是从幽玄真人身上所得。 金丹真人的储物袋,其上留下的灵力印记极为牢固,若换做寻常筑基修士,即便得到,没有数年水磨工夫也休想破除。 但对如今的陆临而言,这已不算难事。 他心念微动,雷霆真罡运转,如银色电蛇般涌向储物袋的印记。 只听一阵细微的啪声响,那坚固的印记便被霸道的真罡强行磨灭,消散于无形。 陆临将袋中之物尽数倾倒而出。 东西数量不算多,但件件皆是精品。法器几乎都是上品乃至极品,足有十几件之多。 此外,那些灵药、灵丹、炼器材料等,也无一不是珍品。 可惜,除却他那件本命法宝是金丹级别的宝物外,蕴含高等灵性能量的,仅有九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陆临随手拿起一块中品灵石,脑海中立刻浮现提示: 【发现中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十二年普通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兑换!」 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被武道熔炉吸收,状态栏中的普通修行时间随之增加了十二年。 「普通修行时间的兑换规则,与以往并无不同。虽然不能再直接用于修炼,但能用来兑换武道之殇」作为底牌,倒也物尽其用。」 陆临心念一转,手掌拂过那些中品灵石、上品法器以及大部分极品法器和材料,只留下两件功用特殊的,其余尽数选择兑换。 顷刻间,陆临的普通修行时间便重新突破万年大关,达到了一万五千三百多年。 一位金丹真人的大部分资源,显然都投入到了金丹级别的宝物上,其收藏的中低阶宝物能兑换出如此多的修行时间,已算相当丰厚了。 接著,他掌心金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金光熠熠的金丹浮现而出,正是来自幽玄真人的那枚。 金丹圆润光洁,犹如纯金打造,表面密布著上百道玄妙莫测的大道纹路,蕴含著磅礴的能量。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三万年普通修行时间,亦或是兑换一千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这一次,陆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高等修行时间。 顿时,金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其上大道纹路也随之模糊、 消散。 一股股精纯无比的高等灵性能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内,被武道熔炉迅速吸收。 状态栏上,高等修行时间立刻增加了一千五百年。 随后,陆临又如法炮制,将得自玄煞真人的那枚金丹也兑换掉,再次获得一千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 如此一来,陆临所拥有的高等修行时间总数,达到了四千零五十年。 这时,他又想起了血河真人那枚被打爆的金丹,心头不由得一阵抽痛,仿佛在滴血。 那可是一千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或者相当于三万年普通修行时间,足以兑换足足十道「武道之殇」,就这么被自己一拳轰没了,实在是巨大的浪费。 至于三位真人的三件本命法宝,陆临暂且留下,并未兑换。 接著,他又取出玄煞真人与血河真人的储物袋,以同样手法磨灭印记,开始清点。 两人的收藏与幽玄真人大同小异,大部分是蕴含中低等灵性能量的宝物。蕴含高等灵性能量的上品灵石,则分别是九块和八块。 「呸,真是穷鬼!还堂堂金丹真人,上品灵石储备居然都是个位数,难怪修炼了几百年,都还卡在金丹初期不得寸进!」 陆临忍不住低声吐槽,颇为无语。 他将那些中品灵石、上品法器、普通材料等,再次统统兑换成普通修行时间。 经过这一番操作,他的普通修行时间再次暴涨,堪堪突破了五万年大关。 处理完所有战利品,陆临静心盘坐,开始仔细回忆、复盘之前与三位金丹真人的战斗过程,总结经验,反思得失。 他梳理出,自己目前大致拥有三种不同的状态: 第一种,是普通状态。 在此状态下,他会受到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仙道气运层层压制,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三成。即便如此,大概也能比幽玄真人这种金丹初期稍强一筹。 第二种,是引动武道气运的状态。 通过主动引动并撑开周围的仙道气运,形成一个有利于自身的领域,从而摆脱压制,使得战力得以完全爆发。 在此状态下,碾压寻常金丹初期可谓轻而易举。 他估计,其他武道金身之所以传闻战力可比金丹真人,指的就是这种引动了武道气运的情况。若不引动,同级之下,武夫绝难是金丹真人的对手。 然而,引动武道气运有一个巨大弊端,就是动静太大,极易被其他金丹真人,甚至是更强者感应到。 这与刚凝结武道金身时引发的武道气运类似。 当初慕容龙在南疆突破,远在燕岭的各大宗门金丹便立刻有所感应。而沧溟真君更是能在慕容龙突破之前,就通过气运交感推算出来。 因此,陆临打定主意,今后若非必要,尽量少用此法。 一旦动用,天知道会引来什么级别的大佬关注,若被顺手一掌拍死,那才冤枉。宁可动用消耗巨大的「武道之殇」,也绝不轻易引动武道气运,招致不必要的风险。 第三种状态,自然是加持了「武道之殇」。 无论是否引动武道气运,都可以使用「武道之殇」进行加持。 他估摸著,在未引动武道气运的普通状态下,加持一道「武道之殇」后爆发的攻击力,应该不会弱于引动武道气运但未加持时的状态。 缺点在于无法持久,每一击都需要消耗一道「武道之殇」。 而如果在引动了武道气运的基础上,再加持「武道之殇」,那等攻击力会强到何种地步,连陆临自己也难以准确估量。 但至少,面对金丹中期的对手,应当有一战之力。 当然,陆临心里清楚,自己才刚刚突破,远未达到当前境界的巅峰状态。例如,那门金身境武学《九天真雷诀》,他还未曾开始修炼。 他闭上双眼,《九天真雷诀》的修炼法门如同涓涓细流,在脑海中缓缓流淌、浮现。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九重境界,五式杀招————」 陆临低声自语。 修炼《九天真雷诀》的前提,是在修炼真罡锤炼法时,必须以九天神雷为J 养料」凝结武道金身,练出雷霆真罡。 有此基础,再转修《九天真雷诀》便是水到渠成。 这门诀法共分九重境界。 需要注意的是,这九重境界的提升,并非直接对应修为境界的突破,其主要作用在于让自身的「雷霆真罡」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浑厚,质与量同步提升。 此外,想要修炼那五式威力强大的杀招,也必须将《九天真雷诀》修炼到相应的境界。 例如,要练成第一式杀招,必须先将功法修炼到第三重,使雷霆真罡凝练到一定火候,方能成功推动。 而要练成第二式杀招,则需将功法修炼至第六重! 六重之后,每一重的突破都变得艰难无比,但一旦突破,带来的提升也是巨大无比的。 因此,练成第七重,便可推动第三式杀招,以此类推———— 「开始修炼吧!」 陆临心念一动,习惯性地首先尝试调动普通修行时间,灌注到《九天真雷诀》之上。 但脑海中立刻传来提示—一—无法提升。 陆临尴尬地笑了笑,立刻转而调动高等修行时间进行灌注。 【《九天真雷诀》乃金身境武学,修炼难度远超淬体与先天武学。但在高等修行时间的加持下,配合你心无旁骛的苦修,进展依然稳健,稳步向前。你花费了十年时间,成功入门,将《九天真雷诀》修炼到第一重!】 【之后,你再接再厉,继续潜心苦修。体内的雷霆真罡随之变得越来越凝练,《九天真雷诀》的修为不断地朝著第二重逼近!】 【二十年后,你成功将《九天真雷诀》提升到第二重!】 【又过去三十年,你再做突破,跨入第三重!】 【五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你成功打破桎梏,将《九天真雷诀》突破到第四重!】 修炼无岁月,陆临沉浸在功法的提升之中。 最终,他共计消耗了三百一十年的高等修行时间,一口气将《九天真雷诀》 提升至第六重巅峰境界。 到了这一步,陆临不得不暂时停下。 因为想要突破到第七重,条件变得苛刻起来,需要一种名为「破邪金雷」的特殊材料辅助,方能顺利突破。 需炼化一缕「破邪金雷」,将其融于自身的雷霆真罡之中,《九天真雷诀》 第七重便能水到渠成。 > 第201章 震惊的拓跋峰 第201章 震惊的拓跋峰 「试试如今的威力!」 陆临心念微动,运转起已达第六重巅峰的雷霆真罡。 霎时间,周身上下雷光流转,细密的电蛇缠绕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随意一抬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雷霆骤然激射而出,瞬息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一块数万斤重的黝黑巨岩之上。 轰隆! 巨岩应声爆裂,并非寻常的碎裂坍塌,而是在刺目的雷光中直接化为齑粉,化作一滩焦黑的粉末,被风一吹便四散飘落。 陆临微微颔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奔腾汹涌、更胜以往的力量,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的实力,在潜心修习《九天真雷诀》后,显然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现在,是时候修炼《九天真雷诀》的前两式杀招了!」 陆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九天真雷诀》所载的五式杀招,分别为:惊雷破晓、雷泽漫野、狂雷震岳、九霄雷链、万雷归宗。 第一式「惊雷破晓」,乃是一种独特的指法。 可将雷霆真罡极度压缩凝聚于指尖,于刹那间弹出,其势如流星划破夜空,快逾电光火石,拥有极其可怕的穿透力,穿金裂石易如反掌,洞穿各类防御法术亦不在话下。 更厉害的是,指劲击中目标后,还能瞬间爆发出短促而炽烈的雷霆爆炸,足以震散对手的护体真罡和防御法术。 第二式「雷泽漫野」,施展时挥手之间,雷霆真罡化为无数细密坚韧的雷丝,如同天罗地网般铺展开来,可笼罩大片区域,形成一片雷域。 一旦被这雷丝触及身体,便会引发强烈的麻痹效果,使人行动受阻,灵力运转滞涩。 因此,一旦陷入这雷泽之中,便如笼中之鸟,只能任他宰割。 简而言之,第一式适合单点击破,强力破敌。 第二式则擅长范围控制,利于群战。 陆临当即调动高等修行时间,朝著第一式杀招「惊雷破晓」灌注而去。 武道熔炉之上,提示信息一条条接连浮现。 在已将《九天真雷诀》修炼至第六重的基础上,练成这第一式杀招,可谓水到渠成。 最终,陆临仅消耗了三十年高等修行时间,便将「惊雷破晓」修炼至圆满之境。 紧接著,他开始修炼第二式杀招「雷泽漫野」。 此番耗费了五十年高等修行时间,同样将此招提升到了圆满层次。 陆临扫了一眼武道熔炉的状态: 普通修行时间:五万零三百年零两个月。 高等修行时间:三千六百六十年。 掌握了这两式相辅相成的杀招后,陆临的综合战力,无疑又增强了一截。 「是时候出去了。」 陆临脚步轻移,身形如电,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细微的雷息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不多时,陆临便顺利离开了幽焱秘境,与在外等候的洛思卿汇合。 「走,我们去找拓跋峰,好好谈一谈心」。」 陆临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微笑,两人随即化作两道遁光,径直朝著血煞魔殿的方向飞去。 血煞魔殿内,宗主拓跋峰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先前幽玄真人以灵识联系他,明显携滔天怒意,厉声逼问洛思卿与陆临的下落,随后又匆匆地离去,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以幽玄真人当时的态度判断,此事绝不寻常,恐怕牵扯极大。 万一————此事最终牵连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圆满,正开始著手准备凝结金丹。 然而凝结金丹难关重重,若没有宗门金丹真人的指点和资源倾斜,成功率极低。 此番若是得罪了幽玄真人,很可能就此断送自己的道途! 「洛思卿,陆临————你们到底在秘境中做了什么?若真影响到我的前程,我定与你们没完————」 拓跋峰咬牙切齿,心中既怒且忧。 就在这时,一名殿外守卫急匆匆入内禀报,说圣女洛思卿在外求见。 「洛思卿?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幽玄真人盛怒之下去寻他们,他们难道没事?」 拓跋峰心中惊疑不定,强压下纷乱的思绪,立刻下令让二人进来。 陆临和洛思卿并肩走入恢宏的血煞魔殿,一眼便看到高踞于大殿主座之上的拓跋峰。 拓跋峰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守卫。 待殿门缓缓关闭,他目光如冷电般死死锁定在洛思卿与陆临身上,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与质问:「之前幽玄真人携滔天怒意前往幽焱秘境寻你们,所为何事?你们又是如何安然出来的,难道没有碰到真人?」 他一连抛出了数个问题,语气咄咄逼人。 「也没什么大事。」 陆临淡然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不过是幽玄真人以前在我心脏处打入的一个小玩意儿,不久前被我顺手炼化了,估计是被他感应到了吧。」 「什么?!」 拓跋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瞬间剧变,指著陆临怒声斥道:「陆临!你好大的胆子!幽玄真人在你心脏处植入血狱」,那是看重你、栽培你!你居然敢私自炼化?你可知那血狱」是何等珍贵?那是真人耗费海量资源才炼制而成的至宝!你简直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 滋滋———— 拓跋峰话音未落,却见陆临身上骤然雷光闪耀。 唰的一声轻响,陆临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定睛看时,他竟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拓跋峰的座前,两人距离不足三尺! 拓跋峰大惊失色,护体灵光本能地亮起,身形就要向后暴退。 然而,陆临的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一沉。 轰! 拓跋峰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擎天巨峰轰然压落! 他刚刚提起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屁股重重坐了回去。 砰! 那由坚硬无比的绿纹金刚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宗主宝座,竟被他硬生生坐得凹陷了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你——你————金身————」 拓跋峰双眼瞪得滚圆,眼白布满了血丝,无比震惊乃至惊惧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陆临。 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掌,仿佛重逾万钧,蕴含著令他无法匹敌的恐怖力量。 他苦修多年的一身灵力,在对方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纸。 上一次产生这种渺小无力之感,还是在面对宗内那几位金丹真人之时。 而陆临分明是个武夫,却拥有这等不可思议的力量,唯有一个解释———— 武道金身! 陆临,居然在无声无息之中,成就了武道金身? 进入幽焱秘境、炼化「血狱」、幽玄真人盛怒追寻————将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真相只有一个:陆临在幽焱秘境之中,正是在凝结武道金身! 完了! 拓跋峰心头一凉。 武道金身对于各大修仙宗门而言,乃是禁忌。 一旦被发现,必会遭到无情围杀,三千年前的武圣人便是前车之鉴———— 而现在,自己知晓了陆临这天大的秘密,他岂会放过自己? 等等! 拓跋峰终究是执掌一宗的枭雄,心性远非常人可比。惊骇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意识到若陆临真想取他性命,方才直接以雷霆手段出手,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临————你,你想干什么?」 「你已经发现了,」陆临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成金身。但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拓跋宗主,你说,该如何是好?」 「我——我可以发誓!发下心魔大誓!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绝不向外界泄露半字!」拓跋峰急忙表态,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陆临缓缓摇了摇头。 心魔誓言对修仙者固然有极强的约束力,但未必真的万无一失。 他低声道:「放开你的身心,不要做任何抵抗,让圣女在你灵魂中布下禁制。如此,我方能真正安心。」 「这——这————」 拓跋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难看至极。 在灵魂中被他人种下禁制,无异于将自身的生死完全交予他人掌控,从此再无自由可言,形同傀儡。 这等条件,任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拓跋峰心念急转,试图寻找推脱之辞:「如此做法,恐怕不妥————几位真人修为高深,眼光毒辣,很容易就能看出我身上的异常。到时候,反而会暴露你们,对你们大大不利啊!」 「你是在说他们吗?」 陆临淡淡开口,随手一挥。 只见光芒闪动,一座通体漆黑的迷你宝塔、一根缠绕煞气的钢鞭、以及一面涌动著血光的幡旗,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正是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宝才有的独特气息! 拓跋峰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布满血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以他身为一宗之主的定力,此刻也完全无法维持镇定,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这——这————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认得这三件宝物! 这正是幽玄、玄煞、血河三位真人的本命法宝! 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宝,向来珍若性命,通常会收入体内丹田,以自身金丹之气日夜孕养,以期增强法宝灵性,达到心神合一、如臂指使的境界。 长久孕养,甚至有可能使法宝诞生出一丝灵性。 待修士修为突破至元婴真君之境,这本命法宝极有可能随之蜕变,真正诞生出灵智,晋升为威力无穷的真君灵宝。 可以说,这本命法宝与金丹真人性命交修,人在法宝在,人亡———— 而现在,三位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宝,却齐齐出现在了陆临手中。 这岂不是意味著————那三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已然全部陨落? 而且是陨落在刚刚成就金身的陆临手中! 刚成金身,便能斩杀三位老牌金丹真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拓跋峰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如坠冰窖,通体发凉。 第202章 生命锁与天地精气 第202章 生命锁与天地精气 「三————三位真人————」 过了良久,拓跋峰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沙哑。 「死了。」 陆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一挥,将悬浮在空中的三件法宝收了起来。 呼— 拓跋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同时也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他颓然叹道:「既然如此,拓跋峰————便从此听命于二位。请吧!」 他彻底收敛了周身灵力,完全放开了身心,不做任何防备,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洛思卿周身灵光微闪,七炎镇魂碑自她体内飞出,悬浮于身前。 她双手指尖如穿花蝴蝶般灵动划动,从碑身上引出一缕幽暗深邃的火焰。 这缕火焰在洛思卿指尖的引导下,犹如浓稠的墨汁,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条玄奥复杂的纹路。 最终,这些纹路交织组合,形成一个繁复而神秘的微型阵法。 阵法迅速缩小,化作一点流光,朝著拓跋峰的眉心疾射而去。 拓跋峰眼中闪过一丝本能挣扎,但余光瞥见陆临那冷峻的眼神后,终究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唰! 阵法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拓跋峰的眉心,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成了!」 洛思卿手中法诀一收,七炎镇魂碑「唰」的一声,重新没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拓跋峰缓缓站起身,先是神色复杂地对著陆临躬身一拜,随后步下台阶,又对洛思卿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萧索:「今后,这宗主之位,便由圣女你来接任吧。」 「不。」 洛思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依然是宗主。我,也还是圣女。」 这是她与陆临早已商量好的决定。 血煞魔宗三位金丹真人同时陨落,已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若连宗主也突然换人,任谁都能看出血煞魔宗内部出了大问题。 但只要宗主拓跋峰不变,宗门日常事务依旧由他处理,血煞魔宗从外表看就能暂时稳住局面。 金丹真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血煞魔宗,有幸见过金丹真人的弟子本就寥寥无几。 宗门大小事务,平日皆由宗主和一众长老处理。 而金丹真人一次闭关,动辄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是稀松平常之事。 因此,三位金丹真人即便数十年不现身,短时间内也不会引起外界过多怀疑。 只要牢牢控制了宗主拓跋峰,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整个血煞魔宗,实则就已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拓跋峰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陆临与洛思卿的打算,心中虽百味杂陈,却也只能点头应允:「————我明白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陆临又让拓跋峰以宗主之名,召来了血煞魔宗内另外两位地位最高、同样拥有筑基圆满修为的实权长老。 随后,陆临如法炮制,先是以绝对实力震慑二人,再由洛思卿出手,在他们灵魂中种下禁制。 连续控制三位同级别的筑基圆满修士,已是洛思卿当前能做到的极限。 若目标修为低于她,控制的人数倒可以更多一些。 但如今控制了包括宗主在内的三位宗门最高层,对于掌控血煞魔宗而言,已经足够。 「接下来,宗门一切照旧。对外统一口径,三位真人正在闭死关,明白吗?」陆临沉声吩咐道。 「是,是是是!谨遵前辈之命!」拓跋峰与两位长老连连点头,态度恭敬。 武道金身,当得起一声前辈。 「还有,」陆临继续吩咐,「收集宗门内所有武夫的详细资料,将其中天赋最高的一批人,送到九卿峰来见我。」 他打算亲自挑选几名武道天赋卓绝者,进行重点培养。 这并非是为了寻找传人,而是想要印证他心中的一个猜想:倘若这个世界上,能多出几位完整的武道金身武夫,整体武道气运是否会因此增强?更强的武道气运,在与仙道气运对抗时,是否能减轻施加在单个武夫身上的压力?使得武夫在普通状态下,也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他不介意将各种先天武学,乃至完整的武道金身锤炼法传播出去,让这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拓跋峰等人自然不敢有违,连声应下。 「告辞!」 陆临颇有风度地抱了抱拳,随即与洛思卿一同转身,大步离去。 呼— 直到陆临和洛思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拓跋峰才像虚脱一般,瘫倒在宗主的宝座上。 他与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无奈而又苦涩的笑容。 九卿峰。 朝阳初升,万丈金光刺破云海,带来蓬勃生机,紫气东来,氤氲缭绕。 陆临盘膝坐于山峰之巅,沐浴在温暖而充满能量的晨光之中,心神沉静。 祖武石碑中记载的,关于武道金身之后的提升法门,如同涓涓细流,在他脑海中清晰而快速地流淌而过。 根据石碑记载,武道金身境的划分,与修仙者的金丹期基本对应。 同样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以及圆满四个阶段。 当然,两者的修炼路径与核心理念,截然不同。 金丹修士讲究的是「神与天地相合」,追求天人合一,感悟并借助天地大道之力。 而武道金身,则奉行「以自身为天地」,认为人体本就蕴含无穷潜力,只是天生被无数无形枷锁层层束缚、禁。 只要能够破开这些束缚,斩断这些枷锁,人体深处沉睡的无穷力量便能释放出来,拥有与天地自然抗衡的资本。 这些无形的枷锁,被古代武夫称之为——生命锁! 然而,生命锁无影无形,无踪无迹,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想要破除、斩断它们,首要之事,便是设法「逼迫」生命锁显化出形态。 而当武夫的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达到某个阶段的极限时,便能够「逼迫」部分生命锁显形。 例如,修炼到武道金身初期的顶峰,便能逼迫部分生命锁显现。只要成功将之斩断,便能释放出对应的庞大潜能,促使金身发生本质蜕变,从而跨入金身中期。 而达到金身中期顶峰时,同样能逼迫下一阶段的生命锁显形,斩断之后,便可晋升金身后期————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圆满。 「妙,真是精妙绝伦————古之先贤的智慧,当真匪夷所思————」 陆临忍不住低声赞叹,心驰神往。 祖武石碑中亦有阐述,人类,生而脆弱。 莫说与那些天赋异禀的妖兽相比,即便是与寻常的虎豹牛马相较,也是远远不如。 如此孱弱的躯体,根本不可能主动「逼迫」生命锁显形。 唯有极少数人,在受到巨大刺激的极端情况下,比如至亲遭遇生命危险,精神意志突破某种极限,才有可能短暂地逼迫生命锁显形,释放出远超平时的潜力。 但那大多只是昙花一现,事后很快便会恢复常态,甚至可能因为赢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骤然释放的潜能,而损伤根基,留下暗疾。 因此,古代武修的先驱者们便另辟蹊径。 他们观察、学习强大妖兽的生存与战斗方式,开创出淬炼肉身、孕养气血的法门,领悟妖兽的神韵,进而凝练出血罡,使得肉身一步步强化。 待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引导身体由内而外发生根本性的蜕变,彻底摆脱模仿妖兽的痕迹,凝结出独属于人类武夫的武道金身。 凝结金身之后,再通过各种方法一步步淬炼、强化武道金身,使其不断增强,直至达到当前阶段的极限,最终「逼迫」对应的生命锁显形。 至于如何提升武道金身,使其不断变强,达到能够「逼迫」生命锁显形的境界,则需要一种名为「武脉精元」的特殊奇珍配合。 熔炼「武脉精元」,使其与金身相融合,可以逐步而有效地提升金身的强度与品质。 「武脉精元————可如今,让我去哪里寻找武脉精元?这世间只有灵脉,哪来的武脉啊。」 陆临想到这里,不由轻叹一声,脸色阴晴不定。 祖武石碑明确记载,广袤大地上,存在名为「武脉」的特殊地脉,等级不一,能够自然孕育出「武脉精元」,可供武夫汲取,用以淬炼武道金身。 可放眼当下,这片天地灵气充沛,遍布的是各种灵脉,何曾有过「武脉」的踪迹? 「祖武石碑年代极其久远,不知是哪个时代流传下来的。难道在那个时代,天地间存在的是武脉,而非灵脉?」 「亦或者,这祖武石碑,本身并非此界之物,而是从某个特殊的世界流传至摩云界?而石碑所来源的那个世界,才有武脉的存在?」 陆临心中转过一个个猜测。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目前没有武脉。 没有武脉,便难以寻获「武脉精元」。 而没有「武脉精元」辅助,岂不是意味著他的修为将难以寸进,永远被困在武道金身初期? 「难怪云潭前辈早早凝结了武道金身,这么多年过去,却依然停留在金身初期,是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果真如此,那么这个世界的武道之路,未免也太过艰难了。 陆临不死心,心神再次沉入脑海,九块祖武石碑上的浩瀚信息不断闪现、交织,他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替代方案。 片刻之后,他眼中猛地一亮。 「还真的有!」 通过对比、印证、总结已有的零散信息,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武脉精元,在某种程度上,又可被称为一天地精气! 「天地精气————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啊!」 陆临精神一振。 所谓天地精气,乃是天地精华,经由各种机缘巧合,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凝聚而成的特殊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动辄需要万年,甚至数万年、数十万年的积累。 例如太阳之精,需得某地存在特殊载体,能够持续不断地汲取大日精华,历经无数岁月方能凝聚而成。 还有太阴之精,乃是至阴至纯的月华凝聚所化。 此外,尚有五行之精、寒霜之精、雷电之精等等,种类繁多。 但是,这些天地精气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特征:那就是不含丝毫的「灵气」。 因此,但凡灵气浓郁之地,受灵气干扰和排斥,是绝对无法自然凝聚出天地精气的。 只有在那些灵气枯竭之地,或者干脆就是绝灵之地,方有一丝微小的可能,孕育出天地精气。 然而,如今仙道鼎盛,灵脉纵横分布,灵气氤氲弥漫,覆盖了世界的绝大部分区域。 即便是那些没有明确灵脉的地方,空气中也会弥漫著淡淡的灵气。 真正意义上的灵气枯竭之地,或者完全的绝灵之地,已然是少之又少。 这就导致了,适用于武夫的「天地精气」,在这个时代,也变得极其罕见。 > 1 第203章 吸取太阳精华 第203章 吸取太阳精华 「该去哪里寻找天地精气呢?」 陆临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感到颇为棘手。 随后,他决定前往血煞魔宗的藏书阁查阅相关典籍与资料。 以往,他虽然因为「血狱」的关系,也能自由进出藏书阁,但一些涉及核心隐秘的藏书,他并无资格翻阅。 如今身份已然不同,他自然可以畅通无阻。 他立刻动身进入藏书阁,开始废寝忘食地翻阅各种古籍、秘录与杂谈笔记。 三日之后。 陆临缓步走出了藏书阁,脸上带著思索之色。 根据查阅到的资料,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关于「天地精气」的记载。 典籍中也明确提到,天地精气通常诞生于灵气枯竭之地,是世所罕见的特殊能量。 对于修仙者而言,天地精气本身并无太大直接用处,因此若意外获得,大多用于炼器,或是炼制成某些一次性的特殊宝物。 一旦祭出,通过燃烧天地精气,可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同时,在一些修仙者游历四方所记录的杂谈、笔记之中,也确实提及了几处可能孕育有天地精气的疑似地点,不过这些地方大多位于其他国家境内。 而燕国境内,根据现有记载,一处都没有。 「等等————太阳之精,乃是凝聚太阳精华而成。太阳精华无处不在,我能否依靠武道熔炉,直接吸收这日光中的精华,用以淬炼金身呢?」 忽然间,陆临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精神大振。 按照以往使用武道熔炉的经验来看,这很有可能是可行的! 太阳普照世间,其精华虽然分散、稀薄,但只要能持续不断地吸收,无非是多耗费一些修行时间罢了。 自然界中要自然凝聚出一道太阳之精,可能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漫长时光。 但他拥有武道熔炉这等异宝,吸收和凝聚的效率,绝对远胜自然过程。 即便需要耗费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修行时间,总有成功的一日。 这总比困在当前的境界,永远无法提升要好得多。 反正,以他如今武道金身的修为,至少拥有八百年寿元,修行时间可以不断积累。 说干就干! 陆临再次来到九卿峰之巅,盘膝坐下,全身心地沐浴在炽热的阳光之下。 他放开全身毛孔,心神沉静,默念引导吸收太阳之精,同时开始灌注高等修行时间。 【你意欲淬炼武道金身,提升金身强度,但这需要用到武脉精元」,即天地精气。你缺少现成的天地精气,故而尝试直接汲取天地间的太阳精华,意图通过缓慢打磨、积累的方式达成目的。经判定,此法理论上可行!】 一条清晰的提示,立刻在武道熔炉之上浮现而出。 陆临见状,顿时精神大振,信心倍增。 武道熔炉的特性便是如此,最讲究一个「方向正确」。 只要方向正确,理论可行,便一定能成,最多只是消耗修行时间多少的问题。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虚空中那无形无质、弥散各处的太阳精华,开始缓缓朝著他汇聚而来,使他周身仿佛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显得神圣而威严。 一缕缕精纯的太阳精华透过毛孔渗入体内,融入他的肌肉、骨骼、内脏,甚至深入脑髓深处。 此刻,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特殊的容器或载体,正在主动吸收、炼化、 储存这些太阳精华,朝著凝聚「太阳之精」的方向缓慢迈进。 当然,高等修行时间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快流逝,一年又一年地消耗著O 【经过一百年的持续苦修与积累,你的武道金身强度略有提升,但距离金身初期顶峰,还相差极远!】 【经过三百年的不懈努力,你的武道金身得到稳步强化,但距离触及金身初期顶峰的门槛,仍有漫长距离。】 一条条提示信息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修行时间飞速消耗。 而随著陆临对太阳精华的大量汲取,九卿峰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天空,光线似乎都变得比周围赔淡了几分,仿佛阳光被无形之力牵引、汇聚。 唯有陆临盘坐之处,金光璀璨,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玄妙的修炼手段?」 洛思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看著修炼中引发异象的陆临,美眸之中闪烁著浓浓的好奇与惊讶。 她略一观察,便立刻双手掐动法诀。顿时,九卿峰四周道道阵纹浮现、亮起,化作一座隐匿阵法,将峰顶的异象彻底掩盖,使其不为外人所察。 做完这一切,她才再次悄然后退,不愿打扰陆临修炼。 三百年,五百年,八百年,一千年———— 时间在苦修中飞速流逝。 很快,陆临便消耗掉了整整两千年的高等修行时间。 这时,他主动停了下来。 经过这两千年的「苦修」,他的武道金身的确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强度提升明显。 但仔细感应之下,距离达到金身初期顶峰,逼迫「生命锁」显形的程度,仍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若完全依靠此法,不借助任何外物,想要修炼到金身初期顶峰,恐怕至少需要一万年的高等修行时间。 「缺少关键资源,单靠修行时间去硬堆,效率便是如此低下。」陆临心中明了,「看来,这个世界的武夫,绝大多数修炼到金身初期,便真的到顶了。 这是一个仙道鼎盛的世界,适用于武夫的「天地精气」实在太过稀少罕见。 即便偶有武夫运气逆天,获得些许天地精气,恐怕能借此修炼到金身中期,便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好在,对我而言,这仅仅是修行时间的问题。能用修行时间去解决的事情,就不算真正的问题。」 陆临心态放平,一挥手,一件通体漆黑、散发著隐晦波动的宝塔浮现而出,正是幽玄真人的本命法宝。 「兑换修行时间!」 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他心念一动。宝塔之上立刻冲出一股精纯磅礴的高等灵性能量,迅速被武道熔炉吸收。 很快,武道熔炉状态栏上的高等修行时间,便增加了五百年。 而那件原本灵光盎然的宝塔,则彻底变得暗淡无光,灵气尽失,化作一块凡铁。 「一件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宝,只能兑换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相当于一枚金丹的三分之一。这个比例,倒也合理。那么,继续———— 陆临神色不变,再次取出了另一件法宝。 很快,三位金丹真人的三件本命法宝,已全部化为乌有,共计为他带来了一千五百年的高等修行时间。 加上之前苦修后剩下的一千六百六十年。 他目前所拥有的高等修行时间总数,又回升到了三千一百六十年。 接著,他又将从三位真人储物袋中搜刮来的二十六块上品灵石取出,毫不犹豫地全部兑换。 最终,这些上品灵石为他贡献了二百六十年的高等修行时间。 一块上品灵石可兑换十年。 「这么看来,上品灵石比我想像中还要珍贵。五十块上品灵石理论上就能抵得上一件法宝的价值了,难怪魔宗那三位真人,个人储备也才个位数。」 陆临暗自思忖。 当然,他也明白,武道熔炉兑换修行时间,单纯只看物品蕴含的「灵性能量」多寡,与其在修仙界的实际市场价值并非完全对等。 法宝的实际价格,往往远不止五十块上品灵石。 因为法宝中还可能蕴含一些本身不具备灵性能量,但极其稀有、珍贵的辅助材料,例如「天地玄罡」便是其中一种———— 「继续修炼!」 陆临再次静心凝神,调动修行时间,开始新一轮汲取太阳精华的苦修。 这一次,他更为果决,一口气消耗了整整三千年的高等修行时间,只留下四百二十年以备不时之需。 随著海量修行时间的投入,他的修为也再次向前跨出了坚实而显著的一大步。 「感应清晰了不少————按照这个进度,只要再获得五千年的高等修行时间,或者直接得到一道成品的天地精气」,我便能真正达到金身初期顶峰,从而逼迫生命锁」显形!」 陆临仔细体悟著自身的进境,心中有了明确的判断。 时光荏再,转眼又过去了三日。 这一日,十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血煞魔宗内武道天赋最高的武夫,被送到了九卿峰,陆临所居住的院落之中。 —— 这十人中,有两人是先天血罡境,另外八人则都处于淬体境。 八名淬体境武夫既紧张又好奇地偷偷打量著负手而立的陆临,不明白陆临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陆临也懒得过多解释,直接单手抬起,随即向下一压。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不失精准控制的雷霆真罡顿时弥漫而出,如同无形的大网,将院中十人层层束缚、定在原地。 十人大惊失色,还以为要被抓去炼制什么邪门的人丹,顿时本能地奋力挣扎起来。 然而,无论是淬体境还是先天血罡境,任凭他们如何鼓荡气血、爆发力量,都如同蚍蜉撼树,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陆临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力量,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他们的力量一涌出,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于无形。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男子,其实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绝望与恐惧之情,不禁浮现在他们脸上。 陆临分出一缕缕细微的真罡,如同灵蛇般渗透进十人的身体,在他们肌肉、 骨骼、经脉中仔细探查、游走,感知著他们最本质的根骨资质。 「嗯————其中有几人的根骨禀赋,确实还算不错————」 片刻后,陆临收回手掌,弥漫在院中的真罡也随之消散。 十人顿时如释重负,一个个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仙师!仙师饶命啊!」 惊魂未定的十人,立刻齐刷刷地跪拜下去,磕头如捣蒜。 他们下意识地将展现出如此恐怖实力的陆临,当成了某位修为高深莫测的修仙者。 第204章 再试一次? 第204章 再试一次? 陆临微微一笑道:「都起来吧。现在,将你们平生所学,从头到尾完整地演练一遍,不得有丝毫保留或隐瞒。」 这十位武夫闻言,哪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一个接一个地认真施展起来。 他们所修炼的,清一色都是《魔猿血罡诀》。 霎时间,陆临的院落之中猿啸声此起彼伏,气血之力涌动。 很快,十人便已全部演练完毕。 「你们三人留下,其余七人,可以回去了。」陆临目光扫过,随手指了三人,对其余人摆了摆手。 那七人如蒙大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迅速退出了院落。 院中只剩下被点名的三位武夫,内心不免有些志忑不安,不知这位神秘的强者单独留下他们有何深意。 这留下的三人,其中一人名为扬尘,年约二十,已是先天境修为。 能在这个年纪踏足先天,其武道天赋可谓出类拔萃。 另外两人,虽然还停留在淬体境,但年纪都只有十几岁,面容尚显稚嫩。 这三人,是陆临方才探查后,认为十人之中武学根骨最佳、潜力最大的。 在他看来,整个血煞魔宗十万武夫里,恐怕也难找出天赋胜过他们三人的了O 也唯有这三人,或许才有一线渺茫的希望,未来能够凝聚出完整的武道金身。 当然,也仅仅是一线希望而已。 想要找到如慕容龙、云潭,或是夏千钰那般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武学奇才,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 「扬尘,你虽已练成魔猿血罡,但运劲发力之间,尚有几分滞涩,尤其是在血罡转换的关口,意念未能完全通达————」 陆临当即开口,针对扬尘刚才演练中暴露的问题,开始逐一指点。 以陆临如今武道金身的境界与超凡眼光,放眼整个苍南地域的武夫,也无人能出其右。 他随口几句点拨,无不切中要害,直指核心,往往能让人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那扬尘凝神倾听,越听眼睛越亮,只觉得以往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竟被轻易点破。 他周身原本自行运转的血罡,竟随著陆临的话语而不由自主地加速涌动起来,体内气血奔腾,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扬尘,拜谢仙师指点之恩!」 扬尘再次躬身下拜,言辞恳切。 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服。 「不必称我仙师,」陆临淡淡一笑,坦然道,「我亦是武夫出身。」 三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都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顿时觉得与这位神秘前辈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态度也愈发恭敬,改口称道:「是,前辈!」 陆临这次没有再纠结称呼问题,接著又分别指点了另外两名年轻的淬体境武夫。 同样是以高屋建领的视角,寥寥数语便解开了他们修炼中的困惑,令他们受益匪浅。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便划归为圣女的专属护卫,可居住在九卿峰上。今后在武学上若有任何疑难,皆可来寻我解惑。另外,这三本手札,你们拿去仔细研读。」 说完,陆临随手取出三本线装的书籍,抛给了三人。 书中记载的,是他当初修炼《魔猿血罡诀》时的一些心得体会与独到见解。 陆临暂时并未打算传授他们其他先天武学。 贪多嚼不烂,并非人人都有他那般的「天赋异禀」。 对他们而言,当前最紧要的,是将《魔猿血罡诀》这门根本功法修炼到最高境界,打下坚实根基。 至于兼修其他武学,大可待日后魔猿血罡诀大成后再说。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血煞魔宗上下,一切如常,并未因金丹真人的消失而产生任何明显的波澜,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行著。 三位金丹真人的悄然消失,对于绝大多数底层弟子和外界而言,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未对宗门造成丝毫可见的影响。 这一日,洛思卿带著一位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前来寻找陆临。 这少女长相清丽脱俗,眉宇间与洛思卿有六七分相似,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美人胚子。 「这是我妹妹,洛思君。你以前应该见过的。」洛思卿指著身旁的少女介绍道。 「嗯?」陆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带著一丝询问之色,不知洛思卿此举何意。 「我妹妹她————身无灵根,无法踏上修仙之路。」洛思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随即转为期盼,「所以,我想让她拜你为师,跟著你修习武道,你看如何?」 「拜师?」 陆临闻言,顿时张口结舌,大感意外。 他可从没动过收徒的念头。 一旦收徒,便意味著责任与羁绊,这与他追求自由、不受约束的行事风格大相迳庭。 子然一身,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悠然自在地欣赏沿途风景,那才是他向往的自在。 当然,若旅途中有几位志趣相投、彼此理解且互不约束的红颜知己相伴,倒也是美事一桩。 因此,他很干脆地摇头拒绝:「我不收徒。收徒授业,那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才做的事情。我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收徒!」 「我找人仔细检查过思君的根骨,她拥有极佳的武学天赋。要不,你先亲自查验一番再说?」洛思卿仍不死心,试图说服他。 「她就算天赋再高,我也绝无收徒的可能!」陆临态度坚决,再次摇头。 不过,看在洛思卿的面子上,他还是屈指弹出一道细微柔和的真罡,悄无声息地没入洛思君的体内,准备随意探查一下便作罢。 然而,当真罡甫一进入洛思君体内的刹那「这是————!」 陆临的心跳陡然加速。 「冰肌玉骨,天生武血?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祖武石碑中关于某些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的记载。 世间总有那么一些天纵之资者,生来便拥有种种特殊体质,是天生为武道而生的奇才。 例如,有些人生来神力无穷;有些人悟性超群,举一反三;还有些人根骨清奇,身具「龙骨」———— 而更为罕见的,则是如「冰肌玉骨」、「天生武血」这等传说中的体质。 前几种虽也难得,但世间尚有传闻。 而后几种,几乎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举世罕见! 拥有这等体质的人,一旦踏上武道,进步速度将会快得惊人,真正的一日千里,远超寻常武夫的理解范畴。 而现在,他竟然亲眼碰上了一个?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激动,控制著那一缕真罡,更加细致地在洛思君体内游走、探查。 片刻之后,他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之光。 「没错————真的是冰肌玉骨,天生武血!与祖武石碑中记载的特征,一模一样!」 「如何?我妹妹的武学天赋,应该————还算可以吧?」洛思卿看著陆临细微的神色变化,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还————还可以吧,马马虎虎,尚可。」陆临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真罡,语气平淡。 「真的只是————马马虎虎?」洛思卿面露狐疑之色,她敏锐地察觉到陆临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嗯。先安排她去休息吧。收徒之事————容我考虑考虑。」陆临摆了摆手,语气显得不置可否。 洛思卿见状,知道急不来,只能暂且按下心思,带著妹妹先行退下。 反正人已经接来血煞魔宗,就安排在九卿峰住下,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翌日,洛思卿再次找到了陆临。 「关于收徒之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接著又补充,「我专门请了精通摸骨识材的人检验过,他们都说我妹妹的武学根骨,确实堪称上佳。」 「天赋嘛,是还不错。」陆临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但收徒毕竟是件费心费力的事情,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洛思卿美眸流转,眼波在陆临脸上轻轻扫过,带著几分探究与了然,「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滋啦— 雷光一闪,陆临已倏然贴近,猿臂轻舒,揽住洛思卿的纤腰。温香软玉霎时盈怀,熟悉馨香扑面而来,令他某处隐隐躁动。 —— 「上次说过,要换我辛苦一回,眼下正是机会。」陆临低声耳语。 「你————」洛思卿本能地欲要挣脱,却发觉他臂膀如铁,纹丝不动。她双颊微红,眸光流转间迎上陆临的视线,轻声道:「看来,你记这事已非一日两日了?」 「自然。我说过,别人待我如何,我必十倍奉还」。」陆临低笑。 「哦?那我倒要瞧瞧,你待如何奉还」?」 洛思卿反而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贴近前来,吐气如兰。 陆临再不迟疑,俯首迎上那两瓣柔软,深深吻了下去。 卧房之内,风急雨骤。 随著渐起的节律,两人周身弥漫出璀璨雷光与炽热火焰。 时光流逝,这雷与火愈发浓郁,竟交织融合,化作一枚巨大的雷火之茧,将二人笼罩其中。 三个时辰后,雷火渐敛,分别回归二人体内。 陆临只觉神清气爽,通体畅快,细细感应之下,更是诧异。 自身雷霆真罡竟精进了一丝,连武道金身似也有所提升。 他回眸望去,见洛思卿正盘膝而坐,手掐法诀,周身赤焰缭绕,气息似乎也比先前浑厚了一分。 细细回味方才过程,莫非是二人气息交融之际,无意间引动了雷火相生? 雷霆与火焰,本质皆具毁灭、霸道之性,往往相伴相生。 洛思卿掌控赤焰,陆临驾驭雷霆,无意之中竟形成这般玄妙的互补共生,仙武之道相互促进,实属奇迹。 此时洛思卿睁开双眸,美眸中同样掠过惊异之色。 「思卿,你的修为是否也有所提升?」陆临连忙问道。 洛思卿疑惑颔首:「不错,灵力较之前精纯些许,修为确有进益。」 「果真如此,并非错觉。」陆临大喜。 虽提升微乎其微,远不如直接灌注修行时光吸取太阳精华来得显著,但这才初次尝试。 若日复一日,积少成多,收获必定可观。 他含笑走近,低声道:「或许方才只是巧合,不如————我们再试一次?」 第205章 大夏来人 第205章 大夏来人 一日之后。 陆临终究还是应下了收洛思君为徒之事。 主要是这少女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连他也不由得动了惜才之心,想要亲眼见证,在自己的悉心栽培下,洛思君能否达到祖武石碑中所记载的那种传说中的武道高度。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明确的条件:此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泄露洛思君与他之间的师徒关系。 一旦被外人知晓洛思君是他的弟子,那么这个身份便会成为他的弱点与软肋,很容易被对手利用,针对性地布局算计。 他绝不允许自己存在如此明显的破绽。 洛思卿姐妹二人自然欣然应允,当即立誓,此事除他们三人外,绝不告知第四者,连她们的父母也不会透露分毫。 陆临传授给洛思君的第一部武学,便是最顶级的先天武学,《玄冥寒蛟血罡诀》。 这便是因材施教。 寻常武夫,若一开始就修炼《玄冥寒蛟血罡诀》这等高深法门,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入门,最终蹉跎岁月,一事无成。 但以洛思君这旷世罕见的资质,若再去修炼《魔猿血罡诀》这类普通先天武学,无异于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只要她能先练成《玄冥寒蛟血罡诀》,以此为核心根基,未来再兼修其他先天武学,必将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事实证明,陆临的安排极具远见。 《玄冥寒蛟血罡诀》的入门篇共计一百零八式,繁复精深,晦涩难懂。 然而洛思君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便将其完全掌握,并且成功引动全身气血,一举跨入淬体一层! 需知,《玄冥寒蛟血罡诀》的修炼难度,比《魔猿血罡诀》高出十倍不止! 遥想当年,陆临修炼《魔猿血罡诀》那相对简单的入门三十六式,耗费三个月光阴都迟迟难成,最终还是依靠武道熔炉的神异,才得以成功入门。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我这位武道大宗师倾囊相授的原因,否则,她修炼的进度绝不会如此之快————」 陆临摸了摸鼻子,如此安慰自己,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平衡才稍稍缓解。 的确,在陆临这位金身境强者的亲自指点下,加上血煞魔宗提供的充沛资源,洛思君的进步堪称一日千里。 淬体一层、二层、三层————她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仿佛修炼途中根本不存在瓶颈一般。 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一晃便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是陆临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为轻松写意的一段时光。 初步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摆脱了那种随时可能沦为炮灰的紧迫与危机感,只觉心气通顺,念头通达,畅快无比。 加之每日与洛思卿「辛勤耕耘」,雷火交融,即便没有灌注高等修行时间去吸收太阳精华,他的武道金身修为也在稳步前行,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著。 陆临暗自估算,若纯粹依靠吸收太阳精华来提升,要达到金身初期顶峰,大约还需要四千五百年的高等修行时间。 而这三年的「耕耘」,无形中相当于为他节省了约五百年的苦功。 当然,取得进步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洛思卿在他的帮助下,修为亦是稳步精进,气息越发深邃磅礴,逐渐朝著凝结金丹的境界靠近。 这一日,陆临刚走出卧室,忽然眼神一凝,锐利的自光投向远方天际。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识弥漫而来,如潮水般缓缓扫过血煞魔宗的外围区域。 有外人来了! 而且来者实力极其强横! 是金丹修士! 「有外来金丹降临,意图不明。思卿,走,随我去血煞魔殿!」 陆临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身旁的洛思卿,身形便化作流光朝著血煞魔殿方向飞去。 同时,他示意洛思卿立刻给宗主拓跋峰传讯。 当他们抵达血煞魔殿时,拓跋峰已然在殿内等候,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见到陆临到来,拓跋峰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你坐回主位,镇定些,对方马上就到了。」陆临低声吩咐,语气沉稳,给人以安定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一道浑厚低沉,却如闷雷般滚滚而来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殿内众人耳中:「大夏皇朝,白魔宗骷魂,特来拜会血煞魔宗诸位道友!」 大夏皇朝,白魔宗! 殿内几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信息。 这是一个实力极其强大的魔道宗门,其整体势力,比血煞魔宗强出十倍不止! 只因白魔宗内,有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坐镇! 此等宗门的金丹真人,为何会突然降临偏安一隅的血煞魔宗? 所为何事? 「出去迎接,见机行事。」陆临低声传音。 一行三人当即整理仪容,飞身而出,来到殿外。 拓跋峰身为宗主,自然走在最前。 陆临与洛思卿则稍稍落后半步,分立于拓跋峰左右两侧,如同宗门的核心高层。 远远地,便看到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悬浮于半空之中。 来人是一位看似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面容略显消瘦,但脸上却始终带著一抹温和儒雅的笑容,全然不似魔道中人。 「血煞魔宗宗主拓跋峰,拜见骷魂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拓跋峰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问候,姿态放得极低。 「宗主?」 名为骷魂的男子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扫过陆临和洛思卿,带著一丝审视,语气略显诧异:「贵宗的幽玄、玄煞、血河三位道友呢?为何不见他们现身?」 「回禀前辈,」拓跋峰态度愈发恭敬,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禀报,「三位真人目前正在闭死关,欲合力参悟修炼一门强大的秘术,短期内恐怕无法出关迎接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说完,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前辈远道而来,不如先入殿内奉茶,再容晚辈细禀?」 骷魂真人目光在拓跋峰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气度不凡的陆临与洛思卿,这才微微颔首,踏步而下,随著三人步入血煞魔殿。 立刻有侍从弟子奉上灵茶与珍稀灵果。 「不知前辈今日亲临鄙宗,是有何要事吩咐?」拓跋峰再次开口,语气谦卑。 骷魂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殿内三人,缓缓道:「诸位可知,如今的苍南十国,已然陷入一片动荡乱局?」 「略有所闻。」拓跋峰点了点头。 血煞魔宗在大夏皇朝自然安插有一些探子,时刻关注著那边的局势变化。 如今,禹神宫老真君沧溟陨落的消息早已传遍苍南,整个苍南域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局势已然大乱。 据说,如今已有许多大宗门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名为「群仙盟」的联盟,共同对抗昔日霸主禹神宫。 「不错,」骷魂真人接过话头,「如今,苍南众多大宗门与大势力,已联合组成群仙盟」,目的便是为了推翻禹神宫长达数万年的统治与压迫。我白魔宗,便是群仙盟的成员之一。今日骷魂前来,正是想邀请贵宗,加入群仙盟,共抗禹神宫,为苍南修仙界谋一个新的未来。」 他直接道明了来意。 陆临、洛思卿、拓跋峰三人闻言,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局势竟然已经紧张到如此地步了吗? 「群仙盟」居然会派人远赴燕国,来邀请实力相对弱小的血煞魔宗加盟。 要知道,血煞魔宗虽然在燕国境内称王称霸,但若放到浩瀚的苍南域,放到强者如云的大夏皇朝,根本算不上多强。 这只能说明,目前禹神宫与群仙盟之间的对抗已经进入白热化,甚至可能群仙盟已落入下风,这才会四处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哪怕是血煞魔宗这等「边陲小宗」也不放过。 「真人,晚辈心中有一事颇为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此时,洛思卿上前一步,抱拳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你是————」骷魂真人目光转向洛思卿,露出询问之意。 「此乃我宗圣女,洛思卿。」拓跋峰连忙在一旁介绍。 骷魂真人点了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据晚辈所知,」洛思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如今组成群仙盟」的各大宗门,其中不少在以往乃是敌对关系,甚至有些宗门之间积怨颇深,堪称世仇。晚辈实在好奇,这些宗门是如何能摒弃前嫌,组成联盟?又该如何确保联盟内部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对抗强大的禹神宫呢?」 这也正是陆临心中的疑问。 之前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和无生阁之所以能联手,是因为四宗的四位金丹大圆满强者,都有著登临真君之位的野心,而沧溟真君的存在,挡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路。 他们拥有著推翻沧溟真君这个共同的、迫切的利益目标,才会暂时联合。 而如今,沧溟真君已然陨落。 剩下的这些宗门,各有各的算盘,利益诉求各不相同,怎么会如此迅速地组成一个看似稳固的联盟? 「禹神宫制霸苍南数万年,也压迫了各宗数万年。苍南大半的优质资源,皆为其所垄断占据。各宗忍气吞声已久,如今禹神宫真君已逝,群龙无首,各宗自然想要联手,推翻禹神宫的统治,让苍南的资源,得以重新分配,共享大道机缘。」 骷魂真人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拓跋峰、洛思卿,乃至一旁默不作声的陆临,脸上那细微的表情都分明写著两个字:不信! 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许能骗骗初出茅庐的修士,但绝难取信于他们这些深知宗门间利益纠葛的老江湖。 骷魂真人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无奈地笑了笑,道:「也罢,看来不说出实情,难以取信于诸位。」 他神色稍正,压低了声音道:「本座便告诉你们真相。」 「在沧溟真君陨落之后不久,联盟内曾有一个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一位修为已达金丹大圆满的前辈,自认时机已到,欲趁机冲击真君之位,以期领袖群伦。 」 「然而,这位前辈的尝试————很快便失败了,并且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说到这里,骷魂真人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忌惮。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容的三人,缓缓问道:「你们可知,那位前辈,为何会失败吗?」 > 第206章 霸道的禹神宫 第206章 霸道的禹神宫 拓跋峰与洛思卿同时摇了摇头,面露困惑。 这等涉及真君之位的隐秘,层次太高,他们如何能够知晓? 骷魂真人见状,很快给出了解释:「原因在于,即便禹神宫的老真君已然陨落,但禹神宫本身,依旧承载了苍南域绝大部分的仙道气运。只要禹神宫不灭,其他宗门所能承载的气运便始终不足。任凭你修为如何通天,资质如何惊艳,最终也只能止步于金丹大圆满之境,难以跨越那最后的天堑。」 「唯有彻底推翻禹神宫,将其所占据的庞大气运打散,由各宗瓜分,其他卡在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方能看到一线登临真君的曙光。正因如此,苍南域剩下的那些顶尖大宗门,才会暂时放下往日恩怨,联手组建了这群仙盟」!」 陆临等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理由,才真正切中了要害,让人信服。 一切依然是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真君之位。 只要禹神宫一日不灭,其他宗门在气运争夺上就永远处于绝对劣势。 若是等到禹神宫那位禹擎成功上位,或者禹神宫内再诞生一位绝世天骄,那么禹神宫重登真君宝座的机会,依然远比其他宗门大得多。 如今禹神宫暂无真君坐镇,正是千载难逢、推翻其统治的绝佳时机。 因此,这些平日里互相倾轧的大宗门,才能暂时联合起来。 但从骷魂真人亲自前来邀请血煞魔宗这等「边陲小宗」加盟来看,即便禹神宫失去了真君,其底蕴和实力依然惊人,绝非可以轻易撼动。 「各位,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骷魂真人再次开口,语气带著煽动性,「只要禹神宫一灭,苍南气运必将重新划分。届时,即便是燕国这等偏远之地,也定能分润到一份气运,从而诞生出更多的天才弟子,贵宗也方能借此机会日益壮大,摆脱如今困守一隅的局面。」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凝:「反之,若让禹神宫再出一位真君,那么苍南其他宗门就真的走到尽头了。长此以往,再过数万年,禹神宫必将承载苍南绝大部分气运,而其他宗门,只会越来越弱,最终难逃衰亡覆灭的命运!」 骷魂真人再次郑重地向血煞魔宗发出了加入群仙盟的邀请。 然而,陆临对于这两大仙道势力的角逐,内心毫无兴趣。 更何况,你们争夺的是仙道气运,与我武道修行者有何干系? 你们打得越激烈,仙道内耗越严重,对武道还是件好事。 陆临的想法,自然也代表了此刻拓跋峰的立场。 只见拓跋峰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语气充满歉意地说道:「前辈,此等关乎宗门未来命运的大事,晚辈区区一个筑基宗主,实在无权做主,必须请示三位真人方可。只是————三位真人如今正值闭死关的紧要关头,除非宗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否则绝不可惊扰。晚辈————只能静候几位真人出关之后,再行请示定夺了!」 这显然是一招「拖」字诀。 骷魂真人见状,也知强求不得,无奈道:「也罢。那便请拓跋宗主尽快设法联系上几位道友吧。本座还要赶往青萍剑宗,这便告辞了。」 这骷魂真人倒还算讲究礼数,以金丹真人之尊,临走前还对著几人抱了抱拳。 随即身形一闪,便已离开魔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陆临原本以为,此事会暂时告一段落。 却没料到,仅仅不到十天之后,又有一道强大的灵识,毫不客气地朝著血煞魔宗笼罩而来。 这道灵识,其强度丝毫不弱于之前的骷魂真人,显然也出自一位金丹真人之手。 而且,与骷魂真人那种相对温和、只在魔宗外围扫视的探查方式不同,这道灵识显得格外霸道、张狂,竟是肆无忌惮地在魔宗内外来回扫视,仿佛在巡视自家领地一般,毫无顾忌。 「禹神宫,禹寒来访!血煞魔宗的道友,速来一见!」 一道浑厚如惊雷炸响的声音,在魔宗山门外轰然传开,声浪滚滚,在整个血煞魔宗的山门内回荡不息。 禹神宫! 听到这个名号,陆临与洛思卿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群仙盟的使者前脚刚走,禹神宫的人后脚就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陆临和洛思卿不敢怠慢,迅速与拓跋峰汇合,依旧由拓跋峰走在最前,三人一同出门相迎。 「原来是禹神宫的前辈大驾光临!晚辈血煞魔宗宗主拓跋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还请前辈恕罪!」 拓跋峰的姿态比面对骷魂真人时还要恭敬几分,几乎将身子躬成了直角,把自己摆得极低。 「宗主?」那名为禹寒的真人,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陆临和洛思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与倨傲:「本座亲自降临,贵宗就派几个筑基小辈来迎接?血煞魔宗,呵呵,真是好大的架子!」 拓跋峰心里猛地一紧,背上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将腰弯得更低,解释道:「禀前辈,非是晚辈怠慢,实在是我宗三位真人正在闭死关,此刻正值紧要关头,实在无法出关相迎,万望前辈海涵!前辈还请移步殿内奉茶细谈!」 禹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猛地一挥衣袖,不再多看拓跋峰一眼,竟是毫不客气地大步向前,越过众人,率先步入血煞魔殿,并且径直走到最上方的主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反客为主。 拓跋峰、陆临、洛思卿三人,只能在下首位置陪著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本座今日前来,只为一事。」禹寒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太玄门、 圣妖谷、无极宗等宗门,大逆不道,组成所谓的群仙盟」,竟敢与我禹神宫对抗,实乃自寻死路!今日,本座代表禹神宫,邀你血煞魔宗加入,尽快调集人手,随本座前往禹神宫,助我镇压那些叛逆!」 得,果然还是来拉血煞魔宗入局的。 看来,禹神宫与群仙盟之间的交锋,比陆临他们预想的还要胶著和激烈。 不仅群仙盟在四处拉拢力量,估计禹神宫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急于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援手。 只是,邀请别人助战,态度却如此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这真的合适吗? 看看之前骷魂真人的态度,好歹还算客气。 陆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个————前辈,」拓跋峰脸上堆起为难之色,故技重施,「此等关乎宗门走向的大事,晚辈实在无权做主,必须等三位真人出关之后,请示他们方能定夺。」 他打定主意,就一个字—一拖! 「你在推脱本座?」禹寒眼神骤然一冷,森然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住拓跋峰,「本座已知晓,群仙盟的人先一步来过此地。怎么,难道你们血煞魔宗,已经暗中投靠了群仙盟?」 「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拓跋峰吓得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之色,「我血煞魔宗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门小派,哪有胆子加入群仙盟,与煌煌禹神宫对抗?前辈您真是误会了!」 「最好没有!」禹寒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施舍般的意味,「你血煞魔宗,平日里受我禹神宫庇护,方能在此安稳立足。如今,也该是你们回报的时候了!」 「庇护?庇护个屁!」拓跋峰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那狗屁升仙会,坑死了我宗十几位天才弟子,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庇护!」 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脸上依旧是一副惶恐加为难的表情,支吾道:「只是————只是晚辈实在做不了这个主啊————」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出来!」禹寒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上涌动著可怕的气息,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可是————几位真人闭的是死关,闭关前再三吩咐过晚辈,不到万不得已,宗门生死存亡之刻,绝不可惊扰他们啊————」拓跋峰苦著一张脸,继续周旋。 「你是在糊弄本座?!」禹寒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从主座上站起,一身金丹期的强大气息轰然全面爆发,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座血煞魔殿之中,并且绝大部分都集中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拓跋峰! 轰! 拓跋峰不过是筑基圆满,如何能承受得住一位金丹真人的全力威压? 只听「扑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竟是身不由己地重重跪倒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我禹神宫大事重要,还是他们那无关紧要的闭关重要?!」禹寒居高临下,声音冰寒刺骨,「本座要你立刻通知幽玄几人,让他们马上出关,集结人手,随本座前往禹神宫听令!嗯?」 正厉声呵斥间,禹寒的目光忽然一顿,落在了始终站在拓跋峰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陆临和洛思卿身上。 此刻,他气息完全爆发,魔殿之内灵力激荡,威压弥漫。 虽然他将绝大部分威压都集中在了拓跋峰身上,但即便只是溢散开来的那一丝余威,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轻易承受。 然而此刻,陆临与洛思卿,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身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脸上甚至连一丝吃力的表情都没有。 这————不对劲! 轰! 禹寒心念一动,立刻调动更多灵力,一股更加磅礴、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压力,骤然转向,朝著看似更年轻的陆临碾压过去! 他要试试这二人的深浅! 面对这等威压,陆临只是淡淡一笑,一手依旧轻轻握著身旁洛思卿的纤手。 他体内雷霆真罡悄然运转,体表隐约有细微的电弧一闪而逝。 随即,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隐含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他体内微微一冲。 轰! 一声无形的闷响在殿内回荡。 禹寒那凝聚而来的强大威压,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消散于无形! 「金丹————级别的力量?!」 禹寒眼神骤然一凝,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陆临,冷声道:「原来阁下是一位金丹道友在此,却伪装成寻常弟子模样,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只见他单手向前猛地一压,虚空中灵力疯狂汇聚,瞬间凝结出一尊散发著幽冷黑光、符文缭绕的大鼎,带著镇压一切的可怕气势,朝著陆临当头罩下! 面对这等攻击,陆临神色不变,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指一弹! 嗤——! 一束凝练到极致、炽亮夺目的银色雷霆,自他指尖瞬间迸发,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镇压而来的漆黑大鼎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由精纯灵力凝聚的黑色大鼎,竟被这一束小小的雷霆轰得剧烈震颤,猛地向后暴退。 而被雷霆击中的鼎身部位,更是瞬间变得焦黑一片,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禹寒脸色微变,连忙一挥手,散去了法诀,大鼎消散。 他再次看向陆临时,眼神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居然完全看不透陆临的虚实! 灵识扫过去,只觉被一股无形却又坚韧的力量阻挡在外,难以探查分毫。 而且,对方刚才那反击的力量,强横、霸道、充满毁灭性———— 与他所熟知的修仙者灵力有很大的不同,反倒有点像那些专注于炼体的体修所修炼出来的力量。 第207章 干正事 第207章 干正事 炼体修士,在修仙界中常被视为一群疯狂的异类。 他们不循常道,将自身肉身当作法器、法宝来锻造,通过汲取各种金精之气,并常常利用雷霆、烈焰、剧毒、尸煞等极端能量来反复淬炼己身,使得自身灵力也往往携带著这些狂暴属性的力量,威力惊人。 只是这种修炼过程,往往伴随著非人的痛苦与折磨,意志不坚者绝难承受,更遑论有所成就。 没想到,在这血煞魔宗之内,居然隐藏著一位金丹级别的炼体修士? 禹寒脸上那原本的倨傲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晚辈雷炎,在血煞魔宗内属于后进之辈,半年前才侥幸突破金丹境,修为尚浅,故而方才一直未敢在前辈面前放肆开口,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陆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说道,姿态放得颇低。 拓跋峰也适时地在一旁解释道:「禹寒前辈明鉴,雷炎真人确实是幽玄真人的亲传弟子。」 「你既然已是金丹之身,那此事,便由你来做主吧。」 禹寒目光锁定陆临,语气虽然依旧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但相比之前对待拓跋峰的态度,已然缓和了不少。 金丹修士,无论在哪里,都值得给予一定的正视。 陆临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惶恐与恭敬神色,他转向魔宗深处,郑重其事地抱拳躬身,语气诚恳道:「前辈此言差矣!师尊他老人家尚在闭关,此等关乎宗门命运走向的大事,岂是晚辈能够擅自定夺?无论如何,都需等候师尊与两位师叔出关之后,由他们老人家亲自决断。」 「迂腐!」 禹寒心中冷哼。 但面对一位同阶的金丹炼体修士,他终究还是收敛了不少之前的霸道气焰,没有立刻发作。 他缓缓起身,沉声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再给你们一些时间考虑。希望下次前来,你们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一字一句道:「记住一」」 「苍南十国,天命所归,始终在我禹神宫!我禹神宫承载著苍南域大半气运,底蕴之深,岂是那些乌合之众所能比拟?所谓的群仙盟」,不过是土鸡瓦狗,迟早要被我们一举击溃,灰飞烟灭!希望尔等————好自为之,切莫行差踏错,自误前程!」 「是是是,前辈教诲,晚辈谨记于心,定当原话转告师尊与师叔。」 陆临连连点头,态度恭敬无比。 禹寒见状,不再多言,猛地一挥衣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眼间便消失在血煞魔殿之外,气息也彻底隐匿,远遁而去。 待禹寒的气息完全消失,拓跋峰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脸上布满了愁云惨雾,叹道:「唉————这般拖延,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啊。若是禹神宫下次再来人,态度更强硬,我们该如何应对?还有那「群仙盟」————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实在是左右为难,步履维艰。」 「还能如何?」陆临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自然是继续拖下去。」 「一直拖下去的话,万一彻底惹怒了禹神宫,他们直接对我们动手,又该如何是好?」拓跋峰忧心忡忡。 「放心,」陆临目光深邃,分析道,「眼下的局势再明显不过,禹神宫与群仙盟正处于激烈交锋的胶著状态,双方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如此急切地四处寻找、拉拢像我们这样的帮手」。只要我们不明著倒向任何一方,保持中立,他们就绝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因为那样做,无异于将我们彻底推向敌对方的怀抱,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补充:「至少,在双方战局没有出现决定性倾斜之前,他们都不会对我们逼迫太甚。我们还有时间周旋。」 拓跋峰听了这番分析,觉得确有道理,但脸上的愁容并未散去,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依旧忐忑。 九卿峰,云雾缭绕,静谧安然。 「思卿,你估算一下,还需要多久,才有把握尝试凝结金丹?」陆临询问身旁的洛思卿。 洛思卿沉吟片刻,如实相告:「上次炼化了你赠予我的那缕月华银火」,我的根基确实浑厚了许多,加上这几年的持续积累,如今已初步具备了冲击金丹境的底蕴。只是————并无十足把握能够成功。而且,即便侥幸成功,以我目前的积累来看,多半也只能凝结出最普通的「百纹金丹」。」 「百纹金丹?金丹的品质,原来也有划分?」陆临闻言,颇感好奇。 他对于修仙者金丹的诸多隐秘,确实知之甚少。 「自然是有区别的。」洛思卿耐心解释道,「世间绝大部分修士,在突破至金丹期后,所能凝结出的金丹,都只是百纹金丹」。即便是那些铸就了二品道基的天才,若无特殊机缘,凝结的金丹通常也止步于百纹层次。唯有铸就了一品道基的绝世天才,方有希望在凝结金丹时,突破百纹的限制————」 「所谓的百纹」,指的是金丹表面天然生成的大道纹路数量。在百纹之上,还有千纹金丹」,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万纹金丹」。金丹表面的纹路数量越多,代表金丹的品质越高,不仅意味著修士的潜力更大,其实际战力也往往远超同阶。」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继续道:「据说,未来想要冲击那元婴真君之境,金丹品质至少也需要达到千纹」级别。而能够凝结出千纹金丹的修士,在金丹境中已属于凤毛麟角的绝顶天才,堪称万中无一。」 「至于万纹金丹————那更是举世罕见,反正我们苍南域已有许多年未曾出现过了,近乎传说。」 「原来如此!」陆临恍然大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从幽玄等人那里得到的金丹模样,其表面的纹路,细数之下确实都在一百道左右。 「我的七炎镇魂碑,如今已有三种强大的火焰充盈其上,若能再寻得一种品质足够高的特殊火焰,以其为引,借助七炎镇魂碑的玄妙淬炼我的道基,便有很大希望能让我的道基品质更进一步。届时,我便有相当的把握凝结出千纹金丹」,未来————也未必不能去争一争那真君之位!」 洛思卿说到此处,一双美眸中绽放出炯炯神采,亮如星辰。 「这丫头————野心倒是不小!」陆临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过,从现实角度考虑,血煞魔宗目前的确急需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坐镇。 幽玄、玄煞、血河三位金丹真人已然陨落,此事虽被暂时压下,但时间一长,难免要与其他宗门打交道。 若血煞魔宗始终没有金丹真人出面主持大局,迟早会引起外界的怀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他陆临,虽然战力堪比金丹,但终究是货真价实的武夫,并非修仙者。 短时间内冒充金丹修士尚可,但时间一长,难免会在某些细节上露出马脚,被有心人察觉。 若是洛思卿能够成功突破至金丹期,那么她便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血煞魔宗新的旗帜和代表,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对外事务。 血煞魔宗对陆临而言,是一个极好的落脚点,还可以暗中培养武夫,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失去。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陆临问道。 「我打算————出去历练一番,寻找机缘。」洛思卿轻轻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目光坚定地说道,「我已查阅了大量宗门典籍与游记杂谈。在苍南域极西之地,有一国度名为炎国」。其境内有一片被称为烬灭焚虚」的神秘区域,那里终年被一种名为烬灭枯火」的奇异火焰所笼罩,千万年来未曾熄灭。我的七炎镇魂碑,若是能成功吸纳足够多的烬灭枯火」,定能产生质变,助我的道基与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烬灭焚虚?这倒是巧了。」陆临心中一动。 此地,在苍南域也算是一处凶名在外的禁地。 与危机四伏、遍布凶兽邪物的归墟不同,「烬灭焚虚」最危险的,便是那无处不在的「烬灭枯火」。 此火极为诡异,能直接侵蚀生灵的灵魂。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武夫,一旦踏入其范围,烬灭枯火便会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身体,侵蚀神魂。 轻则导致灵魂受损,悟性下降;重则会使人变得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甚至彻底发疯。 另外,那片区域还是一处绝灵之地,没有丝毫灵气。 而在陆临之前翻阅过的那些杂谈手札中,恰好有几处记载著疑似存在「天地精气」的地方,这「烬灭焚虚」便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就打算抽空去那里探寻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对自己淬炼金身有益的「天地精气」。 如今洛思卿主动提出要去,正好可以结伴同行。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是长年累月地待在最核心的区域,小心一些,应该无碍。 「好!那此行,我便陪你走一趟!」陆临当即点头应允。 「那我们————即刻出发?」洛思卿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不急,」陆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揽住洛思卿柔软的纤腰,「动身之前,还有一件正事」没办。」 「什么正事?」洛思卿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陆临手上传来的热度,脸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修炼!」 陆临哈哈一笑,不由分说,揽著面带娇羞的洛思卿,大步走进了卧房之中。 一日之后。 两道遁光,悄无声息地飞出了血煞魔宗,朝著西方天际极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 第208章 枯火之精 第208章 枯火之精 炎国,位于苍南域的极西边陲。 从血煞魔宗所在的燕国前往炎国,中间需横跨大夏与大凉两个庞大的国度。 大夏皇朝毋庸置疑,是苍南域实力最强、疆域最广的国度。而大凉国虽远不及大夏,但其国力在苍南十国中亦能稳居前三。 至于炎国,则常年位列十国之末,排名垫底。 无他,此地的环境实在过于恶劣。 不仅拥有「烬灭焚虚」这等绝灵之地,整个国度也常年炎热异常,偏偏灵气又稀薄得可怜,堪称贫瘠。 整个炎国境内,仅有一个金丹级宗门勉强支撑门面,且宗内仅有唯一的一位金丹修士坐镇。 陆临与洛思卿二人一路收敛气息,刻意保持低调,专挑人烟稀少的偏僻路径赶路。 所幸途中并未节外生枝,经过连续七日的飞遁,他们终于横穿了大夏与大凉两国疆域,顺利进入了炎国境内。 「可惜,血煞魔宗底蕴尚浅,并未建立通往他国的远程传送阵。否则这七日的漫长路程,借助传送阵恐怕只需瞬息便可抵达。」 陆临心中暗忖,略感惋惜。 据他所知,如禹神宫那般底蕴深厚的顶级势力,往往在苍南域各处关键地域都布置有传送阵法,门下弟子出行极为便利,根本无需如他们这般辛苦长途跋涉。 进入炎国后,两人又飞行了约半日工夫,前方天地间的景象逐渐变得异样,最终,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诡异区域,出现在他们视野的尽头。 两人凌空而立,极目远眺。 只见前方大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割裂,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漆黑之色。 整片区域无边无际,其中弥漫著一种死寂、枯萎的黑色火焰,无声地燃烧跳跃著,散发出一种足以侵蚀生机的诡异气息。 即便是心智坚定的修士,凝视久了,心神也会受到干扰,普通人若是看上一眼,甚至会萌生寻死的念头。 这片被称为「烬灭焚虚」的禁地,范围极其广阔,仿佛自成一方死寂世界。 「如此诡异的区域,究竟是如何诞生的?」陆临望著眼前这片死寂的黑色火海,心中充满了好奇。 洛思卿轻轻摇头,道:「古籍中亦无确切记载,只知它存在岁月极为久远,几乎与「归墟」是同一时代的产物,成因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归墟的成因,据传可能与上古时期几位了不得的存在惊天动地的大战有关。这烬灭焚虚」,会不会也是某位难以想像的大能者陨落后,其残余力量演化而成?」陆临根据所知信息猜测道。 「这种可能性————倒也并非没有。」洛思卿闻言,含笑点头,觉得不无道理。 两人仔细观察了一番外围情况后,不再犹豫,各自运转起真罡与灵力护住周身,随即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烬灭焚虚」的范围。 一进入这片死寂之地,洛思卿立刻祭出了七炎镇魂碑。 石碑悬浮于她头顶,洒下一片清辉,将周围试图侵蚀过来的「烬灭枯火」隔绝在外。 不仅如此,四面八方的丝丝缕缕黑色火焰,仿佛受到吸引般,开始缓缓朝著石碑汇聚而来。 而陆临则运转雷霆真罡,周身电弧跳跃,仿佛披上了一件由雷电织就的战甲。 那些靠近的烬灭枯火一触碰到跳跃的电弧,便被轻易弹开,难以近身。 「有效果!七炎镇魂碑果然能吸收炼化这烬灭枯火」!」洛思卿感知著石碑的变化,眼中露出喜色,「只是这外围区域的枯火太过稀薄,吸收效率太低,我们需要再深入一些。」 「走!」陆临言简意赅,主动靠近洛思卿,握住了她的纤手。 顿时,七炎镇魂碑洒下的清辉范围扩大,将陆临也一同笼罩在内,替他隔绝了烬灭枯火的侵蚀。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速度,朝著「烬灭焚虚」的深处疾驰而去。 一直向内飞行了上千里,周围的环境越发死寂,黑色的火焰也愈发浓郁。 到了此地,已堪称是禁地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的枯寂气息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神魂颤栗,若敢踏足,恐怕坚持不了一刻钟,便会被无孔不入的烬灭枯火侵蚀灵魂,留下难以修复的永久创伤。 不过,这等环境对于实力堪比金丹、且手段特殊的陆临和拥有七炎镇魂碑的洛思卿而言,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洛思卿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盘膝坐下,全力催动头顶的七炎镇魂碑。 霎时间,四周浓郁如墨的烬灭枯火,如同百川归海,更加汹涌地朝著石碑汇聚而去。 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七炎镇魂碑的正面,铭刻著七朵形态各异的火焰图案。 此刻,其中三朵图案已然被三种不同颜色的瑰丽火焰充满,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而现在,第四朵火焰图案的一角,正开始弥漫出缕缕深邃的黑色幽光,散发出与周围环境同源的枯寂气息。 那正是被吸收炼化的烬灭枯火! 陆临静立在一旁,周身雷霆真罡隐而不发,为洛思卿护法。 「这枯火之精」————究竟该如何寻找?」陆临心中思忖。 以此地环境凝聚出的天地精气,被称为「枯火之精」。 但关于如何寻觅,以及这枯火之精会藏匿于何处,他掌握的线索实在有限,几乎毫无头绪。 眼下,似乎也只能凭借运气去碰了。 陆临压下心中的些许焦躁,静静守候著。 然而,洛思卿吸收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普通烬灭枯火,效率似乎并不理想。 大半天时间过去,七炎镇魂碑上那第四朵火焰图案,也仅仅只有一个小角落被渲染成漆黑之色。 照这个速度下去,想要将整朵火焰图案填满,恐怕至少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嗯?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陆临心有所感,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数千米外的一处乱石堆。 只见那片区域的黑色火焰忽然不自然地摇曳晃动起来。在跳跃的黑色火舌间隙中,一道细长的影子一闪而过! 陆临的目力何等敏锐,清晰地捕捉到,那似乎是一条类似小蛇的东西。 它体型不大,仅拇指粗细,长约两尺,通体圆润,没有明显的五官,正悄无声息地朝著洛思卿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枯火之精!」 陆临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心头一阵激动。 这形态,像极了他在一些古老杂谈中看到的关于天地精气的描述! 据说,某些天地精气因蕴养岁月极其漫长,会诞生出微弱的灵性,并能幻化成各种不同的形态。 难道,这道天地精气,是被洛思卿催动七炎镇魂碑吸收枯火时散发出的特殊波动吸引过来的? 陆临当即收敛起全身所有气息,甚至连呼吸与心跳都近乎停滞,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隐藏在原地,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那条由枯火之精幻化而成的小蛇,虽无五官,却似乎具备某种独特的感知能力。 它在周围谨慎地游弋,遥遥「望」著那散发著吸引力的七炎镇魂碑,迟疑片刻后,开始一点点地靠近———— 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 当枯火之精进入陆临周围五百米范围时,它那微弱的灵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滞,朝著陆临隐藏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身躯一扭,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想跑?晚了!」 陆临早已蓄势待发! 体内雷霆真罡轰然爆发,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伴随著一声轻微的「滋啦」爆鸣,身形已暴射而出,朝著那急速逃窜的枯火之精追去! 那枯火之精的速度亦是极快,小巧的身躯在漫天黑色火焰中灵活扭动,它似乎能借助这些枯火进行短距离的瞬移,前一刻还在这片火焰之中,下一刻一个模糊,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片火焰里,形如鬼魅,难以捉摸。 不过,陆临的速度终究更胜一筹!全力爆发之下,双方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那枯火之精猛地向下一扎,竟是如同游鱼入水般,瞬间没入了由浓郁枯火和地面之中,然后————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了! 陆临紧随其后冲到那片区域,仔细检查。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枯火之精,真的不见了! 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大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陆临站在原地,一脸郁闷与不甘。 「枯火之精,乃是此地枯火结合地脉之气,在极其苛刻的机缘下,历经数十万年乃至更漫长的岁月才能凝聚而成。它能钻地遁形,倒也合乎情理——下次再遇到,定要更加小心,绝不能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 陆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懊恼,暗暗告诫自己。 他不死心,又以丢失点为中心,在周围更大范围内仔细搜寻了一番,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能原路返回,与仍在修炼中的洛思卿汇合。 「追丢了?」洛思卿察觉到陆临返回,缓缓睁开美眸,轻声询问。 她从陆临的脸色已猜出了结果。 陆临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道:「这东西滑溜得很,而且能遁地。不过,它似乎对你的七炎镇魂碑很感兴趣。我们可以换个位置,说不定还能将它再次引出来。」 「好,那就依你所言,换个位置试试。」洛思卿从善如流,当即起身。 两人商议定,便朝著刚才枯火之精逃走的大致方向继续深入了百余里,才另寻了一处地方停下。 洛思卿再次盘坐,催动七炎镇魂碑吸收炼化枯火。 而陆临则在她附近寻了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作为掩体,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潜伏下来,等待目标再次出现。 这一等,便是大半日过去。 四周除了死寂的黑色火焰依旧无声燃烧,再无任何异动,根本看不到那枯火之精的影子。 就在陆临考虑是否要再次变换位置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骤然转向东边方向! 一股强横无比的灵识,正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自那个方向席卷而来! 这道灵识之强,远超寻常筑基,带著一股强大威压是金丹修士! 第209章 祸水东引 第209章 祸水东引 烬灭焚虚这等绝灵之地,怎会忽然有金丹修士降临? 这片区域,既无天材地宝,也无生灵栖息,唯有那侵蚀神魂的烬灭枯火弥漫,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修士愿意踏足,堪称被遗忘的角落。 陆临身形一闪,已来到洛思卿身旁,神色警惕。 随即,他脸色微变。 不对! 并非只有一道灵识! 在那道领先的灵识之后,竟紧随著三道同样强横无匹的灵识,如同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向这个方向涌来! 洛思卿显然也同时感应到了那几道强大灵识,立刻中断了对烬灭枯火的吸收,将七炎镇魂碑收入体内,与陆临并肩而立,严阵以待。 下一刻— 前方翻涌的黑色火焰被强行破开,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疾冲而至! 来人是一位中年大汉,顶著锃亮的光头,却蓄著一脸极为醒目的火红色长须。 他身材魁梧雄壮,宛如人立而起的巨熊,周身被一层炽烈的火红色灵力包裹,正不顾一切地朝著陆临和洛思卿所在的方向冲来。 「这气息———— 9 感应到大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远超寻常的恐怖灵压,陆临和洛思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绝非金丹初期! 大汉身上弥漫的威势,比之幽玄、玄煞、血河那等金丹初期真人,要强横雄浑太多! 是金丹中期! 只是,此刻这红须大汉气息明显有些紊乱,眼神中更是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急迫。 他显然早已发现了陆临二人,猛地再次提速,同时扯开嗓子大吼:「多谢两位道友在此接应!那件东西给你们,你们先走!我来引开龙虎豹三道人!切记,那件东西,决不能落入禹神宫之手!」 话音未落,红须大汉手臂猛地一甩,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陆临他们飞射而来! 「什么玩意?」 陆临先是一怔,但电光火石间便已明悟。 这家伙,是想祸水东引,拉他们下水! 对方明显正在被强敌追杀,这是想将他们二人当成挡箭牌,分散追兵的力量和注意力一陆临岂会如此轻易上当? 他反应快如闪电,体内真罡瞬间爆发,一道凝练的银色电蛇激射而出,精准地卷住那个飞来的储物袋,随即手臂猛地发力,将其原路狠狠甩了回去!同时口中大喝:「阁下与我等素不相识,想要祸水东引,这等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那储物袋去势比来时更疾,如同流光般射向红须大汉。 红须大汉伸手凌空一抓,将储物袋重新摄入手中,回头扫了陆临一眼,目光冰冷如刀,隐含一丝杀意。 但他丝毫不敢停留,借著这股反冲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头也不回地朝著烬灭焚虚更深处亡命飞遁。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三道散发著强横气息的身影破开重重黑火,疾驰而至! 这三人相貌几乎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皆是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消瘦,身著统一的黑色道袍。而他们道袍最为显眼之处,便是胸前绣著的那一尊古朴威严的大鼎图案禹皇鼎! 这是禹神宫修士的标志! 唯一能区分三人的,是他们袖口处绣著的不同图案:分别是龙、虎、豹。 三人速度极快,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破开浓郁的烬灭枯火,径直从陆临和洛思卿身旁不远处急掠而过,紧咬著红须大汉遁走的方向追去。 然而,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三人似乎通过眼神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其中那位袖口绣著豹形图案的道人,身形骤然一顿,猛地停了下来! 另外两人则速度不减,继续追向红须大汉。 此人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陆临二人身前数丈之外,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仔细审视著陆临与洛思卿。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我乃禹神宫,豹影道人。方才,你接了那红澜老鬼的储物袋?」 陆临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抱拳不卑不亢地回道:「道友想必看得清楚,在下并未接手那储物袋,而是在半途便已将其原物奉还。」 「本座是看见了。」豹影道人眼神愈发冷冽,仿佛要将陆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声音也越发冰寒,「但,谁知道你有没有暗中施展什么偷梁换柱的诡异手段,在将储物袋扔回去的刹那,已将其中重要之物转移?」 「道友,」 陆临语气依旧平静,但已带上一丝强调,「我与你口中所说的红澜老鬼」素昧平生,从未谋面。他不过是被诸位追得急了,行那祸水东引之计,意图拉我等下水,好分散诸位的力量。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何须多言?」 「哼!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计谋?以这般拙劣表演混淆视听,妄图蒙混过关!」 豹影道人冷哼一声,身上强大的金丹气息如同无形山岳,死死锁定陆临与洛思卿,「实话告诉你们,那红澜老鬼身上带有一物,对我禹神宫极其重要,此物,我禹神宫志在必得,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命令式的口吻:「你们若想自证清白,倒也简单。现在,立刻将你们的储物袋全部交出,供本座查验。同时,放开心神防御,让本座搜查你们的识海!须知,有些特殊的本命法宝,自身便带有内空间,可藏纳于识海深处————」 说到此处,他那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洛思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还有你————你方才收起的那块石碑,灵光不凡,定然也自带内空间。交出来,本座要亲自仔细搜查!」 此言一出,陆临和洛思卿的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 陆临心中雪亮,那红须大汉看似拙劣的祸水东引之计,竟然————成功了! 这禹神宫的豹影道人,摆明了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可能性。 更何况,对方言语间对七炎镇魂碑的凯觎之意,几乎毫不掩饰,分明是想借此机会,将这异宝占为己有! 「道友,」陆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这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换做世间任何一位修士,恐怕都不可能答应。」 「过分?」豹影道人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周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再度攀升! 一杆通体漆黑、幡面幽光流转的黑幡自他头顶浮现,散发出强烈波动,「与身家性命比起来,过分与否,你们自己掂量!」 陆临脸上适时地涌现出愤怒与挣扎之色,眼神变幻不定,仿佛在进行著激烈的心理斗争。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长长一叹:「罢了!罢了!今日便让你搜查,以证我二人清白! 「」 一旁的洛思卿闻言先是一愣,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只是暗自提聚灵力。 陆临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探入怀中,作势要取出储物袋。然而,就在他手臂动作到一半的刹那。 轰! 他周身雷霆之光骤然爆闪!双腿肌肉贲张,脚下虚空仿佛炸开,身形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霹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半空中的豹影道人暴冲而去! 他并掌如刀,手掌之上瞬间弥漫起刺目的雷霆电光,仿佛凝聚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雷霆战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豹影道人当头劈斩而下! 这一击,毫无花哨,将速度与力量凝聚到了极致,快、准、狠! 宛若石破天惊,要将阻挡在前的一切都斩为两段! 然而,那豹影道人似乎早有防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袭击,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冷哼一声,头顶那杆黑幡无风自动,猛然剧烈摇动起来! 哗啦啦! 随著黑幡摇动,一条浑浊不堪、散发出阵阵刺鼻腥臭之气的黑色河流,自幡面中呼啸而出! 河水翻滚,弥漫出刺骨的阴寒气息,所过之处,连周围燃烧的烬灭枯火都被强行冲散、逼退! 轰隆! 陆临那凝聚了磅礴真罡的雷霆掌刀,狠狠地劈在了汹涌而来的黑色河流之上,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轰鸣! 狂暴的劲气如同涟漪般四散冲击,陆临身形微微一滞,借著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丈。 「金丹初期顶峰!」 一次交手,陆临心中已然对豹影道人的实力有了清晰的判断。 对方的修为,明显比幽玄、玄煞等人高出一大截,灵力更为凝练雄浑,距离金丹中期,恐怕仅有半步之遥! 哗啦啦! 那黑色河流受此一击,也是剧烈翻腾,随即被豹影道人一挥黑幡,倒卷收回幡中。 「果然是群仙盟的叛逆!本座早就料到你不会束手就擒!给我死来!」 豹影道人厉声冷喝,双手紧握黑幡长杆,腹部金丹光芒大放,将更为磅礴的灵力注入其中。 他再次猛然摇动黑幡! 这一次,那呼啸而出的黑色河流并未直接冲击,而是在半空中急速蠕动、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獠牙毕露、凶威滔天的漆黑巨豹。 这巨豹完全由那污秽阴寒的黑水构成,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携带著腐蚀万物、冻结灵魂的可怕气息,朝著陆临猛扑过去! 「必须速战速决!」 陆临眼神骤然变得冰寒。 体内雷霆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他身形再次腾空而起,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人形雷刀,锋芒直指豹影道人! 面对那扑来的凶戾黑豹,他不闪不避,双掌如穿花蝴蝶般连续挥出,瞬间劈出了十数道凝练无比的雷霆刀罡!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炸开! 那凶威赫赫的黑水巨豹,竟在这狂暴的雷霆斩击之下,身躯被寸寸撕裂,最终轰然一声,彻底爆碎开来,重新化为漫天腥臭的黑水雨点般洒落。 陆临沐浴著黑水,身形一冲而过! 滋滋滋———— 黑水落在他体表的雷霆真罡之上,发出腐蚀声响,冒起缕缕青烟,但终究未能破开防御,皆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蒸发殆尽。 就这么一冲之势,陆临的身形已然突破了漫天黑水,瞬间逼近至豹影道人身前! 他眼神冷冽,高举的手臂仿佛与那雷霆刀罡彻底融为一体,对著面色微变的豹影道人,以一往无前之势,悍然劈下! 这一掌,他已暗中兑换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 第210章 再斩金丹 第210章 再斩金丹 豹影道人的实力确实强横,远超寻常金丹初期,加之其身为禹神宫这等顶级势力的金丹修士,难保不会藏有什么诡异莫测的底牌杀招。 若不引动武道气运,陆临想要速战速决,将之迅速斩杀,唯一的倚仗便是加持武道之殇」。 一道武道之殇」加持于掌,陆临的手掌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毁灭之刃,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破坏力。 眼见掌刀临头,豹影道人急忙挥动手中黑幡,幡面翻滚,意图将陆临连同那致命掌刀一同卷住、束缚。 然而,掌刀悍然劈落,与黑幡接触的刹那,那坚韧无比的黑幡竟如同寻常布帛般剧烈抖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呲啦——! 一声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黑幡的幡面,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两尺的狰狞口子! 陆临的掌刀去势几乎未受阻滞,一往无前,继续朝著豹影道人的面门狠狠砍去! 「什么?!」 豹影道人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黑幡乃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经由金丹之力常年温养,坚韧无比,此刻竟被对方徒手一记掌刀生生撕裂?! 从那雷霆掌刀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死亡气息!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紧接著,一道光幕瞬间涌现,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轰! 陆临那势大力沉的掌刀,重重地劈砍在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颤,如同一个被巨力击打的皮球,连带著内部的豹影道人一同被狠狠弹飞出去,但光幕本身,依旧坚韧地维持著,并未被破开。 「不动明王符?又是这碍事的玩意儿!」 陆临见状,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这符篆,简直成了高阶修仙者标配的保命底牌。 幽玄、玄煞等人拥有,这来自禹神宫的豹影道人身上有此物,实在再正常不过。 甚至,可能不止一张。 唰! 陆临心念电转,身形却毫不停滞。 他身躯如游龙般在空中一扭,脚下雷霆炸响,已如一道真正的闪电般,再次迅猛地逼近倒飞中的豹影道人,抬手又是一掌劈出! 这一掌,意在试探,并未加持武道之殇」,威力有所保留。 饶是如此,豹影道人依旧惊骇万分。 他双手急速挥动,五块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盘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阵盘悬停半空,其上玄妙阵纹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五块阵盘气机相连,瞬间构成一座杀气腾腾的阵法,将追击而来的陆临笼罩其中! 这是一座预先炼制好的可携式杀阵! 寻常布阵,需阵法大师耗费时间心力现场布置,方能引动天地之力,发挥巨大威力。 而这种由顶尖阵法大师炼制的阵盘,属于简化便携版本,只需注入灵力即可瞬间激发,虽然威力不及前者,却也极为惊人,是修士斗法时的利器。 霎时间,阵法之内,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灵力剑光凝聚成形,从四面八方朝著阵中的陆临疯狂劈斩而去! 然而,陆临竟对周遭袭来的剑光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定豹影道人,方向不变,速度不减,继续悍然前冲! 当当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接连爆发! 那些足以轻易斩碎极品法器的剑光,劈斩在陆临身上,竟像是劈砍在了某种绝世神兵之上,发出了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 剑光纷纷被弹开、震碎,竟连在他那晶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好强的肉身!这是炼体修士!」 豹影道人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凛然。 在他的认知里,唯有那些将肉身当作法宝来淬炼的炼体修士,才能拥有如此变态的防御力。 当然,传说中的武道金身也有类似效果。 但武道金身通体呈现纯金之色,而陆临的身体却无一丝金色,反是晶莹如玉,这让他第一时间便排除了武道金身的可能。 就在这瞬息之间,陆临已悍然冲至一块悬浮的阵盘之前。 他并指如剑,体内磅礴的雷霆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朝著指尖涌去,高度压缩、 凝聚! 九天真雷诀第一式。 惊雷破晓!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缠绕著刺目电光的恐怖指劲,如同蛰龙出洞,狠狠地撞击在那块阵盘之上! 轰隆! 指劲与阵盘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雷光进射,能量狂涌! 这一击虽未加持武道之殇,但其穿透性与爆发力,依然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嗡! 那块遭受重击的阵盘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狂暴的力量击飞出去,盘体之上,甚至清晰可见一道细微的裂痕! 主阵盘受损,笼罩陆临的杀阵运转顿时出现了一丝滞涩,一道明显的缝隙显露出来。 陆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一闪便从阵法缝隙中穿出,再次逼近脸色大变的豹影道人,掌风呼啸,直取其要害! 豹影道人心胆俱寒,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身上果然再次亮起了那熟悉的光幕! 又是不动明王符! 但这一次,陆临早已有了计较。 既已知晓此符特性,再用珍贵的武道之殇」去硬撼,无疑是巨大的浪费。 一道便是三千年普通修行时间,必须精打细算。 轰! 掌力轰击在光幕之上,豹影道人再次被狠狠震飞,身上的光幕剧烈闪烁后,再次暗淡、消失。 「果然如此————」 陆临目光微闪,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方才这一击,他不仅未用武道之殇,甚至连自身力量也仅动用了两成左右。 对付这「不动明王符」,力量大小结果都一样,用多了纯属浪费真罡。 唰! 陆临得势不饶人,身形再闪,如影随形般追上倒飞的豹影道人,掌刀再次扬起,作势欲劈。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似乎绵软无力。 豹影道人见陆临此掌声势大减,心中存了一丝侥幸,并未立刻动用宝贵的保命符篆,而是快速掐动印诀,打出一道防御法术意图抵挡。 然而,就在法术成型的前一瞬,陆临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真罡骤然爆发,掌势瞬间变得刚猛无匹,雷霆再现! 豹影道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又激发了一道不动明王符! 「这家伙,存货果然不少!妈的,禹神宫的修士,真是富得流油!」 陆临心中暗骂,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轰! 又是一声轰鸣!豹影道人再次被轰飞,光幕溃散。 他此刻已是心惊胆战,再无战意,借著倒飞之势,转身就拼命逃窜! 可陆临的速度,明显比他快上一大截!周身雷霆迸发,几个闪烁间便再次追上了他,抬手又是一掌劈下! 「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豹影道人被逼入绝境,发出不甘的怒吼。 他腹部丹田处,那枚金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一股远超先前、带著毁灭与暴烈气息的惊人威压,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燃烧金丹本源?这是要拼命了!看来,他的不动明王符,应该已经用尽了!」 陆临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判断。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毫不犹豫地再次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将其加持在手掌之上! 轰! 加持了武道之殇的手掌,威力发生了质变!掌刀所过之处,豹影道人在仓促间布下的层层灵力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击碎! 掌刀去势不止,最终狠狠地劈在了豹影道人的胸口之上! 噗嗤! 伴随著骨裂声与血肉撕裂声,豹影道人的胸口直接炸开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窟窿,破碎的内脏与骨骼混合著鲜血四处飞溅! 「呃啊——!」 豹影道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暴退,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彻底的疯狂,灵识剧烈波动,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一起死吧!」 他丹田处那枚本就光芒耀眼的金丹,此刻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散发出更加炽烈、更加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的光辉!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临眼神冰冷,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雷霆指劲,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豹影道人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豹影道人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前后贯通。 他眼中那疯狂的绝望与嘶吼,瞬间凝固,继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一枚金光璀璨、表面有上百道大道纹路交织流转的金丹,自其残破的体内飞出,试图遁走。 陆临早有准备,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那枚金丹摄回,牢牢握于掌中。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千三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的提示适时浮现。 「艹!只剩下一千三百年了?还是被这混蛋燃烧掉了一部分精华!」 陆临的心微微一抽,一阵肉痛。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辛苦积攒的家当,凭空被人偷走了一部分。 洛思卿就在身旁,不便立刻兑换。 他心念一动,先将这枚价值缩水的金丹收入了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之中。 随即,他大手一挥,将豹影道人散落在地的几块阵盘,以及那件被撕裂的黑幡本命法宝,统统摄入手中,一并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陆临毫不迟疑,一把拉住洛思卿的玉手,两人身形化作两道迅疾的遁光,快速离开了这片战场。 禹神宫此次前来,可是有三人同行。 根据方才感应到的灵识强度判断,这豹影道人,恐怕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 另外那袖绣龙、虎图案的两人,极有可能已经踏入了金丹中期。 半路之上,两人迅速施展手段改形换貌。 陆临身形一阵细微的啪作响,骨骼肌肉调整,变成了一个身高约一米八、体型胖乎乎、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 洛思卿则运用灵力微调面部肌肉与肤色,化作一位年约三十、面色暗黄、气质普通的妇人。 对于他们这等修为的修士而言,修炼一些简易的易容换形之术并非难事。 只是洛思卿无法像陆临那般,连自身的气息本源都彻底改变。 两人毫不停留,径直朝著烬灭焚虚的另一侧核心区域疾驰而去,尽可能远离方才爆发战斗的地点。 与此同时,烬灭焚虚深处。 两位与豹影道人相貌几乎别无二致、袖口分别绣著龙形与虎形图案的男子,正全力追击著前方亡命飞遁的红澜老鬼。 忽然,两人身形同时一僵,体内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眼神之中瞬间被痛苦与狰狞的杀机所充斥! 「老三————死了!」 袖绣龙纹的男子,声音沙哑颤抖,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块玉质命符。 而此刻,这块命符已然寸寸碎裂,灵光尽失。 「我能感觉到————老三是死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之下!该死!那两个人,绝对是群仙盟派来接应的!走!回去杀了他们,为老三报仇雪恨!」 袖绣虎纹的男子发出野兽般的低沉怒吼,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冰冷的刀锋。 第211章 追击枯火之精 第211章 追击枯火之精 龙虎豹三道人乃是一母同胞的三胞胎,自出生起便形影不离,一同生活,一同修炼,早已心意相通,灵犀互映。 他们之间存在著一种玄妙的感应,即便相隔千里,其中一人遭受攻击或承受痛苦,另外两人也能隐隐有所察觉。 此刻,龙影道人与虎影道人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豹影道人在陨落前最后一刻,所承受的正是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侵袭。 龙影道人强忍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悲痛,伸手拦住了虎影道人,声音冰寒刺骨:「老三的仇,必须血债血偿!但红澜老鬼身上的血神石」,乃是禹擎宫主亲自交代,关平神宫大计,至关重要,决不容有失!我们需先追上红澜老鬼,夺回血神石」,再回头去寻那两人,为老三报仇不迟!」 虎影道人双目赤红,怒目圆睁,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但他也知轻重缓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更为迅疾的流光,继续朝著红澜老鬼遁逃的方向紧追不舍,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无边的黑色火海深处。 另一边,陆临与洛思卿一路疾行,发现越是深入,周遭的烬灭枯火便越发浓郁。 —— 丝丝缕缕的黑色火焰几乎凝成了实质,变得粘稠无比,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侵蚀之力也呈倍数增长。 嗡! 就在这时,洛思卿头顶悬浮的七炎镇魂碑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碑身微颤,竟隐隐传递出一种渴望与兴奋的意念波动。 「前面似乎有东西————」 洛思卿心有所感,身法施展,如鸿毛般轻盈飘向前方。 七炎镇魂碑洒下清辉,为她开路。 又前行了约十余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口不过十余米方圆的池潭,静静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潭中之水,并非寻常液体,而是一种漆黑如墨、粘稠如浆的奇异物质,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出比周围浓郁十倍不止的枯寂气息。 两人靠近细看,不由大吃一惊! 这整口池潭,竟是由浓郁到极致、已然液化的烬灭枯火汇聚而成! 「太好了!有如此精纯浓郁的烬灭枯火,七炎镇魂碑所需的第四种火焰,定能在短时间内充溢圆满!」 洛思卿美眸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不再迟疑,双手快速掐动玄奥法诀。头顶的七炎镇魂碑光芒大盛,骤然缩小,化作一道流光,与她自身融合。 随即,她竟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充斥著液化枯火的池潭之中! 噗通! 她的身影瞬间被那粘稠的漆黑「潭水」吞没,消失不见。 下一刻,平静的池面开始泛起波澜,一个微型的漩涡缓缓形成,产生了一股不弱的吸力。 四面八方的烬灭枯火受到牵引,开始加速朝著池潭汇聚而来,与潭中液化的枯火一同,被沉入潭底的七炎镇魂碑疯狂吸纳。 陆临见状,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至池潭附近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之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接著心念微动,掌心之中已出现了那枚得自豹影道人的金丹。 「兑换高等修行时间!」 指令下达,武道熔炉立刻产生一股无形的吸力。 掌中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其内蕴含的精纯高等灵性能量被迅速剥离、吸收。 状态栏上,高等修行时间立刻增加了一千三百年。 随后,陆临又取出了那套阵盘以及那面破损的黑幡。 黑幡作为本命法宝,蕴含的自然是高等灵性能量,可惜幡面被撕裂,灵性大损,最终只兑换了四百年高等修行时间。 令陆临稍感意外的是,那一套五块的阵盘,蕴含的灵性能量竟也达到了高等层次。 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能对金丹修士构成威胁的器物,其核心能量源泉若非高等层次,绝无可能发挥出那般威力。 这套阵盘最终为他贡献了两百年高等修行时间。 如此一来,陆临所拥有的高等修行时间总数,达到了两千三百二十年。 接著,他清点了豹影道人的储物袋。 其中的物品虽多,但品级普遍不高,陆临将其全部兑换,转化为了普通修行时间。 此番与豹影道人交手,陆临消耗了两道武道之殇」,相当于六千年普通修行时间。 但此刻清点战利品,不仅完全弥补了消耗,反而增加了九千多年! 使得他的普通修行时间储备不降反升,达到了五万九千六百年零两个月,距离六万年大关仅一步之遥。 处理完这些,陆临便隐匿在岩石之后,一边为洛思卿护法,一边耐心等待。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天过去。 就在陆临凝神戒备之际,他自光陡然一凝,射向了北边方向。 只见那片区域的漆黑火焰微微摇曳,一道小巧灵活的身影,正一闪一烁,如同鬼魅般,朝著池潭的方向悄然靠近。 其形态细长如蛇,长约两尺,通体圆润,不是那枯火之精」又是何物? 「此地距离上次发现枯火之精的位置极远,居然还能被吸引过来?还是说————这烬灭焚虚之地孕育的枯火之精,根本不止一道?」 陆临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心中念头急转。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强压下立刻出手的冲动,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蛰伏。 那枯火之精显得极为谨慎,在池潭周围数十丈外不断徘徊游弋,一点点地试探著靠近。 唰! 就在枯火之精游弋到距离池潭尚有数干米之时,陆临动了! 他体内雷霆真罡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天地雷霆,伴随著一声刺耳的「滋啦」爆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限速度,朝著枯火之精猛扑过去! 然而,这枯火之精的灵觉敏锐得超乎想像! 陆临身形刚动的刹那,它便已心生警兆,小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它已在百米开外! 紧接著身躯再次一扭,又一次瞬移般出现在更远处,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急速逃窜! 「反应竟如此之快!难道————它能通过感知此地烬灭枯火的细微波动来预警?我刚一发力,真罡扰动周遭枯火,便被它瞬间捕捉到了?」 陆临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但他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将身法提升到极致,紧追不舍。 这一次,他并未选择御空飞行,而是双足踏地,每一步重重踩下,脚下真罡便轰然爆发,将坚硬逾铁的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借助这强大的反推力,使得身形如同炮弹般呼啸前行,速度竟比御空更快三分! 一追一逃,风驰电掣,转眼间便已跨越十余里距离。 凭借著更胜一筹的绝对速度,陆临与枯火之精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地拉近。 眼看即将被追上,那枯火之精猛地做出一个下潜的动作,身躯朝著地面扎去,眼看就要再次没入地下遁走。 「同样的伎俩,对我无效了!」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早有准备。 滋滋滋————! 就在枯火之精即将触地的瞬间,其下方的地面骤然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银色电蛇! 这些电蛇交织成网,狠狠地轰击在枯火之精身上! 嘭! 枯火之精被这突如其来的地下雷击打得向上弹飞而起,遁地之举瞬间被打断。 陆临之所以选择踏地奔行,正是为了防范它这一手。 他在奔行途中,早已将丝丝缕缕的雷霆真罡悄无声息地注入沿途地下,布下了一层隐形的雷网,静候其自投罗网。 不过,这枯火之精的反应与韧性著实惊人! 在半空中,它受击的身躯竟强行一扭,硬生生稳住势头,随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让陆临紧随其后探出的凌空一抓再次落空。 「还真是滑溜无比————」 陆临心中暗骂,反应却丝毫不慢,立刻调整方向,将速度催谷到巅峰,继续衔尾疾追。 接下来的追逐中,枯火之精又尝试了两次钻地遁逃,但每一次都被陆临预先埋设在地下的雷霆真罡精准拦截、弹飞,始终无法摆脱追击。 又追出片刻。 枯火之精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再一次做出俯冲钻地的姿态。 陆临心念一动,就要引动地下雷罡。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拦截竟未生效!那枯火之精身形一闪,径直没入了地面,气息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 陆临脸色一沉,迅速追至其消失的地点,却见地面之上,赫然横亘著一条幽深不知几许的巨大裂缝! 原来,那枯火之精并非强行钻入地层,而是巧妙地钻进了这条现成的裂缝之中! 陆临略一迟疑,随即眼神一狠,身形不停,也跟著直接冲入了那幽深的裂缝之中。 一入裂缝,下方并非想像中的狭窄逼仄,视线迅速适应了黑暗后,重新捕捉到了枯火之精那道细长的身影,它正沿著陡峭的裂缝岩壁,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疾驰。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向下深入了数百米。 忽然,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这裂缝之下,竟隐藏著一片极为广袤的地下世界! 放眼望去,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足,巍然矗立,高达数百米,与上方的岩层紧密相连,构成了这片奇异空间的骨架。 目光所及,这片地下空间仿佛无边无际,幽深而神秘。 而这片地下世界,同样充斥著浓郁至极的烬灭枯火,其精纯程度,比之地表有过之而无不及。 唰! 那枯火之精一进入这片熟悉的环境,速度更快三分,头也不回地朝著地下空间的深处逃窜而去。 「难道————这片庞大的地下空间,才是枯火之精的真正巢穴?它便是常年在此地吸收最为精纯的烬灭枯火,历经无尽岁月,才最终孕育诞生而出的?」 陆临心中升起明悟。 想到这一点后,他反而不再急于求成,主动降低了追击速度,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不紧不缓地吊在枯火之精后方。 因为他心中已然升起一个强烈的怀疑。 此地的枯火之精,恐怕真不止这一道! 毕竟,前后两次遭遇枯火之精的地点相距甚远,若说是同一道四处游荡,未免太过巧合。 更大的可能,是这烬灭焚虚的深处,还有枯火之精。 第212章 冤家路窄 第212章 冤家路窄 陆临屏息凝神,悄然尾随在那道枯火之精之后。 大约跟出了十几里路程,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的枯火之精速度逐渐放缓,开始四下观望。 陆临心中一动,连忙闪身藏匿于一根粗壮石柱的阴影之后,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那枯火之精警惕地观察了片刻,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似乎稍稍安心,身形一闪,转而朝著右侧方向疾驰而去。 陆临如影随形,一个轻灵的闪烁,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根石柱之后,继续隐匿身形。 如此这般,又跟出了约五六里地,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前方地面上,赫然又出现了一口池潭! 此潭与洛思卿之前发现的那口极为相似,潭水同样漆黑如墨,散发出精纯浓郁的枯寂气息。 只见那枯火之精来到潭边,毫不犹豫,身形一纵,便要扑入潭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临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心念电转间,直接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将其加持于双腿之上! 轰! 双腿真罡瞬间暴增三倍! 陆临的身形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一个闪烁,便已如同鬼魅般跨越了与枯火之精之间的距离,骤然临近! 他右掌探出,掌心雷霆真罡汹涌汇聚,化作一只缠绕著刺目电光的擒拿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那枯火之精猛然抓下! 这一下,快得超出了反应极限! 枯火之精甚至连转向都来不及,便被那只雷霆大手结结实实地一把攥住! 「滋滋滋——!」 枯火之精在陆临掌中疯狂挣扎扭动,体表弥漫出浓郁的黑焰,与包裹它的雷霆真罡激烈对抗,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声响。 陆临毫不迟疑,心念再动,直接将其收入了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之中。 然而,就在他成功收取第一道枯火之精的刹那哗啦! 旁边那口漆黑的池潭水面猛地翻涌起波澜! 紧接著,又一道细长的黑影自潭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毫不犹豫地朝著远方遁逃! 其形态如蛇,身长两尺,赫然又是一道枯火之精! 「果然不止一道!」 陆临眼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精光,心中又惊又喜。 此刻他与这口池潭近在咫尺,岂容这第二道枯火之精再从眼前溜走? 他双手疾弹,十指间一道道凝练的银色电蛇进发而出,于空中急速交织,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数丈方圆的雷霆大网,朝著那仓皇逃窜的枯火之精当头罩下! 那枯火之精逃窜心切,一头便撞在了雷网边缘的一根电蛇之上! 嘭! 它被那蕴含刚猛雷力的电蛇弹得向后倒飞。 陆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大鹏般掠至近前,大手一探,便已将这道受创的枯火之精稳稳抓在手中,随即同样收入内空间。 连收两道枯火之精,陆临目光灼灼地再次投向那口恢复平静的黑色池潭。 「还有吗?」 他守候在潭边,仔细观察。 然而,潭水幽深,波澜不兴,再无任何动静。 「看来————是真没有了。倒是我贪心了。」 陆临自嘲地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一丝贪念。 他深知,在如今仙道鼎盛、灵气覆盖绝大部分区域的大环境下,天地精气凝聚的条件极为苛刻,动辄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机缘巧合,方能孕育出一道。 此地能接连出现两道,已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堪称天大的机缘。 「事不宜迟,现在就炼化!」 陆临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反正借助武道熔炉之能,炼化天地精气在现实中耗费的时间微乎其微。 他手掌一翻,光芒闪过,一道被雷霆真罡暂时禁的枯火之精已出现在掌心。 「炼化!」 陆临心念沟通武道熔炉,开始调动高等修行时间,辅助炼化。 以天地精气淬炼武道金身,并非易事,本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和水磨工夫的过程。 寻常武道金身,往往需要耗费数十年苦功,才能将一道天地精气完全炼化吸收。 随著高等修行时间一年年地飞速消耗,掌中的枯火之精开始发生变化。 一缕缕精纯无比、蕴含著枯火本源的奇异能量,顺著陆临的手臂经脉缓缓流入,继而渗透至四肢百骸,深入骨骼、内脏,乃至最为神秘的脑髓深处。 陆临的周身,逐渐笼罩上一层深邃的黑色光晕。 当高等修行时间消耗了整整三十年时,掌中那道枯火之精终于彻底消散,完美地融入了陆临的武道金身之中。 而他的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一路稳步提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金身初期的顶峰! 这一刻,陆临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集中精神,引动真罡,随时都能「逼迫」出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无形枷锁,「生命锁」显化出形态,进而将其打破、斩断,迈入金身中期! 然而,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突破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在斩生命锁的时候,必定会引动天地间的武道气运,产生不小的动静。 原本,这烬灭焚虚人迹罕至,是个绝佳的突破之地。 但如今,禹神宫的龙虎两位道人很可能还在此地搜寻。 若在此刻引动武道气运,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就会将他们吸引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稳妥起见,还是等返回魔宗,进入幽焱秘境再行突破。」 陆临压下心中的激荡,做出了理智的决定。 随即,他身形一闪,沿著来时的路径,朝著那条通往地表的裂缝方向疾驰而去。 但没飞出多远,他脸色骤然一变,感应到前方有异动! 想也不想,立刻闪身藏入一根尤为巨大的石柱之后,将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 他刚隐匿好身形,前方视野尽头便有一道身影,正借助石柱的掩护,仓皇闪烁而来。 「是他!」 陆临眼神骤然一凝,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来人,赫然是那个红须光头大汉。 之前正是此人祸水东引,企图拉他们下水,替他抵挡禹神宫追兵! 不过,此刻这红须大汉的状态可谓凄惨无比。 他身上有著两道交叉的狰狞伤口,几乎可见白骨,伤口处缠绕著一种诡异的黑色能量,正不断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持续腐蚀著他的血肉与灵力,阻止伤口愈合。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比起之前遭遇时,一身强横的灵压衰弱了何止一大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陆临眼中杀机凛冽,心中冷笑。 此人为了自身逃命,不惜将他们置于死地,仅凭这一点,在陆临心中,他便已上了必杀名单。 如今对方身受重创,气息衰败,正是天赐的良机! 不过,陆临并未立刻动手。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继续蛰伏,静静观察,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只见那红须大汉几个狼狈的闪烁,最终降落在一片嶙峋的乱石堆中。 他先是借助乱石勉强掩盖身形,随后又强提灵力,颇为吃力地在乱石堆周围布下了一座简易的隐匿阵法。 法诀催动,阵法光辉弥漫开来,将那片乱石堆的气息与形迹暂时掩盖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连忙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入口中,随即盘膝坐下,试图运功疗伤,压制那不断侵蚀他生机的诡异力量。 就是现在! 陆临眼中寒光爆射! 他依旧全力维持著玄武幻息术」,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一个极速且无声的闪烁,精准地落在另一根石柱之后。 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紧接著,又是一个闪身,落点精准地移至下一根石柱。 他就这样,利用地下世界林立的大量石柱作为掩护,身形飘忽不定,快速地朝著红须大汉所在的乱石堆逼近。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已潜行至距离乱石堆不足百米之处。 「百米距离,尚未察觉————看来他伤势之重,连灵识都已虚弱到难以外放细致探查的地步了!」 陆临瞬间做出判断,不再犹豫,决定发动雷霆一击! 他身形猛然从石柱后暴射而出,速度在刹那间提升到极致,直扑乱石堆! 同时双掌挥洒,体内雷霆真罡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坚韧的雷丝,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雷霆大网,朝著那片被阵法笼罩的乱石堆当头罩下! 九天真雷诀第二式,雷泽漫野! 轰隆! 雷霆大网与隐匿阵法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乱石飞溅,阵法光辉剧烈闪烁,随即破碎! 阵法被强行破开,盘坐其中的红须大汉惊骇欲绝,身形狼狈地暴冲而出。 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血色灵光,如同垂死挣扎的凶兽,狠狠地轰击在笼罩下来的雷霆大网之上! 嘭! 雷网被他这拼死一击打得寸寸断裂。 然而,就在他破网而出的瞬间,陆临的真身已然逼近至他身前! 手掌之上,刺目的雷光高度凝聚,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雷霆掌刀,朝著红须大汉的脖颈要害悍然劈斩而下! 这一掌,陆临毫不犹豫地直接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红须大汉亡魂皆冒,生死关头,他嘶吼著挥手祭出了一杆通体血红、煞气逼人的长枪。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金丹中期修士凝练的本命法宝,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然而此刻,这杆长枪的枪身之上,竟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灵光涣散,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极重,根本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三成威力。 咚!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陆临那加持了武道之殇的雷霆掌刀,毫无花哨地切在了血色长枪的枪杆之上! 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那布满裂纹的长枪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横飞了出去。 掌刀去势丝毫不减,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紧接著便狠狠地劈斩在了红须大汉的左肩之上! 噗嗤——! 血光进现! 红须大汉的左肩连同整条手臂,应声而断,横飞了出去! 滚烫的鲜血混杂著破碎的骨肉,在空中溅射开来。 「啊—!」 红须大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形如同被巨力砸中的沙包,向后跟跄暴退。 他看向陆临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嘶声大吼道:「这位道友!你我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为何要对老夫下此毒手? ! 」 > 第213章 唯有一战 第213章 唯有一战 唰! 陆临身形如电,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瞬间便追上了跟跄暴退的红须大汉。 他手掌之上雷光再聚,化作凌厉掌刀,毫不留情地再次劈斩而出! 这一击,他依旧毫不吝啬地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随著与金丹修士交手经验的积累,陆临已然明悟一个道理:一旦占据上风,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否则,只要让对方缓过一口气,这些金丹真人往往便会选择燃烧金丹本源拼命。 那不仅会平添无数变数,将自身置于险境,更重要的是——这些金丹,可都是珍贵的高等修行时间啊! 眼睁睁看著其精华在燃烧中浪费,简直令人心痛! 「吼!」 红须大汉发出不甘的怒吼,竭力扭动身躯,试图闪避这夺命一击。 可惜,他伤势实在太重,脏腑受创,灵力涣散,加之断去一臂,许多精妙的防御法诀已无法顺畅施展,身形也远不如全盛时期灵活。 噗嗤! 陆临的雷霆掌刀,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红须大汉仓促间布下的几层稀薄灵光防御,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他的胸膛,将其心脏瞬间洞穿! 轰! 狂暴的雷霆真罡顺势涌入,在其体内轰然爆发,那强横无匹的破坏力,顷刻间便将红须大汉的心脏连同周围经脉绞成了齑粉! 「你————!」 红须大汉双眼猛地凸出,瞳孔中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陆临,眼神里尽是无法置信与不甘。 「没什么可不甘的。」陆临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之前你祸水东引,欲拉我二人替你挡刀时,便该料到可能会有此刻的下场。」 「————是——你————」 红须大汉嘴唇翕动,无比艰难地吐出两个模糊的字眼,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陆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手臂猛地一震! 轰隆! 更为狂暴的雷霆真罡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红须大汉残破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当场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碎骨飞溅! 唰! 一枚灵光略显赔淡、但依旧散发著强大波动的金丹,自爆碎的血肉中疾射而出,试图遁走。 陆临早有准备,大手凌空一抓,一股强横的吸力便将那枚金丹牢牢摄入手心。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两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的提示立刻浮现。 陆临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怎么只有两千年? 如幽玄、玄煞那等金丹初期修士的金丹,尚能兑换一千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 这红须大汉分明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其金丹蕴含的能量理应更为磅礴,怎么可能仅值两千年? 「莫非————这家伙之前为了从龙虎道人手中逃脱,已经燃烧过部分金丹本源了?」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难怪他之前的状态那般虚弱,气息萎靡不堪。 「罢了,两千便两千吧,总好过没有。」 陆临不再纠结,心念一动,直接选择兑换。 随即,他将红须大汉那杆布满裂纹的血色长枪法宝以及其储物袋迅速收起,身形不停,朝著来时的裂缝方向急速赶去。 「」 几个闪烁间,那道通往地表的幽深裂缝已然在望。 然而,就在陆临准备一鼓作气冲出裂缝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自心头升起! 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应到两道强横无匹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正从裂缝之外迅速渗透下来,扫视著这片地下空间! 「是龙虎道人————他们竟然找到这里了!」 陆临心中凛然,瞬间判断出来者身份。 显然,龙影与虎影两位道人,此刻已然抵达裂缝之外。 电光火石间,陆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出去的打算。 他身形疾退,如同鬼魅般掠至附近一根尤为粗大的石柱旁。 这根石柱中段恰好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坑,大小足以容纳一人。 陆临闪电般藏身其中,同时全力运转玄武幻息术」,将自身气息、心跳乃至体温都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的石柱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生命波动。 他刚完成隐匿,上方裂缝入口处光影一闪,两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便已一前一后冲入了这片地下世界。 正是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机四溢的龙影道人与虎影道人! 「怎么回事?我们明明在他身上种下了印记,捕捉到他就藏身于这片地下世界之中,怎么他的气息,到了此地,彻底断了!」 虎影道人低吼,眼神狰狞。 「红澜老鬼,死了,小心,此地除了我们,恐怕还有其他人在!」 龙吟道人以灵识传音,告诉虎影道人。 「大哥,现在该如何?」 虎影道人也以灵识回应。 「红澜老鬼的气息刚断不久,杀他之人,多半还在这片地下世界,血神石,多半落在他手里,哼,无论是谁,想要染指血神石,都是死路一条。」 龙影道人冷哼。 两人目光如炬,强大的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仔细搜寻著任何可疑的痕迹。 他们并肩而行,朝著地下世界的深处缓缓飞去。 眼看两人就要与陆临错身而过,忽然———— 龙影道人眼中厉色一闪,双手之上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杆与豹影道人类似的漆黑长幡! 然后猛然摇动黑幡! 哗啦啦——! 一条磅礴浩瀚的黑色大河虚影自幡中奔腾而出,随即在空中猛地分散开来,化作数百条体型稍小、却更加灵活迅疾的黑色水龙! 这些水龙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以龙影道人为中心,呈辐射状朝著四面八方、朝著那些林立的大小石柱,疯狂扑噬而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但凡被这些黑色水龙撞上的石柱,无不在刺耳的腐蚀声中迅速崩解、消融,转眼间便化为一滩滩黑色的泥浆粉末! 不过眨眼功夫,方圆数百米内的石柱已被清空一片。 而那些肆虐的黑色水龙并未停歇,继续蜿蜒盘旋,朝著更远处的石柱群冲撞而去。 这一次,陆临藏身的那根石柱,赫然也在攻击范围之内! 一条凶戾的黑色水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著腐蚀性的恶臭气息,狠狠地撞向了陆临所在的石柱! 藏无可藏! 陆临心中暗叹,知道行踪已然暴露。 在石柱被撞碎的瞬间,他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被迫显露出了身形。 「看来,我之前在裂缝口短暂停留时,终究还是被他们的灵识扫到了。」 陆临身形悬浮半空,眸光沉静。 「果然藏在附近,小子,纳命来!」 虎影道人低吼一声,如一只发狂的猛虎,朝著陆临冲了过去。 冲出的过程中,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杆与龙影道人,豹影道人类似的黑幡。 黑幡摇动,一条漆黑渗人的河流出现,河水湍急,发出恶臭,演化为一头漆黑的猛虎,朝著陆临扑了过来。 攻势未到,便有恶风扑鼻,强大的灵压汹涌而来,令人窒息。 全盛时期的金丹中期,比金丹初期,强太多了。 陆临身如闪电,在空中急速变幻方位,瞬间后退了数百米,避过了猛虎一击。 闪电! 龙影道人与虎影道人眼中,闪过一缕冰寒刺骨的杀机。 「两位道友!」陆临稳住身形,沉声开口,「我等素不相识,为何一照面便突下杀手?」 「我们在追捕一人,冥血谷的红澜老鬼!」虎影道人声音冰冷,带著审问的意味,「他不久前逃入了这片地下世界,并且在此地彻底失去了气息。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陆临回答得干脆利落,面不改色,「我进入此地后,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 「是吗?」龙影道人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钩,仿佛要刺入陆临内心,「贫道的感应绝不会错。红澜老鬼就是在此地陨落。他身上带有一件对我禹神宫至关重要的物品,我们必须带回。而你,恰好出现在这里,这不得不让我们怀疑,那件东西————已经落在了你的手里。」 「两位怕是误会了。」陆临摇头,语气平静,「我从未见过什么红澜老鬼,更不曾拿过你们所说的东西。」 「拿与没拿,岂是你空口白牙否认两句就能算数的?」 虎影道人踏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与之前豹影道人的做派如出一辙,「将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让我们检查!还有,放开你识海的防御,我们要搜查你识海内是否藏有法宝!」 「呵,」陆临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不答应,便是心里有鬼!」虎影道人眼中凶光毕露,手持黑幡,一步步逼近陆临,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们亲自动手了!拿下你,是与不是,一搜便知!」 「道友,」另一侧的龙影道人亦开口,他手持黑幡,看似语气缓和,实则与虎影道人形成夹击之势,封住了陆临的退路,「红澜老鬼的死活,与我们并无干系。你若真杀了他,我们或许还要感谢你。只要你将他身上的血神石」交还给我们,你立刻便可离开,我们绝不阻拦。」 「想用这等拙劣的言语诓我————」 陆临心中冷笑,根本不信对方的鬼话。 从龙影道人那看似平和,实则暗藏冰刃的眼神深处,以及虎影道人那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中,陆临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人对自己绝无放过之意。 这种杀意,绝非仅仅是为了夺回一件物品那么简单。 龙影道人此刻所言,无非是攻心之计,企图降低自己的防备,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罢了。 「看来,这一战终究是无法避免了————两位金丹中期————」 陆临心中低语,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坦白而言,同时面对两位状态完好的金丹中期修士,他并无把握。 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滋滋滋————! 磅礴的雷霆真罡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刺目的电光将其周身笼罩。 他不再多言,身形猛地一闪,化作一道Z字形的闪电,朝著右侧空档暴冲而去。 「还想逃?雷霆之力————果然是你杀了老三!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为老三报仇雪恨!」 虎影道人见陆临施展雷法,滔天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发出震天咆哮! 他手中黑幡疯狂摇动,那黑色河流顿时掀起滔天巨浪,一分为三,化作三头体型更加庞大、煞气冲天的漆黑猛虎,从不同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陆临扑杀而去! 其速度之快,攻势之猛,远超之前! 第214章 气运升腾,战力全开 第214章 气运升腾,战力全开 三只由污秽黑水凝聚而成的狰狞猛虎,呈品字形朝著陆临猛扑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模糊的黑影,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浓郁恶臭。 陆临瞳孔收缩,精神瞬间高度集中,感知提升到极限。 在他眼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唯有那三只猛虎扑击的轨迹清晰无比。 他体表雷光爆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曲折的闪电,于间不容发之际疾速闪避,成功让过了其中两只猛虎的扑杀。 然而,第三只猛虎已然近身,那散发著腐蚀气息的利爪挟著恶风,封住了他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轰! 陆临吐气开声,右掌之上雷霆真罡催到极致,悍然一掌劈出,与那黑色猛虎硬撼在一起! 剧烈的轰鸣炸响,能量冲击波四散席卷。 陆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数百米,体内气血剧烈翻涌,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尤其是硬撼的手掌处,传来钻心刺痛,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淋漓。 更麻烦的是,=股阴冷污秽的黑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伤口之上,疯狂地侵蚀、腐蚀著他的血肉与真罡。 陆临一边急退,一边不断调动体内真罡汇聚于右手,与那难缠的腐蚀性能量激烈对抗。 「这就是金丹中期的真正实力么————」 陆临眼神愈发凝重。 他清晰地认识到,在普通状态下,自己与金丹中期之间的实力差距颇大,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吼!吼! 他身形还未稳住,那两只先前扑空的黑色猛虎已发出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便如同两道黑色闪电,再次朝著他疾扑而来,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陆临身形再闪,险险避过第一只猛虎的撕咬,但第二只猛虎的利爪已携著撕裂虚空般的尖啸,瞬间临身,直取他的咽喉要害! 「武道之殇!」 生死关头,陆临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再次兑换一道武道之殇」,将其加持于仍在对抗腐蚀能量的右手之上! 嗡! 真罡瞬间暴涨! 磅礴的力量直接将附著在手掌上的腐蚀力量震得溃散开来!他顺势一掌劈出,掌缘雷光炽盛,再次与那猛虎利爪悍然对撞!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轰咔! 伴随著一声更加爆裂的巨响,那黑色猛虎的利爪竟被硬生生打得爆碎开来! 连带著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哀鸣一声,向后翻滚著倒飞出去。 陆临借力再次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他心头警兆如同鼓点般疯狂擂动,眉心传来一阵致命的刺痛感! 咻—! 一道凝练至极、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黑色剑光,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直刺陆临眉心!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是龙影道人! 在虎影道人狂攻之时,他始终手持黑幡立于侧翼,如同蛰伏的毒蛇。 眼见陆临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他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摇动黑幡,将一道极度凝练的黑水化为夺命剑光,发出了致命一击! 这一击蕴含的力量,让陆临头皮发麻。 普通状态下,他绝对无法抵挡! 没有半分犹豫,又一道武道之殇」被瞬间兑换而出,加持在左手之上!陆临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惊雷破晓! 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著刺目电光的犀利指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那道黑色剑光之上! 嘭! 指劲与剑光同时爆碎,能量乱流四处激射。 陆临抓住这宝贵的间隙,身形化作雷光,急速向后远遁。 「哪里走!」 虎影道人怒喝,挥动黑幡,那三只被击退的猛虎再次凝聚,煞气腾腾地朝著陆临紧追不舍。 另一边,龙影道人脚踏黑水浪涛,如同御浪而行的魔神,所过之处,连烬灭枯火都被其威势压得明灭不定。 他那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锁定在陆临身上,带给陆临巨大的压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临心念电转,飞速权衡著局势。 普通状态下,他与对方实力差距悬殊,每一次碰撞都吃亏,甚至受伤。 唯有依靠武道之殇」才能勉强抗衡。 但在这等高手对决中,战况瞬息万变,呼吸之间便可交手数十上百招。 若是一直依赖武道之殇」来维持均势,那纯粹是饮鸩止渴,是在疯狂消耗宝贵的修行时间。 他剩下的四万多普通修行时间,看似不少,但也只够兑换十几道武道之殇」,在这种消耗战下,支撑不了多久。 即便算上那四千多高等修行时间,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武道之殇」最大的价值在于出其不意,在于关键时刻的爆发,以碾压之势瞬间奠定胜局。 一旦陷入僵持,便失去了其战略意义,变成了最愚蠢的资源消耗。 「看来————只能引动武道气运了!」 陆临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断。 吼吼吼—! 虎啸之声震耳欲聋,变得更加狂暴。 虎影道人腹部金丹光芒大放,海量的金丹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黑幡。 那黑幡迎风便长,幡面翻滚,竟有遮天蔽日之势! 受此加持,那三只黑色猛虎体型再度膨胀,凶威滔天,如同三座移动的山岳,朝著陆临碾压而来! 另一侧,龙影道人眼神阴鸷冰冷,依旧如毒蛇般紧盯著陆临,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 一股磅礴气息,猛地从陆临体内爆发开来! 他周身肌肤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宛如无瑕琉璃! 无数道粗大的银色闪电以其为中心,如同怒龙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辐射、进发! 天地间,磅礴的武道气运轰然升腾,与充斥天地的仙道气运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对抗! 最终,硬生生在陆临周围撑开了一片独特的领域,将令人窒息的仙道气运暂时隔绝在外! 刹那间,陆临感觉身体陡然一轻! 那一直层层叠叠压制在身上的无形束缚瞬间消失无踪!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奔腾的真罡再无滞碍,运转之间圆融如意,酣畅淋漓! 滋啦—! 这一次,陆临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动,仿佛真正的雷霆撕裂长空,主动朝著那三只碾压而来的黑色猛虎反冲而去! 天蛟十杀,运转到极致! 虽然天蛟十杀只是先天武学,但在陆临此刻磅礴无边的真罡推动下,依然爆发出了惊世骇俗的恐怖威能! 真罡澎湃,龙吟阵阵! 瞬息之间,陆临拳、掌、指、爪连环出击,轰出了十数道狂暴的雷霆攻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炸响! 那三只凶威赫赫的黑色猛虎,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反击打得节节败退,庞大的身躯上黑水飞溅,哀鸣著倒飞出去! 陆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身形如电,一个闪烁,便如同瞬移般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骤然逼近至虎影道人身前! 并指如剑,九天真雷诀第一式一惊雷破晓,再次点出! 而这一指,他毫不犹豫地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指劲未发,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性气息已让虚空为之震颤! 虎影道人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陆临竟还隐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爆发之下速度与威力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仓促之间,他许多压箱底的手段根本来不及施展,只能疯狂催动黑幡,一条浑浊的黑色河流咆哮著浮现,如同巨蟒般盘旋环绕,将他护在中心。 然而,在引动了武道气运、实力全开的基础上,再加持武道之殇」,陆临这一指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噗嗤——! 那凝练的雷霆指劲,仿佛化身为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剑,竟直接撕裂了厚重粘稠的黑色河流防护,去势不减,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虎影道人眉心! 虎影道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 生死关头,他体内一道保命符箓被触发,熟悉的光幕再次升起,将他笼罩。 轰! 雷霆指劲狠狠地刺在光幕之上,将那光幕冲击得剧烈凹陷,扭曲变形,但最终————依旧未能将其彻底洞穿。 虎影道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脸上犹自带著后怕。 「又是不动明王符!」 陆临眼神冰寒刺骨,杀意更盛。 脚下真罡轰然爆发,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如附骨之疽,刹那间再次追上了倒飞中的虎影道人,指间雷光再聚,就要彻底结果其性命! 但就在他出手的前一瞬,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骤然降临,遍体生寒!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自头顶传来! 只见一条体型更加庞大、长达数百米的漆黑恶蛟,自高空俯冲而下,张开了足以吞下山岳的獠牙巨口,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陆临当头咬下! 是龙影道人! 他在关键时刻,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击! 陆临心头一凛,不得不放弃对虎影道人的追击。他瞬间调转方向,双拳齐出,朝著上空连续轰出两拳! 吼!吼! 两道磅礴拳劲脱手而出,于空中交汇,竞化作一条鳞甲分明、电光缠绕的雷霆蛟龙,发出震天咆哮,逆冲而上,与那俯冲下来的黑色恶蛟猛烈地扑击在一起! 轰隆隆——! 如同两座大山在空中对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雷霆与黑水疯狂对耗、湮灭,将大片区域的烬灭枯火都暂时清空! 虎影道人趁此机会,一个狼狈的闪烁,逃到了龙影道人的身边,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武夫————此人,居然是武夫!」 龙影道人死死盯著远处的陆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他们的情报中,如今的苍南十国,明面上的武道金身仅有云潭与赵无极两人,而且都只是金身初期,实力有限,他们自信可以轻松拿下。 可眼前此人,不仅实力强横,更能引动如此规模的武道气运,其战力已然不弱于他们! 尤其是那瞬间爆发攻击力的诡异秘术,更是让他们都感到心惊肉跳。 两人细细感应著天地间紊乱的气运。 武道气运的升腾,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剧烈地搅动著周边的仙道气运,甚至连他们自身的道行,都受到了影响。 这样的武夫,绝不能留! 「联手,不惜代价,击杀此獠!」 龙影道人声音低沉。 「杀!」 虎影道人压下惊惧,发出一声饱含杀意的怒吼。 下一刻,两人同时将自身金丹催动到极致,磅礴的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黑幡! 嗡!嗡! 两杆黑幡迎风暴涨,幡面猎猎作响,仿佛化作了两片遮天的黑色幕布! 轰隆隆——! 两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汹涌的漆黑河流,如同两条苏醒的太古巨蟒,自幡中奔腾而出! 它们在空中相互纠缠、融合,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最终化作一道席卷一切的死亡洪流,朝著陆临铺天盖地地汹涌扑去! 这一次,两人显然已毫无保留,欲要合力将陆临彻底碾碎! > 第215章 打到崩溃 第215章 打到崩溃 两条散发著浓郁腥臭与阴寒气息的黑色河流,如同两条复苏的太古巨蟒,咆哮著朝陆临汹涌扑来。 一条河流中隐有龙吟低沉,另一条则传出震天虎啸,彼此气机交融共鸣,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合击之势,威力远超简单叠加! 陆临心知肚明,与两位状态完好的金丹中期修士正面硬撼,不是明智之举。 他身形如游龙般在空中一扭,脚下雷霆炸响,瞬间化作一道曲折的闪电,试图从侧方薄弱处冲出重围,脱离战场。 他已引动了武道气运,此地不宜久留。 时间拖得越久,越可能引来其他感应到气运波动的金丹修士,届时处境将更加凶险。 「武孽!哪里走!」 虎影道人见陆临欲退,发出一声雷霆大喝。 哗啦啦——! 他手中黑幡被疯狂摇动,幡面急剧扩张,如同泼墨般迅速渲染开来,竟将半边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投下大片阴影。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龙影道人也默契配合,摇动黑幡,遮笼了另外半边天地。 霎时间,陆临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尽是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的漆黑幅面,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囚笼,将他死死困在中央,几乎找不到一丝缝隙。 更棘手的是,那两条原本扑向陆临的黑色河流,骤然调转方向,猛地钻入了附近蠕动的幡面之中。 下一刻,竟如同鬼魅般,直接从距离陆临最近的一面幡布中破幡而出,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再次朝他噬咬而来! 避无可避! 陆临瞳孔收缩,只能选择硬接。 并且,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加持于攻击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若不动用此招,仅凭常态下的力量硬接这合击之术,自己必定受伤,而且伤势绝不会轻! 在此等险境下,一旦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 陆临倾力一击,磅礴的雷霆真罡与那两条纠缠的恶流狠狠碰撞在一起! 刺目的雷光与污秽的黑水激烈对冲、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成功挡下这一击的同时,陆临也借助这股强大的反冲之力,身形向后急速暴退,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一处看似相对薄弱的幡面区域。 他打算集中全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开此处,强行突围! 滋滋滋————! 海量的雷霆真罡在他指尖疯狂压缩、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一轰轰轰轰————! 侧后方某处幡面,突然传来了密集而剧烈的轰鸣声! 那面幡布如同被巨力从外部猛击,剧烈地向内凸起、变形,仿佛随时可能被撕裂! 有人,正在外面猛烈攻击这黑幡囚笼! 而且,从攻击的强度来看,此人绝非龙虎二道人的同伙! 「机会!」 陆临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了目标。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真正的电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处遭受攻击的位置疾冲而去! 「有人在攻击我的黑幡!实力极强!」 虎影道人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 他本欲阻击陆临,但黑幡遭受的外部攻击异常猛烈,让他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与灵力去稳固法宝,根本无暇他顾。 龙影道人见状,眉头紧锁,只得独自摇动黑幡,分出一条凶戾的黑色蛟龙,试图拦截冲向破绽处的陆临。 「滚开!」 陆临冷喝,去势不减。 面对单人的拦截,他毫无惧色,足底雷光迸发,一记凌厉如龙爪般的踏击狼狠踹出,与那黑色蛟龙悍然对撞! 借助碰撞产生的力量,他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目标。 临近那剧烈凸起的幡面时,他凌空一指点出! 惊雷破晓!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犀利指劲,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命中那凸起的中心点,与外面的攻击形成了完美的内外夹击之势! 噗嗤——!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传出! 那坚韧无比的黑幅幡面,终究无法承受这内外交攻的巨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紧接著,一声尖锐高亢、穿金裂石的鸣叫声响彻这片天地! 一道体型庞大、翼展惊人的黑影,如同挣脱束缚的凶禽,猛地从那豁口中冲了进来! 「一只————大鸟?」 陆临目光一凝,略显诧异。 这赫然是一只体型巨硕的妖禽,体长超过二十米,双翼展开更是遮天蔽日。 它通体覆盖著乌黑发亮的羽毛,但在其宽大的双翅之上,却奇异地点缀著一些金光灿灿的翎羽,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熠熠生辉,为其平添几分尊贵与神秘。 那大鸟冲入囚笼,锐利的目光扫视场中,当先落在陆临身上时,明显也愣了一下。 「咦?我还以为是红澜那老鬼被禹神宫的杂毛困住了,你是谁?————算了,不管了,先解决禹神宫这两个蛇猫道人再说!」 大鸟发出尖锐却带著几分傲气的声音,随即双翅猛地一振,妖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它以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直接扑向了正在维持阵法的龙影道人! 「圣妖谷,小鹏王!」 龙影道人认出来者,脸色一沉,低喝出声。 他一边摇动黑幡,引动黑河汹涌卷向小鹏王,一边左手疾挥,七块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盘瞬间飞出,悬浮于头顶。 阵盘灵光大放,气机相连,瞬间构成一座攻防一体的玄妙阵法。 重重光幕落下,将龙影道人护在其中,同时阵法之力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灵力飞剑,撕裂空气,凌空斩向扑来的小鹏王! 小鹏王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周身妖力沸腾,浮现出猩红色的古老纹路。 下一刻,一只双翅纯金、神骏非凡的巨大鹏鸟虚影,在其身后凝聚成形,散发出上古真灵般的恐怖威压! 传说中的上古真灵—一金翅大鹏鸟! 小鹏王身处金翅大鹏鸟虚影的腹部,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它挥动双翅,带动那庞大的金色鹏影,悍然无畏地扑向龙影道人,与那黑幡、阵法展开了激烈无比的碰撞与交锋,轰鸣声不绝于耳。 此刻,陆临眼见形势突变,心中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原本打算不惜消耗,强行破幡遁走。 但此刻,这突然杀出的「小鹏王」显然与禹神宫是敌非友,正牵制住了实力更强的龙影道人。 机会! 就在小鹏王与龙影道人激战正酣之际,陆临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闪电,不再试图突围,反而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正忙于稳固黑幡、心神受扰的虎影道人! 虎影道人见陆临去而复返,心头一紧,连忙摇动黑幡试图阻挡。 但他的黑幡方才被陆临与小鹏王里应外合撕裂了一道口子,威能已受损。 陆临全力一掌劈出,雷霆炸裂,竟差点将那汹涌而来的黑水长河拦腰斩断! 陆临身形一冲,瞬间逼近虎影道人! 虎影道人对陆临那诡异的爆发秘术已心生阴影,之前若非靠著不动明王符,他恐怕早已殒命。 此刻见陆临再度悍然逼近,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只能不顾代价地疯狂催动金丹,将磅礴灵力注入黑幡。 在他不惜本源地催动下,黑幡暂时恢复了部分威能,幡面如同层层叠叠的黑色浪潮,翻滚著向陆临包裹而去,欲要将其卷入幡中炼化。 这黑幡炼制材料阴毒无比,蕴含万年尸水之精粹,生灵一旦被卷入,顷刻间便会被腐蚀殆尽。 可惜,此刻仅有他一人,幡面虽大,终究难以真正做到天衣无缝,依旧留有可供穿梭的缝隙。 陆临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上空一处缝隙! 他身形冲天而起,如同鲤鱼跃龙门般,险险地从那缝隙中穿出了黑幡的笼罩范围。 随即,他在空中猛地一个折转,双脚凌空一蹬,脚下真罡爆发,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借助这股推力,以比离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陨星般再度俯冲向虎影道人! 凌空,一指! 惊雷破晓! 这一指,他再次毫不吝啬地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自与龙虎二道人交手至今,陆临已接连用掉了五道武道之殇」,消耗巨大,令他心头滴血。 但此时此刻,他已顾不得心痛。 只要能趁此机会解决掉一名大敌,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咻! 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指劲,仿佛洞穿了虚空,带著死亡的气息,再次精准无误地射向虎影道人的眉心! 虎影道人再次感受到了那令他灵魂颤栗的死亡威胁,发出一声嘶吼,身上光华一闪—— 又一道不动明王符被激发,光幕瞬间浮现。 轰! 指劲狠狠地撞在光幕之上,爆发出刺目光芒。虎影道人再次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暴退。 然而,陆临对此早有预料! 豹影道人身上都有数张保命符箓,身为金丹中期的虎影道人,存货只会更多。 因此,在他点出那一指的瞬间,脚下真罡已然再次爆发,推动著他的身体如影随形般紧追而上,几乎在虎影道人被震退的同一时间,便已再次逼近其身侧! 紧接著,又是一指点出! 依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他要的,就是这如同狂风暴雨、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的连续猛攻! 要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一举奠定胜局,彻底击杀虎影道人! 面对陆临这疾风骤雨、毫无间隙的可怕攻势,虎影道人骇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时间施展其他法器或法术进行有效反击或闪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反应,近乎本能地、一次又一次地催动那保命的不动明王符! 咚!咚!咚! 每一次指劲与光幕的碰撞,都伴随著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以及虎影道人如同沙包般被震飞的身影。 而陆临,则如同索命的死神,每一次都精准地预判其退势,脚下雷光连闪,刹那追上,指间雷光再聚,攻击连绵不绝! 虎影道人的眼神,已彻底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不动明王符,正在飞速减少。 而对面那武夫的攻势,却仿佛永无止境,那冰冷的杀意如同万载寒冰,冻彻他的灵魂。 一旦符箓用尽————等待他的,将是毫无疑问的死亡! 「大哥!救我!!!」 在又一次被震飞后,虎影道人终于崩溃了,发出了充满惊恐与绝望的求救声! PS,兄弟们,昨天有事外出,只写了两章,今天继续努力,明天三章> 第216章 禹擎降临 第216章 禹擎降临 另一边,龙影道人与小鹏王激战正酣,难分高下。 龙影道人的修为,在三兄弟中位列第一,比那虎影道人还要强上一线。 然而小鹏王战力滔天,非但不逊于他,反而隐隐占了些许上风。此刻龙影道人即便心急如焚,想要援救兄弟,也是分身乏术。 情急之下,他猛地一咬牙,袖中一道符箓激射而出。 那符箓通体缠绕著细密电蛇,雷光氤氲,仿佛由纯粹雷霆编织而成,方一现世,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宫主,请救我等!」 龙影道人一声低吼。 嗡! 符箓应声震动,旋即轰然炸裂,化作一片璀璨雷海。 漫天雷光之中,一道身影快速凝聚。 那是一个由雷霆构成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虽只是一道虚影,却自有睥睨天下的威严气度。 此人一现,小鹏王浑身翎羽顿时倒竖,惊呼脱口而出:「禹神宫宫主,禹擎!」 禹擎! 陆临眼神也为之一凝。 这个名字他自然如雷贯耳。 当今禹神宫之主,被誉为下一位真君的继承者,当初归墟之地争夺那雷灵,便是为此人准备。 「吓老子一跳,原来只是一缕分魂。」 小鹏王立刻察觉真相,暗骂一声,攻势却愈发狂暴,继续向龙影道人倾泻而去。 陆临心中也是一松。 若来的是禹擎本尊,他绝对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但只是一缕分魂————! 嗤! 陆临毫不犹豫,再次一指点出。 凌厉指劲破空,依旧直取已受重创的虎影道人。 咚的一声闷响,虎影道人再度被轰飞出去,狼狈不堪。 「第五张不动明王符了,」陆临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剩多少。」 「大胆武孽,安敢屠戮我禹神宫金丹真人,死!」 禹擎分魂目光如电,骤然锁定陆临,凌空一掌缓缓按下。 滋啦—! 一道大腿粗细的炽烈雷霆,宛若雷龙出世,撕裂长空,带著毁灭般的气息朝陆临劈落。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焦灼,发出刺鼻的糊味。 「怎么办?」 陆临心念电转。 他若停下抵挡这道雷霆,势必会给虎影道人喘息之机。对方一旦缓过气来,拼命之下施展出某些诡异秘法,后果难料。 只能硬抗! 若是其他属性的攻击,陆临绝不敢如此托大。 但这是雷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对身后袭来的恐怖雷霆不管不顾,身形如电,再度追向虎影道人,又是一指点出! 轰! 禹擎分魂释放的雷霆结结实实劈在陆临后背上,霎时间电蛇狂舞,噼啪炸响,将他周身笼罩。 陆临身躯只是微微一晃,竟似浑然无事,那必杀一指,去势丝毫未减! 又是一声轰鸣,虎影道人惨叫一声,身形抛飞。 陆临如影随形,再一指已然点出。 「不————!」 虎影道人灵识爆发出绝望的波动。 他身上,再无光华亮起。 另一边,禹擎眼神更寒,第二击随之而出。 这一道雷霆威力愈发骇人,雷光中竟隐隐泛起一丝紫色,毁灭气息弥漫,直劈陆临头顶。 陆临依旧不闪不避,点出的手指稳定而决绝。 噗嗤! 犀利无匹的指劲,瞬间洞穿了虎影道人的眉心,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几乎同时,第二道骇人雷霆也狠狠砸在陆临身上。 陆临浑身剧震,密密麻麻的雷光在他体表疯狂游走、炸裂,发出连珠炮般的声响。 他周身多处肌肤崩裂,渗出细密血珠,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刺痛。 但他终究是扛了下来。 不得不说,禹擎分魂这一击威力极其惊人,若是换作火焰、寒冰,庚金之类的攻击,陆临硬接之下不死也要重伤。 可这是雷霆———— 他以九天雷霆为薪柴锤炼金身,又以雷霆真罡护体,对雷霆的抗性远超常人想像。 硬接之下,只是受了些不轻不重的损伤。 一枚金光流转、灿若星辰的金丹,自虎影道人丹田处飞出,被陆临凌空一抓,摄入掌中,随即送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二弟————!」 龙影道人目睹此景,发出悲怆厉啸,双目瞬间赤红。 「鬼叫什么?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蛇影道人!」 小鹏王冷笑,攻势更急,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唰! 陆临挥手收起虎影道人的储物袋,身形化作一道闪电,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扑向龙影道人,与小鹏王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 「竟练成了罕见的雷霆属性武体,血肉蕴含九天雷霆————」 禹擎分魂望著在雷击中行动自如的陆临,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双手印诀一变,又是一道粗大雷霆劈落。 陆临不管不顾,只死死锁定龙影道人,一指点出。 这一指,他再次暗中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感应到那指劲中蕴含的可怕毁灭气息,龙影道人脸色难看至极。 虎影道人的下场历历在目,他岂敢有半分大意? 连忙催动一张不动明王符护住周身,同时祭出了一件防御法宝。 那是一面玉质盾牌,初时仅有巴掌大小,迎风便涨,瞬息化为五米长、三米宽的巨盾,横亘身前,将他牢牢护住。 然而陆临的攻击太快,盾牌尚未完全护住全身,那道毁灭指劲已然轰在了不动明王符形成的光幕上。 轰隆! 龙影道人被震得身形暴退。 等待他的,却是一只犹如天刀般斩落、金光璀璨的巨大翅膀。 是小鹏王。 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爆发可怕攻击。 咚! 小鹏王的攻击被巨盾与阵法勉强挡下,但龙影道人的身体也被这股巨力轰得不由自主,朝陆临的方向倒飞而去。 陆临强忍著被雷霆接连轰击带来的酥麻与刺痛,再次一指点出。 这一次,龙影道人自持有法宝与阵法双重防护,并未立刻动用新的不动明王符。 噗嗤! 指劲锋锐无匹,竟直接洞穿了龙影道人布下的阵法防御,重重轰击在那面玉质盾牌之上。 嗡—! 盾牌法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震颤,被击中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裂纹。 整面盾牌倒飞而回,狠狠撞在龙影道人身上。 龙影道人虽竭力闪避,仍被盾缘扫中,手臂处传来清晰的骨裂之声,他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身形踉跄急退。 小鹏王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妖风呼啸,金色羽翼再次裂空斩来,直取其脖颈! 龙影道人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能再耗一张珍贵的不动明王符,金光乍现,堪堪挡住这夺命一击。他口中同时急吼道:「小鹏王!红澜老鬼非我等所杀,乃是死于这武夫之手!血神石,就在他身上!」 他清楚得很,小鹏王与红澜老鬼同出群仙盟,今日明显是为接应而来。 唯有挑起小鹏王与这恐怖武夫的内斗,他方有一线生机,至少,能觅得突围之机。 小鹏王眼神微微一闪,旋即冷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妄图挑拨离间?你以为本王会中你这等拙劣之计?先斩了你再说!」 攻势不仅未缓,反而更加狂暴,重重轰击在光幕之上。 龙影道人如遭重击,身形再次如皮球般飞向陆临。 迎接他的,是陆临那充满毁灭力的凌厉指劲。 龙影道人发出不甘的怒吼,只得再次祭出一张不动明王符。 但陆临这一指,却并未加持武道之殇。 有小鹏王从旁完美牵制夹击,已无需像对付虎影道人时那般每一击都动用底牌。 当然,他已将一道「武道之殇」悄然兑换,附著于武道熔炉之上,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只需龙影道人稍一松懈,或是那不动明王符耗尽———— 咚! 普通指劲轰在光幕上,成功消耗掉对方一张宝贵符箓。 而小鹏王的攻击又如影随形而至,狂风暴雨,不给龙影道人丝毫喘息之机,将他彻底逼入绝境。 就在此刻,那一直悬浮空中的禹擎分魂,忽然剧烈燃烧起来! 整个雷霆凝聚的身躯,化作一柄光芒万丈、纯粹由毁灭雷霆构成的飞剑。 飞剑轻颤,仿佛能割裂虚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陆临后心! 禹擎,竟在这一刻选择了拼命,燃烧这缕分魂本源,发出了至强一击。 这一击,威能惊天动地,死亡的阴影瞬间将陆临彻底笼罩。 陆临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引动了附著于武道熔炉上的那道「武道之殇」,侧身回转,一指点向那柄雷霆飞剑的剑尖。 第217章 连杀二道 第217章 连杀二道 轰! 两股至强的雷霆之力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以碰撞点为中心,无数道狂暴的雷电如同怒放的雷霆之花,化作万千条刺目的光蛇,朝著四面八方进射开来。 陆临浑身剧震,一股霸道无匹、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沿著他的指尖汹涌贯入,瞬间席卷全身。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上千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周身传来十余处撕裂般的剧痛,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乃至躯干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犹如利剑划开般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伤口边缘还有细小的紫色电蛇在「滋滋」蠕动,不断侵蚀著血肉。 他那根点出迎击的手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指骨明显弯折变形,已然断裂。 以他千锤百炼的武道金身之强韧,竟也伤至如此地步,禹擎分魂燃烧的那一击,威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若非他对雷霆之力拥有超乎寻常的抗性,方才那一击,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陆临深吸一口气,体内雷霆真罡急速运转,只见他伤口处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紫色电芒被迅速逼出。 同时,肌肉纤维与皮肤开始快速蠕动、弥合,扭曲变形的手指也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恢复了原状。 就在陆临硬抗禹擎毁灭一击、身形暴退的刹那,龙影道人终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 「给我————爆!」 他面目狰狞,嘶声厉吼,将手中玉质盾牌朝著小鹏王猛地掷出! 盾牌之上,骤然迸发出无比浓郁的霞光,一股毁灭性的波动急速酝酿、膨胀。 他竟要当场自爆这件珍贵法宝! 小鹏王脸色骤变,金色双翅急振,化作一道流光向后疯狂暴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玉质盾牌轰然炸裂,一件法宝自爆,其威力堪称恐怖。 毁灭性的能量潮汐席卷方圆数里,乱石崩云,地面都被削去一层。 趁此混乱,龙影道人周身黑幡一卷,化作一道晦暗的黑色流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著出口的方向亡命飞遁! 「想走?!」 此刻,陆临已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更为凌厉的闪电,破开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朝著龙影道人急速追去。 引爆法宝,绝非没有代价。 法宝通常与金丹真人性命交修,其上附著一缕主人的神魂印记,方能如臂使指。 即便是非本命法宝,长期祭炼之下也联系紧密。法宝被毁,修士神魂必受反噬。 此时的龙影道人便是如此,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飞遁速度也比巅峰时慢了不少。 陆临与他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感受著身后那如同死神般迅速迫近的恐怖气息,龙影道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果决。 他低吼一声,腹部丹田处陡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他竟然直接开始燃烧自己的金丹! 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反手一甩,那面黑幡,化作一道乌光,裹挟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朝著陆临呼啸而去。 他不仅燃烧金丹搏命,竟连这最后的本命法宝,也打算一并引爆! 为了逃出生天,他已不惜一切代价。 黑幡猎猎作响,幡面急速膨胀,绽放出令人心悸的乌黑光辉,恐怖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给我死吧!」 龙影道人回首,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黑幡之中,猛地进发出无数道漆黑如墨的水流,这些水流瞬间凝成一道道锋锐无匹的黑色水剑,铺天盖地射向陆临。 陆临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与沉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于心中默念:「兑换!」 一道「武道之殇」被瞬间兑换而出,加持于双脚之上,与澎湃的雷霆真罡一同轰然爆发! 咻! 陆临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整整三倍! 身形仿佛真的化成了一道超越视觉捕捉的闪电,原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本体已从即将彻底引爆的黑幡与水剑缝隙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速度穿梭而过! 再出现时,他已鬼魅般迫近龙影道人身后数丈! 「怎么可能?!」 龙影道人的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灵识一直死死笼罩著身后数十里范围,将陆临的身形牢牢锁定。 按照他的计算,只要陆临进入黑幡自爆的核心范围,他就能精准引爆。 可他万万没算到,陆临的速度竟能瞬间暴增到如此地步,甚至快过了他灵识的反应时间! 等他反应过来,陆临已越过黑幡,瞬间逼近。 滋——! 陆临没有任何废话,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的毁灭性能量让龙影道人亡魂皆冒。 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催动了不动明王符。 金光一闪,护体光幕瞬间形成。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关键时刻,陆临陡然张口,发出一声震喝:「破!」 随著喝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闪电从他口中喷吐而出,后发先至,抢先一步轰击在那刚刚成型的光幕上。 这一击,威力其实并不算强,大约只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用来消耗「不动明王符」,却是恰到好处。 与这些身家丰厚、动辄携带多张保命灵符的金丹真人交手多次,陆临早已总结出应对的经验。 虚虚实实,尽可能以最小的代价,去消耗对方那令人头疼的乌龟壳。 这一招,果然奏效。 尽管只是筑基层次的一击,那不动明王符形成的光幕仍旧迅速暗淡、消散。 而陆临的指劲却丝毫不停,继续刺向龙影道人! 龙影道人反应也是极快,心头骇然之下,几乎在光幕摇晃的瞬间,又一张不动明王符燃烧起来,新的光幕再次撑开。 这一次,陆临来不及再发出干扰攻击,指尖重重刺在光幕之上。 砰! 巨力传来,龙影道人再次被击飞。 陆临双脚凌空一踏,虚空震荡,身形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追上,又是一指点出! 这一指,依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这已经是第十五道了。 为此消耗的普通修行时间,累计达到了四万五千年! 陆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无论是在普通状态下,还是引动武道气运加持的状态下,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所需的时间,竟然都是三千年,这让他颇感满意,同时也有一丝疑惑。 毕竟,这两种状态下的战力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或许,两种状态下,我每一击实际调动的力量是相近的。只是在普通状态时,攻击的力量被无处不在的仙道气运大幅压制、消磨了,故而表现出来的威力才大打折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眼下,他剩余的普通修行时间,只够再兑换一道「武道之殇」了。 如果对方还有存货,他就不得不考虑将部分更珍贵的高等修行时间转化为普通时间,来继续兑换。 但看起来,不需要了。 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他从龙影道人的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他的不动明王符,耗尽了! 噗嗤! 毁灭性的指劲,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龙影道人仓促间布下的灵力护罩,精准地点在他的眉心之上。 一道混杂著骨骼碎片与脑浆的血箭,从龙影道人的后脑飙射而出,飞出数千米之远,才无力地洒落。 龙影道人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他眼中疯狂与惊骇的光芒迅速湮灭,变得空洞无神。 一枚金光流转的金丹,从其腹部丹田飞出,被陆临一把抓住,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0 同时,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也落入陆临手中。 他扫了一眼正从后方急速赶来的小鹏王,身形一闪,不再停留,朝著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道友,请等一等!」 小鹏王在后面紧追不舍,它的速度极快,金色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跨越漫长距离,竟比陆临此刻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你也想与我一战?」 陆临猛然停下身形,霍然转身,眼神冰寒如万载玄冰,周身杀意未散,气势凛然。 小鹏王吓了一跳,急忙刹住身形,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疾退了一段距离,与陆临拉开安全距离。 亲眼目睹陆临以雷霆手段连斩龙影、虎影两位金丹中期强者,它哪里还敢有半点撄锋的念头? 它连连摆动巨大的翅膀,仿佛在摆手,急声道:「道友切莫误会!我岂敢有与道友交手之念?只是————那红澜老鬼身上携带的血神石」,事关重大,绝不能让禹神宫得去。 若此石真在道友身上,还望道友能将它交予我。」 它顿了顿,又赶忙补充解释,撇清关系:「红澜老鬼是死是活,与我并无干系。我此行的任务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是那血神石」! 显然,它先前已经相信了龙影道人的话,认为红澜老鬼很可能真是死于陆临之手。 这小鹏王,表面看上去有些憨憨,实则心思细腻,并不简单。 「这血神石,究竟有何用处?」陆临顺势问道,同时右手悄无声息地背到身后。 小鹏王快速解释道:「禹神宫秘密炼制了一种极其强大的傀儡,名为血魔傀儡」。 据说一旦完全炼制成功并激活,能爆发出堪比金丹大圆满的恐怖战力!如今我群仙盟与禹神宫争斗陷入胶著,若让禹神宫凭空多出一尊金丹大圆满级别的战力,战局将对吾等极为不利。」 「而想要完全催动那血魔傀儡」,血神石」便是最关键的核心之物。若缺失了血神石,血魔傀儡至多只能发挥出金丹后期的威力。」 「原来如此。」陆临恍然。 难怪龙虎豹三道人拼了命也要夺取这块石头,这血神石对禹神宫的战略意义确实重大。 如此说来,这血神石留在他手中,确实用处不大。 反而会成为烫手山芋。 或许,可以拿来换取一些实际的好处? 「血神石,的确在我手上。」陆临开口,语气平淡,「但我不可能白白给你。」 说话的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掌心,已悄然出现了红澜老鬼的那个储物袋。 真罡涌动,瞬间磨灭了袋口残留的微弱神识印记。 接著心念一动,储物袋便回到武道熔炉内空间,将里面的物品全部倒了出来。 杂物堆里,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动的奇异石块,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 第218章 可怕的危机警示 第218章 可怕的危机警示 「这是自然!」 小鹏王连连点头,随后巨口一张,三道闪烁著各异灵光、散发出强大波动的兵器飞射而出,悬于空中。 皆是法宝! 「这些,皆是我斩杀禹神宫阵营修士所得的战利品。虽只是三件下品法宝,但也算价值不菲,用以交换血神石,如何?」小鹏王说道。 一般而言,金丹初期修士经年孕养的本命法宝,便是下品法宝。 若由老牌金丹中期修士长期温养,经历一次本质升华,则可成为中品法宝。 品级大致依此类推。 「三件下品法宝,价值确实不低,」陆临摇了摇头,「但,还不够。」 他心念微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似有血液流转的石块,便出现在掌心。 看到此石,小鹏王眼中精光一闪。 它略作沉吟,再次张口,一道璀璨如霞、状若游龙的流光飞舞而出,在空中蜿蜒扭动,散发出纯净而特殊的能量波动。 「天地玄罡!」 陆临眼睛微微一亮。 他的血纹钢剑虽曾融入一道「天地血罡」,品质大增,但随著他踏入金身境,此剑已逐渐不堪重负,若灌注力量过强,便有崩毁之虞。 若能再融入一道「天地玄罡」,血纹钢剑的品质必能再上一层楼,或可堪大用。 事实上,每件成型法宝之中,至少都熔炼了一道天地玄罡。 只是法宝内的玄罡已与材料彻底融合,无法再抽取分离。 而这未使用过的原始天地玄罡,因用途广泛灵活,价值极高。 「再加上这道天地玄罡,如何?」小鹏王道。 「可。」 陆临略一思忖,最终点头,挥手间,血神石化作一道血色惊鸿飞向小鹏王。 小鹏王双翅轻振,三件法宝与那道天地玄罡也化作流光飞向陆临。 陆临袍袖一卷,将四物尽数收起,转身欲走,小鹏王却又叫道:「道友请留步!」 「还有何事?」陆临眉头微蹙,已显不耐。 他虽在击杀龙影道人后便收敛了武道气运,恢复常态,但难保没有其他高手被先前的武道气运引来,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如道友这般强大的武道修者,世间罕有。不知————可有兴趣加入我圣妖谷」?」小鹏王语气诚挚。 「没兴趣。」陆临说完,转身便走。 「道友莫要误会!」小鹏王连忙解释,「我妖族对武夫并无恶意。武夫引动的武道气运,只对修仙者有影响,于我妖族,毫无影响。」 「对妖族没有影响?」这一点倒让陆临生出了一丝好奇。 「但凡体内觉醒真灵血脉的妖族,修行只与对应的真灵之力相关。无论是武道气运还是仙道气运,于我等皆无干涉。当然,那些血脉不纯的半妖除外。」 「故而,我妖族对武夫绝无恶意,道友大可放心。」小鹏王详细解释道。 这一点,陆临倒是相信。 从燕岭玄冥老蛟等大妖曾助慕容龙成就武道金身,便可见一斑。 但陆临对于加入任何势力,并无兴趣。 「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告辞!」陆临再次转身,意欲离去。 「道友心存顾虑也是常情。这枚传讯符请收下,将来若有需要,可凭此与本王联络。」 小鹏王的声音传来,伴随话音,一枚造型古朴的传讯符也飞至陆临身前。 陆临反手接住,略一沉吟,还是将其收入内空间。 随后不再耽搁,加速冲出地下裂缝,朝著洛思卿所在的位置全速飞遁。 片刻之后,陆临抵达那处池潭。 潭水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涟漪。 洛思卿,不见了! 「难道出事了?」陆临脸色一变。 这烬灭焚虚之中,除了龙虎豹三道人、小鹏王,难道还有他人? 「陆临,我在这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块不起眼的巨石后方,闪出一道窈窕身影,正是洛思卿。 见她无恙,陆临暗自松了口气。 「烬灭枯火,吸收够了?」陆临问道。 「够了。」洛思卿点头。 「好,我们即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陆临说完,握住洛思卿的手腕,两人化作两道长虹破空而起,朝著烬灭焚虚外围急速掠去。 禹神宫,禹神殿。 宫主禹擎负手踏出殿门,立于半空,遥望西方天际,目光深邃。 「掌控雷霆之力的武夫————血肉骨骼皆蕴浓郁雷霆精华,堪比天地雷灵。若以其血肉为引,炼成一炉大丹,定能助我完善最后关隘,冲击真君之境的把握,必将大增!」 「此人————不可错过。本座当亲走一遭,以求万全。」 低语声落,禹擎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烈雷霆,消失在天际。 陆临与洛思卿离开烬灭焚虚后不久。 一道身影裹挟著强大气息,冲入了这片绝地。 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的灵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他眼神冷峻,磅礴的灵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蔓延开来,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半晌,他微微皱眉。 「先前明明感应到强烈的武道气运波动,此刻却已消散无踪————苍南域,竟出了如此境界的武夫?」 老者喃喃自语,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陆临与洛思卿将速度催至极致,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飞出烬灭焚虚,又继续遁出上万里之遥,方才稍稍缓了口气。 陆临心念微动,一枚金光流转的金丹悄然落入掌心。 他手掌缩在袖中,周身萦绕的雷霆真罡自然形成屏障,隔绝了外界一切灵识探查。 武道熔炉的秘密关系重大,眼下他还不想让洛思卿知晓。 而金丹离体后,其中灵性会不断流失,重归天地,必须尽快兑换为修行时间。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三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传来熟悉的提示。 「三千年————看来,完整的金丹中期修士金丹,所能兑换的高等时间,比金丹初期翻了一倍。」陆临心中了然。 这枚金丹属于虎影道人。 「兑换。」 下一刻,武道熔炉面板上,高等修行时间增加了三千年。 随即,陆临又取出了龙影道人的金丹。 这枚金丹,仅能兑换两千六百年高等修行时间。 对方临死前燃烧金丹搏命,终究损耗了不少灵性能量。 如此一来,陆临拥有的高等修行时间,累计已达九千八百九十年! 两人并未停留,继续飞遁,很快穿过大凉边境,进入大夏疆域。 就在这时,陆临浑身汗毛骤然倒竖,眉心传来隐隐刺痛,心头没来由地蒙上一层厚重阴霾,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闷无比。 自凝结武道金身后,他的第六感的感知便愈发敏锐,不仅能清晰捕捉他人的注视,对于危机的预感更是提升到了极其精准的地步。 此刻,灵觉正疯狂示警。 有危险!而且是足以致命的巨大危险! 并且,这股危机感正在迅速逼近。 有可怕的强敌,正沿著他们的轨迹追赶而来。 「走!」 陆临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拉住洛思卿,将速度提升到当前极限,同时猛然改变飞行方向,试图摆脱那种危机感。 然而,飞出一段距离后,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清晰。 这说明,他并未甩开追踪者。 对方与他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 「思卿,你先回血煞魔宗。我另有要事处理,日后自会回去寻你。」陆临果断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陆临,到底怎么回事?」洛思卿脸色凝重。 她从陆临的眼神中,读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峻。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记住,不要回头!」 陆临松开洛思卿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全力朝著东方天际疾射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洛思卿的视野尽头。 「陆临————」 洛思卿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但她深知,此刻自己留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银牙一咬,她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北方疾飞而去。 8 第219章 无极宗 第219章 无极宗 陆临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电光。 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恐怕连他的轮廓都难以捕捉,只会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闪电稍纵即逝。 飞遁途中,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玄武幻息术」,不仅形貌气息为之一变,更是迅速换上了一套截然不同的衣物。 他不断改变飞行方向,迂回曲折,仅仅片刻功夫,便已远遁上万里之遥。 然而,眉心那针扎般的刺痛感并未消退,太阳穴仍在突突跳动,那股如影随形的致命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持续增强。 这说明,他并未真正甩开追踪者。 无论他如何收敛气息、改头换面、变换路径,对方似乎总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究竟怎么回事?我脑中蛊虫早已清除,追踪印记理应不复存在。况且,我所得之物尽数存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以熔炉之玄妙,定能隔绝一切感应————对方究竟如何锁定我的?」 陆临心念电转,飞速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他很快想到了两种可能: 其一,被他击杀之人,临死前可能施展了某种诡异秘术,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察觉的标记。 其二————便是禹擎! 是的,禹擎! 陆临猛然想起,禹擎那道分魂最后突然燃烧自身,发出了至强一击。表面上看是为了阻止他击杀龙影道人,但仔细想来,此举未免有些突兀。 难道,禹擎在那雷霆一击中,暗藏了某种手段,悄然在他身上种下了便于追踪的特殊印记? 「禹擎————雷灵————冲击真君————」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下一刻,他心头猛地一震。 先前战斗时,他展露出了精纯而强大的雷霆之力。对方该不会是看中了这一点,企图通过某种诡异手段,以他替代那雷灵,达成某种目的? 难道,这带来致命危机的源头,正是禹擎本尊?! 不妙! 陆临心底寒意骤生。 若真是禹擎亲至,那便大大不妙了。 对方乃是当今禹神宫宫主,有真君之姿,号称真君之下最强者之一。 被这等人物锁定,几乎意味著九死一生。 怎么办? 陆临一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一边全力运转雷霆真罡,如同梳篦般一遍遍扫荡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试图磨灭可能存在的任何印记,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脱身之策。 然而,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那股危机感依旧在不断逼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群仙盟————」 忽然,陆临心中一动。 放眼整个苍南域,如今能无惧禹擎威势的势力,恐怕唯有群仙盟了。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大夏皇朝境内各大势力的分布图景。 很快,一个强大的宗门名字跃然而出无极宗! 无极宗亦是顶级大宗,门中有金丹大圆满的强者坐镇,昔日曾与太玄门、璇玑殿、万骨宗等齐名。 当初沧溟真君在世时,该宗一直保持中立,未曾与其他四大宗门联手。 待沧溟真君坐化后,无极宗才挺身而出,与太玄门、圣妖谷等共同组建了群仙盟,成为其中的核心支柱。 最重要的是,无极宗山门,距此并不算远。 陆临毫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著无极宗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临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仿佛头顶悬著一柄利剑,寒气刺骨,随时可能斩落。 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预警的追击者,实力绝对恐怖到难以想像,一旦被其追上,自己恐怕毫无反抗之力。 「不好!越来越近了!」 陆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照这个速度,恐怕还未逃到无极宗地界,便会被后方那可怕的存在追上。 他眼中厉色一闪,闪过决绝之色,心中低吼:「给我把三千年高等修行时间,全部兑换成普通修行时间!」 霎时间,武道熔炉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 高等修行时间瞬间减少了三千年,变为六千八百九十年。 而普通修行时间则猛地暴增了整整六万年! 原本仅剩五千六百年的普通修行时间,一跃达到六万五千六百年。 「兑换武道之殇!」 陆临心中再次低喝。 顿时,一道玄奥的「武道之殇」力量凝聚而出,被他毫不犹豫地加持在双腿之上。 轰! 真罡轰然爆发,他的速度在刹那间暴增三倍!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惊世长虹,以骇人的速度朝著无极宗方向狂飙而去。 距离陆临数万里外的某处虚空。 电光一闪,一道身影骤然浮现,正是禹擎本尊! 他此时微微蹙眉,望向陆临逃遁的方向,低声自语:「速度忽然大幅度提升————这是何种秘术?」 「而且此人在途中不断变换方位,据说武夫修炼至高深境界,可诞生强大第六感,能趋吉避凶。此人的灵觉,竟敏锐至此?」 「不过,任你手段通天,也休想逃出本座掌心!」 滋啦!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化作一道炽烈电芒,瞬息间消失于原地,其速之快,更超先前。 另一边。 「再来一道!」 陆临眼神冷冽如冰,果决无比。 当前一道「武道之殇」助推之力开始衰减时,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再次兑换一道,加持己身。 在一道接一道「武道之殇」的疯狂助推下,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宛如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若非他金身强横无匹,且有真罡护体,如此恐怖的高速飞行,足以让寻常修士肉身崩解。 就在陆临接连用掉十二道「武道之殇」,消耗了海量修行时间后,一片巍峨连绵、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山脉,终于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山脉之中,仙峰林立,高耸入云。浓郁的天地灵气氤氲成雾,将整片山脉笼罩得如同仙境圣地。 山脚之下,一座雄伟巨城如同洪荒巨兽匍匐于大地,城墙巍峨,气象万千。 这片山脉,便是无极宗山门所在。 而那座巨城,便是无极宗对外沟通交流的核心城池。 无极城! 无极宗的山门重地,必然戒备森严,未经许可,外人绝难闯入。 陆临的目标,正是那鱼龙混杂的无极城。 作为对外开放的巨城,远远便能望见城门处人流如织,修士往来,川流不息。 而且,这等重要城池,必有无极宗的强者坐镇。 若追击者真是禹擎,以当下禹神宫与群仙盟的敌对关系,其行事必会有所顾忌。 陆临急速俯冲,在临近无极城时降落地面,随即大步流星,朝著城门方向奔去。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盘查阻拦,陆临便顺利混入了人流,进入城内。 但他的精神丝毫不敢放松。 他能进来,追击者同样可以。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能让禹擎忌惮的所在。 陆临穿梭于繁华的街道之中,朝著城池中心区域赶去。同时,他双眼微闭,精神高度集中,凭借那玄妙的第六感,仔细感应著城内各处区域的「气息」。 那些让他感到压抑、充满无形威压的区域,往往意味著有强者镇守。 「找到了!」 下一刻,陆临猛然睁眼,毫不犹豫地转向,朝著城北区域疾行而去。 城北,毗邻无极宗山门。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府邸般的豪华院落门前。 此刻,院门前正有五六人排著队。队伍前方,院落大门处摆著一张长桌,两名修士正在负责登记。 陆临稍作打听便知缘由:无极宗正在广招散修,且给出的待遇颇为优厚,故而吸引了不少散修前来报名。 「招募散修————我完全可以冒充散修报名。一旦成功进入无极宗山门,应当就安全了!」 陆临心念一动,当即有了决断。 他快步走到队伍前列,取出一个储物袋,面带笑容地对后面排队的几位散修道:「几位道友,在下有急事在身,不成敬意,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插个队?」 说著,便给每人递上了两块中品灵石。 「好说好说!」 「道友客气了,小事一桩!」 那几人接过灵石,顿时眉开眼笑,纷纷让开位置。 陆临顺利排到了最前面。 「嗯?」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留著山羊胡、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陆临略一感应,便知此人有著筑基圆满的修为。 此刻,这山羊胡男子见陆临公然插队,面色一沉,正要发作。 陆临却已抢先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脸上堆起谦恭的笑容:「两位管事大人,在下久仰无极宗威名,一心向往。一点小小敬意,还请笑纳,行个方便。」 「哦?」 山羊胡男子与其同伴对视一眼,脸上冷色间缓和,动作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储物袋。灵识微微一扫,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袋中,赫然是整整齐齐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绝非小数目。 陆临此举,只为能尽快进入这处院落。 他能清晰感应到,这院落之内,必有无极宗的强者坐镇。 花钱消灾。 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便不是问题。 「好,好,好!」山羊胡男子眉开眼笑,看著陆临格外顺眼,「我看道友修为精深,仪表堂堂,品性也是极佳,正是我无极宗需要的人才。报上名来,姓甚名谁,修为如何,出身何处?」 「在下李炎,筑基后期修为,乃一介散修————」 陆临随口编造了一个身份。 山羊胡男子快速登记,随即取出一块玉牌,指尖灵光闪烁,刻上「李炎」二字,递给陆临:「从现在起,你便是我无极宗的客卿了。持此玉牌入院,自会有人为你安排住处。明日随我等人一同进入山门! > 第220章 禹擎出手 第220章 禹擎出手 登记完毕后,立刻便有一名无极宗弟子引著陆临朝府邸深处走去。 就在陆临等待安排之时,无极城外的万丈高空,电光倏然一闪,禹擎的身影无声浮现。 「想借无极宗为盾来阻我?倒是个机敏的想法。」 禹擎眼中似有雷光隐现,低声自语。 随即,他的形貌也开始迅速变化,周身那令人战栗的磅礴气息急速收敛。若非修为境界与他相近者,此刻望去,只会觉得这是一名普通的筑基期修士。 他身形降落,随著人流步入城门,很快便置身于繁华的无极城内。 凭借那玄妙的感应,他不久便来到了无极宗招收散修的府邸门前。 「招收散修?」 禹擎目光扫过,立刻洞悉了陆临的打算。 冒充散修加入无极宗,伺机混入其山门。 一旦真让那武夫踏入无极宗山门,即便以他之能,也将束手无策,除非能踏平整个无极宗。 「可惜,这等小花招,对我无用。」 禹擎心中冷笑。 他能清晰感知到,陆临就在这府邸之内,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这个距离,他本可暴起发难,直接出手擒拿。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冲动。 府邸深处,一道属于金丹后期大真人的强横气息隐隐盘踞。 区区一个金丹后期,他自是不放在眼中,但此地乃是无极城,这等核心城池必有强大的护城阵法。 更为关键的是,此处距无极宗山门近在咫尺,一旦爆发激烈冲突,无极宗那位金丹大圆满的太上长老,转瞬即至。 因此,他也决定效仿陆临,冒充散修,先混入府邸,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擒走。 他一步踏出,径直走向队伍最前方。 排队? 他禹擎自出生至今,何曾需要排队? 如此蛮横插队,自然引起了后方众人的强烈不满。 「喂!你干什么?想插队?滚到后面排队去!」 「懂不懂规矩?你爹娘没教过你先来后到吗?」 顿时,几名脾气火爆的散修怒目而视,厉声呵斥。 禹擎眸光如冷电般扫过这几人,眼底深处,一缕冰冷刺骨的杀意一闪而逝。 那几人被他目光一扫,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到了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卡住,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言半句。 禹擎顺利站到了第一位。 然而,负责登记的那名山羊胡男子却不乐意了。他脸色一沉,冷冷打量著禹擎,语气不善:「你要插队?」 禹擎抱了抱拳,勉强压下习惯性的颐指气使,开口道:「劳烦道友行个方便,在下确有急事。」 可他高高在上惯了。 昔日沧溟真君在世时,偌大苍南十国,也唯有真君一人能让他低头。 此刻即便竭力想扮出求人之态,语气中仍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命令的口吻,神情更是难掩那种久居上位的漠然。 山羊胡男子脸色愈发阴沉,嗤笑一声:「想插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规矩,你懂吗?」 说著,他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中指轻轻搓动了几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什么意思?」禹擎眉头一皱,脸色更冷。 贿赂? 他禹擎自出生便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何曾需要贿赂他人? 纵使他天资聪颖,瞬间明白了对方暗示,但———— 他是谁? 堂堂禹神宫宫主,公认的真君接班人,需要向无极宗一个蝼蚁般的筑基修士低声下气、行贿求全? 「我的意思是,让你滚!」山羊胡男子见禹擎如此「不上道」,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冷脸呵斥道,「你的条件,不符合我宗招收客卿的标准!让开,莫要挡了他人的路!」 他随意摆手,姿态轻蔑,如同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禹擎的脑门。 一个蝼蚁般的东西,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他禹擎,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即便在老真君时代,他在苍南十国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莫说无极宗一个筑基修士,便是无极宗那位太上长老,昔日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理智告诉他,此时发作绝非明智之举。 可他骨子里的骄傲与不容践踏的自尊,却如同沸腾的岩浆,再也无法压抑。 轰隆! 一股恐怖绝伦的可怕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自禹擎身上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那山羊胡男子。 他眸光开阖间电闪雷鸣,周身被一层层璀璨刺目的雷光覆盖,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雷霆之神! 扑通! 山羊胡男子被这无法想像的威压笼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蝼蚁一般的东西,死!」 禹擎冰冷开口,不含丝毫情感。 他双眸之中,竟真的进射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毁灭闪电,瞬间轰击在山羊胡男子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山羊胡男子连同他身下的地面,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截人形的焦黑灰烬,随风飘散。 紧接著,禹擎不再掩饰,抬手便向著府邸内凌空一抓! 府邸上空,雷霆轰鸣,一只完全由狂暴闪电交织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凝聚,带著擒拿一切的可怕威势,猛地朝著府邸某处院落抓下! 那巨掌笼罩之处,正是陆临! 院落中的陆临,在巨掌形成的刹那,便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兑换一道「武道之殇」加持双足的念头近乎本能般闪过O 轰! 脚下地面炸裂,陆临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扭曲的雷光,横移出数百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雷霆巨掌的擒拿。 原先所立之处,已被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嗯?好快的反应!」 禹擎眼中冷意更盛,正要施展更强手段,一举锁定陆临,将其彻底镇压。 「何方道友,胆敢在我无极宗地界动手?!」 一声蕴含著怒意的暴喝,如同惊雷般自府邸深处炸响。 下一刻,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铺天盖地涌出,同时,一道剑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直刺禹擎眉心要害! 「哼!」 禹擎冷哼一声,气息再度暴涨。 他眉心处光芒大盛,一道紫色雷霆猛然迸发,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袭来的飞剑之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四方,飞剑剧烈震颤,光华一暗,倒飞而回,被一道倏然出现的身影握在手中。 那是一位白发飘舞、面沉如水的老者,正是坐镇此地的无极宗金丹后期大真人。 「你————你是————禹擎?!」 白发老者感受到那独步天下的精纯雷道气息后,双眼猛地瞪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惊骇之色。 禹神宫宫主禹擎,怎么会孤身一人,以身犯险,悄无声息地潜入到无极城腹地?! 「是禹神宫禹擎!敌袭!速启护城大阵!!」 白发老者反应极快,磅礴的灵识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城,发出震天怒吼。 嗡—!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极城四面八方,骤然亮起无数道璀璨的阵法霞光。 城池上空,风云变色,一幅巨大无朋、仿佛笼罩了整片天宇的「无极图」虚影缓缓展开。 图卷之内混沌一片,并无具体图案,却有一股苍茫、厚重、仿佛能镇压万物的可怕气机弥漫开来,令城内所有修士心神剧震。 咻! 一道迷蒙混沌的光辉,自那无极图中垂落,如同天河流淌,朝著下方的禹擎刷落而去。 「破!」 禹擎抬手虚握,无尽雷霆汇聚,凝成一柄炽烈夺自的雷霆战剑,朝著那刷落的光辉逆斩而上! 刺啦! 混沌光辉被雷霆战剑从中劈开,向两旁流散。 禹擎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再度对下方的陆临出手,却骤然心生警兆。 在他头顶上方,不知何时,一块古朴玄奥的阵盘虚影悄然浮现。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著那阵盘虚影汇聚而去。一座庞大而繁复的阵法虚影瞬间张开,如同天罗地网,朝著禹擎当头罩下! 「无极阵盘————玄极老道!」 禹擎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闪电,瞬间横移出十余里,脱离了那阵法的笼罩范围。 随即,他不再停留,整个人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开天神剑,直刺苍穹! 噗嗤! 笼罩无极城上空的巨大「无极图」虚影,竟被他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电光一闪,他已冲出无极图笼罩范围,立于城池上方的万丈高空。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一时间,前方不远处的虚空微微荡漾,一位须发皆白、身著朴素道袍、气质出尘若仙的老道,也凭空浮现。 一块流转著万千玄奥阵纹的古朴阵盘,正静静悬浮于他的头顶,散发著镇压四极八荒的浩瀚气息。 他,正是无极宗太上长老,金丹大圆满的绝顶强者,玄极真人。 「禹宫主大驾光临,竟只身前来?倒是让老道颇为意外。」玄极真人手抚长须,眼中虽有一丝诧异。 「我禹神宫出了一名紧要叛徒,逃入你无极宗地界。将他交予本座,本座即刻离去,绝不多留!」禹擎负手而立,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呵呵,宫主说笑了。」玄极真人闻言,不禁抚须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叛徒? 区区一个叛徒,何须禹神宫宫主亲自出手,甚至不惜亲身涉险,闯入敌对阵营的核心重地? 此事定然对禹擎至关重要,甚至关乎其道途根本。 而对禹擎越是重要之事,对群仙盟而言,便越是需要阻止,绝不能让对方如愿。 禹擎也知多说无益,当下不再废话,眼中雷光一闪,大袖一挥。 「嗡!」 一尊通体铭刻著古老山川符文、弥漫著镇压八荒六合气息的古朴大鼎,自他袖中飞出。 大鼎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山岳般大小,悬浮于高空,鼎口对准玄极真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滔天威压。 「禹皇鼎!原来禹宫主也已成为了执鼎者」!」 玄极真人脸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再迟疑,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法诀。头顶那无极阵盘光芒大放,无数玄奥的阵纹如同活了过来,以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交织。 一座庞大无比、笼罩方圆数十里的阵法领域,在瞬息之间形成! 领域之内,灵气涌动,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镇!」 禹擎冷喝,山岳般的禹皇鼎轰然震动,裹挟著仿佛能压塌苍穹的恐怖威势,朝著玄极真人当头镇压而下! 然而,在催动禹皇鼎的同时,禹擎左手食指朝著下方无极城某处轻轻一点。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紫色雷鞭,撕裂长空,悄无声息地朝著下方府邸中的陆临缠绕而去,意图在玄极真人被禹皇鼎牵制的瞬间,将人掳走。 「禹宫主,你也未免太不将老道放在眼里了!在老道眼皮底下,还想拿人?」 玄极真人轻叱一声,双手十指如弹琵琶,在虚空中连连点动。 霎时间,他那庞大的阵法领域中,无穷灵气汇聚,演化出万千道凌厉无匹的阵法剑光。 一部分剑光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星河,悍然迎向那镇压而下的禹皇鼎。 而另一部分剑光,则精准无比地破空斩出,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瞬间便将那道袭向陆临的紫色雷鞭斩断、绞碎! > 第221章 鹏妖王 第221章 鹏妖王 禹擎神情不变,十指在虚空中连连弹动。 刹那间,数十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灵活的雷霆长鞭应声而出,犹如数十条拥有生命的雷电蟒蛇,划破长空,再次朝著下方无极城中陆临所在的方位激射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轰!轰!轰!轰! 无极城内,四面八方骤然冲起十几道强悍无匹的气息,搅动风云。 皆是金丹真人的气息! 无极宗的反应速度极快,短短时间内,已有超过十二位金丹真人散落于城池各处关键节点,联手催动这座雄城的护城大阵。 其中,四道气息尤为磅礴沉厚,分镇东南西北四方,赫然是四位金丹后期大真人。 另有八道气息稍逊,却同样不容小觑,乃是八位金丹中期真人。 十二位金丹强者,齐心协力共同催动之下,笼罩无极城的「无极图」虚影骤然光芒万丈,那原本混沌一片的图卷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变得无比凝实,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道韵。 禹擎打出的那数十道凌厉雷鞭,落在光芒大盛的「无极图」上,只激起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涟漪,发出沉闷的轰鸣,却终究未能将其撕裂穿透。 见此情形,禹擎脸色不由一沉。 他先前之所以在玄极真人甫一现身便果断冲上高空,正是忌惮被无极宗众多高手依托大阵困于城内。 一旦陷入那种局面,即便强如他,也会变得极为被动。 他的实力固然冠绝金丹,但终究未曾踏入真君领域,仍属于金丹范畴。面对一座顶级大城的护城大阵,加上十几位金丹真人合力主持,他也不敢说能轻易破之,甚至可能被困住。 「好,好一个无极宗!」 禹擎的双眸竟完全化作了两团炽烈旋转的雷霆漩涡。 高空之上,风云突变,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大片大片的铅灰色乌云仿佛凭空生成,迅速汇聚,转眼间便遮蔽了天日。 乌云深处,无数粗大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有无数条太古雷龙在其中翻腾穿梭,酝酿著灭世之威。 「这是————引动天象,召唤九天神雷?!」 下方,玄极真人脸色陡然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此时,禹擎的丹田位置,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隐约可见,一枚璀璨的,布满了大道纹路的金丹虚影在其中沉浮。紧接著「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天! 一柄通体被实质化雷霆缠绕、剑身铭刻著古老雷纹的长剑,自禹擎丹田处缓缓飞出,被他稳稳握于掌中。 此剑一出,一股凌驾于凡俗法宝之上、蕴含著天地法则之威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高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召唤,翻滚得更加剧烈,雷声震天动地。 「真君灵宝!」 玄极真人失声低呼,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如临大敌。 禹神宫制霸苍南数万年,期间真君辈出,前前后后诞生的真君数量超过十指之数。 这些真君,大半都曾留下亲手炼制的本命灵宝。 真君虽陨,灵宝长存。 即便因失去真君持续孕养,岁月流逝下威能有所下降,位格略有跌落,但它们终究是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灵宝」,其威力,绝非寻常极品法宝所能比拟。 禹擎手中这柄「九霄雷劫剑」,正是一件真正的真君灵宝! 持之可引动、御使九天神雷,代天行罚! 「破!」 禹擎冷漠吐出一字,高举雷剑,朝著下方那光华万丈的「无极图」,悍然挥落! 轰咔——! 乌云之中积蓄的狂暴雷霆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数道水桶粗细、色泽呈现出骇人深紫色的「九天神雷」,如同自九天扑击而下的雷霆巨龙,带著毁灭万物的气息,怒吼著狠狠劈在「无极图」之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成一片,整张巨大的「无极图」虚影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荡起的涟漪几乎要将图卷撕裂。 恐怖的冲击力透过大阵传递而下,使得整座无极城都发生了剧烈的晃动,城中无数建筑发抖。 噗!噗!噗! 下方主持大阵的十二位金丹真人齐齐闷哼,通体剧颤。 尤其是那八位金丹中期真人,更是面色陡然惨白,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纷纷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再来!」 禹擎冷喝,再次催动雷剑,欲要引下更多神雷,一鼓作气彻底撕裂这龟壳般的防御。 然而,以金丹修为强行催动真君灵宝,负担极其惊人。 禹擎几乎将全部心神与灵力都灌注到了「九霄雷劫剑」中,原先牵制玄极真人的「禹皇鼎」顿时失去支撑,光华收敛,迅速缩小,「嗖」地一声飞回他的袖袍之内。 玄极真人压力一轻,眼中精光爆射。 他岂会放过这喘息之机? 「万灵归元,阵衍天剑!」 他双手结印如飞,海量灵气被他疯狂抽取,尽数灌入头顶悬浮的「阵盘」之中。 阵盘光芒暴涨到极致,无数玄奥阵纹流转组合,瞬息之间,演化出一柄长达千丈、凝若实质、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巨剑! 巨剑嗡鸣,带著斩断一切的锋芒,逆空而上,直斩苍穹中正要再次引雷的禹擎! 与此同时,高空雷云翻腾,又有数道威能更胜之前的九天神雷轰然劈落! 这一次,神雷仿佛锁定了玄极真人演化的巨剑以及下方的大阵。 玄极真人须发皆张,将阵法催动到极限,那巨剑爆发出无量光,勉强挡住了两道袭向他的神雷。 然而,另外两道神雷却毫无阻碍地,再次狠狠劈在了光芒已然黯淡几分的「无极图」上! 刺啦——! 一声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 这一次,「无极图」终于支撑不住,被九天神雷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巨大裂缝! 「就是现在!」 禹擎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快如闪电般朝著下方那道裂缝之后的某处院落凌空一抓!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堪比瞬移的紫金色雷霆锁链,自他掌心进发,穿过大阵裂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院落中的陆临缠绕而去,意图一举擒拿! 「禹擎!」 陆临心中低吼,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精神高度集中,将那玄之又玄的「第六感」推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禹擎的出手太快,快到他肉眼乃至思维都难以捕捉。凭他自身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避开。 唯一的希望,便是第六感! 就在那紫金雷霆锁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嗖! 陆临的身体仿佛未经过大脑思考,纯粹凭借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射,猛地向后极限仰倒,同时双脚狠踏地面,身形如同被无形之力弹射而出,贴著那致命锁链的边缘,再次险之又险地擦过! 轰隆!!! 雷霆锁链扑空,狼狠轰击在陆临身后不远处的一栋三层石质阁楼之上。 巨响声中,那坚固的阁楼如同纸糊般瞬间炸成齑粉! 原地只留下一个长达数千米、深不见底、边缘焦黑一片、仍旧冒著青烟与细小电蛇的恐怖深坑! 「嗯?!」 眼见陆临竟然再次躲过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禹擎眼中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再犹豫,左手五指张开,这一次,足足三道更加粗大、气息更加恐怖的雷霆锁链激射而出,呈品字形封死了陆临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但就在此刻一「戾—!!!」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著无边凶戾之气的尖锐鸣叫,陡然自无极宗山门深处传来,撕裂长空! 紧接著,一道金光璀璨、宛如天刀般的巨大利刃虚影破空而至,后发先至,以斩断一切的锋芒,横扫而过! 嗤!嗤!嗤! 禹擎打出的那三道雷霆锁链,竟被这金色利刃虚影如同切豆腐般,齐刷刷斩断,崩散成漫天游离的电光。 下一刻,妖气冲天! 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鸟,以超越声音的恐怖速度,自无极宗山门内冲天而起,直扑高空中手持雷剑的禹擎! 这巨鸟翼展张开足有数百米,宛如一片移动的乌云,遮蔽了大片天光。 它周身羽毛大部分呈深邃的漆黑,唯独那一双遮天蔽日的翅膀边缘,镶嵌著一排排耀眼的金色翎羽,在妖气与光芒映衬下,威严无尽,神骏非凡。 其形貌,与小鹏王极为相似,但体积庞大了何止十倍,气息更是浩瀚如渊,凶威滔天! 「圣妖谷,鹏妖王!」 禹擎瞳孔微缩,低声吐出一个名字,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又一位战力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顶尖强者降临! 「禹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深入我群仙盟腹地!今日,便将性命留下吧!」 鹏妖王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长啸一声,滚滚妖气在其身后凝聚,竟隐隐化作一只更加庞大、仿佛能背负青天的金色大鹏虚影,散发著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几乎在鹏妖王现身的同时—— 无极宗山门深处,另一股磅礴浩瀚、丝毫不弱于玄极真人的恐怖气息也轰然爆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战场赶来! 又一位金丹大圆满的强者。 自各大宗门联合组建群仙盟以来,为防止被禹神宫逐一击破,盟内核心成员之间,早已秘密构建了紧急传送网络。 一旦某一宗门遭受强敌攻击,其他宗门的顶尖强者便能通过传送阵迅速来援。 若非有此依仗,以禹神宫冠绝苍南的底蕴与实力,恐怕早已将这些宗门逐个铲除。 「今日事不可为————退!」 禹擎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狠狠瞥了一眼下方裂缝正在缓慢弥合的无极城,尤其是那个让他两次失手的武夫身影。 但他终究行事果决,瞬间便权衡清楚利。 继续纠缠下去,不仅擒拿那武夫的希望渺茫,更可能让自己陷入包围。 「走!」 他毫不恋战,周身雷光轰然炸开,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炽白闪电,不再理会鹏妖王与急速赶来的另一位强者,朝著远离无极宗的方向,破空遁走! 他虽有「九霄雷劫剑」这等真君灵宝作为底牌,但这些传承悠久的大宗门,哪个没有压箱底的底蕴? 尤其是圣妖谷,更是背靠妖域———— 「想走?问过本王没有!」 鹏妖王岂会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长啸声中,它那对金光闪耀的巨翅猛地一振,卷起滔天妖风,身形竟在刹那间模糊消失,速度之快,丝毫不逊于化作闪电遁走的禹擎,紧追不舍! 「追!」 玄极真人与那位刚刚赶到的金丹大圆满强者,也化作两道惊鸿,朝著禹擎遁走的方向全力追去。 禹擎落单、且身处群仙盟地盘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若能将其留下,甚至重创,对禹神宫将是巨大的打击! 转瞬之间,四位代表著苍南域顶尖战力的存在,便先后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满城惊魂未定的修士,以及那缓缓修复的巨大阵法裂缝。 > 第222章 密谋 第222章 密谋 呼——! 无极城内,陆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算是暂时渡过去了。 「真的是禹擎亲自追杀————看来,在烬灭焚虚时,他燃烧分魂发出的最后一击,果然在我身上种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印记。」陆临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思索,「可那到底是什么手段?竟如此难缠?」 若不能找出并破除这道印记,他难道要永远困守于无极宗内? 一旦离开此地,势必会再次引来禹擎不死不休的追杀! 「幸好————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陆临暗自庆幸。 当初与龙影、虎影道人一战,他始终以「玄武幻息术」改变著形貌。况且洛思卿当时不在现场,禹擎应当不会将此事与血煞魔宗联系起来。 「看来,暂时只能留在无极宗了。而且必须设法进入其山门之内,仅仅待在无极城中,并不安全。」 陆临心念急转,快速规划著名后续行动。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禹擎擒拿他真的与冲击真君之境有关,那么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无极宗的金丹大圆满强者,不可能时时刻刻驻守在无极城。继续留在城中,就如同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猎物,随时可能迎来禹擎的再次突袭。 「如此一来,先前登记的李炎」这个身份,便不能再用了,必须更换。」 陆临迅速做出判断。 禹擎之前的攻击目标如此明确,直指新招收的散修区域。此事过后,无极宗高层只要不傻,定会展开调查。 继续使用「李炎」的身份,极容易暴露。 「趁现在城中混乱————」 陆临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在街巷中几个闪烁,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随后立刻运转「玄武幻息术」,周身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形貌再次发生剧变。 转眼间,他已化作一个脸盘圆润、身材略显富态的小胖子,甚至连身上的衣物也从内到外彻底换过一套。 改头换面后,他才重新走上街道,状若无事地混入人流,仿佛只是一个对先前大战心有余悸的围观修士。 他暗自估量,以禹擎的实力与手段,玄极真人等几位强者多半奈何不了他,追击很可能无果而终。 但经此一闹,无极城短期内必然戒备森严,禹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果然,没过多久,天边数道流光极速掠回,正是鹏妖王、玄极真人等人。 他们并未在无极城停留,径直飞入了远处的无极宗山门,消失在那片氤氲灵气之中。 片刻之后,无极宗主峰大殿内。 玄极真人坐于上首,面色沉静。下方恭敬站立的,正是先前镇守无极城、与禹擎有过短暂交手的那位白发老道。 「————如此说来,禹擎此行的目标,并非我无极宗山门,而是混入城中的某位散修?或者说,是某个冒充散修、意图借我无极宗避祸之人?」听完禀报,玄极真人捋须沉吟,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应当如此。」白发老道点头,「只是此人身上,不知究竟有何等紧要之物,亦或知晓何等秘密,竟能让禹擎不惜亲身犯险,闯入我群仙盟腹地强行出手。」 「查。」玄极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果断下令,「对先前所有登记报名的散修,进行暗中排查。若能找出此人,无论是人还是物,对我们抗衡禹神宫,或许便是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是!」 陆临并未急于再次报名。 他在无极城内又耐心潜伏了三日。 这三日间,心头那股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危机感,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真正离去。 「禹擎果然安然无恙,而且并未远遁————他就在无极宗周边区域蛰伏窥伺。」陆临脸色微沉,心中明了,「看来,不将我擒拿,他是绝不会罢休了。」 这三天里,他已尝试了所能想到的各种方法,运转真罡反复冲刷肉身,甚至不惜轻微灼烧气血,试图逼出可能存在的隐性印记。 但一切似乎都是徒劳,那冥冥中的危机预感,依旧清晰。 显然,禹擎种下的手段,绝非他目前能轻易破解。 三日后的清晨,陆临再次来到了无极宗招收散修的那座府邸之前。 招募仍在继续,只是负责登记的修士已经换人。 审核依然不算严格,陆临以新面貌随口编造了一个「王山」的名字与来历,登记修士只是粗略问了几句,便递给他一块新的客卿玉牌。 次日,他与另外十几名新招收的散修一起,跟随著一位无极宗的金丹初期修士,正式踏入了无极宗的山门。 他们被统一安置在一座名为「客卿峰」的山峰之上。 顾名思义,此峰居住的,大多是无极宗从外界招收的客卿散修,人数已有数百之众。 按照无极宗的规矩,客卿若表现优异,立下功劳,且身家背景经核查清白,将来或有转为正式弟子的机会。 当然,平日给予的俸禄与资源也颇为可观,这正是许多散修明知客卿常需执行各种杂务甚至危险任务,仍趋之若鹜的原因。 踏入客卿峰,感受到四周那无处不在、浩瀚如海的护宗大阵气息,陆临一直悬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下了几分。 无极宗山门,常年被强大的护宗大阵笼罩,固若金汤。 禹擎实力再强,想要无声无息潜入此地对他出手,也几乎是不可能之事,除非他能以蛮力正面攻破这座传承数万年的大阵。 陆临便在此地暂且安顿下来,一住便是半月。 期间,客卿峰上的散修人数还在持续增加,已接近千人之数。 「无极宗突然如此大规模招收散修,耗费海量资源————这是要与禹神宫展开决战了?还是另有要事?」 陆临心中暗自揣测。 这些传承悠久的大宗门绝非慈善之地,供养如此多的客卿绝非小事,背后必有缘由。 是夜,月黑风高,天地间一片晦暗,不见星月之光。 距离无极宗山门约万里之外,一片荒芜的山岭深处,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其中一人,正是禹擎。 他负手而立,气息收敛,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 这黑袍材质特殊,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晦暗波纹,能有效隔绝灵识探查,令人无法窥见其真容。 「你,为何此时才来见我?本座半月前便已传讯于你!」禹擎冷冷开口,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禹宫主息怒。」黑袍人苦笑一声,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您有所不知,那玄极老道心思缜密,恐怕对宗门内部已起疑心。这半月来,他时常召集我等论道谈玄,名为切磋,实为观察,我实在抽不开身啊!今日一得空隙,便立刻赶来相见。」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语气带著探询:「却不知究竟出了何等大事,竟让宫主之前不惜亲身犯险,直闯无极城?」 「有一人,对本座至关重要。」禹擎没有隐瞒,直言道,「此人先前冒充散修,逃入了无极城。如今,应当已混在那些新招收的客卿之中,进入了无极宗山门。」 「一个人?他身怀重宝?」黑袍人眸光微动。 「非是宝物。」禹擎摇了摇头,沉声道,「而是此人本身,对本座至关重要。今日找你,便是要你设法,将此人从那些散修客卿中找出来。记住,本座要活的!」 「一个散修?」黑袍人语气显得颇为为难,「最近无极宗招收的散修客卿,怕是有数百近千之数。想要从中精准找出某一人,谈何容易?此人可有何显著特征?」 「一个武夫。」禹擎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雷光隐现,「一个已踏入金身境的武夫,其所修真罡蕴含精纯雷霆属性。将他找出来,完好无损地交予本座。待将来本座成就真君之位,你,便是无极宗新一任的宗主。」 「金身境武夫?还是雷霆属性?」黑袍人闻言,沉吟片刻,语气依旧带著迟疑,「宫主,非是属下推诿。只是如今玄极老道盯得甚紧,他多半已怀疑宗门内部有人与贵宫有所牵连。以我金丹后期的身份,贸然去详细调查一群新入门的散修客卿,举动太过反常,极易引起他的警觉啊。」 「推三阻四!」禹擎声音转冷,周身隐隐有细碎电光跳动,「以你在无极宗的地位与职权,想调查一些散修客卿,难道真无办法?」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黑袍人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宫主可知,无极宗近期为何大肆招收散修?」 「说。」 「那是因为,本宗最近发现了一处全新的秘境!一处从未被踏足、资源未知、风险也未知的原始秘境!」黑袍人语气带著一丝兴奋,「正需要大量人手去开荒」探路。新招的这些散修客卿,不久之后,便会被派往那处秘境。」 「我可以主动申请,主持此次秘境开荒」事宜。只要进入了那秘境之中,脱离了玄极老道等人的直接视线,再想找出那个特定的武夫,便容易得多了。届时,我自有手段,将他完完整整地送到宫主手中。」 「一处新发现的秘境?」禹擎眸光一闪,显然来了兴趣,「将此秘境的具体信息与坐标给我。届时,本座会布置传送阵法,让我禹神宫的精锐潜入秘境,协助于你。」 「一介金身境武夫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黑袍人闻言一愣。 「此人狡猾,当尽全力!」 禹擎语气斩钉截铁。 > 第223章 死气秘境 第223章 死气秘境 时光流转,转眼间,陆临在无极宗客卿峰已待足一月。 这一日,所有散修客卿被紧急召集至峰顶广场。 一名身著无极宗道袍、头发花白、面容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道人悬浮于半空,周身散发著如渊似海的强大威压,笼罩整座山峰。 「本座玄空,道号玄空真人」!」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传入在场近千名客卿耳中,带著无尽威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临身,如同背负山岳。 「金丹后期的大真人!」陆临心中一动,暗自判断。 「此次召集诸位,乃有一项任务需尔等共同完成。」玄空真人目光扫过下方人群,「随本座前往一处秘境进行探索。现在,所有人跟上。」 言罢,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无极宗后山方向飞去。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驾起遁光或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队伍来到后山一条被阵法遮掩的隐秘山谷之中。 谷口内外,皆有身著无极宗服饰的修士严密把守。 陆临略一感应,便察觉到三十余道筑基期气息,更有三道属于金丹真人的隐晦波动盘踞于关键方位。 此外,山谷内还整齐站立著两百余名体格健硕、气血旺盛的武夫,清一色皆是先天血罡境的修为。 大夏境内的散修武夫早已被各大势力清理得七七八,这些武夫,显然是无极宗自己培养的部属。 山谷尽头,一个直径约十几米、缓缓旋转著的空间漩涡,正散发出迷蒙而稳定的光华。 「武卫先行入内!」玄空真人下令。 「遵命!」 那两百余名武夫齐声应诺,随即秩序井然,鱼贯踏入漩涡,身影接连消失其中。 待武夫全部进入后,便轮到散修客卿,最后才是无极宗自身的修士与那几位压阵的金丹真人。 一阵熟悉的轻微晕眩感传来,眼前光影变幻。待陆临稳住身形,已然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 身后光影不断闪烁,同组的其他人也相继出现。 陆临迅速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山地,乱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奇特的灰色雾气,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带著一股阴冷的湿气,令人肌肤微微发寒。 「这是————死气?好浓郁的死气!」 陆临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腐臭气味,宛如大量尸体堆积腐烂后散发出的味道,令人作呕。 举目远眺,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 森林中的树木通体呈现出不祥的漆黑色泽,枝干扭曲盘结,形态怪异。 更为浓郁的灰色死雾笼罩林间,使得整片森林看起来幽深莫测,仿佛一张通往幽冥的巨口,潜藏著未知的危险。 「原来如此————我们是被拉来开荒」探路的!」 「难怪无极宗突然如此大方,招收这么多散修。这是把我们当成探路的棋子啊!」 身旁,已有几名散修低声议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天下岂有白得的午餐?」一位须发皆白、身著破旧道袍的老者淡然开口,他显然是散修中的老江湖,「每一次大宗门大规模扩招散修,背后必有其因。此次酬劳如此丰厚,尔等入门前,便该有所觉悟才是。」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叹息。 这个道理,他们何尝不知? 只是散修之路实在太过艰难。 功法不全,没有资源,没有人指点,一切都是靠自己摸索前行,每前进一步,都千难万难,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哪像大宗门弟子,有完整且高等级的功法,各种灵丹妙药,精妙法器,灵气浓郁的灵脉福地,还有高手指点.. 随便一点,都是无数散修心向往之的。 谁都怀著一丝侥幸,期盼能借此机会鲤鱼跃龙门,成为无极宗正式弟子,哪怕机会渺茫,也值得一搏。 「依老夫多年所见,此地极可能是无极宗新发现的新秘境,急需人手初步探索。」白发老者继续低声道,「虽是险途,却也是机缘。若能有所发现,立下功劳,破格擢升为正式弟子,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番话,让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冲淡了部分不安。 「所有人听令!」此时,玄空真人的声音借助法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分散探索,以十人为一组,武夫与客卿混合编队。任何发现,需及时上报;若有收获,必须上交。该有的奖赏,宗门自不会少。但若有人胆敢私藏隐匿————」 他话音一顿,随即吐出冰冷一字:「杀!」 凛冽的杀意随著话语弥漫开来,让人心头一凛。 紧接著,便有无极宗弟子上前,开始指挥众人分组。 很快,陆临被分入一组,连同他在内,共有八名散修,两名无极宗的先天武者。 陆临目光扫过同组之人,修为便已了然于心。 两名武夫,一为先天后期,一为先天中期。 七名散修中,除他之外,有三人是筑基期,另外四人则都是练气十层的修为。 巧合的是,那位见识颇广的白发老者,正在他们这一组,修为最为高深,为筑基圆满0 散修能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极为罕见。 「出发!」 玄空真人一声令下,千余人的队伍如同撒开的豆子,分成上百个小队,朝著前方那幽暗深邃、死气弥漫的森林掠去。 无人敢在此等陌生险地腾空飞行。 在空中目标太过明显,极易成为未知危险的靶子。 陆临所在的小队沿著地面快速奔行。 进入森林后,速度明显放缓,三名筑基修士轮流外放灵识,警惕地探查著周围动静。 森林内部,死寂得可怕。不仅没有鸟兽虫鸣,连风声都近乎于无,只有众人踩在松软腐殖层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心跳。 陆临不经意间回首,目光穿透枝叶缝隙,隐约看到远处高空,玄空真人依旧悬立,目光如鹰隼般巡视著各个方向。 同时,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灵识,如同无形的网,始终笼罩著这片区域,扫过每一支探索小队。 这无形的压力,迫使著各组队伍不断向森林深处推进。 很快,他们已深入林中五十余里。 沿途所见,除了奇形怪状的黑树与愈发浓郁的灰雾,便只有毫无生机的死寂,仿佛这片秘境真的只是一片被遗忘的腐朽之地。 沙沙————沙沙———— 忽然,前方一片暗红色的泥土地面,传来轻微的、如同虫蚁爬行般的异响。 紧接著— 砰! 一道高大黑影猛然破土而出,裹挟著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直扑队伍边缘一名练气十层的散修! 那散修大惊失色,仓促间祭出一柄飞剑,化作流光刺向黑影胸口。 「当!」 火星四溅,飞剑仿佛撞上精铁,发出一声脆响后便被弹飞。 而那黑影动作丝毫未受影响,利爪带著腥风继续抓下!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一名筑基期的中年散修及时出手,一柄通体赤红、仅有巴掌长短的飞刀激射而出,「嗤」的一声,狠狠劈在黑影肩头。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黑影踉跄倒退,肩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无半点鲜血流出,只有黑褐色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物质。 「这是————僵尸!」 陆临眼神一凝,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身高超过两米,依稀保持著人形,身上挂著破烂不堪的古代甲胄碎片。 浑身长满了寸许长的惨绿色绒毛,口中獠牙外露,十指指甲弯曲锋利如匕首,眼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 「是绿毛僵尸!实力堪比筑基修士,大家小心!」白发老者沉声提醒,手中已多出了一柄拂尘法器。 「吼——!」 那绿毛僵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再次纵身扑来。 几乎同时,四周地面接连炸开,一道道黑影破土而出,足足有十几具之多! 其中大半浑身长著黑色短毛,气息约在练气层次。 而另有五具,赫然都覆盖著绿毛,尸气森然,堪比筑基! 「啊可——!」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一名练气散修躲避稍慢,被一具绿毛僵尸抓住,那恐怖的利爪如同撕裂布帛般,轻易将其身躯撕成两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另一具绿毛僵尸,则将目标锁定了陆临,裹挟著腥风尸臭,嘶吼扑至! 陆临体内雷霆真罡本能地便要运转,指尖雷光隐现。 但就在这一刹那,他心念电转,真罡陡然隐匿。 他突然想起了洛思卿的身份。 连青萍剑宗都能在血煞魔宗安插眼线,那么势力更为庞大的禹神宫,在无极宗内部埋下暗桩,岂非更有可能? 若他此刻动用标志性的雷霆之力,岂非容易暴露? 心念至此,他强行压下了动用雷霆真罡的冲动,脚下一点,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绿毛僵尸那迅猛一抓。 「吼!」 绿毛僵尸一击落空,幽绿鬼火般的眼瞳死死锁定陆临,再次发出嘶吼,以更快的速度扑杀而来,双爪直插陆临胸膛。 这一次,陆临不再闪避。 他眼中精光一闪,体内两缕雷霆真罡于经脉中巧妙对撞、摩擦滋啦! 一缕炽烈而凝练的银白色火焰,蓦然自他指尖迸发而出,精准地射在了绿毛僵尸的胸口! 「轰!」 火焰沾身即燃,瞬间将绿毛僵尸整个吞没。 那看似凶悍的绿毛僵尸,在这银白火焰中只挣扎了两下,便迅速化作一堆焦炭,轰然倒地。 「果然可行!」 陆临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雷火相生,乃天地至理。 他身负精纯雷霆之力,在体内模拟雷霆碰撞摩擦之态,衍生出火焰,并非难事。 这火焰虽远不及雷霆真罡本身那般霸烈刚猛、摧枯拉朽,但用来对付筑基层次的敌人,却绰绰有余。 第224章 炼尸宗 第224章 炼尸宗 「疾!」 另一边,白发老者韩川低喝一声,祭出一柄白光莹莹的飞剑。剑光如匹练,几个穿梭,便将一头扑来的绿毛僵尸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有陆临和韩川这两位实力强大的高手坐镇,清理这十几头僵尸并未耗费太多力气,很快便将它们尽数解决。 众人快速检查了僵尸残骸,毫无收获,只能继续向前探索。 又推进了数十里后,他们再次遭遇尸群。 这次,其中一具僵尸格外强大,周身长毛已呈绿中透红之色,显然已接近进化成更恐怖的红毛僵尸,实力堪比筑基圆满! 它甫一现身,便以迅雷之势将两名躲闪不及的练气干层散修撕裂。 众人合力围攻,仍被它逼得手忙脚乱,最后依靠韩川主攻、陆临从旁以诡谲火焰牵制,才勉强将其击毙。 进入秘境不过小半日,队伍便已折损三人,剩余几名散修脸色发白,萌生退意。 「玄空真人有令,入此秘境,唯有向前探索一途,绝无后退之理!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队伍中,那名无极宗的先天后期武夫冷冰冰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几乎同时,一股强横霸道的灵识自远处扫来,如同冰冷的刀锋掠过众人脊背,令他们瞬间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退缩之念。 「诸位,既已身在此处,便安下心来吧。前行或有一线生机,后退则必死无疑。」韩川倒是看得开,头顶悬浮的飞剑灵光流转,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灰雾。 他主动靠近陆临,压低声音道:「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王山。」陆临答道。 「原来是王山道友。老朽韩川。」白发老者抱了抱拳,声音压得更低,「此地诡异,死气如此浓郁,又滋生这般多僵尸,绝非善地。往后路程,你我二人互为照应,如何?」 陆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打算在这支小队久留。 待深入足够远,脱离玄空真人灵识的持续监控范围,并大致摸清这秘境的情况、确认没有超出预料的危险后,他便计划独自离开,寻找一处隐秘之地,尝试冲击金身中期! 没错,他打算就在这秘境中突破。 冲击金身中期,必须全力爆发自身的力量,迫使潜藏于肉身深处的「生命锁」显化。 届时,必然会引动武道气运,极易被秘境内的玄空真人等金丹强者察觉。 但陆临已别无选择。 禹擎带来的压力如芒在背,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此外,他想到当初凝聚武道金身时,血煞魔宗植入脑髓的蛊虫,便因身体发生急剧蜕变而自然消亡。 此番突破至金身中期,肉身必将迎来又一次深度升华,或许有机会将禹擎种下的那道隐秘印记一并磨灭。 在秘境中突破虽有风险,但比起在外界,已好了十倍百倍。 难道要一直龟缩在无极宗内,永不做突破? 这显然不现实。 他并非无极宗正式弟子,只是一介客卿散修,宗门不可能让他一直安逸地待在安全区。 即便侥幸不死于此秘境,日后也极可能被派往与禹神宫交锋的前线。 一旦离开无极宗山门,立刻就会被禹擎捕捉到踪迹,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所以,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尽快提升实力。 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秘境入口处,玄空真人依旧悬立半空,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巨网,覆盖著大片探索区域。 密林中各处发生的战斗、厮杀,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没有发现武夫的气息,也没有使用雷霆之力的人————难道目标没有进入秘境?不可能,禹擎言之凿凿,绝不会无的放矢。」 玄空真人心中冷哼,「倒是隐藏得够深!不过,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他自光扫过死气弥漫的森林,又暗自思忖:「此地死气浓郁异常,僵尸众多————倒有几分像五千年前那炼尸宗」的炼尸秘境?」 陆临所在小队,剩余七人继续前行。 此番运气似乎好转,一连深入百余里,都未再遭遇僵尸。 「前面————好像有座城堡!」 忽然,一名筑基修士压低声音惊呼。 众人顺著他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两座高耸的黑色山峰之间,赫然矗立著一座雄伟的城堡! 它在弥漫的灰色死雾中若隐若现,轮廓巍峨,如同蛰伏于大地之上的洪荒巨兽。 「秘境之中,竟有城堡?」众人心中惊疑。 在他们原本的认知中,这种新发现的、从未被开发的原始秘境,理应荒无人烟才对。 如同血煞魔宗的「幽焱秘境」,便没有任何人烟。 队伍悄然靠近。韩川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全力催动灵识,小心翼翼地向城堡方向延伸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灵识,睁开双眼,微微摇头:「城堡内部破败不堪,未发现任何活物气息,也没有僵尸活动的迹象。」 「走,靠近看看!若有发现,便是大功一件!」那名无极宗先天后期的武夫紧了紧手中战刀,当先开路。 众人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很快,他们来到城堡那巨大而残破的门户前。 城堡显然已荒废了极其漫长的岁月,许多墙体已然坍塌,爬满了漆黑如墨的枯藤,处处是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城门旁侧,一块布满苔藓、几乎半埋入土的巨大石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石碑之上,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著三个气势森然的大字: 炼尸宗! 「炼尸宗?!是五千年前那个突然消失的炼尸宗?!」队伍中另一名筑基修士失声惊呼。 「看此情形,十有八九便是了。」韩川抚摸著石碑上冰冷的刻痕,沉声道。 「几位道友,王某见识浅薄,不知这炼尸宗」是何来历?」陆临适时开口询问。 「炼尸宗,乃是五千年前雄踞大夏的一个强大宗门。虽未跻身最顶尖之列,但也曾威名赫赫,门中据说有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坐镇。」 韩川解释道,带著感慨,「然而,就在约五千年前,炼尸宗上下,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般。」 「一夜之间,整个宗门所有人都消失?」陆临面露讶色。 「正是。上至金丹真人,下至普通弟子、杂役武夫,尽数消失,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山门。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赖以崛起、闻名于世的炼尸秘境」。」韩川点头。 「炼尸秘境?」陆临眸光微动。 「据说,炼尸宗的核心根基,便是那炼尸秘境」。秘境之中死气浓郁至极,与炼尸宗功法完美契合。他们可在秘境中培育、祭炼出实力强大、悍不畏死的各类僵尸,是其宗门战力的重要组成部分。」韩川继续补充。 「如此说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秘境,很可能就是那消失已久的炼尸秘境?」那名先天武夫接口道,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十之八九!没想到,消失了五千年的炼尸秘境,竟在此时重现世间。」韩川环顾四周弥漫的死气,「或许,在此地真能找到炼尸宗当年突然消失的线索与秘密。」 「这定是一条重大发现!诸位,我们应立即返回,将此消息上报几位真人,必有重赏!」另一名武夫急切道。 几位散修闻言,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纷纷点头。 「咦?王道友呢?」 就在这时,韩川忽然发出一声惊疑,四下张望。 其他人闻言,也连忙环顾左右,心中顿时一凛。 方才明明还在身侧的陆临,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或离去的风声。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将一位实力强大的筑基修士悄无声息地「带走」———— 「此地诡异,不可久留!速速返回禀报!」那先天后期的武夫当机立断,率先朝著来路方向疾奔而去。 其余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身影迅速没入灰雾弥漫的森林。 陆临自然是主动离开的。 那城堡所在,距离秘境入口已超过一百五十里。 如此距离,即便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其灵识也不可能时刻保持大范围的精细覆盖,更多是凝聚成束,进行重点区域的探查与扫描。 陆临敏锐地感知到,当玄空真人那强大的灵识如同潮水般扫过他们所在区域,又转向他处之后,便出现了一段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 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瞬间没入旁边更加茂密、死气更为浓郁的古林之中。 身法施展到极致,快如鬼魅,却不带起半点风声。 他一路向著秘境更深处疾行,灵觉提升到巅峰,时刻感应周遭。 途中偶有地面蠕动,僵尸即将破土,但陆临的速度太快,往往在它们完全钻出之前,身形便已如轻烟般掠过,只留下那些感应到生气却扑了个空的僵尸在原地发出困惑的低吼。 不久,陆临已深入秘境数千里之遥。 越是深入,环境中的死气便越发浓郁粘稠,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奇怪的是,僵尸出现的频率却开始显著降低,甚至变得稀少起来。 到后来,连续穿行千余里,都未曾见到一只僵尸的踪影。 四周除了死寂的黑色森林与翻滚的灰雾,再无他物。 但陆临并未停下脚步,依旧继续向著秘境最深处进发。 他要寻找的突破之地,必须远离入口,越远越好。 估摸著已奔行万余里后,陆临的速度陡然放缓,最终停下。 并非不想继续前行,而是前方————似乎已至尽头。 > 第225章 冲击中期,三条生命锁 第225章 冲击中期,三条生命锁 前方,景象骤变。 不再是弥漫四野的灰色死雾,而是浓稠得如同化不开墨汁般的漆黑雾霭,翻腾涌动。 以陆临的眼力,竟也难以穿透这诡异黑雾看清内里情形。 更令他心悸的是,仅仅是稍稍靠近雾气的边缘,便有警兆升起,仿佛雾霭深处蛰伏著某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 「这黑雾之后,究竟通向何处?」 陆临在黑雾边缘驻足徘徊,凝神远眺。 目光所及,最多只能穿透千余米,更深处便是无尽的黑暗翻涌,偶尔可见模糊的阴影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有可怕的生物栖息其中。 「危险!」 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缓缓后退,拉开了与黑雾的距离。 随即,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右侧方向。 那里,赫然矗立著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 与先前遇到的城堡风格近似,却规模更大,气势更为恢宏。 陆临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朝著城池方向潜行靠近。 城池确实雄伟,城楼高耸,墙体厚重,但其破败程度,比之前的城堡有过之而无不及。 巨大的墙体上爬满了粗壮、颜色深黑如铁的诡异藤蔓。 除此之外,整座城池死寂一片,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陆临将自身第六感提升到极致,细细感应,但并未感应到到危险。 略一沉吟,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高大残破的城门,进入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城。 城中建筑大多倾颓,街道被厚厚的黑色尘土与植物残骸覆盖。通过一些尚未完全风化的石刻字迹判断,此地确属炼尸宗无疑。 韩川的推测是对的,这片秘境,正是那消失已久的炼尸秘境! 陆临在城中谨慎穿行,不久便抵达了城池的中心区域。 然而,当他看清中心区域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城池中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深坑,直径超过千米,深达百米,宛如被天外陨星狠狠撞击而成。 深坑边缘,均匀分布著上百座造型古朴诡异的石质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奇异花纹。 而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深坑内部。 骸骨!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数之不尽! 有些骸骨早已彻底腐朽,化为了与坑底尘埃混为一体的灰白粉末。 但仍有大量骸骨保存相对完好。 陆临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多种截然不同的骨骼特征: 有些骨骼呈现暗红色,温润如玉,这是先天血罡境武夫的遗骸。 有些骨骼之上,缠绕著淡淡的金色纹路,虽然黯淡,却坚韧非凡。 这是踏入了伪金身境界的武夫骨骼。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混杂著不少通体如白玉、灵光氤盒不散,这分明是金丹真人陨落后留下的道骨! 武夫、修仙者,从最低阶的淬体武夫到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他们的骸骨竟然尽数堆积于此!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陆临脑中炸开:难道当年炼尸宗上下,从金丹祖师到杂役弟子,并非消失,而是全部进入了这炼尸秘境,然后————尽数葬身于此?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造成如此恐怖而整齐的覆灭? 陆临强压心中惊涛骇浪,目光如电,继续扫视骸骨之山。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凝。 在堆积如山的骸骨最中央,众骸环拱之处,他赫然看到了一口石棺! 石棺样式古朴,通体灰白,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静静地躺在无数骸骨之上,形成一种「万骨朝棺」的诡异格局,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与森然。 难道————炼尸宗的覆灭,与这口石棺有关? 陆临屏息凝神,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仔细感应那口石棺。 出乎意料,石棺安静异常,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或危险气息,仿佛真的只是一口普通石棺。 「五千年岁月————即便是元婴真君,寿元也早已耗尽。这石棺内即便曾封存过什么,恐怕也早已在时光中腐朽湮灭,什么都不剩了。 陆临心中暗忖,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又在城池中心区域小心探查了一圈,除了这令人震撼的骸骨深坑与神秘石棺,再无其他特殊发现。 「不过,这座死城,倒是一处绝佳的突破之地。」 陆临抬头望向被灰黑雾气笼罩的天空。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地上空的仙道气运,相比秘境其他地方,甚至相比外界,都显得异常稀薄、沉寂。 这意味著,在此地引动武道气运突破,产生的对抗与动静将会被大幅度削弱O 玄空真人更不容易从远处察觉。 若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突破,那便是最理想的结果。 尽管那骸骨深坑与神秘石棺让他心底有些发毛,但权衡利,此地仍是目前最佳选择。 为求稳妥,他并未在城池中心附近突破,而是退回到了靠近城门、距离深坑较远的城墙边缘地带。 「开始吧!」 陆临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 下一刻一轰!!! 他体内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周身皮肤瞬间化为琉璃般的剔透色泽,晶莹璀璨,道道细密电蛇在体表游走跳跃。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要冲破天地束缚的恐怖气息,自他身躯冲天而起! 武道气运被瞬间引动,与天地间的仙道气运剧烈碰撞、纠缠,产生无形的轰鸣与涟漪。 陆临的气息如同点燃的烽火,越来越盛,越来越强。 体内,雷霆真罡如长江大河般汹涌奔腾,冲刷著每一寸经脉,浸润著每一个细胞。 全身肌肉骨骼都在发出欢愉般的轻微震颤,力量被催发、提升到了当前的极致! 忽然— 陆临清晰地「内视」到,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一条奇异的「锁链」缓缓浮现出来。 这锁链并非实体,更像是大道纹路的显化,由无数繁复玄奥的纹路交织而成,闪烁著微光。 它一圈又一圈,深深缠绕、锁固在陆临的肌肉、骨骼、内脏,乃至灵魂意识的深处,仿佛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制著他的潜力。 这便是「生命锁」!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就在第一条生命锁彻底显形、清晰无比的刹那嗡! 第二条同样由大道纹路构成的锁链,自肉身中朦胧浮现! 初时还有些模糊,但随著陆临金身力量的全面爆发,它迅速变得清晰、凝实,与第一条生命锁交相呼应。 紧接著,在第二条生命锁凝实的瞬间— 第三条生命锁的虚影,竟也朦朦胧胧地、极其艰难地从身体更深处挣扎著显现出来! 这一条出现时更为虚幻,仿佛随时可能散去,但在陆临不顾一切催发金身力量之下,它终究是稳住了形态,并逐渐变得清晰。 「三条!」 陆临眼中神光璀璨如电。 根据祖武石碑的记载,人体内的生命锁数量因人而异,难以尽数。 但绝大多数武夫在金身初期巅峰时,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逼出一条生命锁显形。 唯有那些根基打得无比扎实、金身锤炼得异常强大的武者,才有极小可能,同时逼出两条,甚至更多! 他身躯微微一动,体内竟隐约传来「哐当」的沉重闷响。 这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生命锁与肉身潜能激烈对抗时,产生的奇异共鸣。 「给我——断!」 陆临低喝一声,身躯猛然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剧烈震荡。 刹那间,他全身的气血、肌肉纤维、骨骼之力,尽数与奔腾的雷霆真罡完美融合,于体内化成一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的「天刀」,携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狼狠斩向第一条生命锁! 当—!!! 一声悠远、洪亮,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撞击轰鸣,在陆临的感知中炸响。 唯有他自己能清晰「听」到这奇特之音。 那条被斩中的生命锁剧烈震颤,爆发出强大的反震之力,如同潮水般冲击著陆临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陆临只觉全身从内到外都在疯狂颤抖、发麻,甚至传来丝丝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心神无比清明,能清晰地「看」到,那生命锁被天刀斩击之处,已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巨大的缺口! 「再来!斩!」 陆临心念如铁,毫不理会身体的负荷,再次凝聚全身沸腾的力量,重新化出那柄更加凝练璀璨的天刀,对准那道缺口,以开山裂海之势,悍然再斩! 当——!!! 又是一声震撼灵魂的轰鸣! 第一条生命锁应声而断! 整条锁链在断裂的瞬间,崩解为无数细碎如尘埃、却又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闪烁微光,随即彻底消散于陆临体内,仿佛从未存在过。 「呼— —」 刹那间,陆临感觉身体与精神同时一轻!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沉重枷锁,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通透感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与武道气运撑开仙道气运压制时截然不同。 仙道气运如同从外界施加的牢笼,而生命锁,则是根植于生命本源内部、与生俱来的深层束缚! 「还不够!还有两道,一并斩断!」 陆临眸光锐利如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气势更盛。 祖武石碑虽有记载,金身初期巅峰只需斩断一条生命锁,释放的潜能便足以支撑武者跨入金身中期。 但人体生命锁众多,斩断的数量越多,意味著释放的潜能越庞大,根基越雄厚,未来的上限也将越高! 如今机缘巧合,竟一举逼出三条,岂有不尽数斩断之理? 「当—!!!」 天刀再凝,带著更盛的锋芒与决意,狠狠斩向第二条生命锁! 这一次的撞击轰鸣声,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宛如古寺巨钟被全力敲响。 第二条生命锁,明显比第一条更加坚韧、稳固! 一击之下,虽然也出现了缺口,但那缺口比之前小了不少,反震之力也更加强悍,震得陆临气血翻腾,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 「斩!斩!斩!」 陆临眼神疯狂,不管不顾,将突破带来的痛苦与负荷完全置之度外,又是连续三次凝聚全身之力,化作天刀猛击! 当!当!当! 三声接连响起的巨响,一声比一声宏大! 第二条生命锁,终究在这不屈的意志与狂暴的力量冲击下,轰然断裂,同样化为大道符文消散。 「呃啊——!」 陆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畅快长吟。 身体再次传来那种卸去千钧重负的极致松弛感,并且比第一次更加深刻、更加美妙! 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决堤的洪流,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的潜能中被释放出来,汹涌澎湃,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充实! 这种挣脱束缚、生命层次跃迁所带来的极致畅快,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令人如痴如醉,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爽!实在太爽了!我的身体————仿佛迎来了新生!潜能如同打开了闸门,力量源源不断涌现!」 「人体————当真玄妙无穷!」 陆临心中感叹。 第226章 雷劫 第226章 雷劫 他曾经与洛思卿深入探讨过武道与仙道的根本差异。 人体,本就蕴含著难以估量的无穷潜力,无论肉身还是灵魂。 武道之路,最初便是从观摩、模仿妖兽强横的躯体开始,借助外力锤锻己身,当自身强大到某个临界点,便可逼迫那潜藏于生命本源深处的「生命锁」显现。 斩断枷锁,释放潜能,其核心奥义,在于将「自身视为一方独立天地」,向内挖掘,极致升华。 而仙道,追求的则是「神与天地相合」,感悟大道,借助天地伟力,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借外力以成己道。 二者路径,南辕北辙。 「还有这第三条!」 陆临目光锐利如出鞘神剑,没有丝毫动摇。 他再次鼓荡起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凝聚成璀璨的「天刀」,带著斩破一切阻碍的意志,朝著最后那条生命锁,悍然斩落! 当—!!!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恐怖轰鸣在体内炸响! 这一次,那凝聚了陆临全身精气神的「天刀」,竟被硬生生弹开,甚至崩碎出无数光点! 一股远超之前的可怕反噬之力,瞬间作用于陆临全身内外。 「呃!」 陆临闷哼一声,只觉得从肌肉到骨骼,从内脏到经脉,在同一时刻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撕裂,传来钻心蚀骨般的剧痛! 噗!噗!噗! 他体表瞬间崩裂开数十道细密的血口,鲜血如雾般喷溅,眨眼间便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多处断裂,金身光泽都为之一暗。 而那条生命锁上,仅仅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好强的反噬!」陆临心中凛然。 斩断生命锁绝非儿戏,绝不能勉强为之。 若力量不足,金身不够坚固,强行斩锁带来的反噬之力,足以撕裂看似坚不可摧的武道金身,轻则根基重创,修为倒退,重则肉身彻底崩解,身死道消! 「我就不信!」 一股不屈之意自心底升腾,「我融合九种血罡,铸就无漏无缺之基!又以九天神雷为薪柴,千锤百炼,熬炼出雷霆真罡!根基之深厚,金身之强固,远超寻常金身武夫!如此条件,岂会斩不断这第三条枷锁?」 「给我—断!!」 陆临低吼,双目之中电光爆射,宛如化作了两轮雷霆漩涡。 全身力量不顾一切地再次疯狂鼓荡,《九天真雷诀》被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血液奔流如大江怒涛,骨髓深处都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共鸣! 当—!!!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 反噬之力依旧恐怖,鲜血再次飙飞。 但这一次,陆临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那撕裂般的痛楚。 他清晰地「看」到,生命锁上的缺口,明显扩大了一圈! 「武道熔炉,给我灌注!疗伤!!」 陆临心念急转,毫不吝啬。 他瞬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枚品级不同的疗伤灵丹,看也不看便一股脑吞入腹中。 同时,武道熔炉上的高等修行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在高等修行时间的催化下,所有丹药的药效被瞬间激发、吸收,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肌肉断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弥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再斩!」 伤势甫一恢复,陆临便毫不停歇,再次凝聚力量,化作天刀,斩向那顽固的枷锁! ————宗i宗i宗i宗一声声仿佛要震碎乾坤的轰鸣,接连在陆临的体内中炸响。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刀接著一刀,疯狂地斩击著第三条生命锁。 每一刀落下,都伴随著自身肉身的剧烈崩裂与鲜血狂飙,那反噬之力一次比一次凶猛,好几次都让他感觉金身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裂缝蔓延。 但他终究是顶住了! 只要有足够的高等修行时间支持,即便没有丹药,也能从天地间强行汲取稀薄能量修复己身,加之武道金身本身具备的惊人自愈力,让他能在每次遭受重创后,能快速恢复。 嗡—!!! 终于,在第九刀斩落的刹那,那第三条坚韧无比的生命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 无数玄奥的大道纹路,自断裂处飘散开来,消散不见。 轰隆——!!! 刹那间,陆临感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灵魂识海的最深处,仿佛有无数座沉寂万古的火山同时爆发。 源源不断、磅礴浩瀚的潜能与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汹涌澎湃地奔涌而出! 他的肉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晶莹剔透,无尘无垢,宛如一件刚刚历经神火淬炼、完美出世的绝世灵宝! 金身正在进行著剧烈蜕变,向著更高层次发起冲击! 这蜕变之剧烈,虽不及当初初成金身时那般改天换地,却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小境界提升! 「果然!斩断的生命锁越多,释放的潜能就越大,收获便越惊人!方才承受的苦楚,没有白费!」 陆临仰望苍穹,感受著体内那暴增的力量,心中畅快淋漓,豪情万丈。 然而,就在此刻。 嗯? 陆临眼神骤然一凝,猛地抬头。 只见城池上方的灰黑雾霭,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汇聚、旋转!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几乎是呼吸之间,一片厚重如铅、漆黑如墨的恐怖乌云便已凝聚成形! 乌云之中,无数道粗大如龙的恐怖电蛇疯狂窜动、翻滚,发出沉闷的雷鸣。 一股恐怖威压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城池,死死锁定了城中的陆临!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陆临瞬间寒毛倒竖,灵觉疯狂预警! 「这是————怎么回事?!」 陆临心头大震,本能地就想施展身法,立刻远离这片区域。 但,已然太迟! 咔嚓——!!! 一道水缸粗细暗紫色的恐怖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乌云,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雷龙,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贯陆临天灵! 那雷霆之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陆临灵魂都在战栗! 「我————#!」 陆临差点口吐芬芳。 但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这雷霆速度太快,且气机已将他彻底锁定,避无可避! 「给我破!」 他只能压下心中惊骇,将雷霆真罡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整条右臂瞬间弥漫璀璨雷霆,迎著那从天而降的毁灭雷龙,一拳轰出! 轰—!!!! 两道至强雷霆在半空轰然对撞! 刹那间,刺目欲盲的雷光与爆裂的火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海洋,疯狂向四周席卷! 陆临脚下的坚硬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寸寸碎裂、湮灭,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瞬间形成,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朝著更远处疯狂蔓延。 黑烟滚滚,从陆临身上升腾而起。 他身上的衣物在冲击中便化为了飞灰,此刻周身焦黑一片,如同刚从火炉中捞出的焦炭,头发根根倒竖,冒著青烟。 「天劫————这竟然是天劫?!」 陆临低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祖武石碑的传承中,从未有过关于金身武夫突破中期时会引动天劫的记载! 按照传承所述,只需成功斩断生命锁,释放潜能,便能水到渠成地跨入下一个境界。 轰隆隆—!!! 高空中的劫云并未因一击而消散,反而翻滚得更加剧烈,雷鸣之声愈发震耳欲聋,仿佛天公震怒。 云层深处,更加可怕的力量正在疯狂酝酿、压缩。 陆临从那劫云的核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无比浩大的气息。 仙道气运! 浓郁到化不开的仙道气运! 「是仙道气运!它不允许太强」的武夫诞生,要将我扼杀!」 陆临心念电转,瞬间明悟了关键。 祖武石碑记载的武道世界,大地遍布武脉,或许并无仙道气运。 因此,传承中自然没有关于武夫突破会遭天妒、降下雷劫的记录! 「武道熔炉,给我全力灌注!修复!」 陆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沟通武道熔炉。 方才那一击,虽然勉强接下,但已让他受了不轻的内外伤势。 这绝非普通的九天神雷,而是更加可怕的雷罚之力! 在高等修行时间不计代价的疯狂灌注下,陆临焦黑的体表开始簌脱落,露出下方更加晶莹、仿佛内蕴神光的新生肌肤。 断裂的肌肉纤维迅速接续,受损的内脏被滋养修复,他的肉身如同经历了一次快速的涅槃,焕发出更强的生机。 然而,劫云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喘息之机。 咔嚓——!!! 第二道雷罚,威力更胜先前,色泽已隐隐泛起一丝暗金,如同天道之鞭,再次撕裂虚空,狠狠抽向陆临! 「武道之殇,加持我身!」 危急关头,陆临本能地想动用这张底牌。 但下一刻,他心头剧震。 武道熔炉竟毫无反应,根本无法兑换出「武道之殇」! 「难道————与这代表仙道意志的「天劫」对抗,外力无法借助,只能依靠我自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临已无暇细思。 面对那已至头顶的毁灭雷光,他唯有再次爆发出全身力量,将雷霆真罡催动到极致,双拳齐出,逆击苍天!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大地都在震颤。 陆临脚下的深坑再次扩大、加深,方圆百米内的岩石尽数化为齑粉。 这一次,陆临更加凄惨。 全身焦黑中透著暗红,口、鼻、眼、耳七窍之中都不断有黑烟与细微的电弧冒出。 身体仿佛被彻底撕裂重组了一遍,无处不在传递著剧痛。 而那高空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迹象,反而越发厚重阴沉,无数雷蛇在云中穿梭汇聚,正在孕育著下一波更加恐怖的攻击。 「还没完————」 陆临满嘴苦涩,心中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他一边全力运转《九天真雷诀》,修复肉身,一边继续疯狂消耗高等修行时间疗伤。 焦黑的外壳不断剥落,露出下方宛若琉璃宝玉、电光流转的崭新躯体。 他感觉到,在雷罚的毁灭与新生中,自己的力量似乎变得更为凝练、纯粹,肌肉骨骼乃至内脏的韧性都有了质的提升,雷霆真罡中也多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霸道气息。 「雷罚之力虽然恐怖————但若能坚持下来,淬炼己身,好处亦是巨大————这莫非是————雷罚炼金身?!」 一念及此,陆临萎靡的精神陡然一振,眼中绽放出比雷霆更璀璨的光芒! 「来啊!看看是你这天罚厉害,还是我的武道金身更硬!」 他不再被动承受,反而昂首长啸,周身爆发出比之前突破时更加猛烈、更加璀璨的雷霆光辉,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雷神在此复苏! 一身力量与武道气运,同时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主动迎向那恐怖劫云! 此时! 炼尸秘境入口处,一直以灵识监控四方的玄空真人,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精光,猛地扭头,死死望向秘境最深处的方向:「如此剧烈的武道气运波动——————找到了!那金身武夫,终于藏不住了! 第227章 被发现了 第227章 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玄空真人身旁那两位金丹中期的长老,同样通过仙道气运的异常波动,清晰感知到了那股强大的武道气运。 「是武道气运!在秘境深处!竟有金身境武夫混了进来!」 「必须立刻拿下!」 两位长老面色一肃,接连开口,便要动身前往探查擒拿。 「且慢!」 玄空真人却一抬手,拦下了他们。他脸上神色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芒闪过。 「区区一介金身武夫,何须劳师动众?此秘境既由老夫坐镇主持,此人,便交由老夫亲自处理。两位师弟,还请镇守入口要地,以防不测。」玄空真人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兄亲自出手,自是十拿九稳。我等便在此静候佳音。」两位长老闻言,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唰! 玄空真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遁光,撕裂秘境中弥漫的死气灰雾,朝著武道气运爆发的源头疾射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几乎就在玄空真人动身追索陆临的同一时间。 禹神宫,一座灵气氤氲、戒备森严的灵峰之巅。 嗡—! 一座早已布置妥当、刻画著繁复符文的传送阵基骤然亮起刺目光华,阵纹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成功与遥远彼端的某个坐标建立了稳定连接。 传送阵外,肃立著七道气息浩如渊海的身影。 居中者,正是宫主禹擎。 其余六人,皆是禹神宫威震苍南的高层强者,其中更有两人与禹擎一样,乃是「执鼎者」,地位尊崇。 「宫主,那秘境终究属于无极宗掌控,一旦行迹败露,必遭群仙盟围攻。以您万金之躯,实不宜亲身犯险。」 一位年约五旬、身材精瘦、目光锐利如鹰隼的道人沉声开口。 此人,正是当初亲赴燕国、击杀慕容龙的那位禹神宫执鼎者。 「此言有理。」另一位面容古拙的执鼎者也点头附和,「如今正值紧要关头,宫主安危关乎我禹神宫数万年基业兴衰,牵一发而动全身。擒拿一介武夫而已,交由我等代劳便是。」 禹擎负手而立,望著光芒流转的传送阵,眼中雷光隐现,似在权衡。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也罢。既如此,我便将追踪感应之法授予你等。」 「此行,便由老夫前往!」那精瘦道人当即踏前一步,主动请缨。 「有五叔亲自出手,此事定然万无一失。」禹擎对这位长辈显然颇为信任。 他不再犹豫,指尖凝聚一点雷光,屈指一弹,将蕴含追踪信息的灵光打入精瘦道人眉心。 为保稳妥,他又指派了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随行协助。 精瘦道人与那金丹后期长老对视一眼,同时踏步,身影没入传送阵炽盛的光柱之中。 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的身影迅速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炼尸秘境,古城上空。 轰咔—!!!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雷劫,裹挟著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撕裂苍穹,狠狠劈落在陆临身上!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两道总和! 陆临周身爆发的璀璨雷光瞬间被压制、湮灭,整个人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从半空劈落,重重砸回那焦黑一片的深坑底部! 轰隆! 整座死寂的古城都随之剧烈震动,城墙上的黑色藤蔓簌簌发抖,无数尘埃簌簌落下。 深坑之中,陆临浑身焦黑如炭,不见半点完好皮肉,甚至连满头黑发也在雷光中化为飞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然而—— 就在这具看似生机断绝的「焦尸」内部,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生命光辉猛然亮起! 嗡! 刺目的琉璃光华自内而外透射而出,体表那层焦黑干枯的「外壳」轰然崩碎、剥落,如同褪去陈旧蝉蜕。 一具通体晶莹如玉、肌肤下隐隐有雷霆纹路流转、散发著磅礴生机与强悍气息的全新躯体,浴雷重生! 唰! 陆临双眸陡然睁开,眼中神光璀璨如星辰破晓,再无半分萎靡。 他身形一晃,已稳稳立于半空,周身电蛇缠绕,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头皮生出,迅速生长,垂落至肩背,无风自动。 高空之中,那汇聚了恐怖能量的劫云,在释放出最后一击后,仿佛完成了使命,开始快速消散、褪去。 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天地威压,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道雷劫————总算是渡过去了。」 陆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竟隐隐带著一丝电光。 此刻,他已然彻底稳固在金身中期境界! 不仅如此,他清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比之刚刚斩断三条生命锁、初入中期时,又强盛了数成! 斩断三条生命锁,释放的潜能固然庞大,但绝不足以带来如此幅度的提升。 真正的蜕变,源于那三道雷劫! 雷劫是毁灭,是仙道意志对武夫的打压,但若能扛过去,却能借助雷劫之力淬炼自身。 扛过雷劫洗礼,经过雷罚之力的反复锻造,他的武道金身发生了某种本质的升华,变得更为坚韧、纯粹,更能承载磅礴巨力。 而最大的惊喜,莫过于—— 「《九天真雷诀》,竟然突破了第七重!」 陆临感应著体内那质变般更加凝练、霸道、仿佛带著一丝天罚属性的雷霆真罡,心中涌起难言的喜悦。 按照功法所述,欲将《九天真雷诀》推至第七重,必需借助「辟邪金雷」这类天地奇雷的辅助,否则难有寸进。 他原本并未奢望短期内能突破此关险。 「雷劫之力,乃是天地间至强至纯的雷霆本源,什么辟邪金雷」,如何能与之相比?」陆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第七重相较于第六重,看似只提升一重,但其带来的真罡质变与威力增幅,远超第四重到第六重的累积! 此刻他体内的雷霆真罡,无论是总量、精纯度还是破坏性,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心念微动,周身沸腾的力量迅速蛰伏内敛,与外天地剧烈对抗的武道气运也如潮水般退去,消散于无形。 他的肉身恢复常态,光华内蕴。 嗯?! 就在这时,陆临心有所感,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一道青色遁光,正以骇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初现时还在数百里外,几个闪烁间,便已逼近古城上空,强大的金丹后期灵识如同无形牢笼,瞬间将陆临死死锁定。 「玄空真人!」 陆临心中一动,暗道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玄空真人悬停半空,道袍猎猎,目光如两柄冰寒的利剑刺在陆临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审视:「方才那股武道气运,是你引动的?好大的胆子!一介武夫,竟敢混入我无极宗秘境重地!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玄空真人。」陆临凌空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在下误入此地,并无冒犯贵宗之意,更无恶意。」 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愿与无极宗,乃至其背后的群仙盟彻底对立。 如今已与禹神宫结下死仇,若再得罪群仙盟,偌大苍南域,恐怕真无他立锥之地了。 「武夫之身,便是最大的恶意!给我跪下!」 玄空真人却根本不容分辩,冷喝一声,直接出手! 他凌空一掌按下,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被瞬间引动、压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纹路清晰的青色巨掌,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威势,朝著陆临当头压下! 这一掌看似随意,威力却石破天惊,远超当初龙影道人的全力施为,掌风未至,下方的地面便已寸寸龟裂。 陆临眼神一凝,体内雷霆真罡轰然运转,武体瞬间变得晶莹剔透,道道电蛇游走体表。 他沉腰坐马,毫无花巧地一拳向上轰出! 轰—!!!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实质的雷霆拳劲冲天而起,悍然撞在那青色巨掌掌心!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半空绽开,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向下席卷。 陆临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虚空仿佛凝结成实质台阶,被他踏得咚咚闷响,连退十余步,方才卸去那股磅礴巨力。 「金丹后期,不愧号称「大真人」————果然强横!」 陆临眼神微眯,心中暗凛。 刚才那一拳,他虽未引动武道气运加持,仅是常态下的全力一击,但经过此次突破与雷劫淬炼,他自信即便不引动武道气运,也足以轻松碾压之前的龙影道人。 可面对玄空真人这随手一击,他却明显落了下风。 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差距,比初期到中期更加巨大,宛如鸿沟。 「一介武夫,竟能硬接老夫一掌而不伤?闻所未闻!还有这精纯的雷霆之力————难怪玄空真人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忍不住低声自语。 但话到关键处,他猛然警觉,瞬间收声。 然而,陆临的第六感何等敏锐!那戛然而止的半句话,被他清晰捕捉!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视玄空真人,声音陡然转冷:「是禹擎叫你来的?你————是无极宗的叛徒!」 「满口胡言,杀!」 玄空真人厉喝,杀意冷冽,一挥袖袍,一把筷子长短的飞剑激射而出,迎风而长,化为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刺向了陆临。 面对一位金丹真人盛怒一击,陆临哪敢托大,直接引动了武道气运,战力全开。 轰! 他的拳头,宛如一柄巨锤,裹挟著耀眼的雷霆真罡,轰击在飞剑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飞剑巨震,直接倒飞而回。 什么? 玄空真人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震惊。 第228章 恐怖复苏 第228章 恐怖复苏 玄空真人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介武夫,竟能正面硬撼他催动法宝的一击? 他是谁? 金丹后期,大真人! 在金丹这一境界中,已然是一流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镇压寻常金丹中期。 而眼前这个金身中期的武夫,居然能与他分庭抗礼? 此事若传扬出去,有谁会信? 武夫之道,在世人眼中,修炼到金身初期便几乎是极限。 金身中期? 在苍南域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听闻。 这等层次的武夫,在玄空真人看来,也不过是比蝼蚁略强一线,翻手即可镇杀。 如陆临这等武夫,即便没有禹擎那层关系,若在外界遇见,他也必会出手除之,绝不容许武道气运过分滋长。 ,玄空真人压下心中惊涛,丹田处金丹光芒大放,海量精纯灵力如江河倒灌,疯狂注入那柄倒飞而回的飞剑之中。 嗡—! 飞剑发出清越震鸣,剑身光芒暴涨,吞吐出长达百米的凛冽剑芒,凌空一折,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直刺陆临眉心,势要将这不合常理的武夫彻底洞穿! 陆临眸光平静,不闪不避,依旧是一拳迎上。 拳锋之上,雷霆凝练如实质,悍然与剑尖对撞! 当!!!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彻四野,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 飞剑再次哀鸣一声,剑芒崩碎,打著旋儿被震飞出去。 玄空真人脸色已然阴沉如水。 他法诀连变,灵识全力操控,飞剑于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光分化,竟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从不同角度再次袭向陆临。 然而,陆临拳掌翻飞,或崩或格,精准无比地将所有剑影尽数击溃,飞剑本体再次无功而返。 「好!好一个武夫!」 玄空真人眼神冰冷到了极点,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低喝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印诀,眉心处灵光骤亮。 一个长约尺许、通体呈暗青色的古朴剑匣,自他眉心祖窍飞出,悬于头顶。 「天地剑河,听吾号令!诛妖灭魔,去!」 玄空真人剑指并拢,朝著陆临遥遥一点! 锵锵锵——! 剑匣洞开,清越的剑鸣连成一片。 整整三十六把造型各异、却皆寒光四射的飞剑鱼贯而出! 这些飞剑并非凡品,每一把都灵光湛然,气息相连,甫一出现,便在空中首尾相接,化作一条银光璀璨、剑气冲霄的「剑器长河」! 长河奔涌,剑气森然,封锁了陆临所有闪避空间,带著灭绝一切的凌厉杀意,轰然席卷而至! 剑光之快,当真如电光石火,刹那已至陆临身前! 面对这恐怖剑河,陆临依旧立于原地,身形稳如山岳。 他通体琉璃金身光华流转,周身缠绕的雷霆发出低沉咆哮。眼见剑河临身,他化拳为掌,五指并拢如刀,朝著最先袭来的几柄飞剑凌空一划! ————i宗i宗i宗i宗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瞬间爆响! 每一次手掌与飞剑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与崩散的电弧。 陆临的手臂仿佛化作了世间最坚韧的神兵,手掌移动轨迹玄奥难测,快得留下道道残影,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地击中飞剑剑尖,将之一一弹开、震偏。 远远望去,他仿佛独自屹立于一条狂暴奔腾的银色剑河之中,任凭惊涛骇浪冲击,却始终岿然不动,片刃不沾身。 「金丹后期————不过如此!」 当最后几柄飞剑也被他拍飞,陆临眼中神光湛然,一股强大的自信沛然而生。 须知,他在金身初期时,常态下仅能与同级金丹一战。 即便引动武道气运,面对龙影道人那等金丹中期仍力有未逮,唯有祭出「武道之殇」这等底牌,方能将其斩杀。 而如今,他无需借助「武道之殇」这等手段,只是引动武道气运,战力全开,竟已能与玄空真人这等金丹后期的大真人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这是何等惊人的成就! 武夫战力远逊于同阶修仙者,这是修仙界公认的常识。 即便修成武道金身,引动气运加持,也不过是拥有了与同级金丹一战的资格。 越级而战? 还是以金身中期对战金丹后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玄空真人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须发皆张,眼中布满血丝,丹田内的金丹疯狂旋转,爆发出更为璀璨的金光,再度全力催动那条略显散乱的剑器长河,重整旗鼓,欲要将陆临彻底绞杀。 但陆临已不打算再与他缠斗下去。 「必须速战速决!此地动静太大,若引来无极宗那位金丹大圆满的太上长老,麻烦就大了。」 陆临心念电转。 他虽实力暴涨,但尚有自知之明,此刻想要与金丹大圆满的强者争锋,还很难。 即便动用「武道之殇」,若不能形成碾压之势快速解决战斗,以他目前的「家底」,也根本消耗不起。 「兑换!」 一道武道之殇被瞬间兑换而出,加持于身。 同时,武道熔炉面板上,普通修行时间的数值,瞬间减少了————五千年! 「果然,随著我的实力提升,兑换武道之殇所需的时间,也会大幅提升,不过,只增加了两千年,划算!」 陆临暗忖。 此次突破,他的实力提升,可不止翻倍。 但兑换武道之殇所需的时间,却没有翻倍,对他来说,就是大大的划算。 轰! 武道之殇加持,陆临攻击力暴涨,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雷霆战剑,冲进了飞剑河流之中。 砰砰砰.. 一瞬间,就有十二把飞剑,被陆临的手掌打成了碎片。 剩下的飞剑,也全部被击飞了出去,有些灵光暗淡,有些布满了裂纹。 陆临身形毫不停滞,脚下雷光炸裂,一步跨出,如同瞬移般逼近了满脸骇然的玄空真人。 他并指如剑,指尖雷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点璀璨到无法直视的毁灭星芒。 「惊雷破晓!」 这一指,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嗤—! 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雷霆指劲,如同瞬逝的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刺玄空真人眉心要害!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让玄空真人惊骇欲绝,关键时刻,一道光幕,自他身上亮起。 同时,他竭尽全力扭动身躯,想要避开这一道可怕的攻击。 又是不动明王符! 然而,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噗嗤——! 那足以抵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不动明王」光幕,在这道指劲面前,竟只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玄空真人即便全力闪避,也没有完全避开,毁灭性的指劲,击中了他的脸颊,让他的半边脸直接炸开,血肉横飞。 但终究避过了要害,肝胆俱寒,纵身跃起,就要遁走。 陆临眼中杀机凛冽,心中豪情顿生。 「不动明王符————终于挡不住我了!」 以往与金丹修士对战,这乌龟壳般的灵符最是令人头疼,每次都要浪费一道珍贵的「武道之殇」。 如今,他常态战力已可比肩金丹后期,再得武道之殇加持,攻击力已然超越了这个界限!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不动明王符对他,将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阻碍。 「哪里走!」 陆临周身雷霆轰鸣,正要乘胜追击。 但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沉闷、清晰,仿佛两块万钧巨石相互撞击的巨响,猛地自古城最中心、那骸骨深坑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震荡在灵魂层面,让陆临追击的身形都为之一顿。 紧接著,异变突生! 整座死寂的古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只是弥漫的灰色死气,骤然变得无比浓郁粘稠,如同墨汁般从地面、从墙壁、从那些黑色藤蔓中疯狂涌出! 这些死气如有生命,急速蠕动、凝聚,化作无数条粗大狰狞、犹如巨蟒般的漆黑触手,带著令人作呕的腐朽与阴冷气息,朝著半空中的陆临与仓皇逃遁的玄空真人缠绕、席卷而去! 同一时间,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自古城最深处幽幽响起:「我————是谁?」 「哦————我是「明骨」————」 「我终于————醒了————」 「看来————我成功了————嘿嘿————」 轰—!!! 随著这声音响起,天地间的死气浓度骤然暴增十倍不止! 那无数死气触手变得愈发凝实、迅疾,瞬间便将陆临与玄空真人的遁光死死缠住! 「明骨?!五千年前炼尸宗那位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明骨真人?!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玄空真人一边疯狂催动金丹,挥洒灵力试图震开缠绕周身的死气触手,一边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但他震开一道,立刻又有两道、三道缠绕上来,源源不绝,如同附骨之疽。 「炼尸宗的太上长老?一位金丹,如何能活过五千年漫长岁月?」陆临心中亦是巨震,瞬间联想到了骸骨深坑中央那口诡异的石棺,「是那口石棺?可我明明仔细探查过,并无任何生机与危险————」 然而,此刻他灵觉中疯狂预警的恐怖危机感,却无比真实地告诉他。 危险!极度危险! 那石棺之中,正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在苏醒! 「嘿嘿嘿————没想到————过去这么漫长的岁月————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 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城池最中心,那股阴冷、腐朽、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死亡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弥漫开来! 数条颜色漆黑如墨、表面仿佛流淌著粘稠液体、散发著比周围死气更加精纯阴毒气息的触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层层建筑与灰雾,如同来自九幽的锁链,朝著被暂时困住的陆临与玄空真人缠绕而来! 「破!」 陆临心头警铃狂响,毫不犹豫全力爆发! 周身雷霆真罡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数条粗大的银白雷龙,怒吼著轰向周身死气一噼里啪啦——!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果然是一切阴邪死气的克星,雷光所过之处,那些浓郁的死气如同积雪遇阳,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响,大片大片地湮灭、溃散。 「走!」 趁此间隙,陆临身形一扭,脚下雷光炸裂,化作一道笔直的闪电,朝著古城之外狂飙而去! 「嗯?!」 古城中心,传来一声带著惊疑的冷哼。 紧接著,几条漆黑如墨的死气触手,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朝著陆离席卷而去。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眨眼间便在陆临前方的天空与地面,布下了一张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死气罗网,彻底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第229章 追兵已至 第229章 追兵已至 那漆黑如墨、散发著阴冷腐朽气息的黑色死气触手,如同来自九幽的毒蛇,让陆临浑身汗毛倒竖,产生致命的危机感。 他再也顾不得心疼消耗,毫不犹豫地再次兑换出一道「武道之殇」,将其加持于右手之上! 滋啦——! 体内奔腾的雷霆真罡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著右手汇聚、压缩、凝聚! 掌缘处,无数细密的电弧跳跃闪烁,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空气被灼烧出刺鼻的焦糊味。 「给我——斩!」 陆临眼神如电,右手并掌为刀,朝著前方遮天蔽日的黑色触手罗网,倾尽全力,悍然斩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隐约泛起雷罚纹路的巨大雷霆刀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曙光,撕裂了浓稠的黑暗与死寂,狠狠劈砍在那交织缠绕的黑色死气触手之上! 滋滋滋————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坚冰! 雷霆刀光所过之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触手发出刺耳欲聋的消融声响,冒出大股大股腥臭的青烟,被从中一分为二,彻底斩断! 坚韧无比的死亡罗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狭长的裂缝! 机会! 陆临身化闪电,毫厘之差地从那裂缝中一穿而过,彻底冲出了黑色触手的围困范围。 脚下雷光再炸,一个闪烁已在数十里外,随即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古城的方向疯狂遁逃,将速度催动到了极限! 而另一边的玄空真人,却没有陆临这般克制死气的手段与瞬间爆发的底牌。 他掌握的灵力与法宝,对那诡异阴毒的黑色死气并无明显克制之效。 即便他拼死燃烧金丹本源,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威力,也未能像陆临那样瞬间破开重围。 就这稍纵即逝的耽搁,更多、更粗壮的黑色死气触手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层层裹紧,拖拽著他,径直飞向古城中央的骸骨深坑。 目标,正是坑底那口陈旧的石棺! 此刻,石棺的棺盖已然滑开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无穷无尽的浓郁黑气正从缝隙中滚滚涌出。 那拖拽著玄空真人的死气触手,毫不犹豫地将他塞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不—!!!明骨!你————你究竟在身体里熔炼了什么鬼东西?!是归墟————归墟的————」 石棺之内,传出玄空真人惊骇欲绝凄厉嘶吼。 但吼声只持续了半句,便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声息。 然而,这半句充满恐惧的嘶吼,依旧被已在百里之外的陆临清晰捕捉。 「往身体里熔炼东西?归墟————明骨真人能活过五千年,难道与「归墟」有关?!」 陆临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寒意更甚。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雷霆真罡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灰雾的惊世电芒,朝著秘境更深处亡命飞遁。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离那座诡异古城越远越好! 转眼间,他已远遁数千里。 但就在他稍稍松一口气,以为暂时安全之际,身形却猛然在空中顿住! 一股没来由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脊椎,让他浑身汗毛再次炸立! 凭借已变得极其敏锐的第六感,他清晰地捕捉到,有危险! 而且是极其可怕、极具针对性的致命危险,正牢牢锁定了他! 「不是无极宗的金丹大圆满————若是他们察觉秘境异动进入此地,危险预警不会如此精准且具有争对性————那么,是禹擎!或者,是禹神宫的其他顶尖强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陆临脑中炸开。 禹神宫强者潜入无极宗掌控的秘境,看似匪夷所思。但若联想到已确认叛变的玄空真人————一切,便都有了可能! 「怎么办?!」 陆临心念如电,飞速权衡。 禹神宫的追兵,极可能已经通过那道该死的印记锁定了他的方位,此刻正高速逼近。 第六感预警如此强烈,说明来敌实力绝对恐怖,绝非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 是禹擎亲至? 还是禹神宫其他凶名赫赫的「执鼎者」? 在这相对封闭的秘境之中,他将逃往何处? 直接逃向秘境入口?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况且危险预感明确指向了前方,继续向前无疑是自投罗网。 那么,只剩下一个方向———— 陆临眼中厉色一闪,猛然转身,竟朝著那座刚刚逃离、藏著未知恐怖的古城方向,再次疯狂飞驰! 只能————搏一把了! 数千里外。 禹神宫那位消瘦道人,正凌空虚立,双手掐动玄奥印诀。 他眉心处,一道雷霆印记,正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目标就在数千里外————嗯?他似有所觉,速度突然暴增,而且————转向了?正加速逃窜!」消瘦道人眼神一冷,「追!绝不能让他再脱身!」 话音未落,他与身旁那位金丹后期的禹神宫长老,同时化作两道颜色各异的惊世长虹,撕裂秘境中弥漫的死气灰雾,以比陆临更快的速度,朝著其逃遁方向疾追而去! 陆临将速度催至极限,不久,那座沉寂破败的古城轮廓,再次遥遥映入眼帘。 古城依旧,陈旧、破败、死寂,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仿佛之前那滔天的死气、恐怖的触手,都只是一场幻梦。 所有的异象都已消失无踪,宁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这么快就恢复了平静————玄空真人,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陆临心中一凛,但眼下局势,容不得他退缩。 古城越是显得「正常」,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反而越有利。 若是此地依旧死气冲天、触手狂舞,又如何能「坑」到身后紧追不舍的禹神宫强者? 他不再犹豫,身形骤然降落,全力运转「玄武幻息术」,将自身气息、气血乃至生命波动都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悄无声息地朝著古城边缘靠近。 当他再次来到那残破的城门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一咬牙,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再次进入了这座诡异的古城之中。 当然,他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提起十二分戒备,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一有不对,立刻远遁。 然而,古城内部与他第一次进入时似乎并无二致。 街道空荡,建筑倾颓,只有那些漆黑藤蔓杂草,死寂得可怕。 陆临没有停留,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快速朝著古城深处潜行。 然而,当深入一段距离后,眉心突然传来针扎般的细微刺痛! 第六感再次示警,前方,危险! 「果然————不一样了。」陆临心下了然,「第一次进入,直至骸骨深坑边缘都无危险预警。现在稍有深入便感应到威胁————是因为那位明骨真人」已经苏醒,虽看似沉寂,实则已将整座古城化为了他的「领域」么?」 他不再前进,目光一扫,身形倏地没入旁边一栋半塌的石屋之中。 在「玄武幻息术」的极致运转下,他紧贴墙角,气息、体温、乃至存在感都降至最低,仿佛真的与身下的乱石、墙上的苔藓融为了一体。 就在陆临藏匿好身形不久—— 嗖!嗖! 两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秘境灰暗的天幕,出现在古城上空,赫然正是禹神宫的消瘦道人与其同伴。 消瘦道人眉心雷霆印记光芒微闪,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集般扫过下方寂静的古城,冷声道:「追踪显示,那小子就藏匿在这座古城之内。我来锁定他的具体方位。师弟,你仔细探查一下,这座古城————可有古怪?」 「是,师兄。」 另一位金丹后期的禹神宫长老应声,磅礴的灵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洒开来,将整座古城里里外外仔细扫描了一遍。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传音道:「此地确是当年炼尸宗的炼尸秘境。古城中心,有一巨大骸骨深坑,埋葬尸骨无数,应是炼尸宗当年消失的门人弟子。坑底中心有一石棺,形制古老,似与某种邪异祭祀有关————炼尸宗上下离奇失踪,多半与此棺脱不了干系。」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不过,我仔细感应了,那石棺死气沉沉,并无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生机残留,看似————只是一件寻常的古物。」 「小心无大错。」消瘦道人以灵识回应,「待擒下那武夫,我等立刻离开,将此间情形详细禀告宫主定夺。」 忽然,他眉心印记光芒骤亮,眼中精光爆射:「找到了!此子敛息之术确实了得,但在宫主亲施的追踪秘术下,终究无所遁形!」 话音未落,消瘦道人已凌空朝著城中某处遥遥一抓! 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只方圆数丈、纹理清晰、闪烁著紫光巨大手掌,带著擒拿一切的威势,朝著陆临藏身的那座半塌石屋,狠狠抓落! 「突破金身中期,经历雷劫洗礼,竟然还是没能磨灭禹擎留下的印记?!」 石屋角落,陆临眼神一凝,心中暗惊。 眼见紫色雷霆巨掌抓来,他不再隐藏,脚下雷光炸裂,身形如同瞬移般从石屋另一侧破墙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几乎在陆临现身的刹那,另一位禹神宫长老已然出手! 他大袖一挥,一道雪白晶莹、看似轻柔无比的大网从袖中激射而出! 那大网迎风便长,眨眼间已化作遮天蔽日的一片,网线晶莹剔透,却散发著冻结灵力、封锁空间的恐怖气息,如同天罗地网,朝著刚刚冲出的陆临,当头罩下! 第230章 死亡国度 第230章 死亡国度 陆临朝著大网轰出一拳,雷霆拳罡与大网发生剧烈碰撞,而陆临身形如电,瞬间飞出了大网笼罩的区域。 「那石棺,怎么还没动静?」 陆临心念急转。 咻! 这个时候,消瘦道人祭出了一条金色的锁链。 锁链当空游走,急剧变长,犹如一条苏醒的金色灵蛇,又似一道横空霹雳,直朝著陆临缠绕而来。 陆临身形在半空中急速变幻方位,但那金色锁链却宛如彻底锁定了他一般,灵动异常,同样在空中不断折转方向,一幅不缚住他绝不罢休的模样。 与此同时,那位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也再度操控大网,从另一侧朝他笼罩而来。 「那明骨真人,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不愿成为我的帮手?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手?真是老狐狸...」 陆临一咬牙,陡然折转方向,朝著城池中心疾飞而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个骸骨深坑,以及坑中那具纹丝合缝、寂静无声的石棺。 陆临恨不得直接一道雷罡劈向石棺,将其惊醒。 当然,他只是心中想想。 若真那般做了,惹得明骨真人与禹神宫联手,他顷刻间便是死局。 咻! 后方,金色锁链已迫近至脚下,便要缠上他的足踝。 陆临右脚凌空一踏,一道凌厉电光进发,击在锁链之上,同时借这反震之力,身形再度加速,朝著城外狂掠。 既然明骨真人按兵不动,他便只能冒险,冲入炼尸秘境尽头那未知的黑雾之中。 但,就在此刻一哐当!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撞击声,自石棺方向传来。 陆临眼中一亮,心神却随之绷紧。 明骨真人见他真要逃出城去,终于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耽搁,在听到声响的刹那,陆临便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将其加持于双脚之上,与澎湃的雷霆真罡一同爆发! 唰! 他的速度,骤然暴增三倍,宛若一道真正的闪电,只一刹那,便冲出了古城范围。 而几乎同时,整座古城猛然弥漫出浓郁如墨的死气。 那具石棺中,更是冲出了滔天黑气,翻滚如潮。 死气凝聚成一条条粗大诡异的触手,散发著彻骨的阴冷与腐朽的恶臭,朝著消瘦道人二人缠绕席卷而去。 消瘦道人与那金丹后期大真人脸色齐变,法术光芒连连闪现,轰向那些死气触手。 部分触手溃散,但更多的却又从黑气中滋生而出,源源不绝。 「破!」 消瘦道人一声低喝,金丹大圆满的强横修为轰然爆发,双手掐诀,一尊气息恢弘霸绝的巨鼎浮现。 正是禹皇鼎! 他驾驭大鼎,猛地向前一撞,所过之处,死气触手纷纷溃散,其人趁势冲出了触手的缠绕范围,脱离了死气最浓郁的区域。 但另一位金丹后期大真人,却无此实力。 他勉强抵挡了几下,便被数条格外粗壮的死气触手死死缠住,一股巨力传来,要将他拖向那具石棺。 「师兄,救我!」 他不由发出惊惶的呼救。 消瘦道人禹苍面色阴沉如水,双手印诀再变,金丹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禹皇鼎中。 那大鼎虚影急速膨胀,顷刻间宛如山岳,携带著万钧之势,鼎身花纹流转,泛起璀璨霞光,隐约有龙吟凤鸣之音相伴,朝著下方被触手缠绕的同门镇压而下! 轰隆隆! 煌煌鼎威过处,黑色死气如同雪遇骄阳,纷纷消融退散,连那缠绕其身的死气触手,也寸寸断裂。 「禹皇鼎!哼!」 石棺之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哐当! 石棺棺盖猛然一震,竟直接飞起!紧接著,一道身影,从棺中直挺挺地飞射而出! 轰! 这道身影现身的瞬间,死气滔天!整座古城仿佛化作了幽冥鬼域,被无穷无尽、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死气彻底笼罩。 无数条死气触手,犹如群魔乱舞,冲天而起,不仅再度将那金丹后期大真人牢牢锁住,更有更多、更恐怖的触手,如同黑色狂潮般卷向消瘦道人禹苍,与那禹皇鼎展开激烈交锋。 「你是————」 禹苍眼神骤然一凝,终于看清了来者样貌。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皮肤干瘪,透著不祥的铁青色,宛如埋葬多年的僵尸。 一双眼睛更是漆黑如最深沉的夜,内里似乎有无尽的死气在翻涌、咆哮。而他胸口的位置,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波动,那滔天死气,似乎正是从其胸口弥漫而出! 咚!咚!咚! 在无穷死气的疯狂冲击下,禹皇鼎剧烈震动,竟被逼得节节后退! 而那金丹后期大真人,已被死气触手彻底制服,拖到了那僵尸般的男子面前。 男子伸出手,一把抓住其头颅,堂堂金丹后期大真人,此刻被死气彻底禁锢,任凭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道友请住手!在下禹神宫执鼎者禹苍,还请道友看在禹神宫面上,高抬贵手————」 禹苍连忙开口,抬出宗门名号。 「禹神宫?嘿嘿————」形如僵尸的男子发出沙哑冷笑,「当年我炼尸宗,便是处处被你禹神宫打压。若非如此,以我明骨之才,早已成就金丹大圆满,便是那真君之位,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何须行此险招,沦落至此?」 「你是炼尸宗那位明骨真人?这怎么可能!你已失踪了五千年!五千载岁月,真君亦难长存,你如何能活到今日?」禹苍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不对!你身上的气息————这是————归墟的味道?你————你竟往自己体内,熔炼了一块来自归墟的残尸?!」 禹苍似猛然感知到了什么,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骇。 「嘿嘿,你认为绝无可能之事,本座偏偏做到了!天赐之才,以全宗上下血肉为养分,沉寂五千载,终是功成!不久前被天雷惊醒,此乃天数所归!今日,便以尔等精血,助我彻底复苏吧!」 明骨真人狞笑一声,右手五指猛地收紧。 噗嗤! 禹神宫那位金丹后期大真人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紧接著,整个身躯也被磅礴死气压成一片肉泥,随即被明骨真人周身死气一卷,尽数吸附过去,被其迅速吞噬吸收。 轰!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死寂气息,从明骨真人身上爆发开来。 「死亡国度!」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诡异的印诀,天地间弥漫的死气仿佛受到绝对召唤,疯狂汇聚。 下一刻,一座庞大无比、散发著滔天死气的灰黑色国度虚影,缓缓浮现于古城上空。 那国度虚影恢弘阴森,比整座古城还要庞大数倍,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诡异的建筑轮廓,更有密密麻麻的亡魂虚影在其中无声哀嚎、游荡。 阴冷、死寂、灭绝一切生机的气息弥漫扩散,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化为亡者之域。 禹苍脸色彻底大变,再无丝毫迟疑,全力催动禹皇鼎,转身便欲遁走。 「此时想走?晚了!给我留下!」 明骨真人长发狂舞,厉声长啸。只见那死亡国度虚影之中,陡然探出一只遮蔽半空的巨掌! 那手掌漆黑如最深的夜,表面覆盖著层层幽暗坚硬的鳞甲,犹如传说中收割生命的死神之手,带著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一把抓向禹苍! 原本如山岳般的禹皇鼎,在这只死亡巨掌面前,竟显得渺小如石。 巨掌五指合拢,瞬间便将禹苍连同禹皇鼎一起,牢牢攥入掌心! 轰轰轰轰————! 掌心之中,禹苍丹田处金光疯狂闪耀,拼尽全力驾驭禹皇鼎,猛烈撞击著巨掌内壁,发出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但那死亡之手坚固得超乎想像,任凭如何撞击,竟都无法将其击穿。 死亡巨掌猛然握紧! 禹皇鼎虚影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鼎身之内,禹苍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一咬牙,身形一晃,竟直接遁入禹皇鼎内部,试图凭借禹皇鼎本体的强大防御,硬扛这死亡之握。 此刻,陆临正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著炼尸秘境入口的方向拼命飞遁。 趁禹神宫之人和明骨真人激战正酣,眼下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当然,之后该如何瞒过秘境入口处无极宗的高手,安然离开,还需好好思量一个合理的说辞。 但他还未飞出多远,心头陡然一紧,眉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危险! 极度危险的感觉,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而且这一次的危机感,同样也是针对他而来,正从前方的秘境入口方向,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其带来的压迫与威胁,甚至比之前那消瘦道人禹苍更甚! 「艹,又来?!」 陆临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几乎瞬间就猜到,这一次来的,多半是那位禹神宫真正的主事者。 禹擎亲至! 前有强敌,后有凶险绝地。 电光石火间,陆临猛地一跺脚,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竟再次调转方向,朝著那座死气冲天的古城,疾驰而回! 第231章 又遇禹擎 第231章 又遇禹擎 此时此刻,明骨真人与禹神宫的消瘦道人激战正酣。 明骨真人给予陆临的感觉极其可怕,实力绝对在消瘦道人之上。 此刻,若能将禹擎引至此处———— 届时,禹擎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势必会与明骨真人爆发大战。 那便是他脱身的唯一机会。 当然,也不能排除禹擎为了捉拿他,而置手下生死于不顾的可能。 若真如此,他便只能冒险闯入那片黑雾之中了。 很快,古城再度映入眼帘。 「这是————」 当看清古城此刻的模样时,陆临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可怕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一只巨大无边、覆盖著黝黑鳞甲的恐怖大手,自下方死气中探出,正紧紧攥握著。 掌心之内,传出剧烈的轰鸣与震动,令整只巨手都在震颤。 巨手之下,一道身影立于滔天死气中央,皮肤干瘪,形如僵尸。 此时,那人的目光骤然抬起,冰冷地锁定了陆临。 陆临骇然,毫不停留,立刻绕过古城,朝著古城后方疾飞。 就在陆临刚离开的刹那,两道遁光以惊人的速度掠至,在古城外围猛然顿住。 两道霸绝天下的强横气息,随之弥漫在天地之间。 「果然是禹擎!还有一个————也是执鼎者!」 陆临匆匆回望一眼,心中凛然,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竭力远离这片区域。 禹擎的目光先是锁定了远去的陆临,随即转向那笼罩古城的死亡国度,以及那只漆黑的巨手。 「五叔被困住了。二长老,你去追那武夫。我先救五叔,再与你汇合。小心,那小子极为狡诈!」 禹擎开口,声音森冷,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凝重。 先前,在禹苍进入炼尸秘境后,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到了他这般境界,极少会产生无端错觉。 况且,他自幼灵觉便远超常人。 因此,他当机立断,带著另一位执鼎者进入了炼尸秘境。 没料到,这小小的秘境之中,竟真发生了如此变故。 「放心!」 二长老点头,身形化光,急速朝著陆临追去。 而禹擎双手掐诀,极其果断地祭出了大杀器。 禹神宫传承下来的真君灵宝,九霄雷劫剑! 轰隆隆! 九霄雷劫剑一出,立刻引动九天神雷。高空之上雷云怒吼,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璀璨雷霆,疯狂朝著那只死气巨手劈落! 雷霆接连轰击在巨手之上,炸得黑烟弥漫,巨手剧震,表面那漆黑的鳞甲片片碎裂。 「真君灵宝!」 明骨真人露出惊怒之色。 他双手印诀急变,胸口位置仿佛化作一口通往冥府的深渊,更加汹涌磅礴的死气喷薄而出。 一股令禹擎都为之心悸的可怕气息,自明骨真人身上升腾而起。 禹擎不再犹豫,全力催动九霄雷劫剑。 他双手一推,长剑化作一道蕴含雷罚气息的惊世剑光。 其威能,远比陆临的雷霆真罡强悍无数倍。 剑光朝著下方悍然斩落! 噗嗤! 惊世雷剑落下,那漆黑巨手被生生劈成两半。 轰! 禹苍驾驭著光芒略显黯淡的禹皇鼎,冲破重重死气,与禹擎汇合。 「宫主!此人乃是炼尸宗明骨,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在体内熔炼了一块归墟残尸,诡异无比!禹夜已被他所杀!」禹苍快速禀报,同时服下一枚光华璀璨的丹药,脸色稍缓。 「炼尸宗明骨?歪门邪道,也敢杀我禹神宫之人!今日,便替天行道,毙了你!」 禹擎冷哼,双手再结法印。 其腹部金丹处金光大盛,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浮现。 那符文数量极多,远超百纹,竟达到了惊人的千纹之数! 随著浩瀚金丹之力注入,九霄雷劫剑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波动,化作一道绝世犀利的雷霆剑光,朝著明骨真人激射而去。 剑身周遭,隐隐有雷霆法则的虚影环绕加持。 「死亡国度,加持吾身!不死不灭!」 明骨真人低吼,双手向前猛推。 那庞大的死亡国度虚影升腾凝聚,内中无数亡魂发出凄厉哀嚎。他立于国度中央,滔天死气汇聚成一条奔涌的漆黑冥河,咆哮著冲向九霄雷劫剑。 轰! 两道绝世攻击猛烈碰撞,但僵持仅维持了一瞬。 九霄雷劫剑无坚不摧,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冥河,犹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继续刺向明骨真人! 明骨真人大骇,全力闪避,却仍慢了一步。 噗的一声,剑光洞穿了他的腹部。可怕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开,疯狂破坏。 明骨真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内传出连串刺耳的爆裂声。 他整个人仿佛一个被扎出无数孔洞的气球,大量死气从中喷涌泄出。而环绕周身的死亡国度虚影,也在刹那间消散无踪。 「禹神宫————给我等著!」 明骨真人发出一声愤怒不甘的咆哮,随即————转身就逃! 化作一道死气森森的流光,以极限速度朝著炼尸秘境深处那片浓郁的黑雾冲去。 禹擎双手一招,九霄雷劫剑飞回,没入其眉心。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以他如今的修为,强行操控真君灵宝,负担实在太大。 「此人已遭重创,暂且不必管他。先去追那武夫!」 禹擎开口,与禹苍一同化作两道遁光,朝著陆临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刻,陆临正在亡命飞逃。 但身后那道气息,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完全无法摆脱。 双方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执鼎者,每一位都是苍南域顶尖的强者。 「这样下去不行!等禹擎腾出手来,我将逃无可逃!」 陆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办法了,只能闯一闯那黑雾!」 那黑雾虽然感觉极端危险,但总比被禹擎追上要好。 禹神宫三位执鼎者齐聚,这等力量,足以在苍南域掀起滔天巨浪。 真君不出,无人可与之争锋。 而且他推测,若落入禹擎手中,下场必定极为凄惨,极有可能被炼成人丹,成为禹擎冲击真君之境的踏脚石。 陆临立即调转方向,将速度催至极限,朝著黑雾冲去。 古城本就离黑雾不远,没过多久,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已然在望。 身后追击的执鼎者显然也察觉到前方黑雾的不凡,脸色一变,全力催动禹皇鼎。 嗡! 禹皇鼎震动,宛如瞬移般陡然出现在陆临头顶,携带著镇压山河之势,狠狠压下! 「武道之殇!」 陆临低语,又一道「武道之殇」兑换而出,加持于双脚。 他的速度猛然暴增一截,险之又险地擦著禹皇鼎的边缘掠过,冲到了黑雾的边缘。 陆临头也不回,纵身一跃,彻底没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雾之中。 身后的执鼎者驾驭禹皇鼎,追至黑雾边缘,脸色阴晴不定。 他同样能清晰感知到黑雾带来的致命威胁。 直觉告诉他,若贸然闯入,极有可能陨落其中。 「等宫主来了再做定夺!」 这位执鼎者选择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两道身影闪现,禹擎与禹苍出现在他身旁。 「宫主恕罪。那小子本已被属下追及,却不想他竟逃入了这黑雾之中。」执鼎者躬身道。 「追!」 禹擎眸光冷冽而坚定,毫无犹豫。他一挥手,禹皇鼎浮现头顶,垂下道道霞光将自身笼罩。 两位执鼎者脸色皆是一变。 「宫主,此地诡异莫测,切不可以身犯险!」 「不错,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禹苍与另一位执鼎者急忙劝阻。 「真君之道,难于上青天,岂能畏惧艰险?你们若怕,便留在此地,我一人去追!」 禹擎冷声道,言罢,便顶著禹皇鼎,一步踏入了黑雾之中。 两位执鼎者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随即双双踏步,紧随禹擎之后,没入了黑雾。 然而,进入黑雾不久,三人便不得不停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归墟————」 禹擎低沉道。 进入黑雾后,他们便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股独属于「归墟」的气息。 此地,竟与归墟相连,通往那传说中有进无出的绝地! 再往前,便是正式踏入归墟地界。以他们的修为,闯入其中,必死无疑。 「退!」 最终,禹擎纵然万般不甘,也只能带著两位执鼎者,退出了黑雾。 但他不甘就此放弃,决定守候在黑雾之外。 他笃定,陆临绝不敢真正深入归墟,多半也会在半途折返。 他要在此守株待兔。 > 第232章 掌控雷灵 第232章 掌控雷灵 黑雾如墨汁般翻滚,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充斥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阴冷与万物凋零般的腐朽气息。 这黑雾,竟也是浓郁到极致的死气所化! 滋滋———— 陆临以雷霆真罡护住周身,道道电蛇游走,与四周侵蚀而来的粘稠黑雾不断碰撞、消磨,勉强将黑雾隔绝在体外。 他精神高度紧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无边的黑暗,同时将第六感提升到极致,感知著任何可能袭来的危险。 然而片刻过去,周围除了永恒般涌动的黑雾,再无其他异动。 陆临紧绷的心弦,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丝。 「此地的气息————与归墟颇为相似。只是,没有那几道恐怖的不灭意志。难道此地,竟与归墟相连?」 陆临心中暗忖。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起了当年那个雷灵。 眸光微动,他当即集中精神,沟通识海深处的武道熔炉。 咣当! 沉重的炉盖,应念移开了一道缝隙。 「啊啊!你终于记起我了!饶命,饶命啊大人!求求你别再把我关在里面了,不要走啊————」 炉盖甫一开启,一道充满恐惧与哀切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了出来,带著久被禁的癫狂与卑微的祈求。 「这雷灵————居然还没死?」 陆临微微一怔。 当年他直觉这雷灵并不可信,索性将其关入武道熔炉之内,之后再未理会。 转眼已是数年过去。 他原以为,这雷灵要么早已被武道熔炉炼化,要么自行灵性消散了。 方才因归墟之念想起它,这才打开炉盖查看,没料到对方竟还「活」著。 他凝神向内「看」去,只见武道熔炉内部空间的角落,一道细若游丝、光芒极其微弱的电弧,正极其缓慢地蠕动著,明灭不定。 比起数年前,它显然又虚弱了许多。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能诞生灵智,实属不易啊————」 熔炉内,又传出雷灵絮絮叨叨、近乎语无伦次的哀求。 「闭嘴!」 陆临轻喝。 声音戛然而止。 「当年你说,你有某种秘法,可助我隐藏气息,安然进入归墟而不被察觉?」 陆临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错! 若此地真与归墟相连,他打算————进入归墟! 只因禹擎留在他身上的追踪印记始终未能消除。一旦离开此地,随时可能面临禹擎与整个禹神宫不死不休的追杀,将永无宁日。 不如,闯入归墟! 归墟之内,即便禹擎能感应到印记,也绝不敢踏入。 若他真有秘法隐藏自身气息,避免被那几股恐怖意志锁定,那么归墟对他而言,反而可能成为最安全的庇护所。 再者,归墟虽为绝地,却也传说宝物众多。 若能有所际遇,哪怕只是获得一些富含灵性的能量,凭借武道熔炉之能,将自身修为推至金身后期————届时,再面对禹擎,自保之力便将大增。 「您————您成就武道金身了?!这才几年光景!大人如此进境,当真举世无双,旷古绝今!我对大人的敬仰,当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天河倒悬————」 炉内,传来雷灵滔滔不绝、见缝插针的马屁。 「停!」 陆临只觉头疼,立刻喝止。 雷灵的声音瞬间噎住。 「将秘法告诉我,我可饶你不死。」 陆临声音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个————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秘法————」 雷灵支支吾吾。 「你敢耍我?」 陆临眼神骤然一寒,凛冽的杀意如有实质。 雷灵吓得「电弧」直颤,连忙尖叫道:「不!不是!大人息怒!虽无具体秘法,但我确有办法,能让您成功进入归墟而不被发现! 「说!」 「归墟那几道不灭意志,针对的乃是来自归墟之外」的生灵。若本就是归墟内部」诞生的存在,即便实力达到金丹或金身以上,通常也不会遭到攻击。归墟之内,本就存在金丹之上的生灵,且数量————不在少数。」 雷灵急忙解释。 「继续。」 陆临不动声色。 「而我,本源便是一块归墟内的古老兵器碎片,机缘巧合下诞生的灵智。因此,即便我修为达到金丹层次,在归墟内也不会遭到那不灭意志抹杀。只要您将我熔炼进一件兵器之中,成为其器灵」,再将那件兵器炼化,随身背负————我的本源气息,便可自然覆盖您的气息。如此一来,您便可安然进出归墟!」 雷灵将其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陆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决定尝试。 虽然,他潜意识里觉得,即便自己进入归墟,武道熔炉或许也会帮他隐藏气息。 但那终究只是推测,并无把握。 毕竟未曾实践,万一不行,便是万劫不复。 有了雷灵这层掩护,等于上了双重保险。 「出来吧。」 陆临心念一动,真罡运转,将那道虚弱无比的雷灵从武道熔炉内拘出,以层层雷霆真罡将其小心包裹。 「大人的真罡————竟已拥有雷霆属性!等等,其中还蕴含著一丝————雷罚的真意?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人天纵之资,我对大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闭嘴!」 声音再次被掐断。 「炼化你的法门,告诉我。」 陆临道。 「大人————我————我实在太过虚弱了。您能否先为我注入一些您的真罡?您的雷霆真罡,对我而言乃是大补,能让我恢复不少力量。大人放心,我绝无二心!我恢复些力量,也是为了能更好地为您遮掩气息————」 雷灵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先完成炼化。之后,我自会助你恢复。」 陆临声音冰冷,不为所动。 雷灵终于不敢再讨价还价,老老实实地吐露了一段简短而玄奥的口诀。 此法并不复杂。 只需陆临以自身精血滴于雷灵本源之上,再辅以此特殊口诀运转真罡,促使精血与雷灵本源融合。 一旦成功,雷灵便会被他彻底炼化,成为受他完全掌控的器灵,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很好。」 陆临微微颔首。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悟性,很快便将这段口诀掌握。 随即,他逼出一滴蕴含金身气息的殷红精血,滴落在被真罡包裹的雷灵之上。 接著,他依照口诀,催动雷霆真罡,如锻铁般反复淬炼、包裹著雷灵与那滴精血。 两个时辰后,陆临收功。 成了! 他散去部分真罡,只见那道雷灵已化作一条灵动的微光小蛇,亲昵地在他周身游弋,闪烁,再无半分滞涩与抗拒。 「给你。」 陆临运转真罡,再次将其包裹。 雷灵身上顿时进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贪婪地汲取著精纯的雷霆真罡。 随著真罡的注入,雷灵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其「身躯」也开始茁壮成长。 初时细如发丝。 很快便有了筷子粗细,宛若一条活灵活现的雷霆小蛇。 身躯扭动间,电火花啪作响;倏忽闪烁,速度快的惊人。 随后,陆临取出了那柄血纹钢剑。 「主人,这便是您的兵器?这个————品级似乎有些低了。虽熔炼了一道天地玄罡,但剑体本身的材质,著实差了些。」 「我知道归墟之中,有一处地方产有绝佳的材料,不含灵性能量,最是适合武夫锻造本命兵器。若能得之,熔入此剑,定能使其品质飙升!」 雷灵主动说道,带著一丝讨好。 「哦?在何处?」 「武之丘陵!」 「武之丘陵?」 陆临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抹热切。 这名字,一听便与武道有莫大关联。 归墟中那几道可怕的不灭意志,其中一道便属于武夫,难道与此地有关? 此番进入归墟,此地定要一探! 心念再动,一道不断蠕动、散发著璀璨霞光的奇异能量,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当年他以血神石,从小鹏王处换来的那道天地玄罡! 陆临打算将这道天地玄罡也熔炼进血纹钢剑,进一步提升其品质与潜力,如此方能更好地承载雷灵,发挥其遮掩气息的妙用。 真罡流转,裹挟著天地玄罡,缓缓将其渡入血纹钢剑之中。 随后,陆临以雷霆真罡为锤,反复锻打剑身。 半个时辰后,这道天地玄罡终于彻底与血纹钢剑融合,彼此不分,剑身隐隐流转著一层更内敛、更深沉的光华。 雷灵所化的电蛇见状,一闪即逝,径直没入了血纹钢剑之中。 嗡! 血纹钢剑暗红色的剑身轻轻一颤,随即,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纹如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不息,平添几分神秘与凌厉。 陆临将剑负于身后。 霎时间,一股独属于雷灵本源、带著归墟与雷霆特质的奇异气息,自剑身弥漫而出,悄然将陆临周身笼罩。 他自身的气息为之一变,仿佛与这片黑雾、与那未知的归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契合」。 「应该可以了。」 陆凌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踏步向前,朝著黑雾更深处,坚定不移地走去。 第233章 荒原袭杀 第233章 荒原袭杀 一路上,陆临分神扫了一眼武道熔炉上累积的修行时间。 普通修行时间:三万五千六百年零两个月。 高等修行时间:六千八百九十年! 在无极宗蛰伏的那段日子,他已将龙影道人与虎影道人储物袋中的珍藏,悄然转化为普通修行时间,一举增加了三万余年。 若非如此,此前连续动用「武道之殇」,恐怕早已将普通修行时间消耗殆尽。 至于两位道人留下的法宝,陆临暂且保留,并未兑换。 毕竟,将法宝直接兑换为修行时间极不划算,若能设法变卖,换成上品灵石后再行兑换,方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这片黑雾区域范围极广。 陆临虽未全速奔行,但一连走了大半个时辰,周遭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 只是,属于「归墟」的那种独特、苍凉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呼呼———— 忽然,一阵阴冷的寒风毫无征兆地自他脑后吹来,拂过后颈,激得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危险! 与此同时,第六感传来尖锐的预警。 陆临身形急转,手掌如刀,裹挟著雷霆真罡向后横切! 掌风过处,黑雾翻卷。 隐约间,他瞥见一道庞大的黑影在远处雾气中一闪而逝,迅速隐没。 「有东西!」 陆临眼神一凝,心头警兆更甚。 他不再停留,立刻加快脚步,朝著黑雾更深处大步奔行。 然而,刚走没多远,脑后再度阴风袭来! 一股极其阴冷、锋锐如针的气息,直刺他的后脑! 滋滋滋! 陆临瞬间运转雷霆真罡,周身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的电弧,犹如一张瞬间张开的雷电之网,向四面八方轰击而去! 噗嗤! 身后明显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陆临急速转身,恰好看到一道庞大的黑影正仓皇后退。 他毫不迟疑,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指劲进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那道黑影的身躯,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焦黑窟窿。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再度消失在黑雾深处。 「主人,是死魅!」 血纹钢剑中,传出了雷灵略带急促的声音。 「死魅?」陆临疑惑。 「死魅乃是依托浓郁死气而生的诡异生灵,唯有死气积聚到某种骇人程度的地域方能诞生。归墟之中,便有一片名为死亡荒原」的区域,孕育了不少这种东西。此地果然与归墟相连!」 「不过,雷电之力正是死魅的克星。主人您掌握的雷霆真罡蕴含一丝雷罚真意,克制这些阴邪之物,应当轻而易举。」 雷灵快速解释道。 陆临默默点头,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雷灵的话往往带有奉承夸大之意,听听便罢,若全信了,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继续提速,在黑雾中谨慎前行。 此后,又连续遭遇了数次死魅的袭击。 袭击者的数量明显增多,其中一些散发的气息极为惊人,绝对达到了金丹层次。 它们在浓郁的黑雾中如鱼得水,神出鬼没。 所幸,陆临的雷霆真罡对这些死魅确有极强的克制效果,这才让他屡次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危机。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黑雾陡然变得稀薄,视野豁然开朗。 他终于穿过了那片浓郁的黑雾地带,踏入了一片广袤的荒原。 荒原之上,弥漫著灰蒙蒙的雾气。 这同样是死气,只是远比之前的黑雾稀薄,与炼尸秘境的环境倒有几分相似。 然而,陆临双足刚一踏上这片土地,便清晰地感应到。 冥冥之中,有几道浩瀚、恐怖、充满不灭气息的意志,正在高天之上交锋、对抗。 它们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带来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 「果然是归墟————」 陆临低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气息收敛到极致,随时准备抽身后撤,退回黑雾之中0 他屏息凝神,等了片刻,那几道恐怖的意志并未对他降下任何直接的打击或关注。 陆临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雷灵提供的方法确实有效,他借助器灵气息遮掩自身,暂时瞒过了归墟意志的感知。 当然,他依旧不敢大意,始终运转著「玄武幻息术」收敛自身气血与真罡波动。 随即,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迅疾的电光,贴著荒原地面,朝著远处低空飞掠而去。 此地,应该就是雷灵所说的「死亡荒原」。 据雷灵所述,归墟地域极为广阔,大致可划分为六七片区域。 但其中最为核心、占地最广的只有三处:雷霆高原、武之丘陵,以及他此刻所在的死亡荒原。 「那三道不灭的意志,正好对应这三处最重要的区域————」 陆临心念电转,印证著所知的信息。 嘭! 飞行了一段距离后,下方地面猛然炸开! 一头浑身铁青、皮肉干瘪、散发著浓烈恶臭的猛虎状僵尸冲天而起,直扑陆临,爪牙间死气缭绕。 这僵尸虎实力不弱,约莫相当于筑基后期。但对如今的陆临而言,实在不够看。 他屈指一弹,一道手指粗细的雷霆激射而出,瞬间将僵尸虎劈得四分五裂,残骸在电光中化为焦炭。 然而,地面接连轰鸣,更多的僵尸破土而出! 其中有猛虎、巨象、雄狮,亦有不少人形僵尸。 它们气息强弱不等,小半竟达到了筑基圆满的层次———— 陆临不欲在此纠缠,身形在空中极其微妙地一扭,速度骤然暴增,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唰」地一下便从僵尸群的包围缝隙中穿出,瞬间远去,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目标并非死亡荒原,而是武之丘陵。 接下来的一段路途,他又接连遭遇了好几拨僵尸的袭扰,但皆被他以惊人的速度轻松摆脱。 有雷灵这个「归墟通」指引方向,陆临对自己的位置与目标十分明确。 不久之后,他已跨越了大半死亡荒原,再过不久,便可抵达武之丘陵的边缘。 然而,就在此时一呼呼呼———— 天地间骤然阴风四起,冰冷刺骨,卷动著灰雾剧烈翻腾。 更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雾,被这股阴风裹挟著,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涌来!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飘忽不定的黑影闪烁不定,那分明是大量的死魅! 「怎么回事?」 陆临心头一紧,立刻将速度催至极限,朝著武之丘陵的方向疾冲,试图在黑雾合围之前冲出去。 但他前方,同样有滔天黑雾汹涌而至,遮天蔽日,瞬间封死了去路。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尽被翻涌的黑雾笼罩,避无可避。 陆临周身雷霆真罡鼓荡,形成一层致密的护体电光,严阵以待。 下一刻,浓郁的黑雾彻底将他吞没。 数道黑影几乎在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啸,从不同方向朝他猛扑过来! 正是死魅! 陆临手指连弹,数道凝练的雷霆指劲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几只冲在最前的死魅,在它们身上留下了焦黑的窟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几只死魅竟丝毫不退,反而发出更加狂躁的尖啸,顶著伤势继续疯狂扑向陆临! 它们身形高达五六米,呈模糊人形,手指延伸出锋利的骨刃,撕裂空气,带起阵阵阴风。 「怎么回事?」 陆临眉头紧锁,心中诧异。 之前穿越外围黑雾时,那些死魅一旦被他的雷霆所伤,无不惊恐远遁。 可眼前的死魅,却仿佛失去了恐惧,变得悍不畏死,疯狂无比。 是归墟内的死魅本就如此凶戾? 还是另有缘由? 来不及细想,陆临拳出如电,连续数道雷霆拳罡轰然爆发,直接将扑近的几只死魅彻底打爆,在璀璨的电光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但阴风呼啸,更多的死魅前仆后继地涌来! 不仅如此,死魅群中,竟还混杂著数只气息格外强悍的僵尸。 它们眼眸中跳动著幽暗的鬼火,肉身坚逾精铁,移动时地动山摇,赫然都拥有金丹级别的恐怖力量! 轰!轰! 陆临瞬间连出两拳,雷霆真罡全力爆发,将一只金丹僵尸与一只强大的死魅同时轰得爆碎开来。 他抓住瞬息即逝的空隙,身形如游鱼般滑出包围,继续朝著武之丘陵的方向狂飙突进。 身后,僵尸与死魅汇成一股可怖的洪流,紧追不舍。 四面八方,仍不断有零星的死魅和僵尸从黑雾中扑出,试图阻截。 在此地,陆临始终不敢放开手脚全力爆发,唯恐气息泄露过多,惊动天地间那几道恐怖的意志。 这让他颇有些束手束脚。 顷刻间,他已冲出数百里。 然而,举目四望,天地依旧被无边无际的浓稠黑雾笼罩,仿佛永无尽头。 陆临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黑雾的蔓延与围攻,根本不像是自然现象,反而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操控、 引导而成! 难道,自己终究还是被某一道不灭意志察觉了? 对方正以这种方式,欲将他抹杀于此? 亦或者,是其他未知的原因———— 呼呼呼———— 周遭黑雾忽然剧烈涌动,急速向内压缩、凝聚,竟化作数十条粗大无比、宛如巨蟒般的死气触手,带著摧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从四面八方朝著陆临席卷、绞杀而来! 重重叠叠,密不透风,犹如天罗地网! 陆临眼神一厉,化拳为掌,掌缘吞吐著炽盛的雷光,瞬间劈出两道长达百米、璀璨夺目的雷霆刀芒,狠狠斩向扑面而来的触手之网! 轰!轰! 雷霆刀芒与死气触手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十几条触手应声炸裂,化为漫天死气消散。 然而,就在触手崩散的瞬间,其后方的黑雾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尽管只是一瞥,但陆临的瞳孔,却在刹那间骤然收缩! 那身影————干瘪铁青,死气滔天。 明骨! 炼尸宗的明骨真人! 第234章 会武学的白猿 第234章 会武学的白猿 黑雾中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分明是明骨真人。 他也进入了归墟? 但以其修为,如何能安然踏入这绝地? 陆临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玄空真人临死前的惊呼,以及禹神宫执鼎者的话语———— 明骨真人在体内熔炼了某物—一块来自归墟的————残尸! 那么,明骨真人的本源气息,便等同于归墟「内部」诞生的生灵。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呼呼———— 周遭黑雾再次剧烈翻涌,重新凝聚成一道道粗大的死气触手,如群蛇乱舞,朝陆临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黑雾中影影绰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全是死魅与僵户,数量达到了惊人的数百之众。 其中虽以筑基级别为主,但亦混杂著不少散发出金丹波动的可怖存在———— 眨眼间,陆临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嘿嘿嘿————没想到你小子居然也能闯入归墟。很好!你这一身血肉,蕴含无穷生命精气,正好作为我的养料,助我彻底熔炼圣尸! 「」 黑雾深处,传来了明骨真人阴冷而沙哑的狞笑。 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难以捉摸其真身所在。 「是明骨!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他竟能操控此地的死气、死魅乃至僵尸!」 陆临眼神凝重,心不断下沉。 明骨真人的实力有多可怕,他亲眼所见,简直深不可测。 连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在其手中都如土鸡瓦狗。 若要杀他,恐怕也非难事。 但束手待毙,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给我开!」 陆临低吼,双掌如刀,裹挟著炽盛雷光连连劈斩,瞬间将数条死气触手及几只扑到近前的僵尸、死魅轰然击溃。 然而,更多的死气触手与狰狞身影立刻填补了空缺,前仆后继地涌上。 此地,简直成了明骨真人绝对的主场! 「主人,放心施展全力!有我气息掩盖,那几道意志不会关注到您的!」 血纹钢剑中,雷灵急促的声音传来。 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陆临不再犹豫,体内蛰伏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再无保留。 轰! 他一掌劈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璀璨夺目的雷霆刀光撕裂黑暗,带著斩破一切阻碍、 涤荡妖邪的毁灭气息悍然斩落!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所向披靡,十几只僵尸死魅在刀光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为飞灰。 重重包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陆临身化闪电,从缺口处一冲而过,朝著前方疾掠。 忽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锥刺背! 下一刻,一道皮肤铁青干瘪、死气浓郁如实质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陆临身侧!一只泛著金属光泽、比法宝更显锋利的利爪,裹挟著侵蚀生机的无尽死气,直抓陆临心口! 是明骨真人亲自出手了! 陆临浑身汗毛炸立,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瞬间加持于右臂。 他没有丝毫花哨,握掌成拳,雷霆真罡与「武道之殇」的力量澎湃激荡,朝著那只袭来的利爪狠狠对轰过去! 轰隆!!! 拳爪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以陆临的拳头为中心,无数道狂暴的银色雷霆呈环形炸开,席卷四面八方! 所过之处,浓稠如墨的死气被涤荡一空,照亮了大片区域。 砰! 明骨真人的身躯,竟如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与死气。 「嗯?就这?」 陆临微微一怔,大感意外。 之前在炼尸秘境,明骨真人是何等的凶威滔天,连禹神宫的执鼎者都非其敌手。 此刻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是被禹擎以九霄雷劫剑重创了?而且伤势极重! 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陆临精神一振,眼中厉色闪过。 他脚步猛踏地面,身形暴射而出,直追明骨真人落地之处,欲要趁其伤重,一举将其轰杀,永绝后患。 可惜,当他赶到时,那片地面只剩一个浅坑与逸散的死气,明骨真人的身影已再次融入周围翻涌的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陆临不再纠缠,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继续朝著武之丘陵的方向猛冲。 黑雾深处,明骨真人发出一声压抑著滔天怒火的低吼。 陆临猜得没错。 他与禹擎一战,被真君灵宝「九霄雷劫剑」洞穿躯体,伤势极重,一身修为已大打折扣。 否则,要拿下陆临,绝非难事。 他身形一闪,彻底与黑雾相融,继续朝著陆临逃离的方向追去。 即便重伤,他也不想放过这个「大补」的武夫。 陆临战力全开之下,实力已堪比金丹后期大真人。 每一拳、每一掌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力,加上雷霆真罡对死气邪物的天然克制,他一路冲杀,所向披靡,至少打爆了上百只死魅与僵尸。 忽然———— 前方的黑雾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散开,天空骤然变得明朗,周围的死气也变得极为稀薄。 陆临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武之丘陵————到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后方那如潮水般涌动的黑雾,正迅速向死亡荒原的方向退去。 黑雾边缘,明骨真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最终随著黑雾一同缓缓消失。 陆临不敢大意,又向前持续飞行了数十里。 突然,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沉重枷锁,通体舒畅,无比畅快。 体内的雷霆真罡自行加速运转,活泼灵动,如臂指使。 「这里————没有丝毫的仙道气运压制!」 陆临细细体悟,心中震动。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被某种无形的伟力隔绝,仙道气运无法渗透分毫。 在这里,他终于摆脱了外界无处不在的仙道气运压制!一身武道力量活泼泼、沸腾腾,始终保持在最巅峰、最圆满的状态。 「畅快!这等环境,才是武夫梦寐以求的天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外界对于武夫而言,简直就是一座压抑的炼狱,一个无形的牢笼———— 陆临忍不住张开双臂,深吸一口这「自由」的气息。 内心深处,仿佛有一颗沉寂已久的种子,正在悄然萌芽、勃发。 「雷灵,你之前说武之丘陵有适合武夫锻造兵器的材料,具体在何处?」 陆临压下心中激荡,询问雷灵。 「在一群猿猴手里!」 雷灵立刻回应,并给出了一个相对具体的方位。 陆临略一辨别方向,便化作一道璀璨电光,朝著雷灵指引之处疾射而去。 武之丘陵范围极广,一眼望去,是一片起伏连绵的巨丘。 大地郁郁葱葱,植被茂盛,生机勃勃。 然而,此地隔绝仙道气运,自然也无灵气滋养。因此,虽生机盎然,却难以孕育出蕴含灵性的草木。 陆临飞越了数座丘陵,除了寻常植被,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灵物。 转眼间,他已深入武之丘陵数千里。 忽然,陆临瞳孔猛然一缩! 前方天际,一道赤红流光极速划过! 那流光速度极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色残影。 但以陆临的眼力,依旧清晰捕捉到,那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小鸟。 不,准确地说,那并非血肉生灵,而是一团高度凝聚、拥有简单灵性的————炽热火球! 它由浓郁到极点、精纯无比的大日精华凝聚而成。 「太阳之精!这是一道天地精气!」 陆临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是了! 武之丘陵乃绝灵之地,没有丝毫灵气与仙道气运。这样的极端环境,反而更可能孕育出纯粹的「天地精气」! 滋啦! 陆临周身雷光爆闪,整个人彻底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以极限速度朝著那道赤红流光疾追而去! 太阳之精显然也察觉到了陆临的追击,它灵巧地一个转折,速度骤然加快。那对小小的火焰羽翼轻轻一振,便如一道赤红霹雳,与后方银白电光一前一后,刹那划破苍穹。 一追一逃,转眼便是数百里。 前方,一片苍茫巍峨的群山,映入眼帘。 这在以丘陵为主的武之丘陵中,显得颇为突兀。 太阳之精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茫茫群山与密林之间,消失不见。 陆临紧追不舍,紧随其后冲入山林。 但就在他俯冲而下,即将进入林海上空之际咻!咻! 两把宽如手掌的厚重阔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一左一右,呈交叉之势,狠狠斩向陆临的脖颈! 陆临看得分明,那两把阔剑并非被人手持,而是在某种巧劲操控下极速旋转飞斩,带动凌厉无匹的实质剑气。 他临危不乱,左右双手的中指与食指同时屈起,而后闪电般弹出! 叮!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陆临的指劲精准无比地弹在袭来的剑刃之上。两把阔剑发出的嗡鸣,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下方密林中,猛地纵出两道魁梧雄健的白色身影,凌空接住了倒飞而回的阔剑。 这————赫然是两只通体雪白、筋肉虬结的巨猿! 它们身高约两米五,体格健壮得惊人,尤其一双臂膀,粗壮无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砰!砰! 两只白猿接住阔剑的瞬间,双脚在空中猛地踩踏,竟发出气爆般的炸响!凭借反冲之力,它们健壮的身躯如炮弹般朝著陆临暴冲而来,手中阔剑再次扬起,化作两道雪亮寒光,一左一右封死了陆临的闪避空间! 「这是————武学招式?!」 陆临眼神一凝,心中大为诧异。 这两只白猿施展的,绝非野兽的本能扑击,而是蕴含发力技巧、攻防章法的————正宗武学! > 第235章 血纹母钢 第235章 血纹母钢 两只猿猴,居然能施展出精妙的武学。 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种武技杀招,只是驱动力量的核心并非血罡或真罡,而是———— 妖力! 妖力,居然也能驾驭武技杀招? 陆临心中,顿时升起了浓浓的好奇。 就在这时,下方山林之中,又有五道白色身影腾空而起,朝著这边急速掠来。 它们与先前两只白猿汇合,七道身影齐齐纵身,朝著陆临扑杀而至! 一时间妖气弥漫,妖力沸腾如潮。 「全都是二阶顶级妖兽!」 陆临瞬间判断出其实力。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七只白猿手中各持一把造型相似的阔剑。 此刻剑光挥舞,剑气纵横交织,竟隐隐形成了一套精妙的合击剑阵! 剑光霍霍,连绵不绝,封锁四方。 这些白猿不仅懂武技杀招,竟还通晓合击之术! 不过,陆临敏锐地感知到,这些白猿身上并无实质性的杀意。 以他如今的灵觉,对方若有杀心,绝难瞒过。 因此,他也未起杀心,更未动用全力。 他身形在空中极其微妙地一扭,看似随意,却恰如其分地从那密不透风的剑网缝隙中穿了过去,姿态从容。 七只白猿明显吃了一惊,剑势一转,更为绵密的攻势再度笼罩而来。 陆临身形陡然一定,不再闪避。他伸出右手食指,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般向前点出,指尖精准地没入漫天剑气之中。 叮!叮!叮!———— 一连七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漫天凌厉剑气应声消散。 七只白猿如遭重击,身形暴退,手中阔剑嗡嗡颤鸣不止,持剑的手臂更是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七只白猿怒吼,鼓荡妖气,便要再次结阵强攻。 「他已成武道金身,你们不是对手。退下!」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自山林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更为雄健的白色身影自林间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已来到近前。 这同样是一只白猿,但身材更为魁梧雄壮,足有三米出头。 它背后同样背负著一柄阔剑,姿态沉凝,竟隐隐有几分人族武道宗师的气度。 「三阶妖王!」 看著这最后出现的白猿,陆临眼中讶色更浓。 能口吐清晰人言,显然已臻至妖王境界。 其周身妖气凝练浑厚,磅礴无比。陆临暗自比较,感觉其气息纵然不及小鹏王那般锐利霸道,但也绝不弱于燕岭那头凶名赫赫的玄冥老蛟。 这并非初入三阶的妖王,而是一位三阶中级的强大存在! 听到猿王命令,七只白猿立刻收剑,恭敬地退至其身后,肃然而立。 那猿王凌空踏步,来到陆临身前约百米处停下,竟双手抱拳,做了一个人族武者常见的揖礼,开口道:「没想到,兄台以金身之境,竟能安然行走于归墟之中,实在令在下惊说著,它目光扫过陆临背后那柄电纹游走的血纹钢剑,感受到其中雷灵独有的气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兄台竟能将雷霆高原诞生的雷灵炼化为器灵,融入佩剑。佩服!」 「侥幸而已。」 陆临随口应道,随即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你们————是归墟内,武之丘陵土生土长的妖兽?」 「不错。」猿王坦然点头。 「那你们这身武学,从何而来?是得到了这片区域残留的武道传承?」陆临追问。 猿王并未直接回答,眼中反而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兄台若想知道,只需过了在下手中这把剑便可!」 言罢,它右手抬起,向后一招。 「锵!」 背后那柄阔剑应声出鞘,划过一道弧光,稳稳落入其宽大的手掌之中。 「这是————血纹母钢?!」 陆临的目光落在对方那柄战剑上,眼中精光一闪。 奇————」 猿王的佩剑材质非凡,通体宛如暗红血玉,光泽内敛却隐隐透出金属寒芒。 这竟是以比普通血纹钢珍贵干倍不止的「血纹母钢」锻造而成! 此材质刚柔并济,坚韧非凡,打造的兵器锋锐无匹,更重要的是,它能完美承载武道金身强者的磅礴真罡! 「兄台,接招!」 猿王话音刚落,那魁梧的身躯便已与手中血色阔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血色剑光,撕裂空气,朝著陆临当头劈斩而下! 剑气凝练如实质,裹挟著澎湃妖气,声势惊人。 但陆临依然没有从中感觉到真正的杀意。 对方————似乎更多是在试探,或者说,是一种「验证」。 陆临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微屈成爪,一招「天蛟十杀」信手拈来,凌空抓出! 真罡喷薄之间,一股强大的引力场骤然生成,笼罩前方。猿王那凌厉劈落的血色剑光,竟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得偏离了原本轨迹。 猿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低喝一声,体内妖力狂涌,强行稳住剑身,手腕一抖,剑光划过一个刁钻弧度,再次袭向陆临肋下。 陆临身形微侧,妙到毫巅地避开剑锋,同一时间,左爪已如闪电般探出,直取猿王脖颈! 真罡涌动,一只狰狞的雷霆龙爪虚影浮现,指尖寒光凛冽。 猿王连忙撤剑回防,横剑格挡! 当!!! 巨响如洪钟大吕,震彻山林。 雷霆真罡与雄浑妖气剧烈碰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猿王那健硕如山的身躯,被震得向后连连暴退,踩得虚空咚咚作响。 「奇妙————当真奇妙!」陆临心中啧啧称奇,「这并非简单的模仿招式。而是将妖族的强横体魄与妖力有效结合,通过独特的运力法门,催发出了不逊于武技杀招的威力!」 须知,人族武技杀招,需通过武体、血罡或真罡三者精密配合,方能爆发出最大威力。 但这猿王,包括那七只白猿,竟能以「妖体」与「妖气」为基,施展出威力不俗的武技杀招,这简直闻所未闻。 唰! 陆临心念一动,身形再动,准备继续出手,逼出对方更多底细。 「不打了不打了!」猿王却连忙摆手,身形急速后撤,大声叫道:「兄台实力高深,在下甘拜下风!」 陆临闻言,顺势收手,真罡内敛。 猿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敬佩之色,将血色阔剑归鞘,再次抱拳道:「在当今天地,仙道气运压制之下,兄台竟能将武道修炼至金身之境,且根基如此扎实,战力如此强横,当真惊才绝艳!佩服!」 「现在,可以告知你们武学的来历了吧?」陆临回到最初的问题。 「乃是一位前辈所传。」猿王语气恭敬。 「一位前辈?」陆临心中暗奇。 他原本猜测,或许是这些猿猴祖上出了不世出的奇才,从人族武学中悟出了适合妖力驱动的法门。 如今看来,竟是某位武道强者,因材施教,专门为妖族开创了这等特殊的「妖武道」? 「那位前辈,如今可还在世?能否代为引荐?」陆临抱拳,语气带著一丝热切。 能因材施教,为妖族开创出可行武道的存在,其武学修为与见识,定然深不可测,远超想像。 至少,以陆临目前对武学的理解深度,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或许,需要耗费海量的修行时间,借助武道熔炉去推演,方有可能。 若能拜见如此前辈,必是莫大机缘。 「他————无处不在。」猿王肃然,竟朝著天空,郑重地拜了一拜。 「是————天地间那道属于武夫的不灭意志?」陆临脸色陡变,不由低呼,「难道那位前辈————并未真正陨落?」 猿王却缓缓摇头:「此事说来复杂。兄台若真想知道其中缘由,不妨随我们来。」 说完,它便转身,带著那七只白猿,朝著山脉更深处飞去。 陆临脸色变幻不定。 就这么跟去对方的老巢? 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这绝非他谨慎的行事风格。 「兄台,我等对你绝无恶意。」猿王似有所感,转身道,「兄台方才应是追击那太阳之精」而来吧?若想得到它,不妨随我们走一趟。另外————」 它目光再次扫过陆临背后的血纹钢剑:「我观兄台佩剑,只是以普通血纹钢锻造,虽熔炼了天地玄罡与雷灵,但剑体本身仍是短板。兄台若能再————过一关」,在下愿做主,赠予兄台一块血纹母钢!」 又画饼? 陆临心中念头急转。 血纹母钢对他确实有莫大吸引力,那太阳之精他也志在必得。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所谓的「前辈」与「妖武道」充满了探究欲望。 「也罢,走一趟就走一趟!」 最终,陆临做出了决断。 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诸般底牌,就算面对金丹大圆满的强者,也有把握脱身。 况且,他的第六感至今仍未传来危险的警示,对方的确未露杀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跟著猿王一行,飞入了山脉深处。 不多时,众人在一座格外巍峨的山峰上降落。 山峰之上,猿啼声声,此起彼伏。 这里赫然是一处规模不小的猿猴族群聚居地! 放眼望去,白影攒动,不下数百之数。其中大多为一阶妖兽,二阶的约占三成。 至于三阶妖王,似乎仅有带路的猿王一位。 峰顶被开辟出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台,以某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光洁平整。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奇特的雕像。 那雕像为人形,却异常模糊,没有雕琢出任何清晰的面目五官,体态轮廓也朦胧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永恒的迷雾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雕像的胸口位置,深深镶嵌著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铁片。 铁片呈暗沉之色,表面沾染著大片早已干涸、色泽焦黑的血渍,那血迹仿佛已与铁片本身融为一体,历经无尽岁月而不朽。 嗡! 就在陆临的目光聚焦于那块染血铁片的刹那铁片,陡然轻轻一震! 一股玄妙、古老而又无比强大的气息,自铁片之中弥漫而出,瞬间将陆临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刹那间,陆临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飞速模糊、褪色、重组————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道魁梧如山、气势霸绝天地的身影,身穿残破染血的古老甲胄,手持一柄似可斩断星河的战剑,剑气冲霄,搅动九重风云。 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 第236章 后面两关 第236章 后面两关 那道身影,强壮、魁梧,身穿染血的古老甲胄,手持一柄似可斩裂天穹的战剑,散发出一种独步天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磅礴战意。 他————缓缓转身! 轰!!! 陆临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连退十几步,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脸色微微发白。 他猛地晃了晃头,再定睛看去时,刚才那震撼灵魂的画面已然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他依然站在原地,面前是那座无面雕像,胸口镶嵌的铁片朴实无华,安静得如同最普通的废铁。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道身影————」 陆临心中暗惊,余悸未消。 那道身影带给他的感觉太恐怖了,犹如面对无边汪洋,又似仰望幽暗星空,深不可测,根本无法揣度其真实境界。 他曾近距离感受过沧溟真君那霸绝天下的气息,但与方才那道身影相比,沧溟真君的气息竟也显得逊色,犹如云泥之别。 「恭喜兄台,你已过关了!」 不远处,猿王抱拳,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 「过关?这是怎么回事?」陆临面露惊疑,看向猿王。 「这枚甲片,乃是那位前辈的遗物,其中蕴含了他一缕不灭的精神意志。镶嵌于此,主要便是为了检验来此的武夫,究竟是独立自主的修行者,还是————已被仙道宗门彻底控制的傀儡。」 猿王详细解释道:「若是后者,心神被外物侵蚀或操控,便无法通过这枚甲片的审视」,会被那股意志直接排斥、驱逐。而兄台你,显然是身负纯粹武道气运、心志独立的武夫,自然便能通过这一关。」 原来如此! 陆临心中了然。 看来,若是他脑中当初还残留著血煞魔宗种下的蛊虫,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至少也会被拒之门外。 「兄台稍候片刻。」 猿王客气地说了一句,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久之后,它再次返回,手中捧著一个古朴的铁盒。 它当著陆临的面,打开了铁箱。 盒内,静静躺著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册子,以及一块约莫头颅大小、通体宛如暗红血玉的金属块。 血纹母钢! 陆临眼睛微微一亮。 「这本册子,记载了那位前辈留下的部分武道传承心得。这块血纹母钢,乃是我族珍藏。如今,一并赠与兄台了。」 猿王说著,轻轻一抬手,那铁,箱便稳稳地飞向陆临。 陆临伸手接过,谨慎地以真罡和灵觉探查,确认并无任何隐藏的危险后,才伸手拿起了那本皮质册子。 入手微沉,皮质细腻。 他翻开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不见半个文字。 「怎么是空的?」陆临面露诧异。 「兄台可将手掌贴合册面,集中精神。」猿王提示道。 陆临点了点头,依言而行,将手掌平贴于空白册页之上,精神高度集中。 下一刻,册子微微一热,一股奇特的、非文字的信息流,便顺著他的掌心涌入脑海。 「果真是武道传承————」 陆临先是面露惊喜,但紧接著,眉头便微微蹙起,表情有些微妙地垮塌了下来。 他发现,这段传承信息,主要内容是阐述先天血罡境的修炼要点、锤炼肉身的法门,以及如何打破桎梏、跨入武道金身的经验心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甚至,单论精妙与系统程度,似乎还不如祖武石碑中的传承来得全面深刻。 这些内容————他早已掌握,甚至超越了。 「那位前辈留下的传承————就只有这些?」陆临看向猿王,语气带著一丝不解。 「这书册之中所载,确实只有这些。」猿王郑重地点点头,解释道,「唯有独立自主、心向武道的武夫,才能获得这传承。那些被宗门豢养、早已失去武道本心的傀儡武夫,即便侥幸来到此地,也无法获得任何信息。」 「漫长岁月以来,倒也曾有几位武夫,成功获得了这份传承。」 陆临立刻想到了传说中的「武圣人」,想到了赵无极———— 可是,这些传承,对他已经没用了啊! 他渴求的是后续! 是武道金身境的修炼精要,是打破金身桎梏、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 从那枚染血甲片残留的恐怖气息推断,那位前辈绝对是远超金身境的至强者,甚至可能达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境界。 这足以证明,武道一路,金身绝非尽头,前方必然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陆临想要的,正是那更高境界的修炼法门! 还有,猿王先前提到的太阳之精呢? 怎么绝口不提了? 猿王似乎看穿了陆临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道:「兄台见谅。漫长岁月以来,虽然偶有武夫抵达此地,但要么是仙道宗门培养的傀儡,无法获得传承;要么————便是尚未凝结金身,仅有血罡境修为的武夫。」 「像兄台这般,既是独立自主的武夫,又成功凝结了武道金身的存在————实属首次降临。因此,我这里准备的,便只有这最初的传承————」 说到这里,猿王语气一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若兄台志在更高远的武道传承,并非没有机会。只需————闯过后面两关。」 「后面两关?」陆临心神一动。 「不错。」猿王点头,「后面两关,乃是那位前辈亲自布置下的真正考验。阁下若能通过,自然能得到更高深的武道传承,获得那太阳之精」,甚至————知晓许多连我等世代守护于此,都未必清楚的隐秘。」 又画饼? 陆临面露沉吟之色。 「兄台也知,如今仙道鼎盛,武道衰微,武夫几无立锥之地。那更高深的武道传承,干系重大,唯有意念纯粹、得到前辈真正认可之人,方可获得。若落入仙道宗门之手,只会助长他们培养更多失去自我的傀儡武夫,绝非前辈所愿。」 猿王这番话,带著几分恳切与无奈,听上去倒不似作伪。 「那两处关隘,在何处?」陆临沉声问道,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道理很简单:以那位前辈展现出的通天手段,若真想对他不利,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方才他被染血甲片震慑心神、毫无防备之时,猿王若突起发难,他恐怕凶多吉少。 但对方并未如此。 机会就在眼前,岂有不闯之理? 况且,他如今被禹擎盯上,若不奋力一搏,寻求更强的力量与机缘,难道要一辈子苟在归墟之中? 「请带路!」 陆临先将那本皮质册子还给了猿王。 至于那块珍贵的血纹母钢,他则用一块坚韧布条仔细包裹好,背在了身后。 武道熔炉是他的核心秘密,绝不能轻易暴露。 若当面将血纹母钢「变没」,难免惹人疑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陆临应下,猿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好!请随我来!」 言罢,它再次腾空而起,朝著山脉更深处飞去。 陆临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不多时,两人降落在一处幽深的峡谷入口前。 来到这里,猿王的神情变得异常恭敬与肃穆,它不再飞行,而是选择徒步,率先朝著峡谷内走去。 陆临也收敛气息,跟在猿王身后,步伐沉稳。 他的精神始终高度集中,肌肉处于微妙的紧绷状态,体内真罡暗暗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一有不对便会立刻抽身远遁。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本能。 然而,自始至终,他那敏锐的第六感都未曾传来任何危险警示。 峡谷蜿蜒,两侧岩壁高耸。约莫行进了数里,前方豁然开朗,来到了峡谷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巨大悬崖。 悬崖下,开凿著一个约三丈方圆的幽深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洞口两侧,各延伸出一个天然的石台。 石台之上,赫然盘坐著两道身影。 那是两只猿猴。 它们的体型并不算特别高大,约莫两米左右,但通体毛发并非雪白,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璀璨的金黄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仿佛由黄金铸成。 更奇特的是,它们竟非常人性化地穿著裁剪简单的粗布长衫,遮住了大部分身躯,透著一股古朴而沉静的气息。 「后辈袁强,拜见两位老祖!」 带路的猿王见到这两只金毛猿猴,立刻停下脚步,无比恭敬地跪拜下去,行了大礼。 两只金毛猿猴,几乎同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们的眼眸,竟也是纯粹的金色,深邃而平和。 就在它们睁眼的刹那,两股磅礴如海、凝练如山的妖气,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虽未刻意针对谁,却已让这片峡谷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陆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强! 这两只金毛猿猴的气息,强得过分! 丝毫不比他遭遇过的那些金丹大圆满修士弱。 这是两只————三阶顶级的妖王! 陆临心中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此地,竟潜藏著两只三阶顶级妖王! 这个级别的存在,放在苍南十国,已是仅次于真君的顶尖战力,足以搅动一方风云。 「起来吧。」 左侧那只金毛猿猴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随后,它的目光转向了陆临,金色的瞳孔中带著一丝审视与好奇:「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陆临略一迟疑,还是如实相告:「晚辈,陆临。」 「你既已成就武道金身,与我等当属同一大境界。无需以晚辈自称,便学那修仙界同道,称一声道友」即可。」左侧的金毛猿猴语气平和,并无居高临下之态。 陆临点了点头,从善如流:「陆临见过两位道友。」 「很好。」左侧金毛猿猴微微颔首,「欲闯后面两关,便从此洞进入。请!」 它抬起手,指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陆临再次点头,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便已来到洞口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肃立的猿王与石台上的两位金毛猿王,随即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漆黑未知的山洞之中。 山洞内部异常幽深,且通道并非笔直,带著些许曲折。陆临以真罡护体,于黑暗中谨慎前行,约莫走了近千米。 前方,忽然有微光透入。 他加快步伐,穿过最后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山洞之后,竟是一片无边无际、苍翠欲滴的竹林! 竹影婆娑,绿意盎然,宛如一片浩瀚的竹之海洋,微风拂过,荡起层层碧浪。 然而,一踏入这片竹海的范围,陆临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压力笼罩全身。 这股压力并非针对神魂,而是直接作用于肉身与真罡,让他仿佛身负万钧,难以腾空飞行,甚至连提气纵跃都变得颇为费力。 他只能脚踏实地,徒步走入竹林。 沙沙沙———— 微风轻拂,竹叶摇曳。 忽然,无数青翠的竹叶自枝头翩然飘落,起初悠然,随风轻舞。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飘落的竹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灌注,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道犀利无比的青色流光,铺天盖地,朝著竹林中的陆临激射而来! 第237章 滔天法相 第237章 滔天法相 无数青翠的竹叶,化作漫天碧影,朝著陆临激射而来。 每一片竹叶都仿佛被赋予了灵性与锋锐,宛如一柄柄微缩的利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汇聚成一片洪流。 陆临脸色微变,不敢怠慢,真罡瞬间流转于双臂,向前一掌平推而出! 轰! 狂暴的掌力如怒涛拍岸,排山倒海般向前碾压。 前方大片竹叶被这股刚猛无俦的掌力冲击,顿时向后倒卷纷飞。 然而,这些竹叶的坚韧程度远超陆临想像。 被如此掌力席卷,竟未损毁分毫,仅仅是被冲散。 它们在空中轻巧地翻转、变换角度,随即又以更加诡异刁钻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再次射向陆临! 轰!轰!轰! 陆临双掌连环拍出,雷霆真罡在身前交织成一片绵密的电网,将袭来的竹叶不断拍飞、震开。 他借此机会,身形如电,破开重重叶影,朝著竹林深处疾冲而去。 即便无法飞行,他奔行的速度也快得惊人,顷刻间便能掠出数十里之遥。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奋力奔行,周遭景象仿佛无穷无尽,始终被无边无际的竹林所包围。 甚至,连来时的那处山洞入口,也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类似————阵法?」 陆临眼神微动,索性不再盲目奔逃。 他身形一顿,猛地扑向身旁一片看似真实的翠竹,右手并掌如刀,裹挟著凌厉真罡,狠狠扫向竹身! 然而,当他的掌刀触及竹身时,却如同劈中了虚无的幻影,直接穿透而过! 那竹子轻轻摇曳,片叶未损,依旧生机盎然。 斩不断!触不及! 咻咻咻———— 破空声再起,更多的竹叶汇聚成流,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杀而来。 陆临挥掌抵挡,将竹叶再次击飞,眉头却深深锁起。 「这一关,究竟该如何通过?」 一时间,他有些摸不清头绪。 他再次选定一个方向,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埋头猛冲。 心中估算,此番起码已冲出上千里之遥,但举目四望,依旧竹海茫茫,了无变化。 显然,单凭速度与蛮力,无法破局。 陆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些无处不在、轨迹莫测的竹叶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掌力硬撼。 而是展开身法,如穿花蝴蝶,又似游鱼戏水,在漫天碧影的缝隙间穿梭、闪避。 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些竹叶看似犀利,实则蕴含的杀伤力并不强。 更重要的是,每一片竹叶飞射的轨迹,似乎都遵循著某种独特的、奥妙的韵律,彼此交错,变化无穷。 陆临越看,越觉得这些竹叶的飞行轨迹,并非杂乱无章的攻击,反而更像是在演示一套————极其高明的身法步法! 一套精妙绝伦的武学身法! 「难道,参悟透这套身法,便是过关的关键?这一关,考验的是————悟性?」 想到这里,陆临眼睛一亮。 若是考验悟性,那便不能依靠蛮力硬闯。 他当即静心凝神,不再急于闪避,而是细细观察、体悟著每一片竹叶划过的轨迹。 到后来,他索性完全闭上了双眼,摒弃视觉干扰,纯粹以第六感去捕捉、感知那无数轨迹中蕴含的规律。 渐渐地,一条条灵动的线条,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开始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串联、 组合———— 恍惚间,仿佛有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在他意识中闪转腾挪,姿态万千,变幻莫测。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深处,武道熔炉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条新的提示: 【无名武学身法:未入门!】 「成了!」 陆临心中大定,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只要能被武道熔炉记录,那么,比悟性? 谁能比得过他? 「武道熔炉,给我灌注修行时间!」 陆临于心中低喝。 霎时间,积累的高等修行时间,如同开闸的洪流,朝著这门新出现的「无名身法」疯狂灌注而去。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这门身法确实玄奥高深,即便以陆临如今的境界与武学见识,也足足消耗了相当于二十年的高等修行时间,才成功将其推至「入门」境界。 刚一入门,陆临便感觉身法陡然变得轻灵飘逸了数分。 再次于万千竹叶中穿梭时,比之前轻松自如了一大截,仿佛能预判到竹叶袭来的每一分轨迹。 「继续!」 他心中默念。 小成!大成!圆满! 最终,陆临足足消耗了三百年的高等修行时间,一举将这门无名身法,从入门直接推演至「圆满」之境! 唰! 他身形只是微微一动,整个人便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幻影,于漫天碧色流光中闲庭信步般穿行而过。 下一个瞬间,他已出现在数里之外,片叶未沾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漫天激射的竹叶骤然一顿,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不再攻击陆临,而是纷纷倒飞而回,轻飘飘地重新挂回到竹枝之上,恢复成寻常翠叶的模样。 整片竹林,霎时间恢复了最初的宁静与祥和,只有微风拂过竹梢的沙沙轻响。 陆临知道,这一关————过了! 「看来,只需将这套身法领悟到小成」之境,便可安然过关。」陆临暗忖。 方才,他并未将圆满境界的身法完全展露,只动用了约莫小成水准的速度与灵动。 毕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若表现出将一门高深身法修炼到圆满的境界,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恐惹来不必要的猜疑。 他不再停留,沿著竹林小径,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再无异常。 片刻之后,他便顺利穿出了这片浩瀚的竹海。 竹海之后,景色豁然一变。 一条宽约丈许、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中可见几尾灵动的游鱼嬉戏。 一座古朴的灰白色石桥,横跨溪流,连通两岸。 溪流对岸,有一座以翠竹搭建、顶上覆著厚实茅草的凉亭,亭子古意盎然,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亭内,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但那身影似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如烟似雾的光晕之中。 即便以陆临如今的目力,竟也无法穿透那层光晕,看清其真切形貌。 「共有两关。第一关考验悟性,这第二关,又会考验什么?」 陆临心中思忖,并未急于过桥。 他先是沿著溪流上下游仔细探查,又凝神感知四周环境,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小桥,流水,亭台。 一切显得异常宁静、祥和,仿佛只是寻常山野景致。 观察无果,陆临不再犹豫。 他调整呼吸,迈步踏上了那座灰白石桥,稳步走向对岸。 就在他双足踏上对岸泥土的刹那嗡! 凉亭之中,那道身影周身的朦胧光晕,如同被清风拂去的薄纱,悄然消散,露出了其内的真容。 陆临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 那是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盘膝坐于亭中,身上————毫无半点生命气息。 他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堪称恐怖的状态。 左侧半身,一片焦黑,如同被天雷地火反复灼烧过的木炭,肌肤龟裂,隐约可见丝丝缕缕微弱的银色电光在内里游走、闪烁,散发出一种毁灭与暴戾的气息。 右侧半身,则呈现完全相反的景象:干瘪、枯败、死寂,肤色是令人心悸的铁青色,皮肉紧紧贴著骨骼,仿佛一具埋葬了千万年的古尸,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气。 一具身躯,竟同时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可怕状态! 他身前的地面上,插著一柄剑。 那剑身锈迹斑斑,且只剩下了半截,剑刃残缺,宛如历经了无法想像的惨烈大战后遗存的残兵。 然而,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蓦然涌上陆临心头。 先前,他透过那枚染血甲片,惊鸿一瞥所见的霸绝身影,其轮廓、其气质,与眼前这具诡异尸体,竟有七八分神似! 就在陆临心神震动之际— 亭中那具盘坐了不知多少岁月、毫无生机的「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眶之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两个深邃无比、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 仿佛连通著无尽虚空,又似蕴含著万古的寂寥与沧桑,仅仅是对视,便让陆临感到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 熟悉的感觉,排山倒海般再次袭来! 陆临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小桥、流水、凉亭、竹林————一切景象都在飞速模糊、褪色、崩解、重组————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寒风呼啸如刀,卷起漫天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冰冷刺骨。 咻!咻!咻!咻!———— 远方的天际,骤然亮起无数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飞掠而来。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竟有数千之众! 「这些————都是武夫?!好强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陆临的瞳孔猛然瞪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这数千道飞掠的身影,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都浑厚磅礴如岳。 最弱者,赫然都是武道金身级别的存在! 而其中更有不少身影,气息深邃如渊,浩瀚如海,远超金身境,带给陆临的压力,竟不弱于他曾感受过的沧溟真君! 甚至有部分格外巍峨磅礴的气息,比之沧溟真君,还要强盛很多倍。 数千名金身境以上的武夫!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简直足以撼天动地,横扫八荒! 然而此刻,这数千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武夫,却一个个面带仓惶与惊惧,如同身后有灭世凶魔追赶,正在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逃窜! 「仙道,乃为天地正道。尔等武夫,不过旧时代之余烬,逆天而行,合该当灭!」 一道高高在上、冷漠无情、仿佛源自九天之外的声音,悠然响彻整个苍茫雪原。 随即,风云变色,天昏地暗! 一只遮蔽了半片苍穹的巨手,自那无尽高远的云层之上探了下来! 巨手之上,密密麻麻的大道纹路流转不息,散发著镇压万古、主宰众生的恐怖道韵,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凝固。 至少有数百名奔逃的武夫,瞬间被笼罩在这只遮天巨手的阴影之下! 这些武夫发出不甘的怒吼与长啸,纷纷停下脚步,不再逃窜。 他们转身,朝著天空,打出了各自毕生修为凝聚的至强一击! 霎时间,千百道璀璨夺目的光华冲天而起! 有撕裂苍穹的绝世剑芒,有洞穿九霄的磅礴枪影,有斩断轮回的浩瀚刀光———— 任何一道攻击,放在外界都足以开山断岳,令江河倒流。 然而,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落在那只道纹流转的巨手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彻底湮灭无踪。 巨手无情压下,五指微微一拢。 那数百名强大的武夫,便如同落入网中的飞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尽数擒拿、禁! 陆临骇然抬头,顺著巨手望去。 只见那苍穹极高处,云雾散开,显露出一具巨大无边、仿佛与天平齐的巍峨法相! 那是一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道人形象。 他的头颅高耸于九天之上,云层只堪堪环绕其膝。 他的双眸,比悬挂于天的烈日还要璀璨夺目,此刻正冰冷地俯瞰著下方奔逃的武夫群,眼神淡漠,如同在审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微微抬手,那被擒拿的数百武夫,便化作道道流光,被投入到他腰间悬挂的一个古朴葫芦之中。 紧接著,巨手法相再次探出,抓向其他逃窜的武夫。 那冰冷无情、回荡于天地间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势已定,天命难违。尔等余孽,还不认输?」 「战魂焚不灭,傲骨挫不弯!刀山火海闯千遍,我辈武夫的字典里,从无认输」二字!」 一声决绝的咆哮,自武夫群中炸响! 只见一名身材格外魁梧、浑身浴血的男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苍穹。 他丢弃了手中已断裂的兵刃,一把抽出背负的长枪,高高举起! 下一刻,他浑身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千百倍的金色罡气,生命本源在疯狂燃烧、极尽升华!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璀璨到极致的黄金枪芒,带著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逆冲而上,悍然刺向了那只再次抓落的遮天巨手! 第238章 血肉洞天 第238章 血肉洞天 「宁战而亡,不怯而生,武夫从无退缩,唯有战至最后一刻,方不负一身铮铮铁骨!」 随著第一个魁梧男子决然逆冲而上,又有人猛地停下,仰首发出一声悲怆长啸,旋即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炽烈虹光,悍然冲向苍穹中那只遮天大手。 「战!」 「战个痛快!」 仿佛被这股血气感染,长啸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燃烧精气神,带著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冲天而起,撞向那覆压而来的巨掌。 但,根本无用。 高天之上,那白须白发的道人只是传出一声冰冷轻哼,大手缓缓压落,所有璀璨攻势便如泡沫般无声溃散。 那些逆冲而上的武夫,顷刻间纷纷大口咳血,强横的武体上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大手只是凌空一抓,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他们尽数禁锢,如同收取草芥,全数纳入了腰间的葫芦之中。 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让人兴不起反抗之心。 扑通! 终于,有人武道之心彻底崩溃,凌空跪倒,嘶声大叫:「我投降!请上仙饶命啊!」 「我也投降!愿为上仙驱使!」 刹那间,如同被推倒的骨牌,至少数百人接连跪下,深深垂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懦夫!你们的武骨呢?!」 有人见状须发皆张,怒极长啸。 然而回应他的,是那只毫不留情覆压而下的大手。 敢干反抗者,武体瞬间寸寸炸裂,血染长空。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更多人的心防,黑压压一片跪伏下去。 「哈哈哈————好!尔等跪下,为奴为仆,可活性命!」 白发白须道人长笑震空,大手随意一翻,便朝著另一个方向覆压而下。 而陆临,恰在此掌笼罩之下。 那手掌遮天蔽日,流转著玄妙璀璨的大道纹路,晶莹如玉,宛如仙佛之手,还未真正临体,那浩瀚如天的压力,已让陆临灵魂颤栗,筋骨哀鸣。 太强了! 绝非人力可挡! 怎么办? 难道今日,便要莫名其妙死在此地? 不! 绝不!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挣脱血煞魔宗的控制,将命运握回自己手中几分,他绝不认命,更不甘心坐以待毙! 「去踏马的鸟仙,去踏马的仙道!你们不让我好好活,老子就和你们拼命————」 陆临双眼瞬间赤红如血,脸上尽是豁出一切的狰狞。 他猛地吸气,全身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咆哮运转,琉璃般的武体光泽透出肌肤,将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到极致。 铿! 背后血纹钢剑应声出鞘,被他双手死死握住。 下一刻,他脚下方寸之地轰然炸裂,整个人如一道逆冲的雷霆,化作决绝剑光,直刺那只覆天大手! 轰! 恰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他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剑,刺在大手之上,却连其上一道最细微的道纹都未能斩断。 而那无可匹敌、仿佛能镇压山河的力量,已从掌心倾泻而下。 砰! 血纹钢剑哀鸣一声,炸成无数碎片。 陆临如遭山岳轰击,以更快的速度从高空狠狠砸落。 而上方那遮天蔽日的大手,正以泰山压顶之势,加速覆下。 「差距————竟大到这种地步了么————」 陆临心中,掠过一丝冰凉的叹息。 然而,就在此时— 周遭虚空,忽然如同镜面般浮现出道道裂痕,随即「咔嚓」一声,彻底崩碎、消散。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瞬间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他依旧站在溪流边,亭台旁。 血纹钢剑完好无损地负在身后,只是他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微微喘息。 亭台内,那具尸体旁,一道虚幻的身影静静悬浮。 那是一名少年,唇红齿白,眉眼俊美得近乎不凡。 但他显然并非血肉之躯,身形略显透明,如烟似雾,随风微微摇曳,仿佛下一刻便会散去。 他满意地看著陆临,唇角微扬,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恭喜你,通过了最后一关的考验。」 「这就————过关了?」 陆临喘息稍定,面露疑惑。 这一关,似乎并无凶险,考的又是什么? 少年仿佛看穿他所想,微笑解释道:「最后一关,考的唯是武道之心。在看似绝无胜算、面对无可匹敌的仙道大能时,你是否仍有拔剑的勇气,是否保有那份不畏不退的无畏之心」。」 「你做到了。这才是一个真正武夫该有的心气,无畏无惧,纵死亦往。」 「我其实怕得要死,只是不想等死罢了。」陆临心中暗道。 当然,这话自不会说出口。 接著,少年脸上笑意微敛,化作一声轻叹:「当世之天下,仙道鼎盛,强者林立。欲在武道这条路上走远,注定要与无数仙道巨擘、一方雄主为敌。武道气运每凝聚一分,仙道气运便弱一分,此是大道之争,无可转圜。」 「故而,欲成武道强者,攀上武道绝巅,就必须有决心与能力,翻越前方那一座座仙道大山。 此路,艰难险阻,若无一颗至坚至纯的武道之心,断难行远。」 说完,他自光再次仔细扫过陆临,微微颔首:「你很不错。敢对无法抗衡之敌亮剑,足见心志坚定。更难得的是,在仙道煌煌的当世,你竟能修至如此境界,甚至硬抗过仙道雷罚————你的武道天赋,堪称惊世。」 「心志如铁,天赋绝世,你————完全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您的衣钵?」陆临心中一动,目光扫过那具气息奇异的尸体,抱拳恭敬道:「敢问前辈是? 」 少年虚影抬手,指了指那具半身焦黑、半身死寂的尸身:「我,便是他。」 「嗯?」陆临目光在少年与尸身间来回,二者形貌气质截然不同,竟是一人? 少年看出他的疑惑,淡笑道:「谁不曾有年少时?我年轻时,也曾是寒窗苦读、满腹经纶的翩翩书生,只不过后来————弃笔从武,换了条路罢了。」 「你心中定有诸多疑问,但问无妨。问清之后,需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陆临立刻抓住重点。 此人必是武道通天的人物,很可能是此地不灭意志的源头之一。 如此存在,竟有事需他相助? 绝非易事,必须问明。 「不急。」少年笑容平和,「先解你心中之惑,你方能心无挂碍,为我行事。」 也罢。 陆临定了定神,理清翻腾的思绪,问出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问题:「晚辈曾以为,武道金身,便是武夫的终点。但前辈在此,足见金身之上,别有天地。敢问前辈,武道金身之上,是何境界?」 「血肉洞天。」少年回答得清晰而肯定。 「血肉洞天?」陆临低声重复,咀嚼著这四个字中蕴含的磅礴意味。 「武道先贤认为,人体潜能无穷,却被层层枷锁所困。这枷锁,便是生命锁」,锁住的便是生命本有的浩瀚伟力。」 「修成武道金身之后,只需不断熬炼体魄,夯实根基。待金身强至某种极致,便能逼得生命锁显化于外,届时,斩断生命锁,便能释放被禁锢的潜能。」 「随著斩断的生命锁越来越多,释放的潜能愈发磅礴,终能触及人体最深处埋藏的真正宝藏那便是「洞天」,因藏于血肉之内,与武夫一体同源,故称血肉洞天」。」 「血肉洞天之内,蕴含无尽神藏,待武夫去探索、开辟。同时,武夫可自洞天中汲取源源不绝的磅礴之力。至此境界,可谓洞天不枯,力量不绝!」 「此境武夫,可力敌元婴真君!」 少年娱道来,为陆临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武道的大门。 「洞天不枯,力量不绝————可敌元婴!」陆临眸光灿亮,心中波澜翻涌,对这一境界生出无限向往。 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绪,再次开口,声音因期待而略显干涩:「前辈,那血肉洞天之上————又是何等境界?」 第239章 死亡帝君 第239章 死亡帝君 「血肉洞天之上的境界,距离现在的你太过遥远,即便详细说了,你也难以真正理解。哦,差点忘了!」 话音刚落,少年的身体立刻泛起柔和光芒。 随即,一枚形似玉牌、通体散发著微光的虚幻印记,自他眉心浮现,轻轻一震。 唰! 下一瞬,那玉质印记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陆临的眉心之中。 陆临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印记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他的反应。 「这是————」 陆临心中一惊,立刻集中精神内视识海。 顿时,他「看」到自己的识海之内,正悬浮著一枚玉质的虚幻印记。 它并非实体,完全由某种精纯而玄奥的能量构成。 印记一面刻著一个苍劲古朴的「武」字,另一面则是一个气象万千的「天」字。 这枚印记悬浮在识海一角,距离中央那尊威严神秘的武道熔炉颇有一段距离,仿佛————不敢靠近。 「这便是我的武道传承核心,名为天武印记」。其中蕴含了我毕生所学与武道体悟,自然也包括后续的武道境界阐述。」少年解释道。 「可是前辈————我为何感知不到其中的任何内容?」陆临在欣喜之余,也发出了疑问。 因为他方才尝试以精神接触,那印记却毫无反应,并未向他传递任何武学知识或信息。 「天武印记之上,有我设下的封印。你如今的境界尚不足以承载全部。待你修为提升至相应层次,封印自会逐层解开,届时你自然能获知后续内容,明了武道前路。」少年平静地回答。 陆临闻言,一时有些无语。 这感觉就像得到了一座宝库,却被告知钥匙要等以后才能拿到。 但他心中疑问甚多,便继续问道:「既然武道有更高的境界,为何传承会断绝?我所见所闻,金身初期便已是武夫顶点。在更久远的过去,是否曾有许多强大的武夫存在?」 少年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之前,你不也「看」到了么?」 陆临心中一震:「刚才那一幕————难道不是幻觉?」 「是幻象,但也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片段。」少年语气转为郑重。 「真实发生过的————」陆临低声重复,脸色变得凝重,「那位白发白须的道人,强大到不可思议。他————如今是否还活著?」 说实话,那顶天立地、视强大武夫如蝼蚁的白须道人,其威势远超陆临认知中的任何存在,连元婴真君与之相比,都仿佛萤火比之皓月。 若这等人物尚存于世,将来万一敌对———— 他压力很大啊。 「不好说。毕竟,那已是太过久远的过去了。」少年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回到了那烽火连天的岁月。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悠悠一叹:「其实,你所见的那一幕,并非发生在你们这方世界,而是在————遥远的其他世界。」 「其他世界?」陆临再次吃惊。 不过他立刻联想到了「摩云界」。 既然存在摩云界这样的域外世界,有更多其他世界,似乎也并非难以理解。 「其实,我也并非你们这方世界的生灵。不仅是我,包括归墟之内,与我同归于尽的那两位,同样来自域外。」 少年坦言,「你们这方世界,名为苍云界」。在我们到来之前,此界的武道传承便已断绝,完全由仙道统治。」 「域外世界————苍云界————」陆临喃喃自语。 一幅远比想像中更为浩瀚的天地图景,似乎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从对方的话中不难推断,在其他世界,仙武对立同样存在,而且武道的处境,似乎同样艰难。 「前辈,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否真有无数世界并存?」陆临按捺不住好奇。 「这些常识与见闻,天武印记」中皆有记载。待你修为足够,自能知晓。过早了解这些,于你并无益处。」 少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怅然,「你只需知道,在那遥远而广阔的大世界之中,依然有一群人在为武道的存续而艰难抗争。只是————十几万年过去了,不知他们,是否还在————」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孤寂与期盼。 少年似乎又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陆临没有打扰,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少年才回过神来,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继续问吧。」 「没有了。」陆临摇头。 「真的没有了?你心中的诸多疑惑,都已得到解答?」少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问个屁啊!我想知道的,你都说要等以后,这不纯纯谜语人吗————」 陆临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保持郑重,点头道:「确实差不多了。唯有最后一个问题,前辈方才说,有事情要晚辈去办,不知————究竟是何事?」 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直接关系到他自身的处境与选择,必须尽早弄清楚。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来此之前,似乎是从死亡荒原方向而来,且曾被人追杀。那人————是谁?」 「那人名为明骨真人,乃是五千年前炼尸宗的太上长老。此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在体内熔炼了一块归墟内的残尸,以此扛过了五千年岁月侵蚀而未死,浑身充斥著浓郁死气————」陆临将明骨真人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少年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睿智的光芒:「果然如此————死亡帝君」号称执掌死亡权柄,有不死之能,甚至传闻可死而复生。看来,他这是要借那明骨之躯————重临世间啊。」 「死而复生?!」陆临再次被震撼。 世间,竟真有如此逆天之法? 「敢问前辈,这死亡帝君」————究竟是?」陆临抱拳请教。 「便是当年与我同归于尽的两人之一,皆为仙道巨擘。另一人,号为雷皇」。」少年解释道,「若我所料不差,那炼尸宗所在的炼尸秘境,应与归墟相连。死亡荒原的死气渗透过去,才使得那秘境拥有了炼制僵尸的特殊环境。」 「而炼尸宗修士常年汲取秘境中的死气修行,身上便带有了死亡荒原的印记」。如此一来,他们或许便能相对自由地进出死亡荒原,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可能不会立刻引动归墟意志的抹杀。」 「那明骨,大概率是在死亡荒原中,侥幸寻得了一块死亡帝君」的残尸碎片,并通过特殊秘法,将之熔炼己身。」 「但我断定,这极可能是死亡帝君」布下的局!他利用明骨作为炉鼎」与桥梁」,不断抽取外界生灵的生机。表面上,是明骨借此获得了强大力量;实质上,却是死亡帝君的意志,在明骨体内悄然复苏、滋长。」 「只要明骨后续再成功熔炼几块帝君残尸,积累足够————死亡帝君,便极有可能在明骨体内彻底「复活」,最终完成夺舍,取而代之!」 少年一番解释,条理清晰,却让陆临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种跨越漫长岁月、以他人为棋、谋夺复生的手段,未免太过可怕,太过诡异,远超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我要你去做的事情,便是,找到明骨,在其彻底成为死亡帝君复生的容器之前,杀了他!阻止这场复活!」少年凝视著陆临,缓缓说出了他的要求。 陆临瞬间瞪大了眼睛。 让他去杀明骨真人?! 开什么玩笑! 他有这个能力吗? 尤其是在得知这一切背后,可能有一尊号称「不死」的仙道巨擘在操控布局后,陆临更觉得此事凶险万分,近乎不可能完成。 一个死去不知多少年、却仍有能力布局复生的存在,其生前该是何等强大? 让他一个金身中期的武夫,去阻止这等存在的复活? 「前————前辈,您似乎太高看晚辈了。」陆临苦笑道,「晚辈不过金身中期修为,而那明骨即便重伤,也绝非我能轻易应对。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 「你方才也说了,明骨已被重创,实力大损。眼下,正是铲除他的最佳时机。」少年打断道。 「前辈,明骨虽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他身处死亡荒原,死气浓郁,是其主场,还能操控死魅与僵尸————难,太难了。」陆临试图陈明利害。 「旁人或许不行,但你不同。」少年目光如炬,看著陆临,「你的雷霆真罡,天生克制死气邪祟。更重要的是,你渡过雷罚,真罡之中已蕴含一丝真正的雷罚」之力,此乃诛邪破妄的至高力量之一,对死气邪祟,更具威胁。」 「可是,万一那明骨已经熔炼了更多残尸,实力暴增了呢?」陆临提出另一种可能。 「以明骨区区金丹后期的修为与底蕴,想要熔炼帝君残尸,绝非易事。当然,若拖延日久,变数自会增多。」少年分析道。 「但前辈,晚辈修为终究低微,实力不足啊!此事————前辈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或助力?」陆临仍试图「挣扎」一下。 少年看著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陆临,你需明白一点。如今,你与那明骨,不,准确地说,是与死亡帝君」,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死亡帝君落得今日之下场,是因谁而起?是因我。」 少年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而你,既得我之传承天武印记」,便算是我之传人。一旦死亡帝君成功复活,他第一个要清算、要灭杀的————必然是你。」 陆临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心中只剩下一句呐喊:「我————啊!」 > 第240章 涅槃金身 第240章 涅槃金身 「那个————前辈,我能不能————将这天武印记」还给您?」陆临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晚了。天武印记」一经传承,便已与你神魂相融,还不了啦。」少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陆临心中哀嚎,「好坑啊!」 本以为是一场天大的机缘,没想到机缘背后,竟是如此深不见底的「巨坑」。 「放心,我不会让你独自去冒险。」少年似乎看出了陆临的心思,开口道,「你进来时,不是看到了那两只老猿么?它们身具上古真灵黄金战猿」的血脉,且都已达到三阶顶级。我会吩咐它们全力辅助你,必能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那两只黄金猿王!」陆临心中一动。 那确实是两个极其强大的帮手,三阶顶级妖王的实力毋庸置疑。 但是————感觉还是不够稳妥。 「前辈,两位猿王前辈修为高深,晚辈自然钦佩。但要诛杀明骨,势必需深入其老巢。那里必定有海量僵尸与死魅拱卫,晚辈实力低微,唯恐出师未捷,反而耽误了前辈的大事。」 陆临话锋一转,露出诚恳的神色,「不如这样————前辈若能赐下几十道天地之精」,助晚辈修为提升至金身圆满,如此一来,把握岂不大了许多?」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既然这「坑」不得不跳,那务必要趁机多捞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增强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你以为天地之精是大白菜么?还几十道————」 少年哑然失笑,「如今天地,仙道气运压制一切,想自然诞生一道天地之精都殊为不易,遑论数十道。更何况,即便真有足够的天地之精,你也无法借此突破!」 「无法突破?为何?」陆临不解。 「你若强行冲击金身后期乃至圆满,必定会惊动仙道气运,降下更可怕的雷罚」。届时,你身上那雷灵的气息,甚至包括我,都将无法帮你完全掩盖。归墟内雷皇」与死亡帝君」残留的不灭意志必会察觉,将你视作威胁,直接抹杀!」 少年语气严肃:「甚至,连我这缕残灵,也可能被仙道规则针对,引来雷罚,一同灰飞烟灭。 若我彻底消散,就再无人能制衡死亡帝君。」 「对了!」陆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归墟内那道属于武夫的不灭意志,便是前辈您留下的吧?您————难道不能直接出手,灭杀明骨,让他无法继续熔炼死亡帝君残尸?」 「办不到。」少年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苍凉,「实际上,我早已彻底陨落。此刻与你对话的,不过是一缕依附于残躯、行将消散的微弱真灵罢了,实力————恐怕还不如现在的你。」 「而归墟内那道浩瀚的武道意志,虽源于我,却已与我关系不大。那是我陨落前,不灭的战意与不甘的执念所化。历经漫长岁月,它已变得浑噩,且力量在不断流逝、衰弱。如今,恐怕都未必奈何得了一位强大的元婴真君了。再过数万年,或许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而明骨,有死亡帝君」庇护。即便我能勉强沟通那道不灭意志,也难以精准锁定并灭杀他」 「原来如此————」陆临心中了然,同时也不禁泛起一丝悲凉。 曾经能与仙道巨擘争锋的强者,如今也只剩一缕风中之烛般的残魂。 「其实,不止是我。雷皇」与死亡帝君」的意志能留存至今,也同样有载体」。」少年指了指亭中那具半边焦黑、半边死寂的诡异尸体,「我,靠的是这具残躯。而死亡帝君」————则在死亡荒原深处,演化出了一株死亡之树」。那棵树,便是他不灭意志的载体。」 「所以,想要彻底阻止死亡帝君复活,最根本的办法,是砍断那株死亡之树」。如此,他的意志便会失去依凭,彻底消散,再无复生可能。」 陆临:「————」 怎么感觉难度又升级了? 陆临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写满了「生无可恋」。 见陆临如此神情,少年反而微微一笑:「直接砍断死亡之树,对你而言确实强人所难。不过,我早有准备。」 他看向尸体前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这柄残剑之中,封存著我的一缕剑意」。只要你成功斩杀明骨,并设法闯入死亡之树附近,激发断剑内的这道剑意————它自会斩断那株死亡之树,那样,死亡帝君残留的意志将彻底消散!」 嗡! 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话语,那柄沉寂的断剑,竟真的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却锐利无比的剑鸣。 陆临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继续讨价还价:「前辈,就算暂时无法突破,能增强一点实力也是好的。晚辈之前追逐的那道「太阳之精」————不知———— 「太阳之精,我手中确实还有两道,加上你追逐的那一道,共计三道,可以全部给你。」少年爽快答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仅凭这三道太阳之精,对你的实力提升有限。想要真正在短时间内显著增强战力,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多谢前辈!是什么方法?」陆临眼睛再次亮起。 「涅槃金身!」 「涅槃金身?是一门武学?」陆临好奇。 「不错,一门极其玄妙、强大的特殊武学。」少年郑重颔首,「上古真灵凤凰」,你可知道?传说凤凰能浴火重生,涅槃归来,且每经历一次涅槃,便会脱胎换骨,实力暴涨。」 「涅槃金身」,便是某位武道先贤,观摩凤凰涅槃之奥妙,结合人族武体特性,开创而成。 练成之后,每完成一次涅槃」,便能使你的武道金身发生本质蜕变,变得更加强大、完美,弥补先天根基的不足。」 「并非直接提升境界,只是让金身更强、更完美?」陆临略微有些失望。 他自认以九种血罡铸就的「无漏金身」,已足够完美。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你于先天血罡境时,想必是修炼了九种不同的血罡,再以其为基础,先行转化为真罡,后以九天雷霆之力锤炼,最终成就如今的雷霆真罡」与武道金身,对否?」 陆临点头。 「如此得来的武道金身,看似不凡,实则————根基虚浮,破绽颇多,只能算是————普普通通。」少年语出惊人。 「啥?」陆临张口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引以为傲、费尽心血铸就的金身,竟被评价为「普普通通」、「破绽颇多」? 「你自以为很强,是吗?」少年反问,「那我问你,你修炼的九种血罡,是否强弱不均?是否以一种较强的血罡为核心,统御其他较弱的血罡?」 陆临只能点头承认。 「所以,你的九种血罡,真正够格的,只有一种与蛟龙相关的较强血罡。但在我的故土世界,真正的武道天才,于先天境修炼的九种血罡,无一不是顶尖的强大存在!」 「你试想,若你的九种血罡,每一种都与你修炼的最强血罡一样强,甚至更强————以此凝练出的武道金身,根基是否更为雄厚?转化的真罡,是否更为精纯强大?」少年引导道。 陆临下意识地再次点头,心中已然掀起波澜。 「而你那种最强的血罡,在你看来或许不错,但放在更广阔的天地,实则————也不过寻常。」 少年语气平静,却字字敲在陆临心上,「在我那方世界,顶尖的先天武学,甚至能以真正的上古真灵」为根基,练出恐怖绝伦的真灵血罡」!以此等血罡为核心统御其他,最终成就的武道金身,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真灵血罡! 陆临听得心神摇曳,已然有些木然。 「还有,你以九种血罡,分别对应淬炼身体九大区域,看似周全。但你可知,人体骨骼,共有二百零六块!理论上来讲,每一块骨骼之中,都可融入一种血罡!有些真正的天纵奇才,能在体内熔炼十几种、几十种,乃至上百种强大血罡!以此铸就的武道金身,其根基之深厚、潜力之巨大————又岂是你现在能想像的?」 少年的话语,仿佛为陆临推开了一扇通往武道无尽巅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自身的渺小与局限口「修仙者的金丹,有百纹、千纹之分。说实话,你目前的武道金身,强度大约只相当于修仙者的「千纹金丹」层次。」 少年继续道,「但千纹金丹之上,尚有万纹金丹」!万纹之上,更有传说中的混元金丹」————!」 别说了! 陆临满脸苦涩。 敢情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无漏金身」,在真正高深的武道传承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所以,我才说你的武道金身普普通通」。因为在先天境的根基,便已留下了诸多缺憾与不足,导致你如今的金身看似圆满,实则内里不够凝练夯实,潜力也未尽挖掘。」 「而这「涅槃金身」,正可帮你解决这一问题!」 「只要完成第一次涅槃,经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你的武道金身便能得到极致强化与提纯,大幅弥补你在先天境留下的种种遗憾,夯实根基,激发潜能!」 「涅槃一次,能否让我的金身强度————堪比万纹金丹」?」陆临满怀期待地问。 「当然不能。」少年摇头,「你以为万纹金丹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吗?那是需要真正逆天的资质与机缘的。不过,若能成功涅槃一次,足以让你的金身强度远超寻常千纹金丹层次,甩开同阶修仙者一大截。日后同级对战,千纹金丹修士,将很难是你的对手。」 如此————也足够了! 陆临深吸一口气。 能显著提升战力,便是当下最实际的好处。 「请前辈授法!」陆临收敛心神,郑重抱拳行礼。 少年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起手指,隔空轻轻点向陆临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涌入陆临的脑海。 他凝神感悟,眼神越来越亮。 这《涅槃金身》之法,果然如少年所言,玄妙无比,立意高远。 它并非简单的锤炼术,而是一种从根本上优化、重塑、升华武道金身的逆天法门! 关键在于,此法理论上可进行多次「涅槃」! 每一次成功涅槃,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金身强度与潜力都会得到质的飞跃,最终甚至有望铸就传说中的「至强金身」,弥补一切先天不足,奠定无上道基! 然而,当陆临看到「涅槃」所需的条件与材料时,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渐渐垮了下来。 因为————想要完成一次「涅槃」,所需的材料太罕见了。 > 第241章 武皇帝 第241章 武皇帝 涅槃金身欲成,需以特殊法门配合一种罕见材料,方可成功涅槃。 此材料,名为凤凰之血! 陆临整个人愣在原地,彻底麻了。 凤凰? 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真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通天彻地之威! 他与之相比,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如何能弄到凤凰之血? 更关键的是,上古真灵早已绝迹于岁月长河,如今仅仅残存于古老传说之中。 「前辈————您莫非是在消遣晚辈?」陆临苦著脸道。 「这凤凰之血」的表述,其实有些歧义。」 少年解释道,「真正的凤凰何其强大?其完整的一滴精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恐怖力量,又岂是现在的你能够承受得住的?《涅槃金身》中所指的凤凰之血」,通常是指那种已被稀释了成百上千倍的凤凰之血。或者,从那些体内蕴含一丝凤凰血脉的强大妖兽体内,提纯其血脉本源,也能勉强替代。」 「即便如此,那也是举世罕有之物啊!」陆临依旧苦笑摇头。 「巧了。」少年微微一笑,「我这里,恰好存有一滴,应该足够支撑你完成第一次涅槃。」 说完,他伸手朝著亭中那具尸体凌空一点。 顿时,尸体的眉心处光芒亮起,一滴被强大能量包裹、宛如红宝石般的鲜血,缓缓飞出。 「锵—」 一声清越嘹亮、直透灵魂的凤凰鸣叫,自那滴鲜血中传出! 陆临看得分明,在殷红晶莹的血滴之中,竟有一只微小却栩栩如生、拖著绚烂七彩尾羽的凤凰虚影,正在其中翩然起舞,姿态优雅而尊贵。 一股强大、纯粹、宛如生命与火焰王者的浩瀚威压,自那滴鲜血中弥漫开来。 陆临心头不由自主地生出强烈的敬畏之感,仿佛直面著某种生命层次远高于自身的无上存在。 可以想像,若是其他妖兽在此,在这等源自血脉源头的威压之下,恐怕会立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凤凰之血! 即便已稀释,其本质依旧不凡! 陆临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无比,呼吸都为之急促。 「这一滴凤凰之血,乃是一滴真正的凤凰之血稀释千倍后所得,虽威能大减,但其中蕴含的一缕「涅槃重生」真意犹存,且其品质对现在的你而言,已是举世难寻。拿去修炼吧。」 少年一挥手。 那滴包裹著能量的凤凰之血,便平稳地飞向陆临。 陆临不敢怠慢,连忙运转雷霆真罡,小心翼翼地将其托于掌心。 入手瞬间,他手臂猛然一沉! 仿佛托住的不是一滴液体,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峦! 「这————」陆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仅仅是一滴稀释了千倍的凤凰之血,竟有如此惊人的重量? 那么,真正的、完整的凤凰之血,乃至凤凰本尊,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世界————真他么危险啊!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内,炼化这滴凤凰之血,完成第一次金身涅槃。」少年说完,身形便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重新没入那具尸体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一年————应该用不了吧?」陆临心中嘀咕。 他不再耽搁,拿著凤凰之血,来到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随即收敛心神,沟通武道熔炉。 集中精神,调动高等修行时间,朝著脑海中那篇《涅槃金身》的法诀灌注而去! 以他如今的境界与武道熔炉的推演之能,参悟这门武学并无瓶颈。未过多久,《涅槃金身》的功法要义便已被他彻底掌握,在心念中演练至登峰造极之境。 接著,他手握凤凰之血,心念再动,高等修行时间继续朝著「施展《涅槃金身》、炼化凤凰之血」这一过程疯狂灌注! 嗡! 掌心的凤凰之血微微一颤,随即分化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精纯无比的血色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主动从陆临的口、鼻以及周身毛孔,缓缓渗透进去,蔓延向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肌肤、筋肉、骨骼、脏、骨髓、乃至最深层的脑髓————没有任何一处被遗漏。 渐渐地,整滴凤凰之血,已全部化为精纯而温和的涅槃之力,被陆临彻底吸收,均匀地融入、 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粒子之中。 陆临周身,开始弥漫出一层朦胧的红色光晕,光晕越来越盛,渐渐如同跳动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红光愈发浓郁、凝实,最终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赤红光茧,将陆临彻底笼罩其中,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盘坐的身影。 半日后! 光茧骤然向内急剧收缩! 所有的红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陆临体内,消失不见。 陆临身上,猛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琉璃宝光! 他的武道金身,此刻呈现出一种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琉璃色泽,晶莹剔透,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神玉雕琢而成。 无数道细密的银色雷霆,不受控制地在他体表窜动、游走,发出细微的啪声响。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练、深沉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并且如同苏醒的火山,持续攀升,越来越强! 随著时间推移,他那琉璃般的武体表面,开始悄然染上一缕缕淡淡的、神圣的赤红色纹路,使得他的金身整体色泽,朝著一种红玉般温润而又坚不可摧的质感转变。 亭台内,那具沉寂尸体的眉心再次亮起微光。 少年的身影重现。 他一直挂著淡然微笑、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表情,此刻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溪边青石上那个被赤红光芒笼罩的身影,嘴唇微动,喃喃自语:「金身涅槃————这————这才半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漫长的岁月,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产生如此剧烈的波澜。 但此刻,他心中确实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已经尽量高估陆临了。 在这个武道凋零、仙道鼎盛的时代,陆临能独立凝结金身,甚至扛过仙道雷罚而不死,他早已将陆临视作惊才绝艳、气运所钟的武道奇才,这才给出了「一年」这个在他看来已是极为苛刻、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时间。 寻常武夫得到这滴凤凰之血,若无数十年水磨工夫,配合机缘顿悟,根本不可能炼化成功,遑论完成涅槃。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陆临————只用了半天! 仅仅半天! 「妙!妙啊!」 震惊过后,少年的眼神深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近乎于「希望」的璀璨光芒。 「如此天赋,如此进境————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将武学一道,重新发扬光大,甚至————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久违的憧憬与期盼。 此刻,青石上的陆临,其武体正在经历一场剧烈而彻底的蜕变。 这种蜕变之感,极其强烈、深刻。 恍惚间,他仿佛重新经历了一次从无到有、凝聚武道金身的全过程! 本质上讲,「涅槃金身」就是借助特殊功法,引导凤凰之血中蕴含的「涅槃真意」,刺激、引导武体进行一次从内而外的「重生」与「再造」,脱胎换骨,弥补先天境时因条件所限留下的种种不足,夯实根基,挖掘更深层的潜力。 这与重新凝结一次更完美、更强大的武道金身,并无本质区别。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日,才终于缓缓平息。 陆临身上散发的赤红宝光与游走的雷霆渐渐内敛、蛰伏,强横的气息也趋于平稳。 他的身体恢复了常态,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肌肤隐隐泛著一层温润内敛的玉质光泽,眼神更加深邃,整个人仿佛洗尽铅华,多了一种沉凝如山、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独特气质。 「我的力量————的确变强了很多,根基也感觉更加扎实、雄浑了。」 陆临仔细感应自身的变化。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蛰伏的力量暴涨了一大截,身体深处仿佛蕴藏著用之不尽的磅礴生机与爆炸性能量。 武道金身的强度与韧性,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仿佛从精钢百炼,提升到了某种神金层次,无尘无垢,坚不可摧。 轰! 他起身,随意朝前方空处打出一拳。 这一拳,并未动用丝毫雷霆真罡,仅仅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排开,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雷的音爆之声,拳风甚至在数丈外的溪水上型开了一道明显的凹痕! 「在此地不敢全力施为,但单凭肉身之力,恐怕就已比涅槃前强了五成不止!」 陆临暗自估算,心中振奋。 这提升已经相当惊人。 要知道,他的武道境界本身并未提升,依然是初入金身中期。 这种增强,纯粹是根基、潜力、肉身本质的全面提升。 「前辈,幸不辱命,涅槃金身,已成!」 陆临收敛气息,转身面向亭台,对著再次现身的少年,郑重抱拳道。 「嗯,还不错。」 少年此时已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许,「半日时间便能炼化凤凰之血,完成一次涅槃,勉强合格。」 「前辈,晚辈如今这般根基,若论同级战力,与万纹金丹」还有多大的差距?」陆临按捺不住好奇,问道。 「万纹金丹,即便在我那方世界,也是举世罕见的道基,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得。这等人物,只要气运不衰,几乎注定能跨入元婴之境。你现在,还差得远。」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更准确的评估:「你如今的金身根基,大约介于千纹金丹」与万纹金丹」之间,若能再成功涅槃一两次,根基再度夯实、蜕变,或许便能真正与万纹层次的金丹修士正面争锋。」 「当然,你初始根基越强,后续每次涅槃所需消耗的凤凰之血」,数量与品质要求也会越高。日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闯、去寻找资源了。」 「再涅槃一两次,便可比拟万纹金丹?」陆临听得心头火热,「那若是日后能涅槃四五次,甚至八九次————我的武道金身,又能强到何等地步?」 这时,少年不再多言,抬手掐了一个奇特的法诀,朝著竹林方向轻轻一挥。 不多时,几道炽热的红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最终轻盈地落在了萧烈阳虚幻的肩膀上。 那竟是三只仅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焰、完全由精纯无比的太阳精华凝聚而成的小鸟! 它们灵动异常,周身散发著温暖而蓬勃的太阳之力。 太阳之精! 而且是三道! 陆临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都给你吧。」萧烈阳淡然一笑,轻轻挥手。 三道太阳之精所化的赤红小鸟,立刻飞向陆临。 陆临连忙伸出双手,掌心真罡流转,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接住、收拢。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精纯炽热能量,他心中喜悦难抑。 「多谢前辈厚赐!」陆临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即想起什么,恭敬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日后铭记传承,也好知源头。」 「怎么称呼?」少年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竹林小溪,望向了那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辉煌岁月。 半晌,他才轻轻一叹,声音带著一丝亘古的苍凉与傲然:「我名————萧烈阳。世人曾尊我一声—武皇帝!」 「武皇帝!」 陆临心中默念这个称号,不由得心神震撼。 能以「武」称「皇」道「帝」,这位前辈全盛之时,定然是一位武道之路上的盖世强者。 「萧前辈!」陆临再次抱拳,语气更加恭敬,「在前往死亡荒原诛杀明骨之前,晚辈还想———— 先去一趟「雷霆高原」。」 「雷霆高原么————那里环境特殊,对你而言,危险相对可控。去吧,速去速回,莫要耽搁太久。」萧烈阳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 > 第242章 再临雷霆高原 第242章 再临雷霆高原 陆临原路返回,在与两只黄金猿王以及猿强告别之后,便化作一道璀璨的电光,腾空而起,径直朝著雷霆高原的方向疾飞而去。 他之所以执意前往雷霆高原,是因之前雷灵告知,在雷霆高原深处,还栖息著两只远比它更强大的雷灵,实力完全达到了金丹级别! 据雷灵所述,它们这些「雷灵」的源头,乃是当年「雷皇」所用的本命兵器。 那件神兵在「武皇帝」萧烈阳的绝世攻伐下彻底爆碎、湮灭,仅残存下几块蕴含微弱雷霆之力的碎片。 这些碎片历经漫长岁月,机缘巧合下诞生了灵智,便化作了所谓的「雷灵」。 雷灵自称,雷霆高原范围内,一共诞生了三只雷灵。 它便是其中最为弱小的一个,在竞争中落败,只能蜷缩在高原外围区域活动。 而另外两只更加强大的雷灵,则盘踞在雷霆高原的核心深处,不仅占据了雷霆之力最浓郁、最精纯的宝地,还掌控、驱使著一批实力强悍的「雷兽」。 雷灵向陆临提议,若能设法击杀那两只强大的雷灵,磨灭其灵智,只留下最精纯的雷霆本源供它吸收炼化,它的力量便能得到质的飞跃,甚至有可能引动「九天神雷」的威能! 届时,它将成为陆临手中一柄极其强大的「利剑」。 此外,雷霆高原深处,还蕴藏著各种雷霆属性的天材地宝。 其中有一种名为「紫霄真雷」的特殊雷霆,对于陆临修炼《九天真雷诀》大有裨益,或许能助他更进一步。 陆临被说得心动,这才决定在前往死亡荒原之前,先往雷霆高原走一遭。 欲诛明骨,他必须将自身当前阶段的实力,提升到所能达到的极致。 而雷霆之力,正是克制死气邪祟的绝佳力量,自然不容错过。 飞出一段安全距离后,陆临降落在一座偏僻的丘陵之上。 他打算在此地,先将那三道「太阳之精」炼化吸收。 他心中清楚,之前仅用半日便完成「金身涅槃」,已经深深震撼到了萧烈阳。 为了不过分暴露自己的「异常」,他决定暂且低调,待远离萧烈阳后,再行炼化。 手掌一翻,光芒微闪,一道被雷霆真罡小心禁锢、散发著温暖炽热气息的「太阳之精」,便出现在他掌心。 「炼化!」 陆临心念沟通武道熔炉,开始调动高等修行时间,辅助自身快速、高效地炼化这道精纯能量。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掌中的「太阳之精」逐渐化作一缕缕温和而磅礴的暖流,被陆临的武道金身缓缓吸收、融合。 转眼间,三十年的高等修行时间消耗殆尽,而这一道「太阳之精」也被他彻底炼化,化为金身本源的一部分。 陆临静心感应自身变化。 金身确实变得更加强韧,气血也更加旺盛,但距离突破到金身中期顶峰,显然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陆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金身中期的修炼,本就比初期更加艰难,所需积累的底蕴与能量也更为庞大。 他粗略估算,从金身初期修炼至顶峰,大约需要两道「天地之精」。 而从中期修炼至顶峰,则至少需要五道! 但问题在于,陆临刚刚经历了一次「涅槃」,武道金身本质增强,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雄厚。 这固然带来了战力飙升,但也意味著,他每向前提升一步,所需要的能量积累,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他暗自估量,自己如今想要修炼到金身中期顶峰,恐怕至少需要七道「天地之精」! 变强,果然是有代价的。 陆临没有停顿,紧接著又将剩余的两道「太阳之精」以及一道枯火之精逐一炼化吸收。 随著三道天地精气的融入,他的武道金身愈发晶莹坚韧,气血如烘炉,散发著强大的生命波动。 然而,距离中期顶峰,依然差著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顺势查看了一眼武道熔炉上剩余的修行时间: 普通修行时间:三万零六百年零两个月。 高等修行时间:六千四百一十年。 之前炼化凤凰之血、修炼《涅槃金身》,总计消耗了六十年高等修行时间。 「对了,我涅槃了一次,根基实力大增,不知道兑换武道之殇」所需的代价,是否也随之增加了。」 想到此处,陆临立刻进行尝试。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所需的普通修行时间,依然是————五千年! 「按理说,我实力变强,想要瞬间获得三倍攻击的加持,所需灌注的能量理应更多,兑换代价也该水涨船高才对。但现在却保持不变————」 「这是武道熔炉根据我的实际情况,自动进行了调节」?或许,唯有当我境界突破时,兑换代价才会出现阶段性的大幅上涨?」 陆临心中猜测。 他并未因此感到高兴。 现在的「不变」,很可能意味著,等他突破到金身后期时,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所需的代价,将会迎来一次异常剧烈的「暴增」! 「那我岂不是该在金身中期,好好薅一薅羊毛」,多多兑换使用————等等,不对啊! 「」 陆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就算代价没涨,可我每次兑换消耗的,也都是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修行时间啊!」 难道————武道熔炉故意维持兑换代价不变,是一种「诱惑」? 意在鼓励他更多地去兑换使用「武道之殇」,从而加速消耗他的修行时间储备? 这感觉,有点像他前世见过的某些促销手段。 打著「打折」的旗号,引导人多消费,哪怕有些消费并非必要。 「这熔炉,真是越来越狡猾」了。」陆临撇了撇嘴,心中暗自警醒。 随后,他将那块得自猿王的「血纹母钢」取出,与背后的「血纹钢剑」并置。 滋滋———— 血纹钢剑感应到同源的高品质材料,剑身自发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银色电弧,轻柔地缠绕上那块暗红如玉的血纹母钢。 陆临运转雷霆真罡,以之为锤,开始反复锤打血纹母钢。 在雷霆之力的高温淬炼与雷灵的主动配合下,血纹母钢很快变得柔软,如同活物般缓缓包裹住血纹钢剑的剑身。 铛!铛!铛!———— 真罡锻打之声响彻丘陵。 随著锤打不断进行,血纹母钢与血纹钢剑的本体逐渐融合,彼此渗透,直至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日。 当日落时分,陆临手中之剑已焕然一新! 剑身依旧是暗红底色,但光泽更加内敛深沉,质地明显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加上之前熔炼的两道「天地玄罡」加持,整柄剑隐隐透出一股锋锐无匹、却又沉稳厚重的独特气韵。 嗡! 陆临单手持剑,心念微动,雷霆真罡灌注其中。 刹那间,剑身之上银蛇乱舞,雷光炽盛!他随手向前一挥一一道长达数十丈、凝练无比的雷霆剑罡爆射而出,悍然斩在远处一座巍峨的丘陵之上! 轰隆! 巨响声中,那座丘陵被从中一劈为二! 断面处焦黑一片,冒著缕缕青烟,岩石甚至有熔化的迹象。 「不错!以此剑如今的品质,足以完美承载我现在的力量,甚至犹有余力!」 陆临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将长剑利落归鞘,重新负于身后。 随即,他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电光,朝著雷霆高原的方向加速进发。 有雷灵这个「活地图」指路,陆临轻车熟路。 不久之后,那片熟悉的、终年雷云密布、电蛇狂舞的巍峨高原,便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刚踏入高原外围区域,几声尖锐的禽鸣便破空而来! 数只翼展超过丈许、周身缠绕电光的凶猛雷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利爪如钩,直扑陆临,欲要将他当作猎物撕碎。 嗡! 背后剑鞘之中,血纹钢剑轻轻一颤。 一股独属于「雷灵」的、源自本源的威压气息,随著道道电弧弥漫开来。 顿时,那几只凶悍扑来的雷禽如同见了天敌,发出惊恐的啼叫,一个个慌忙在空中急刹车,旋即掉头,慌不择路地逃向远方,转眼便消失在厚重的雷云之中。 雷灵对于这些依靠雷霆之力生存、灵智不高的普通雷兽,有著天然的血脉与阶层压制力。 有雷灵的气息开道,陆临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越过了他上次探索所到达的最深处,继续向著高原核心区域挺进。 越是深入,周遭环境便越发险恶。 天地间的雷霆之力纵横,高天之上乌黑如墨的雷云层层堆叠,其内电光疯狂窜动,雷鸣之声震耳欲聋,仿佛随时会有毁天灭地的神雷劈落。 他们的目标,是高原深处的一条「雷霆峡谷」。 据雷灵告知,其中一只强大的雷灵,便长期栖居于那峡谷之内。 约莫半个时辰后。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无比、仿佛将大地生生撕裂的幽深峡谷,逐渐出现在陆临的视野之中。 遥遥望去,那峡谷就像是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砍而成,两侧崖壁陡峭如削,直插天际。 峡谷上空,汇聚的乌云浓郁得宛如化不开的墨汁,一道道粗大骇人的银色雷霆,不断自九天垂落,轰击在峡谷之中,与谷内自行滋生的雷霆连接成片,构成了一幅雷光如瀑的震撼景象。 陆临深吸一口气,周身雷霆真罡流转,形成一层致密的护体雷光,随后迈步踏入了这雷霆咆哮的峡谷之中。 吼!吼!吼! 刚刚踏入峡谷不足百丈,两侧岩壁的洞穴、地面焦黑的缝隙之中,便猛地窜出数十只形态狰狞的「雷兽」。 它们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悍不畏死地朝著陆临猛扑过来! 这些雷兽气息强大,随便一只,都堪比筑基圆满的修士,且周身雷霆狂暴,极难对付0 一眼扫去,数量不下百头! 铿! 陆临面色不变,反手拔出了背后的血纹钢剑。 滋滋滋———— 剑身之上,雷灵的力量被主动激发! 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向前方扑来的雷兽群。 那些原本疯狂的雷兽,在感受到这股源自「上位者」的威压时,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眼中纷纷露出本能的畏惧之色,不少开始畏缩不前,低声咆哮。 然而,就在这时— 吼!吼! 峡谷更深处,传来了几声格外雄浑、暴戾的恐怖吼啸! 紧接著,几道体型格外庞大、宛如小山般的狰狞身影,裹挟著滔天雷光,自峡谷深处狂奔而出! 它们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令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震荡、扭曲! 金丹级别的雷兽! 在这几只金丹雷兽的带领下,其他那些被雷灵威压震慑的雷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的畏惧迅速被凶残取代,再次发出震天嘶吼,朝著陆临扑杀而来。 > 第243章 主人千秋万代 第243章 主人千秋万代 「碍事!」 陆临眼神一冷,身形骤然向前冲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横斩而过。 噗嗤!噗嗤!噗嗤! 三只金丹级别的雷兽,甚至连悲鸣都未及发出,便被一剑斩成两段,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为首的雷兽一死,其余雷兽惊惶失措,顿时作鸟兽散。 轰隆隆——! 几乎在同一时刻,九天之上雷云翻腾,发出沉闷的咆哮,数道粗大得骇人的雷霆,宛如暴怒的雷龙,撕裂天空,朝著陆临当头劈下! 是九天神雷! 若是换作未曾凝结武道金身的陆临,这般威势的九天雷霆,只需一道,便足以将他劈得形神俱灭,化为焦炭。 但如今的陆临,不仅武道金身已成,更亲身经历过一次天劫洗礼,这种程度的九天神雷,已难入他法眼。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雷霆加身,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著雷霆峡谷的每一个角落,第六感如同无形的大网,细细感知著一切异常波动。 轰轰轰——! 数道炽烈的九天神雷,毫无偏差地轰击在陆临身上。 电光炸裂,将他周身映照得一片炽白。 然而陆临的身形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发丝在雷光中飘荡,却根根无损。 他就这样沐浴在毁灭性的雷霆之中,步履坚定。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锁定峡谷某一处。 「找到你了!」 唰! 没有半分犹豫,陆临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加速,朝著那处方位疾扑过去! 雷光弥漫间,只见一道人形身影立于其中,身披由纯粹雷电凝结而成的战甲,此刻正满脸震惊与骇然地望著直扑而来的陆临。 轰! 陆临根本不给对方反应之机,一拳轰出。 磅礴的雷霆真罡汹涌而出,凝成一道刚猛无俦的拳劲,碾碎沿途细碎电蛇,轰向那道身影! 那身影大骇,周身刺目的雷光疯狂进发,无数道雷霆如灵蛇般窜出,急速缠绕、凝聚,瞬息间化为一柄雷光璀璨的长剑,刺向陆临的拳劲! 然而,两者接触的刹那— 雷霆之剑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炸裂,化为无数道细弱不堪的雷弧,消散在空气中。 拳劲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那道身影之上。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那身影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炸裂开来,雷甲崩散,露出了其核心。 那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闪烁著深邃雷光的兵器碎片。 这碎片似乎拥有灵智,惊慌失措地调转方向,就要朝峡谷更深处逃窜。 「想走?」 陆临眼中,炙热的光芒闪烁。 这兵器碎片,对武道熔炉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上次,熔炉仅仅炼化了一片更小的,便直接升至四级,且未需任何其他辅材。 眼前这一片,体积明显更大。 唰! 陆临心念一动,立刻施展竹海所悟身法,星河踏浪! 霎时间,他的速度暴涨,仿佛超越了闪电,身影在雷光中连续闪烁,留下道道模糊的残影,仅仅几个呼吸,便已追上那疯狂逃窜的兵器碎片。 据萧烈阳所言,陆临所参悟的,不过是这门身法的前篇。 真正的「星河踏浪」玄妙无比,但以武道金身之境的修为难以真正催动其威能,需达到血肉洞天,方可修炼后续篇章。 轰! 陆临大手凌空一抓,一只由雷霆真罡凝聚而成的大手瞬间成形,五指如山岳合拢,一把将那兵器碎片牢牢抓在掌心! 嗡嗡嗡——! 兵器碎片剧烈震颤,爆发出强大的抗拒力量,道道凝实的雷霆如针如刺,疯狂冲击、 穿刺著真罡大手。 但这碎片爆发出的力量,至多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如何能破开陆临以武道金身催动的真罡? 陆临冷哼一声,虚握的五指猛然收紧。 真罡大手随之强力挤压、摩擦!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碎片表面跳跃的雷光被一层层磨灭、消散,其震颤的幅度也迅速减弱。 「饶命,请饶命啊...」 兵器碎片中,立刻传出了求饶声。 「主人,不要饶了他,直接磨灭掉它的灵智... 」 血纹钢剑中,传出了雷灵的声音。 「大人,饶了了我,我比你佩剑中的那个家伙强大很多,只要你饶了我,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器灵,我能帮你更多。」 兵器碎片中,又传出一道哀求的声音。 「哦?」 陆临目光闪烁起来。 血纹钢剑中,雷灵顿时无比紧张,大声道:「不,我伟大的主人,你不要听他乱说,你只要磨灭了他的灵智,我再融合它剩余的雷霆本源,我也能一样强大。」 陆临不言,继续握紧真罡大手。 雷灵更加紧张,道:「伟大的主人啊,我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日月可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主人啊,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不会喜新厌旧的人,你...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吧?」 说到后面,雷灵显然没什么底气,转为哀求:「伟大的主人,饶命啊,饶过我吧,我以后一定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马革裹尸,铺床暖被..... 」 「好了。」陆临打断了雷灵感天动地又语无伦次的表忠心,淡淡道,「我何时说过,要换掉你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厉色一闪,掌心雷霆真罡全力爆发! 滋滋滋——! 仿佛最后的哀鸣,兵器碎片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又迅速衰落下去。 其中那道哀求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了几下,便彻底熄灭、消散。 灵智已灭! 「成了。」陆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多谢主人!主人千秋万代!我就知道,主人是天地间最好、最英明、最不会抛弃旧部的主人!」 血纹钢剑中,雷灵的意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谄媚。 紧接著,一道较为凝实的电弧自剑身窜出,犹如一条欢快的银色小蛇,盘旋在已失去灵性的兵器碎片上空,张开「嘴巴」,用力一吸。 顿时,一道更为精纯、浓郁的银色雷霆本源,从碎片中被牵引而出,融入雷灵所化的电弧之中。 雷灵发出一阵舒服的颤动,银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随即心满意足地缩回血纹钢剑内,沉寂下去,开始专心消化这份「大补之物」。 陆临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手中的兵器碎片上,指尖细细摩挲。 这可是雷皇的随身神兵,破碎后留下的残片啊。 「没有灵性能量反馈?」 陆临尝试沟通武道熔炉,却微微皱眉,有些失望。 熔炉并未出现提示。 「是因为当年被武皇帝萧烈阳打爆时,其中的灵性已被彻底磨灭?还是————」他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还是武道熔炉「故意」没有提示?」 他不得不这么猜测,因为此刻,沉寂的武道熔炉正在微微震颤,传来一种清晰无比的强烈渴望。 「这是真饿」了啊?」陆临略一沉吟,随即失笑摇头。 无论如何,武道熔炉与他一体,熔炉越强,等级越高,灵性越足,种种自动调节、辅助修炼的神异之处才会更多,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陆临意念沟通熔炉,只见意识海中,那尊古朴的熔炉炉盖缓缓移开,产生一股强大引力。 「嗖!」 手中的兵器碎片化作一道雷光,没入熔炉之中。 哐当! 炉盖严丝合缝地盖上。 陆临不再关注熔炉,转而在这条巨大的雷霆峡谷中继续探寻。 不出所料,约莫一炷香后,他又有了发现。 前方不远处,峡谷一侧的岩壁上,竟镶嵌著一个约莫丈许直径的巨大雷球。 雷球完全由无数道细密如发的电芒交织缠绕而成,更奇异的是,这些电芒表面,还静静燃烧著一层薄薄的的紫色火焰。 雷火交织,沉浮不定。 这一幕,让陆临感到有些熟悉。 他凌空一抓,一只真罡大手凝聚成形,朝著那雷球缓缓抓去。 轰隆! 就在大手触及雷球的瞬间,雷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狂暴的雷霆与紫火混杂的毁灭性能量疯狂肆虐,将那片岩壁都炸出一个深坑。 然而陆临只是五指微拢,真罡大手如同最坚固的囚笼,将所有的爆炸威力牢牢禁在掌心。 任由其中雷火如何冲突,大手当然不动。几个呼吸后,狂暴的能量渐渐份息、湮灭。 尘埃落定,真罡大手散去,只见爆炸中心,岩壁凹坑内,静静躺著一块通体深紫、隐隐有雷纹流淌的金属块。 「果然是紫阳雷金!」 陆临脸上露出笑容。 想当初第一次来到雷霆高原外围,他便机昨巧合得到过一块紫阳雷金,秦映还因此受伤。 真罡一卷,将那块紫阳雷金摄取到手。 这块紫阳雷金,无论是体积还是其中蕴含的九天神雷,都比他当初得到那块强了数乡不止。 不过,对于如今已练成雷霆真罡、铸就武道金身的陆临而言,此物对他的助益已然不大,倒是可以留著,日后用来兑换所需的灵石或其他企源。 手掌一翻,将紫阳雷金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置空间之中。 他继续在平谷中仔细搜寻,后续果然又找到了几样雷属性的天材地宝,都蕴含著不弱的九天神雷之力,算是不小的收获。 只是,一路探寻至平谷尽头,乐未曾发现他最需要的「紫霄真雷」的踪迹。 《九天真雷诀》欲突破至第八重,必须引「紫霄真雷」入体淬炼真罡,此为关键。 > 第244章 紫霄真雷 第244章 紫霄真雷 「雷灵融合那块碎片的本源,看来需要好几日时间。正好趁此空隙,将《九天真雷诀》第七重的修为推至巅峰。届时一旦寻得紫霄真雷」,便可直接冲击第八重关卡。」 陆临寻了一处相对平静、雷霆稍弱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收敛心神,集中意念,开始调动高等修行时间灌注到九天真雷诀之上。 在炼尸秘境渡过雷劫时,借天雷淬体之机,他的《九天真雷诀》一举突破至第七重。 但那时只是初入此境,距离第七重巅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高等修行时间飞速流逝,两百年悄然流过。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湛湛雷光一闪而没,周身气息更加圆融内敛,雷霆真罡在体内奔腾流转,如臂使指,隐隐达到了某种饱和的极限。 《九天真雷诀》,第七重巅峰!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紫霄真雷」这一缕东风,立刻就能突破第八重。 「九天真雷诀,突破到第七重之后,五式杀招的第三式,也可以修炼了!」 陆临暗忖。 九天真雷诀的第三式杀招,名为狂雷震岳。 这一式杀招,是对于雷霆真罡的一种特殊的运用。 将雷霆真罡,高度凝聚于拳脚之上,从而产生一种极强的震动爆破之力。 一旦与敌人接触,这股力量就会猛烈爆发,威力极其惊人,足以轰爆大山。 不过它有一个缺点,就是只适合近战。 若是远攻,真罡离体之后,便难以维持那种强烈的震动爆破效果了。 「第一式「惊雷破晓」擅长远攻,这一式,则擅长近战,倒也相得益彰。」 陆临微微一笑,当即调动高等修行时间,朝著「狂雷震岳」灌注而去。 这一式的修炼难度,明显比前面两式高出很多,足足耗去百年光阴,才终于将之修炼到圆满。 他的高等修行时间,也随之降到了六千一百一十年。 万事俱备,陆临便安静地等待起来。 三天之后。 鞘中血纹钢剑突然嗡鸣,迸发出浓烈的雷霆之力,自动出鞘,在空中如一道赤红色电光般飞舞。 陆临能明显感觉到,雷灵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已然踏入了金丹级别。 「这速度————」 陆临暗暗咂舌。 但转念一想,又觉合理。 两只雷灵本就同源,除却诞生的灵智不同,力量性质完全一样,可以直接融合。 「走吧,去找下一个。」 陆临踏步而出,血纹钢剑自动归鞘。 又过了半日。 「这片区域的雷电之力,竟如此浓郁?」 陆临望向前方,眼中掠过一丝震惊。 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石林。 每一根石柱都高达上千米,犹如一柄柄倒插的巨剑,与苍穹之上垂落的九天神雷隐隐相连。 最后一只雷灵的老巢,便在这石林深处。 唰! 陆临身形一闪,没入石林,快速向内深入。 吼!吼吼! 他刚进入石林不久,四面八方便传来阵阵剧烈的咆哮,一只只雷兽的身影在嶙峋石柱间若隐若现,朝著他扑杀而来。 顷刻间,周围已尽是雷兽的身影,其中,不乏金丹级别的存在。 铿! 血纹钢剑应声出鞘,散发出强大的雷霆威压,竟仿佛引动了天上的九天神雷,发出隆隆怒吼。 那些雷兽,包括金丹层次的,都本能地露出了畏惧之色,逡巡不敢上前。 「给我撕碎他!」 陡然间,石林深处传出一声冰冷的厉喝。 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弥漫开来。 「金丹中期————」 陆临眸光一凝。 出声者,大概率就是他的目标,也是最后、最强的一只雷灵。 吼! 随著那声令下,周围的雷兽眼中恐惧尽去,重新被疯狂取代,悍不畏死地扑击而来。 唰! 陆临施展出「星河踏浪」身法,身形如柳絮飘飞,从雷兽的间隙中穿过,急速冲向那声音来源之处。 嗡! 剑鸣破空,一道雷霆飞剑以惊人速度刺向陆临面门。 陆临不闪不避,一拳轰出,精准地击中剑尖。 铛! 雷霆飞剑剧震,倒飞而回。 「竟是真正的飞剑,并非完全以雷霆凝聚而成?」 陆临心中一动。 这雷灵果然非凡,居然能自行炼制、驾驭飞剑。 那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袭杀而来。 陆临这次不再格挡,直接伸手凌空一抓,五指真罡萦绕,竟将那飞剑的剑尖牢牢钳住。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六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之上,提示浮现。 「兑换!」 陆临心念一动。 顿时,飞剑中一股浓郁的灵性能量被抽取,没入熔炉。 高等修行时间增加了六百年,而手中的雷霆飞剑则光芒尽失,化为凡铁。 「什么?!」 前方,传来一声震惊的低呼。 随即,陆临便看到一道周身覆盖雷霆战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陆临将「星河踏浪」催动到极致,紧追不舍。 轰!轰轰! 九天之上,雷霆仿佛被激怒,一道道刺目的电光接连劈向陆临。 若换作旁人,早已不得不停下应对,但陆临浑然不顾,任凭神雷加身,速度丝毫不减,与前方那道身影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身影也呈人形,体表雷甲流光溢彩。 「这些雷灵,似乎都偏爱以人形示人,形貌还如此相似————莫非,这就是那雷皇的样貌?」 陆临心念电转间,大手凌空一抓,一只雷霆真罡凝聚的大手凭空出现,朝著雷灵笼罩而去。 那雷灵眼见逃不掉,身形竟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了一块古朴的兵器碎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射向陆临! 雷霆光芒大盛,陆临恍惚间,仿佛看到一柄通天彻地的雷霆巨剑虚影显现,散发著惩戒世间、荡尽乾坤的灭世天威。 这股威压,让他的心神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唰! 兵器碎片抓住这转即逝的机会,直刺陆临眉心! 铿! 千钧一发之际,血纹钢剑自主出鞘,横拦在陆临面前,与那碎片狠狠撞在一起。 咚! 一声闷响,血纹钢剑被震得倒飞而回。 陆临也借此一震回过神来,想也不想,一拳轰出! 这一拳,正是新练成的「狂雷震岳」! 拳锋之上,高度凝聚的雷霆真罡与那碎片悍然相撞,瞬间,真罡内部产生极其剧烈的震荡,随即轰然爆炸,释放出可怕的破坏力。 砰! 兵器碎片被炸得光芒一黯,倒飞出去。 「好险!」 陆临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这碎片竟能引动一丝雷皇神兵残留的威势,震慑心神,差点让他吃了大亏。 此事给他提了个醒,日后面对与超级强者相关之物,必须万分警惕。 他身形再动,疾追而上。 兵器碎片惊惶飞遁,快如闪电,但在星河踏浪面前,仍逊色半分。 几次转折,再次被陆临迫近。 真罡大手再现,抓摄而去。 那碎片似被逼入绝境,猛然回转,再度冲来。 这一次,它周围虚空中的雷霆仿佛受到了召唤,发出怒吼,一道道异常粗大、呈现深紫色的雷光汹涌汇聚,灌入碎片之中。 得到这紫色雷霆的加持,碎片威势暴涨,雷光缭绕,气势骇人! 咚! 陆临又是一拳,虽再次将其击退,但附著其上的紫色雷光却凝而不散,反而更显活跃。 「这————莫非就是紫霄真雷?」 陆临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雷灵之前告知,其中一只雷灵的老窝藏有紫霄真雷,原来就在此处! 「好!」 陆临精神大振,迅速逼近,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连环轰击。 轰轰轰轰! 瞬息之间,数十记「狂雷震岳」倾泻而出。 在这等密集而狂暴的攻势下,兵器碎片终于支撑不住,表面缠绕的紫色雷光被硬生生震散、剥离。 陆临看准时机,大手一探,将失去紫雷保护的碎片牢牢抓住,双手合拢,掌心雷霆真罡如磨盘般不断碾压、冲刷,磨灭其中属于雷灵的灵智。 同时,他脚步不停,朝著感应中雷霆之力最浓郁的方向大步而去。 数里之后,他骤然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口雷池。 池子不大,直径约三米左右。 池中的雷霆之力几乎浓郁得化为液态,银亮刺目,其间更有一道道醒目的紫色电蛇蜿蜒游走,散发出迥异于寻常雷霆的玄奥气息,正是紫霄真雷。 这,便是这只雷灵真正的老巢。 而在雷池周围,陆临还瞥见了一堆杂物。 那竟是数十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散落堆叠在一起。 看来,这雷灵还有收集闯入者遗物的嗜好。 这些储物袋的主人,无疑都是多年来陨落于此的修仙者。 滋滋滋———— 掌心,炼化已至尾声。 不久,兵器碎片彻底沉寂,其中最后一丝灵智波动,终于被陆临磨灭。 嗡! 血纹钢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飞至近前。 一道电弧如灵蛇般从剑身跃出,迫不及待地扑向那块碎片,张口一吸,顿时,碎片之中,一道更为凝实、强大的同源电弧被牵引而出,瞬间与剑灵融合。 第245章 第八重,雷皇的玉佩 第245章 第八重,雷皇的玉佩 「伟大的主人,太感谢了!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雷灵又一次开启了滔滔不绝的奉承模式。 「行了,回去好好炼化!」 陆临直接打断了它的话头,心念微动,血纹钢剑轻吟一声,光华内敛。 接著,陆临收敛心神,心神集中于武道熔炉,武道熔炉那古朴厚重的炉盖缓缓开启,他将刚刚获取的兵器碎片投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陆临才迈步来到雷池边缘。 池中紫电银蛇交织,雷霆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他盘膝坐下,伸手凌空一摄,一道异常凝练、呈现深紫色的电芒便如游鱼般被他从池中拘出,握于掌心,发出「滋滋」的轻响,散发著迥异于寻常雷霆的玄奥气息。 「武道熔炉,灌注!」 没有丝毫犹豫,陆临心念再动,储备的高等修行时间开始流逝,朝著《九天真雷诀》 灌注而去。 滋滋滋———— 随著修行时间飞速流逝,他掌中那道珍贵的紫霄真雷,开始被一丝丝抽离、炼化,融入他周身的雷霆真罡。 这道真雷耗尽,他便又从雷池中摄取下一道。 随著一道道紫霄真雷不断融入,陆临体内的雷霆真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蜕变。 真罡变得更加凝实,其中蕴含的破灭气息愈发浓烈,色泽也从原本的炽烈银白,逐渐染上了一层尊贵而霸道的淡紫韵。 嗡! 骤然间,陆临身躯微微一震,周身环绕的雷霆真罡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以他为中心,天地间的游离电离子疯狂涌动,高空隐有雷云汇聚,道道细碎的电蛇自虚空迸现,环绕他飞舞跳跃,仿佛在朝拜雷霆之主。 这一刻,陆临的气息与天地间的雷霆之力产生了强烈共鸣。 《九天真雷诀》第八重,圆满突破! 此诀修炼至第六重后,每一重的晋升都难如登天,必须寻得一种罕见的天雷或异雷作为引子,方能推动功法蜕变。 而相应的,每突破一重,真罡的质与量都会迎来一次飞跃,实力暴涨。 陆临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大步。 他没有停下,继续催动修行时间,一鼓作气,将刚刚突破的第八重境界推至当前阶段的巅峰。 想要冲击最终的第九重,紫霄真雷已无能为力。 据功法所示,需同时寻得三种更为稀有、更为强大的雷霆,齐头并进,方能破关。 其难度堪称恐怖,但陆临相信,一旦成功,收获也必将超乎想像。 「根据祖武石碑的记载,许多金身圆满的武者,终其一生也难将《九天真雷诀》修至第八重,第七重已是多数人的极限。我如今尚在金身中期,便已达此境,算是远远超出预期了。」 陆临嘴角微扬,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他长身而起,目光扫过雷池周围那数十个散落的储物袋。 这些都是漫长岁月中,陨落于此的修士遗物,其上原主的精神印记早已被时光磨灭。 陆临挥手,所有储物袋凌空飞起,落入他手中。他逐一打开,将内里物品倾倒而出。 片刻后,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杂物。 丹药瓶、符箓、炼器材料、低阶法器、灵石————种类繁多,但无一例外,品阶都不高,没有任何一件蕴含「高等」灵性能量。 这也正常,有实力闯入此地并最终陨落的,修为最高也不过假丹或伪金身层次,身家有限。 许多物品因年代过于久远,灵性已然流失严重。 但胜在数量庞大。 陆临手掌拂过这堆物品,武道熔炉悄然运转,将其残余的灵性能量尽数汲取,转化为普通修行时间。 顿时,他储备的普通修行时间开始急速跳动增长,最终增加了五万余年,总量再次突破八万年大关。 「好!」 陆临眼中闪过喜色。 接下来前往死亡荒原诛杀明骨,必是恶战,消耗巨大的「武道之殇」很可能需要连续动用。 修行时间储备自是越多越好。 原本三万余年的普通修行时间稍显拮据,他已做好动用高等修行时间的打算,如今凭空多出五万年,顿时宽裕了不少。 这些已无灵性的空储物袋,陆临也未丢弃,统统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带回外界,也能换回不少灵石。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口依旧雷光氤氲的雷池上。 能孕育出紫霄真雷,这雷池本身,恐怕也不简单。 「探!」 陆临低喝一声,凌空一抓。 一只完全由雷霆真罡凝聚而成的大手瞬间成形,毫不犹豫地探入雷池之中! 滋滋!轰! 池中雷霆暴动,疯狂冲击著真罡大手,雷光炸裂,轰鸣阵阵。 然而陆临如今真罡强横,稳稳操控大手向下探去。 数十米后,大手触及池底,五指猛然收拢一抓! 「有东西!」 陆临精神一振。 通过真罡大手的感知,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握住了一件硬物。 那物件内蕴藏的雷霆之力精纯磅礴,在被他抓住的瞬间猛然反冲,几乎将真罡大手震散! 陆临冷哼一声,加催真罡,死死握住。 哗啦! 雷液翻腾,真罡大手破水而出。 只见掌心之中,握著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细密裂痕的紫色玉佩。 玉佩上天然生成无数雷霆纹路,此刻正进发著刺目雷光,气息古老而威严。 「不得了!不得了!主人!这————这很可能是雷皇随身佩戴的玉牌!蕴含著一丝雷霆法则!给我!求您给我吸收!我定能蜕变!」 血纹钢剑剧震,雷灵激动到近乎癫狂的声音直接响起。 「你有相关记忆?」陆临冷静问道。 「没有!但我灵识深处涌起无法形容的渴望和熟悉感!绝不会错!主人————」雷灵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谄媚与渴求。 陆临谨慎地以灵识探查玉佩,确认无害后,才伸手将其取下,握在手中。 【发现超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万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的提示骤然浮现。 一万年? 还是「超等」灵性能量? 饶是陆临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心神一荡。 没有犹豫,立刻确认兑换。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浩瀚能量,瞬间从玉佩中奔涌而出,顺著手臂经脉冲入识海,被武道熔炉尽数吸纳。 高等修行时间的储备,暴增一万年! 而更让陆临意外的是,吸收完那股「超等」灵性能量后,手中的玉佩并未完全化为顽石,表面仍有几缕极其细微却本质极高的紫色电弧在顽强闪烁。 「这里面,还有你需要的东西?」陆临察觉剑中雷灵的急切波动。 「有!主人————」雷灵急不可耐。 「拿去吧。」 陆临话音落下,血纹钢剑中雷灵欢呼一声,一道电弧激射而出,扑到玉佩上猛然一吸! 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紫色细碎电芒,被强行从玉佩的一道裂缝中吸出,没入雷灵体内。 「呃————」 雷灵本体光华大涨,满足地颤动了几下,发出类似饱嗝的波动,然后迅速飞回剑中,开始消化。 陆临手中的玉佩,则彻底光华尽失,碎成了一小撮普通石粉。 他又在石林仔细搜寻一番,再无其他发现。 「雷灵,」陆临转向正事,「这石林,还有之前那条峡谷里的雷兽,你能完全控制吗?」 雷霆克制死气,这批雷兽或可在死亡荒原发挥奇效。 「可以!主人放心!交给小的!」雷灵的声音从剑中传来,信心十足。 唰! 血纹钢剑自主飞出,化作一道雷光没入石林深处。 不久,四面八方传来阵阵顺从的兽吼。 大量雷兽从隐匿处走出,汇聚到陆临面前空地。黑压压一片,电光跳跃,足有数百头0 血纹钢剑飞回,悬于陆临身侧:「主人,石林区域共有雷兽四百五十二头。大部分是二阶高级、顶级。三阶雷兽十三只,其中两只三阶中级,其余初级。」 「十三只金丹层次,不错。」陆临点头,「走,去雷霆峡谷,将那里的也一并收拢。」 陆临带著这支雷兽队伍,浩浩荡荡开赴之前的雷霆峡谷。 血纹钢剑再次出动,很快又将散布峡谷的数百头雷兽召唤聚集。 最终,陆临摩下的雷兽大军,总数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余头! 七百多头二阶以上的雷兽一起奔腾,声势惊天动地。 蹄声如雷,大地震颤,烟尘冲天,电光交织如网,仿佛一股毁灭性的雷霆洪流,所过之处,山河皆惊。 当这支恐怖的「雷兽大军」出现在武之丘陵时,一直等候的袁强看得自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久之后,陆临再次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萧烈阳。 > 第246章 杀向死亡荒原 第246章 杀向死亡荒原 萧烈阳上下打量著陆临,颔首道:「看来你此行收获不小!」 「略有所得。」陆临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萧烈阳问。 「即刻。」陆临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既然与明骨真人对上已无法避免,且注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那便不如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明骨真人遭受重创,时间拖得越久,对方恢复得便越多,到时想要杀他,只会更加困难。 所以,越早动手越好。 此刻,他自觉已准备周全。 「好。」萧烈阳眼中掠过一丝锐光,「那两只黄金老猿,我已叮嘱妥当,你离开时,可直接带走他们。另外————你出发之后,我会短暂地与那道不灭意志相融,全力缠住雷皇与不死帝君的不灭意志。因此,你尽管放手施为,即便他们察觉到你,也无力出手对付你」」 。 陆临郑重点头。 铿! 萧烈阳虚手一招,那柄插在尸身前的残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凌空飞入他掌中。 他指尖拂过斑驳剑身,叹息道:「此剑昔年随我南征北战,痛饮过无数仙道巨擘之血。虽已残损,内里只余我一道剑意封存,但其本身材质举世罕见。你带在身边,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便将残剑递来。 「多谢前辈!」陆临双手接过,用一条黑色丝带仔细缠好,与血纹钢剑一并负在身后。 随即抱拳一礼,转身踏著坚定的步伐离去。 死亡荒原。 轰隆隆— 七百余头雷兽奔行如雷,蹄声撼动大地,犹如一支湮灭一切的雷霆洪流。 道道粗粝暴烈的电光肆意进发,所过之处,荒原上浓郁粘稠的死气,竟被涤荡出清晰的轨迹,久久未能弥合。 陆临背负双剑,沉默地跟随在雷兽大军之后。 在他左右两侧,是那两只身形魁伟、眸光如电的黄金老猿。 他们的目标明确。 直指死亡荒原的核心地域。 那里死气最为精纯浓郁,若明骨真人欲疗伤恢复,那里必是首选。 队伍推进极快,不久便已逼近荒原核心地带。 周遭的死气越发厚重,颜色由深灰渐转为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殆尽。 一片死气如墨的嶙峋山峦间。 明骨真人盘膝而坐,其胸口处正散发出诡异波动,形成一股强劲吸力,如同无底漩涡,将四周天地间的死气疯狂吞纳而来。 「呜——」 前方黑雾翻涌,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死魅显化,朝著他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明骨真人蓦然睁眼,瞳仁深处宛若两个缓缓旋转的死气漩涡,幽暗、冰冷、毫无生机。 沙哑的声音自喉间挤出:「那小子————竟敢主动寻来?除了这群雷兽,定有其他依仗」」 「你,率领所有死魅与僵尸,前去阻截,不惜代价!」 那巨大死魅头颅一点,身形霎时消散于浓稠死气之中。 明骨真人眼中那诡异的漩涡缓缓平复,转而浮起一抹狠戾与果决,低声自语:「本想待伤势尽复,再行融合————眼下,却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的目光,投向身侧。 那里,静静横陈著一截通体漆黑、死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手臂! 常人哪怕只看一眼,心神便会被无尽绝望吞噬,立时自绝而亡。 明骨真人原本估算,再有半月,伤势便可痊愈,届时再融合此臂,修为定能暴涨,甚至有望借此冲击真君之位。 但如今,提前融合亦非不可,无非是多耗费百年光阴罢了。 「给我————融!」 明骨真人低吼一声,周身吞噬之力暴涨。那截漆黑手臂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道凝实的黑光,「嗖」地没入他的躯体。 「吼——! 」 明骨真人躯体剧烈震颤,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口中爆发出痛苦至极、似人非人的咆哮。 阴风呼啸,卷动死气,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前方,浓郁如墨汁的黑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雾影幢幢,无数死魅与僵尸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出冰冷嗜血的气息。 「来了。」陆临眸光一凝,当即下令,「雷灵,传令所有雷兽,不必停顿,直接冲锋陷阵!」 「主人放心!」 血纹钢剑自动出鞘,悬于半空,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一道强烈的精神波动随之扩散开来。 接连融合了两只强大雷灵的本源以及玉佩中封存的精纯雷霆后,雷灵虽未彻底消化,其气息之强,已直逼金丹后期。 雷兽群闻令,顿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兽瞳中雷光炽盛,毫无畏惧地冲向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黑雾。 —— 轰!咔嚓! 一道道粗壮雷霆撕裂昏暗天幕,悍然劈入黑雾深处。 黑雾剧烈翻滚,被雷霆击中的地方,死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净化,露出大片空白,显露出其中狰狞的死魅与僵尸。 砰!轰隆! 两股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 雷光与死气交织湮灭,嘶吼与爆鸣不绝于耳。 雷霆之力虽对死气与死亡生物有天然克制,但此地终究是死亡主场,天地间死气源源不断,更不断削弱、侵蚀著雷兽身上的雷光。 雷兽大军并未占据上风,反而逐渐陷入苦战,每时每刻都有雷兽在死气缠绕与围攻下悲鸣倒地,雷光黯淡熄灭。 然而,剩余的雷兽依旧疯狂冲杀,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冰雪之中,硬生生在浓稠的黑雾中撕开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裂口。 陆临与两只黄金老猿紧随其后,但随著不断深入,雷兽减员愈发严重,他们推进的速度,明显迟缓下来。 「少主,请暂且保留体力。这些腌攒死物,交由我二人清扫。」一位黄金老猿沉声开□,声如金铁交鸣。 他们奉萧烈阳之命追随陆临,且陆临为萧烈阳传承者,故以少主相称。 「有劳二位,务必小心。」陆临颔首。 铿!铿! 两道厚重如闷雷的剑鸣炸响,两只黄金老猿反手拔出背后阔剑,脚下一踏,虚空微震,身影已如金色闪电般掠出。 与此同时,它们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煌煌如日,炽烈刚阳,硬生生在这片漆黑死寂的世界里,撑开两片耀眼的光域! 嗤嗤嗤—— 金光普照,周遭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刺耳的侵蚀声,迅速退散、净化。 一些闪避不及的死魅与僵尸被这至阳金光笼罩,顿时浑身冒起滚滚黑烟,发出凄厉惨嚎,旋即身形扭曲,砰砰炸裂成漫天飞灰。 以两只黄金老猿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死气荡然无存,化为一片「净土」。 紧接著,它们挥动手中阔剑。 嗡—! 金色剑罡沛然勃发,横贯长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斩出模糊的痕迹。 大片的僵尸与死魅如镰刀下的稻草般倒下,在至刚至阳的剑罡中彻底瓦解、溃散,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即便是金丹层次的死魅与僵尸,也难挡这煌煌一剑之威,触之即溃。 两只黄金老猿,展现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战力,向著前方强势突进。 「好强的战力,不愧是身具上古真灵血脉的三阶顶级妖王!」陆临心中暗赞。 他看得出,这两只黄金老猿显然还未动用全力,但此刻展现出的威势,已丝毫不逊于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 若是全力施为,恐怕能力压寻常金丹大圆满。 不愧是黄金战猿的后裔,血脉浓度定然非同一般。 呼呼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四周原本被金光逼退的死气猛然沸腾起来,浓度瞬息间暴涨数倍,颜色深邃如渊。 一条条粗大狰狞、完全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漆黑触手,自四面八方翻涌的黑雾中猛然探出,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湮灭生机的气息,朝著两只黄金老猿狠狠缠绕、绞杀而去! 「正主坐不住了!」陆临眼睛眯起。 嗡!嗡! 剑鸣再起,两道更加凝练炽盛的金色剑罡交错斩出,将袭来的死气触手轻易斩断、蒸发。 「杀!」 「杀!」 两声蕴含著磅礴战意的暴喝震荡四野,两只黄金老猿气势再涨,身形猛地转向右侧,化作两道金色流星扑杀而去! 璀璨金光所至,浓稠死气如潮水般退避,迅速清出一大片清晰的空间。 陆临凝自望去,只见明骨真人果然立于那片空间中央,周身死气汹涌澎湃,宛如黑色火焰燃烧。 一股邪恶、深沉、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正以其身体为中心,不断回荡、扩散。 「不好————还是来迟一步。这股气息————他莫非又融合了一块不死帝君的残躯?」陆临脸色一沉,心念急转。 而此刻,两只黄金老猿已携著劈山断岳之势,扑至明骨真人身前。 它们身上的金光炽烈到极致,挥出的剑罡仿佛能切开空间,带著无匹的杀意,直斩而下! 「死亡国度!」 面对两只黄金老猿带来的致命威胁,明骨真人不敢有丝毫托大,双手骤然结出一个古老、诡异、充满不祥气息的法印。 刹那间,整片死亡荒原核心区域的死气仿佛受到了君主号令,疯狂地朝著他身后汇聚、压缩、坍缩! 下一刻,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通体呈现灰黑色、散发著滔天死寂与绝望气息的国度虚影,自明骨真人身后巍然浮现,凝实! 那国度虚影遮天蔽日,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怪诞的建筑尖顶,有漆黑的河流蜿蜒流淌,更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亡魂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挣扎。 仅仅是虚影降临,那股阴冷、死寂、欲要吞噬一切生机、将万物拖入永恒沉沦的气息,便已弥漫天地,令人神魂颤栗。 仿佛这方天地,就要被彻底化为死亡的疆域。 第247章 突发变故 第247章 突发变故 明骨真人立于死亡国度中央,周身死气环绕,仿佛化身这片死亡疆域的主宰。 得益于此地无穷无尽的死气加持,此刻显化的死亡国度,比之先前在炼尸秘境中所见,庞大了何止数倍! 一股强大的引力自国度深处爆发,牢牢作用在两只黄金老猿身上,竟欲将它们强行拖入那亡魂沉浮的国度深处。 「吼!」 两只黄金老猿非但不退,反而齐声怒啸,主动朝著死亡国度冲去。 手中阔剑金光暴涨,化作两道开天辟地般的金色剑罡,悍然斩向那灰黑色的国度虚影,似要将其一剑劈碎! 铛!铛!铛! 死亡国度内传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 下一刻,无数条粗如殿柱、漆黑冰冷的锁链自国度深处激射而出,犹如群蛇出洞,带著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两只黄金老猿。 老猿挥剑如轮,金色剑罡与死亡锁链疯狂碰撞,火花夹杂著死气与金光四处迸溅。 瞬息之间,双方已交锋上百次! 轰轰轰———— 一条条死亡锁链承受不住那至阳至刚的剑罡轰击,接连崩碎、炸裂。 但就在这时,死亡国度深处,一个巍峨巨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高达数百米的人形生物,通体覆盖著厚重狰狞的漆黑鳞片,仿佛由最纯粹的死亡凝聚而成。 它浑身缠绕著比之前更多、更粗的死亡锁链,仅仅是微微一动,锁链碰撞便发出山金属碰撞的轰鸣。 它傲立于国度中央,如同镇守死亡的神将。 哗啦啦! 随著它身躯震动,无数死亡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再次朝著黄金老猿绞杀而去。 同时,它那两只布满鳞甲的巨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犹如两座山峰压顶,竟将袭来的金色剑罡硬生生抓碎,随后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两只老猿! 轰隆隆—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变色! 十几道水桶粗细、紫光炽盛的雷霆撕裂昏沉天幕,带著浩荡天威,狠狠劈向死亡国度,更精准地轰击在那巨型死亡生灵的身上。 陆临出手了! 他手持血纹钢剑,已将《九天真雷诀》催动至第八重,体内雷霆真罡奔涌如江,与剑中雷灵之力彻底共鸣。 此刻召唤出的,正是至阳至刚的紫霄真雷! 轰轰轰! 紫霄真雷劈入浓郁死气,瞬间净化大片区域,最终结结实实轰在巨型生灵的躯体上。 雷光炸裂之处,鳞甲纷飞,黑烟滚滚,那坚硬无比的身躯竟被炸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窟窿。 雷霆,尤其是紫霄真雷,对死气的克制效果立竿见影! 受此重击,巨型生灵身躯剧震,动作不由一滞。 「嗷——!」 两只黄金老猿抓住时机,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咆哮。 它们周身的金光陡然炽烈了数倍,金色的皮毛下,竟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猩红色纹路。 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仿佛源自洪荒的战意冲天而起! 嗡! 两只高达百米、顶天立地的黄金战猿虚影,在它们身后巍然浮现! 虚影凝实,金光澎湃,那煌煌战意与至阳气息,竟冲击得整座死亡国度都开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吼!吼! 黄金老猿与身后虚影动作同步,纵身飞跃,犹如两颗金色流星,直扑那鳞甲死亡生灵0 虚影巨大的拳头,仿佛两轮燃烧的金色太阳,带著粉碎真空的恐怖力量,连环轰击而出!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连绵不绝。 那强大的死亡生灵,在两只爆发全力的黄金战猿虚影猛攻之下,竟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鳞片大面积剥落,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蔓延开来,半边身躯都呈现出崩碎之态。 陆临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剑指长空,一道道紫霄真雷如同长了眼睛,接连不断地劈向藏身于国度深处的明骨真人本体。 明骨真人在死亡国度中急速闪躲,身形如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十几道雷霆。 但紫霄真雷太过密集,终究有一道锁定住他,狠狠劈在他肩头! 「呃啊!」 明骨真人浑身剧颤,黑烟直冒,周身那浓郁厚重的死气屏障,肉眼可见地被削薄了一层。 而那些落空的雷霆劈在死亡国度的建筑与亡魂之中,更是造成大片大片的毁灭,无数亡灵哀嚎著灰飞烟灭。 战局似乎正向有利方向倾斜。 此刻,那巨型死亡生灵已被两只黄金老猿联手打得濒临崩溃,气息萎靡至极。 其中一只老猿见状,果断抽身,调转方向,携著黄金战猿虚影的无匹威势,直扑明骨真人! 虚影那如同金色陨星般的巨拳,碾碎沿途死气与锁链,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砸落! 「滚开!」 明骨真人厉喝,右臂猛然挥出。无尽死气疯狂汇聚,瞬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硬撼金色拳锋。 咚—!!! 如同两颗星辰对撞,难以想像的冲击波轰然炸开,死亡国度剧烈摇晃,无数虚影建筑崩碎又重组。 黄金老猿与明骨真人同时身形一颤,各自向后倒退数步。 陆临眼神锐利如鹰,岂会放过这绝佳间隙? 他体内真罡毫无保留地爆发,血纹钢剑雷光大盛,十几道紫霄真雷相互纠缠、融合,化作一道更为粗壮、蕴含毁灭波动的紫雷光柱,趁明骨真人立足未稳之际,狠狠贯体而过! 「啊—!!」 明骨真人发出凄厉惨嚎,全身电光乱窜,黑烟弥漫如烽火,原本强盛的死气,再度被狠狠削弱了一大截! 「这明骨真人,虽然疑似又融合了一块不死帝君残尸,但显然未能完全成功,加之旧伤未愈————此刻他的整体实力,比起在炼尸秘境刚复苏时,恐怕还要逊色几分。」陆临心念电转,眼中光芒更盛,「如此看来,此行比预想顺利,或许————无需动用武道之殇」?」 然而,就在他心头稍松之际一轰!轰! 自死亡荒原更深处、那死气近乎凝结成实质的黑暗之中,两道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猛然爆发! 同时,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漆黑死气,如同海啸般汹涌扑来,瞬间淹没了大片区域。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杀戮与冰冷死意的咆哮震彻荒原。 四色死气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陆临瞳孔骤缩,看到了一道通体血红的身影。 那是一只僵尸。 身高足有十几米,浑身覆盖著浓密如钢针的血红色毛发,肌肉虬结如岩石,背后赫然生著一对狰狞扭曲的肉翅。 它悬浮于半空,血瞳锁定陆临,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感到皮肤刺痛,心神紧绷。 「好可怕的僵尸!」陆临脸色大变。这气息————丝毫不弱于全力爆发的黄金老猿! 这是一只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飞天血尸!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尸不远处,黑雾轻旋,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名少女,容颜美艳得近乎妖异,一身轻纱难掩其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眼波流转,含笑望向陆临,声音清脆娇柔,却带著渗入骨髓的阴冷:「小哥哥,何必动如此大的火气呢?不如————让奴家来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她玉臂轻扬,缠绕在臂上的黑色轻纱骤然激射而出,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阴毒黑蛇,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卷向陆临脖颈! 陆临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毫不犹豫施展「星河踏浪」身法,身形化作一连串虚实难辨的残影,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原地消失,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少主小心!这是死魅,而且是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魅主」!」正与残破死亡生灵缠斗的一只黄金老猿急声提醒。 它猛地一剑将对手残躯彻底劈碎,随即纵身跃出死亡国度范围,携著滔天战意,直扑那妖艳少女。 「老猴子,今日便吸干你的精血阳气!」少女娇媚面容瞬间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她那曼妙身躯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变形,眨眼间化为一尊高达数十米、青面獠牙、 死气森森的巨型女性恶灵,厉啸著迎向黄金老猿。 而那只血毛僵尸,也在此刻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充满杀戮欲念的气息死死锁定了陆临。 「少主,这孽障交给我!你去斩杀明骨!」另一只刚刚击退明骨真人的黄金老猿毫不犹豫,舍弃目标,咆哮著冲天而起,主动迎向血毛僵尸。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爪影与剑罡纵横,展开更为激烈的厮杀。 原本明朗的战局,因这两大强援的出现,瞬间再陷僵持。 「还以为能轻松完成任务————看来,「武道之殇」,终究是省不了了。」陆临心中暗叹,眼神却陡然变得无比凌厉。 既然局势如此,便再无丝毫犹豫! 他心念一动,一道「武道之殇」已被兑换。 下一刻,他身形如电,不再理会外围战局,直扑那光芒略显暗淡的死亡国度核心。 双手紧握血纹钢剑,雷霆真罡全力爆发,「武道之殇」加持其上,朝著明骨真人,一剑劈出! 嗤啦——!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 无数雷光迸发、汇聚,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千米、凝练到极致的雷霆巨剑,剑身甚至隐隐流淌著一丝破灭万法的灰暗光泽,以开天之势,悍然斩落! 「小子,就凭你一人,也想杀我?!」明骨真人又惊又怒,感受到那雷霆巨剑中蕴含的可怕力量,杀意沸腾。 他手掌虚空一抓,死亡国度内剩余的死气疯狂涌来,瞬间凝成一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漆黑死亡之刃,逆斩而上! 轰—!!! 雷霆巨剑与死亡之刃狠狠碰撞。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那凝聚了明骨真人大量死气的死亡之刃,竟在接触的瞬间便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炸裂! 雷霆巨剑光芒稍赔,却去势不止,继续朝著下方的明骨真人斩落! 「你————!」明骨真人大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短短数日,此子的实力怎会暴涨至此?! 他拼尽全力向侧方闪避,身形几乎化为一缕黑烟。但雷霆巨剑范围太大,速度太快,仍被剑锋边缘扫中! 「噗!」 一道深可见骨、焦黑狰狞的巨大伤口出现在他腰腹之间,黑血喷溅,周身死气再次肉眼可见地消散一截。 「主人,就是现在!你帮我牵制住他,我来酝酿一式大招!」陆临耳边,传来雷灵急促而兴奋的意念传音。 「好!」 陆临毫不犹豫,直接松开了血纹钢剑。 血纹钢剑嗡鸣一声,悬浮于他身侧,剑身雷光开始向内急剧压缩、凝聚,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波动。 而陆临本人,则赤手空拳,朝著受伤的明骨真人疾冲而去。他双手十指如钩,凌空狠狠抓出一「九霄雷链!」 嗤嗤嗤嗤! 十条由极度凝练的紫霄真雷构成的雷霆锁链,自他指尖呼啸而出。 锁链见风就长,瞬间化作数十里长,灵动如蛟龙,更带著强大的束缚之力,从不同角度朝著明骨真人缠绕、封锁而去! 这正是《九天真雷诀》修炼至第八重方能掌握的九式杀招第四式。 陆临在将九天真雷诀修炼到第八重后,便借助高等修行时间将将此招修炼至圆满之境0 此刻全力施为,十条雷链封天锁地,犹如十条雷龙,朝著明骨真人缠绕而去。 > 第248章 绝世剑意 第248章 绝世剑意 九霄雷链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紫电掠空,只是微微一晃,便已缠绕在明骨真人周遭。 十条雷链层层叠叠,瞬间将其身躯捆缚得如同巨茧。 嗤嗤嗤——! 雷链不仅拥有强大束缚力,其本身更蕴含著毁灭之力,与明骨真人体表疯狂鼓荡的死气剧烈摩擦、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侵蚀声响,黑烟与雷光不断迸溅。 趁此良机,陆临身形连闪,几个起落间已逼近明骨真人。 「武道之殇」,给我兑换!兑换!」陆临心中低吼,此刻完全顾不得心疼那宝贵的修行时间,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兑换模式。 瞬间,两道武道之殇出现,分别加持在他的双拳之上。 一手一道「武道之殇」! 前所未有的奢侈! 「狂雷震岳!」 陆临双拳齐出,拳锋之上凝聚的雷霆真罡炽烈到极致,结结实实轰击在明骨真人的胸膛与腹部。 轰!轰! 雷霆真罡不仅带来毁灭性的冲击,更在击中瞬间产生高频的剧烈震动与内部爆破。 两股毁灭性能量如同怒龙,狠狠灌入明骨真人体内。 明骨真人周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不断炸裂、崩碎、被强行磨灭。 他身体巨震,体内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口、鼻、眼、耳等七窍之中,俱有浓郁的黑烟喷涌而出。 「再来!」 陆临眼神冰冷,毫无停顿。 又是两道「武道之殇」瞬息兑换,加持左右拳锋,又是两记倾尽全力的「狂雷震岳」 ,狠狠砸下! 不给明骨真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轰!轰! 又是两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明骨真人身上炸开。 紧接著,兑换再起,拳出如龙!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几乎连成一片,响彻这片被死气笼罩的天地。 瞬息之间,陆临已连续轰出十拳! 每一拳,都伴著一道「武道之殇」的消耗。拳锋所至,雷霆真罡沸腾如海,无数拳印光影几乎将明骨真人的身影淹没。 十道「武道之殇」的恐怖叠加,终于将那坚韧无比的死气护盾彻底击穿、打爆! 而与此同时,雷灵酝酿已久的大招,也已准备就绪。 血纹钢剑之上,一柄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战剑虚影浮现而出。 此剑形态古朴,却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隐隐竟与那柄雷皇佩剑有几分神似! 「杀——!」 雷灵的意念化作一声尖锐厉喝。 雷霆战剑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紫金厉芒,激射而出,直刺明骨真人腹部。 噗嗤! 雷霆战剑毫无阻碍地刺入! 下一刻,难以想像的恐怖雷霆毁灭之力,自明骨真人体内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 明骨真人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头发根根倒竖狂舞,面容扭曲狰狞如恶鬼。 陆临的攻势却仍未停歇! 「兑换!」 心中厉喝再起,又是数道「武道之殇」接连兑换加持。 拳出如电,又是五记「狂雷震岳」,结结实实轰在明骨真人已受重创的躯体上。 轰轰轰轰轰! 明骨真人身体表面,出现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如同即将彻底碎裂的瓷器,黑血与死气不断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兑换!高等修行时间,给我兑换三千年!」 陆临此刻双目微赤,杀意已臻顶峰,完全不顾消耗。 之前积攒的普通修行时间已经耗尽,他直接动用了珍贵的高等修行时间。 整整三千年! 瞬间兑换转化为六万年的普通修行时间。 紧接著,又是六道「武道之殇」的力量降临,加持于双手。 「死!」 陆临吐气开声,将剩余的力量与杀意尽数倾泻,打出最后六拳! 轰!轰!轰!轰!轰!轰! 这六拳,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 明骨真人那布满裂痕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在连绵不绝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一砰!!! 轰然炸开! 碎片与浓郁的死气在炽烈的雷霆光芒中四散飞溅,随即又被净化、湮灭。 随著爆炸的能量激荡,两块黝黑如墨、散发著不祥与恐怖气息的残尸,自爆裂中心向后抛飞而出。 同时,一起飞出的,还有一枚染著死气的金丹。 「这是...」 面对这两块残尸,陆临本能地产生了强烈危机,他顺手一抓,将金丹抓在手中后,果断后退,尽量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手掌之上,雷霆真罡弥漫。 一条提示,浮现而出。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六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才六千年? 陆临略微有些失望。 要知道,明骨真人实力惊人,全盛时期,能力压金丹大圆满修士,如此修为,金丹所能兑换修行时间,应该远高于六千年才是。 难道,明骨真人是因为融入了死亡帝君残尸,借助了死亡帝君残尸的力量,实力才暴涨的,但他的金丹本质,还停留在金丹后期,所以,其中蕴含的灵性能量,并没有大的提升? 陆临暗自猜测! 几乎在明骨真人彻底陨落的同时,那笼罩天地的庞大「死亡国度」虚影剧烈震颤,随即开始快速崩塌、消散,最终化为漫天无序的死气,回归荒原。 「吼——!!」 「呜——!!」 眼见明骨真人伏诛,那只正与黄金老猿激战的飞天血尸与巨型死魅,同时发出充满不甘与惊怒的厉啸。 它们虚晃一招,便欲甩开对手,朝著死亡荒原更深处疾退。 「想走?晚了!」 陆临岂容它们逃脱? 击杀明骨真人,此行任务只算完成一半。 这两只实力强悍的死亡生物,极可能是守护死亡之树的守卫,必须铲除! 他脚踏「星河踏浪」,身形化作一道曲折电光,瞬间逼近正欲遁走的飞天血尸。 血纹钢剑在手,雷霆真罡灌注,一道凌厉剑罡劈斩而下。 单论自身硬实力,在不使用「武道之殇」加持的情况下,陆临确实远不如黄金老猿。 但他的雷霆真罡对死亡生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加上雷灵的辅助,对飞天血尸的威胁,丝毫不亚于一位金丹大圆满的强者! 一人一猿,前后夹击。 雷霆剑罡与金色拳影交织成死亡罗网,将飞天血尸打得怒吼连连,节节败退,身上血毛不断被雷霆灼焦、被剑罡斩落。 终于,陆临抓住血尸一个破绽,再次兑换一道「武道之殇」加持剑身,一剑斩出,在其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剑痕,雷霆之力疯狂侵入其体内。 「吼!」血尸动作顿时一僵。 「就是现在!」 与之缠斗的黄金老猿眼中金光暴涨,阔剑高举,一道煌煌如烈日般的金色剑罡爆发,以开山之势横扫而过。 嗤! 飞天血尸那颗狰狞的头颅应声飞起,庞大的无头身躯在空中僵直片刻,随即被后续涌上的雷霆与金光彻底吞没、净化。 解决血尸,陆临与黄金老猿毫不停歇,立刻调转矛头,扑向那只巨型死魅。 三大强者联手围攻,根本无需再消耗「武道之殇」,便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 仅仅数招之间,那死魅便在狂暴的雷霆、炽烈的金光以及凌厉的剑罡绞杀下,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躯被打爆开来,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无形。 「少主,我二人为你开路!」 两只黄金老猿气息相连,纵身而起,如同两颗燃烧的金色流星,朝著死亡荒原的核心区域冲去。 陆临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死气越发狂暴躁动,阴寒刺骨。浓雾之中,无数亡魂哀嚎嘶吼,恍如直通冥府深渊。 紧接著,海量的僵尸与死魅,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扑向他们,完全是一副不惜代价、同归于尽的架势。 不过,这其中再无飞天血尸或「魅主」那个层次的存在,最强也不过金丹后期。 「负隅顽抗!」 「看来,我们已逼近真正的核心了!」 两只黄金老猿沉声喝道,身后略显暗淡的黄金战猿虚影再次凝聚。 它们挥动巨臂,打出一道道如同金色浪涛般的澎湃拳劲,所过之处,僵尸与死魅成片炸开,硬生生在死亡狂潮中犁出两条通道。 有它们在前开路,陆临几乎未费多少气力,便紧随其后向前突进了百余里。 呼——! 两道长达数千米、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如同神只挥动的巨刃,向前方狠狠斩落! 浓郁如墨的死气黑雾,如同水流般向两侧剧烈分开。 透过逐渐清晰的视野,陆临终于看到。 前方荒芜的大地之上,一株高达数百米的诡异巨树,正深深扎根于黑色土壤之中。 此树通体漆黑,树干粗糙虬结,表面竟布满了成千上万只紧闭或半睁的灰白色眼睛,密密麻麻,令人望之头皮发麻。 而它那肆意伸展的树枝上,悬挂的并非树叶,而是一个个蜷缩、蠕动、仿佛仍在挣扎的「人体」! 人体为叶,在死气的吹拂下微微晃动,隐约有痛苦的呻吟与绝望的意念弥漫开来。 无尽精纯的死气,正是从这株诡异巨树之上弥漫而出。 死亡之树! 不死帝君的道果所化。 肉身为舟,道果为核。 这不死帝君的手段果然诡谲莫测,若任其发展,假以时日,恐怕真能借此重塑根基,逆天归来。 唰! 仿佛感应到外来者的窥视,树干上那千百只灰白的眼睛,竟在瞬间齐刷刷地转动,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目光,同时锁定了陆临与两只黄金老猿。 紧接著,那些眼睛之中,一道道扭曲诡异的漆黑纹路进发而出,于树冠前方急速交织、凝聚,化作一只覆盖著森然鳞甲、大如山岳的漆黑巨手,带著碾碎一切的死亡威压,朝著他们狠狠抓来! 「联手!」 两只黄金老猿怒啸,身后黄金战猿虚影光芒大作,四只巨大的金色拳头,蕴含著它们全部的力量与战意,悍然迎击而上! 轰!轰! 两声仿佛星辰对撞般的惊天轰鸣炸响!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死气瞬间排空。 两只黄金老猿浑身剧震,跟跄著向后连退数步,身后那凝实的黄金战猿虚影,竟变得光芒黯淡,几乎涣散! 不敌! 即便两只黄金老猿联手,竟也难挡这死亡之树的一击! 陆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反手拔出了背后那柄以丝带缠裹的残剑。 哇哇哇——!! 似乎感应到这柄残剑散发出的特殊气息,那死亡之树竟发出了如同万婴啼哭般刺耳难听的尖锐嘶鸣。 那只鳞甲巨手猛然调转方向,舍弃黄金老猿,朝著持剑的陆临一把抓来,欲要将他连同那柄剑一同捏碎! 陆临双手紧握残剑剑柄,心神沉静,尝试沟通剑身深处那道萧烈阳留存的无上剑意。 顿时,他「看」到了。 剑身之内,一道绝世锋锐、仿佛能斩断时光长河、劈开宇宙洪荒的煌煌剑意,正静静栖伏。 仅仅一丝感应,便让他灵魂颤栗,有种错觉,此意若出,天地皆可分! 「给我————湮灭吧!」 陆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朝著那巍峨恐怖的死亡之树,挥出了手中残剑! 铮!!! 清越激昂、却又仿佛蕴含无尽岁月沧桑的剑鸣声,响彻九霄! 一道并不耀眼的灰蒙蒙剑影,自残剑之中迸发而出。 剑影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首当其冲的,是那只抓来的鳞甲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湮灭景象。 剑影掠过,那巨手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中无声无息地断开、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刻,剑影已至死亡之树主干前。 轰!!! 这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爆发! 剑影斩入树干,那布满了无数眼睛的漆黑主干,被一道平滑的灰线斜斜划过。 咔嚓————轰隆! 高达数百米的死亡之树,上半截树身缓缓滑落,最终轰然倒塌在地。 无穷无尽的细碎剑气,自其断裂处、自其内部每一寸「肌体」中迸发出来,将其残躯寸寸切割、绞杀! 「哇!!!」 死亡之树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尖锐嘶鸣,随即。 砰!!! 彻底炸裂开来! 在漫天纵横、久久不散的湮灭性剑气之中,那诡异恐怖的树身,连同其上悬挂的「人体枝叶」、树干上密密麻麻的邪眼,被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第249章 烈阳落幕 第249章 烈阳落幕 死亡之树被彻底磨灭后,天地间那浓郁如墨的漆黑死气,仿佛失去了源头,开始逐渐稀释、变淡。 久违的天光穿透稀薄的死气,丝丝缕缕地洒落下来,让这片被死亡统治了漫长岁月的荒原,逐渐显露出几分清明之色。 吼吼吼————! 残存的死气之中,那些尚未被消灭的僵尸与死魅,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惊恐混乱的咆哮,再不复之前的凶戾。 它们如同退潮般仓皇逃窜,转眼间便隐入荒原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终于————解决了! 此次归墟之行的核心任务,至此总算圆满达成。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谨慎地等到那死亡之树残留的剑气波动彻底平息,确认再无危险后,才敢靠近那片区域查看。 「那是————?」 忽然,陆临眼神一凝。 他看到,在原先死亡之树扎根的深坑底部,竟残留著一小滩粘稠的液体。 此液漆黑如最浓的墨汁,表面却泛著诡异的幽光,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直冲灵魂的恶臭,仿佛是从九幽黄泉最深处打捞上来的秽物。 仅仅是靠近,那股仿佛能冻结生命本源的阴寒邪气,便让陆临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危险! 极其强烈的危险预感自心底涌现! 他有种清晰的直觉,若是被这液体溅射到身上,以他如今经过千锤百炼的强横金身,恐怕也难以承受其侵蚀。 「少主小心!此物很可能是死亡帝君本源溃散后残留的黄泉尸水」,乃至阴至邪的污秽之物,万不可沾染,速速远离为妙!」一只黄金老猿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地提醒道,其眼中金芒闪动,对这滩液体也充满了忌惮。 陆临点了点头。 他又在周围仔细搜寻了一圈,确认除了这滩尸水外,再无其他异常或遗漏之物,这才迅速后退。 他很快回到了先前与明骨真人决战的地方。 目光扫过,那两片自明骨真人体内爆出的不死帝君残尸,如今已静静躺在地上。 只是它们通体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所有死气与不祥的波动都已彻底消散,如同两块普通的焦黑泥土,再无丝毫能量残余。 至此,这不死帝君,应是真正断绝了复生的最后可能。 轰隆隆!!! 恰在此时,整片归墟天地,陡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大地轰鸣,苍穹变色。 天地间,那三道纠缠争斗了无尽岁月的不灭意志,此刻竟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与轰鸣,开始了前所未有地激烈碰撞! 一股无法形容、令万物颤栗的威压,在虚空中疯狂激荡、对冲。 恍惚间,陆临仿佛「看」到了三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于冥冥之中显化! 一道身影,周身死气滔天,黄泉之河环绕奔腾,散发著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正是不死帝君! 另一道,头戴雷霆皇冠,脚踏浩瀚雷海,一柄象征著天罚的雷霆战剑悬于头顶,煌煌天威不可直视,正是雷皇! 而最后一道,身披古老战甲,单手擎剑,身姿挺拔如不周山,战意冲霄,霸烈无双,赫然是萧烈阳! 「杀——!」 萧烈阳的虚影发出一声贯穿古今的长啸,满头黑发狂舞,手中战剑骤然化作擎天巨刃,携带著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无上剑意,朝著不死帝君那死气缭绕的虚影,悍然斩落! 轰!!! 不死帝君的虚影,失去了死亡之树与残尸的依托,此刻仿佛成了无根之萍。在这酝酿了十几万年的决绝一剑之下,它终究难以抵挡,虚影轰然爆碎开来,无数死气被剑意绞杀、净化,最终彻底磨灭、消散于无形。 这一刻,陆临清晰地感觉到,弥漫在整个归墟之地的三股浩瀚意志,骤然减少了一道。 不死帝君的不灭意志————被彻底消灭了! 成功磨灭不死帝君的意志后,萧烈阳的虚影明显黯淡了数分,气势也不复最初那般鼎盛。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远方那尊雷霆缠绕的皇者虚影,低沉的语声响起:「纠缠了十几万年————今日,也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言罢,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骤然「燃烧」起来! 最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点的灭世剑意,与手中之剑彻底相融,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蒙蒙流光,冲向了雷皇的不灭意志! 轰隆隆隆—!!!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轰鸣在意志层面炸响。 外界天地,无数雷霆失去控制般疯狂肆虐,却又被另一股无形的剑道意志强行截断、 搅碎。 整个归墟仿佛都在两位无上存在最后碰撞的余波中颤抖。 片刻之后,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意志层面的激烈对抗,如同被一刀切断,骤然归于一片死寂。 陆临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那种自从进入归墟,便始终如同利剑悬于头顶、令人时刻警醒、压抑无比的无形压力,消失了! 「三道不灭意志————都消散了。萧前辈他————这是与雷皇和帝君意志同归于尽了吗?」陆临喃喃低语,心情复杂难明。 既有对这位传奇前辈的敬佩与惋惜,也有一丝任务完成的释然。 但下一刻,他双眼猛地瞪大,脸色骤变! 「不好!」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归墟三道不灭意志消失,这岂不意味著,从此以后,外界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包括那些金丹之上的强大存在,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自由进出归墟了?! 禹神宫的禹擎,以及宫中的其他强者,一旦锁定他的位置,将再无任何阻碍,可以长驱直入,杀进归墟! 而且,这个消息绝对隐瞒不住。 届时蜂拥而至的,恐怕远不止禹神宫一家。 他必须立刻行动,早做准备! 「走!先回武之丘陵!」陆临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他与两只黄金老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三道流光,朝著武之丘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当陆临再次回到那条熟悉的溪流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萧烈阳那具本应不朽的尸身,此刻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整具身躯几乎完全消散,原地只剩下了一枚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美玉雕琢而成的头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此刻,这枚头骨正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光芒。 光芒之中,萧烈阳那年轻儒生的虚幻身影再次凝聚显现。 只是这道身影比上一次所见更加淡薄、透明,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前辈————」陆临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无需为我难过。」 萧烈阳的虚影微微一笑,神色平和,甚至带著一丝解脱,「我与雷皇、死亡帝君,在此地纠缠争斗了十几万年,如同陷入永恒的囚笼。今日得以解脱,于我而言,乃是幸事。 若这世间真有轮回,你当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我是说————」陆临有些急切。 「放心,」萧烈阳温和地打断道,「雷皇与死亡帝君的不灭意志,已彻底消散于天地间。那死亡帝君道果所化的邪树亦被你所毁,他绝无可能再复活了,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陆临闻言,不由得苦笑。 他想说的,其实并非此事。 他是想问,你们三位大佬的不灭意志同归于尽了,归墟的「禁制」也就没了,外面那些仇家马上就要能杀进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是担心,我等意志消散之后,你那外界的仇家便能再无顾忌地闯入归墟,届时你该如何应对,是吧?」 不愧是曾经屹立于绝巅的存在,萧烈阳一眼便看穿了陆临此刻真正的心事。 陆临连忙点头。 「我即将彻底消散,那残剑中最后一道剑意,也已在你斩杀死亡之树时耗尽,怕是无法再给予你直接的帮助了。」 「不过,这片山脉中的猿族,可追随于你,任你调遣。」 说完,他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凌空打出一道玄奥的印诀。 印诀化作微光,没入虚空。 不久之后,两道金色身影率先而至,正是那两只黄金老猿。 紧接著,破风声接连响起,又有七道魁梧猿猴身影,飞掠而来,恭敬地落在溪流边。 陆临目光扫过,心中微惊。 这后来的七只猿猴,气息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竟全都是三阶妖王级别! 其中有三位气息在三阶初级,三位在三阶中级,而最后一位身形最为高大的猿王,乃是三阶高级的存在。 袁强,也在这七猿之中,此刻正朝著陆临憨厚地咧嘴。 看来,在这片广袤的武之丘陵中,猿族力量,远不止袁强那一支! 「主人————」九只猿王齐齐朝著萧烈阳那虚幻的身影跪拜下去,脸上拟人化地流露出浓重的悲恸与不舍。 「无需悲恸。于我而言,这是解脱。」 萧烈阳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陆临乃是我的衣钵传人。从今往后,尔等需尽心辅佐,追随于他,遵其号令,如同尊我。」 「是!谨遵主人之命!」九猿王再次深深拜下,声震山林。 随后,它们转向陆临,齐声行礼,口称:「少主!」 「去吧,先到外面等候。」萧烈阳挥了挥虚幻的衣袖。 九猿王不敢违逆,再次行礼后,纷纷退出了这片溪谷,在外围安静守护。 「你在摧毁那死亡之树后,在其扎根之处,可曾见到一滩极其阴邪的黑色液体?」待众猿退去,萧烈阳的虚影转向陆临,出声询问。 「有!」陆临立刻点头,「晚辈正想请教前辈,那液体似乎是黄泉尸水」,阴寒污秽至极,晚辈不敢靠近,更不知该如何处置。」 「不错,正是黄泉尸水,它蕴含极致的死亡与污秽之力,对法身、法宝乃至灵魂,都有恐怖的侵蚀腐化之能。」 萧烈阳缓缓道来,「若能妥善利用,此物可成为你的一大杀器,关键时刻,或能助你重创甚至灭杀难以力敌的强敌。」 「可是前辈,」陆临面露难色,「那黄泉尸水威能骇人,晚辈身上并无合适的容器能够收取、保存,空有宝山而无法利用啊。」 「此事易尔。」萧烈阳闻言,虚幻的手掌朝著溪边那枚莹白头骨凌空一抓。 那头骨微微一颤,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入他虚幻的掌中。 「我这枚头骨,早已坚不可摧,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宝物。你将其倒转,内腔恰好可用来盛放那黄泉尸水,乃是最合适不过的容器。」萧烈阳淡然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件。 「这————」陆临顿时愣住,脸上露出迟疑:「前辈遗骨,晚辈岂敢如此亵渎,用作盛装污秽之物的工具?这————万万不可!」 萧烈阳的虚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洒脱与看透,「人死如灯灭,魂散道则消。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形式?一具枯骨而已,留在世间,若落入歹人之手,说不定会被炼制成什么邪门法器。如今能物尽其用,助你防身克敌,也算是没有浪费,拿去吧!」 话音落下,不待陆临再次推辞,那枚莹白如玉的头骨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缓缓飞到了陆临面前。 陆临面色复杂,最终只能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将这枚头骨接住。 触手温润,并无阴寒之感,反而有种浩然的堂皇正气内蕴其中。 「那些猿族,我已交代清楚,绝不会因你用我头骨之事生出半分怨隙。」 萧烈阳的虚影越发淡薄,几乎快要看不见轮廓,「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往后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闯了————」 言罢,他那几乎透明的虚影缓缓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越了无尽虚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追忆与释然。 「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低语声随风飘散。 下一刻,他那本就虚幻到极致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最后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开来,化作无数细碎而柔和的光点,宛若一场无声的光雨,徐徐飘散,最终彻底融于这片天地。 溪流潺潺,山风依旧,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又仿佛一个时代,于此悄然落幕。 > 第250章 冲击金身后期 第250章 冲击金身后期 萧烈阳,最终随风而去,消散于天地。 陆临静立溪畔,久久无言。 萧烈阳的实力,毋庸置疑,绝对堪称盖世强者。即便身死道消十几万年,仅凭残存的一道不灭意志,便能震慑外界,令真君级存在不敢轻易踏足归墟,其生前威能,可见一斑。 然而,即便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强者,最终也陨落在仙道巨擘的围杀之下。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与之相比,自己还差得太远。 纷繁的思绪在脑海中起伏,最终,陆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将杂念尽数压下。 无论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彻底解决来自禹擎与禹神宫的致命危机。 他不再耽搁,当即动身,再次来到死亡荒原的核心区域,来到那已被夷为平地的死亡之树扎根处。 那一小滩令人望之生畏的「黄泉尸水」,依旧静静躺在深坑底部,散发著极致的阴寒与污秽。 陆临取出萧烈阳所赠的莹白头骨,小心翼翼地以真罡包裹,操控其缓缓飞向那滩尸水。 他全神贯注,控制著角度与力道,最终成功让头骨内腔盛入了约莫三分之一的黄泉尸水。 紧接著,他催动更为精纯的雷霆真罡,如最细腻的毛刷般,将头骨外壁可能沾染的少许尸水痕迹,仔仔细细地涤荡干净,不留一丝一毫。 「只是————此物该如何携带隐藏?」陆临蹙眉思忖,「总不能直接捧著头骨去对付禹擎。以他的修为与警觉,一旦感应到这黄泉尸水的邪恶气息,岂会傻站著任其近身?」 黄泉尸水的威力,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若能成功沾染敌身,便能发挥巨大作用;若提前被察觉防备,其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能否——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之中?」一个念头浮现。 只是,武道熔炉位于识海,要将此物收入内空间,是否需要经过肉身中转? 万一收取过程中,有丝毫尸水泄露,沾染己身,那后果不堪设想。 稳妥起见,陆临决定先与武道熔炉沟通。 他凝聚意识,沉入识海,对著那尊古朴熔炉发出询问:「武道熔炉,我若欲将此盛有黄泉尸水的头骨,收入你的内空间,过程中,其中的尸水可会泄露,沾染于我身?」 熔炉表面微光流转,随即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字迹: 【不会。】 可行! 陆临心中一喜。 武道熔炉的灵性似乎越来越强了,只可惜,上次吞噬了那两块雷皇兵刃碎片后,并未迎来升级。 得到肯定答复,他再无顾虑。 心念一动,锁定手中的头骨。 下一刻,莹白头骨自他掌中凭空消失,已安稳地出现在武道熔炉的内空间里,头盖骨朝下,稳稳落地。 「单凭这黄泉尸水与猿族助力,恐怕仍不足以对付禹擎,更何况禹神宫高手如云————」陆临并未放松,继续冷静分析。 猿族虽是一大强援,但真正能在与禹擎这等层次的对决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恐怕只有那两只黄金老猿。 然而,禹擎号称「有真君之姿」,乃是禹神宫当代第一人,其所凝金丹,必是千纹金丹无疑,实力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 两只黄金老猿虽强,联手之下,也未必是其对手。 更何况,禹擎还执掌著禹神宫至宝「禹皇鼎」,更身负九霄雷劫剑。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实力,有所不足! 「必须在与禹擎正面对决之前,将修为提升至金身后期!」陆临目光坚定,定下了当前最核心的目标。 一旦跨入金身后期,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届时,全力爆发之下,应可不弱于寻常金丹大圆满。 若再以「武道之殇」进行加持,战力还能再度飙升! 唯有如此,面对禹擎时,方有真正战而胜之的把握。 「我先后炼化了三道太阳之精与一道枯火之精,体内积累已厚。只需再得三道天地精气」,便可将金身修为推至中期顶峰,继而冲击后期壁垒。」 「只是,天地精气」可遇不可求,短时间内根本无处寻觅。如今之计,唯有以大量的高等修行时间,强行汲取天地间普通的太阳精华,水磨工夫,缓缓积累。」 想到这里,陆临心念微动,武道熔炉的面板信息在意识中浮现: 【普通修行时间:两万五千六百年零两个月】 【高等修行时间:一万九千四百一十年】 先前吸收明骨真人金丹的灵性能量,让高等修行时间暴涨了六千年。 「这些————应该足够了!」陆临估算一番,心中稍定。 根据以往以高等修行时间汲取太阳精华的效率来推算,消耗约五千年高等修行时间的效果,大约能抵得上一道「天地精气」的裨益。 他不再犹豫,当即返回武之丘陵,寻了一座最高的山峰盘膝而坐,身心放松,沐浴在炽烈的阳光之下。 「灌注!」 心念下达指令,储备的高等修行时间开始如潮水般流逝。 与此同时,山峰之巅的景象开始变得奇异。 天地间的阳光,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朝著陆临所在之处汇聚而来。 他的身躯渐渐被一层浓郁而温和的金色光晕所包裹,如同结成了一枚光茧。 精纯的太阳精华,透过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融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持续不断地淬炼、强化著他的金身。 那种暖洋洋却又带著酥麻刺痛感的修炼体验,再次充盈全身。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高等修行时间稳定消耗,陆临的金身也在稳步变强,气血越发磅礴,肌体泛起温润如玉、内蕴赤红的光泽,稳步向著金身中期顶峰靠近。 当一万五千年的高等修行时间最终耗尽时,陆临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眸中似有赤红光芒一闪而逝。 「够了!」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形已立于山峰之外的虚空之中。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就在这里,突破吧!」 陆临仰头,自光似乎穿透了归墟略显苍茫的天空。 若是在以往,不灭意志尚存之时,他绝不敢在此突破,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必定会引来雷皇或不死帝君意志的无情抹杀。 但现在,这个顾虑已不复存在。 轰! 不再压抑,陆临将自身气息彻底爆发开来! 璀璨的光芒自他体内透射而出,肌肤表面泛起温润的赤红光泽,气血轰鸣如长江大河奔流。 同时,磅礴精纯的雷霆真罡冲天而起,引动风云变色,高空之中隐隐有闷雷之音应和0 就在他力量攀升至巅峰的这一刻,身体最深处,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触动了。 嗡! 第一条「生命锁」的虚影,自肉身深处浮现,由朦胧瞬间转为清晰,显化于陆临的感知之中。 这条生命锁比之突破金身中期时所见,其上的「道纹」更加繁复玄奥,密密麻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第一条生命锁清晰显化的刹那,第二条生命锁的虚影,几乎毫无间隔地紧接著浮现一随后是第三条! 而令陆临心头微震的是,当第三条生命锁显现后,身体微微一颤,第四条生命锁的轮廓,竟也缓缓勾勒而出! 「第四条?」陆临心中诧异。 根据《祖武石碑》的记载,武夫在金身初期冲击中期时,能逼迫显形几条生命锁,那么在后续的突破中,通常出现的生命锁数量便会固定,一般不会增多。 若是在期间遭受重创,损伤了武道根基,甚至可能出现数量减少的情况。 而现在,数量竟增加了! 「是了————是涅槃金身」!」陆临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经历一次涅槃重生,弥补了先天境的不足,使得武道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纯粹,力量更加强大。 因此,在冲击更高境界时,能逼迫显形的生命锁数量,也随之增加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斩断的生命锁越多,释放的生命潜能就越庞大,突破之后实力增长的幅度也就越大。 当初他初期破中期时斩断三条生命锁,获得的力量增幅就远超只斩断一条的武关。 「若我在境界突破之前,能经历数次涅槃,夯实根基,是否就能让更多生命锁显形,从而在突破时,都获得远超同阶的潜能释放与力量增长?」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陆临脑海中闪过。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他已无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突破,连禹擎这一关都过不去,遑论将来? 第251章 更恐怖的雷罚 第251章 更恐怖的雷罚 陆临暗自下定决心。 下一次境界的突破,绝不能操之过急。 定要在金身后期好好沉淀,多多积累,尽量完成多次「涅槃」。 届时,再一举冲击金身圆满之境,便能逼迫更多生命锁显现、斩断更多条生命锁,释放更深层次的潜能,获得远超同阶的力量。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第四条生命锁已然彻底凝实、清晰。 但,这还不是终点! 紧随其后,在肉身更深处,又一条生命锁的虚影,自朦胧混沌中缓缓浮现! 第五条! 它朦朦胧胧,仿佛被层层叠叠的无形力量所笼罩、隔绝,如同位于肉身极深之处,又好似存在于另一片虚无的空间夹层。 但随著陆临持续不断地释放自身全部气息与力量,这条仿佛遥不可及的生命锁,也开始由虚转实,逐渐清晰,如同从遥远的时空彼端,被强行拉扯回现世。 最终,第五条生命锁,也完完全全、清晰地显现在陆临的「感知」之中。 当第五条生命锁彻底显形后,无论陆临如何催动力量,感知之中再无新的枷锁浮现。 陆临明白,这已是自己当前根基与状态所能触及的极限。 「给我————斩!」 陆临心中低喝。 有过上次斩锁破境的经验,此番他已是轻车熟路。 刹那间,他全身气血轰然沸腾,每一束肌肉纤维都爆发出沛然巨力,所有的肉身力量与奔腾不息的雷霆真罡完美交融,于体内无形无相之处,凝成一柄纯粹的「天刀」! 这天刀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斩向第一条生命锁! 当——! 一声唯有陆临自己能「听见」的清越震鸣响彻神魂。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第一条生命锁,竟在这倾力一击之下,应声而断! 瞬间化为无数玄奥的「大道纹路」碎片,随即消散于体内天地之间。 刹那,一股熟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松弛与轻快感涌遍全身,肉身与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负担。 「第二条!」 没有丝毫停歇,陆临意念再动,体内那柄无形「天刀」再次凝聚,锋芒更盛,对准第二条生命锁狠狠斩落! 这一次,同样是一击建功!第二条生命锁应声断裂,化为光雨消散。 接连斩断两条,过程比之上次突破时,竟是轻松了不少。 这无疑是根基更加浑厚的体现。 接著,是第三条! 第三条生命锁明显比前两条更加坚韧,凝实程度远超以往。 「天刀」斩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锁身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却并未立刻断开0 陆临毫不气馁,心念微动,「天刀」再起,以更迅猛、更霸烈的姿态,对准同一处缺口,二次斩落! 铿—! 一声仿佛神金断裂的清脆之音响起,第三条生命锁,断! 紧接著,是第四条———— iii——宗宗宗宗宗一声声沉闷如巨锤锻铁、又似惊雷炸响于五脏六腑的轰鸣,开始在陆临体内接连不断地爆发。 每一次「天刀」与生命锁的碰撞,都会引动强大的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肉身之上。 陆临体表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更深处,强韧的肌肉纤维被撕裂,坚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冲击著他的神经。 但他眼神锐利如初,攻势未有丝毫减缓,反而愈发狂猛! 意志如燃烧的星辰,驱动著「天刀」,对那第四条顽抗的生命锁发起狂风骤雨般的冲击。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碰撞,第四条生命锁,终于轰然断裂! 最后,轮到那最为坚韧的第五条生命锁! 此刻的陆临,肉身遍布裂痕,气息翻腾。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尽数注入那最后的「天刀」之中。 斩!斩!斩! 精神在咆哮,肉身在燃烧! 最终一咔嚓! 第五条生命锁,断! 轰!!! 就在五条生命锁断裂的刹那,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终于喷发,从陆临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汹涌澎湃地奔涌而出!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的躯体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急剧蜕变。 之前因反噬而留下的道道伤口,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新生,肌肤变得更为莹润坚韧,骨骼泛起如玉如金的光泽。 更令陆临惊喜的是,这一次连他的精神与灵魂,都仿佛被这生命本源力量的洪流彻底洗涤了一遍。 神识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璀璨、强大! 思维的运转速度陡然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感知与控制,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由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正在向著「绝世奇才」的方向转变。 若是此刻散去一身修为,从头重修武道,无论是肉身资质还是悟性,都将远超以往。 然而,就在这生命层次跃迁、力量澎湃增长的巅峰时刻苍穹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间风云突变。 无穷无尽的铅灰色乌云,仿佛凭空生成,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眨眼间便遮蔽了天日0 乌云厚重如墨,低垂欲坠,其中一条条粗大如龙的银色、紫色、赤色电蛇疯狂游走、 交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倾塌,死死锁定了下方正在突破的陆临。 「仙道雷罚————果然还是降临了!」 陆临仰望那令人心悸的劫云,脸色无比凝重,但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辰,燃烧著高昂的战意。 「来吧!」 他低声自语。 雷罚,是危机,亦是机遇! 若能成功渡过,他的不朽金身必将被锤炼得更为强大,甚至可能借助这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让《九天真雷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窥见第九重的玄奥! 既然无法避免,那便坦然面对。 轰隆隆!!! 苍穹之上的劫云越发厚重,范围不断扩大,几乎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云层之中游走的雷霆颜色愈发绚烂,也愈发危险。 银白、深紫、金黄、赤红————各种属性的雷霆之力在疯狂酝酿、融合。 远处山峰之上,九道身影悄然出现,正是那九只猿王。 它们遥望著天际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劫云,感受著那恐怖的威压,脸上皆露出惊容。 「仙道雷罚————武夫突破,竟会引来如此天威!当今之世,武夫修行,未免太过艰难!」一位三阶中期的猿王忍不住感叹,声音带著敬畏。 「大道之争,本就残酷无比。在天地眼中,万灵皆如蝼蚁。如今仙道鼎盛,几近代天执道。武夫之路,逆天而行,欲挣脱肉身樊笼,追寻纯粹力量,自然为天」所不容,每一步都难如登天!」一只黄金老猿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在它们的认知与传承记忆里,修行者唯有在元婴大圆满,冲击那传说中的更高境界时,才会引来真正的「天劫」考验。 而武夫,仅仅在金身境突破,便会招致「仙道雷罚」的抹杀。 这注定了武夫的修行之路,比仙道更加凶险万分,若自身不够强大、根基不够扎实,便会在雷罚之下灰飞烟灭,一切成空。 「希望少主————能安然度过此劫!」袁强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少主惊才绝艳,根基之厚,连老主人都曾赞许。这仙道雷罚虽强,但想要奈何少主,却也未必!」 另一只黄金老猿沉声道,话虽如此,其紧盯著劫云的目光,同样充满了紧张。 轰咔—!!! 就在此时,第一道雷罚,终于落下! 那是一道水桶粗细、炽亮无比的银色闪电,如同天神的裁决之鞭,撕裂昏暗的苍穹,以无可闪避之势,朝著陆临,狠狠劈落! 陆临无惧,深吸一口气,周身雷霆真罡轰然爆发,右拳紧握,一记最为刚猛暴烈的「狂雷震岳」,毫无花哨地迎著那道银色闪电轰击而上! 拳罡与雷罚,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咚—!!!! 一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惊天巨响爆发,声浪滚滚,传遍百里! 碰撞的中心,迸射出无数道细碎的电弧雷蛇,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溅射,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覆盖了一张巨大而狂暴的雷霆之网。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自拳端传来,陆临只觉右臂剧震,仿佛被一座疾驰而来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身形不由自主地如同流星般向下急坠,重重地砸在下方一座孤峰的山巅之上。 轰隆! 整座山峰的峰顶,在接触的瞬间便轰然爆碎,巨石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烟尘尚未散去— 滋啦!轰! 第二道雷霆,已然降临! 这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颜色已转为深紫,如同一头咆哮的紫色雷龙,撕裂长空,无视弥漫的烟尘,精准无比地朝著陆临所在的巨坑中心,再次狠狠劈落! 所过之处,连空气与尘埃都被瞬间电离、化为虚无。 「破!」 坑底传来陆临的低吼,又一道炽烈的拳罡逆冲而上! 轰!!!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陆临脚下的土地硬生生凹陷下去数丈,形成一个更为巨大、焦黑的深坑。 紧接著,是第三道雷霆! 这一道雷霆,竟呈现出一种纯粹的、近乎妖异的深紫色,完全由高度凝练的「紫霄真雷」构成,其精纯与暴烈程度,比陆临之前炼化的「紫霄真灵」,强横了何止十倍! 陆临依旧以拳相迎,虽成功挡下,但拳锋之上已然皮开肉绽,有焦糊之味传出。 雷罚并未给予丝毫喘息之机,第四道雷霆瞬息凝聚,破空而下! 这一次,雷霆化为耀眼的金煌之色,如同一柄斩破苍穹的「雷霆天刀」,带著审判与毁灭的意志,悍然劈落! 陆临奋力抵挡,拳罡与雷刀激烈对撞。 当雷光散去,陆临身形跟跄,浑身已然布满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之处,肌肉翻卷,甚至露出了下方那闪烁著玉质光泽的骨骼。 鲜血尚未流出,便被残留的雷霆之力灼焦。 滋啦啦—!!! 第五道雷霆,紧随而至! 这一道,竟呈现骇人的赤红之色,如同岩浆流淌,雷霆表面更缭绕著一层赤色火焰。 所过之处,空间都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致命,俨然一副不将渡劫者劈成齑粉决不罢休的态势! 「我就不信了!」 陆临嘴角溢血,却仰天发出一声不屈的咆哮。 他不再保留,双拳如擂天鼓,朝著那赤红雷火疯狂轰击! 刹那之间,足足三十六道凝练到极致的拳劲破空而出,首尾相连,层层叠加,化作一道狂暴的拳劲洪流,悍然迎向第五道雷罚! 轰隆——!!!! 两股至强力量在半空狠狠对撞,爆发出比之前所有声响加起来还要恐怖的轰鸣!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仿佛天空真的被撕裂开了一道缺口。 然而,陆临那汇聚了三十六拳的磅礴拳劲洪流,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时间,便被那赤红雷火以蛮横无比的姿态,硬生生击穿、撕裂! 残余的、威力依旧恐怖的赤红雷火,如同天河倒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陆临立身之处! 轰—!!! 地动山摇!陆临所在的那个巨大深坑,连同周围百丈地面,瞬间发生了毁灭性的大爆炸! 泥土、岩石尽数化为最细微的齑粉,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蛛网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少主!!!」 远处山峰上,九只猿王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紧张。 刚才那道赤红雷火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即便是两只实力最强的黄金老猿,自忖也绝难正面硬抗下来。 陆临————他能撑得过去吗? 它们嘴上说著相信,但其实心中也没底。 > 第252章 陆临的战力 第252章 陆临的战力 轰! 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自那漫天弥漫的烟尘中冲天而起,稳稳立于高空。 他周身虽衣衫破损,带著焦痕与血迹,但一双眸子却灿若星辰,昂然仰望苍穹。 天空之上,那翻涌不休的厚重劫云,雷光依旧不甘地闪烁了几次,发出隆隆闷响。 但终究开始缓缓旋转、稀释,最终在道道天光刺破下,逐渐消散开来,重现朗朗晴空。 「结束了————」 陆临眼中,明亮的光芒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深邃与沉静。 「一共五道雷罚。上次突破金身中期时,是三道————这数量,似乎与每次斩断的生命锁数量恰好对应?」 一个念头在陆临心中浮现,「难道,仙道雷罚的道数」,乃是根据斩断生命锁的多寡来生成的?」 斩断的生命锁越多,降临的雷罚数量就越多,威力也愈发恐怖! 滋滋滋———— 此刻,陆临躯体表面,仍有细密的电弧跳跃游走,不断没入其皮膜之下。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因渡劫而萎靡,反而在雷霆余韵的滋养下,再度稳步提升、巩固。 雷劫淬金身! 每一次成功渡过仙道雷罚,他的不朽金身都会经历一次彻彻底底的「雷霆锻打」,剔除杂质,凝练本质,变得更为强大、坚韧。 肌肤下隐隐流动的宝光,给人以一种难以摧毁的坚实感。 而此番提升最为显著的,当属《九天真雷诀》与雷霆真罡! 借助五道恐怖雷罚中蕴含的、属性各异的精纯雷霆之力,《九天真雷诀》的瓶颈竞被一举冲破,悍然跨入了那传说中的最高境界,第九重! 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按功法所述,欲要突破第九重,需寻得数种罕见的雷霆辅助,没想到,这仙道雷罚本身,便囊括了诸多至强雷霆真意,省却了不知多少苦功。 此刻,陆临心念微动,掌心便有雷霆真罡浮现。 这真罡随他心意变幻万方,时而化作三尺青锋,锋芒毕露。 时而凝为丈二长枪,气势逼人,转瞬又蜿蜒成一条鳞爪毕现的雷霆真龙,咆哮生威。 更有一股属于「天罚」的凛然威严气息蕴藏其中,令其威力平添数分。 「恭喜少主成功渡劫,修为大进!」 九道身影飞掠而至,正是那九只猿王。 它们脸上皆洋溢著由衷的喜悦与敬佩,齐齐向陆临道贺。 「袁洪前辈,请赐教!」 陆临目光灼灼,看向其中一只黄金老猿袁洪。 此刻他体内力量澎湃如潮,急需一场实战来准确衡量自身突破后的战力极限。 他想知道,在不借助「武道之殇」的情况下,自己能否真正与金丹大圆满级别的强者正面抗衡! 金丹后期与金丹大圆满之间,存在著一条巨大的鸿沟。 但他此番突破,收获亦是空前。 斩断五条生命锁释放的潜能,加上雷罚淬体与《九天真雷诀》突破带来的全方位提升,皆是远超寻常武夫晋升所能获得的。 他坚信,这些足以弥补甚至跨越那道鸿沟! 「好!正想领教少主神威!」 袁洪眼中同样爆发出高昂的战意,低吼一声,周身金色毛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璀璨金光透体而出,威势骇人。 其他猿王见状,立刻默契地向后退开,为二者留出足够广阔的战场。 轰! 陆临率先动手! 心念一动,武道气运轰然勃发,如同一道无形气柱冲霄而起,暂时撑开了周遭弥漫的仙道气运,将自身战力瞬间推至巅峰。 在萧烈阳的不灭意志消散后,武之丘陵,已重新被外界无孔不入的仙道气运所覆盖。 陆临若想发挥全部实力,仍需引动自身武道气运来对抗压制。 他一拳轰出,雷霆真罡奔涌,于空中化作一道房屋大小的炽烈雷霆拳印,撕裂空气,发出爆鸣,直取袁洪! 袁洪不闪不避,眼中金光一闪,同样挥动那砂锅般的金色拳头,悍然迎击! 拳锋所过,金光凝聚如实质,仿佛推动著一轮炽热的小太阳。 咚——!!! 两道属性迥异却同样刚猛无俦的拳劲在半空狠狠相撞! 刹那间,雷光与金光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对冲、湮灭、进溅,将那片空间渲染得光怪陆离,冲击波化作狂风席卷四方。 唰! 碰撞的余波尚未散尽,陆临身形已然模糊,「星河踏浪」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瞬间拉近距离,又是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轰向袁洪胸腹! 袁洪反应极快,沉腰坐马,另一只拳头后发先至,精准地拦在身前。 咚!! 这一次的碰撞声更加沉闷厚重,如同巨锤敲击在万载玄铁之上。 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滑退。 陆临仅仅向后退出三步,便稳稳站定,脚下虚空泛起涟漪。 而袁洪那庞大的身躯,却足足向后滑退了十余丈距离,每一步都在空中踏出淡淡的光晕! 「好惊人的力量!」袁洪稳住身形,眼中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它万万没想到,对方仅仅金身后期,单凭肉身拳劲的力量,竟能将自己震退如此之远! 这简直不可思议。 「袁洪前辈,不必留手,请用全力!」陆临沉声道,脸上并无占据上风后的得意,反而更加认真。 他清楚,刚才只是试探,袁洪真正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那少主小心了!」袁洪也不再客气,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吼——! 它周身金光骤然再盛数分,金色的毛发之下,一道道猩红色纹路迅速浮现、蔓延! 与此同时,一尊高达百米、顶天立地的黄金战猿虚影,在其身后豁然凝聚,仰天捶胸,散发出镇压八荒的恐怖气息! 铿! 袁洪反手拔出了背负的阔剑。 剑身古朴,此刻却吞吐著数丈长的璀璨金色剑罡。 「斩!」 袁洪双手握剑,凌空一剑劈下! 那金色剑罡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金色光刃,撕裂长空,朝著陆临爆斩而去! 其身后的黄金战猿虚影亦同步动作,巨大的金色拳头如同山岳压顶,紧随剑罡之后,朝著陆临当头轰落! 虚空在这两重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恐怖轰鸣,仿佛随时会被撕碎,声势惊天动地! 陆临脸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之上雷光凝聚到极致,骨骼爆鸣,悍然施展出「狂雷震岳」的杀招,不闪不避,选择以攻对攻! 轰!轰!轰!轰!!! 这片天地仿佛化作了远古的战场,雷霆的咆哮与金光的炸裂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狂暴的能量乱流肆意冲撞、席卷。 两人交战造成的动静与破坏,竟丝毫不比刚才陆临渡劫时逊色! 转眼之间,双方已硬碰硬地对轰了十数招。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灵气紊乱,下方山林遭殃。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刺目的光芒淹没一切。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同时向后飞退数十丈,遥遥相对,暂时停手。 足够了。 陆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湛湛。 通过这番激战,他对自身突破后的实力,已然有了清晰的认识。 果然,此次突破带来的提升,异常巨大! 他在金身中期时,战力全开之下,约莫相当于金丹后期。 按照常理,突破至金身后期,带来的力量增幅,并不足以跨越「后期」与「大圆满」之间那道巨大的天堑。 即便是凝结了千纹金丹的仙道天才,也罕有能在金丹后期便与金丹大圆满争锋者。 但他凭借斩断五条生命锁带来的潜能巨幅释放,加上雷罚淬体与《九天真雷诀》突破第九重的双重加持,终于硬生生弥补,甚至超越了这份差距! 因为袁洪的战力,他心知肚明,绝对能力压寻常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自己能与之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意味著———— 「若是再动用武道之殇」呢?」陆临眼中精光爆闪,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自心底升起。 但紧接著,一个现实问题浮现脑海。 「等等,此番境界突破,「武道之殇」的兑换代价,是否也随之提升了?」 想到此处,陆临立刻心念沉入,尝试沟通武道熔炉,进行兑换测试。 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 「一万五千年————普通修行时间!」 没错,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所需代价已从之前的五千年,暴涨至整整一万五千年一足足提升了三倍! 上次金身涅槃后,兑换代价未变,陆临便有预感,待到境界真正突破时,必定会迎来一次大调整。 只是没想到,这次调整的幅度如此之大,直接翻了整整三番! 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看了一眼武道熔炉面板上显示的【普通修行时间:两万五千六百年】,这意味著,他如今的全部「积蓄」,仅够兑换一道「武道之殇」! 「少主的实力,当真令人叹为观止!金身后期便有如此战力,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袁洪收敛了战意与虚影,大步走来,铜铃般的眼中满是惊叹与毫不掩饰的敬佩。 能正面接下自己全力攻击而不败,已然赢得了它的尊重。 「袁洪前辈过誉了。不久之后,或许还有一场硬仗,需得仰仗诸位前辈鼎力相助。」陆临收敛心神,面色转为郑重,当下将禹神宫禹擎之事,简明扼要地向九只猿王讲述了一遍。 「少主放心!老猿这条命都是老主人给的,如今追随少主,自当肝脑涂地!那禹擎若敢来犯,老猿定叫他有来无回!」袁洪声如洪钟,拍著胸膛保证。 另一只黄金老猿猿龙亦是重重点头,沉声道:「吾等九猿,愿随少主死战!」 「诸位前辈言重了。」陆临心中感动,却展颜一笑,自信道:「未必需要死战。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布置得当,占据地利人和,未必不能将那禹擎,彻底留在此地!」 言罢,他不再耽搁,踏步而起,朝著武之丘陵深处那片熟悉的竹林方向飞去。 他早已选定了决战的最终地点。 正是当初参悟「星河踏浪」身法的那片竹海。 那片竹海,受萧烈阳武道真意浸染,早已非同凡俗。 纵使萧烈阳已然彻底消散,竹海那份玄妙依旧存在。 整个归墟,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作为主场,迎战强敌的所在了。 竹海深处,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陆临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神色平静。 他一挥手,武道熔炉内空间中,但凡蕴含灵性能量之物,悉数飞出,悬浮于身前半空0 法宝、法器,蕴含灵气的矿石———— 包括从小鹏王那里交易得来、品相完好的三件法宝,从龙影、虎影道人处获得的黑幅等物,此刻全都陈列在此。 这些东西,原本打算留待日后,寻机兑换成灵石,再转化为修行时间,以求价值最大化。 但眼下大战在即,生死攸关,已容不得半点算计与节省。 「全部吸收,转化为即时战力,方是正道。」 陆临眼神决绝,手掌缓缓拂过这些物品。 嗡———— 一件件法宝灵光迅速赔淡,其内蕴的灵性能量被强行抽取,化为废品。 陆临将意识沉入武道熔炉。 【普通修行时间:四万三千六百年】 【高等修行时间:六千五百二十年】 内空间之中,当真是干干净净,连劣质灵石,都未曾剩下。 真正的破釜沉舟,倾尽所有。 > 第253章 齐入归墟 第253章 齐入归墟 「四万多年的普通修行时间,兑换武道之殇」还是太少,仅能换得两道。」陆临心中盘算。 他随即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从储备中划出三千年的「高等修行时间」,将其兑换为普通修行时间。 霎时间,普通修行时间的总数暴涨六万年,一举突破十万大关,达到了十万三千六百年! 准备至此,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了。 陆临立刻安排猿族分散在归墟打探消息,密切关注外界动向。 而他本人,则在竹海深处静坐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如同蛰伏的猎手,静候时机。 归墟作为大夏皇朝境内最神秘的禁地之一,其周边常年有各方修士活动。 就在归墟发生惊天异变、三道不灭意志碰撞消散的那一日,那撼动天地的轰鸣,早已惊动了附近修士。 待尘埃落定,稍有胆大者试探后发现,原本笼罩归墟的屏障,其强度已大幅减弱,光芒暗淡,不复往日之威。 —— 莫说是金丹真人,即便是筑基期修士,此刻也能勉强破开屏障,进入其中。 有几名筑基修士按捺不住好奇,联手破开一处薄弱屏障,小心翼翼地踏入归墟。 甫一进入,几人便齐齐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几道不灭意志————消失了!」 「真的彻底消散了!归墟————变天了!」 「快!速速返回宗门禀报!此乃天大的消息,必是大功一件!」 几人不敢久留,匆匆退出归墟,随即化作数道遁光,疾驰而去。 除了他们,归墟其他方位,亦有零星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 消息如同飓风过境,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夏皇朝境内各大势力,并迅速朝著邻近的其他国度扩散开去。 禹神宫,主殿。 「归墟之中,三道不灭意志————消散了?」端坐于上首的禹擎听到禀报,猛然从宝座上站起。 —— 他眼窝深处,似有万千雷霆进发,璀璨夺目,周身弥漫出的气息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令殿中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很好!」禹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光芒越发炽盛,森然杀意在其中流转不休,「当真是天助我也!」 这些时日,他时常感应,确定那小子一直龟缩于归墟之内。 如今,那三道不灭意志已然消失,归墟之地,对他而言再无障碍,可任意纵横! 此番不仅能亲手擒拿陆临,更能趁机再入雷霆高原,搜寻是否还有「雷灵」。 若能得雷灵,与陆临这具「人体大丹」相辅相成,他冲击真君之境的把握,将大增! 「宫主,归墟不灭意志突然消失,其中恐有蹊跷,还需万分谨慎。」下首的禹苍面露忧色,出言提醒。 「老祖宗昔年曾言,归墟内那三道意志,虽强横无匹,却也并非真正永恒不灭。再强的存在,也难挡岁月侵蚀,其力量随光阴流逝而逐渐衰减,直至最终消散,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禹擎目光深邃,仿佛已穿透虚空,望向了遥远的归墟方向,「当然,为求稳妥,立刻派遣精干人手,先行入内详加查探!同时,传我命令,召集宫内所有执鼎者」,以及金丹后期大真人,随我一同进入归墟!」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与睥睨:「此次若成,群仙盟,将不过是土鸡瓦狗!」 「是!谨遵宫主之命!」下方数位核心长老躬身领命,迅速退下传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极宗、圣妖谷、太玄门等群仙盟的顶级势力,也通过各自渠道,收到了归墟剧变的惊人消息。 各宗高层紧急汇聚,大殿之中气氛凝重压抑,人人眉头紧锁。 「归墟不灭意志莫名消失,此事实在诡异。但我敢断定,禹擎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然会大举进入归墟!」 无极宗玄极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沉重,「他们的目标,极可能是雷霆高原中可能存在的雷灵」!」 「决不能让禹擎得逞!」圣妖谷的鹏妖王接口,语气斩钉截铁,「以禹擎的天资禀赋,若再得强大雷灵相助,他踏足真君之位的可能性将极大提升!一旦让他成功,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必须阻止他!我提议,立刻集结盟内精锐高手,进入归墟!」 玄极真人沉声道,「若雷霆高原真有雷灵,我们必须抢先一步,将其掌握在手,或者————宁可将其毁灭,也绝不能留给禹神宫!」 此言一出,密室中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异议。 生死存亡之际,已容不得半分犹豫。 不久之后,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遁光,从无极宗山门冲天而起,朝著归墟所在的方向,极速破空而去! 归墟,武之丘陵,竹海深处。 「来了么————」盘坐于青石之上的陆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得到袁强带回的最新情报,一切发展,皆在他预料之中。 禹神宫倾巢出动,群仙盟亦是精锐尽出。 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铿! 一声轻鸣,血纹钢剑自行出鞘半寸,一道形如小蛇的雷霆从中钻出,悬浮于陆临面前,正是雷灵。 此刻的雷灵,气息凝练悠长,显然已将先前所得完全消化,实力更上一层楼。 「雷灵,按计划行事。」陆临目光平静地看著它,「首要之务,是让禹神宫与群仙盟的人打起来!其次,再将禹擎本人,单独引到此地!」 有雷灵这个「饵」,再加上自己这个目标,双重牵引之下,禹擎必会前来! 「主人放心!」雷灵所化的雷霆小蛇灵动地扭动身躯,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我如今实力大涨,真君之下,无人能轻易捕捉到我。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言罢,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细微的紫色电芒,瞬间穿透层层竹叶,消失在竹海之外,径直朝著雷霆高原的方向而去。 归墟之内,天空晦明不定。 禹擎负手立于半空,脚下隐隐有细碎雷光闪烁承托。 在他身后,整齐肃立著十二道气息磅礴的身影。 五位气息沉凝如渊的「执鼎者」尽数在场,另外七人,亦皆是禹神宫金丹后期以上的大真人。 可以说,禹神宫超过九成的顶尖战力,此刻皆汇聚于此。 「那小子————在武之丘陵方向。」禹擎略一感应,便确定了陆临的方位。 「宫主,我们是先去武之丘陵擒拿那武夫,还是先往雷霆高原?」一位面容冷峻的执鼎者出声请示。 「那小子灵魂中有我魂印,插翅难逃。」禹擎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先去雷霆高原!雷灵对我至关重要,必须先确保到手,绝不能给群仙盟任何可乘之机!」 先取雷灵,再擒陆临,步步为营,万无一失! 「唰唰唰————」 十三道流光不再耽搁,化作一片璀璨的光带,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归墟的天空,朝著雷霆高原疾驰而去。 以他们的速度,不久之后便已深入雷霆高原。 沿途那些感知到这群恐怖气息的雷兽,无不惊恐万状,纷纷夹著尾巴亡命奔逃,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很快,一条两侧岩壁高耸、内部雷霆弥漫、电蛇狂舞的巨大峡谷,出现在众人前方。 就在此时,峡谷入口处的雷光猛地一荡! 一道细长如蛇、通体由精纯紫色雷霆构成的灵巧身影,在浓郁的雷光中惊鸿一现,似乎被外来者的气息惊动,随即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调头朝著峡谷深处激射而去! 「雷灵!是金丹级别的雷灵!」禹擎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进发出近乎燃烧的炙热光芒,「追!绝不能让它跑了!」 他周身雷光轰然爆发,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道真正的闪电,撕开前方弥漫的雷气,率先冲入雷霆峡谷之中! 其余十二位禹神宫高手见状,亦是精神大振,各施手段,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其后,紧追不舍。 那雷灵似乎受惊不轻,速度奇快无比,在复杂的峡谷地形中灵活穿梭,时而贴著岩壁疾飞,时而没入雷电隐匿。 但它并未一味深入峡谷,在禹擎等人追近一段距离后,它猛地调转方向,冲天而起! 「好快的速度!此雷灵灵性十足,远超预期!」禹擎眼中的火热几乎化为实质,「我早就知道,雷霆高原深处定有更强雷灵孕育!好!太好了!」 金丹级别的雷灵,其价值与效用,绝非金丹之下的雷灵可比。 若能将其炼化,对他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 再将陆临炼成「人体大丹」————双重助力之下,他有十足把握,能让自身修为彻底圆满无暇,甚至令金丹产生质变,朝著传说中的「万纹金丹」迈进! 届时,以此无上根基登临真君之位,未来的成就,必将超越沧溟真君,开创禹神宫前所未有的辉煌! 想到这里,禹擎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周身雷音滚滚,死死咬住前方那道疾驰的紫色电芒,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快如流星赶月,转眼间便已冲出了雷霆高原的范围。 而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恰好有十数道强大的遁光,正朝著雷霆高原的方向疾驰而来。 正是群仙盟一众强者! 双方,在这归墟的苍穹之下,不期而遇。 群仙盟的强者们,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灵性十足、正「惊慌逃窜」的雷灵,以及它身后紧追不舍的禹擎! > 第254章 迎战禹擎 第254章 迎战禹擎 「是雷灵!好强的灵压,竟是金丹级别!决不能让禹擎得手!」 无极宗的太上长老眼中精光暴射,厉声喝道。 「先夺雷灵!」 鹏妖王反应最快,巨大的双翅猛地一扇,掀起狂猛妖风,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妖气弥漫间,一只金光闪闪、足以捏碎山岳的巨大利爪破空而出,直抓向雷灵。 然而雷灵身形矫捷无比,在空中如电光般连续折射,瞬息间变换了十几个方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鹏妖王的擒拿,方向一转,朝著侧方激射。 禹擎脸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周身雷光一盛,便想绕过前方阻路的群仙盟众人,直扑雷灵。 但群仙盟的强者岂会让他如愿? 「休想!」 无极宗的玄极真人冷哼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阵盘脱手飞出,迎风便长,瞬间演化出漫天无量剑光,结成杀阵,如同暴雨般朝著禹擎倾泻而下! 几乎同时,一位身姿娜、身著紫色贴身战甲的绝美贵妇,脚踏玄妙剑光,翩然而至,拦在禹擎另一侧。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风姿绰约,眉目含煞,背后交叉负著一青一紫两柄古朴战剑。 只见她手掐剑诀,娇叱一声:「去!」 背后的青色宝剑应声出鞘,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清越剑鸣,剑光在空中一展,竟化作一只神骏非凡、通体青光的巨鸟,双翼一振,带著凌厉无匹的剑气,悍然扑向禹擎! 「太玄门,青鸢剑主!」禹擎眼神微凝,冷哼出声。 这美妇正是太玄门当代两大支柱之一,同样是金丹大圆满的顶尖强者。 太玄门底蕴深厚,在最初布局苍南的四大宗门中一直稳居首位,门中坐镇的两位金丹大圆满,被沧溟真君击杀了一位,她便是当代太玄门最强者。 面对左右夹击,禹擎双手在身前虚按,一尊古朴厚重、散发无尽威严的大鼎瞬间浮现,鼎身乌光流转,迎风暴涨,顷刻间变得大如山岳,带著镇压乾坤之势,狠狠朝著玄极真人的剑阵与青鸢剑主的剑气青鸟撞去! 「轰隆!」 巨响声中,剑光崩碎,青鸟哀鸣倒飞。 禹擎身形一晃,便想从碰撞的间隙中穿出。 但就在这时,一条粗壮无比、色泽温润如白玉的巨大象鼻,仿佛一根擎天巨柱,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从斜刺里抽来,所过之处,空气爆鸣,空间都隐隐扭曲! 圣妖谷,白玉象王! 这位与鹏妖王齐名的三阶顶级妖王! 「砰—!!!」 白玉象鼻结结实实地抽在禹擎匆忙凝聚的雷霆护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禹擎身体剧震,护盾明灭不定,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数十里。 「好机会!」鹏妖王眼中厉色一闪,双翼边缘金光凝聚如实质,化作两柄横贯长空的巨大金色天刀,交错著斩向身形未稳的禹擎! 「以多欺少,当我禹神宫无人吗?杀——! 」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又一尊气息浩瀚的禹皇鼎破空而至,鼎身嗡鸣,带著镇压一切的煌煌威势,撞向鹏妖王所化的金色天刀! 出手者,正是禹苍! 「轰!」「轰!」「轰!」 禹神宫其余四位执鼎者与数位金丹后期大真人也已赶到,见状毫不迟疑,纷纷祭出禹皇鼎或强大法术,轰向玄极真人、白玉象王、青鸢剑主等人。 群仙盟这边,除了已出手的四位顶尖强者,另外两位一直隐于后方的金丹大圆满也同时动了! 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古朴,祭出一方宝光莹莹的赤色大印,印底刻有古老「庞」字,散发出灼热霸道的镇压之力,正是出自古世家庞家的强者。 另一人则是一位白发老妪,手中拐杖一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万千青翠藤蔓,交织成网,蕴含勃勃生机却又暗藏杀机,来自同样古老的赵家。 这两大古世家,传承之久远更在禹神宫之上,曾是禹神宫崛起前的苍南霸主,祖上皆有真君诞生,辉煌一时。 虽已衰落,底蕴犹存。 扳倒禹神宫,恢复祖上荣光,正是他们加入群仙盟的最大动力。 顷刻间,超过十位站在苍南域顶端的强者,在这归墟天空之上爆发了惊天混战! 各色灵力光华如烟花般绽放又湮灭,法宝碰撞声、法术轰鸣声、妖兽怒吼声、修士厉喝声交织在一起,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天地,将下方山峦都削平了一层。 而引发争端的雷灵,则趁著这混乱至极的时机,身形再次一扭,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微电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脱离了战场中心,头也不回地朝著武之丘陵的方向,极速遁去! 「雷灵!」禹擎眼角余光瞥见,心中大急,想要抽身追击,却被玄极真人的剑阵与青鸢剑主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动用灵宝,速战速决!」禹擎怒啸,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切。 禹苍闻令,猛地向后急退数步,双手飞速掐动复杂印诀,随即猛地一扬手。 一幅古意盎然的画卷凭空浮现,瞬间展开! 画卷之上,烟波浩渺,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虚影仿佛活了过来,水声哗啦,一股属于真君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弥漫开来! 正是沧溟真君陨落后留下的真君灵宝。 禹神宫其他执鼎者与金丹后期大真人同时厉喝,将自身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画卷之中。 「哗啦啦——!」 画卷中那条虚幻长河猛然奔腾而出,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水龙,龙躯绵延不知几许,龙首俯瞰下方群仙盟众强,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压下! 真君灵宝之威,即便沧溟真君已逝,其残留的威能依然让群仙盟众强者瞬间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庞某来挡!」庞家那位金丹大圆满强者脸色凝重,低喝一声,双手印诀变幻,一面造型古朴、镜面朦胧的青铜宝镜自他眉心飞出。 宝镜迎风便长,镜面爆发出冲天宝光,虽不复全盛时期威能,但毕竟是真君灵宝遗泽,镜光所照之处,竟暂时抵住了那淡蓝色水龙的冲击。 「咔嚓————」宝镜在水龙冲击下剧烈震颤。 「老身助你!」赵家白发老妪见状,不敢怠慢,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藤木拐杖往地上一顿,拐杖顶端一颗翠绿宝珠光华大放,无数更加粗壮坚韧、闪烁著符文光泽的青色藤蔓凭空滋生,缠绕上那淡蓝色水龙,与宝镜之光一同发力,这才勉强将水龙的攻势暂时遏制。 趁此良机,禹擎眼中雷光爆闪,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笔直的霹雳电光,硬生生从战团缝隙中穿出,摆脱了纠缠,朝著雷灵遁走的方向狂追而去! 追逃之间,快逾闪电。 不多时,禹擎便已追入猿族栖居的广袤山脉,灵识死死锁定前方那道细微却灵动的紫色电芒。 「滋啦——!」 雷灵速度快到极致,径直没入一条幽深的峡谷,消失在尽头的山洞中。 禹擎身形在洞口前戛然而止,周身雷光缓缓收敛。 他不仅能感应到雷灵进入了此洞,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被他种下魂印武夫,此刻也正在这山洞深处! 「小子————是你布下的局么?利用雷灵,故意将我引至此地?」禹擎低语,自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山峦与幽深的洞口,瞬间便猜到了大概。 雷灵逃遁的路线如此精准,最终消失之处恰好是陆临藏身之所,这绝非巧合。 「破釜沉舟,想要在此地与我背水一战?」禹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幼稚!」 阴谋?陷阱?布局?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可笑的花招!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 千纹金丹的根基,执掌禹皇鼎,更有真君灵宝「九霄雷劫剑」作为底牌。 在这苍南域,真君不出,谁堪敌手? 不,是连能伤他之人都没有。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介武夫! 他会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碎一切算计,让陆临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一念及此,禹擎再无半分犹豫,眼中厉色一闪,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了那幽暗的山洞之中。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清幽宁静、竹影婆娑的竹海,映入眼帘。 清风徐来,竹叶沙沙。 禹擎一眼便看到,陆临正安然盘坐于竹林深处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发丝随著微风轻轻拂动,几片竹叶在他周身翩然飘落。 陆临同样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禹擎,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道目光,于空中交汇。 刹那间,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迸发、碰撞,发出「啪」轻响,肃杀之气陡然弥漫,将竹海的宁静打破。 「禹宫主,久仰大名。今日,我们终于见面了。」陆临伸手,姿态随意地捏住一片飘落的青翠竹叶,语气平和,仿佛在与老友叙旧。 严格来说,这确实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对面。 禹擎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他立刻察觉到这片竹海的不同寻常。 「装神弄鬼!」禹擎懒得废话,他手掌凌空一抓,噼啪爆响中,一道由精纯雷霆凝聚而成的闪电长鞭骤然成形,如同毒龙出洞,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朝著静坐的陆临狠狠抽去! 这一鞭,看似随意,却快如惊雷,蕴含著足以轻易撕裂金丹后期修士护体灵光的恐怖威力。 陆临神色不变,屈指一弹。 指尖那片青翠竹叶,瞬间化作一道碧绿流光,宛如飞剑出鞘,带著锐利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嗡——!」 仿佛触动了某种玄机,整片竹海在这一刻都轻轻摇曳起来,发出悦耳的竹涛之声。 紧接著,无数片竹叶如同受到召唤,纷纷从竹枝上脱落,化作漫天碧绿「剑雨」,带著「咻咻」的破空厉啸,从四面八方朝著禹擎激射而去! 然而,禹擎的闪电长鞭威势惊人,所过之处,碧绿竹叶纷纷被霸道的雷光击飞、粉碎,势如破竹,依旧朝著陆临的本体席卷而去。 陆临依然静坐于青石之上,仿佛对此视而不见。 就在闪电长鞭即将临近的刹那。 「铿! 「」 一声剑啸,陡然自陆临侧方的竹林中炸响! 一道金黄色的魁梧身影,如同炮弹般纵跃而出,手中阔剑,爆发出煌煌如烈日般的金色剑罡,以力劈华山之势,准确的斩在了那道闪电长鞭之上! 轰! 雷霆炸裂,金光迸溅! 那威势惊人的闪电长鞭,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崩碎! 出手者,正是黄金老猿,袁洪! 「杀!」 袁洪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发出一声震动竹海的战吼。 它周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璀璨金光透体而出,猩红色纹路在皮毛下迅速流转浮现! 一尊高达百米、顶天立地、战意冲霄的黄金战猿虚影,在其身后豁然凝聚,仰天捶胸,散发出镇压八荒的恐怖气息! 面对禹擎这等强敌,任何试探都已毫无意义。袁洪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 与此同时,左侧竹林,另一道同样强悍的金黄色身影破竹而出,快如金色闪电! 正是另一只黄金老猿猿龙! 它同样唤出黄金战猿虚影,气息与袁洪交相辉映。 两只黄金老猿,一左一右,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携带著崩山裂地的万钧之威,朝著禹擎扑杀而去! > 第255章 禹擎的震惊 第255章 禹擎的震惊 「归墟之内,居然有两只三阶顶级妖王!」禹擎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三阶顶级妖王,放眼苍南域都是顶尖强者,在真君不出的年代足以横行。 圣妖谷号称妖族圣地,也不过两只而已。 难怪陆临有底气在此布局。 不过,仅凭两只妖王就想对付他?未免异想天开! 禹擎印诀变幻,无数道粗大电蛇狂舞,迅速凝聚演化。 左侧化出一头雷纹斑斓的狰狞猛虎,右侧凝成一只羽燃赤火的华丽朱雀,携狂暴气息分别扑向两只黄金战猿虚影。 轰!轰! 碰撞的刹那,雷霆白虎与朱雀便剧烈震颤,雷光迸溅,呈现不支之态。 「哼!」禹擎低喝,更雄浑的灵力注入。 龙吟龟吼随之响彻竹海! 一条缠绕青雷的苍龙,一头背负雷纹甲壳的玄龟,轰然显现! 四象齐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踞一方,气机相连结成阵势,威力暴涨,这才堪堪抵住黄金战猿的狂攻,陷入激烈缠斗。 就在四象雷兽与黄金战猿鏖战正酣之际。 陆临动了。 他身形轻如无物,快如闪电,在漫天竹叶间鬼魅般闪烁,一个刹那便已逼近禹擎数丈之内! 「不自量力!」禹擎眼角余光瞥见,张口欲喷雷霆将其镇压。 但这一瞬间,他心头猛然一紧,警兆大起! 毫不犹豫,他身体化作一道扭曲闪电极速暴退,途中连续变换九个方位。 同时一尊浮雕山川草木的青铜大鼎浮现头顶,垂落厚重光幕将他笼罩。 禹皇鼎! 另外,九块铭刻银色雷纹的阵盘鱼贯飞出,环绕身周旋转。 阵盘间电蛇狂舞,交织成一面璀璨的雷霆菱形盾墙,与禹皇鼎光幕内外呼应,形成双重守护! 「灵觉竟敏锐至此!」陆临暗叫可惜。 他本想趁禹擎大意之际,近身泼洒「黄泉尸水」攻其不备。 没想到对方对危险的感应如此恐怖,瞬间拉开距离布下重重防御。 此刻再强行泼洒黄泉尸水已非良机。 陆临只能按下此念,另待时机。 这片竹海,叶落如雨,轨迹玄奥,对倚仗灵力直线飞遁的禹擎是种阻碍。 但对将「星河踏浪」练至化境、熟悉此地每一缕轨迹的陆临而言,却是如鱼得水! 身法全力运转,陆临在竹叶缝隙中穿梭折返,几个闪烁间再次逼近刚稳住身形的禹擎。 「九霄雷链!」 陆临双手虚抓,九条雷霆锁链激射而出,快若惊鸿,瞬间出现在禹擎周围,纵横交错如天罗地网,缠绕封锁而去! 禹擎眼神冰冷,双手外推。 九块阵盘同时嗡鸣放光,激射出无数纤细灵活的银色雷链,精准对上紫色雷链! 银链紫链在空中疯狂纠缠碰撞,啪炸响,电光四溅,将这束缚杀招挡在双重防护之外。 嗤—! 就在雷链僵持的刹那,陆临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剑的指劲,自雷链交错的微小缝隙中一穿而过,直刺禹擎眉心! 惊雷破晓! 快、准、狠,时机妙到毫巅。 然而,一直悬浮在禹擎身前的禹皇鼎微转,鼎身恰好横亘指劲路径。 咚—! 沉闷如撞神钟的巨响爆发! 指劲轰在鼎身之上,爆开一团雷火,却只留下微不可察的白痕,便被浩瀚鼎力震散弹飞。 「一介武夫————竟能修炼至此?」禹擎眼中讶色转为凝重,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竟从这武夫身上,感受到一丝真切压力! 这简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介武夫而已! 在苍南域,武夫最强不过金身初期,这等武夫,他弹指可杀。 「难道这小子,在归墟之中获得了大机缘,得到了那道属于武夫的不灭意志的传承?」 禹擎心念急转。 他眼中的贪婪与杀意,都更浓了。 无论是哪个理由,陆临,都留不得! 他欲登真君之位,执掌苍南,就绝不允许苍南出现如此强大的武夫。 「小子,轮到我了!」 禹擎声音冰冷如刀。 他身上气息陡然变得深邃厚重,千纹金丹光华大放,海量灵力涌入禹皇鼎。 嗡—! 禹皇鼎低沉嗡鸣,鼎身乌光大盛,仿佛瞬间沉重千百倍! 它蛮横撞碎前方交错的雷网,如不朽神山拔地而起,骤然跃至陆临头顶! 携带亿万钧重力,禹皇鼎轰然压下! 狂风呼啸,空气压缩爆鸣,巨大阴影笼罩陆临,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来得好!」 陆临无惧,身姿挺拔如松,双脚稳扎大地,气血与雷霆真罡共鸣咆哮! 「狂雷震岳!」 双拳之上炽烈雷罡疯狂凝聚压缩,啪爆响。 他双臂化作残影,朝镇压而下的恐怖巨鼎挥出暴雨般的拳劲! 咚!咚!咚!咚!咚————!!! 瞬息间,三十六道粗大凝练的雷霆拳劲,如逆冲苍穹的雷龙,接连轰击在禹皇鼎底部轰鸣连成一片,如天鼓擂响! 携带万钧之势的禹皇鼎,竟被这拳劲洪流死死顶在半空,难以落下分毫! 「五雷旗,现!」 禹擎眼神凌厉,眉心灵光骤亮! 一面玄黑三角令旗飞射而出,悬浮身前。 旗面金、青、蓝、赤、黄五色电光如灵蛇游走,散发浑然天成又霸道绝伦的恐怖波动。 这才是禹擎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五雷旗! 禹擎单手握住旗杆,用力摇动! 哗啦啦——! 旗面猎猎,五色雷霆迸发,彼此纠缠融合,化作一柄色彩斑斓、散发毁灭气息的「五色雷霆神矛」,撕裂竹叶阻隔,从侧面刁钻角度的刺向正全力对抗禹皇鼎的陆临! 与上方禹皇鼎形成上下交击的绝杀之势! 陆临临危不乱,左手闪电探出,掌心雷丝喷涌,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雷霆大网,兜向五色雷霆神矛,试图将其网住束缚。 但心神力量一分为二,上方对抗禹皇鼎的拳劲不免稍减。 轰隆! 禹皇鼎感应抵抗减弱,乌光再盛,爆发出更恐怖的镇压伟力,轰然向下一震! 噗噗噗———— 雷霆拳劲洪流被震散小半,鼎身沉重地再沉降数尺!狂暴气压让陆临脚下山石寸寸龟裂,双膝微屈,承受难以想像的重压。 不得不说,禹擎真的极强,千纹金丹的灵力浑厚无比,同时操控禹皇鼎、五雷旗及护身阵盘,攻势仍如海潮般一波猛过一波,游刃有余。 然而,就在这时。 「吼!」「嗷—!」 两声暴怒战吼几乎同时炸响! 两道金光璀璨的魁梧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陆临左右两侧! 正是袁洪与猿龙! 它们身后的黄金战猿虚影顶天立地,四只如黄金神山铸就的巨拳,携崩碎山河之力,自下而上狠狠轰击在禹皇鼎底部两侧! 咚!哐—!!! 恐怖的力量对撞声炸开,声浪化作波纹,席卷八方。 那沉重无比的禹皇鼎,竟被两只黄金老猿联手一击,打得向上抛飞数丈!陆临头顶的重压骤然一空! 压力骤减,陆临眼中寒芒如冰刃乍现,「星河踏浪」施展到极致。 唰!唰! 两个轻灵如烟、快留残影的闪烁,他身形已如鬼魅遁出虚空,凭空出现在禹擎身后数丈。 「惊雷破晓!」 并指如剑,雷霆真罡瞬间凝聚指尖,一道更凝练、更迅疾、锋芒毕露的指劲,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厉啸,直刺禹擎后脑要害! 同时,他心念微动,一道「武道之殇」,已被悄然兑换而出。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附著于武道熔炉之上,隐而不发,等待出手的时机。 而一缕心神,也如无形丝线,紧紧萦绕在武道熔炉内空间中,那盛放著「黄泉尸水」的莹白头骨之上,随时准备出手。 > 第256章 雷灵的妙用 第256章 雷灵的妙用 禹擎挥动五雷旗,将陆临的指劲挡住,不知为何,当他看到陆临那沉著的眼神时,心里直冒寒意,始终感觉有一股致命的危机,缭绕不散。 「这小子,一定有什么后手,必须要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禹擎眼中厉色闪过,不再犹豫。他双手掐定一个繁复的印诀,低喝出声:「剑出!」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骤然自他体内爆发! 苍穹之上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无数粗大闪电如银蛇狂舞。 一柄通体缭绕著毁灭性雷霆、剑身铭刻著玄奥雷纹的古朴宝剑,自他眉心浮现,悬于身前。 真君灵宝,九霄雷劫剑! 以禹擎金丹期的修为,想要催动真君灵宝,即便此剑多年未经真君孕养,威能早已不复巅峰,也依旧极其勉强,需付出巨大代价。 除非凝结传说中的万纹金丹,灵力凝练如渊似海,方可自如驾驭。 因此,若非生死关头或必要时刻,禹擎绝不会轻易动用。 此刻,九霄雷劫剑一出,禹皇鼎与五雷旗顿时光芒暗淡,快速缩小,化作流光飞回他体内。 「九霄雷劫,荡邪除魔!」 禹擎长啸,声震竹海。 九霄雷劫剑光华大盛,剑身嗡鸣,无数道炽烈煌煌、蕴含天罚之威的雷霆剑芒,如暴雨般呼啸而出,分别刺向陆临与两只黄金老猿! 陆临十指连弹,九霄雷链再次激射,试图拦截这些剑芒。 然而,雷链与剑芒刚一接触,便如腐朽的枯藤般被轻易斩断、湮灭! 「退!」 陆临瞳孔骤缩,感应到致命的威胁,毫不犹豫施展「星河踏浪」,在漫天竹叶的掩护下急速暴退。 那些雷霆剑芒所过之处,无数碧绿竹叶纷纷炸开、湮灭,但诡异的是,翠竹枝条轻颤,顷刻间又有新的竹叶生长、脱落,再度激射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两只黄金老猿也急速后退。 它们同样修炼过「星河踏浪」,在这片玄妙的竹海中亦是如鱼得水,险险避过剑芒追击,与陆临汇合一处。 「杀!」 禹擎目光如电,杀意凛冽如冰。 他全力驾驭九霄雷劫剑,身随剑走,朝著陆临和黄金老猿紧追而去,以蛮横无比的姿态向前暴冲,所过之处,竹叶尽数被剑芒余威震成齑粉。 陆临与两只老猿身形连闪,没入竹海更深处。 禹擎快速跟进,煌煌雷霆剑芒炽烈夺目,不断斩出,欲要将整片诡异竹海彻底推平。 但那些翠竹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凌厉剑芒穿透而过,翠竹本身却毫发无损,仅是竹叶纷飞。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碧绿竹叶,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前赴后继地朝著禹擎激射、缠绕、切割。 这些竹叶单论杀伤力或许一般,但数量实在太多,且源源不绝,对禹擎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不仅拖慢他的速度,更不断削弱他攻击的锋芒,往往一道剑芒穿过层层竹叶阻隔后,威力已明显衰减。 「给我————破!」 禹擎心中焦躁,低吼一声。 他丹田处骤然爆发出璀璨金芒,一枚隐约浮现、布满密密麻麻大道纹路的浑圆金丹虚影浮现而出。 千纹金丹所蕴含的磅礴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到九霄雷劫剑之中! 嗡! 九霄雷劫剑发出更加高亢的嗡鸣,剑身微颤,似乎引动了更深层次的力量。 一道长达千米、凝练到极致的巨大雷霆剑芒,骤然浮现于剑身之上,随即带著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朝著前方竹海猛然斩落! 轰隆隆——! 千米剑芒轰然斩落,大地剧烈震动,被劈开一条深不见底、巨大无比的焦黑剑痕,不断向前延伸,仿佛要将竹海一分为二。 然而,下一刻,禹擎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只见地面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剑痕,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快速蠕动、弥合! 焦黑的泥土翻涌,断裂的根须重生,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剑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从未遭受过攻击。 「此地诡异,非蛮力可破————」禹擎心知纠缠无益,不再执著于破坏竹海,转而集中全部心神与灵力,全力驾驭九霄雷劫剑,化作一道人剑合一的炽烈雷光,继续朝著陆临与黄金老猿追杀而去。 陆临与两只老猿只能不断闪避后退,在仿佛无边无际的竹林中穿梭,暂避锋芒。 「主人,我或许————可以影响对方那柄灵剑!」 就在这时,陆临耳中传来了雷灵细微却清晰的传音。 「你能影响真君灵宝?」陆临以真罡传音,心中惊疑。 「不过是最低阶的真君灵宝,且年代久远,器灵孱弱。我如今力量虽不及它,但凭借更强雷霆本源,震慑干扰它片刻,应当不难!」 雷灵自信回应,「一旦灵宝内器灵受我震慑,那禹擎操控便会滞涩失灵。届时,主人便可伺机反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陆临眼中精光微闪。 这无疑是个机会,但他必须谨慎。 需先让雷灵小试一番,确认可行。 否则若雷灵失败,自己贸然反冲,岂不是成了九霄雷劫剑的活靶子? 那便太冤了。 「先试一次!」陆临传音。 「交给我!」 雷灵话音落下,铿然一声,陆临背后的血纹钢剑自动出鞘,悬浮于他头顶。 清越悠扬的剑鸣声中,道道精纯雷霆弥漫而出,一股无形却蕴含雷霆本源威严的特殊波动,骤然扩散,悄无声息地冲向那柄煌煌雷剑,九霄雷劫剑! 陆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极致。 下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正欲再度催动剑芒的禹擎,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 微不可查的停顿! 其脸上,更是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错愕与惊疑。 有效! 「主人,方才只是小试牛刀,并未全力。现在,要全力出手干扰吗?」雷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传来。 「听我号令!」陆临沉声回应,同时真罡传音给袁洪与猿龙,「两位前辈,准备全力反击!」 「怎么回事?!」 禹擎脸色阴沉如水。 方才那一瞬间,他与九霄雷劫剑之间那份紧密的心神联系,竟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干扰、阻断了一瞬! 虽然仅仅一瞬,却让他心头阴霾大盛,不安之感越发强烈。 「迟则生变,必须立刻杀了他!」禹擎眼神发狠,双手印诀再变,丹田处金丹虚影更加耀眼,更为雄浑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源源不断注入九霄雷劫剑,意图再度锁定陆临,发动绝杀。 然而,就在他灵力疯狂灌注、即将催动剑芒的刹那。 嗡! 九霄雷劫剑,竟再次僵在了半空!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不规则的轻鸣,任凭禹擎如何以心神催动、以灵力灌注,都如同泥牛入海,难以驱使,剑芒也凝聚不出! 「就是现在—出手!」 陆临等的便是这一刻,口中骤然进发出一声雷霆般的低喝! 轰!轰!轰! 三道蓄势已久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骤然暴起,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朝著禹擎暴冲而去! 两只黄金老猿从左右两侧夹击,直接爆发全力,身后黄金战猿虚影怒目圆睁,四只如同黄金浇铸的巨拳,携带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轰然砸向禹擎! 而陆临,居中突进,快如一道紫色闪电。他十指凌空狠狠一抓! 嗤嗤嗤——! 十条九霄雷链再次激射而出,如同十条狂暴的雷霆蛟龙,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禹擎周围,交织成网,猛然向内收缩缠绕!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将一道兑换好的「武道之殇」,悄然加持在了其中一条雷链之上。 十条雷链,封死了禹擎所有闪避角度! 禹擎脸色剧变,危机感飙升到顶点! 他狂吼一声,九块护身阵盘光芒爆闪,进发出无数道粗大雷霆,试图击溃雷链。 但两只黄金老猿那山岳般的拳劲已然轰到,将大部分雷霆直接击溃、打散。 收缩的雷链眼看就要及身! 「禹皇鼎————现!」 禹擎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勉强沟通体内的禹皇鼎。 古朴大鼎仓促浮现,急剧变大,横亘在他身前。 那一条条收缩而来的雷霆锁链,顿时「铛铛」作响地缠绕在了禹皇鼎鼎身之上,发出金属摩擦与紧绷之声。 与此同时,禹擎的全部灵识、精神,疯狂地沟通、安抚那柄暂时失灵的九霄雷劫剑,试图重新取得掌控。 嗡—! 在他的拼命催动下,九霄雷劫剑再次发出一声略显滞涩的剑鸣,剑身雷光开始重新凝聚。 禹擎眼中刚闪过一丝喜色与狠厉,准备全力催动灵宝展开反杀但就在这时! 陆临眼中寒芒暴射,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挥出! 一个莹白如玉、散发著温润光泽的头骨,被他以巧劲猛然掷出,如同流星赶月,瞬息间便穿越短暂的距离,出现在禹擎头顶正上方! 下一刻,头骨凌空翻转。 一滩浓郁粘稠、漆黑如墨、散发著阴寒与恶臭的液体,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之雨,朝著正下方的禹擎,当头倾倒而下! 在陆临真罡的精准催动下,这「黄泉尸水」化作万千细密雨点,覆盖了禹擎周身数丈范围,根本避无可避! 首当其冲的,便是横挡在前的禹皇鼎! 部分黄泉尸水滴落在古朴厚重的鼎身之上,立刻发出了「嗤嗤嗤」的剧烈腐蚀之声! 象征著禹神宫无上权威、传承久远的至宝禹皇鼎,瞬间灵光暗淡,鼎身被染上了一层破败、污秽的灰黑色,气息急剧衰弱。 而更多的黄泉尸水,则穿透了鼎身庇护的范围,朝著禹擎本人泼洒而去! 那九块阵盘形成的雷霆防御,在这至阴至邪的污秽之物面前,简直形同虚设,被轻易穿透。 部分尸水溅落在阵盘上,阵盘灵光瞬间暗淡,发出哀鸣。 而更多的,则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禹擎的身上。 第257章 禹擎,死 第257章 禹擎,死 禹擎身上的法衣被黄泉尸水沾到后,立刻灵光暴涨,试图抵御这污秽之物的侵蚀。 然而根本无用! 嗤嗤几声轻响,法衣的护体灵光便被轻易穿透。 那粘稠漆黑的黄泉尸水,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恶臭,直接落在了禹擎的肌肤之上。 「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禹擎发出了惊恐至极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只见他原本晶莹如玉、雷光隐现的法身,迅速染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灰黑色,仿佛一具埋藏地底无尽岁月的腐朽僵尸。 被黄泉尸水沾染的部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溃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恶臭! 无尽的惊恐如潮水般淹没了禹擎。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千纹金丹,试图进发出最精纯、最霸道的雷霆,将身上这可怕的污秽之物祛除、净化。 但————根本无用! 这不死帝君遗留的至阴至邪之物,连元婴真君沾染都难以轻易摆脱,何况他一个金丹修士? 任他如何挣扎催动灵力,甚至不惜损耗本源燃烧金丹,那黄泉尸水如同附骨之疽,腐蚀之力依旧在不断蔓延、深入! 「小子!我要你————一起死!一起死啊!!」 绝望与疯狂彻底吞噬了禹擎的理智。 他眼中血色弥漫,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面容狰狞如同地狱爬出的厉鬼。 他不顾一切地继续燃烧金丹,榨取最后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狂暴的雷火流星,朝著陆临猛扑过去,意图同归于尽! 在他如此拼命的催动下,那柄暂时失联的九霄雷劫剑,竟再次被他强行沟通,剑身微颤,重新进发出夺目的雷霆光辉! 「给我————停下!」 血纹钢剑中,传出雷灵一声愤怒的咆哮。 雷灵所化的电蛇直接自剑身钻出,散发出强烈的波动,再次狠狠冲入九霄雷劫剑内部。 九霄雷劫剑内的器灵,再遭压制与震慑,剑身光芒顿时一滞,重新内敛,再次与禹擎失去了联系。 「九霄雷链!」 陆临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他十指如钩,猛然抓出!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一口气兑换了两道「武道之殇」!分别加持在两条雷链之上。 十条雷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雷霆巨蟒,瞬间收紧,将疯狂扑来的禹擎死死锁在半空! 紧接著— 轰!轰! 四只如同黄金神山铸就的巨大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被雷链束缚、行动受限的禹擎身上! 咔嚓!噗—! 在如此可怕的巨力轰击下,禹擎头顶那尊早已被黄泉尸水腐蚀、灵光暗淡的禹皇鼎,哀鸣一声,被硬生生震得横飞出去。 那九块阵盘更是直接爆碎开来,化为漫天灵光碎片。 禹擎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断裂之声,体表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灰黑色的腐烂处更是脓血四溅! 嗤——! 陆临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这一指,同样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指劲凝练到极致,光芒流转,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 这一指,势如破竹,无视了禹擎最后残存的护体灵光与挣扎,精准无比地刺在了他眉心正中! 噗! 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赫然出现在禹擎眉心。 他疯狂燃烧的金丹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黯淡下去。 禹擎瞪得滚圆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不甘,以及至死都无法消散的难以置信。 他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竟会陨落在一个————武夫手中。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湮灭,彻底归于死寂。 一枚依旧散发著璀璨光芒、表面密布上千道玄奥纹路的金丹,自他残破的躯体中缓缓飞出,被早有准备的陆临一把抓在手中。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万两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之上,立刻浮现出一条提示。 「才一万两千年?」陆临心中微动。 这可是金丹大圆满、且凝结了千纹金丹的顶尖强者,按理说其金丹蕴含的能量远不止此。 看来,禹擎临死前疯狂燃烧金丹搏命,确实损耗了相当一部分灵性能量。 还好自己出手够快、够狠,以雷霆之势将其击杀。 若是放任他被黄泉尸水慢慢腐蚀至死,恐怕这枚金丹的灵性能量会损耗殆尽,直接报废。 陆临没有立刻选择兑换,而是先将这枚千纹金丹谨慎收好。 毕竟,两只黄金老猿还在身侧,不便直接进行这种「吸收」操作。 嗡—!!! 就在这时,那柄悬浮半空、暂时沉寂的九霄雷劫剑,猛然发出剧烈无比的震颤! 剑鸣声中竟似带著一丝悲怆与愤怒。 剑身之内,一股远超禹擎催动时的恐怖能量被自主激发,隐隐引动了天地间的雷霆规则! 陆临顿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霆真罡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运转略显滞涩。 「雷灵,控制住它!」陆临急喝。 「不行!主人,这家伙————彻底发狂了!恐怖的力量在自主复苏!」雷灵的声音带著急促。 嗡——轰! 下一刻,九霄雷劫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雷光,冲天而起,直入青冥! 轰轰轰—!!! 苍穹之上,风云再变,一道道水桶粗细、颜色各异的恐怖天雷被引动,如同天罚般朝著下方竹海疯狂劈落! 这些雷霆与九霄雷劫剑里应外合,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破坏力,竟将这片奇异的、仿佛能自我修复的竹海,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短时间内难以弥合的焦黑裂缝! 紧接著,剑光一闪,九霄雷劫剑便顺著那道裂缝,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无影无踪。 「此剑————在禹擎死后,似乎真的自主复苏并遁走了。」陆临脸色有些阴沉。 他原本还想著,若能缴获这柄真君灵宝,无疑是巨大的收获。 可惜,灵宝自主复苏后爆发出的威能,远超禹擎执掌之时。 幸好禹擎生前无法真正发挥其全部力量,否则今日之战,胜负难料。 随后,陆临手掌凌空一抓,禹擎腰间一个用料考究、绣著雷纹的储物袋立刻飞起,落入他手中。 之前泼洒黄泉尸水时,陆临特意控制,避开了这个储物袋,否则被污秽之物沾染,里面东西恐怕就全毁了。 另外,在禹擎身死道消的瞬间,他的本命法宝五雷旗也自动从其体内飞出,缩成巴掌大小,灵光暗淡,被陆临一把抓住。 收起储物袋和五雷旗,陆临身形闪烁,将散落在地的那些阵盘碎片也一一收起。 最后,他来到了那尊被黄泉尸水腐蚀、躺倒在地、灵光近乎熄灭的禹皇鼎旁。 此刻,禹皇鼎仍在被残留的黄泉尸水缓慢侵蚀,鼎身布满灰黑色污迹,散发著破败的气息。 陆临小心地将手掌贴在一处尚未被污染的位置。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提示浮现。 显然,被黄泉尸水严重腐蚀后,这尊禹皇鼎的灵性已损失了九成以上。 「聊胜于无。」陆临心念一动,直接选择兑换。 反正此鼎已然半废,吸收掉最后这点灵性,在两只黄金老猿看来,也只是被污秽之物彻底毁掉的正常表现,看不出什么端倪。 苍南域,极西之地,某座人迹罕至的深山,隐秘洞府之中。 一道盘膝而坐、周身缠绕著淡淡雷光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先是爆发出无尽的愤怒与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紧接著,又掠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此人的面容,赫然与刚刚陨落在归墟竹海中的禹擎————一模一样! 「主身————被杀了。被那个————武夫————」低沉沙哑、仿佛野兽呜咽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 幸好,他早有准备。 更准确地说,是沧溟真君早有准备。 当年沧溟真君尚在世时,曾偶然寻得一截蕴含生机的上古灵根,珍贵无比。 他让禹擎将之炼化,日日以自身精血与金丹温养。 久而久之,禹擎的一缕本命魂种,便成功寄托于此灵根之上,将其炼成了一具与主身心神相连、却又相对独立的分身。 沧溟真君让禹擎将这具分身秘密安置在远离禹神宫核心之地,就是为了防备自己陨落后,禹神宫遭遇不测,能为宗门保留最后一丝崛起的火种。 主身若亡,分身可存,虽修为仅余主身的两成不到,但终究是留下了希望。 「小子————迟早有一日,我要让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洞府中的「禹擎」双眼布满血丝,双拳紧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刻骨铭心的仇恨与虚弱带来的无力感交织,几乎让他癫狂。 归墟,雷霆高原边缘。 禹神宫与群仙盟的顶尖强者,依旧在激烈混战,各种法宝法术的碰撞轰鸣不绝于耳。 但突然间,禹神宫的五位执鼎者,身躯齐齐一震,脸上露出了骇然欲绝的震惊之色! 就在刚才,他们各自执掌的禹皇鼎,竟同时发出了强烈的、充满悲戚意味的哀鸣! 通过禹皇鼎之间玄妙的联系,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有一尊禹皇鼎,其内的核心灵性————彻底湮灭了! 而那尊禹皇鼎,属于宫主禹擎! 禹皇鼎被毁,宫主他———— 这怎么可能?! 在这苍南域,以宫主的修为、法宝、底牌,谁能杀得了他? 难道是其他大域的强者暗中插手?! 滋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最坏的猜想,自武之丘陵的方向,传来一道洞穿云霄的雷霆轰鸣。 紧接著,一柄通体缭绕著雷光的古老宝剑,破空而至,悬停于禹神宫众人头顶上空,剑身不住轻颤,发出低沉而哀伤的剑鸣。 九霄雷劫剑! 剑在,人却未归! 看到这一幕,所有禹神宫强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 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宫主禹擎————恐怕真的遭遇不测,凶多吉少,甚至很可能已经————陨落了! 否则,这柄被宫主视若性命、心神相连的真君灵宝,绝不可能独自飞回,且呈现出这种哀鸣状态。 可是————究竟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 「走!先撤回禹神宫,一切————从长计议!」禹苍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悲愤,以灵识朝著所有禹神宫强者急急传音。 众人瞬间会意,强忍悲痛与慌乱。 他们立刻合力,不顾消耗地再次催动那幅画卷,爆发出可怕的威能,暂时逼退了玄极真人、鹏妖王等人的纠缠,随即抓住空隙,化作一道道遁光,朝著归墟之外疾飞而去! 然而,鹏妖王、玄极真人、青鸢剑主、白玉象王等群仙盟巨头,哪一个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眼睫毛都是空的。 看到九霄雷劫剑独自飞回,再结合禹神宫众人那骤变的脸色与仓皇撤退的举动,立刻便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禹擎出事了!很可能已死!」 「追!绝不能放他们安然退回禹神宫!」 「天赐良机!趁禹神宫群龙无首,正是一举铲除这个心腹大患的大好时机!」 玄极真人、鹏妖王等人眼中精光爆射,脸上涌现出狂喜与凌厉杀机,齐声长啸。 下一刻,一道道强悍的遁光冲天而起,朝著禹神宫众人,急追而去! 第258章 乾坤圣宗圣子 第258章 乾坤圣宗圣子 群仙盟的众强者,紧追著禹神宫的强者一路飞驰,很快便离开了归墟的范围,朝著禹神宫的方向疾速追去。 然而,还没飞出数千里,前方亡命奔逃的禹神宫众人,脸色陡然剧变! 只见前方天际,两道身影傲然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禹神宫强者出现,他们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压迫感十足。 其中一人头顶悬浮著一柄流光溢彩、呈现五种晶莹色泽的宝剑。 另一人头顶则悬浮著一座古朴厚重、散发出镇封万物波动的九层宝塔。 金丹大圆满! 而且是两位! 更让禹神宫众人心沉谷底的是,这两位金丹大圆满强者的衣著、气息,皆非苍南域任何已知宗门世家所有,乃是陌生面孔! 咻!嗡! 没有半句废话,那柄五彩晶莹的宝剑与那座宝塔,同时爆发出万丈光辉,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直接朝著仓皇逃来的禹神宫众强者轰杀过去! 「乾坤圣宗!尔等竟敢越界插手我苍南域之事?!」禹苍惊怒交加,目眦欲裂,一边怒吼,一边奋力催动禹皇鼎抵挡。 后方紧追不舍的玄极真人、鹏妖王等人,脸上也瞬间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乾坤圣宗! 他们并非没有听说过。 此宗出自与苍南域比邻的「乾坤域」,乃是乾坤域当之无愧的第一霸主,地位相当于鼎盛时期的禹神宫在苍南域。 乾坤域面积、整体实力皆与苍南域相当,亦有一位元婴真君坐镇,而且那位真君正值春秋鼎盛,实力深不可测。 两大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如今,乾坤圣宗的金丹大圆满强者为何会突兀出现在此,并对禹神宫出手? 玄极真人等人心中疑窦丛生,本能地感到此事背后定有蹊跷。 但眼下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与禹神宫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无论乾坤圣宗为何插手,此刻削弱乃至消灭禹神宫有生力量,才是当务之急。 因此,虽然心有疑虑,群仙盟众强手上却未有丝毫留情,反而抓住这前后夹击的良机,各种强大的法术与法宝光华,如同暴雨般朝著陷入混乱的禹神宫众人倾泻而去! 禹苍等人先前为突围已强力催动真君灵宝,消耗甚巨,此刻骤然遭遇前后夹击,顿时左支右绌,防线摇摇欲坠,节节败退。 「不可恋战!祭灵宝,分散突围!」禹苍嘶声厉喝,当机立断。 哗啦啦——! 那幅沧溟真君留下的画卷再次被不顾代价地催动,画卷中的长河虚影汹涌奔腾,爆发出恐怖的波动,瞬间冲开了前后合围的缺口! 禹神宫众强者如蒙大赦,立刻化作十余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那缺口一冲而出,随即如同烟花般四散开来,朝著不同方向的天际亡命飞遁! 「追!!」 乾坤圣宗那两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选定其中一位执鼎者追了下去。 玄极真人、鹏妖王、白玉象王、青鸢剑主,以及庞、赵两家的顶尖高手,也纷纷反应迅速,默契地三两成组,各自锁定一位禹神宫的重要目标,衔尾急追! 其他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们,也各自找到了对手。 刹那间,原本战团密集的天空,变得空旷起来,只留下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与一道道急速远去的遁光轨迹。 乾坤圣宗的两位金丹大圆满,灵识死死锁定前方一道头戴皇冠、气息尊贵的青年身影0 正是当今大夏皇朝之主,夏皇! 夏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将遁速催动到极致。 然而,后方两位同阶强者紧追不舍,距离在缓慢拉近。 「乾坤圣宗!群仙盟究竟许了你们何等好处,值得你们越界出手?我禹神宫,愿出双倍代价!」夏皇一边飞遁,一边不甘地怒吼,试图瓦解对方。 「我家圣子,欲借你苍南域气运一用,以此登临真君之位。你们禹神宫————挡路了。」后方,一位乾坤圣宗修士声音淡漠,毫无情绪波动地回应。 「借气运?你们————如此行径,不怕遭到诸域共伐,不怕引来真君制裁吗?!」夏皇瞪大眼睛,又惊又怒。 「制裁?」另一位乾坤圣宗修士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你们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苍云界将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诸域都在积极备战,竭力提升实力。昔日的那些陈旧规则————早已名存实亡了!」 就在这时,前方极速飞遁的夏皇,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正好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这是一个年轻人,身穿漆黑如墨、线条冷硬的贴身战甲,单手持著一柄沉重狰狞的方天画戟。 他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刻,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冰冷,狂傲。 「乾坤圣宗圣子————萧成道!」 夏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毫不犹豫地猛转方向,朝著侧方急掠,试图绕过这个更可怕的存在。 但萧成道只是漠然抬手,手中战戟朝著夏皇逃遁的方向,随意一劈! 轰—! 仿佛整片天空都要被这一戟劈成两半! 一道绚烂到极致、蕴含著撕裂天地般锋锐气息的戟刃,横跨数万米虚空,无视距离,朝著夏皇当头斩落!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自萧成道身上弥漫开来,与他手中的战戟共鸣,令周围空间都隐隐扭曲。 「真君灵宝?!」夏皇骇然低吼,亡魂皆冒。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全力催动执掌的禹皇鼎,爆发出璀璨的土黄色光辉,迎向那劈天裂地的戟刃。 然而,后方追击的两位乾坤圣宗金丹大圆满强者,已然赶至! 五彩宝剑与九层宝塔光芒大放,配合著萧成道那恐怖的一戟,朝著夏皇轰然镇压而下! 夏皇虽强,但此刻面对的是三位顶级强者,其中更有萧成道这位手持真君灵宝、实力深不可测,名列大道金丹榜的绝顶天骄。 他的结局,在萧成道现身的那一刻,便已然注定。 不久之后,随著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怒吼戛然而止,这场实力悬殊的追杀落下了帷幕。 虚空之中,萧成道傲然而立,银发随风轻扬。 他摊开手掌,一尊缩小了无数倍、依旧散发著厚重威严气息的禹皇鼎,正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鼎身光华流转,似乎已被初步镇压。 「不错的宝物。据说九鼎合一,乃是一件强大的组合型真君灵宝————本圣子,倒是有些兴趣了。」萧成道淡漠的目光扫过掌心小鼎,低声自语。 言罢,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归墟,竹海。 收拾好所有战利品后,陆临带著两只黄金老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竹海,朝著雷霆高原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目的很明确。 趁此千载难逢之机,若能联合群仙盟,再多斩杀几位禹神宫的顶尖强者,便可进一步削弱这个大敌,永绝后患。 然而,当他以最快速度赶到雷霆高原边缘时,却发现此地早已空空如也,别说大战,连半个修士的影子都没有。 「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是说————禹神宫的人感知到禹擎陨落,果断放弃了纠缠,全力突围退走了?」陆临立于空中,望著空荡荡的荒原,眉头微蹙,心中暗暗猜测。 若禹神宫的强者成功退回山门,凭借其经营无数年的护山大阵与底蕴,再想剿灭他们,难度无疑会暴增。 「不过————这样也好。」 陆临转念一想,神色又恢复了平静,「禹神宫没了禹擎这根顶梁柱,再难有人能登临真君之位。他们与群仙盟之间的实力天平已然倾斜,但群仙盟想要彻底吞并禹神宫,也绝非易事。两大势力互相牵制、长期胶著————反而更有利于我暗中积蓄力量,悄然发展。」 更重要的是,随著禹擎身死,对方种在他灵魂中的那道诡异「印记」,应该也彻底消散了。 最大的隐患已除。 「是时候————返回血煞魔宗了。」陆临望向燕国的方向,归心渐起。 可以预见,归墟不灭意志消散,这片沉寂了十几万年的禁地,很快就会变得「热闹」非凡,成为各方势力与散修汇聚探险的焦点。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 只是————这些追随他的猿族,该如何安置? 继续留在归墟,显然不合适,很容易被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临打算,将这些猿族全部带回血煞魔宗。 它们将是一股强大而忠诚的助力。 但如此多的强大的猿猴一起赶路,目标太大,过于招摇,恐怕会横生枝节。 思虑片刻,陆临有了决定,他先行独自返回血煞魔宗,然后让洛思卿设法调来大型飞舟,再来此地秘密接应,将这些猿族运回宗门。 当即,他将自己的计划告知袁洪与猿龙,叮嘱它们约束好猿群,暂时隐蔽于武之丘陵深处,等待接应。 安排妥当后,陆临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破空而去。 当然,在返回魔宗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黄泉尸水! 之前他装走的,只是部分,还有一些剩余。 这等厉害的手段,不可浪费,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有大用。 他再次来到死亡荒原,利用萧烈阳的头骨,将剩下的黄泉尸水,尽数收走,然后才离开了归墟范围,朝著燕国的方向,极速飞去。 路途之中,确认四下无人,禹擎留下的那枚依旧温热的千纹金丹,悄然出现在陆临掌心。 「兑换!」 心念一动,指令下达。 顿时,一股磅礴精纯的高等灵性能量,沿著陆临的手臂奔腾而上,最终万川归海般没入识海深处的武道熔炉之中。 【高等修行时间增加:一万两千年。】 熔炉面板上的数字悄然跳动。 陆临瞥了一眼更新的数据: 普通修行时间:四万三千六百年。 高等修行时间:一万六千五百二十年。 > 第259章 拓拔峰的震惊 第259章 拓拔峰的震惊 「只兑换了四道武道之殇」,普通修行时间便少了足足六万年————当真是奢侈至极39 陆临心中暗自叹息。 如今这「武道之殇」,真真成了压箱底的奢侈消耗品。 往后若非必要,能省则省。 以陆临如今的速度,血煞魔宗所在的千里魔山,很快便遥遥在望。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无声电芒,径直穿过护宗大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九卿峰之上。 宗门的防护阵法,对他而言早已形同虚设。 「嗯?思卿————突破了?」 刚一回到九卿峰,陆临便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潜龙,蛰伏于山峰深处。 这股气息极为内敛隐秘,若非他武道第六感惊人,几乎难以察觉。 下一刻,那股气息的主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归来,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驰。 洛思卿的倩影随即出现在他眼前,一袭黑裙,宛如夜色中翩然降临的蝴蝶,带著淡淡的幽香。 「陆临!」看到陆临安然无恙,洛思卿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惊喜,轻盈地落在他身前。 陆临非常自然地伸手揽往她的纤腰,嘴角微扬:「怎么?担心我了?」 「是,我担心以后————没人陪我修炼了。」洛思卿俏脸微红,却大胆地直视著陆临的眼睛。 「呦呵,小丫头,一见面就敢挑衅?」陆临低笑一声,手臂稍一用力,便带著她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电光,倏然没入卧房之内。 一日之后。 「思卿,你凝结的是————千纹金丹?」陆临靠在床头,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嗯。」洛思卿依偎在他身侧,轻轻点头,「上次回宗后,我便直接进入幽焱秘境」闭关突破,侥幸成功。此事至今未对外透露,连拓跋峰也未告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临,眼中浮起关切:「对了,你之前说有危险感应,一去便是这么久,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禹擎————」陆临没有隐瞒,将归墟之行、三道不灭意志的消散、萧烈阳的传承与托付,以及与禹擎的最终决战等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除了武道熔炉的核心秘密外,其余种种皆坦诚相告。 「苍云界————更广阔的世界,能与仙道巨擘争锋的武夫————」洛思卿听得小嘴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久久才回过神来,轻声感叹,「这个世界,远比我想像的更加浩瀚、神秘————」 「我在归墟中,收服了一批猿族,如今需要你帮忙,将他们接回宗门安置。」陆临切入正题。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洛思卿向来雷厉风行,闻言立刻起身,拉起陆临便化作一道遁光,径直朝著大夏皇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群实力强大的猿族,甚至可能包含三阶顶级妖王。 这将是何等惊人助力! 若能顺利带回血煞魔宗,宗门的整体实力将立刻暴涨,足以真正身苍南域顶级势力之列。 归墟,武之丘陵深处。 洛思卿双手掐诀,一艘造型古朴的深青色飞舟自她袖中飞出,迎风见长,瞬息间便化为一艘长达千米、宽逾百米的庞然大物,静静悬浮于半空,散发出沉稳的灵力波动。 「两位前辈,诸位,请登舟。」洛思卿转向袁洪、猿龙等猿族,客气地说道。 「少夫人太客气了,直呼我等名字便是。」袁洪连连摆手,显得有些惶恐。 「我————我还不是————」洛思卿脸颊微红。 「都进去吧。」陆临适时开口,化解了这小小的尴尬。 两只黄金老猿点头称是,随即率领身后上千只大小猿猴,井然有序地鱼贯进入飞舟。 飞舟内部空间极为宽,别说上千猿族,便是容纳上万人也绰绰有余。 待所有猿族登舟完毕,洛思卿再次掐动法诀,雄浑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飞舟核心。 嗡鸣声中,飞舟倏然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归墟之外疾驰而去。 当他们飞出归墟边界时,恰好迎面遇上一群正小心翼翼靠近归墟的修士。 这群人多为筑基期,显然是听闻归墟剧变,想来外围碰碰运气、寻些机缘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这艘庞大且气息不凡的飞舟。 「好大的飞舟!」 「是金丹真人的座驾!快避开!」 这群修士脸色大变,如同受惊的鸟雀般四散开来,生怕挡了道,冲撞了舟上的高人。 待飞舟化作天边一个小点,他们才惊魂稍定。 「师父,如今归墟风云汇聚,高手如云,以我们的修为进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一个年轻修士小声问道。 「富贵险中求。我们只在外围活动,不深入险地,小心些应当无妨。」一位年长的修士沉声道,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一行人更加谨慎地朝著归墟边缘靠去。 庞大的飞舟横渡长空,难免引来沿途一些修士或势力的注意。 但当他们感应到飞舟散发出的属于金丹真人的强横气息后,大多明智地选择了退避或无视。 在苍南域,金丹修士已是顶尖战力,无人会无故招惹一位携飞舟出行的金丹真人。 一段时间后,飞舟顺利抵达千里魔山外围。 洛思卿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中。 待所有猿族有序离开飞舟,她这才法诀一变,将飞舟重新收起,化作巴掌大小纳入袖 中。 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操控如此庞大的飞舟载重长途飞行,即便以她千纹金丹的雄厚灵力,也消耗不小。 她随即打出一道传讯符。 不多时,一道遁光自魔宗方向疾射而来,落在近前,正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拓跋峰。 「这是————」当拓跋峰看到山谷中密密麻麻、气息各异的猿族,特别是感应到其中不少气息竟不弱于自己,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至少感应到数十道堪比筑基圆满的妖气! 除了没有三阶妖王,这已是一股足以横扫燕国任何一宗的可怕力量。 「拓跋峰,这些猿族今后便常驻本宗。你需单独划出一片区域安置它们,环境要好,尽量宽敞幽静。记住,此事不得让无关之人知晓!」洛思卿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威严。 「常————常驻本宗?」拓跋峰更加惊讶,心中充满了无数疑问。 「有劳了。」袁洪上前一步,非常客气地抱了抱拳。 「有劳道友。」其他几只三阶猿王也纷纷抱拳示意。 「不客气————等、等等!」拓跋峰下意识回礼,随即猛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滚圆,「你们——————会说话?三————三阶妖王?!」 妖族需达三阶方能口吐人言,此乃常识。 眼前这几只猿猴能清晰言语,那便意味著———— 「难道————这几只全都是三阶妖王?」拓跋峰心中骇浪滔天,目光扫过袁洪、猿龙等几位气息最深不可测的存在,「不,不对————这里一共有九只猿猴,气息我都完全看不透————难道九只全是?!」 想到这个可能,拓跋峰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快去安排吧。」陆临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拓跋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向陆临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属下————属下这就去办!」说罢,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张罗。 第260章 禹神宫覆灭 第260章 禹神宫覆灭 拓跋峰效率极高,不久便去而复返,不仅安排好了一切,还将沿路的魔宗弟子全部调开,确保不会走漏风声。 陆临满意点头,示意拓跋峰带路。 最终,猿群被引入一片广袤幽深的山林之中,此地环境清幽,草木繁盛,颇为适合猿族栖息。 洛思卿随即亲自出手,在这片山林外围布下了一座庞大的隐匿与防护阵法,既可避免猿族气息外泄,也能防止魔宗弟子无意间闯入打扰。 九卿峰,卧房内。 陆临盘膝而坐,随手一挥,一堆闪烁著黯淡雷纹的阵盘碎片便落在地上。 正是禹擎生前所用的那九块阵盘残骸。 那些碎片中,部分已被黄泉尸水彻底污染,灵性尽失,陆临随手挖了个深坑将其掩埋。 剩下那些未曾被尸水沾染、尚存些许灵光的碎片,则被他带了回来。 这些,可都是蕴含「高等灵性能量」的材料。 随著陆临心念沟通武道熔炉,手掌拂过碎片,一缕缕精纯的灵性能量被悄然吸收。 面板之上,高等修行时间的数字,也随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随后,陆临取出了禹擎的储物袋。 作为禹神宫主,禹擎的身家丰厚得超乎想像。 陆临将其中对自己用处不大、蕴含能量多为「中等」级别的材料、矿石、符箓等,逐一吸收,兑换为普通修行时间。 顿时,普通修行时间的总数再次暴涨数万年,资源储备愈发雄厚。 而那些明显品级极高、颇为珍贵的物品,陆临则暂时留下。 他找来洛思卿,让她仔细甄别,看看其中是否有适合她使用的。 洛思卿看到琳琅满目的宝物,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里面她能用到的东西著实不少。 比如一沓沓品相极佳的珍贵符箓。 这些符箓威力强大,对禹擎这等存在来说,可能作用有限,但对于金丹初期,中期,乃至后期,都有很大的帮助。 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不动明王符,足足有十六张。 此外,还有数瓶极其罕见的「道纹丹」,此丹能大大加快金丹修士对大道的感悟与修为积累,在市面上可谓有价无市,也唯有禹擎这等身份地位才能大量收藏。 各类疗伤、恢复、解毒的顶级丹药更是数量可观。 这些丹药对武夫无大用,但对修仙者而言,每一样都堪称珍宝。 陆临将洛思卿能用上的符箓、丹药,以及几件样式精巧、威力不俗的法宝,一股脑儿都给了她。 剩余的宝物,则暂时收了起来。 反正目前高等修行时间尚且够用,这些品相完好的宝物,留待日后换成上品灵石再行兑换,无疑更为划算。 此外,陆临让洛思卿加派可靠人手作为探子,前往大夏皇朝密切关注各方局势。 禹擎陨落,苍南域的势力格局必然迎来剧变,必须提前掌握风向。 时光荏苒,转眼半月过去。 这一日,洛思卿匆匆寻到陆临,脸上犹带著一丝未散的震惊,刚见面便抛出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陆临,刚得到探子急报,禹神宫,被灭了!」 陆临身体微微一僵,愕然抬头:「被灭了?」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也太过突兀。 怎么会这么快? 即便禹擎身死,禹神宫依然强者如云,五位执鼎者尚在,数万年经营底蕴深厚,护宫大阵更是固若金汤。 按照陆临原本估计,禹神宫即便失去禹擎这位巅峰战力,正面实力有所折损,但与群仙盟周旋、对峙下去应无问题,何至于短短半月便被彻底攻破? 「具体怎么回事?」陆临沉声问道。 洛思卿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根据多方打探拼凑的消息,当初进入归墟的禹神宫顶尖强者,最终成功逃回宗门的————寥寥无几。五位执鼎者,似乎只有两位成功脱身返回。」 「只逃回去两位执鼎者?」陆临眉头紧锁,「即便被群仙盟围攻,以他们的实力,执掌真君灵宝与禹皇鼎,若一心突围,群仙盟那些人未必能拦得住所有————难道,是有其他势力插手?」 「你猜得没错。」洛思卿点头,证实了陆临的猜想,「禹神宫覆灭前,曾有零星消息流出,指认乾坤域」的霸主—乾坤圣宗」越界插手,与群仙盟联手,共同围剿了禹神宫的强者!」 「乾坤域,乾坤圣宗————」陆临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若真是乾坤圣宗出手,那么禹神宫在顶尖战力损失惨重后迅速败亡,便不难理解了。 但乾坤圣宗为何突然介入苍南域的内斗? 这背后定然隐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更大的图谋。 陆临敏锐地嗅到,苍南域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临轻叹一声,对洛思卿道,「继续加派人手,严密关注大夏皇朝乃至整个苍南域的动向。我预感,更大的变故恐怕还在后面。」 洛思卿郑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沉吟道:「今日找你,还有第二件事,是关于————青萍剑宗的。」 「青萍剑宗?」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这个昔日的对头,自他凝结金身后便已不放在眼中。 若非当初顾忌过早暴露实力会引来苍南域其他大势力的关注,他早就将其连根拔起了。 如今,这个宗门又想搞什么花样? 「这段时间,青萍剑宗不断派遣高手,袭扰、蚕食我宗外围疆域,已经有好几处中小型矿脉和产业据点被他们强行占去。」洛思卿语气转冷,「我感觉,他们这是在————试探。」 「试探?」陆临眼神微眯,「你是说,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幽玄、血河等几位金丹真人出事,血煞魔宗内部空虚,所以不断出手,试探我们的反应?」 「正是。」洛思卿点头,「这些老狐狸精明得很,在宗门内部恐怕还有内应。他们很可能根据某些蛛丝马迹,已经推断出了一些情况。而且我刚刚得到密报,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漓源矿脉!」 「哦?什么时候?」陆临眼神一凝。 漓源矿脉,是血煞魔宗掌控的最大、最富庶的一条灵石矿脉,乃是宗门灵石收入的重要支柱。 一旦失守,对宗门将是沉重打击。 青萍剑宗选择此地作为目标,恐怕已不仅仅是试探,而是最后一次「火力侦察」。 若攻击漓源矿脉,血煞魔宗的金丹真人仍未现身,那么他们基本便可断定,魔宗的金丹高层确已出事。 接下来,恐怕就是直接进攻血煞魔宗山门了。 「据报,就在今日!」洛思卿语气斩钉截铁。 「走,去看看。」陆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本没打算这么快理会这跳梁小丑,既然对方自己送上门来,那便顺手解决了罢。 如今禹神宫已灭,他自身实力也今非昔比,行事已无需太多顾忌。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出发,不久便悄然抵达漓源矿脉外围。 此刻,矿脉四周已然升起璀璨的防御光幕。 拓跋峰早在数日前便率领血煞魔宗精锐在此布防,依托矿脉原有阵法,构建了严密的防御体系。 陆临与洛思卿并未现身,而是隐于高空云层之中,静静观察。 两个时辰后,夜幕悄然笼罩大地。 「来了。」陆临目光转向南边天际。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雨,自南方疾射面来,目标直指漓源矿脉! 「攻!」 一声冷厉的喝令在夜空中回荡。 霎时间,数百道剑光齐齐调转,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如同暴雨般朝著矿脉的防御光幕攒射而下! 轰轰轰轰——! 剑光与光幕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轰鸣。 光幕剧烈荡漾,但依旧坚韧地承受住了这第一波齐射。 拓跋峰率领众魔宗弟子分散于矿脉各处关键节点,全力催动阵法,维持著防御。 然而,就在第一波攻击的余波尚未散尽之际铿—! 一道更加清越、更加磅礴的剑鸣,骤然响彻夜空! 只见一道绚烂到极致、煌煌如大日升空般的巨大剑光,自敌阵后方冉冉升起,携带著远超先前所有攻击的恐怖威压,朝著下方摇曳的防御光幕,悍然劈落! 「金丹————是金丹真人出手了!」 矿脉中,除了拓跋峰尚能保持镇定,其余魔宗弟子无不脸色煞白,眼中露出惊骇绝望之色。 金丹之威,绝非他们这些筑基、炼气弟子凭借阵法就能轻易抵挡。 为何宗门的金丹老祖————还不出手? 眼看那煌煌剑光就要斩落在光幕之上一嗡!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矿脉正上方,恰好挡在了剑光与光幕之间。 来者正是洛思卿。 只见她手掌轻抬,一道完全由炽烈火焰凝聚而成、形如弯月的巨大刀光,凭空浮现,逆势而上,毫不退让地迎向了那道威势惊人的金丹剑光! 火焰刀光与煌煌剑光,于半空之中,轰然对撞! 第261章 轻描淡写杀金丹 第261章 轻描淡写杀金丹 轰! 一声巨响,那道威势骇人的金丹剑光,竟被稳稳地挡了下来。 矿脉上空,那道突然出现、以火焰刀光化解危机身影,让所有血煞魔宗修士,包括拓跋峰在内,全都张口结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洛思卿,血煞魔宗的当代圣女!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金丹真人全力一击的,唯有同阶的金丹修士。 洛思卿————她竟然凝结金丹了?! 「圣女!是圣女出手了!圣女————已经结丹了!」有魔宗修士激动得低吼出声,原本绝望的情绪瞬间被狂喜取代。 拓跋峰的眼神则无比复杂。 先是陆临,后是洛思卿————这两个入门并未多久的年轻男女,竟先后成就金身与金丹一而他苦修多年,却仍困于筑基圆满————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夜风中,洛思卿长裙微拂,眸光清亮如寒星,径直望向远处的夜空,声音清冷悦耳:「既然已经出手,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呵,小辈口气倒是不小!」 一声淡笑自夜空中传来。 剑光微闪,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来人乃是一名壮汉,正是青萍剑宗的金丹真人之一,曾在燕岭与玄冥老蛟大战过。 洛思卿目光并未停留,继续扫视著更深的夜幕:「既然都来了,又何必分批现身?」 「呵呵————」 又是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响起。 在那壮汉身侧,另外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浮现。 青萍剑宗的三位金丹真人,尽数到场! 「魔宗圣女,当真是惊才绝艳。」青萍剑宗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开口,语气听似赞叹,眼神深处却充满了忌惮,更有一缕冰冷的杀意,「如此年纪便踏足金丹大道,真令我等汗颜。」 此女天赋太过骇人! 若放任其成长,再过些年,突破至金丹中期甚至更高,也并非不可能。 到那时,整个燕国,哪还有青萍剑宗的立足之地? 三人目光隐晦交错,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此女————绝不能留! 「怎么只让一个晚辈出面?」另一位青萍剑宗金丹开口道,目光扫向矿脉深处,「幽玄、血河、玄煞那三个老家伙呢?莫非是见不得人,还是————已经见不了人了?」 「对付你们,何须劳烦几位真人?我一人,足矣。」洛思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强大自信。 「好狂妄的小辈!那就让老夫试试,你这刚结丹的小丫头,到底有何过人之处!」那壮汉脾气最躁,闻言冷哼一声,剑诀一引,背后长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绚烂剑芒,撕裂空气,朝著洛思卿当头斩落! 洛思卿神情不变,周身一层深邃的黑色火焰无声燃起。 她玉手轻挥,看似随意。 嗡! 虚空中,一朵朵通体漆黑、边缘却流转著暗红光泽的莲花,凭空绽放! 当! 其中一朵黑莲轻旋飘动,精准地迎上了那道凌厉剑芒,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竟将剑芒稳稳抵住。 紧接著,其余黑莲花瓣轻颤,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雨、却锋锐无匹的漆黑剑气,如同蜂群般朝著那壮汉激射而去! 壮汉脸色骤变,没料到对方反击如此迅疾凌厉。 他厉喝一声,剑芒暴涨,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形剑轮,试图绞碎所有来袭的剑气。 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雨打芭蕉。 大部分莲花剑气被剑轮绞碎,但仍有一部分角度刁钻、速度奇快的剑气,穿透了剑轮防御的间隙,直刺壮汉面门与周身要害! 「不好!」壮汉大惊,想要抽身闪避已然不及。 「联手!」 关键时刻,青萍剑宗另外两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剑光交织成网,才险险将那几道致命的莲花剑气尽数拦下。 三人重新稳住身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悸。 仅仅一个照面,对方随手一击,竟差点让他们其中一人受伤! 这还是一个刚刚结丹的后辈吗? 「此女实力诡异,不可轻敌!联手,布青萍三才剑阵」!」那壮汉压下心中骇然,厉声低喝。 「铿!」「铿!」「铿!」 三声清越悠扬、却又蕴含著不同韵律的剑鸣,几乎同时响彻夜空! 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巨大剑光,自三人头顶冲天而起,直入青冥,随即剑锋调转,携带著引动天地灵气的磅礴威势,自三个不同方位,朝著中央的洛思卿,劈斩面下! 这三道剑光气机相连,彼此共鸣,相辅相成,威力绝非简单叠加,而是成倍增长!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嘶鸣。 面对这威力惊人的合击剑阵,洛思卿面色依旧平静。 她玉手一翻,一座造型古朴的石碑自她掌心飞出,迎风暴涨! 七炎镇魂碑! 碑身之上,原本环绕的四色火焰中,有三种火焰骤然膨胀、扭曲,瞬间化作三头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恐怖高温与暴烈气息的火焰异兽。 一头肋生双翼的火龙、一只通体由蓝焰构成的巨鹰、一尊如同熔岩凝结而成的狰狞巨龟! 三头火焰异兽仰天咆哮,分别扑向一道袭来的巨大剑光!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高空接连炸响! 火焰与剑气疯狂对撞、湮灭,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三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合击剑光,竟被三头火焰异兽死死挡住,难以寸进! 青萍剑宗的三位金丹真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浸淫金丹境界数百年,最年长者寿元已近八百载,三人联手布下剑阵,竟拿不下一个初入金丹的后辈? 这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她凝结的是————传说中的千纹金丹?!」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同时浮现在三人脑海。 若真是如此,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可在燕国这弹丸之地,怎会有人能凝结千纹金丹?! 就在三人心神剧震、剑阵出现一丝微不可查滞涩的刹那一咻! 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更加隐晦、更加迅疾、更加锋利的紫色剑光,毫无征兆地自洛思卿身后极远处的夜幕中射出! 这道剑光轨迹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直指洛思卿毫无防备的后脑要害! 快!准!狠! 其蕴含的凌厉杀意与金丹级别的威力,毋庸置疑。 这显然是第四位隐藏在暗处的金丹真人,发出的致命偷袭!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洛思卿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专注于操控七炎镇魂碑,对抗前方的三人剑阵。 她双手印诀变幻速度骤然加快,猛地向前一推! 「破!」 七炎镇魂碑剧烈一震,碑身上火焰符文光芒大盛!那三头火焰异兽威力陡增,发出无声的怒吼,竟一举将三道剑光撞得溃散开来,随即挟余威朝著前方三人猛扑过去! 而就在那道紫色背刺剑光即将触及洛思卿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如同穿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洛思卿身后。 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轻轻一夹。 嗡————! 那快如闪电、锋锐无匹的紫色剑光,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定格在了空中,显露出飞剑本体。 剑身晶莹剔透,紫光流转。 它此刻就像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小蛇,在陆临的指尖剧烈震颤、挣扎,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柳神鸿。」 陆临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远处一道刚刚显现的身影上。 正是青萍剑宗宗主,柳神鸿!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宗主竟也突破了桎梏,踏入了金丹之境。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突破后的意气风发,只有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性命交修、视若珍宝的本命飞剑,能劈山断岳的依仗,此刻竟被人用两根手指————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任他如何催动心神、灌注灵力,那飞剑都如同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对方究竟是什么怪物?! 「给我————破啊!!」柳神鸿双眼瞬间充血,面容扭曲,近乎癫狂地催动全部修为,甚至不惜损耗金丹本源,想要强行震开那两根手指。 嗡嗡嗡——! 紫色飞剑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剑身灵光狂闪。 然而,被陆临手指夹住的那一小截剑身,依旧稳如泰山。 忽然,陆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抖,一缕精纯霸道的雷霆真罡沿著手指悄无声息地灌入飞剑之中! 嗡! 紫色飞剑猛地一僵,随即剑身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脆响。 原本璀璨的灵光如同被掐灭的灯火,骤然黯淡、炸散! 「噗——!」 心神与飞剑紧密相连的柳神鸿如遭重击,身形猛地向后跟跄倒退,一大口鲜血混杂著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向陆临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无法理解,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剑光,朝著远离矿脉的方向亡命飞逃! 连那柄陪伴他多年、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都顾不上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超乎他的认知,大到让他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 「现在想走?晚了。」 陆临语气淡漠,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剑光,屈指一弹。 滋啦——! 一道细如发丝、却紫得发亮的雷霆,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道雷霆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追上了逃出十数里之外的柳神鸿,如同最灵巧的绳索,在其脖颈处轻轻一绕。 嗤! 轻响声中,一颗满脸惊骇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柳神鸿的无头尸身惯性向前冲出一段距离,随即无力坠落。 一枚金丹,自其残躯中飞出,却被那道紫色雷霆一卷,乖巧地飞回了陆临掌心,被他随手收起。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青萍剑宗那三位正被火焰异兽逼得手忙脚乱的金丹真人,亲眼目睹了宗主柳神鸿被如同捏死蝼蚁般轻易斩杀,吓得亡魂皆冒,肝胆俱裂! 柳神鸿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纵然刚突破不久,根或许不稳,但也不该————死得如此轻易,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出手者,实力强得可怕!远超他们的想像! 「前辈!请速速出手相助啊!」 「前辈!您再不出手,我等今日皆要命丧于此了!」 绝望之下,三人不约而同地朝著高空某处,声嘶力竭地大吼,仿佛那里存在著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夜空寂静,只有风声与远处火焰异兽的低吼回应。 他们寄予厚望的「前辈」,似乎并无现身之意。 三人的心,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不断下沉。 而此时,陆临却缓缓抬起头,自光投向高空某片看似平静无波的厚重乌云,平静的声音清晰传出:「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看戏看了这么久,不出来一见么?」 话音未落,他再次屈指一弹! 滋啦—! 一道比之前更为粗壮、雷光璀璨夺目的闪电长鞭,撕裂夜空,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狠狠抽入那片乌云之中! 「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 云层之中,顿时传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 紧接著,剑光迸发,无数道璀璨的银色剑芒刺破乌云,试图绞碎那道雷霆长鞭。 然而,剑光甫一接触雷霆,便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 陆临手腕微动,轻轻一摆。 雷霆长鞭倒卷而回,末端赫然捆缚著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强行从云层中拖拽了出来。 这是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的老者,身著月白色剑袍,此刻却被雷鞭缠得结结实实,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 「道友!在下乃白月剑派长老李长青!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啊!在下对道友绝无半分恶意,只是————只是恰好途经此地,绝无插手之意!」老者惊慌失措地喊道,声音都在颤抖。 「白月剑派?」陆临脑中迅速闪过相关信息。 这是大夏皇朝境内一个实力颇为不俗的宗门,虽非最顶尖,但门中据说有一位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坐镇。 眼前这李长青,观其气息,应是金丹中期修为。 难怪青萍剑宗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主动挑衅,进攻血煞魔宗的重要矿脉。 原来是暗中请动了白月剑派的高手,以为有了强援,足以覆灭血煞魔宗。 「没有恶意?」陆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方才你隐匿云中,剑意引而不发,灵识死死锁定此地,分明是伺机而动。若我等实力不济,此刻恐怕早已成了你剑下亡魂了吧?」 「不!不!道友明鉴!在下————在下都是受那柳神鸿蛊惑,一时糊涂!绝无加害之心!早知道友神威如狱,就算借在下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靠近此地半步啊!」李长青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求得一线生机。 但陆临已经懒得再听其聒噪。 心念微动,缠绕在李长青身上的雷霆长鞭骤然光芒大盛。 狂暴的雷霆真罡轰然爆发,长鞭瞬间化作世间最锋利的雷电刀刃,向内狠狠一切! 噗——! 鲜血混著焦糊气息喷洒。 李长青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躯瞬间被雷刃斩为两截,眼中的惊恐与哀求彻底凝固。 其体内金丹刚欲遁出,便被陆临抓在手里。 第262章 冲击真君之位 第262章 冲击真君之位 青萍剑宗的三位金丹真人,此刻已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血煞魔宗这两个看似年轻的晚辈,竟一个比一个恐怖。 当初,群仙盟与禹神宫双双拉拢青萍剑宗,他们最终选择押宝在群仙盟身上,并借此搭上了大夏皇朝的强大宗门,白月剑派。 近期禹神宫覆灭的消息传来,让他们欣喜若狂。 他们赌对了。 他们仿佛已看到青萍剑宗崛起于燕国、乃至在苍南域占据一席之地的辉煌未来。 为此,他们付出不菲代价,请动了白月剑派一位金丹中期的长老压阵,计划先灭掉「疑似金丹真人出事」的血煞魔宗,再图天邪宗,一举成为燕国修仙界的霸主,逐步统一燕国。 他们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血煞魔宗内竟藏著如此两头「凶兽」。 连金丹中期的强者,在陆临面前竟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刻,三人心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逃得越远越好! 心神一乱,破绽立现。 洛思卿目光如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七炎镇魂碑光芒大盛,轰然镇下! 一位金丹真人惨嚎一声,护身法宝与灵光齐齐爆碎,肉身当场炸裂,只剩一枚光芒略显黯淡的金丹飞出,被洛思卿玉手一招,轻松摄于掌中。 另外两人更是亡魂皆冒,转身便化作两道遁光,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飞窜。 然而— 滋啦!滋啦! 两条由纯粹雷霆凝成的紫电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雷蛇,自陆临身后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精准地抽向两人后脑! 「不——!」 两人甚至来不及转身抵挡,护体灵光便如泡沫般破碎。 砰!砰! 两声闷响,两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尚未飞溅,便被狂暴的雷弧彻底净化、湮灭。 两枚兀自旋转、灵光未散的金丹,被雷鞭一卷,乖巧地飞回陆临手中。 至此,青萍剑宗倾巢而出的四位金丹,连同请来的白月剑派金丹中期高手李长青,共计五位金丹真人————全灭! 漓源矿脉之内,血煞魔宗上上下下,从长老到普通弟子,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在燕国,金丹真人意味著什么? 那是高高在上、犹如云端神只般的存在! 是无数修仙者穷尽一生追求的「金丹大道」! 一旦凝丹,享寿千年,逍遥世间,坐看王朝更迭,是燕国修仙界真正的主宰者。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轻易地、近乎儿戏般地斩杀————而且一次就是五位!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过往的所有认知。 拓跋峰的身体更是微微颤抖,既有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陆临,这个给你。」洛思卿飞至陆临身侧,将手中那枚取自青萍剑宗金丹的金丹递了过来。 陆临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这枚金丹,便赐予拓跋峰吧。他若能借此炼成假丹」,未来凝结真丹的把握便能大增几分。若他能成就金丹,许多宗门事务由他直接处理,你我也能省心不少。」 拓跋峰办事能力确实出众,只是天赋所限,靠自己凝结金丹希望渺茫。 若能先成假丹,日后冲击真丹的机率将大增。 以陆临如今「财大气粗」的身家,一枚金丹初期的金丹,倒也并非不可或缺。 「也好。」洛思卿点头赞同,随即手持金丹,飞向下方犹自处于震撼中的拓跋峰。 当拓跋峰得知圣女竟要将这枚珍贵无比的金丹赐予自己,助自己凝练假丹时,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脸色潮红,声音哽咽:「属下————属下叩谢圣女!叩谢陆公子!属下定当肝脑涂地,永世效忠!」 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地、死心塌地归附于陆临与洛思卿。 跟著幽玄、血河那几个老家伙,何曾有过这等泼天机缘? 与此同时,陆临已不动声色地将刚刚到手的四枚金丹全部兑换为高等修行时间。 高等修行时间立刻暴涨,达到两万四千零二十年。 至于五位金丹真人的储物袋,陆临自然也没放过,全部收入囊中。 随后,他与洛思卿悄无声息地走了一趟青萍剑宗山门。 失去了所有金丹支柱的青萍剑宗,在两人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轻松镇压了留守的几位筑基圆满高层,洛思卿亲自出手,在这些人灵魂中种下禁制,如此便兵不血刃地将整个青萍剑宗掌控于手中。 在青萍剑宗的宝库中搜刮了一批低阶法器、材料与灵石后,陆临与洛思卿便悄然返回了血煞魔宗。 九卿峰,卧房内。 陆临将从青萍剑宗搜刮来的低阶法器、材料、灵石,以及那五个储物袋中对自己用处不大的物品,逐一「吸收」,兑换为普通修行时间。 面板再次刷新:【普通修行时间:九万八千七百年】。 修行时间前所未有的充裕,但陆临却皱起了眉头。 「凤凰之血————天地精气————」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 目前,他想要快速提升实力,主要有两条路: 其一,修炼《涅槃金身》,不断涅槃,夯实根基。但这需要核心材料,「凤凰之血」。此物可遇不可求,比天地精气更加罕见。 其二,直接提升修为,从金身后期向金身圆满迈进。但这需要大量精纯的「天地精气」作为积累。他粗略估算,至少需要二十道以上天地精气,才能将金身后期推至顶峰,触摸到圆满壁垒。 这两样东西,如今该去哪里寻找? 大夏皇朝,无极宗山门。 无数无极宗弟子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凝重。 苍穹之上,两道流光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高空云层搅得粉碎。 忽然— 轰! 其中一道流光如同陨星般疾坠而下,重重砸在地面之上,直接将一座百丈高的山峰砸得爆碎开来,烟尘冲天。 烟尘稍散,露出其中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无极宗的太上长老,玄极真人! 此刻的他披头散发,道袍破碎,嘴角挂著一缕刺目的血渍,气息萎靡,眼中满是惊骇 与不甘。 他艰难抬头,望向天空。 高空之上,一道年轻的身影傲然而立。 他身著漆黑如墨、线条冷硬的贴身战甲,一头银白长发随风狂舞,面容冷峻,目光如同万载寒冰,俯瞰著下方的玄极真人,淡漠开口:「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妄图染指真君之位?痴心妄想!」 「萧成道————你欲借我苍南域气运,助你登临真君之位?」玄极真人面色惨然,嘶声问道。 「不错。」萧成道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极真人瞬间明悟。 萧成道乃乾坤域之人,是外来者。 他想要在苍南域成功冲击真君之境,必须获得此域天地气运的认可与加持。 而最快的方式,便是以绝对实力,逐一击败苍南域本土的顶尖强者,将他们的「势」与「运」夺过来,加诸己身。 当他一路横推,将苍南域所有顶尖强者一一踩在脚下时,他身上汇聚的气运将达到顶峰,届时冲击真君,水到渠成。 而那些被他击败的人,气运溃散,道心受挫,在萧成道陨落之前,几乎再无登临真君的可能。 他们,都将成为萧成道登临真君之路的垫脚石。 「放心,本圣子不会杀你。」萧成道语气依旧淡漠,「近年苍南域高手陨落过多,仙道气运已受损不轻。若再屠戮,此域气运恐不足以支撑一位新真君诞生。」 一域之气运,与这一域的天才数量、强者多寡息息相关。 天才辈出、强者林立,则气运鼎盛,对真君的修行,甚至是冲击高境界大有裨益。 反之,若强者凋零,气运便会衰减,甚至可能影响现有真君的道行。 这些年,苍南域顶尖高手接连陨落,气运已然不稳。 萧成道还需要足够的气运助他冲击真君,自然不会再行杀戮。 言罢,萧成道不再看下方狼狈的玄极真人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太玄门! 轰隆——! 不久之后,太玄门上空同样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剑气冲霄,青鸢哀鸣。 青鸢剑主虽强,但在萧成道面前,依旧不敌,很快便剑光溃散,身受重伤,败退山门。 紧接著,萧成道又马不停蹄地杀向了古世家庞家———— 一场场毫无悬念的巅峰对决,一次次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每击败一位苍南域的顶尖强者,萧成道身上的气息便雄浑一分,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势」与「运」,仿佛自苍南域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缭绕于他周身,让他整个人如同笼罩在朦胧的气运光晕之中。 最后,他将自光投向了苍南妖族圣地,圣妖谷。 圣妖谷内,鹏妖王与白玉象王两大顶级妖王联手出战,妖气滔天,撼动山河。 然而,在气势已如日中天的萧成道面前,依旧难以匹敌,连续战败。 此刻,萧成道周身汇聚的气运终于达到了一个顶点。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自萧成道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苏醒,又似洪荒巨兽挣脱了枷锁!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冲九霄,没入苍穹深处! 丹田之内,一枚璀璨到极致、表面密布著超过三千道玄奥大道纹路的金丹,显化出虚影,映照诸天! 纹路流转交织,隐隐构成一副古老而神秘的图案,隐隐散发出凌驾于金丹之上的浩瀚波动。 他,已然正式冲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真君之境! 在他四周,四道气息磅礴浩瀚的身影悄然浮现,分立东南西北四方虚空。 赫然是四位来自乾坤圣宗的金丹大圆满强者,此刻正神情肃穆,为其护法,隔绝一切可能的外界干扰! > 第263章 失败不能怪我啊 第263章 失败不能怪我啊 就在萧成道开始冲击元婴真君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伴随著仙道气运的剧烈汇聚与动荡,几乎同时被苍南域各处残存的顶尖强者所感知。 玄极真人、青鸢剑主、鹏妖王、白玉象王等人,皆不由自主地立于各自山门或洞府外的虚空,遥望那气运汇集的中心方向,面色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好大的一盘棋!」 兜兜转转,战多年,他们所有人,无论是曾经敌对还是联手,竟都成了别人精心布局中的棋子。 他们曾自以为是坐收渔利的黄雀,却不想,自始至终都只是那只捕蝉的螳螂。 而真正的执棋者,自然不会是萧成道,而是他身后那位雄踞乾坤域、俯瞰风云的皓灵真君! 或许,昔日陨落的沧溟真君已然洞悉,奈何寿元枯竭,大势已去,终究无力回天。 在众人看来,萧成道登临真君,已无任何悬念。 他名震诸域,乃是登上了「大道金丹榜」的绝世天骄。 若非乾坤域气运有限,只能承载一位元婴真君,而那位真君正值春秋鼎盛,萧成道恐怕早已踏出那一步。 与之相比,曾经的禹擎,都显得黯然失色。 如今大势已成,气运加身,萧成道成就真君,在他们眼中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苍南域,极西之地,隐秘洞府中。 禹擎的分身亦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浩瀚波动的源头。 他遥望远方,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燃烧著极度的不甘与怨毒。 「这本该是属于我的位置————属于我的真君之位!」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都是因为那个武夫!陆临!!」 血煞魔宗,九卿峰巅。 陆临正盘膝而坐,沐浴在炽烈的阳光之下。 忽然,他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与凝重。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苍南域原本散乱流淌的仙道气运,正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朝著某个方向疯狂汇聚、凝练! —— 并且,这股高度凝聚的气运,对他形成了远比平时更加强大、更加清晰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沧溟真君尚在世间、坐镇禹神宫时一样! 自沧溟真君陨落,这如同天地枷锁般的沉重压力,已经许久未曾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了0 「有人在冲击元婴之境,欲登临真君之位!是谁?」陆临心念急转。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昨日洛思卿告知的消息。 乾坤圣宗圣子萧成道,近期于苍南域四处挑战,横扫各路顶尖强者,无一败绩。 「是他!萧成道!他在登临真君之位!之前的挑战,并非单纯争胜,而是在蓄势!」刹那间,陆临想通了所有关节。 「本以为苍南域短期内再难诞生新的真君,没想到————竟被人摘了果子!」 陆临起身,遥望大夏皇朝的方向,眉头紧蹙。 这种源自天地的压迫感,令他非常不适。 平日里,那无处不在、层层叠叠的仙道气运,就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枷锁、一座座压在肩头的大山,时刻限制著他的实力发挥。 如今又有新的真君即将诞生,镇压气运,这股压迫之力明显增强了数分,让他呼吸都略感滞涩。 他忍不住放开心神,细细感应著气运的流向与变化。 随著时间的推移,天地间的仙道气运越发凝练、越发浑厚,如同百川归海,朝著那个中心点奔涌。 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水涨船高,越来越沉重。 轰!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抗!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陆临体内轰然爆发!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同样浑厚、却带著不屈战意的武道气运,如同蛰伏的巨龙苏醒,自他身上冲天而起,狠狠地朝著那正在凝聚、压迫而来的磅礴仙道气运撞了过去! 「不好!」 陆临脸色骤变。 他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强行收敛全身气息,以莫大意志将那升腾而起的武道气运死死压了下去。 大夏皇朝,苍穹深处。 原本气息节节攀升,已无限接近那个临界点、几乎触摸到元婴门槛的萧成道,身躯猛然剧烈一颤! 就在武道气运与仙道气运发生碰撞干扰的刹那,他那凝聚到极致的仙道气运,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搅动,轰然溃散开来! 「噗——!」 萧成道如遭雷击,一大口精血狂喷而出,面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如同破了洞的气球,急剧衰退、萎靡。 那几乎已经成型的「元婴之势」,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 萧成道发出一声充满无不甘、怨毒与疯狂的凄厉长啸,一头银白长发根根倒竖,在紊乱的灵力风暴中狂舞。 他双目赤红,眼神中燃烧著择人而噬的怒火。 「圣子!发生了何事?」一位负责护法的乾坤圣宗金丹大圆满强者脸色大变,疾冲而至,焦急问道。 「武道气运!是武道气运!」萧成道面容扭曲,狰狞低吼,「苍南域————藏著一股极强的武道气运!在我冲击元婴最关键的时刻,它突然爆发,干扰了气运汇聚!该死————该死啊!!」 冲击元婴,时机稍纵即逝,且需心神与天地高度契合。 在这等关键时刻被外来气运强行干扰,不仅仅是突破失败那么简单,他还遭到了汇聚而来的庞大仙道气运反噬! 金丹之上,已然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难以弥合的细微裂痕! 这是道伤! 是几乎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 意味著他此生,很可能将永远失去登临真君之位的资格! 这个认知,几乎让心高气傲、视真君之位为囊中之物的萧成道彻底疯狂。 「极强的武道气运?这怎么可能?!」那位乾坤圣宗强者同样惊愕至极。 他们早已详细调查过苍南域,武道在此地早已凋零不堪,明面上的武夫,最强不过金身初期,且被禹神宫打压得近乎绝迹。 武道气运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怎么可能对圣子冲击真君造成如此致命的影响? 「苍南域————至少隐藏著一位金身后期,甚至更强的武夫!找!给我把他揪出来!本圣子要将他抽魂炼魄,挫骨扬灰!!」萧成道嘶吼著,声音中充满了恨意。 「圣子,苍南域地域广袤,我们该去何处寻找?」护法强者面露难色。 萧成道闻言,顿时语塞。 刚才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冲击元婴的玄妙状态中,精气神高度凝聚于一点,虽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武道气运冲击,却未能通过气运的扰动,准确捕捉到其爆发的具体位置。 「回乾坤圣宗!立刻启程!我请教真君!无论如何,定要将那藏头露尾的武夫————给揪出来!」萧成道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最后怨毒地望了一眼苍南域大地,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九卿峰上。 陆临瞠目结舌,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原本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仙道气运,在自己武道气运本能升腾碰撞的瞬间,便轰然溃散、复归天地。 失败了? 萧成道冲击真君————竟然失败了? 可是————天地良心,他不是故意的啊! 任谁在那种层层加码、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下,都会本能地想要反抗吧? 况且,他在武道气运升腾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不妙,立刻强行压制收敛了。 「这下麻烦了————萧成道登君失败,不会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吧?他会不会————已经通过刚才的气运变化,感应到我的具体位置了?」陆临脸色微微一沉,心中警兆频生。 必须早做打算,以防万一! 他立刻找到洛思卿,将刚才发生的「意外」以及自己的担忧,快速说了一遍。 洛思卿听完,秀眉也紧紧蹙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位背景深厚、心高气傲的绝世天骄,在登临人生巅峰的关键时刻被人「意外」打断,断送道途,其怒火与报复心,恐怕会超乎想像。 「必须立刻安排后手!」陆临当机立断,「先派人将你父母、思君,还有宗门内一些核心弟子、有潜力的苗子秘密送走!方向往南,越远越好,最好是离开苍南域范围。我会安排两只猿王暗中护送,确保安全。」 「好!」洛思卿毫不拖泥带水,重重点头。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开始秘密安排。 洛思君的修炼暂缓,与父母以及数名天赋最佳的武夫弟子,如杨尘等人,被迅速集结。 临行前,陆临直接将完整的《金身锤炼法》传授给了他们,并赐下一些资源。 很快,在两只三阶初级猿王的秘密护送下,这支小小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血煞魔宗,消失在南方茫茫山林之中。 与此同时,洛思卿也调动血煞魔宗的暗线,将大量精明可靠的弟子派往四面八方,严密关注著风吹草动。 乾坤域,乾坤圣宗。 萧成道恭恭敬敬地跪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前,头颅低垂。 中年男子样貌英武,身姿挺拔如松,仅仅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渊亭岳峙、令人不敢直视的迫人气势。 他眸光开合之间,似有洞穿虚空的利刃闪过,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隐隐相合。 —— 此人,正是乾坤圣宗当代之主,名震数域的皓灵真君! 「起来吧。」皓灵真君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此事经过,为师已尽数知晓。天机莫测,人算终究难及天算。为师算尽苍南气运流转,诸强心思,却唯独————漏算了那已然式微的武道,竟还能生出此等变数。」 「师尊!」萧成道闻言,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悲愤,「弟子无能,遭此厄难,不仅功亏一篑,更遭气运反噬,金丹之上————已留道伤。恐今生今世,都再难窥真君门径————有负师尊多年栽培与厚望,弟子————心中难安,愧对宗门!」 「道伤虽险,却也不必过早绝望。」皓灵真君眸光微抬,落在萧成道身上,「正常情况之下,金丹道伤确难痊愈,断人道途。但如今————时局已变,却也未必没有转机。」 听闻此言,萧成道身躯猛然一震,霍然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之光:「师尊————您是说,道伤————真的可治?!」 「不久之后,道种」即将现世。」皓灵真君缓缓道,「届时,只要你能夺得一枚道种」,不仅道伤可借此彻底愈合,根基重塑,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就传说中的「万纹金丹」,也大有希望。」 「道种————」萧成道低声重复,眼中炙热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半晌,他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恢复恭敬姿态,但语气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师尊明鉴。此番若非那突然出现的武夫搅局,弟子已然成就真君!即便将来道伤可愈,可此事已成弟子心中魔障。那武夫不除,弟子心魔难消,道途终究蒙尘!还请师尊————出手推演,算出那武夫藏身的具体方位!此仇不报,弟子————寝食难安!」 皓灵真君看著跪伏在地、恨意滔天的弟子,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颔首:「可。」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第264章 危机降临 第264章 危机降临 皓灵真君阖目静坐,一股深不可测的浩瀚灵识,悄然延伸而出,与仙道气运产生玄妙共鸣。 他根据仙道气运不久前被冲击、扰动所留下的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与痕迹,开始抽丝剥茧,追溯源头,试图推算出那武道气运的确切方位。 殿中一片寂静,唯有道韵流转的微光。 时间悄然流逝,足足一个时辰后,皓灵真君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芒与—————丝凝滞。 「此事发生在苍南域,且干扰已成,气运扰动已然平复,相隔些许时日————即便是为师,也难以精确推演出那武夫的藏身所在。」 皓灵真君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丝缥缈,「只能大致断定,那股武道气运爆发的源头,应在苍南域的————北部区域,更具体些,应在「燕国」境内。」 「燕国?」萧成道脑中迅速调出关于这个边陲小国的信息。 弹丸之地,资源贫瘠,仅有五个实力平平、在苍南域几乎排不上号的小型宗门盘踞。 「那武夫,竟藏身于这等贫瘠之地的某个宗门之中?」萧成道眼中寒光骤盛,杀意凛冽如冰,「弟子这便前往燕国!即便将燕国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定要将那坏我道途的武夫揪出来!剥皮抽筋,碎魂炼魄,以消我心头之恨,破除心魔!」 言罢,他重重一拜,便要起身离去。 「且慢。」 皓灵真君抬手,拦下了他,眉宇间微微蹙起,似乎有一丝疑虑闪过,「为师方才推算你此行气数,卦象显示————吉凶难料,前路晦暗不明。」 「吉凶难料?不过是一介藏头露尾的武夫————」萧成道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以他如今的实力,踏平燕国不过翻手之间,对付一个武夫,怎会吉凶难料? 「天机幽微,不可尽信,亦不可尽弃。」 皓灵真君并未多言解释,只是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师便赐你一道护身灵符,关键时刻,或可保你无虞。」 说罢,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玄奥繁复、蕴含大道至理的金色轨迹。 这些轨迹迅速交织、凝结,最终化为一枚光华内敛、却散发著隐晦而强大波动的奇异符箓。 符箓微微一颤,便化作流光,没入萧成道眉心,隐于其识海深处。 随后,皓灵真君打出一道传讯灵符。 片刻,四道气息沉凝如渊、威势惊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恭敬行礼。 这四人,赫然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乃乾坤圣宗的中流砥柱。 「尔等四人,随成道前往苍南域燕国一行。此行一切,皆听成道号令。」 皓灵真君吩咐道,随即又取出一套由十二块巴掌大小、色泽黝黑、表面布满细密银丝的阵盘,「此乃千丝万缕阵」的阵盘,配合尔等修为施展,困敌锁灵,变幻莫测。带上它,以备不时之需,当可保万无一失。」 四人齐声应是,郑重接过阵盘收起。 「弟子拜别师尊!」萧成道再次躬身行礼。 随即,他带著四位金丹大圆满的强者,躬身退出大殿。 又召集了部分人手,他们便化作颜色各异的遁光,撕裂长空,朝著苍南域燕国的方向,极速远去! 血煞魔宗,九卿峰巅。 陆临独立于山风之中,眉头却紧紧锁起,始终无法舒展。 这两日,他心中总萦绕著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仿佛心头压著一块巨石,眉心处更是隐隐传来阵阵刺痛感。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危险! 有极其可怕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如同暗夜中逐渐收紧的罗网。 「看来————是真的被那萧成道盯上了。是福不是祸,是祸————终究躲不过。」陆临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洛思卿的身影如一道轻烟般飘然而至,落在他身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陆临,大事不好!刚接到紧急传讯,圣心阁在不久前————被灭了!山门破碎,满门上下,几乎————无一幸免,血流成河!」 「什么?!」陆临闻言,心头猛然巨震! 与此同时,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危机感,骤然变得无比强烈、无比清晰。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圣心阁的覆灭,与他感应到的危机直接相关! 对方没有直接杀向血煞魔宗,而是先灭了圣心.————这是为何? 电光石火间,陆临眸光一闪,猛然明悟:「对方并不确定我的具体位置!很可能只推算出一个大致范围,比如燕国境内!所以,他们这是抱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打算,要一家一家地灭过去,逼我————现身!」 他原本的打算,是独自离开,引开可能的追兵。 但看对方这狠辣果决、不惜屠宗灭门的手段,此计显然行不通了。 他一走,血煞魔宗必定步圣心阁后尘! 「走!立刻解散魔宗,然后我们马上离开!」陆临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洛思卿,化作两道迅疾的遁光,直接冲入魔宗最核心的禁地。 他找到那用于控制门下武夫体内「蛊虫」的母蛊,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从此,血煞魔宗对武夫的控制彻底解除。 紧接著,他唤来惊魂未定的拓跋峰,沉声命令:「立刻解散血煞魔宗!传令所有武夫与弟子,各自分散,隐匿身份,速速逃命!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拓跋峰显然也已得知圣心阁的惨讯,正自惶恐不安,闻言哪敢有半分迟疑,连连应诺,立刻转身去执行。 而陆临与洛思卿,则毫不停留,瞬间来到后山猿族栖息之地,与袁洪、猿龙等汇合。 没有多余废话,一行人化作近十道强弱不一的遁光,骤然冲天而起,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血煞魔宗范围不久,后方虚空某处,一阵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一道模糊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乾坤圣宗在此盯梢的弟子。 「这小小的血煞魔宗————竟隐藏著如此多的高手?而且走得如此匆忙慌张————不对劲!」 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符,将灵力注入,低声禀报几句,随即扬手一抛。 传讯符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破空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际。 燕国,傀儡宗山门上空。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如同上苍之怒,从天而降。 傀儡宗那赖以自豪的护山大阵,在这只巨掌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 巨掌落下,一座座山峰在轰鸣中爆碎、坍塌,无数傀儡宗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恐怖的灵力碾压下化为漫天血雾! 咻咻咻! 几道仓皇的流光自废墟中电射而出,试图逃向远方。 正是傀儡宗的几位金丹真人。 然而,立于高空、面色冷峻的萧成道只是漠然抬手,凌空虚抓。 几只稍小但同样凝实无比的大手凭空浮现,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那几位金丹真人牢牢攥住,随即————五指猛然收紧! 噗!噗!噗! 几声闷响,几位金丹真人瞬间被捏爆! 只有几枚光芒略显黯淡的金丹,被灵力大手摄取,飞回萧成道手中。 他灵识一扫,随即随手将金丹抛给身后之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里没有————去下一家!」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灵识探入,萧成道冰冷的眸子里,陡然掠过一道摄人心魄的寒芒! 「血煞魔宗————高手仓惶东遁?」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终于露出马脚了么?所有人,随我来,往东边,追!」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遁光,如同劈开苍穹的利剑,朝著东方激射而去! 身后,四位金丹大圆满以及一众乾坤圣宗高手,毫不迟疑地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另一边。 陆临一行人朝著东方飞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后,在最前方带路的陆临,眼中精光一闪,陡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转而朝著正南方————疾驰而去! 他早就料到暗中可能有眼线窥探,因此故意先往东飞,混淆视听,扰乱可能的追踪。 他真正的目标,是南方! 乾坤域地处苍南域北边,他自然要往南去,离这个庞然大物越远越好! 不久之后,他们便越过了燕国与大夏皇朝的边界,进入辽阔的大夏疆域。 然而,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萧成道带人朝著东方狂追一段距离后,迟迟不见踪影,心中疑窦渐生。 他猛然停住身形,目光如电扫视四方,随即脸色一沉。 「我们自西边而来,北边是宗门所在,他们绝不可能自投罗网。那么最有可能的———— 是南边!我们被耍了,追!」萧成道迅速做出判断,咬牙切齿地吼道,立刻带著众人调转方向,朝著南方全力追去。 但他终究一开始被陆临的「东行」之计带偏了方向,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此刻陆临等人早已南下多时,双方距离已然拉开极远。 萧成道一路追入大夏皇朝境内,灵识疯狂扫荡,却连陆临等人半点踪迹都未曾捕捉到。 「该死————混帐!」萧成道低吼一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谁?!」 突然,萧成道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眸光如冷电利剑,射向侧后方一片看似平静无波的厚重云层,厉声喝问。 「圣子好敏锐的灵觉!」 云层翻涌,向两侧分开,一道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连面容都遮蔽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不紧不慢地飞了出来。 声音透过黑袍传出,显得有些沉闷怪异。 「你是何人?藏头露尾,暗中窥探本圣子行踪,意欲何为?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你就不用离开了!」 萧成道语气冰冷至极,强大的气机已然将黑袍人牢牢锁定,四位金丹大圆满也悄然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圣子何必动怒?」黑袍人似乎并不畏惧,「在下观圣子行色匆匆,气势汹汹,想必是在————追踪一位武夫吧?或许,在下能帮上一点小忙。」 「你能帮忙?」萧成道眼神微眯,寒光闪烁,「你知道本圣子在追谁?」 「圣子追踪之人,乃是一位名叫「陆临」的武夫,修为————当在金身后期。」黑袍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而圣子前番冲击真君之境,功败垂成————根源,也正在此人身上吧?」 轰—!!! 萧成道周身的气息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著黑袍人狠狠冲击过去! 蹬蹬蹬! 黑袍人被这股狂暴的气势冲击得连连后退,周身黑袍猎猎作响。 「你————究竟是谁?!」萧成道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顿,杀意沸腾,「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摘下黑袍,以真面目示人!」 对方的黑袍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他的灵识竟难以穿透,看不清其真容。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了罩住头脸的宽大帽檐,然后———— 向下一拉。 一张英俊的面容,暴露在萧成道以及乾坤圣宗众人眼前。 萧成道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失声低呼:「禹擎?!你————居然没死?!」 > 第265章 迎战萧成道 第265章 迎战萧成道 黑袍人,赫然是禹擎! 「我的主身————确已陨落。」禹擎声音低沉,「这只是————一具侥幸留存的分身而已。」 「哦?」萧成道眼神微动,追问道,「我很想知道,你如何得知本圣子在追的武夫名叫陆临」?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禹擎眼中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怨恨与杀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的主身————正是被这陆临所杀!此仇,不共戴天!」 「以你的实力,竟会陨落在一个金身后期的武夫手里?」萧成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时在归墟之内。」禹擎为了取信萧成道,强压恨意,简略解释道,「那小贼得了归墟中那道武道不灭意志的传承,借助地利,精心布下陷阱。我————一时不察,误入彀中。加之他身边,还有两只堪比金丹大圆满的老猿相助————」 他刻意隐去了「黄泉尸水」这一关键,只将败因归于陷阱与对方外力相助。 「原来如此。」萧成道微微颔首,眼中疑虑稍减,「那么————你现在有何办法,能追踪到那陆临?」 「我曾在他的灵魂深处,种下过一道独门的「魂印」。」 禹擎手掌虚握,仿佛攥住了无形的丝线,「即便主身陨落,只要我这分身尚存,在一定距离内,依旧能准确感知到那魂印的方位。有我的指引,圣子便可利用沿途各大宗门的传送阵,抢先一步,在前方拦截,形成合围之势。届时,他们————插翅难飞!」 「那还等什么?立刻行动!」萧成道冷声道,杀意渲然。 他自然明白禹擎是想借他之手报仇,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揪出那个毁了他道途的武夫,被利用了又何妨? 大不了事成之后,顺手抹杀这具分身便是。 另一边,陆临等人一路向南疾驰,片刻未停。 此刻,他们甚至已飞越了大夏皇朝的疆域,进入了更南方的国度,楚国的地界。 然而,陆临心头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怎么回事?按理说已飞出如此之远,应当能甩开追兵了才对————为何危机感不减反增?难道————对方有办法锁定我的具体位置?」 「但这怎么可能?我与那萧成道素未谋面,更无直接接触,他凭什么锁定我?」 陆临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 随著时间的推移,那股大祸临头的悸动感如同冰水浇头,眉心刺痛愈发明晰。 这是武道第六感在疯狂预警! 他很可能————真的被某种未知的方式锁定了! 「思卿,我们分开走!」陆临突然开口。 「分开?为何突然要分开?」洛思卿闻言一怔。 「我可能已经被对方锁定了。你继续跟著我,只会更加危险!」陆临道。 「有危险就要我独自逃生?陆临,在你眼里,我便是贪生怕死、遇难自保之人么?」 洛思卿有些恼怒道。 「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我怕死,你跟著我,我施展不开,你我分开,我脱身的机会,反而更大。」 陆临道。 「你...」 洛思卿美眸一瞪,但随后化为一叹,道:「好,我听你的,我们分开走!」 「让袁强它们几个随你一起。」 陆临快速安排,「记住,我若能脱身,乾坤圣宗的人很可能会迁怒,在苍南域大肆搜捕血煞魔宗的人。你们继续留在此地非常危险,离得越远越好,最好————直接离开苍南域!」 「找到思君他们,带著他们,一起走!」 洛思卿深深看了陆临一眼,声音微颤:「那————我们何时能再见?」 「只要不死,总有重逢之日。」陆临坦然一笑。 「保重!」洛思卿不再犹豫,她亦是心性果决之人,当即与另外几只猿王一起,调转方向,化作数道流光,朝著正南方向疾驰而去。 陆临则只带著袁洪、猿龙两只黄金老猿,偏离原本路线,转而朝著西南方向快速飞去。 选择西南,并非随意。 是因为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西南方向,蕴含生机,有破局的可能。 随著修为越深,第六感越发神妙,有趋吉避凶之能。 第六感产生的感应,往往不会有错。 除非有大能以通天手段,扰乱天机,干扰了感应。 只剩陆临与两只黄金老猿,三者皆精擅「星河踏浪」,再无顾忌,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为三道模糊的闪电,瞬息百里。 不过片刻,便已飞出数万里之遥。 然而—— 就在他们掠过一片荒芜山岭上空时,陆临心头警兆大起。 「停!」 他厉喝一声,双手闪电般探出,分别抓住袁洪与猿龙粗壮的手臂,三人身形硬生生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折线,如流星般向后暴退! 嗡—!!! 几乎在他们退开的瞬间,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光华大盛! 一座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阵法凭空浮现,阵中无数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利刃凭空生成,纵横交错,疯狂切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啸。 若刚才三人径直闯入,顷刻间便会陷入这恐怖的绞杀之阵! 阵法光芒之中,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成品字形凌空而立,堵住了陆临他们前行的去路。 居中一人,正是那身穿漆黑战甲、银发飞舞的萧成道! 他面色冰冷如万载玄冰,眼神如同看待死人。 在他左侧,是一名年约三十许、面容冷峻、鼻梁高挺如鹰钩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刀。 右侧,则是一位身穿火红色贴身战甲、身材曲线惊人、面容娇艳却目光冰冷的美妇。 「一介武夫,竟有如此敏锐的直觉,能在阵法激发前一刻警觉————当真罕见。」萧成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目光如实质的利剑般射向陆临。他手掌凌空一抓,虚空中几杆隐现的阵旗迅速缩小,飞入他袖中。 半空中那恐怖的绞杀阵法也随之光芒消散,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便是萧成道?」陆临稳住身形,沉声问道,自光扫过对方三人。 「既然知道本圣子,那便该清楚,你究竟犯下了何等弥天大错!」 萧成道踏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几乎要将空气冻结,「这个错误————纵然你有十条命,也弥补不了万一!」 「我犯的错?」陆临当真有些无语。 你自己冲击元婴,事前不调查清楚就开始突破。 我受到压迫,本能反抗一下,难道还有错了? 况且,我哪知道会对你的突破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早知道,我大不了提前离开苍南域,等你成功后再回来。 谁没事闲得非要跟你对著干?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陆临心念电转,暗中向两只黄金老猿传音:「准备突围,不可恋战!」 同时,他眸光微凝,扫向后方。 果然,又有两道散发著金丹大圆满气息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封堵了退路,与萧成道等人形成了合围。 他真的被锁定了! 对方明显掌握了他的精确行踪,才能在此地提前布下陷阱,精准拦截。 但这怎么可能? 禹擎已死,他种下的魂印理应消散才对。 难道————禹擎未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陆临否定。 不可能! 他亲眼目睹禹擎形神俱灭,金丹都被自己吸收了。 心中疑问如阴云笼罩,但眼前危局已不容他细想。 「布阵!」萧成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四位乾坤圣宗的金丹大圆满强者闻令,同时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自他们身上飞出,赫然是之前皓灵真君赐下的「千丝万缕」阵盘! 阵盘旋转,发出低沉嗡鸣,彼此间灵光勾连,眼看就要结成大阵! 「少主!我二人拖住他们,您趁机突围!」袁洪与猿龙见状,目露决然,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话音未落,两只黄金老猿已悍然抢先出手。 它们毫无保留地爆发全力,身后高达百米的黄金战猿虚影轰然显现,顶天立地! 虚影与本体动作同步,四只如同纯金浇铸的巨大拳头,绽放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金色光芒,携带著崩山裂岳、粉碎真空的恐怖力量,如同两座燃烧的金色神山,悍然朝著一男一女两名金丹大圆满轰击而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打断对方布阵! 一旦让这座明显不凡的阵法结成,他们将彻底陷入被动,再无突围可能! 面对两只黄金老猿的狂暴攻击,那一男一女两位金丹大圆满脸色微变,不得不暂停催动阵盘,各自祭出本命法宝,爆发出耀眼灵光,全力迎向那轰然砸落的金色巨拳!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炸响! 狂暴的能量对撞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疯狂扩散,将下方山岭的树木巨石尽数掀飞、碾碎! 这片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杀!」萧成道眼中寒光爆射,正欲扑向其中一只黄金老猿。 但滋啦! 一道紫电惊雷,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能量乱流,瞬息间便已电射至萧成道身前。 电光之中,传来陆临冰冷而坚定的声音:「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十条雷霆锁链,已自陆临双手间激射而出,纵横交错,朝著萧成道缠绕而去! > 第266章 千丝万缕 第266章 千丝万缕 陆临引动武道气运,爆发全力,十条雷霆锁链闪烁著刺目的电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犹如一张天罗地网,朝著萧成道缠绕而去。 但面对此等攻击,萧成道面色始终平静而又冷漠,他只是伸出手指,轻描淡写般向前一点,顿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波动弥漫而出。 那来势汹汹的层层雷霆锁链,竟陡然凝固,停滞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 轰! 下一刻,一股更强大、更蛮横的力量自那无形波动中爆发,十条粗壮的雷霆锁链,连挣扎都未能多持续一瞬,便轰然爆碎,化为漫天逸散的电弧! 「我之立身之地,便为我之乾坤!」 萧成道淡漠开口,话音未落,一步跨出,身影如鬼魅,带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迅速朝著陆临逼近。 陆临目光一凝,体内力量奔涌,一指点出。 惊雷破晓!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炽白之色的指劲,裹挟著狂暴雷霆,夹带著凛冽的雷罚气息,撕裂空气,朝萧成道激射而去。 这一击,陆临毫不犹豫,直接暗中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他已看出,萧成道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未祭出,此刻正是突下杀手的绝佳时机。 与此同时,他的一缕心神早已附著于武道熔炉内空间中的萧烈阳头骨之上,只待那最关键的一刹那,便要撒出致命的黄泉尸水。 嗤! 指劲威力骇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瞬息之间便已临近萧成道。 然而,在距离萧成道尚有三百丈时,指劲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遭遇了巨大的阻力,速度骤然减缓,破空之声也变得艰涩。 但在「武道之殇」的加持下,它依旧执著地向前钻行,一点点撕开阻力。 萧成道脸色终于微变,眉心处光芒一闪,一柄形如新月、寒光熠熠的弯刀飞射而出,精准地劈斩在那道顽强的指劲之上。 咚! 一声闷响,弯刀剧震,倒飞而回,那道指劲也终于力竭,溃散开来。 萧成道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惊讶之色,道:「一介武夫,居然能有如此实力,难怪禹擎会死在你手里————」 轰轰轰轰———— 萧成道话音未落,陆临更狂暴的攻势已然接踵而至! 他双拳如擂战鼓,连环出击,瞬息之间,便轰出了数十道刚猛无俦的雷霆拳劲,如狂风暴雨,又如流星火雨,铺天盖地般朝著萧成道笼罩过去。 而其中一道看似寻常的拳劲内部,巧妙隐藏著一物。 正是萧烈阳遗留下来的那颗莹白如玉的头骨! 这些拳劲,与之前的指劲遭遇相似,一进入萧成道周身三百丈之内,便纷纷受阻,速度大减,甚至部分直接崩散开来。 就在这无数拳劲明暗交织、气机混乱的刹那。 轰! 一道拳劲突兀地炸开。 一颗莹白的头骨顺势倾泻,一滩漆黑如墨、散发著阴冷与刺鼻恶臭的液体,在残余拳劲的激荡下,化为一片密集的黑色雨点,朝著近在咫尺的萧成道劈头盖脸地洒去! 萧成道那足以阻滞雷霆的无形力量,面对这黄泉尸水,竟仿佛失去了效用,被轻易穿透!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一滴滴黄泉尸水散发著致命的气息,密密麻麻,已冲到萧成道面前。 萧成道脸色狂变,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周身光华接连闪烁,瞬间浮现出数层颜色各异的光幕,试图阻挡。 但这黄泉尸水歹毒无比,那些光幕一触即溃,被轻易洞穿。尸水去势不止,眼看就要淋透萧成道全身。 「吼!」 萧成道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眉心之间,一道蕴藏著玄妙道韵的符箓猛然浮现,在他身前寸许之处炸裂! 符箓炸裂的瞬间,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凭空生成,产生了巨大无比的引力。 绝大部分黄泉尸水被这股引力拉扯,不由自主地偏离方向,朝著漩涡中心汇聚而去。 借著这符箓争取到的瞬息之机,萧成道体内灵力如山洪暴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疯狂激射。 然而,还是晚了一线。 几滴黄泉尸水从那漩涡的边缘险险掠过,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穿透他仓促布下的防御,滴落在他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左手手臂之上。 「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黄泉尸水沾臂即腐,萧成道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散发出极其恶心的恶臭。 「啊——!」 萧成道发出痛苦的吼叫,疯狂的催动灵力,想要祛除手臂上的黄泉尸水。 但根本无用。 生死关头,他展现出惊人的狠辣与果断。 眼见灵力根本无法祛除这诡异的腐蚀之力,反而正急速顺臂蔓延,他右手并指如刀,泛起锐利金芒,朝著自己左肩关节处狠狠挥落! 噗嗤! 血光迸现,一条完整的手臂齐肩而断,向下坠落。那断臂尚未落地,便在坠落过程中彻底化为一摊腥臭的脓液。 「陆————临!!」 萧成道嘶吼,双目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滔天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出师未捷,非但没能斩杀目标,自己竟先失一臂! 若非临行前真君赐下的这道保命符箓,他刚才已然毙命在那恐怖的黑色液体之下。 恨!刻骨铭心之恨! 嗡! 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波动,丹田处,金丹疯狂旋转,绽放出万丈霞光,浩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一柄通体暗金、戟刃雪亮的方天画戟,自他头顶天门冲天而起,悬浮于空,散发出镇压四方的恐怖威压,戟尖如毒龙之牙,牢牢锁定陆临,冰冷刺骨的杀机让陆临遍体生寒,感应到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 真君灵宝! 陆临身形毫不停顿,迅速向后飞退,同时将「星河踏浪」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空中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快速变换方位。 但那柄方天画戟微微调整著角度,戟尖始终如影随形地指向他,散发出的规则波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协助它进行锁定。 「不好,被彻底锁定了!」 陆临脸色一沉。 真君灵宝,蕴含规则之力,能调动天地规则为己用。 规则无处不在。 在这规则笼罩之下,除非瞬间逃离这片天地,否则根本无从摆脱这种锁定。 他将身法施展到极限,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折转。 他有种清晰的预感,只要自己速度稍慢,或者出现一丝破绽,那蓄势待发的一戟便会降临,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嗡! 就在他全力闪避方天画戟锁定的同时,异变再起! 四周虚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强烈的阵法波动。 十二块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盘,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天地八方。 无数道比发丝更细、近乎完全透明的能量丝线,凭空生成,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瞬间布满了陆临周围数百丈的虚空。 这些细丝锋利无比,又坚韧异常,纵横交错,彼此缠绕,如同天罗地网,顷刻间便将高速移动中的陆临层层束缚。 千丝万缕阵!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声音响起。 细丝猛然勒紧,疯狂切割、摩擦著陆临的武道金身,火星如雨点般迸射。 即便以陆临千锤百炼的体魄,皮肤上也瞬间被勒出了无数道清晰的白痕,并且还在不断向内收紧。 此阵,正是皓灵真君赐下的「千丝万缕」,专为困杀强敌。 先前,两只黄金老猿全力攻击那一男一女,使其无暇他顾,在大战之中,他们便趁机将阵盘送出,交给了后方的两人。 此刻,阵法终于被彻底启动。 「杀!」 萧成道面目扭曲,暴喝如雷。 悬于他头顶的方天画戟,积蓄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劈开天地的恐怖金虹,无视空间的距离,朝著被「千丝万缕」死死缠住、身形受制的陆临头顶,力劈而下! 时机,妙到毫巅! 第267章 突围 第267章 突围 方天画戟引动煌煌规则之力,朝著陆临劈斩而下,陆临瞳孔急剧收缩,致命的危机感如潮水般袭来。 战戟未至,那森寒凌厉的锋芒已先一步抵达,令他头顶刺痛欲裂,仿佛整个头颅下一刻就要轰然炸开。 铿! 背后血纹钢剑感应到主人危机,自动出鞘,裹挟著爆裂雷霆,迎向那杆真君灵宝。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血纹钢剑哀鸣著倒飞而回,剑身灵光骤然暗淡,一道巨大的缺口赫然呈现,几乎将它断为两截。 但经此一挡,方天画戟的落势终是微微一滞。 这一滞,便是生机! 「武道之殇,兑换!」 陆临心念如雷暴喝。 瞬间,一道「武道之殇」加持己身,他周身迸发的雷霆骤然变得无比炽烈与狂暴。 九天真雷诀第五式—万雷归宗! 无尽雷霆不再四散,而是疯狂汇聚、压缩,眨眼间凝成一柄纯粹由毁灭雷霆构成的巨剑。 在「武道之殇」的加持下,雷霆战剑威能暴涨,带著撕碎一切的意志,斩向周身缠绕的透明丝线。 嗤嗤嗤————! 坚韧无比的「千丝万缕」,在这至刚至阳的毁灭雷剑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断。 陆临身体一轻,重获自由! 他毫不犹豫,反手拔出身后萧烈阳留下的残剑。 就在残剑横于胸前的刹那,方天画戟已撕裂雷光,轰然斩至! 当!!! 又是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碰撞。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自残剑传来,仿佛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戟刃之上。 陆临手臂剧震,虎口迸裂,残剑不受控制地狠狠反弹回来,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噗! 陆临身形如炮弹般暴退,鲜血狂喷。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持剑的手骨也传来钻心刺痛。 仅仅一次格挡,便已受伤! 更糟糕的是,四周崩断的丝线再次如活物般弥漫缠绕而来,将他重新束缚。 「小畜生,给我死啊!!」 萧成道双眼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真君道途被断,如今又失一臂,他对陆临的恨意已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洗刷。 他丹田处金丹疯狂旋转,表面数千道纹路齐齐亮起,海量精纯灵力不计代价地注入方天画戟。 戟刃之上,一层令人心悸的诡异乌光附著蔓延,毁灭性的波动再次急速攀升,第二击即将爆发! 陆临脸色阴沉如铁。 周身丝线越缠越紧,让他难以闪避。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震天咆哮,猛地从不远处炸响。 紧接著,刺目到极致的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是袁龙! 只见他的身躯正以可怕的速度急剧膨胀、拔高,转眼便超过十米,并且仍在增长。 他周身的金光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疯狂注入头顶那尊黄金战猿虚影之中。 得到这金色「火焰」的灌注,那尊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凝实,毛发毕现,怒目圆睁,狂暴到极致的凶煞之气充斥天地,一声吼啸,风云变色,竟真有几分上古真灵黄金战猿降世之威! 「燃烧真灵之血!」陆临心头一沉。 他知晓,这是妖族搏命的最强手段,亦是自毁道基的最后疯狂。 燃烧真灵血脉,固然能换来短暂的力量暴涨,可一旦血脉燃尽,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陨落。 轰! 袁龙所化的巨猿,身体微微屈蹲,随即猛地凌空纵跃。 那魁梧如山岳的身躯,带著一往无前、碾压一切的蛮横气势,朝著陆临所在的方向狂冲而来。所过之处,那坚韧的「千丝万缕」丝线,被他硬生生撞得不断崩断。 两只仿佛由纯金铸造的巨掌,带著压缩空气产生的可怕尖啸,一左一右,朝著萧成道合拍而去! 掌风未至,虚空已经剧烈扭曲抖动。 这般恐怖的攻势,让杀意盈胸的萧成道也不得不脸色凝重,暂时放弃对陆临的绝杀,转而催动方天画戟,划出一道撕裂长空的乌金光弧,横斩向那两只金色巨掌。 周围的丝线崩断,陆临重获自由。 但周围的丝线千丝万缕,数之不尽,一部分崩断之后,另一部分又弥漫而来,源源不断。 若不破了这个阵法,他们休想脱身。 「再换一道!」陆临心念电转,又一道「武道之殇」加持在双腿。 星河踏浪身法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唰!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犹如闪现一般,再出现时,已经临近乾坤圣宗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手中的残剑,弥漫著乌光,狠狠的斩了下去。 这一击,依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噗! 这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仓促之间布下的护体灵光,在陆临的剑光下,犹如纸糊,轻易被击穿。 剑光掠过,一个头颅高高飞起。 双眼瞪得滚圆,兀自带著难以置信之色。 一枚金光璀璨的金丹飞出,被陆临瞬间收起,三块悬浮在空中阵盘,也被陆临一把抓在手里。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三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兑换!」 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阵盘瞬间光泽尽失,化为凡铁。 而笼罩四周的「千丝万缕」大阵,也随之剧烈波动一下,漫天丝线如泡影般骤然消散。 这一切,从袁龙爆发、陆临暴起杀人到破阵,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此时,袁龙拼死拍出的双掌,已与方天画戟的戟刃狠狠碰撞。 轰隆!!! 金色巨掌崩碎,方天画戟去势稍减,却依旧凌厉无匹。 萧成道厉喝一声,战戟顺势下劈,一道长达千丈、凝练无比的乌金利刃破空而出,仿佛要将空间都斩开,直劈猿龙本体。 首当其冲的黄金战猿虚影,被这利刃从中一分为二,轰然爆散。利刃余威不减,狠狠斩在猿龙胸膛。 「吼——!」 猿龙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踉跄暴退。 一道深可见骨、几乎横贯整个胸腹的狰狞伤口出现,伤口处乌光缭绕,不断侵蚀著他的血肉与生机。 「袁洪,突围!」 陆临以真罡传音,声音急促。 同时手掌凌空虚抓,一道由雷霆凝聚的长鞭急速延伸,精准地卷住猿龙重伤萎靡的身体,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下一刻,陆临身化雷光,拽著袁龙,从前方因阵法消散而出现的缺口处,疾冲而出! 袁洪血红著双眼,低吼一声,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追!给我追!将他们碎尸万段!!」 身后,传来萧成道几乎要气炸肺腑的愤怒咆哮。 损失一臂已是奇耻大辱,如今竟又被当面斩杀一名金丹大圆满的中流砥柱,他回去如何向师尊交代? 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带著剩余三名惊怒交加的金丹大圆满,疯狂催动灵力,死死追了上去。 一追一逃,风驰电掣,转眼便是数千里。 「袁龙的情况,很不妙!」 疾飞中,陆临眉头紧锁。 被他雷霆长鞭卷著的袁龙,身躯已恢复常态大小,却彻底陷入了昏迷。 气息微弱至极,胸口那道可怕的伤口上,附著的真君灵宝的毁灭之力仍在不断侵蚀,生机正飞速流逝。 若不立即施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少主!」一旁的袁洪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不用管袁龙了,您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再等等!」陆临咬牙回应。 仅仅因为萧烈阳的一句托付,这对黄金老猿便对他忠心耿耿,甚至不惜燃烧真灵之血,以命相搏。 陆临并非铁石心肠,岂能在此刻弃他们于不顾,独自逃命? 况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往这边,会有转机的。 只是这转机究竟是什么,他说不清。 转眼,又追出数千里。 萧成道不惜损耗金丹本源,全力催动真君灵宝,速度快得惊人,双方距离正在缓慢地拉近。 那柄方天画戟散发的冰冷杀意,始终如毒蛇般锁定著陆临的后背,令他如芒在背。 「嗯?那是————」 就在之时,陆临眼神猛地一凝。 只见前方天际,一道绚丽夺目的五色霞光,正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其速度之快,竟比他们现在还要快上一筹! 几个闪烁之间,那道霞光已迫近至百里之内。 陆临终于看清,那赫然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孔雀! 它双翼展开足有十余米宽,身后拖著修长而华丽的尾羽,姿态优雅从容,翩然若仙。 身旁的袁洪身体瞬间紧绷,肌肉贲张,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就在双方距离缩短到仅有数十里时候。 唰! 那优雅的五色孔雀,忽然有了动作。它并未攻击近在眼前的陆临与袁洪,而是双翅轻轻一振。 一道绚丽柔和、却蕴含著莫测威能的五色霞光,如轻纱薄雾般掠过陆临与袁洪,仿佛清风拂面,未造成任何伤害。 而后,这道霞光速度陡增,径直朝著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萧成道一行人,席卷而去! 第268章 妖域,孔雀公主 第268章 妖域,孔雀公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五色霞光,萧成道脸色骤然变得极为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单手持戟,方天画戟划出一道撕裂虚空的乌金光痕,劈向那道绚丽五色霞光。 轰—! 霞光与戟芒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湮灭之力扩散开来。 萧成道前冲的身形被硬生生阻住,甚至向后微微一顿。 五色霞光再次一闪,那只神骏孔雀的身影,已如幻影般掠过陆临与袁洪,出现在萧成道等人正上方。 它羽翼舒展,华美的尾羽仿佛垂天之云,一股丝毫不弱于萧成道、甚至更加雍容浩大的气息沛然降下,将四人牢牢锁定。 「孔雀公主,你为何对我出手?」 萧成道脸色阴沉似水,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眼底深处,一抹浓浓的忌惮之色难以掩饰。 「这武夫,我妖族保下了。你,退走吧。」 孔雀开口,声音竟如清泉击玉,清脆悦耳,分明是个年轻女子的嗓音,带著一种天生的高贵。 萧成道双眼赤红未褪,杀意冰冷刺骨:「此人,坏我道途根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杀他!」 「哦?」孔雀那清冽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陡然转寒,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要杀他,我便杀你。」 话音未落,一柄形态奇异、仿佛由无数片绚丽翎羽交织熔炼而成的飞剑,自孔雀背后那璀璨的五色神光中缓缓浮现。 飞剑一出,周遭空间都泛起涟漪,散发出的恐怖波动竟与方天画戟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又一件真君灵宝! 萧成道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握住戟杆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这孔雀————为何要助我?」 陆临心中闪过疑惑。 他确信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 但他并未停下观望,而是趁此机会,与袁洪继续向前疾飞。直到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确认萧成道被那孔雀牵制,他才猛然停下身形。 他迅速取出一枚温润如玉、散发莹莹宝光的丹药。 乃是从禹擎那里得来的疗伤圣药「玉髓养生丹」。 此丹对人族有奇效,对妖族强悍的体魄同样效果显著。 陆临以真罡小心裹住丹药,送入昏迷的袁龙口中。 随即,他双掌紧贴猿龙后背,霸道而精纯的雷霆真罡小心翼翼地涌入其经脉,汇聚向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噗噗噗———— 下一刻,伤口处附著的、属于真君灵宝的毁灭之力,被陆临的武道真罡强行逼出,化作一道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乌金光丝,激射向四周,刺得空气发出凄厉呼啸。 待最后一缕毁灭之力被祛除,在「玉髓养生丹」的强大药效支撑下,猿龙伤口处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生出肉芽,渐渐愈合。 陆临长舒一口气。 性命算是保住了,但猿龙燃烧真灵之血,本源大损,这一身修为恐怕————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陡然看向西南方向。 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激射而来。 「是它?」 待看清来者,陆临不由一怔。 竟是圣妖谷的小鹏王! 难道,那只出手相助的孔雀,是小鹏王请来的? 「哈哈哈!道友,好久不见!」 小鹏王双翅一收,带起猛烈罡风,稳稳停在近前,吹得陆临衣袍猎猎作响。 它金瞳中带著笑意,显得颇为兴奋。 「鹏兄!」陆临拱手见礼,随即目光投向远方与萧成道对峙的孔雀,「那位————是鹏兄带来的?」 「不错,那是我表姐!」小鹏王语气带著自豪,「放心,我表姐天赋绝伦,实力强横,那萧成道不是我她的对手。」 「圣妖谷————竟有如此强者?」陆临心中诧异更甚。 据他所知,圣妖谷最强的鹏妖王与白玉象王联手,也非萧成道之敌,否则也不会任其横扫苍南域了。 小鹏王似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表姐并非圣妖谷出身,她来自妖域」。我前些时日与她提及,苍南域出了一位天赋绝伦的武夫,她颇感兴趣,便拉著我来寻你。哈哈,没想到刚入苍南域不久,就撞上这般场面,这可真是缘分呐!道友,你与我妖族,缘分不浅!」 「难道,我第六感感应的那一线转机,就应在小鹏王和他这位表姐身上?」陆临心中一动。 此时,远处的萧成道脸色已然铁青。 他看向陆临方向的目光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但对眼前这只气定神闲的孔雀,忌惮之意极深。 僵持数息后,他猛地一咬牙,声音冰冷地穿透空间传来:「好!今日便给孔雀公主这个面子。不过,我倒要看看,公主能否保他一世!我们走!」 言罢,他竟是异常果断,收起方天画戟,带著三名脸色同样难看的手下,化作四道凌厉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北方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尽头。 孔雀见状,身后那柄翎羽飞剑悄然隐入神光之中。 它双翅轻扇,优雅地一个回旋,便来到陆临等人身旁。 那双宛如宝石般清澈灵动的眼眸,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上下打量著陆临。 「你们竟真能在萧成道与四名金丹大圆满的围攻下脱身,还断了他一臂————」孔雀的声音清脆悦耳,透著惊奇,「我见过的武夫中,你当属第一。了不起。」 「侥幸而已,多亏了这位猿族前辈拼死相救,否则今日危矣。」陆临客气一句,随即正色问道,「还未请教公主名讳?」 「我叫孔曦。」孔雀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孔道友,方才多谢援手之恩!」陆临郑重抱拳。 「我救你,并非没有要求。」孔曦眼波流转,极具人性化的目光落在陆临身上,开门见山道,「我要你随我回妖域。」 「去妖域?」陆临一怔。 他知道此界浩瀚,除却苍南域、乾坤域,尚有诸多广袤大域。妖域便是毗邻苍南域西南方向的另一大域。 但更具体的情况,他便知之甚少了。 对方为何要邀请自己一个人族武夫前往妖域? 「我从圣妖谷已知晓,萧成道冲击元婴失败,根由大概率在你身上。」孔曦直言不讳,「你武道气运强盛,影响了他的道途,此乃不死不休之仇。我料他并未真正远遁,只要我一离开,他必会折返袭杀。你继续留在苍南域,已极度危险。」 这一点,陆临自然明白。 他点了点头,问出关键:「不知孔道友邀我前往妖域,所为何事?在下有何处能帮到道友?」 「当然有用。」 孔曦肯定道,「如乾坤域、苍南域这等偏狭小域,坐井观天,才对武夫斩尽杀绝。如今时势有变,那些真正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域,如道域、魔域、冥域等,皆在积极招揽、培养武道强者。我妖域,亦是如此。」 「积极培养武夫?」陆临愕然,这消息简直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那些修仙者,不怕武道气运升腾,冲击仙道吗? 「似乎————与一件涉及顶级真君的大事有关,似乎涉及道果与道种,具体缘由,我也只是略知皮毛,需回妖域询问母皇方能知晓。」 孔曦略作沉吟,继续道,「你应清楚,我妖族修炼,根基在于真灵血脉,与仙道气运并无直接关联。无论武道气运如何升腾,仙道气运如何昌隆,对我等秉承上古真灵血脉的纯血妖族而言,皆无影响。故此,妖域历来对武夫最为宽容,域内生存的武夫数量本就不少,金身境亦非罕见。」 「而今,诸位妖皇更有意大力搜罗、栽培武道天才。你去了妖域,正是如鱼得水,无需担忧如在此域般处处受制。」 陆临露出思索之色。 诸大域竟开始积极培养武夫,此事太过反常,背后必然隐藏著极深的隐秘。 眼下看似乎对武夫有利,但长远如何,难有定论。 然而,他眼下确无更好去处。 萧成道似乎真有办法追踪他,留在苍南域已不安全。跟随孔曦前往妖域,似乎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 此时,孔曦的目光转向气息萎靡的猿龙,道:「这位猿族道友燃烧真灵之血,虽然你已保其性命,但正常情况下,修为根基尽毁,恐难恢复。若随我前往妖域,我母皇或有手段施救,令其重返巅峰,也非不可能之事。」 「她母皇,可是妖域一位威名赫赫的强大妖皇,手段通天彻地。萧成道那师尊皓灵真君,在妖皇她老人家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小鹏王立刻在一旁补充,语气充满崇敬。 第269章 十六妖皇 第269章 十六妖皇 妖皇! 陆临心头一震,瞬间了然。 难怪萧成道称呼孔曦为孔雀公主,且对她流露出那般明显的忌惮。 「或许,可暂时借助这棵参天大树,先安稳度过这段时期,待实力提升之后,一切再做计较。」 陆临心念急转,迅速做出了决断。 「好,在下愿随公主返回妖域!」 他立刻点头应下,连称呼也自然改口。 既然决定暂时依附孔雀皇这方势力,对于孔曦这位公主,态度上自然需更尊敬几分。 说几句好听的话,用上更显敬重的称呼,又不会掉块肉。 「好!」孔曦闻言,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喜色,「以你的武道天赋及展现出的实力,待回到妖域,定然能得到母皇的重用与重点栽培。」 「公主请稍等片刻。」 此时,陆临取出了一枚感应符,向其内注入真罡。 他在尝试联系洛思卿。 然而,等待半响,感应符却沉寂如石,毫无反应。 唯一的可能,便是洛思卿他们距离此地太过遥远。 他这枚感应符品阶已属上乘,万里之内皆可产生感应。此刻全无动静,意味著洛思卿一行人与他之间的距离,定然已超过万里之遥。 「公主,我的几位朋友先前往南方撤离,不知能否先向南行一段,寻找他们?」陆临抱拳请示道。 「自然可以。只是莫要耽搁太久,这位猿道友的伤势拖延越久,日后治愈便越困难。」孔曦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猿龙,应充道。 陆临郑重点头,随即不再多言,身化流光,朝著南方天际疾射而去。 一行人风驰电掣,一口气向南飞出了数万里之遥,沿途陆临不断感应、探查,却终究未能发现洛思卿等人的丝毫踪迹。 「萧成道等人,大概率只能锁定我一人。思卿他们与我分开行动,理应安全无虞。他们一路向南,若是逃往其他大域,此刻我也无从寻找。」 陆临心中念头飞转,很快便有了计较。 他打算先前往妖域立足,日后再想办法打听、寻找洛思卿等人的下落。 咻咻咻———— 数道流光随即转向,划破长空,朝著西南方向的圣妖谷而去。 他们的目标正是圣妖谷内的传送阵,那里可直达妖域。 圣妖谷位于苍南域西南边陲,与妖域接壤,其背后站著的,正是孔雀皇! 因此,即便圣妖谷自身实力不算顶尖,但就算是禹神宫最鼎盛时期,也从未敢对其有丝毫小觑。 来到圣妖谷后,众人没有耽搁,径直通过谷内那座古老的传送阵,前往妖域。 小鹏王此番也兴致勃勃地跟了过来。 一阵熟悉的、令人晕眩的空间波动之后,众人已然置身于一片苍翠茂密、生机勃勃的巨大山谷之中。 「这里的天地环境————」 刚踏出传送阵,陆临便感觉浑身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枷锁。 那始终笼罩周身、层层叠叠压迫著他的仙道气运,居然明显稀薄了许多,比在苍南域时至少减弱了一倍有余!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莹莹微光,体内雷霆真罡奔流加速,自发运转起来。 可以预见,在此地常态之下,他的实际战力,绝对要比在苍南域时强出一截。 「是不是感觉轻松了不少?」小鹏王见状,咧嘴笑道,「所以我早就说过,妖域是最适合武夫生存的疆域之一,此地的仙道气运,比其他大域要稀薄得多。」 「这是为何?」陆临好奇询问。 「因为在妖域,几乎没有成规模的修仙宗门,生活在此的绝大多数都是妖族。没有修仙宗门,仙道气运自然无法凝聚昌盛。」 「当然,因为当今世界,主导者终究是修仙者,绝大部分疆域都被仙道势力占据,整体仙道气运依旧鼎盛无比,其影响辐射整个世界。所以即便妖域没有修行宗门,也依旧被那浩荡的仙道气运所笼罩,只是强度远不如其他疆域那般令人窒息而已。」小鹏王详细地解释道。 陆临面露恍然之色。 「当然,妖域也并非完全没有人族。实际上,人族数量还相当可观————」小鹏王打开了话匣子,开始里啪啦、兴致勃勃地向陆临详细介绍起妖域的情况。 妖域,乃是苍云界最强大、也是最广袤的大域之一。 疆域无垠,浩瀚无边,苍南域、乾坤域这等地方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池塘之于大湖。 苍云界疆域众多,但真正能在面积、资源、强者数量上与妖域相提并论的,唯有道域、魔域、冥域等屈指可数的几个顶级大域。 在妖域,足足有十六位威震八方的妖皇,各自坐镇一方浩瀚疆土,统辖著麾下无数的妖族生灵。 当然,妖皇之间亦有强弱之分,弱者依附强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四大主要阵营。 孔雀皇,便是其中一大阵营的领袖,声威赫赫。 除了占据主体的妖族,妖域同样生存著数量庞大的人族。 他们在无数妖兽环伺的险恶环境中艰难求生,建立起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城池与部落。 灵根稀有,万中无一,而武学门槛较低,人人皆可尝试。 因此,妖域的人族绝大部分都走上了修炼武学的道路。 加之仙道气运的压迫远小于苍南域等地,在妖域修炼武道,至少在前期精进极快,难度小了许多。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妖族高层的默许乃至有意的支持! 武夫越多,武道强者越多,武道气运便会愈发浓烈升腾,进而能冲击、影响到笼罩天地的仙道气运。 而这,正是妖族那些大人物们乐于见到的局面。 所以在妖域,妖族不仅不会去打压武夫,反而会明里暗里进行扶持。 妖族从各种古老禁地、遗迹中发掘出的武道传承,往往会通过各种渠道,有意无意地传授、散播给妖域的武夫。 正因如此,妖域的武道格外强盛繁荣,各种传承百花齐放,在苍云界诸多疆域中,其武道之昌盛,堪称第一。 当然,在仙道鼎盛、天地精气枯竭的大环境下,即便是在妖域,武夫一旦凝结金身,想要再向前迈出一步,同样是千难万难。 绝大部分顶尖武夫,也终生止步于金身初期。 也就是近些年来,妖族诸位妖皇开始积极招揽、培养武道天才,并不吝赏赐各种珍藏的珍稀资源,才使得妖域陆续诞生出一些金身中期,乃至更强的武夫。 一人、两猿、两只禽妖,一边在空中飞行赶路,一边交谈著。 越是了解,陆临的眼神便越是明亮,心中激荡。 妖域,这才是真正的武夫乐土啊! 此地武夫的生存处境和发展前景,比之在苍南域时,简直好了不知多少倍。 虽然妖域的人族时刻要面对山野之中无数妖兽的袭击与捕杀,但他们同样可以反击,从妖兽身上获取血肉、皮毛、妖核等修行资源。 这一点,妖族高层基本是默许的。 底层妖兽的生死,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妖们未必在意,反而可以借此磨砺族群,优胜劣汰,催生出更多血脉强大的妖族天才。 吼吼吼———— 飞行途中,下方苍茫大地上传来了阵阵雄浑的兽吼。 只见一片茂密山林之间,数只体型硕大、毛色斑斓的猛虎纵跃如风,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掠过这片山林,前方开阔的原野上,又见一群鬃毛如金、威风凛凛的雄狮,正成群结队地狂奔,追捕著一群体格健硕、筋肉虬结的黑牛。 妖气滚滚,踏地之声如闷雷滚动,令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 又飞行了数百里后。 陆临望见两座陡峭峡谷之间,赫然矗立著一座巍峨巨城。 城墙高达数十丈,以巨石垒砌而成,古朴而坚固。 城墙之上,无数道身披甲胄、气血旺盛的魁梧身影正在巡逻,自光锐利。 观其气息,竟皆是武夫! 此情此景,与苍南域截然不同,当真让陆临感到一种迥异的新奇与震撼。 不久之后,一片更加浩瀚无垠、仿佛没有尽头的苍翠山脉,出现在视野前方。 一眼望去,山峦起伏,古木参天。 一株株高达数百米、需十数人方能合抱的巨树星罗棋布,犹如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沉默地守护著这片古老的土地。 无数种类各异的飞禽,大小不一,色彩斑斓,欢快或迅疾地穿梭于这些巨树的枝叶之间,生机勃勃。 「这些年,我们精心挑选并培养了一批颇有潜力的武夫,都暂时居住在养武阁」。 我先带你过去安顿,然后即刻去请示母皇,为这位猿道友疗伤。」孔曦一边领路,一边对陆临说道。 陆临点头称是,紧随孔曦,朝著山脉深处飞去。 刚进入这片核心山脉区域不久,陆临便敏锐地感知到,一道道或明或暗、却皆犀利无比的目光,从下方山林、山巅云雾中扫视而来。 一股股强弱不一的气息,隐隐将他们这一行人锁定。 「好多妖王级别的存在!」 陆临心中凛然。 刚才那一瞬间锁定他的气息,至少有十几道属于妖王层次,其中甚至不乏与袁洪气息相仿的顶级妖王。 而这,恐怕仅仅是这片浩瀚山脉所藏实力的冰山一角。 孔雀皇麾下的高手数量与质量,绝对远超昔日的禹神宫,甚至可能超出想像。 不久,众人朝著所谓的「养武阁」降落下去。 名为「阁」,实则是一整座被精心打理过的独立山峰。山势雄奇,其上修建著一栋栋造型古朴、错落有致的阁楼殿宇。 「好多武夫!」 刚一临近这座山峰,陆临便敏锐感知到,这座山峰之上,至少聚集了上百位武夫! 其中大部分是先天血罡境,但武道金身境界的武夫,数量竟也达到了————干三位! 整整十三位金身武夫! 这还是陆临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同一地点遇到如此多的金身境同道。 要知道,在整个苍南域,他明确知晓的金身武夫,也不过寥寥两人而已。 第270章 面见孔雀皇 第270章 面见孔雀皇 似乎是感应到孔雀公主他们的气息,养武阁中不少武夫纷纷走出各自居住的阁楼,朝著陆临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好奇地观望。 当看清竟是孔雀公主亲临,并且身旁还跟随著一位陌生的人族武夫时,众人无不心中大震,面露惊容。 孔雀公主是谁? 那可是孔雀皇唯一的嫡女,真灵血脉浓郁精纯,天赋异禀,乃是整个妖域都赫赫有名的顶级天骄。 她曾连败三位名列「大道金丹榜」的仙道俊杰,声名远播诸域。 这般尊贵显赫、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绝非寻常武夫能够轻易得见,更是极少亲自降临这「养武阁」。 而今,她竟亲自陪同一位武夫来此安置? 此人,究竟与孔雀公主是何关系?竟能得公主如此礼遇与看重? 在妖域,武夫的地位虽较其他大域为高,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在其他疆域,武夫命如草芥,常被视为炮灰与耗材,毫无尊严可言。 在妖域,武夫境遇稍好,但终究是寄人篱下,真正主宰这片广袤疆土的,无疑是那些血脉强横的大妖与高高在上的妖皇。 孔雀公主对周围那些投来的惊疑目光视若无睹,径直带著陆临降落在「养武阁」区域中一座尤为宽阔雅致的别院前。 「陆临,今后你们便暂居于此。我先去请示母皇。」孔曦说完,便不再停留,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绚丽的五色流光,转眼消失在天际。 小鹏王则陪著陆临进入别院,耐心等待。 「你们,聚在这里看什么?」 不远处,一座别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位背负战刀、体格高瘦的青年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坤哥!」 立刻有人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您方才潜心修炼有所不知,就在刚才,孔雀公主亲自带著一位人族武夫来了,就住在那边三十六号别院!那可是咱们养武阁」里最大、位置最好的一处别院!」 「公主亲自陪同的武夫?」被称作「坤哥」的男子眉头顿时一皱。 「千真万确!大家都看见了。此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能得公主如此青睐————他,该不会影响到坤哥您在此的地位吧?」先前那人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旁边另有两人也跟著点头。 周坤,乃是孔雀皇麾下著力培养的武夫中,公认天赋与实力均属第一的存在,是孔雀皇重点关注的武道种子。 「哼!」周坤冷声呵斥,「我等武夫,立足之本是真才实学,是自身的武道天赋与硬实力,而非什么虚无缥的关系。孔雀皇大人要栽培的,是最强的武夫!你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莫要在此胡乱揣测,徒惹是非!」 「是!是!坤哥教训的是。」那几人碰了个钉子,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哈腰,快步散去。 待几人走远,周坤的目光才缓缓转向陆临所在的三十六号别院方向,眼神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阴沉之色悄然闪过。 陆临并未等待太久,孔曦便已返回,身边还多了一只体型比她更为庞大、翎羽华美、 气息浑厚如深潭古渊的孔雀。 陆临第一时间便判断出,这同样是一位达到了三阶顶级的强大妖王。 「陆临,这位是母皇身边的近卫副统领,孔萧。他会带袁龙道友前往妖血池」疗伤。有妖血池」之力相助,定能让它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孔曦介绍道。 「多谢公主!有劳孔萧前辈!」陆临闻言,心中一定,郑重抱拳行礼。 此时猿龙已然苏醒过来,虽仍虚弱,闻言也是连忙躬身,向孔萧表达感激之意,随后便跟著这位孔雀妖王一同离去。 「陆临,母皇要见你。」孔曦转向陆临,继续道。 说到此处,她忽然压低声音,将脑袋凑近陆临耳边,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母皇多半会考验你的实力。到时候,你切莫留手,务必全力以赴,尽情展示!你的实力越强,展现的潜力越大,母皇便会越加看重。届时,各种资源赏赐,比如————天地精气,绝不会吝啬。」 陆临眼中光芒微亮,心领神会,点头沉声道:「在下明白,多谢公主提点。」 「那就随我来吧。」孔曦不再多言,身形一纵,便冲天而起。 陆临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一人一鸟朝著山脉最深处疾飞。 不多时,一座宛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的巍峨山峰,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峰之巅,云雾缭绕之间,矗立著一座宏伟得超乎想像的巨大宫殿。 这「巨大」二字,绝非虚言。 当陆临跟随孔曦步入那敞开著的、高达数十丈的殿门时,一股自身渺小如尘埃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殿两侧,是一根根需十数人方能合抱的巨型石柱,每一根都高达百丈,支撑起同样高达百丈的穹顶。 而大殿的纵深与宽度,更是超过千丈,开阔得仿佛能容纳山岳。 陆临心中暗自咋舌,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 妖族之中,不乏本体庞大如小山般的巨兽,宫殿修建得如此宏伟,倒也合理。 大殿最深处,数级高台之上,安放著一张巨大的华美宝座。 宝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许岁,容颜精致绝伦,美艳不可方物,但眉宇之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宛如统御八荒的人间帝王。 一双眸子更是明亮璀璨,目光所及,令人不敢直视。 在女子宝座两侧,分别侍立著两只神骏非凡的大鸟。 左边一只通体羽翼漆黑如墨,唯独一对翅膀却是纯粹的金色,顾盼之间威风凛凛,气息迫人。 右边一只,则是一只翎羽绚烂、流光溢彩的孔雀,其气息之强横,丝毫不弱于方才见过的孔萧。 「母皇!」 孔曦上前数步,朝著宝座上的美艳女子恭敬一礼。 陆临见状,却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位美艳无双、气质高华的女子,就是威震妖域的孔雀皇? 怎么————会是人的模样? 不,不对———— 陆临脑中灵光一闪,陡然想到了两个字:化形! 难道,修为达到妖皇级别的妖族强者,便已能完美化为人形? 孔雀皇眸光平静而深邃,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除了那身令人心折的威严气度外,周身竟感应不到丝毫力量波动,也无半分妖族特有的妖气泄露,宛若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差距————太大了。」陆临心中暗叹。 先前小鹏王曾悄悄告知,在妖域十六位妖皇之中,孔雀皇的实力足以名列前茅,正因如此,她才能成为妖域四大阵营之一的领袖。 这等存在,放眼整个苍云界,也是屹立于巅峰的强者,绝非寻常真君可比。 「晚辈陆临,拜见孔雀皇前辈!」 陆临收敛心神,踏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听闻你乃苍南域土生土长的武夫。」孔雀皇开口,声音温润悦耳,却带著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与淡漠,「在那等仙道气运浓厚、武道衰微之地,你竟能修炼至金身后期,实属难得。」 「被看穿了!」陆临心中一凛。 他习惯性地一直运转著「玄武幻息术」以隐藏真实修为,但在这位妖皇面前,显然毫无作用。 也是,玄武幻息术能瞒过金丹修士已属不易,想要欺瞒真君乃至妖皇级别的存在,确是痴心妄想。 「前辈过誉了。」陆临态度恭谨地回答,「晚辈也是侥幸,曾在归墟之地,得遇一位武道前辈遗留的传承。承蒙那位前辈厚赐,赠予了不少天地精气,晚辈方能有些许成就。」 他并非刻意谦虚。 他这一身修为,大半是靠「高等修行时间」堆砌而来,实际炼化的天地精气数量,并不算多。 但在此方天地精气稀薄难寻的世道,他无法解释自己如何获取足够晋升的庞大资源,只能将缘由推给已逝的萧烈阳。 「归墟之中那几道不灭的武道意志,本皇亦有所知。你能得其传承,确是你的机缘。」 孔雀皇微微颔首,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机缘归机缘。古往今来,获得大机缘者不在少数,但能将机缘真正转化为自身实力的,却百中无一。想要成为本皇摩下重点栽培的武夫,便让本皇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份本事。」 她话音落下,目光瞥向右侧侍立的那只绚烂孔雀。 「是!」 那只孔雀躬身领命,随即双翅一振,瞬息间便已来到大殿中央的陆临身前,口吐人言:「吾名孔战。此番切磋,我会将修为压制在三阶高级层次,与你一战。小心了!」 轰!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妖气自孔战身上轰然爆发。 它双翅猛地一扇,身形快如一道彩色闪电,瞬间逼近陆临。 身后那绚烂华丽的尾羽根根竖起,翎羽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竟如无数柄利剑般,朝著陆临周身要害疾刺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 陆临凝立不动,眼中精光爆闪,体内雷霆真罡瞬间奔腾流转,尽数汇聚于双臂双手。 他并指如剑,指尖雷光缭绕,毫不退避地迎著那漫天绚烂而危险的「剑羽」,悍然刺出! 第271章 妖皇露天机 第271章 妖皇露天机 当当当当———— 密集如雨点般的金属碰撞声,瞬间响彻整座宏伟大殿,恍如无数金铁交击。 陆临的雷霆指剑与孔战那绚烂而锋锐的翎羽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犀利的剑气余波,向著四周激射。 但这些散逸的剑气没飞出多远,便被大殿中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悄然禁、消弹于无形。 一人一禽,速度皆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转瞬之间,双方已以快打快,硬碰硬地对攻了上百招,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砰! 一次猛烈对撞后,两道身影借力向后飘退,相隔十数丈稳稳站定。 「你为何不动用全力?」孔战目光锐利如电,紧紧锁定陆临,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悦。 任谁都知晓,武夫唯有引动自身武道气运,撑开周遭的仙道气运压制,才算真正全力以赴。 而方才交手,陆临周身虽雷光炽烈,却并未有那独特的武道气运升腾之感。 这是看不起他? 陆临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前辈既已主动压制了修为,我又何须引动武道气运?」 好家伙———— 孔战那双孔雀眼骤然眯起,凌厉之色更盛。 他是三阶顶级的妖王,而陆临不过是金身后期武夫,他压制修为至三阶高级与之对战,本是理所应当的谦让。 陆临此言,潜台词竟是他若全力爆发,实力足以匹敌未压制修为的自己? 「不必压制,出全力吧。」 此时,高踞宝座之上的孔雀皇,声音再度传来,平淡却不容置疑。 孔战心中一凛,再无半点保留。 轰然之间,属于三阶顶级妖王的磅礴妖力全面爆发,周身五色霞光暴涨,宛如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朝著陆临汹涌扫去! 从那澎湃的五色霞光中,陆临清晰地感受到了威胁。 他不再藏拙,低喝一声,体内力量彻底奔涌。 轰! 一股强横、精纯的武道气运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硬生生将笼罩周身的仙道气运撑开一片区域。 他周身光华大放,雷霆真罡如同活物般游走全身,发出啪爆响。 面对席卷而来的五色霞光,他拧腰振臂,一拳轰出! 拳出如龙,一道凝练无比的雷霆拳劲化作狰狞雷龙,咆哮著横贯虚空,狠狠撞入五色霞光之中。 轰隆! 霞光剧烈翻腾、震动,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倒卷,光芒一阵明灭不定。 唰! 孔战眼神一凝,身形再度动了。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作为飞禽妖族,速度本就是其天赋强项。 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五色流光,瞬息间便已突进到陆临近前,利爪、尖喙、翎羽皆化为致命武器,从各个刁钻角度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势。 然而陆临面色依旧平静,脚下步伐玄奥变幻,赫然是「星河踏浪」身法。 他的速度竟也骤然提升,身形如鬼魅,在漫天五色光影中穿梭闪烁,或拳或指,或格或引,将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接下。 砰砰砰————! 剧烈的碰撞声再次连成一片,气劲四溢。 转眼间,双方又以更高的强度、更快的速度交锋了上百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够了。」 孔雀皇清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殿中激荡的狂暴气息。 交战双方闻声,立刻收势,各自向后飘退,气息迅速平复下来。 「妖皇大人,属下————属下无能————」孔战收起羽翼,忐忑地低下头。 他一个顶级妖王,全力出手之下,竟未能拿下一个金身后期的武夫,这简直闻所未闻,令他既羞愧又震惊。 另一边的陆临心中也暗自嘀咕:「我是不是————表现得太高调了些?」 他其实还有保留,不仅未曾动用「武道之殇」这张底牌,就连自身的部分力量也刻意收敛,一直维持著与对方旗鼓相当的态势,既展现了足够价值,又留有后手余地。 「退下吧。」孔雀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孔战不敢多言,恭敬地退回到宝座一侧。 孔雀皇的目光重新落在陆临身上,那双一直淡漠如渊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带著一丝欣赏。 她微微颔首,赞道:「好!你的实力,当真令本皇刮目相看。」 她话锋随即一转:「如你这般的武夫,在这仙道鼎盛的年代,实属异数,凤毛麟角。 若换做是某些元婴真君,恐怕早已动用手段将你控制,甚至炼成只听号令的傀儡了。」 陆临闻言,背脊瞬间绷紧,肌肉下意识地收缩,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必紧张。」孔雀皇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继续缓缓说道,「若真那样做了,武夫便彻底失去了属于自身的武道之心」,与行尸走肉无异,日后还想在武道上取得更高成就,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她略微停顿,目光深邃地看向陆临:「陆临,现在,我们来谈一个条件如何?」 陆临心中稍定,但仍不敢完全放松,抱拳恭声道:「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你留下,尽心为本皇做几件事。作为交换,本皇会赐予你武夫修炼所需的珍稀资源,例如天地精气等,并倾力培养你,助你在百年之内,踏入血肉洞天」之境。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孔雀皇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她也知道血肉洞天」?」这是陆临听到条件后的第一反应。 但转念一想,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妖皇,接触到一些古老甚至失传的武道传承,也实属正常。 说实话,一位强大妖皇的全力培养,对任何武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陆临的理智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 孔雀皇需要他做的事,绝不简单!甚至可能需要他以命相搏。 必须问清楚! 即便现在不能直接拒绝,也要做到心中有数,为将来早做打算。 「敢问前辈,」陆临斟酌著词句,试探问道,「您所说的几件事」,具体是指什么?以前辈通天彻地之能,又有何事需要晚辈这等微末之力相助?」 孔雀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曦儿是否与你说过,如今一些顶尖大域,都在积极招揽、培养武夫?」 陆临点了点头:「孔曦公主确已告知晚辈。」 「嗯。」孔雀皇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注视著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玄机,「一些站在此界巅峰的真君与妖皇,近来推演天机,隐隐感知到,在不久的未来,这方世界将会有道果」与道种」降世。此事,关乎真君与妖皇的道途根本,甚至————与突破现有境界、窥探更高层次息息相关。」 她看向陆临,继续解释道:「历史上,也曾发生过道果」、道种」现世之事,大多与武夫无关。但这一次,诸位顶尖存在冥冥之中感知到,此番若想竞逐到那机缘,或许————需要借助武夫的力量。」 「道果道种?与真君突破更高境界有关?」陆临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 卷入这种层级的事件中,稍有不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略显艰涩地再次询问:「前辈,这等震动诸域的大事,不知—— ——具体需要武夫做些什么?」 「暂时,尚不清楚。」 孔雀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如今距离道果道种真正现世,应当还有一段时间。天机隐晦混沌,我等也只是凭借一丝玄妙感应,提前布局,培养武夫,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原来如此————」陆临心中暗叹,泛起一丝无奈。 他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现在当场拒绝? 他怕孔雀皇会来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然后一巴掌讲他拍死。 当务之急,是先应承下来,获取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提升实力。 待将来自身足够强大,无论是应对孔雀皇的要求,还是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都能有更多的主动权与选择余地。 归根结底,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略作沉吟,陆临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朝孔雀皇郑重一礼:「晚辈————答应了!」 「很好。」孔雀皇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微微颔首,「既如此,你便先下去安心修炼。本皇这里尚有三道天地精气库存,稍后会命人给你送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不久之后,我妖族祖地」便将开启。祖地之内,隔绝仙道气运,自成一格,每次都能孕育出不少天地精气。届时,你便随曦儿一同进入。能有多少收获,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本事了。」 「多谢前辈厚赐!」陆临心中惊喜,再次躬身行礼。 背靠大树好乘凉,此言果然不虚。这才刚答应下来,好处便接踵而至。 嗡! 一块青铜令牌自孔雀皇手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向陆临。 陆临伸手接过。 令牌入手微沉,一面雕刻著精美的孔雀开屏图案,翎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另一面则是一个古朴道劲的「武」字。 「持此令牌,便代表你是我孔雀山认可的武夫。在本皇统辖的疆域之内,你可凭它自由来去,享有一定便利。曦儿,带他回养武阁吧。」孔雀皇挥了挥手。 「是,母皇!」孔曦应声,随即对陆临使了个眼色。 陆临会意,再次向孔雀皇行礼告退,便随著孔曦离开了这座宏伟的大殿。 回到养武阁的别院,孔曦又对陆临叮嘱了几句关于妖域规矩、静心修炼等事项,随后便带著一直有些兴奋的小鹏王一同离去。 宽阔的别院中,终于只剩下陆临与袁洪。 进入卧房,陆临盘膝坐于榻上,平复心绪。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一枚鸽卵大小、金光璀璨、表面隐有道纹流转的金丹,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正是之前斩杀那位乾坤圣宗金丹大圆满修士后,所获的战利品。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一万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熟悉的提示信息适时浮现于脑海。 「一万年————看来,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的金丹,标准兑换额度便是一万年高等修行时间。」陆临暗自点头,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兑换!」 心念既定,掌中的金丹瞬间光芒内敛,化为齑粉消散。 与此同时,他属性面板上「高等修行时间」一栏的数字,猛地跳动,增加了整整一万年。 如今,他的高等修行时间总额,已经达到了三万五千零二十年。 而普通修行时间,则因之前与萧成道的连番恶战消耗颇多,目前剩下三万八千七百年。 > 第272章 就这? 第272章 就这? 第二日,便有一只羽翼绚烂的孔雀降临养武阁,为陆临送来了三道天地精气。 这三道天地精气,皆为「大地之精」,乃是灵气稀薄但地脉浑厚之地,经历漫长岁月方能缓慢孕育出的精华。 送走孔雀使者后,陆临没有耽搁,当即开始炼化。 在「高等修行时间」的加持下,炼化过程极为迅速。 很快,三道精纯温厚的大地之精便被他彻底熔炼吸收,化为滋养武道金身的养分。 然而,三道大地之精虽好,对陆临目前的需求而言,却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修为距离金身后期巅峰、足以逼迫生命锁显化的境界,还差得很远。 「如今高等修行时间虽累积了三万多年,但即便全部投入进去,用来吸收太阳精华,也远远不够突破所需。这些时间,还是暂且留著,以备不时之需吧。」陆临暗自思忖。 此外,他还想在突破至金身圆满之前,尝试修炼「涅槃金身」。 根基打得越牢,金身越强,届时能逼迫显现、并尝试斩断的生命锁数量就可能越多。 斩断生命锁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唯有金身境才有,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有第二次。 以他现今的金身强度,若直接冲击金身圆满,恐怕和当初突破后期时一样,最多只能逼迫五条生命锁显形。 但若能在突破前,令金身再经历一次涅槃蜕变,根基必然更加雄厚,届时至少能多逼迫出两条生命锁! 斩断的生命锁越多,释放的肉身潜能便越庞大,实力的提升也将更为惊人,甚至———— 会影响到未来开辟「血肉洞天」。 「孔雀山的妖兽,多以飞禽为主。而凤凰,乃万鸟之王————孔雀体内的真灵血脉,会不会与凤凰有关?若是能提纯————」一个大胆的念头刚冒出来,陆临便立刻将其掐灭。 若让孔雀皇知晓他有这般念头,恐怕立刻就会一爪将他拍死,管他是不是什么武道奇才。 「直接从孔雀血脉中提纯,无疑是自寻死路。但妖域如此广袤,未必找不到蕴含凤凰血脉之物————我也不需要纯粹的原血,只要稀释过的就行。日后有机会,可以从孔曦那里旁敲侧击一下————嗯,需得格外小心,不能流露丝毫痕迹。」陆临开始思考后续的计划。 养武阁,另一座宽阔的别院中,气氛压抑。 此处正是周坤的居所。 「周涛,你所言,可是真的?」周坤双眼隐隐泛起血丝,死死盯著面前一个身形精悍的青年。 —— 「坤哥,此事千真万确!消息已在孔雀山的一些妖兽中传开,此次陪同孔雀公主进入妖族祖地的武夫人选已然定下,名叫陆临,正是前日孔雀公主亲自陪同而来的那人!」名叫周涛的青年信誓旦旦。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和公主关系匪浅!否则公主何等身份,岂会屈尊降贵,亲自陪同安置?」另一人愤愤接口。 「那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武道天赋绝不可能超过坤哥!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上了孔雀公主这株参天大树。难不成————那厮精通什么御————御鸟之术,讨得了公主欢心?」又有一人语带讥讽,恶意揣测。 「哼,也不是没有可能。有些人为了上位,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周涛撇了撇嘴,强压下眼中一闪而逝的嫉妒,继续火上浇油,「我还听说,孔雀皇陛下将库存仅剩的三道天地精气,全都赐给了那小子————」 轰! 周坤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体内雄浑真罡轰然爆发,强横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压得身旁几人跟跄后退,面色发白。 周坤眼中闪烁著狰狞的光芒。 在他心里,无论是进入妖族祖地的珍贵名额,还是那三道天地精气,原本都该是属于他的! 因为,他本就是孔雀皇摩下所有武夫中,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自他加入孔雀山以来,确实得到了孔雀皇的倾力栽培,各种资源向他倾斜,才让他在短短十几年间,修为从初入金身中期,一路高歌猛进至金身后期,稳坐摩下第一武夫的交椅。 他原本坚信,只要继续这般培养下去,自己突破至金身圆满是板上钉钉之事,甚至未来触碰那传说中的「血肉洞天」之境,也非痴心妄想。 先前他尚且能保持淡定,认为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横,该是自己的东西,旁人靠关系也夺不走。 可如今,眼看原本触手可及的机缘,竟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陆临硬生生截走,他岂能不恨? 岂能不怒? 「陆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周坤声音冰寒刺骨,字字带著杀气。 「坤哥息怒!那陆临背靠孔雀公主,你若贸然动了他,恐怕会引来公主的雷霆之怒啊,,周涛连忙劝道。 ,「你懂什么!」周坤冷哼一声,眼中恢复了几分理智与自信,「孔雀皇陛下招揽、培养我等武夫,根本目的乃是为了栽培出最强的武道强者,用以将来与其他妖皇,乃至其他大域培养的武夫抗衡、竞争!她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而非靠著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 「我只要当众击败他,向陛下证明谁才是更有价值、更值得培养的那一个,那么,资源该如何倾斜,陛下心中自有定夺。届时,即便是孔雀公主,恐怕也无话可说!」 言罢,周坤眼中自信光芒大盛,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连忙紧跟而上。 很快,周坤便来到了陆临所居的三十六号别院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罡,声音洪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养武阁:「在下周坤,听闻陆临阁下天赋超群,实力高深,特来领教一二!」 他故意将声势造大,就是要惊动所有武夫。 他要当众、光明正大地击败陆临,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从陆临手中,夺回他认为本应属于自己的一切! 果然,声音传开后,一座座阁楼别院中,一道道身影闻声而出,带著好奇、惊讶、看热闹等等各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这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别院内,陆临轻轻摇头,颇有些无奈。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在他预料之中。 他推开院门,缓步走出,目光瞬间便锁定在气息最为凌厉、战意最盛的周坤身上。 「你要挑战我?」陆临语气平淡。 「「挑战」二字言重了,不过是想与阁下切磋、探讨一番而已!」 周坤抱了抱拳,话说得冠冕堂皇,「当今之世,武道艰难,传承多有断绝。正因如此,我等武夫更应抱团取暖,互相切磋印证,方能在这条荆棘之路上走得更远,诞生出更多足以扛鼎的强者。听闻阁下实力不凡,周某心向往之,特来讨教。」 他以「切磋探讨」为名,即便之后将陆临击败,孔雀公主追究起来,他也有理由开脱。 「哦,原来如此。」陆临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淡,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言之有理。那么,请出手吧。」 「得罪了!」 周坤低喝一声,不再多言,体内真罡轰然爆发! 嗡! 他的身躯瞬间化为赤金之色,仿佛一尊由神金铸就的雕像,散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 更有一层炽热无比的赤红色火焰自其体表升腾而起,熊熊燃烧,使得周围空气剧烈扭曲,温度急剧攀升,地面甚至隐隐有了焦痕。 围观之人面色微变,纷纷向后退开更远,生怕被那可怕的火焰真罡波及。 「金身后期,火焰属性的特殊真罡?」陆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被强烈的战意取代。 不愧是顶尖妖皇培养出的武夫,果然不凡。 不仅达到了金身后期,其修炼出的武道真罡明显经过特殊法门锤炼,霸道炽烈,与他的雷霆真罡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人族武夫。 「烈焰碎空掌!」 周坤纵身而起,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狂暴火龙,横跨数十丈距离,一掌朝著陆临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焦糊气味。 「来得好!」 陆临眼中雷光一闪,不闪不避,沉腰坐马,一拳迎击而上。 「狂雷震岳!」 拳头之上,璀璨的雷霆真罡瞬间凝聚压缩,随著他一拳轰出,一道狂暴的雷龙拳劲咆哮著冲天而起,直撼那赤焰巨掌! 轰隆!!! 拳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炽焰与雷霆疯狂对撞、湮灭,刺目的光芒让周围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咔嚓! 紧接著,便是一声清晰无比的骨裂声,以及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 砰! 众人急忙睁眼看去,只见周坤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接连撞穿了两栋别院的墙壁,最终狠狠砸进后方数百米外的山崖之中,整个人深深嵌了进去。 他方才拍出的右臂,此刻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变形,手骨显然已断。 他面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咳著鲜血,浑身上下还有细密的银色电蛇游走跳跃,发出一阵啪声响,满头黑发更是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滑稽的鸟窝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啊?就这?」 陆临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愕然。 > 第273章 凤凰巢穴 第273章 凤凰巢穴 周坤,金身后期的修为,掌握的又是特殊且霸道的烈焰真罡————这配置,在陆临看来,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再加上对方声称得到孔雀皇的倾力培养,陆临哪敢有丝毫小觑? 方才出手时,他估摸著使出了约莫五成的力道。 当然,是未引动武道气运加持状态下的五成。 可谁曾想————对方竟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一拳,便落得这般凄惨下场,直接半死不活地嵌进了山崖里。 「你————你————」 远处的山崖凹坑中,周坤双目圆睁,死死盯著缓缓收拳的陆临,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可是金身后期啊! 当今之世,仙道压顶,能有几个武夫能修至金身后期? 即便有资源堆砌,多少人也倒在了凶险的雷罚之下! 他虽每次突破只斩断了一条生命锁,但能成功渡过雷罚,已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武夫。 如此实力,为何在陆临手下,竟如土鸡瓦狗般脆弱? 「他明明也是金身后期————为何差距如此悬殊?难道————难道他在突破时,斩断了两条生命锁?!」 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周坤心底。 不仅是他,周围观战的众多武夫,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纷纷想到了这个可能。 若非在生命本源上拉开差距,同为金身后期,战力岂会如此天差地别? 难怪孔雀公主亲自作陪,难怪能得孔雀皇陛下青睐————原来并非靠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而是拥有足以碾压同侪的绝对实力! 「早就听闻,另外几位顶尖妖皇麾下,也培养出了极其可怕的武夫,其中不乏斩断两条、甚至三条生命锁的怪物————原本以为我们孔雀山这一阵营无人能与之争锋,如今看来,有这位陆临在,或许真能角逐一番!」 「不错!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怕真是陛下秘密培养的杀手锏————」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陆临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与些许嫉妒,变成了敬畏。 「带他下去疗伤吧。」 陆临却是兴致缺缺,随意挥了挥手,便转身走回别院,顺手关上了院门,将外界隔绝在外。 对于周坤所修的烈焰功法,他也并未生出什么凯觎之心。 武夫的真罡属性,早在凝结金身之前便已基本定型。 他的雷霆真罡,乃是当初在凝结金身前,冒险引九天神雷入体,千锤百炼而成,早已与武道金身浑然一体。 如今即便得到对方的功法,也很难再修出纯粹的烈焰真罡。 「这周坤,恐怕连那烈焰真罡也未修炼到家,火候差得远。」陆临暗自评价。 他比对方强的,远不止斩断生命锁的数量。 其根本在于,他的《九天真雷诀》已被他修炼至第九重圆满的极致境界,真罡之精纯、凝练、霸道,远超同侪。 而周坤的烈焰真罡,在陆临感知中,强度大概只相当于《九天真雷诀》第四、五重的水准,两者判若云泥。 更何况,陆临还曾经历一次「涅槃金身」的蜕变,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武夫想像。 也难怪对方连他一拳都接不下。 「这个世界的其他武夫————实力层有些弱啊。」陆临心中暗叹。 他真正的对手与威胁,始终是那些手段层出不穷、底蕴深厚的仙道强者,尤其是像萧成道这般持有真君灵宝、背景惊人的存在。 击败周坤,不过是修炼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此事传到孔雀公主耳中,她也只是嗤笑一声,评价了一句「不自量力」,便不再过问0 时光流逝,转眼间,陆临在孔雀山已安然度过一月。 这一日,孔曦再度降临养武阁,找到了陆临。 「陆临,妖族祖地即将开启。」孔曦开门见山,眼中带著一丝期待,「祖地之内与世隔绝,未受仙道气运侵染,故而能孕育出不少天地精气。此番进去,能收获多少,便全看你自身的机缘与本事了。」 「终于要开启了么?」陆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火热。 这一个月来,他通过旁敲侧击,从孔曦那里得知了不少关于妖域与妖族祖地的信息。 据传,妖族祖地乃上古年间遗留的秘境,自成一方小天地,内部依旧维持著上古蛮荒时代的地貌与环境,未曾被后世仙道或武道气运所影响。 其中,甚至留有上古真灵栖居过的痕迹,孕育著大量对妖族而言珍稀无比的宝物。 约莫六万年前,妖族强者偶然发现了祖地入口,引发妖域震动。 最初,众妖皇齐入其中,为争夺机缘爆发惨烈厮杀,导致多位妖皇重伤甚至陨落。 此后,幸存妖皇共同订立规则:妖皇级存在不得再入祖地,改为每隔三千年,派遣一批年龄在三百岁以下的妖族俊杰进入,获取其中资源。 孔曦对此期盼已久。 因为传说在祖地深处,有一座名为「凤凰山」的雄伟巨岳,据传乃是上古神兽凤凰的栖居巢穴所在,能孕育出对飞禽妖族至关重要的至宝。 「凤凰巢穴————」陆临的眼神愈发炙热。 凤凰巢穴内,是否会有残留的凤凰之血?哪怕只是稀释过的凤凰血,对于他修炼「涅槃金身」,都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他便心痒难耐。 既有天地精气,又有凤凰巢穴,此番妖族祖地,他誓在必行啊。 「对了,这个给你。」孔曦说著,翅膀上流光微闪,一块呈现银白色、刻满细密符文的阵盘浮现而出,轻飘飘地飞向陆临。 「这是————」陆临接住阵盘,触手微凉,入手颇沉,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此乃母皇特意从道域」购来的宝物。」孔曦解释道,「它能帮助武夫,在一定范围内,清晰感应到天地精气的踪迹与大致方位。在祖地那般广袤复杂的环境中,有此物相助,你能省去许多盲目搜寻的功夫。」 「果然是件好东西!」陆临心中欣喜,毫不客气地将阵盘收起,同时向孔曦郑重道谢。 「此次我们孔雀山,共有六个进入祖地的名额。且此次众妖皇商议决定,每位妖皇麾下,还可额外携带一名武夫进入。走吧,我们先去与其他同伴汇合,然后一同前往天鹤崖」集合。」孔曦说完,双翅一振,便化作五色流光破空而去。 陆临身形一动,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便与另外五位孔雀山妖族天骄汇合。 这五位皆是禽鸟之属,气息强横,眼神锐利,见到陆临时,目光中都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但并未多言。 一行人通过孔雀山内的传送阵,光芒闪烁间,便已抵达另一片妖皇统辖的疆域—天鹤崖。 天鹤崖,乃是由另一位妖皇「天鹤皇」主宰之地。 天鹤皇与孔雀皇同属一个阵营,关系密切。 不久后,陆临便见到了天鹤皇本尊。 果然如他所料,修为达到妖皇境界,妖族便可完美化形。 天鹤皇身著洁白羽裙,身姿娜曼妙,气质与孔雀皇的威严霸气不同,更添几分清冷出尘,宛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丽绝俗。 「孔曦见过天鹤阿姨。」孔曦收拢双翅,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丫头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天鹤皇衣袖轻拂,一股柔和之力托起孔曦,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的陆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我记得,你们孔雀山著力培养的武夫,似乎并非此人?怎么,换人了?」 「天鹤阿姨,这位是陆临,乃孔曦新寻到的武道奇才,实力可比我山上原先那位强多了。这次便由他陪我进入祖地。」孔曦连忙介绍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晚辈陆临,拜见天鹤皇陛下!」陆临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嗯。」天鹤皇微微颔首,目光在陆临身上略作停留,并未多言,随即移开视线,对众人道:「只等灵风谷」的人到齐,我们便可出发了。 灵风谷,便是他们这一阵营中的第三位妖皇所辖之地。 妖域十六位妖皇,分为四大阵营。 孔雀皇这一方,以孔雀皇为首,联盟者包括天鹤皇与灵风谷的妖皇,共计三位。 并未等待太久,远处天际便传来破空之声,灵风谷的妖族天骄队伍,也如期抵达。 「出发!」 见人已到齐,天鹤皇不再耽搁。 她素手轻扬,一根银白色的修长翎羽自她袖中飞出,见风即长,转瞬间化作一柄长达数千米、宽逾百米的「翎羽巨剑」,静静悬浮于空中,散发出柔和的能量波动。 陆临跟随孔曦,轻盈地降落在宽大的翎羽之上。 他趁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另外两支队伍。 孔雀山这边,除了他这个武夫,还有六位妖族天骄,数量最多。 天鹤崖与灵风谷的队伍,则各有四位妖族天骄。 此外,天鹤崖与灵风谷,也各带了一位武夫。 陆临略一感知,便发现这两位武夫的气息,大致都在金身中期层次,其金身真罡强度与凝练度,恐怕连周坤都有所不如。 第274章 妖族天骄汇聚 第274章 妖族天骄汇聚 咻! 翎羽破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速度快得骇人听闻。 陆临自忖,即便全力施展「星河踏浪」身法,也远远达不到如此恐怖的速度。 而这,还是天鹤皇载著他们十数人和妖兽的前提下。 若对方独自驾驭,速度不知会快到何等地步。 陆临再一次深刻而直观地认识到,妖皇与妖王之间的差距,究竟是何等天渊之别。 风驰电掣,转瞬万里。 不足半个时辰,他们便已跨越了数十万里之遥,最终来到一片浩瀚无垠、烟波浩渺的巨大湖泊之上。 湖泊中央,矗立著一座孤岛。 岛屿之上植被稀疏,显得颇为荒凉,却立著一尊尊形态各异的巨大石像。 这些石像工艺古拙粗糙,仅能勉强辨认其形。 有的如神龙盘绕,有的似凤凰展翅,有的像麒麟踏云,有的若饕餮吞天,还有的宛如镇狱神象———— 皆是对上古真灵的粗略摹刻,古朴苍凉,却并无任何灵力或威压波动,仿佛只是普通的巨石。 岛屿中央,一座陡峭高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当陆临等人抵达时,发现已有其他几大妖族阵营先一步到来,各自占据岛屿一方。 粗略看去,那些阵营的妖族天骄数量,似乎都比孔雀山这边要多上一些。 「你们且在此地等候,祖地正式开启,尚需三日。」天鹤皇清冷的声音传来。 她素手一挥,那巨大的翎羽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袖中。 陆临等人随之稳稳落在岛屿之上。 而天鹤皇本人,则一步踏出,身影模糊间,已然出现在那高峰之巅,与早先抵达的几道模糊身影汇合。 陆临落地后,好奇地打量起另外三大阵营的妖族。 目光所及,各类妖兽形态各异。 有猛虎踞坐,煞气凛然。 有银狼匍匐,眼神幽冷。 有白狐优雅,灵性十足。 亦有蛟龙盘绕,鳞甲生辉———— 最让陆临感到诧异的,是其中一大阵营。 此阵营中的妖兽,竟也以飞禽为主。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几只通体赤红、形如巨鹰的妖兽,它们目光犀利如电,周身弥漫著滔天火焰,灼热的气息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隐隐感知。 「那是凰鹰」,体内传承有凤凰血脉。它们一族最强的凰鹰皇」,乃是妖域公认的至强者之一,也是母皇的宿敌。」孔曦不知何时已来到陆临身侧,压低声音为他解释道。 「又有凤凰血脉?」陆临心中不由得一热。 恰在此时,那几只凰鹰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锐利的视线扫射过来。 陆临敏锐地感觉到,这几只凰鹰的目光,竟频频落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甚至比落在孔曦身上的还要久。 「这几只凰鹰————盯上我了?这是为何?」陆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一介人族武夫,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些血脉高贵、实力强横的妖族天骄如此「关注」? 这些妖族天骄,个个真灵血脉浓郁,实力深不可测。 陆临暗自估量,其中任意一位,若与禹擎同级相争,恐怕都胜负难料,甚至可能更强0 此地汇聚的,可是整个妖域年轻一代的精英,其中不乏像孔曦这般,拥有击败过「大道金丹榜」上仙道天骄辉煌战绩的存在。 正当陆临心中疑惑之际,其中一只最为神骏、翎羽如火、气息也最为霸烈的凰鹰,忽然双翅一振,竟径直朝著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在其身后,还紧跟著一位约莫二十几岁、身材修长精壮的人族青年。 此人身著赤色劲装,最显眼的是他一头赤红如火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而他那一双狭长的眼睛,锐利逼人,竟与那凰鹰有七分神似。 这红发青年的目光,自现身起,便如钉子般死死「钉」在陆临身上,不,准确地说,是钉在陆临背后那柄以布帛缠绕的残剑之上! 「大人,我的感应绝不会错。」 红发青年以真罡悄然向身前的凰鹰传音,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与渴望,「那小子背后的古剑,绝对出自一位极其强大的武夫之手!剑身之上,还残留著非常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精神印记!您知晓我的天赋特殊,能通过武夫兵刃与其上精神印记产生玄妙共鸣————若能得此剑参悟,我的实力定能突飞猛进!」 闻言,那领头的凰鹰目光更加锐利了几分,它在陆临身上扫视几眼,又转向孔曦,咧开尖喙,竟发出带著金石之音的人语:「孔曦,此人,是你们孔雀山新招揽的武夫?」 「是又如何?」孔曦双翅微收,语气冷淡地回应。 「呵呵,他背后那柄古剑,倒是有点意思。本太子颇感兴趣,卖给我如何?」凰鹰直言不讳,目光再次投向陆临背后的残剑。 「卖给你?痴心妄想,不卖!」孔曦斩钉截铁,直接拒绝。 「孔曦,何必急著替人做主?」那凰鹰太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重新锁定陆临,口吐人言道,「在下凰鹰山太子殷肃离。家父,正是凰鹰山之主。这位兄台看起来面生得很,是新近加入孔雀山的?」 它竟直接报出了姓名来历,乃凰鹰皇之子。 「不错,加入不久。」陆临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我有个小小癖好,素来喜欢收集各类古物。」殷肃离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我观你身后那柄古剑,虽显残破,却古意盎然,颇合我眼缘。卖给我,如何?价钱好商量。」 对方所指,自然是萧烈阳留下的那柄残剑。 「你当真想买?」陆临眉梢微挑,反问道。 「自然。你开个价吧。」殷肃离语气笃定。 陆临略作沉吟,随即开口道:「一滴纯粹的凤凰之血。当然,若是稀释过的也可以,按稀释程度另议。或者————三十道天地精气也行。」 此话一出,殷肃离那双锐利的鹰眼瞬间眯起,周身火焰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它死死盯著陆临,声音陡然转冷:「你————是在戏耍本太子?」 「岂敢?」陆临拱了拱手,神色坦然,「是阁下让我出价。此剑于我,意义非凡,在我心中便值这个价。何来戏耍一说?」 「一把破剑,也敢妄言值一滴纯粹凤凰之血?小子,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殷肃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怒意,引得附近其他阵营的妖族也纷纷侧目。 「在你眼中是破剑,在我心中却是无价之宝。阁下若出不起价,那便作罢。」陆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小子!」殷肃离的声音陡然转为传音,直接在陆临耳边响起,「做人须懂得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这妖域,孔雀皇并非真正的顶尖,未必能时时庇护于你。我父王,才是飞禽一族中真正的皇者,无敌于妖域的至强存在!识相的,现在便献上那柄古剑,转而投靠我凰鹰山,方是明智之举,免得日后————落得个身死道消、无人收尸的下场!」 买卖不成,直接改为威胁了。 但仅凭几句空口威胁,就想让陆临乖乖献上萧烈阳的遗物?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陆临仿佛没听见那传音威胁,反而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可闻:「也罢,看在阁下诚心想要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扣。二十八道天地精气,或者————半滴凤凰之血也行。」 「小子!你冥顽不灵!」殷肃离彻底被激怒,鹰眼怒睁,一股炽热而狂暴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朝著陆临压迫而来,试图以势压人。 然而,他气息刚起,陆临身侧的孔曦已然冷哼一声,双翅猛地展开! 轰! 绚烂的五色霞光自孔曦身上弥漫而出,瞬间笼罩方圆百米,将殷肃离那灼热狂暴的气息稳稳抵住、冲散。 「怎么?买不起就想用强?殷肃离,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不长进了!想动手?本公主正好想掂量掂量,你这几年本事长进了多少!」孔曦声音清脆,却带著凌冽战意,五色神光流转,蓄势待发。 唰!唰! 后方,凰鹰山阵营的其余几位妖族天骄见状,身形闪动,迅速聚拢到殷肃离身后,一道道强悍气息升腾而起,与孔雀山这边形成了对峙之势。 孔雀山这边的几位妖族天骄也毫不示弱,纷纷上前,气息涌动,与对方针锋相对。 一时间,岛屿这方区域气氛剑拔弩张,妖气激烈对冲。 不过,双方终究有所顾忌,并未真正动手。 陆临则悄然向后退了半步,正好完全处于孔曦五色霞光的庇护范围之内,将外界所有强大的气息压迫隔绝开来,显得气定神闲。 卖残剑?怎么可能! 此乃萧烈阳前辈遗物,承载著一段因果与传承,他岂会轻易售卖? 当然,若是对方真能拿出一滴半滴凤凰之血————他倒不介意先「交易」一番。拿到急需的宝物提升实力后,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便是。 殷肃离目光冷厉,在陆临那平静的脸庞和孔曦坚定的身影上来回扫视。 僵持数息后,它忽然冷哼一声,周身气息缓缓收敛,却并未退走,而是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小半个岛屿:「依本太子看,此次进入祖地的武夫,数量未免太多了些!祖地之内,即便孕育有一些天地精气,可分到这么多武夫头上,每人又能得到多少?不过是杯水车薪!」 它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其他几个阵营:「我妖域,理应将资源集中,倾力培养出唯一的最强武夫!如此,将来才能与道域、冥域、魔域那些大域培养出的武道天才争锋,在竞逐道种」时为我妖族取得优势!否则,那道种机缘,怕是要与我等彻底无缘了,更遑论那至高无上的「道果」!」 此言一出,不仅孔雀山这边,其他几大阵营的妖族天骄,目光都微微闪烁起来,显然各有所思。 「殷兄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只见另一阵营中,一条通体金黄、鳞甲森然的蛟龙缓缓游弋而出,巨大的龙目扫视全场,「资源集中,方能造就顶尖强者。只是————这「最强武夫」,又该如何遴选呢?」 第275章 有点意思 第275章 有点意思 「选择很简单。」殷肃离声音朗朗,「让他们彼此交锋,胜者为王!唯有他们当中的最强者,方有资格进入祖地,集中资源,全力培养!」 此言一出,各大阵营的妖族天骄目光皆微微闪烁,显然各有盘算。 而那十六位武夫,则神色各异,大多数人脸色变幻,心中自然是不愿的。 这意味著绝大多数人将失去进入祖地、获取机缘的资格。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最终决定权,始终掌握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妖族手里。 「我觉得,此法可行。」 片刻沉寂后,那条通体金黄的蛟龙沉吟著开口。 它巨大的龙目似有深意地扫过殷肃离身后的红发青年,随后缓缓点头,表示了赞同。 它所属的青龙谷,实力雄厚,对摩下武夫想必也有足够信心。 殷肃离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目光转向孔曦以及另一阵营中那只通体赤红、唯有瞳孔呈现深邃紫色的雄狮。 碧血紫睛狮一族的代表。 「孔曦公主,紫兄,二位意下如何?」 孔曦与那头碧血紫睛狮并未立刻回应,皆是面露沉吟,似在权衡利弊。 「当今天下,仙道昌隆,苍云界大部分疆域尽在其掌控之下。我妖族偏居妖域一隅,已属不易。」 殷肃离见状,声音陡然拔高,言辞愈发铿锵,仿佛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值此道果」、道种」将现之关键时期,若我等仍只顾自家山头、各怀私心,不能团结一致,集中力量培养出最强的武夫,未来如何与诸域仙道天骄争锋?若连这点魄力与远见都无,不如趁早绝了与仙道竞逐之心,安于现状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个人或阵营的算计,巧妙地包装成了关乎妖族未来的大局。 孔曦心中暗自冷笑。 殷肃离说得漂亮,但谁人不知,最后若是他凰鹰山麾下的武夫脱颖而出,代表妖域去竞逐道种,将来若有斩获,最大的好处自然归他凰鹰山所有,其他阵营岂能轻易分羹? 不过是借「大局」之名,行排除异己、集中资源之实。 「殷肃离,看你如此积极,想必是对自己麾下这位武夫,信心十足啊?」孔曦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扫过那红发青年。 「公主说笑了。」殷肃离矢口否认,语气却带著几分倨傲,「殷某如此提议,纯粹是为我妖族大局著想,绝无私心。」 「此等大事,岂是我等晚辈三言两语便能敲定?」孔曦双翅微收,声音清晰,「最终,还需诸位妖皇陛下商议决断。」 「本公子的意思,便是我父皇的意思。」殷肃离昂首,语气笃定。 「不错,此议,正是凰鹰皇之意。」仿佛为了印证殷肃离的话,山峰之巅,一道尖锐却浑厚、充满威严的声音隆隆传来,正是来自凰鹰山阵营的妖皇,「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此事关乎甚大,本皇需传讯回山,与孔雀皇与灵风皇商议。」天鹤皇清冷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本皇亦需商议。」 「附议。」 其他两大阵营的妖皇也相继发声。 显然,即便是妖皇,在此事上也需要与同一阵营的盟友沟通。 山峰之巅随即陷入了沉寂,唯有浩渺的妖皇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著岛屿。 山下,各大阵营的妖族天骄也都安静下来,或闭目养神,或暗中交流,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十六位武夫更是屏息凝神,心情复杂。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我青龙谷,同意此议。」一道浑厚如闷雷、充满力量感的声音率先自峰顶传出,打破了寂静。 青龙谷,四大阵营中整体实力公认最强的一方,其坐镇者金蛟皇,更是号称妖域第一强者,威震苍云界。 它的表态,分量极重。 紧接著,天鹤皇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孔雀山,亦同意。」 「母皇怎么也————」孔曦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带著几分不甘与失落的轻叹,双翅似乎都耷拉了一些。 然而,站在她侧后方的陆临却敏锐地察觉到,孔曦那微微颤抖的双翅尖端,以及尾部那几根最绚丽翎羽几乎要绷直的细微动作——————那分明是极力压抑的兴奋!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陆临心中暗笑,这位孔雀公主,也是个妙人。 「孔曦,识大体,顾大局,方为正道。」殷肃离畅快大笑,声震四方,「况且,公主也无需灰心。我观你身后这位陆临兄器宇不凡,实力定然不俗,说不定————他能拔得头筹呢?哈哈哈————」 笑声未落,峰顶最后一道粗犷雄浑的声音传来:「三家既已同意,我狮皇岭一家反对亦是无用。此事,我狮皇岭也同意了!」 四大阵营,达成一致! 「既无异议,事不宜迟,便开始遴选吧!」凰鹰山妖皇的声音再度响起,一锤定音。 「如何决定对阵?」天鹤皇询问具体规则。 「简单。十六位武夫,抽签决定对手。签号为一至八,每个数字各有两枚。抽到相同数字者,即为对手,胜者晋级。」凰鹰山妖皇迅速给出了方案。 话音刚落— 咻咻咻———— 十六道流光自峰顶激射而下,精准地悬浮在十六位武夫面前的半空中。 那是十六块被浑厚妖力包裹的灰白色石块,表面光芒流转,隔绝了一切探查,令人无法窥见其上的数字。 「抽签开始。」峰顶传来指令,简洁明了。 唰! 殷肃离身后的红发青年第一个行动,身形如电,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石块。 其他武夫见状,也纷纷腾空而起,各自摄取一块。 陆临伸手,轻易将面前的一块石块摄入掌中,随即身形微退。 包裹石块的光芒在他接触的瞬间便自行消散,露出了石块表面以古朴笔法刻写的数字。 一个鲜明的「一」字。 「陆兄,你是一号?」旁边,来自天鹤崖、名为欧浩的武夫恰好看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随即亮出自己手中的石块,上面同样刻著一个「一」字。 这还真是巧了。 第一战,便是同属孔雀山阵营的「内战」。 「抽到一号者,出战。」峰顶的声音适时传来。 「欧兄,请。」陆临神色平静,对欧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身形一晃,已凌空踏出,来到岛屿上空一片开阔区域。 欧浩面色变幻,眼神中挣扎了片刻,最终嘴唇微动,对陆临传音道:「陆兄,恕欧某冒昧一问————你————可有把握走到最后?」 陆临略一沉吟,传音回道:「应当————有吧。」 闻言,欧浩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四周:「此战,欧某认输!」 唰! 他话音刚落,手中那块刻著「一」字的石块便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山峰之巅,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陆临手中的石块也自行飞起,追随而去。 「此战,陆临胜。」峰顶的妖皇宣布了结果,语气平淡。 周围各大阵营的妖族天骄对此反应平淡,无人感到意外。 同一阵营内,实力较弱者主动认输,保存实力,避免无谓消耗,乃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除非双方实力接近且都志在必得,否则没必要在这种场合下死磕。 「抽到二号者,出战。」新的指令下达。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已同时出现在半空。 陆临顿时眼神一亮,提起了兴趣。因为其中一人,正是来自最强阵营青龙谷的武夫! 此人身形极其魁梧,目测身高超过两米三,宛如一尊铁塔,巍然屹立。 他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虬结,线条刚硬如岩石,仅仅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沉重如山、力量澎湃的压迫感,显然天赋异禀,根基深厚。 「陆临,此人需多加留意。」孔曦的传音适时在陆临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凝重,「他名石戎,乃是青龙谷从小倾尽资源、系统培养起来的武夫,拥有完整的武道传承,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野路子出身的武夫。他所修炼出的真罡,也极为特殊强大,绝非等闲。」 陆临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深有体会,靠自身摸索、侥幸突破的武夫,与这种有完整传承、每一步都经过精心锤炼的系统培养者之间,差距往往判若云泥。 前者凝结的金身可能只是最普通的五血罡层次,真罡也平庸无奇。 而后者,很可能达到九血罡甚至更高层次,配合特殊锤炼法,实力天差地别。 这石戎,显然属于后者中的佼佼者。 轰! 场中,石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拧腰,送肩,一拳轰出! 动作质朴无华,然而,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整片虚空都仿佛随著他这一拳而剧烈震颤、扭曲! 一股纯粹、霸道、凝练到极致的拳劲,如同无形的山洪海啸,碾压过数百丈的距离,瞬间降临在他的对手身上。 砰! 那位来自狮皇岭阵营的武夫虽然奋力抵挡,却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来,护体真罡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一闷,整个人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惨叫著倒飞出去,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越过岛屿边缘,「噗通」一声砸进了远处的湖泊之中,溅起巨大水花。 「废物!」那位武夫所属阵营的妖族天骄见状,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嫌弃,竟连出手捞人的意思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湖面才哗啦一声破开,那名武夫狼狈不堪地飞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著未擦净的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承让。」石戎收回拳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抱了抱拳,便转身退回了青龙谷阵营所在之处,自始至终,身上连一丝武道气运都未曾引动。 「有点意思————」陆临眼睛微微眯起。 第276章 凰炎真罡 第276章 凰炎真罡 接下来,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之间的对决,陆续上演。 然而,这些战斗并未能勾起陆临太大的兴趣。 实话实说,这些武夫大多修为停留在金身中期,即便偶有一个金身后期登场,其展现出的实力,最多也与之前的周坤在伯仲之间,实在难以称得上惊艳。 直到七号选手出场,陆临才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 七号中的一人,赫然便是殷肃离身后的那个红发青年。 而他的对手,则是来自孔雀山阵营灵风谷的一位武夫,名为王康。 「你不认输?」红发青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对面的王康,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请赐教!」王康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眼神中虽有凝重,却也带著几分不服输的锐气。 唰! 话音未落,王康的身形骤然动了! 他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孔不入的清风,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半空之中竟同时出现了十几道王康的残影,真假难辨,围绕著红发青年急速旋转,带起道道气流。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玄妙的身法武学! 这也正是王康敢于以金身中期顶峰的修为,挑战这位明显气息更强的红发青年的底气所在。 他打算以绝伦的身法扰乱对手,寻觅破绽,再以雷霆一击决胜。 「不自量力!」 红发青年眼中冷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根本不去分辨那漫天残影,周身火红色的真罡轰然爆发!在其身后,真罡竟然凝聚出一对栩栩如生、翼展数丈的赤红羽翼,形态神似凰鹰之翅! 双翅虚影猛然一扇! 轰! 红发青年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虚空的赤色闪电,速度之快,远超王康的残影变幻!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虚影干扰,以近乎蛮横的姿态,笔直地扑向其中一道看似并无特殊的身影! 王康的眼中,瞬间露出惊慌之色。 因为,那正是他的真身所在!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在瞬间精准锁定自己的本体! 他急忙催动身法,想要闪避,却发现对方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噗嗤! 一声撕裂声响起。 红发青年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缭绕著炽热的赤红真罡,已然化作一只比精金更锋利的「鹰爪」,无视了王康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真罡,狠狠抓向其一条臂膀! 「啊——!」 王康惨叫一声,尽管他已拼命扭转身形,一条臂膀仍被对方死死扣住,随即一股沛然莫御的撕裂力量传来! 血光迸溅! 一条完整的臂膀竟被硬生生从王康身上撕扯了下来! 「我认输!我认输!!」剧烈的痛楚瞬间淹没了王康,他惊恐地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红发青年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听见那求饶声。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指尖赤芒吞吐,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无比地刺向了王康的咽喉要害! 噗! 清脆的穿透声响起。 王康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武道金身,在红发青年的利爪面前,竟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轻易洞穿! 「你————」王康双目暴突,双手徒劳地捂住鲜血狂喷的咽喉,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响的漏气声,随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向下坠落。 唰! 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从孔雀山阵营中冲出,那是一只通体青羽、目光锐利的大鸟。 它接住了王康下坠的尸体,周身妖气滚滚,双目喷火般怒视著缓缓收回染血双手的红发青年,声音愤怒:「他已开口认输!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殷肃离双翅一振,轻松写意地飞掠到红发青年身前,正好挡住那青色大鸟愤怒的视线。 他咧嘴一笑,语气轻松:「道友此言差矣。对决厮杀,凶险万分,电光火石之间,谁能保证次次都能收发自如?伤亡,在所难免嘛。怎么,输不起?」 「殷肃离,你————!」青色大鸟气得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妖力波动剧烈,但看著殷肃离以及其身后几位气息不善的凰鹰山天骄,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怒火,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叼起王康的尸体,转身飞回。 殷肃离鹰视狼顾,锐利的自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另外几大阵营的武夫,声音刻意拔高,传遍四方:「本公子再说一次,既是真刀真枪的对决,难免有收不住手的时候,死伤自负!若怕死,就该在动手前趁早认输!一旦动了手,那就各安天命!」 「这家伙————!」孔曦气得双翅上的五色霞光都剧烈涌动起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临,直接传音:「陆临!记住了,等会儿若是遇到凰鹰山阵营的人,给本公主狠狠地打! 不必留手!」 「这个————公主殿下,我怕那些凰鹰事后记恨我啊。」陆临面露「犹豫」,传音回道,声音听起来颇为「踟躇」。 「怕什么!有本公主给你撑腰,他们不敢动你?」孔曦斩钉截铁。 「话虽如此————可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吧?总有分开的时候,万一他们暗中————」陆临继续「嘀咕」,显得顾虑重重。 孔曦的尖喙咬得咯吱作响,五色尾羽都微微绷直了,她盯著陆临看了两秒,传音道:「两道天地之精!等回到孔雀山,我发动麾下妖族全力帮你寻找!就算妖域暂时找不到,本公主去其他大域,也想办法给你买来!只要你能让凰鹰山那些家伙吃个大亏!」 「成交!」陆临干脆利落地点头,哪有半分犹豫。 「————」孔曦微微一怔,看著陆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这家伙,恐怕就算自己不加码,以他的性子,遇到凰鹰山的人也会下狠手。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早已看出,陆临根本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恩怨分明得很。 对方既然惦记上了他的剑,他怕是早就惦记上对方的命了! 很快,八号选手上场。 这一次对决的双方,实力都相当不俗。 其中一人,正是来自凰鹰山阵营,名为魏凌峰。 他使一柄厚重战刀,刀法大开大合,凌厉霸道,其金身与真罡凝练程度,皆属上乘。 「金身后期————而且,斩断的生命锁恐怕不止一条,很可能是两条。」陆临暗自评估。 在他看来,除了石戎与那红发青年,这魏凌峰在他自前见过的武夫中,实力可排第三0 魏凌峰的对手来自狮皇岭,乃是狮皇岭阵营中最强的一位武夫,实力同样强悍。 两人激战上百回合,刀光爪影纵横交错,最终还是魏凌峰技高一筹,一刀破开对手防御,将其劈成重伤,赢得了胜利。 至此,第一轮八场对决,全部结束。 「现在,给予尔等一个时辰调息恢复。一个时辰后,进行第二轮对决。」山峰之巅,妖皇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些在首轮中受了伤或消耗较大的武夫,连忙吞服疗伤或恢复的丹药,抓紧时间运功调息。 陆临则依旧老神在在,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闭目养神。 「陆兄。」欧浩悄悄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道,「后面要小心那殷白剑!」 「殷白剑?」陆临睁开眼睛,露出询问之色。 这名字,指的自然是那红发青年。 「对,就是他。」欧浩点点头,神色凝重,「我听闻,这殷白剑也是凰鹰皇从小倾力培养的,天赋异禀,体质极为特殊,是真正的武学奇才。至于具体是什么体质————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凰血之体」。」孔曦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低声加入谈话。 「凰血之体?与凤凰有关?」陆临顿时来了兴趣。 「倒非直接与上古凤凰相关,确切地说,是与凰鹰」一族血脉有关。」孔曦解释道,「此人,与凰鹰一族,有极深的血脉渊源。」 「一个人族,居然与妖族凰鹰有血脉关系?」陆临一怔。 那殷白剑看起来分明是纯粹的人族,并无丝毫妖族特征。 「听闻其祖上,乃是凰鹰族强者与人族女子结合所生的半妖。」孔曦声音更低了些,「一代代传承稀释下来,到了他这一代,外表已与常人无异。但这殷白剑天赋异禀,发生了罕见的血脉返祖现象,天生体内便蕴含精纯的凰鹰之血。他虽是纯粹的人族形貌,却拥有部分凰鹰血脉特性,以此修炼武道,事半功倍,进境惊人。」 「我还听说,凰鹰皇耗费不小代价,为他寻来一门极其契合其血脉的顶级武学《凰炎真罡诀》。而殷白剑也确实不负所望,已将此功法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威力莫测。」 「原来如此————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陆临啧啧称奇。 一个时辰,在略显紧绷的气氛中很快过去。 咻咻咻———— 八块新的石块自峰顶飞下,悬浮于八位晋级者面前。 这次石块上只刻有一至四号,每个数字对应两块。 「巧了!」陆临伸手摄取的石块上,赫然又是一个鲜明的「一」字。 「一号,出战。」妖皇的声音,准时从山巅传来。 陆临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场中。 「嘿嘿,是他!」殷肃离身边,背负战刀的魏凌峰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如炮弹般落在陆临对面,战意凛然。 「魏凌峰,」殷肃离的声音悄然在魏凌峰耳边响起,带著命令,「记住,刀剑无眼。 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魏凌峰眼神微凝,随即以真罡悄然传音回复,语气充满自信:「太子放心。属下会斩下那小子的头颅,并将那柄古剑完好取下,亲手奉于太子!」 殷肃离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让殷白剑在最终对决时解决陆临,但转念一想,陆临未必能一路走到最后与殷白剑相遇。 若是在中途就被别人淘汰,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 在他心中,最终争夺头名的,必是殷白剑与青龙谷的石戎。 而最终胜者,定然会是殷白剑。 因此,既然现在魏凌峰第二轮就遇到了陆临,那便绝不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开始!」 轰! 随著山巅传来简短的指令,魏凌峰身上骤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一缕缕青中带金、显得异常凝练锋锐的真罡弥漫周身,他的武道金身隐隐呈现出青金光泽,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唰! 战刀出鞘,寒光乍现! 魏凌峰人随刀走,身与刀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坚不摧的璀璨刀光,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厉啸,直取陆临脖颈。 这一刀,快、狠、准,没有丝毫试探之意,竟是开场便要夺命。 第277章 最后一战 第277章 最后一战 很明显,魏凌峰一出手,便是全力。 他毫无保留地爆发气息,引动武道气运,将力量催动至极致。 那璀璨的刀光凌厉到了极点,带著开山裂地般的威势,速度快如惊鸿,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直斩陆临咽喉! 唰! 陆临脚踩「星河踏浪」,身形于间不容发之际骤然虚化,避过了刀锋。 然而魏凌峰刀势未绝,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如跗骨之蛆般紧随陆临身形变换,再度斩来! 其攻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刀光层层叠叠,犹如惊涛拍岸,誓要将陆临吞没。 轰! 陆临周身,雷霆真罡骤然沸腾,一股强横的武道气运随之冲天而起,硬生生撑开了周遭的仙道气运压制。 倒并非魏凌峰真的强到需要陆临动用全力。 这只是陆临有意为之的伪装。 若不引动武道气运,便能轻易击败魏凌峰,表现未免太过惊人。 他担心如此一来,后面对上殷白剑时,对方可能因忌惮而直接认输,那孔曦答应搜罗的两道天地精气,岂不是要落空? 这「买卖」,可不能黄了。 铿! 陆临顺势拔出了背后的残剑,古朴剑身裹挟著狂暴雷霆,向前劈斩! 当——!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强横的真罡如同溃堤般四散进发,化为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与刀芒,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周围观战的妖族天骄们纷纷出手,各色妖力或罡风扫过,将这些散逸的劲气击散、湮灭。 对撞中心,魏凌峰身形巨震,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顺著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闷哼一声,脚下「咚咚咚」连退数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正面硬撼,他竟落了下风! 唰! 陆临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星河踏浪」身法再展,身形如鬼魅般一个闪烁,便已再次逼近魏凌峰。 手中残剑化作一道乌黑惊鸿,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斩魏凌峰中路! 通过刚才短暂的交锋,陆临已然判断出,对方在突破金身中期与后期时,应当都成功斩断了两条生命锁。 此等实力,放在当今武夫中已算相当不俗,但与他相比————差的太远。 陆临甚至根本不敢动用真正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对方给「碰碎了」。 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疯狂炸响。 魏凌峰咬紧牙关,将力量催动到极致,手中战刀舞成一团青光,竭力抵挡。 两人身形在空中不断交错、碰撞,转眼间便已硬碰硬地对攻了上百记! 魏凌峰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陆临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一剑重过一剑,那狂暴的雷霆真罡透过刀身不断冲击著他的手臂与经脉。 上百次碰撞后,他握刀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双臂更是传来钻心剧痛。 手骨,已然出现了裂痕! 「该死————!」魏凌峰心中怒吼,又惊又怒。 陆临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继续缠斗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我认————!」 电光火石之间,魏凌峰当机立断,猛地张嘴,就要喊出「认输」二字。 然而咻! 就在他吐露第一个字的刹那,陆临的剑光,速度竟陡然暴涨! 那乌黑的残剑以惊人速度,穿透了魏凌峰那已然出现破绽的刀网防线! 噗嗤! 魏凌峰的头颅,高高抛飞而起,在空中飞速翻滚。 他最后一个「输」字,被永远地扼断在喉间,再也无法吐出。 无头尸身在空中凝滞一瞬,随即朝著下方湖面坠落。 轰! 一股狂暴炽热的妖气如火山般爆发,殷肃离猛地踏前一步,恐怖的气息压向陆临,怒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小子!你干什么?!魏凌峰明明已要认输,你竟还敢下此毒手?!」 「呐呐呐——」 孔曦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回敬」机会,立刻双翅张开,声音清脆而响亮地叫了起来,「那个谁?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临阵对决,刀剑无眼,收不住手,有所伤亡,是很正常的!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输不起了是吗?」 她浑身绚丽的五色翎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流光溢彩。 「呼————呼————」 场中,陆临此刻却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一副消耗过度、近乎虚脱的狼狈模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暴怒的殷肃离:「对不起————刚才一时心急,没能————没能收住手————实在————对不·————」 「你们————!」殷肃离气得浑身火焰般的翎羽都根根倒竖,但想到自己之前当著所有阵营的面放出的「豪言」,此刻若发作,无疑是自打脸面。 他只能强行将怒火压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暗中给身旁的殷白剑传音:「白剑,此子————你可有把握?」 「此子实力确实不错。」殷白剑狭长的双眼微眯,目光依旧锁定在「虚弱喘息」的陆临身上,传音回应,「没想到孔雀山还藏著这样的人物。不过,观其方才表现,实力比之魏凌峰,也并未高出太多。最后那绝杀一剑,速度与威力骤增,应当是动用了某种损耗颇大的爆发秘术,此招重在出其不意,一击建功。如今既已暴露,只要有所防备,便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语气自信:「而我,突破中期与后期时,皆斩断了三条生命锁!加之已将《凰炎真罡》修至第七重巅峰————杀他,不难。」 「好!」殷肃离眼中厉色一闪,「若对上他,不必留手!」 「自然。」殷白剑淡淡点头。 「二号,出战!」 山峰之巅,凰鹰山妖皇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明显多了一丝冰冷。 魏凌峰便是他倾力培养的武夫。 两道身影应声凌空踏步,出现在场中。 而这两人的现身,立刻让在场所有目光都为之一亮。 因为这两人,赫然是殷白剑与石戎! 在各大阵营妖族天骄的普遍认知中,此次武夫之争,最有希望夺魁的,便是这二人。 他们皆天赋异禀,从小被至强妖皇收入麾下,接受最系统、最完整的顶级武道传承,绝非那些半路出家、自行摸索的武夫可比。 在妖域武夫圈中,殷白剑与石戎之名也常年被拿来比较,只是二人从未有过公开交手记录。 谁才是妖域武夫第一人? 或许,答案即将在此揭晓! 殷白剑与石戎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同样进发出炽烈如实质的战意。 他们都很清楚,击败眼前这个对手,便意味著能获得整个妖域四大阵营未来一段时间的集中资源倾斜! 莫说突破金身圆满,即便是那传说般的「血肉洞天」之境,也大有希望! 轰!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气势,引动了武道气运,将自身战力毫无保留地提升至巅峰状态! 紧接著,两道身影化作一赤一黄两道流光,狠狠撞向对方! 殷白剑周身赤红真罡熊熊燃烧,化作滔天烈焰,温度高得骇人,周围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啪声响。 其威势之强,远超周坤的烈焰真罡。 石戎身上则弥漫著厚重沉凝的土黄色真罡。 此乃「阳土真罡」,兼具大地的厚重与纯阳的爆裂,一拳一掌皆力达万钧,仿佛搬起一座太古山岳砸向对手,势不可挡! 轰隆! 两道身影于半空中悍然碰撞,随即展开了激烈到极致的近身搏杀。 赤焰与黄土真罡疯狂对撞、湮灭,爆鸣声不绝于耳,气劲余波将下方的湖面都震出道道涟漪。 转眼间,双方已以快打快,硬碰硬地交锋了上百招,竟是谁也未能明显占据上风! 「看其力量根基与真罡强度,这两人突破时,应当都斩断了三条生命锁。同级一战的话,战力不弱于修仙者中的千纹金丹。」陆临凝神观战,暗自点评。 在此仙道鼎盛、武道凋零的年代,武夫能修炼到这般地步,实在不易,足以证明二人的天赋。 铿! 激战中,殷白剑背后的赤红战剑骤然出鞘! 剑光如血,伴随著一声若有若无的清越鸣啼,凰炎真罡疯狂汇聚,竟于剑尖处隐隐凝聚出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扑的火凰虚影,携焚尽八荒之势,直刺石戎! 石戎脸色骤然凝重,双拳之上阳土真罡凝聚如实质,化作两面巨盾虚影,沉腰坐马,悍然迎击! 然而,几招过后,石戎的防御开始显露出颓势。 那火凰剑影不仅炽热无匹,更带著一种穿透性与灵动的锋锐,不断撕裂、消磨著他的阳土真罡。 陆临心中了然,石戎,败局已定。 果然,又过了数十招,石戎一个细微的疏忽被殷白剑精准捕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剑光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拳罡,狠狠刺在其左肩之上! 「噗!」 血光乍现。 石戎那千锤百炼金身,竟也难以完全抵挡这一剑,被刺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 石戎身形踉跄暴退,脸色一阵青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挫败。 但他亦是果决之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摇头一叹:「我败了。」 殷白剑持剑而立,周身烈焰缓缓收敛,并未继续追击。 他很清楚,自己虽能击败石戎,但若想将其斩杀,对方临死反扑之下,自己也必要付出惨重代价。 眼下目的已达,没必要节外生枝。 「好!」殷肃离见状,忍不住咧嘴大笑,畅快无比。 虽然中间折了个魏凌峰,有些波折,但大方向并未改变。 一个并非嫡系的武夫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最重要的是,殷白剑证明了自己才是妖域武夫第一人! 接下来的两场对决,无论是参与者还是观战者,都有些兴致缺缺。 在见识过殷白剑那压倒性的实力后,剩下的武夫都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争不过对方。 结果已然注定,继续拼命已无意义,交手更多是走个过场,避免被妖皇认为消极敷衍。 很快,四场比试全部结束。 众人再次获得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第三轮,亦是最后一轮,开始。 依旧是抽签决定对手。 这一次,陆临的对手,来自青龙谷阵营。 「兄弟,」对方在抽签后,便悄然给陆临传音,语气颇为无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明摆著争不过殷白剑那怪物。不如我们交手时意思一下,走个过场,免得上面那些妖族大人认为我们消极应付,如何?没必要真打生打死。」 陆临微微点头。 于是,场中两人便「激烈」地「交锋」起来。 刀光剑影,呼喝连连,足足打了一百多招。 最终,陆临「瞅准机会」,一剑「险之又险」地划破了对方臂膀,逼得对方「无奈」认输。 而另一场半决赛,那位对上殷白剑的武夫,更是干脆,直接拱手认输,连过场的力气都省了。 至此,最终决战的人选,已无需抽签。 「陆临,殷白剑。」山巅,传来了妖皇的声音,「你二人,可需休息调息,再行决战?」 「不用!」 「不必!」 两声回答,几乎同时响起。 陆临与殷白剑的目光,于半空中对撞,凛冽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轰然弥漫开来! 第278章 碾压 第278章 碾压 陆临与殷白剑的气息,轰然爆发!两股强横的武道气运升腾而起,于半空中激烈碰撞、最终又奇异地交融汇聚,共同撑开了仙道气运。 殷白剑周身赤红色的凰炎真罡熊熊燃烧,冲霄而起,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只栩如生、神骏非凡的火焰凤凰虚影,展翅欲飞,散发出灼热而尊贵的气息。 吼! 陆临身上,紫色的雷霆真罡同样冲天而起,凝成一条鳞爪分明、电光缠绕的威严雷龙,仰天咆哮,与那火焰凤凰虚影隔空对峙,分庭抗礼! 铿—! 清越而凌厉的剑鸣之声响彻苍穹。 殷白剑率先发难! 他身随剑走,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如血的惊世剑虹,仿佛一颗撕裂天幕的流星,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陆临飙射而来! 剑尖之上,那火焰凤凰虚影愈发凝实,双翅振动,烈焰滔天,仿佛随时会脱离剑身扑出,焚尽前方一切敌手,威势惊人之极! 面对这迅猛绝伦的一击,陆临却静立于半空,身形纹丝未动,唯有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下一刻,赤红剑虹已然临身!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陆临胸口的刹那,陆临的身形才极其微妙地一侧。 唰! 锋锐无匹的剑光,几乎是贴著他的胸膛掠过,刺了个空。 与此同时,陆临那蓄势已久的右拳,已然如蛰龙出渊,悍然轰出! 这一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殷白剑刺空的剑身中段! 轰隆! 一股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雷霆真罡,顺著剑身狂暴涌入! 殷白剑附著于长剑之上的凰炎真罡,在这股更纯粹、更刚猛的力量冲击下,竟瞬间溃散!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震颤,剑尖上那威风凛凛的凤凰虚影刹那崩灭,整柄剑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殷白剑如遭雷击,身体巨震,虎口崩裂,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剑柄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他几乎握不住剑柄,身形跟跄著向后暴退,眼中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正面交锋,他引以为傲的凰炎真罡,竟被如此轻易地击溃?! 陆临却根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化拳为掌,顺势朝著殷白剑空门大开的胸口拍击而去。 这一掌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生死关头,殷白剑不得不弃剑! 他低吼一声,体内剩余的凰炎真罡疯狂涌向双掌,赤焰瞬间包裹双手,双掌交错,硬著头皮迎向陆临那雷霆万钧的一掌。 砰!!! 双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的却是犹如两件沉重金属狠狠碰撞的闷响。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噗!」 殷白剑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远古巨象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用以格挡的双掌,此刻已严重扭曲变形,指骨、掌骨寸寸断裂,剧痛钻心! 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 同级一战,他居然完全被另外一个武夫碾压。 在往常,都是他碾压别人。 斩断了三条生命锁,经历了仙道雷罚的考验,他的金身堪称千锤百炼,比法宝还要坚固,但在与陆临对抗中,他那坚不可摧的金身,却不堪一击。 唰! 陆临眼神冰冷,脚踩「星河踏浪」,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再次逼近殷白剑。 他又化拳为指,一指点出! 惊雷破晓!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霆指劲,仿佛一柄绝世神剑,撕裂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殷白剑眉心。 殷白剑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体内真罡紊乱,双臂尽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致命的指劲在眼中急速放大! 他护体的凰炎真罡,在这道指劲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便被洞穿! 「不—!!!」 殷白剑绝望地嘶吼出声,眼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嗡! 他眉心处骤然爆发出璀璨夺自的赤红光芒!一声充满无尽威严与霸气的禽鸟鸣叫,响彻苍穹! 一只通体赤红、翎羽华丽、虽体型小巧却散发著霸绝天下气息的凰鹰虚影,自他眉心骤然浮现! 这虚影栩栩如生,宛如活物,它出现的瞬间,双翅如两柄开天神刀,带著斩断万物的锋锐之意,交叉著狠狠斩在了那道致命的雷霆指劲之上! 轰隆!!! 指劲与翅刃虚影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风暴。 指劲最终溃散,而那凰鹰虚影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几分,显得有些虚幻,但它依旧盘旋在殷白剑头顶,将其牢牢护住。 「父皇!」 殷肃离失声叫道。 「是凰鹰皇大人的精神印记!这殷白剑果然深得凰鹰皇看重,竟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后手保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震惊的议论声。 「凰鹰皇!」陆临眼神一凝,心中凛然。 但他脚下不停,再次踏步追上,十指如弹琵琶般连连弹动。 嗤嗤嗤————! 十条粗大如臂、电光缭绕的雷霆锁链应声飞出,如同十条狰狞的雷电蛟龙,从四面八方朝著殷白剑缠绕而去。 殷白剑头顶的凰鹰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双翅急速扇动,熊熊的赤金火焰弥漫而出,化作一道火焰屏障,竟硬生生将十条雷霆锁链暂时阻挡在外,发出滋滋的灼烧与碰撞声。 但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陆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侧。 他右手手指刺出,指尖雷光疯狂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住手!!!」 殷肃离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他双翅猛然一振,周身赤焰滔天,如同陨星般朝著陆临狂暴扑去,试图阻止。 然而,孔曦早已料到,一直紧紧盯著他。 此刻见殷肃离妄动,她同样双翅一振,绚烂的五色霞光如孔雀开屏般展开,化作一道瑰丽而坚固的光墙,精准地拦在了殷肃离扑击的路径上! 砰! 赤焰与霞光猛烈碰撞,气浪翻滚。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临出手了! 他并指如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点出两指! 嗤!嗤! 两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紫色雷霆指劲,一前一后,分别射向殷白剑的眉心与胸口要害! 射向眉心的那道指劲,被盘旋的凰鹰虚影再次奋力挥翅挡住。 但射向胸口的那道指劲,凰鹰虚影终究慢了一线,未能完全拦截! 噗嗤! 血光迸溅! 殷白剑的胸膛,被这道凝练的雷霆指劲瞬间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窟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呃啊——!」 殷白剑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形借著指劲的冲击力疯狂向后倒射,脸色惨白如金纸。 刚才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拼命运转残存真罡,竭力扭动了半分身体,避开了心脏要害,此刻他已然是一具尸体! 退!退!退! 求生的本能让他将身法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不顾一切地疯狂后退,只想远离陆临。 陆临冷幽幽的目光始终锁定著他,身形微动,就要再次施展身法追击,彻底了结对方。 但就在这时。 心头猛然一跳,一股强烈的警兆毫无征兆地升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星河踏浪」身法自然运转,他的身体如同没有实质的幻影,急速暴退! 嗤!嗤! 两道凝练无比的暗红色剑光,几乎擦著他的鼻尖,狠狠劈在了他前一瞬立身之处,将那片空间都斩得微微扭曲! 下一刻,两只体型巨大如山丘、通体赤红如血、自光锐利如刀的凰鹰,挡在了陆临追击的路径上,堵死了去路。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妖王气息,强横无比,赫然都是三阶顶级的层次! 「刚才,太子让你住手,你没听见?」 左侧那只体型稍大、气息也更为暴戾的凰鹰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充满了杀意。 它正是凰鹰山年轻一代中仅次于殷肃离的顶尖高手,血脉强横,战力甚至还在禹擎之上! 话音未落,它身前悬浮著的一把由翎羽炼制而成的赤红长剑,已然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惊鸿,以比之前更快三分的速度,朝著陆临心口激射而去! 杀机凛然! 陆临眉头紧蹙。 说实话,在不借助「武道之殇」前提下,仅凭自身修为,他确实还不是这等顶级妖王的对手。 境界的差距与对方顶级的血脉战力,是客观存在的鸿沟。 他知道,击杀殷白剑的最佳时机,已经因这两只凰鹰的介入而错过。 毫不犹豫,他再次将「星河踏浪」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光。 然而,那两只凰鹰根本不打算罢手,竟联手朝著陆临扑杀而来,赤红的妖力与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一副要将陆临绞杀当场的架势。 这时—— 咻!咻!咻! 数道绚烂五色霞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拦在了两只凰鹰的攻击之前,将他们的翎羽宝剑与妖力攻击尽数挡下。 轰!轰!轰! 能量对撞的爆鸣接连响起。 「殷肃离!」孔曦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带著质问,「这是诸位妖皇陛下亲口定下的武夫对决!你们凰鹰山公然破坏规矩,是当真不把诸位妖皇放在眼里吗?!还是说,你凰鹰山自诩已是妖域至尊,可以肆意妄为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孔曦,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殷肃离脸色难看,辩解道,「那陆临大逆不道!我父皇的精神印记已然显现,代表我父皇意志,他竟还敢继续下杀手,分明是不将我妖族皇者放在眼中!我摩下只是出手略施惩戒,教他懂得敬畏!」 「可笑至极!」孔曦寸步不让,声音愈发锐利,「照你这歪理,难道有凰鹰皇陛下的印记护著,陆临就只能站著不动任凭殷白剑反击,而不能自卫还手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殷肃离,你们,过了。」 就在这时,山巅之上,传来了天鹤皇清冷的声音。 「哈哈,天鹤道友莫要动气。」 另一个浑厚却带著几分霸道的笑声从峰顶传来,正是凰鹰山的妖皇,他语气轻松,「小辈们一时情急,行事是有些越界了。肃离,带他们退下,先带白剑去疗伤。至于此战————就算孔雀山这位小友胜了吧。 他轻描淡写,一句「算胜了」,便想将破坏规矩、插手对决之事轻轻揭过,并将胜负定得含糊其辞。 「就算?」 孔曦闻言,凤目一瞪,丝毫不给这位妖皇面子,声音清脆而响亮地反驳道,「前辈此言差矣!此战胜负,在场诸位有目共睹!明明是陆临堂堂正正、以绝对实力胜了那殷白剑!何来算胜了」一说?」 「哼!」峰顶传来凰鹰山妖皇一声不悦的冷哼,但似乎碍于理亏,并未再与一个小辈争执。 天鹤皇的声音适时再次响起,一锤定音:「既然无人再有异议,此战结果已然明朗。 胜者,陆临。那么依照此前约定,此次进入妖族祖地,唯有陆临一人。日后诸位麾下若获得天地精气等武道资源,也需优先送至孔雀山,集中培养。可有异议?」 她的话语清晰传遍全场,为这场风波画上句号。 然而,殷肃离眼珠一转,很是不甘。 他忽然再次朝著山巅方向恭敬一抱拳,扬声道:「诸位前辈在上,晚辈斗胆,仍觉得此举————恐有不妥之处!」 「哦?」凰鹰山妖皇的声音立刻响起,追问道,「肃离,你觉得何处不妥?但说无妨。」 第279章 霸道的孔雀皇 第279章 霸道的孔雀皇 「此次对决,我妖域最主要的目的,是遴选出天赋最高、最有潜力的武夫。唯有如此集中资源倾注,方能令其快速成长,将来才能与其他各域培养的武夫争雄。」殷肃离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陆临,眼下战力是不错,但这可能只是先行一步罢了。若论天赋与潜力,却未必是最高的。天赋潜力若是不足,未来的成就上限,便早已注定,届时集中再多资源培养,恐怕也只是徒然浪费。」 他这番话条理分明,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 「你说的不错。」凰鹰山那位妖皇立刻接话,声音从山巅隆隆传来,「我们的根本目标,是选出天赋潜力最高者,而非仅仅挑选一个暂时战力最强之人。若只顾眼前强弱,岂非本末倒置?」 「殷肃离,你此言未免太可笑了!」 孔曦清越的声音带著讥讽,「先前定下的规矩,是各方、是诸位妖皇一起见证认可的。如今你们输了,就想掀桌子不认帐?你们凰鹰山,便是这般不守承诺的么?若是如此,以后各方势力,还是谨慎与你们凰鹰山来往为妙!」 她言辞犀利,继续扣帽子。 殷肃离眼中寒光一闪,道:「我等并非想要毁约。只是此举关系重大,关乎道果与道种,更关乎妖域的未来,必须慎之又慎。即便因此暂背一些骂名,本太子也认了。」 「殷肃离,你——他么真不要脸啊!」孔曦气得尾羽上的绚烂光华都剧烈波动起来,再也顾不得「淑女」形象,直接破口大骂。 殷肃离不再理会她,转而朝著山巅四位妖皇所在的方向,拱手道:「殷白剑身负凤凰之血,修炼的亦是凰炎真罡,每一次突破,都成功斩断了三条生命锁!其天赋与潜力,无疑是最为顶尖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假以时日,镇压那陆临,易如反掌。」 「为我妖域未来长远计,最应被重点培养的人选,当属殷白剑无疑! 「笑话!」孔曦立刻高声反驳。 殷肃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你有不同意见?」 「当然有!」孔曦昂起修长的脖颈,身后绚烂的尾羽光华流转,语气斩钉截铁,「陆临,乃万年不遇的九天至尊雷神体」,修炼的是至刚至阳的九天至尊雷神真罡!他每一次突破,斩断的是整整九条生命锁!他的天赋与潜力,胜过殷白剑百倍不止!」 啊? 此话一出,现场众妖,连同山巅的四位妖皇,都露出了惊愕乃至茫然的神色。 九天至尊雷神体? 世间————有这种体质吗? 为何从未听闻? 「什么九天至尊雷神体」,闻所未闻!孔曦,你这是信口胡诌,为了取胜不择手段!」殷肃离愣了一下,随即怒斥道。 「当一场遴选,变成了只靠动嘴皮子,那比的岂不是谁更能吹嘘?殷肃离,我只不过是学你罢了。」孔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殷肃离怒目而视,胸膛起伏,一时间竟被堵得无法反驳。 「诸位。」 山巅之上,凰鹰山那位妖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皇觉得,肃离有些话,不无道理。 我等确实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武夫身上。若是他潜力有限,或是中途不幸身死,我等又当如何?依本皇看,不若每个阵营,皆选出一位天赋最高的武夫,著重培养。 如此既可分散风险,又能让资源效用最大化,岂非良策?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青龙谷与狮皇岭的两位妖皇,眼睛顿时一亮。 原本,他们阵营的武夫已然出局,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拿出珍贵资源,去培养其他阵营的武夫,他们岂能甘心? 凰鹰山妖皇这个提议,正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青龙谷的那位妖皇几乎立刻接话:「本皇赞成白兄此议!如此安排,确实可将风险控制在最小,也让资源得以最有效的利用。」 「不错,此议稳妥,本皇亦赞成!」狮皇岭的妖皇,也跟著点头开口。 「你们——太过分了!如此出尔反尔,视先前约定为何物?!」天鹤皇气得周身妖光一阵不稳,声音带著怒意。 「天鹤道友息怒,我妖域如今实力衰微,而仙道却蒸蒸日上。我等所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妖域的未来啊。」凰鹰山的妖皇语重心长地叹息。 「好,好一个为了妖域!」天鹤皇怒极反笑,「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此事,本皇做不了主,需即刻禀明孔雀皇!」 她不再多言,翻手便取出一枚流转著五色光华的传讯符,神念注入,一道讯息瞬间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见她如此,山巅另外三位妖皇彼此对视一眼,也纷纷取出各自的传讯之物,将消息传递回各自山门。 孔雀山主峰。 五色霞光一闪,孔雀皇高挑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她绝美的面容阴沉似水。 「真当我孔雀山好欺吗? 」 话音未落,五色霞光再次一闪,她的身影已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久之后,祖地入口上空。 嗡! 陆临猛然感觉到,整片天地,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风停止了吹拂,下方广阔的湖水停止了涌动,甚至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空中。 一股沉闷到极致、浩瀚如星海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无垠的高天之上,孔雀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 她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一双蕴藏著无尽威严的眸子,正淡漠地俯视著下方,如同神明审视凡尘。 哗啦— 在她身后,无垠的五色神光澎湃涌出,瞬息间凝聚成两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翅膀虚影! 每一只翅膀都延伸出三百余里,真正的遮天蔽日,将整片苍穹与大地都笼罩在其辉光之下。 下方的湖水,彻底变成了巨大的五色琉璃镜面,倒映著漫天绚烂霞彩。 「孔——孔雀皇!」 凰鹰山、青龙谷、狮皇岭的三位妖皇,顿时觉得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额角与后背,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们————要出尔反尔?」 孔雀皇的目光,缓缓落在三大阵营的三位妖皇身上。 三位妖皇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从四面八方指向他们,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连体内的妖力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孔雀皇陛下,请听我等解释,此举,实在是为了整个妖域的长远著想,不得不————」凰鹰山妖皇硬著头皮,欲要辩解。 「废话!」 孔雀皇眼神骤然一冷,其中一只延伸三百里的五色神翼,边缘霞光陡然凝聚、锋锐,犹如一柄斩裂天地的五色天刀,毫无征兆地朝著凰鹰山妖皇,轰然斩落!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这一「刀」彻底劈开。 所有人的视野中,再无他物,唯有那无边无际、充塞天地的五色霞光。 凰鹰山妖皇大惊失色,恐惧弥漫心间,他狂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显化出原型。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头鹰! 他疯狂地扇动双翼,爆发出全部妖力,化作一道白光,拼命逃向远空。 然而,五色刀光已牢牢锁定住他。 他逃,刀也在延伸。 无处可逃! 噗嗤!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撕裂声,响彻天地。 漫天血雨飞洒,夹杂著无数洁白的羽毛,如同在五色霞光中绽开的凄艳之花。 白头鹰妖皇的一只巨翼,齐根而断,带著喷洒的妖血,朝著大地坠落。 「呃啊—!」白头鹰妖皇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惊恐至极,爆发全力,亡命飞逃。 同为妖皇,实力差距,竟大到如此令人绝望的地步! 孔雀皇面容依旧冰冷,她只是微微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掌,凌空一抓。 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五色霞光构成的巨大孔雀爪,凭空显现,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空,朝著白头鹰妖皇抓摄而下。 任他如何变换方向、施展遁术,那五色利爪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轨迹,始终在飞快逼近,并且越来越近! 「不!孔雀皇!你不能杀我!你敢杀我,凰鹰山必与你不死不休,你这是要全面开战—!!」 白头鹰妖皇嘶声力竭地狂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孔雀皇对此充耳不闻,五色利爪没有丝毫停顿。 一旁,青龙谷和狮皇岭的两位妖皇,目睹此景,早已是汗毛倒立。 他们属于后起之秀,很早就听说过孔雀皇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果决霸道,却万万没想到,竟霸道至此! 同为妖皇级的存在,说斩翼就斩翼,说抹杀————便要当真抹杀? 呲啦—!!! 就在那五色利爪即将合拢,将白头鹰妖皇捏碎之时,异变陡生! 远处天际,那被五色霞光彻底笼罩的天空,猛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炽烈到极致、蕴含著焚天煮海之威的赤红色光芒,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斩在了那五色利爪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恐怖的能量涟漪席卷四方,五色利爪与赤红光芒同时溃散,化作漫天混乱的光雨。 下一刻,在远处赤红光芒最炽盛之处,虚空仿佛燃烧起来,一轮「大日」凭空诞生,煌煌神威铺天盖地,与孔雀皇那笼罩天地的五色霞光分庭抗礼,激烈地碰撞、挤压,发出令空间都震颤的嗡鸣。 漫天红光之中,一尊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一只凰鹰,翼展舒展开来,足足达到数百里,丝毫不逊于孔雀皇的五色神翼。 其通体燃烧著赤金色的神焰,双瞳如两轮缩小的太阳,俯视苍生,散发出唯我独尊、 霸绝天下的煌煌气息。 当然,这与孔雀皇那对神翼一样,并非实体,而是由法则与妖力凝聚而成。 「父皇!」 下方,殷肃离狂喜,忍不住激动地高呼出声。 「是凰鹰皇陛下!」 山谷内外,所有妖族天骄与强者,心头都是狂震,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凰鹰皇,妖域真正屹立于巅峰的至强者之一,与青龙谷的金蛟皇、狮皇岭的碧血紫睛狮皇齐名。 据传闻,其实力比之孔雀皇,还要更强上一筹! 「孔鸾,你过了!」 一道尖锐、霸道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 第280章 入妖族祖地 第280章 入妖族祖地 孔雀皇的目光迎向凰鹰皇,眼神依旧冷峻威严,清冽的声音响彻天地:「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未落,她背后那对延伸三百里的五色神翼,猛然一振! 轰隆隆——! 整片天穹随之剧烈震动,虚空扭曲出无数波纹,仿佛不堪重负,发出剧烈轰鸣,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无穷无尽的五色霞光,如同决堤的天河,带著湮灭一切的威势,朝著凰鹰皇奔涌冲击而去。 凰鹰皇眸光一凝,那双遮天蔽日的赤金火翼同样挥动,漫天赤红色的神焰焚空而起,与那五色霞光洪流轰然对撞!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这片天地仿佛被巨人擂动的战鼓。 大地剧颤,下方广阔的湖面炸起千米巨浪,陆临等人所在的岛屿剧烈摇晃,山石滚落,如同遭遇了灭世天灾,一副末日景象。 碰撞的余波化作散逸的流光与火雨,几道尤为粗大的五色霞光与赤红烈焰,如同断裂的天河般,朝著岛屿方向斜斜扫落! 「不好————!」 岛上所有人,包括那些心高气傲的妖族天骄,此刻无不汗毛倒竖,升起大祸临头的感觉。 以天鹤皇为首,几位在场的妖皇齐齐长啸,显化出庞大的妖族真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联手构筑出一道道屏障,才险之又险地将那足以抹平山岳的恐怖余波抵挡下来。 「两位道友,还请快快住手!」 就在这时,东边天际瑞气千条,金光大放,一条身躯蜿蜒如山脉、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庞大金色蛟龙,驾著祥云盘旋而至。 其气息浩瀚如海,至强至大,丝毫不在凰鹰皇之下! 「不错,万事好商量,何须如此大动干戈?若是我妖族顶尖战力因此折损,岂不是白白让仙道那些家伙看了笑话、捡了便宜?」 另一个方向,妖气冲霄,一尊如神岳般巍峨的巨狮身影浮现。 它通体毛发赤红色之色,一双眸子却闪烁著慑人的紫光,顾盼之间,威严自生。 众妖族心头再震。 青龙谷之主—金蛟皇! 狮皇岭之尊碧血紫睛狮皇! 这两位与凰鹰皇齐名的妖域巅峰存在,竟也在此时联袂而至! 「今日,若不给我孔雀山一个满意的说法,那便一战到底,不死不休!」 孔雀皇面对三大顶级妖皇,竟无半分退意,背后神翼再次震动,周身五色霞光澎湃涌动。 霞光之中,一只高贵华丽、尾羽绚烂到极致的凤凰虚影清晰浮现,仰首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越鸣叫,震得天地元气翻滚不休。 「这个疯婆子————」凰鹰皇心中暗骂,眼中却不禁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妖域公认站在最顶峰的妖皇有三位,正是金蛟皇、凰鹰皇以及碧血紫睛狮皇。 孔雀皇孔鸾,修为虽堪称精深,但严格来说仍属「高级妖皇」,距离他们这「顶级」层次,尚差一线。 然而,孔雀皇的真灵血脉浓度,却是冠绝当代,一旦被逼到绝境,不惜代价拼命爆发,短时间内展现出的战力将恐怖到极致,连他们这些顶级妖皇也不愿正面硬撼其锋。 真要生死相搏,凰鹰皇自信最终胜者必是自己。 但他也清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定然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届时,金蛟皇与碧血紫睛狮皇,是否会放过重创自己的机会? 那就难说了。 「孔鸾,有何事不可坐下来商议?何必大打出手,让众多晚辈看了笑话!」凰鹰皇开□,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等于退了一步。 没办法,他深知孔鸾的性子,这是个真敢不计后果、玉石俱焚的「疯子」。 「金蛟道友所言极是,如今我妖族正值用人之际,理当团结一致,共抗外压。」金蛟皇声音浑厚,带著劝和之意。 「武夫遴选一事,尔等出尔反尔,真当我孔雀山可欺不成?」孔雀皇声音冰寒,点明核心。 「原来是为了此事。」凰鹰皇露出恍然之色,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是为几名武夫罢了,此等小事,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你说什么?!」孔雀皇凤目一瞪,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再度暴涨,五色神翼光华炽盛,眼看就要再度动手。 金蛟皇与碧血紫睛狮皇见状,连忙劝阻,才让孔雀皇暂时按捺下来。 「此事结果已明,陆临夺得头名。依照先前约定,自当集中资源,优先培养于他。」孔雀皇声音传遍全场,不容置疑。 「不妥,不妥。」凰鹰皇摇头,慢条斯理道,「将整个妖域的希望与资源尽数押在一人身上,风险太大。若此人中途夭折,岂非一切成空?本皇觉得,肃离先前提议甚好,四大阵营各择一潜力武夫并行培养,方是上策,亦可互相砥砺。」 「那就一战!」孔雀皇回答得干脆利落,神翼再振,战意冲天。 但这一次,金蛟皇与碧血紫睛狮皇的气息也同时升腾而起,虽未直接攻击,却与凰鹰皇隐隐形成三角之势,将那浩瀚而强势的威压,朝著孔雀皇合围笼罩而去。 「你们三位,今日是要联手欺我孔雀山了?」 孔雀皇身处三大顶级妖皇的气场中心,却丝毫无惧,眼眸之中反而燃起近乎狰狞的疯狂之色,「今日尔等若杀不死我,他日我必亲临尔等山门拜访」!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妖域,搅个天翻地覆也罢!」 「这疯子————」凰鹰皇、金蛟皇与碧血紫睛狮皇心中同时暗骂。 说不忌惮是假的。 他们深知,以孔雀皇的实力和那不顾一切的性子,若真让她冲到自家山门撒野,除了他们自己,门下妖族恐怕难逃一场浩劫。 「依本皇之见,此事并非无法转圜,何不各退一步?」金蛟皇再次开口,充当和事佬。 「如何退法?」凰鹰皇接话。 「此次比试,既是孔雀山一方获胜,依照约定,便只该由孔雀山那位胜出武夫进入祖地,其他武夫,不得入内。」 金蛟皇缓缓道,「至于后续资源集中培养一事,风险确实不容忽视。不若这般,待他们从祖地出来之后,我等四大阵营,可各自择一武夫进行重点栽培,资源由各家自行承担,如何?」 「此议公允,本皇没有意见。」碧血紫睛狮皇瓮声道。 「————也罢,本皇亦无异议。」凰鹰皇目光闪动,最终缓缓点头。 孔雀皇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在三位顶尖妖皇身上逐一扫过。 半晌,她才寒声开口:「若依此议,我有两个条件!」 她心中明镜一般,这已是对方能妥协的底线。 自己方才的强势,已争取到了最大利益。 若真逼得三大顶级妖皇联手死战,自己能否脱身尚且难说,孔雀山上下却必定难保。 「且说。」金蛟皇代表发问。 「第一,此次进入祖地,除陆临外,其他人若寻到天地精气,无论多少,必须全部交予陆临,不得私藏半分!」孔雀皇道。 「此乃应有之义,理当如此。」金蛟皇颔首同意。 「第二,」孔雀皇目光锐利,「事后,我需要你们三方所收集到的部分武学传承副本!」 金蛟皇、凰鹰皇与碧血紫睛狮皇的法相彼此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意念。 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武学传承除了用以培养麾下武夫,本身并无太大价值。 用一些副本换取眼前僵局的化解,避免与这「疯子」彻底开战,无疑是划算的。 「可。」三位皇者相继点头,应允了这个条件。 大事商议既定,气氛稍稍缓和。 凰鹰山那边迅速以秘法传讯,另有一位妖皇赶来坐镇。 凰鹰皇卷起重伤断翼的白头鹰妖皇,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破空而去。 孔雀皇、金蛟皇与碧血紫睛狮皇也各自收敛气息,身影淡淡消散于空中。 当然,与他们一同离开的,还有各大阵营的武夫。 这些人,已经没有资格进入妖族祖地。 岛屿上空,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当第三日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轻柔地洒在岛屿上时,异象发生了。 那些工艺略显粗糙的雕像,表面开始蒙上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辉。 光辉越来越盛,最后化为一道道光柱,自每一尊雕像头顶冲天而起,于岛屿中央山峰的最高处汇聚。 嗡——! 那片虚空剧烈地扭曲、抖动,最后猛地向内一凹,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赫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妖族祖地门户已开!」青龙谷一位妖皇朗声宣告,声音传入每一位在场者耳中,「记住,你们唯有三个月时间!三月之期一到,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何事,必须立刻返回出口!否则门户关闭,需再等三千年方能重现!」 众妖族天骄闻言,面色无不凝重。 三千年? 除了寿命悠长的妖皇,在场谁人能活三千年? 一旦失陷其中,便意味著要在那与世隔绝的祖地之中,孤独终老,化作枯骨。 「出发!」 随著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各大阵营妖族天骄们,纷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迫不及待地投向那巨大的空间漩涡。 「陆临,我们走。」孔曦振翅飞到陆临身侧,低声提醒,「进入祖地之后,切记紧跟在我身边。我担心殷肃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恐对你不利。」 陆临颔首。 他不再多言,与孔曦以及孔雀山的妖族天骄一同纵身而起,冲入漩涡之中。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下一刻,陆临双脚触及实地,一股混合著泥土与百花的、沁人心脾的清新香气,立刻涌入鼻端。 他举目四顾,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条无比宽阔、两侧崖壁高耸入云的巨大峡谷之中。 峡谷内生机盘然,放眼望去,尽是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繁花,形成一片浩瀚无垠的花海。 拳头大小、周身萦绕微光的蜜蜂,翼展比天鹅更为宽阔、翅膀上图案绚烂如梦幻的蝴蝶,正在花丛间悠然穿梭,忙碌不停。 陆临深吸一口气,体内雷霆真罡自然而然地微微流转。 顿时,一种久违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沉重枷锁。 「这里————果然没有丝毫仙道气运的压制。」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 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初次踏入归墟,进入那「武之丘陵」时的情形。 > 第281章 凤凰山 第281章 凤凰山 咻!咻!咻! 剧烈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进入祖地的各大阵营妖族天骄,几乎没有停留,纷纷腾空而起,或三两结伴,或独自疾行,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四面八方。 这妖族祖地内并无其他生灵栖息,却完整保留著上古洪荒时代的原始地貌,加之三千年方开启一次,每次都会孕育出大量对妖族有奇效的天地奇珍。 能恰好赶上祖地开启,无疑是莫大机缘,因此无人愿意耽搁片刻,皆恨不得以最快速度搜刮宝物。 「我们也走!」 孔曦双翅一振,率先冲出峡谷。 孔雀山另外五位妖族精锐,亦紧随其后。 陆临自然不敢怠慢,身化雷光,紧紧跟上。 跃上高空,放眼望去,天地间尽是无边无际的翠绿。 那是广袤到难以想像的原始森林。其中树木异常高大雄壮,每一株都高达数百米,树冠如云,藤蔓垂落如瀑。 天地间,弥漫著一种浓郁而奇异的能量。 这能量并非灵气,而是一种更接近妖力本源的气息。妖兽若长期汲取,可强化妖体、 精纯妖力,甚至提纯自身血脉。 不过,陆临仔细感应,并未在浩瀚林海中察觉到任何妖兽的气息,至多只有些普通野兽活动其中。 「如此环境,若生存著大量妖兽,经年累月,定能孕育出可怕的强者。」陆临不由感叹。 「正因如此,六万年前,诸位妖皇将此地的妖族,要么带离,要么————」孔曦的声音传来,平淡中带著一丝寒意,「彻底抹去了。」 陆临心头凛然。 好决绝的手段! 妖域众皇,显然是担心这片独立天地中诞生出不受控制的强横妖族,才索性将其清理,令此地彻底沦为妖域专属的「后花园」与资源宝库。 「我们的目标是凤凰山。途中无论遇到何物,皆不可停留,直扑目的地。三千年过去,凤凰山上的凤翎果」理应已然成熟。」孔曦低语,眼中流露出炽热渴望。 一行人果真没有丝毫迟疑,即便沿途感知到某些珍贵妖果散发的能量波动与异香,也未曾放缓速度,径直朝著凤凰山方向疾驰。 就在孔曦等人远去后不久,几道矫健的飞禽身影自下方林海中悄然浮现。为首的,正是凰鹰太子殷肃离。 他冷冷地注视著陆临等人消失的天际,寒声道:「孔曦他们,必定直奔凤凰山而去。 想要凤翎果?哪有这般容易!」 「我们也直接赶往凤凰山。记住,一旦有机会,不惜代价,全力击杀那人族武夫陆临!只要他一死,妖域最强武夫仍是殷白剑。届时,父皇再稍加运作,令殷白剑获得整个妖域资源倾斜培养,便非难事!」 「太子放心,不过一个金身境后期的武夫,纵有几分蛮力,于我辈而言,又何足道哉!」一只年轻的白头鹰开口,眼神锐利如刀。 他正是此前被孔雀皇斩翼重创的那位白头鹰妖皇的嫡孙。 「走!」 殷肃离不再多言,双翅怒展,携著一众飞禽精锐,化作一片赤红火云,极速掠向凤凰山。 妖族祖地疆域之广,堪称浩瀚无垠,宛如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其面积之辽阔,绝对远超陆临曾经去过的「摩云界」。 众人一口气飞越五万余里,掠过无数巍峨山川与奔腾大河,终于,一座极其雄伟的巨峰,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峰之雄,难以言表。 其底座宽阔,直径超过百里,山体自半腰而起,便已没入厚厚的云层之中,难窥顶峰真容。 即便相隔遥远,仍有一股恐怖威压弥漫而来,令所有靠近者不由身躯紧绷,妖力凝滞0 凤凰山,到了! 「据古老相传,凤凰山乃上古真灵凤凰栖居之所,能孕育诸多神异宝物。但自山腰往上,弥漫著一种可怕的凤凰煞」,由凤凰精血中的妖气与煞气所化,能侵蚀肉身、腐蚀神魂,凶险万分,绝不可入。我们只在半山腰以下区域寻找机缘便可!」孔曦神色凝重,认真告诫众人。 言罢,她率先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向凤凰山。 刚一临近山体范围,众人便感到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周身,身形不由一窒,飞行速度骤降。 「那是灵妖果!」 才刚靠近山脚,一只孔雀便眼尖地发现了一种珍稀妖果,正散发著浓郁的能量波动与诱人果香。 此果对妖族大有裨益,吞服后可刺激真灵血脉,提高领悟血脉妖术的机率。 五色霞光一卷,那枚灵妖果已被收走。 但这仅仅是顺手而为,众人目标明确,毫不留恋,立刻朝著更高处的半山腰区域疾驰。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凤翎果! 此乃罕见奇珍。 相传唯有凤凰长期停留之地,方有可能诞生。 飞禽类妖族,尤其是身负凤凰血脉者,若能服食,可极大强化自身真灵血脉,夯实根基,提升潜力与底蕴。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半山腰区域,纷纷停驻,不再向上。 只见上方云雾缭绕之处,弥漫著一种诡异的赤红色雾气,凝而不散,正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凤凰煞」。 雾气之中,隐有腥甜之气,触之必有大患。 「凤凰精血所化的煞气么————」陆临凝视那赤红雾霭,若有所思。 孔曦不再多言,带著众人沿半山腰区域仔细搜寻。 陆临手中一直握著那块银白色阵盘,不时注入雷霆真罡,仔细观察其变化。 可惜,盘面始终未有特殊反应,并未发现天地精气的踪迹。 约莫一炷香后。 孔曦忽然美眸一亮,周身五色霞光大盛,速度陡然提升,朝著前方一处山坳疾冲而去。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只见前方一处天然凹坑之中,天地能量异常汇聚,形成绚烂的彩色霞光。 坑中心,一株仅一米多高、通体如碧玉雕琢的小树静静生长。 树上仅结著一枚奇果。 其形修长,色泽绚烂,脉络分明,赫然如同一根微型的凤凰翎羽,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凤翎果!」孔曦眼中炙热光芒几乎化为实质,振翅便要上前采摘。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无匹的赤红光芒,自侧面猛然袭杀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取孔曦后心! 孔曦反应极快,顾不得采摘,双翅急振,澎湃的五色霞光汹涌而出,化作屏障。 嘭! 赤红光芒撞在霞光屏障上,轰然炸开,气浪翻卷。 「孔曦,这凤翎果,归我了!」 冷峻的声音随之传来。 下一刻,一群飞禽妖族呼啸而至,为首的,正是凰鹰太子殷肃离! 哗—! 殷肃离翼展铺开足有数百米,周身滚烫烈焰熊熊燃烧,携著焚山煮海般的恐怖气势,朝著孔曦猛扑而来。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孔曦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双翅震动,周身五色霞光沸腾如海,冲天而起,悍然迎向殷肃离! 轰轰轰轰————! 这片区域瞬间被狂暴的妖力淹没。 半边天空被五色霞光与赤红烈焰割据,两道身影激烈碰撞,恐怖的力量余波如同惊涛骇浪,向四周席卷。 其他妖族天骄无不色变,纷纷后退避让。 好在凤翎果周围,自然形成了一层奇特的能量场域,流光溢彩,将那毁灭性的劲气余波尽数阻挡在外,未伤及神果分毫。 这也正是孔曦与殷肃离敢在此全力出手的原因。 否则余波一扫,果实尽毁,争斗便毫无意义。 唰! 红光再闪,另一只体魄强健的凰鹰抓住空隙,猛然扑向凤翎果。 「休想!」 孔雀山阵营中,一只实力不俗的孔雀早有防备,疾速掠出,将其拦下。 此幕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双方其余天骄再无顾忌,齐声厉啸,猛然扑向对方,一场激烈混战,就此爆发! 「危险!」 正在闪避四处激荡的劲气余波的陆临,心头警兆骤生! 他猛然回身,便见一只体格尤为巨大的凰鹰,已悄无声息地迫近,那双赤红如火的巨翼边缘锋锐如刀,正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他拦腰横斩而来! 来不及细想,陆临体内雷霆真罡轰然爆发,尽数汇聚于双拳之上,紫电狂涌。 狂雷镇岳! 他一拳轰出,拳锋与那赤红利刃般的凰鹰之翼狠狠对撞!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炸开。 一股炽热霸烈、仿佛无可抵御的狂暴力量汹涌而来,陆临闷哼一声,身形如遭重锤,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砸在一块十余米高的巨岩之上,将其撞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烟尘未散,另一侧,一道森冷白光已如鬼魅般破空而至,直袭陆临要害! 那是一只目露凶光、速度奇快的白头鹰! 第282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第282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白头鹰的速度快得惊人,犹如一束撕裂空气的白色厉芒,瞬息射至陆临身前。 它那只泛著金属光泽的羽翼之上,竟浮现出一柄纯白色、形如翎羽的宝剑,锋锐之气割裂虚空,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直取陆临咽喉! 这一击,无论时机、角度都恰到好处,快、准、狠,一击必杀! 生死一线,陆临没有丝毫犹豫。心念电转间,背后那柄古朴残剑自动出鞘,落入掌中0 与此同时,一道「武道之殇」已然兑换而出,加持于残剑之上! 他心知肚明,能进入妖族祖地的,皆是各大妖皇麾下血脉最强、天赋最高的精锐,绝非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可比。 若不算真君灵宝,其中任何一妖的单体战力,都足以与昔日的禹擎抗衡,甚至犹有过之。 不动用「武道之殇」这张底牌,他绝无胜算。 嗤! 陆临双手握紧残剑,真罡狂涌,于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向前斜撩格挡! 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爆开,狂暴的劲气如环状利刃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乏处,无论坚硬山石还是舌未灌章,尽数被切割、绞碎,化为齑粉。 陆临借这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朝著山峰更高处的方向急速飘退。 「果然,是盯上我了!」 他敏锐的感知到,除了正面的白头鹰,左右两侧更有两道强横气息正破空袭来,赫然是两只血脉强大的凰鹰! 三只顶级妖禽,联手袭杀他一个金身境后期的武夫,这是必杀之局。 既如此,别无他路,唯有————逃! 陆临毫不犹豫,转身将「星河踏浪」身法催到极致,化作一道紫色电光,朝著山顶那片赤红弥漫的凤凰煞区域猛冲而去。 若单对单,凭借「武道之殇」加持和,他或可周旋,甚至出其不意重创对方。 但面对三妖合围,绝对实力差距过大,即便耗尽修行时间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他心中对那「凤凰煞」早有某种猜测,此刻正可借机验证,可谓一举两得。 身形几个闪烁,陆临便一头扎进了那赤红如血、翻滚不休的浓郁煞气之中。 滋滋滋———— 刚一进入,护体的雷霆真罡便与凤凰煞剧烈反应,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紫电与红雾交织湮灭。 好在雷霆真罡至阳至刚,蕴含一丝天罚道韵,才成功将这霸道煞气抵挡在外。 陆临心中稍定,脚下不停,继续向上疾驰。 「追!绝不能让他逃了!」 两只凰鹰与那只白头鹰见状,略一迟疑,便纷纷怒吼,爆发出磅礴妖力护住周身,同样冲入了凤凰煞之中,紧追不舍。 他们不信,以陆临的修为,能在这煞气中支撑多久。 一旦其力竭不支,必然向下逃窜,届时便是瓮中捉鳖。 越往高处,凤凰煞的浓度便越是惊人,那赤红雾气几乎凝成实质,腐蚀之力不断增强。 陆临周身的雷霆真罡护罩开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后方紧追的三只妖禽见此情形,眼中皆是一亮。 这武夫,快撑不住了! 虽然他们自己也倍感艰难,妖力消耗巨大,但他们确信,修为更弱的陆临绝对会比他们先崩溃。 「武道熔炉————这凤凰煞中,是否真蕴有凤凰之血」?」 奔行间,陆临已悄然调动高等修行时间,心神沉入体内,沟通武道熔炉。 【发现凤凰之血,浓度极低,已与狂暴煞气及其他有害物质深度混合,抽取过程极其缓慢,是否抽取?】 一道清晰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陆临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精光! 果然!他猜对了! 之前听孔曦提及「凤凰煞乃凤凰精血中妖力与煞气所化」时,他心中便已萌生此念,跃跃欲试。 至于「缓慢」? 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能否」,而非「快慢」。 修行时间?他耗得起! 「抽取!」陆临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霎时间,高等修行时间开始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 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与此同时,周遭浓郁得化不开的凤凰煞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动,开始疯狂地朝著陆临汇聚涌来! 转眼间,陆临身形所在之处,赤红煞气浓稠如血浆,几乎凝成实质,将他彻底淹没,从外界再难看清其内情形。 后方三只妖禽猝不及防,皆是一愣。 「不好!此地煞气有异,竟会自行汇聚!快退!」 「那小子死定了!我等先拉开距离,暂避其锋!」 两只凰鹰大惊失色,与白头鹰一起慌忙向后急退。 直到退出数百丈,见那疯狂汇聚的煞气并未朝他们涌来,方才惊魂稍定。 但他们并未远离,只是悬停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死死盯著那片翻涌的血红雾团。 他们要亲眼确认陆临被腐蚀殆尽,尸骨无存! 雾团中心。 随著高等修行时间持续流逝,陆临敏锐地感知到,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百倍、闪烁著淡淡赤红色泽的血丝,正艰难地从周遭煞气中被剥离、抽取出来,随后透过护体真罡,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这正是被「武道熔炉」以逆天之力,硬生生从深度混合的煞气中提纯分离出的、最为纯粹的「凤凰之血」! 这一过程艰难无比。 凤凰之血早已与煞气及其他有害物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纵是妖皇、元婴真君亲至,也绝无可能将其分离提纯。 但「武道熔炉」却做到了。 第一缕之后,便是第二缕、第三缕————丝丝缕缕,接连不断,悄然融入陆临肉身,沉淀于血脉深处。 「不够————还远远不够。这片区域的凤凰血,快被抽干了,得换个地方。」 感知到抽取效率陡然下降,陆临身形一动,裹挟著周身浓郁的煞气,朝著侧上方另一片区域疾掠而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远处紧盯著他的三只妖禽看得目瞪口呆。 「被如此浓度的凤凰煞包裹,他————居然还没死?!」 「古籍有载,武道金身练至深处,坚固不朽,更胜同阶妖体。或许他仗著金身特异,才能多撑片刻,但绝不可能持久!我等继续盯著便是!」 几只妖禽快速交换意见,自认洞悉了「真相」。 他们连忙横向移动,远远跟上陆临,目光如钩,不肯放松。 换到新区域后,果然,又有一缕缕微不可察的凤凰血丝被抽取出来,融入己身。 但没过多久,这片区域的「营养」再次变得稀薄。 积累的凤凰之血,距离引发「金身涅槃」所需的总量,仍差一大截。 金身涅槃,一次比一次艰难。 因每次涅槃后,武道根基大幅度提升,下一次所需的凤凰之血自然水涨船高。 陆临毫不犹豫,再次移动,换了一片区域。 三只妖禽面面相觑,几乎要抓狂。 这武夫是属蟑螂的吗? 这都不死? 身体难道是上古神金铸就的不成?! 他们只能咬牙跟上,妖力与护身宝物齐出,抵御著越来越强的煞气侵蚀,心中叫苦不迭。 「一直盯著我,这是不看到我死,不甘心啊,好,那你们就跟著吧。」 陆临看向远处几声朦胧的身影,随后发出了几声惨叫。 「啊!该死————这煞气————我的脸!我的腿————!」 叫声透著绝望与痛苦,令人闻之心悸。 三只妖禽闻言,精神顿时一振,心中大定。 终于! 这难缠的武夫,总算要到极限了!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那团煞气竟然又开始移动了! 又换了一片区域。 几只妖禽几乎要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到底死不死啊?! 再不死,我们都要撑不住了! 煞气加身,他们的护体妖力,不断的被腐蚀,被消耗。 最后,他们甚至祭出了各自的妖宝,以妖宝加持己身,抵御外面的煞气。 主要是,殷肃离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除掉陆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殷肃离的命令,很可能也是凰鹰皇的意思,他们自然要尽心尽力。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榨取最后的力量,死死盯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临前前后后,换了七八处区域。 高等修行时间,足足耗费了五千年之巨! 终于,就在某一刻,陆临身体最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奇异而强烈的酥麻震颤之感。 陆临眼睛明亮如星。 凤凰之血,积累————足够了! > 第283章 连斩三妖 第283章 连斩三妖 凤凰之血,终于积累足够! 陆临毫不迟疑,当即调转高等修行时间,朝著「涅槃金身」的修炼法门疯狂灌注。 嗡— 他周身骤然弥漫出浓郁如实质的红光,那光芒层层叠叠,竟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巨大光茧,将他整个人严密包裹其中。 涅槃,正式开始! 在陆临不计成本地催动高等修行时间辅助下,这一次的涅槃进程快得惊人。 他的身体内部,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剧烈蜕变。 筋膜、皮肉、骨骼、内脏————每一寸,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著本质的升华与重组。 其激烈程度,远胜上一次涅槃。 他武道金身的色泽也随之飞速转变,化为一种温润而内蕴神华的赤红色,宛如一块历经天地淬炼的血玉,晶莹剔透,宝光流转。 武道根基变得前所未有地扎实,金身更加纯粹、强悍,蕴藏的力量暴增。 更令人惊喜的是,就连他修炼的雷霆真罡,也伴随著金身涅槃一同发生了质变。 真罡愈发凝练精纯,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越发霸道凛冽。 轰! 光茧骤然向内收敛,没入陆临体内。 一股强横无匹、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将周遭浓郁的红煞都稍稍逼退。 「怎么回事?!」 远处紧盯著此地的三只妖禽,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此地煎熬了这么久,那武夫非但没死,气息反而暴涨了一大截?! 这————这完全不合常理! 呲啦! 红光骤然撕裂赤雾! 一道身影如血色闪电般,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朝著三只妖禽猛冲而来。 「让你们久等了。现在,送你们上路!」 冰冷彻骨、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数条粗大的雷霆锁链已如毒龙出洞,自陆临手上电射而出,带著刺耳的雷鸣,分袭三妖! 三只妖禽大惊,仓促间全力爆发妖力,催动各自妖宝斩向锁链。 铛铛铛————! 大部分锁链被斩断、震散,然而其中一条看似普通的锁链,却坚固得超乎想像,竞硬生生承受住攻击,如灵蛇般一卷,便将那只白头鹰死死缠住! 这条锁链,被陆临悄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唰! 陆临身如鬼魅,借著锁链袭扰创造的刹那空隙,已扑至两只凰鹰近前。 他右手握拳,紫电缠绕,左手中指与食指并拢,雷光凝聚于指尖。 狂雷震岳!惊雷破晓! 两道凌厉杀招同时轰出,分取两鹰,且拳劲与指劲之中,皆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噗嗤! 首当其冲的是被「惊雷破晓」锁定的那只凰鹰。 它竭力侧身闪避,仍被那凝练到极致的指劲洞穿了一只巨翼,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黑血窟窿,赤红羽毛混杂著血肉漫天纷飞。 另一只则被「狂雷震岳」的拳罡狠狠砸中胸腹,伴随著骨骼断裂声,它那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只翅膀已呈诡异的扭曲状。 「杀!」 陆临得势不饶人,脚踩「星河踏浪」,身形快得拉出一串残影,瞬间追上那只重伤倒飞的凰鹰,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连环轰出! 此刻他浑身赤红如血玉,裹挟著蜕变后愈发霸道的雷霆真罡,每一拳都蕴含著崩山裂地的恐怖伟力。 瞬息之间,数十道狂暴拳影已将对方淹没。 这只凰鹰虽疯狂舞动残翼、喷吐妖火抵挡,但在实力暴涨的陆临面前,根本无济于事0 它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翎羽脱落,鲜血淋漓。 陡然间,陆临一记看似普通的直拳轰出,拳锋之上,「武道之殇」加持! 噗! 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凰鹰那硕大的头颅之上。 下一瞬,那颗坚硬如铁的鹰首,竟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白之物四溅! 一只强大的顶级妖禽,就此毙命! 能如此迅速解决对手,原因有二: 其一,陆临经历二次涅槃后实力暴增,即便不依赖「武道之殇」,与对方的战力差距也已大幅缩小。一旦加持「武道之殇」,便是绝对碾压。 其二,对方长时间身处凤凰煞中,为抵御侵蚀消耗巨大,一身实力不足巅峰时的七成0 二者叠加,才造就了这雷霆般的击杀。 此时,那只白头鹰终于勉强崩碎了缠绕的雷霆锁链,恰好目睹凰鹰脑袋炸裂的惨状,吓得浑身翎毛倒竖,肝胆俱裂,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但陆临早已算准时机,弹指间,又是数道雷霆锁链横空出世,再次将白头鹰笼罩。 其中一道,依然加持了武道之殇。。 同时,陆临身形毫不停顿,如一道赤色闪电,扑杀向仅存的那只翅膀受创的凰鹰。 「噶」」 那凰鹰发出惊惧交加的尖厉长鸣,生死关头也激发出凶性,不顾伤势,妖力疯狂涌动,祭出了一柄本体翎羽炼制的赤红宝剑,化作一道灼热剑虹,刺向陆临心口。 陆临不闪不避,赤红如玉的右掌泛著雷光,挥手横击。 当! 一声震响,赤红宝剑被巨力拍得横飞出去。 陆临趁势欺近,拳、掌、指、肘————全身皆化为兵器,展开狂风暴雨般的近身攻势。 噗!噗! 凰鹰腹部再遭重击,被打出一个恐怖血洞,内脏碎片都隐约可见。 就在它剧痛失神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劲,如绝世神剑出鞘,自其眉心贯入,后脑穿出! 第二只凰鹰,陨落! 陆临身形丝毫不停,解决此敌的瞬间,已折身杀向那只被锁链再次困住、正拼命挣扎的白头鹰。 结果,毫无悬念。 这只白头鹰本就实力稍逊,又在煞气中消耗甚巨,面对实力暴涨的陆临,勉强支撑了不到几招,便被一记裹挟著「武道之殇」的掌刀,斩断了脖颈。 三具庞大妖禽的尸身,轰然坠落在这片被赤红煞气笼罩的山林之中。 「呼————终于解决了。前后足足用掉了七道武道之殇」。」陆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略感心痛。 七道「武道之殇」,便是足足十万零五千年的普通修行时间。 方才兑换的五千年高等修行时间已然耗尽,还搭上了之前的部分库存。 他心神沉入体内那尊古朴熔炉: 普通修行时间:三万零二十年! 高等修行时间:两万八千五百年! 目光扫过三具妖尸,陆临并指如剑,真罡凝聚指尖,破开其坚固的躯体。 很快,三枚拳头大小、色泽各异却皆蕴藏磅礴妖力的晶石,落入他手中。 妖晶! 三阶妖王体内精华所凝。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八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八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发现高等灵性能量,可兑换八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连续三道一模一样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只能兑换八千年?」陆临微微一愣。 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的金丹,都能兑换一万年高等修行时间。 这三只妖禽实力明显更强,堪比禹擎,兑换所得反而更少? 转念一想,他便了然。 兑换修行时间的多寡,纯粹取决于目标蕴含的「灵性能量」总量。 修仙者的金丹,蕴含的灵性能量显然比同阶妖族的妖晶更为充沛。 妖族实力的强大,更多依赖于其血脉天赋与强横妖体。 「血脉————」想到此处,陆临眸光一闪,看向三妖尸身上仍在汩汩流淌的鲜血。 特别是那两只凰鹰! 凰鹰,顾名思义,乃凤凰血脉后裔,体内蕴含的凤凰血脉虽不及孔雀精纯,却也颇为浓郁。 陆临伸手虚抓,真罡牵引,两只凰鹰尸身内尚未凝固的妖血被凌空摄取,汇聚于他掌心上空,形成一大团暗红色的血球。 随即,他引动高等修行时间,沟通武道熔炉,尝试提纯妖血精华。 三百多年的高等修行时间无声流逝。 一丝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淡淡煌煌威压、色泽更为鲜艳金红的血丝,被成功从血球中剥离出来,在陆临指尖轻盈跳跃,隐隐形成一只微缩凤凰振翅之形。 凤凰之血! 果然,从凰鹰妖血中提纯出来了。 不过,这一丝血脉与从凤凰煞中提纯的、更为古老的精血相比,明显稀薄许多,只能算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凤凰血脉。 凰鹰体内虽有凤凰血脉,但浓度————终究有限。 陆临毫不犹豫地将这一丝凤凰之血融入己身。 当然,距离引发下一次金身涅槃,还差得很远。 至于白头鹰之血,他稍作尝试便发现毫无凤凰血脉痕迹,直接舍弃。 随后,陆临快速处理了三具妖尸,将它们身上最为精华、坚韧的本命翎羽收取一空。 这些是炼制法宝或护甲的上佳材料。 除了这些,三者的妖兵,自然也被他收了起来。 另外,还从三只妖禽的厚重的羽毛中,发现了三个形如储物袋的袋子。 这是妖族用来储物的宝物,自然也都收了起来。 「凰鹰山此次折损三员大将,实力大损,应该暂时奈何不了孔曦他们了。此地的凤凰煞中,应当还能提纯出不少凤凰之血,机不可失!」 心念既定,陆临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朝著山峰更高处疾驰。 他寻了一处凤凰煞尤为浓郁的区域,再次灌注高等修行时间,开始从周遭煞气中提纯凤凰之血。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血丝,被艰难地抽取、提纯,缓缓融入他的金身之中。 然而,经历两次涅槃后,他的武道金身根基已雄厚无比,想要引发第三次涅槃,所需的凤凰之血总量堪称海量。 陆临连续转换了十几个位置,疯狂抽取,所积累的凤凰之血,距离引发下一次涅槃,仍有一大段距离。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瓷器碎裂又像是咀嚼坚硬骨骼的声响,自那云雾遮蔽、煞气最浓的山巅方向传来。 第284章 凤凰幼崽? 第284章 凤凰幼崽? 陆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浑身汗毛倒立,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山巅方向。 然而,就在他凝神望去的同时,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却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临屏息静气,等了许久,山巅方向一片死寂。 就在他心神稍松,打算换个位置继续抽取凤凰血时咔嚓!咔嚓! 那咀嚼声,竟又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陆临心神再次紧绷,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声音源头。 可几乎在他全神贯注的刹那,咀嚼声再次诡异地消失了。 反复数次后,陆临压下心头疑虑,身形一闪,换到另一片煞气稍浓的区域,继续灌注修行时间抽取凤凰之血。 「越来越稀薄了————几乎所有能抽取的区域我都试遍了,积累的血脉精华,距离引发第三次涅槃还差不少。」陆临心念急转,「现在,只剩下山巅那片核心区域尚未探查————」 咔嚓!咔嚓! 仿佛在回应他的念头,山巅方向那诡异的咀嚼声,竟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陆临心中警觉提升到顶点。 他竭力运转灵觉感应,确认前方并无致命危险气息后,眼中厉色一闪,并指如剑,朝著前方翻滚的赤红煞气猛然一斩! 嗤——! 一道凝练的雷霆剑气嘶吼而出,前方的凤凰煞气如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向著两侧翻卷退开,露出了山巅最核心区域的景象。 首先映入陆临眼帘的,竟是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白色鸭子! 这鸭子体型与寻常农家饲养的番鸭相仿,通体羽毛雪白,只是身材过于「富态」,胖得几乎成了一个球。 此刻,它那金色的喙中正叼著一块雪白晶莹的碎片。 赫然是一片蛋壳! 它昂著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陆临。 蛋壳———— 陆临视线迅速下移,心脏猛地一跳。 只见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类似的蛋壳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沾染著赤红色血渍,以及少许尚未完全凝固的、泛著微光的粘稠蛋清。 看到那些血渍的刹那,陆临身体深处立刻产生了强烈共鸣与渴望! 「凤凰之血————那蛋壳上沾染的,是凤凰之血!」陆临心头狂震。 凤凰山,凤凰煞,沾染凤凰血的蛋壳————这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 凤凰蛋! 而眼前这只胖鸭子,难道是刚破壳而出的————幼年凤凰? 可————凤凰幼崽,怎么会是这副尊容? 或许,上古真灵形态特异,长得奇怪些也属正常? 一念及此,陆临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幼年凤凰! 若能将其驯服培养,未来成长起来,岂不是能纵横天下?横扫诸敌? 唰! 胖鸭似乎感应到危险,顿时炸毛,浑身羽毛都一根根倒竖,眼珠子瞪的滚圆,死死的盯著陆临。 忽然.... 胖鸭子的头快如闪电,犹如小鸡啄米一般快速出击,一块蛋壳,还有一些蛋液,瞬间就进了胖鸭子的嘴中。 「嘴下留情...」 陆临低喝一声,顿时出手了,挥手间,一条闪电长鞭激射而出,朝著其中几块蛋壳卷了过去。 主要是,那几块蛋壳上,沾染了凤凰血。 这血,可不是凤凰煞中可比的,精华浓郁,虽然看起来不多,但陆临感觉,这么一点,就足够让他金身涅槃一次了。 此等机缘,岂能错过。 「呱!这是鸭爷我先发现的!你敢鸭嘴夺食?!」 见陆临出手抢夺,胖鸭子顿时炸毛,发出一声怪叫。 它那双短小得双腿猛地一蹬,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如一道白色炮弹般向前扑出,同时张开那金灿灿的鸭嘴,对著雷霆长鞭的中段,一口咬下! 咚! 雷霆长鞭被鸭嘴咬中的部位,竟应声而断! 狂暴的雷霆真罡瞬间溃散,化为无数细碎电蛇消弭于煞气之中。 「这鸭嘴——————好生厉害!」陆临心中凛然。 胖鸭子一嘴咬断长鞭,动作毫不停滞,脖颈如弹簧般再次弹出,金色鸭嘴闪电般叼住了一块沾血最多、光泽最亮的蛋壳碎片,随即「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一脸满足。 「我的凤凰血!!!」 陆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十指连弹,十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的雷霆锁链如蛟龙出海,从不同角度朝著胖鸭子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他脚踏「星河踏浪」,身化紫色电光,以最快速度朝著山巅核心区域猛冲,目标直指地上剩余的蛋壳! 「呱呱!」 胖鸭子见状,短小的翅膀扑腾著,肥胖身躯竟灵巧地腾空而起。面对袭来的锁链,它不闪不避,只是将脑袋快若残影地连续啄出。 噗!噗!噗! 每啄一下,便有一条雷霆锁链应声而断,精准得令人发指。 眼看陆临即将冲至蛋壳散落处,手掌已凌空抓向最大的一块碎片,胖鸭子彻底急了,发出一声怒吼:「呱!鸭爷咬死你个抢食的!」 它双翅一振,调整方向,竟不理会蛋壳,而是张开那无坚不摧的金色大嘴,朝著陆临抓向蛋壳的手掌狠狠啄了过去! 陆临眼神一凝,瞬间变抓为掌,化掌为刀,赤红如血玉的手掌边缘雷光凝聚,犹如一柄绝世利刃,斩向胖鸭子的脖颈! 交手至此,他心中疑虑越来越重,这胖鸭子的行事做派、言语神态,哪有一点刚破壳幼崽的懵懂? 分明是个老油条! 另外,哪有凤凰会自称「鸭爷」的? 因此这一记掌刀,他几乎毫无保留,将新近蜕变、霸道绝伦的雷霆真罡催动到极致。 咚!!! 下一瞬,胖鸭子那金色的喙,不偏不倚,正正地啄在了陆临掌刀的外缘。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碰撞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轰然爆发!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手掌传来。 陆临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自己那坚愈精金、刚刚经历涅槃的赤红手掌边缘,竟被啄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渗出!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如今的武道金身何等强横? 莫说法器,便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淬炼多年的本命法宝,都不如他的金身坚硬。 更有雷霆真罡护体,可即便如此,依然被这胖鸭子一嘴啄伤! 而反观对方,那金色鸭嘴挨了他全力一记掌刀,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毫发无损! 好硬的嘴! 更要命的是,这胖鸭子咬住陆临手掌后,竟死活不松口,反而更加用力,一副不把手掌彻底啄穿绝不罢休的架势。 「滚开!」 陆临又惊又怒,全力甩动手臂,试图将其甩脱,同时体内雷霆真罡如山洪暴发,顺著被咬处疯狂涌入胖鸭子体内! 噼里啪啦! 胖鸭子周身瞬间被暴烈的紫色电蛇包裹,它那身晶莹雪白的羽毛被电得根根倒竖,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可它除了身体微微抽搐外,那张该死的金嘴依旧咬得死死的,甚至又加了几分力! 「呱呱!想和鸭爷抢食,鸭爷咬死你————」它一边死命咬著,一边居然还能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给我滚!」 陆临左手闪电般探向背后,「锵」的一声抽出那柄古朴残剑,毫不犹豫地朝著胖鸭子的脖颈狠狠斩落! 似乎是感知到危险,胖鸭子终于松口。 它脖子向后一缩,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剑。 随即,它竟不退反进,金色鸭嘴如出击的毒蛇,反向啄向了陆临手中的残剑剑身! 当——!!! 一声比先前更加剧烈的炸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状爆开,将周遭浓郁的凤凰煞都冲散了一大片。 胖鸭子肥胖的身体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得向后翻滚倒飞。而陆临也感觉手臂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 「好恐怖的力量!」陆临心中骇然。 这胖鸭子体型不大,但一身蛮力简直惊世骇俗,竟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二次涅槃的武道金身! 「好硬的破剑!居然能抗住鸭爷我全力一嘴————」胖鸭子在半空中扑腾著稳住身形,同样惊讶地盯著陆临手中的残剑,露出了忌惮之色。 「你不是凤凰幼崽!是你————吃了凤凰蛋?!」陆临稳住气息,目光死死锁定胖鸭子。 此刻他已完全确定,这古怪的胖鸭子绝非凤凰后裔,而是一只不知来历的妖兽! 这妖族祖地内,竟然还藏著如此强大的一只妖兽? 它是妖域进来的,还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不是说,祖地内的妖族早已被清空了吗? 最让陆临心头滴血、怒意勃发的是,这该死的鸭子,居然把一枚可能孕育著真灵的凤凰蛋给吃了! 暴殄天物啊。 「呱!是又如何?敢和鸭爷抢食,鸭爷咬死你!呱呱呱!」 胖鸭子短翅一挥,再次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凶悍无比地扑向陆临,金色大嘴直取陆临面门。 陆临不敢再以血肉之躯硬接对方那坚硬的鸭嘴,当即挥动残剑,剑光如瀑,迎击而上。 咚咚咚咚————! 残剑的锋刃与金色鸭嘴在刹那间碰撞了十几次,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耀眼的火星和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气劲四射,将地面坚硬的岩石都切割出深深的痕迹。 陆临越打越是心惊。 这胖鸭子每一啄都沉重如山岳砸落,不仅力大无穷,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震得他持剑的手臂阵阵发麻。 若非金身刚刚经历二次涅槃,实力大增,单凭之前的状态,恐怕早已落败。 「不能拖下去了!武道之殇!」 陆临眼中厉色一闪,心念沟通武道熔炉,瞬间兑换出一道「武道之殇」,随即暴喝一声,双手握剑,以开山之势全力劈出! 「呱—!!!」 胖鸭子发出一声惨叫,金色大嘴与加持了「武道之殇」的残剑锋刃硬撼一记后,它整个肥胖的身体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犹如一颗白色陨石,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岩上,又贴著地面滑行了老远,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唰! 陆临身形如电,极速跟进,残剑高举,准备再次斩出。 然而,就在他逼近的瞬间,异变再生! 咻咻咻咻咻!!! 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如同万千利箭齐发! 只见那胖鸭子身上,竟骤然爆射出数十根晶莹雪白、边缘锋锐如刀的羽毛! 犹如数十把利剑,刺向陆临。 陆临手腕急震,残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剑光与白色羽毛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之声与迸射的火星。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那胖鸭子已扭动著肥硕的身躯,挣扎著从沟壑中爬起。 它回头看了一眼陆临,又瞥了一眼地上剩余的少许蛋壳碎片,眼中闪过极度不甘。 「呱,小子!给鸭爷等著!这事————没完!!!」 一声怪叫响起。 胖鸭子短腿发力,肥胖身躯竟如一阵旋风般腾空,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疾掠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点。 从后方看去,它那原本雪白蓬松的尾臀部位,此刻光秃秃一片,露出了肥硕的鸭屁股,方才那波「羽毛箭雨」显然让它付出了「秃尾」的代价。 两条短腿在空中拼命倒腾,扭动著狼狈而滑稽的身躯,迅速消失在了赤红雾霭的深处。 > 第285章 三次涅槃 第285章 三次涅槃 胖鸭子的速度极快,身形如电,话音未落,那圆滚滚的白色身影,已彻底消失在茫茫的赤红凤凰煞之中,只留下一句「没完」的回音在山巅回荡。 陆临并未追击。 当务之急,是收取眼前的战利品。 他身形一转,回到山巅中心区域,目光一扫,地上散落的蛋壳碎片足有数十块之多。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则仅有指甲盖般大。 少数碎片上还残留著少许晶莹粘稠的蛋液,而真正沾染了血渍的,只有三块。 陆临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残存的蛋液收集起来。 心中依旧忍不住阵阵抽痛:「暴殄天物啊————一枚可能是上古真灵留下的凤凰蛋,竟被一只莫名其妙的胖鸭子给吃了!浪费!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越想越是心塞。 若是他能得到一枚完整的凤凰蛋,设法孵化培养,岂不是意味著未来将有源源不断的凤凰之血可供汲取,让「涅槃金身」持续蜕变,潜力无穷? 可惜,如今只剩这些残羹冷炙。 收好蛋液后,他将地上所有蛋壳碎片,不论大小,尽数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最后,才郑重地拿起那三块沾染了血渍的碎片。 【发现凤凰之血,精华有所流失,是否吸收?】 武道熔炉之上,立刻浮现出一条提示。 「精华有所流失?」陆临略感疑惑,但此刻也顾不得深究,直接选择吸收。 随著高等修行时间的流逝,蛋壳碎片上血渍中,残存的凤凰之血精华被缓缓抽取、剥离,化作一丝丝精粹鲜血,源源不断地融入陆临的四肢百骸。 很快,三块碎片上的血渍彻底化为暗淡的灰黑痕迹,精华尽失。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陆临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积蓄的凤凰之血已近乎饱和,距离引发第三次金身涅槃,只差临门一脚。 「山顶区域的凤凰煞中,应该还残留著一些未被提纯的凤凰之血,应该足够了————」 他不再迟疑,再次灌注高等修行时间,引动周遭的凤凰煞气。 顿时,山巅最浓郁的赤红煞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著陆临疯狂涌来,将他层层包裹,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赤红雾茧。 片刻之后— 嗡! 陆临身上骤然爆发出刺自耀眼的赤红色霞光! 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凝为实质,最终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赤红光茧,将他严密笼罩。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上古的凤凰鸣叫,竟从陆临体内隐隐传出。 甚至在那赤红光茧的表面,都隐约浮现出一只神骏华美、尾羽绚烂的凤凰虚影,绕著光茧翩然飞舞,活灵活现。 武道金身,第三次涅槃,正式开始! 陆临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比前两次更加迅猛、更加深刻的蜕变。 每一寸筋骨血肉,每一个细胞微粒,都在贪婪吸收著凤凰之血精华,进行著本质的跃迁与重组。 这蜕变的过程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彻底完成。 唰! 刺自的红光骤然收敛,尽数没入陆临体内。 「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赤电一闪而逝。 此刻,他的身躯仿佛由最顶级的赤红神玉雕琢而成,温润内敛,却又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表面,隐约可见一道道天然生成的、形似凤凰翎羽的玄奥纹路,微微闪烁著金红光泽。 一道道紫中透红的雷霆电弧,自他身体深处自然弥漫而出,在体表游走不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其毁灭气息比之从前,强盛了一大截。 陆临轻轻握拳,只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肉中奔腾流转,仿佛一拳便能轰穿山岳,一脚便可踏裂大地。 「以我现在的实力,即便不依靠武道之殇」,应该也已超越禹擎那种最普通的千纹金丹修士了。」陆临心中暗忖,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这无疑是极其惊人的成就。 他的修为尚停留在金身后期。 隔著境界逆伐金丹大圆满,已是骇人听闻,纵是千纹金丹的天才也难做到。 而他,如今却能超越禹擎这等层次的天骄,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心念微动,周身澎湃的气息与游走的雷光尽数收敛蛰伏,身体也恢复了寻常模样,只是细看之下,肌肤更显莹润,眼神愈发深邃。 「此地的凤凰煞中,应当还有些残存的稀薄凤凰之血,不可浪费。」 陆临目光扫视四周,身形闪动,换了几处煞气相对浓郁的位置,继续灌注高等修行时间,抽取那已所剩无几的凤凰之血精华。 虽然这些残存精华远不足以支撑下一次涅槃,但积少成多,可作为一种珍贵的底蕴积蓄于体内。 待有朝一日积累足够,下一次涅槃自然水到渠成。 半个时辰后。 陆临终于确认,这片山巅区域再无半点凤凰之血可汲取,方才心满意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当他穿过那赤红雾气的边界,重新回到半山腰相对「安全」的区域时,立刻感受到十余道强横的灵识,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半空中,十多只体型庞大、形态各异的飞禽妖族正在紧张对峙。 正是以孔曦为首的孔雀山阵营,与以殷肃离为首的凰鹰山阵营。 双方显然经历了一场颇为激烈的争斗。 不少妖禽身上的翎羽显得有些凌乱,下方的山地上散落著不少断裂的羽毛,更有几妖身上挂了彩,血迹沾染了华丽的羽衣。 而在他们下方的凹坑中,那枚绚烂如凤凰翎羽的「凤翎果」,依旧静静悬挂在小树之上,散发著诱人的霞光。 显然,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形成了僵持局面。 「嗯?这人族武夫————居然还没死?!」殷肃离看到陆临安然无恙地出现,先是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随即眼神变得阴沉无比。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击杀陆临,以泄心头之恨,他足足派出了三只实力强横的顶级妖禽前去围剿。 本以为这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之事。 按他预想,杀了陆临后,那三妖便可迅速返回支援,届时己方实力大增,当可一举击溃孔曦等人,夺取凤翎果。 岂料,那三妖追杀陆临闯入凤凰煞后,竟一去不返,查无音讯。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最先从那凶险煞气中出来的,竟是陆临! 那三个家伙呢? 难道在凤凰煞中迷失了方向? 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至于被陆临反杀的可能性————殷肃离根本未曾想过。 一个金身境后期的武夫,纵然有几分蛮力,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三位妖族顶级妖王? 绝无可能! 「陆临!你没事太好了!快过来,不要落单!」孔曦看到陆临,美眸中顿时流露出欣喜之色,连忙传音招呼。 然而,陆临并未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先是在对峙的双方阵营扫过,随即牢牢锁定在那枚「凤翎果」之上。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既然你们双方都腾不出手来————那就让我代劳吧!」 陆临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毫无征兆地骤然启动!脚踏「星河踏浪」,身化一道紫色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扑向凹坑中的凤翎果! 「小子,你敢!」 凰鹰山阵营中,一只反应最快的妖禽见状怒喝,振翅便要冲出拦截。 「别动!」殷肃离却冷声喝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传音道:「凤翎果周边自有特殊场域守护。身无凤凰血脉者,一旦强行靠近,非但取不到果子,反而会引动场域反噬,遭受重创!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罢了,且看他如何出丑————」 然而,他的传音还未完全落下,脸上的表情便骤然凝固,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瞪大! 只见陆临身影如电,毫无阻碍地穿过凤翎果周围那片流光溢彩的奇异能量场域,竟未引发任何攻击或排斥! 他右手凌空一抓,真罡涌动,化作一只凝实的手掌,轻轻巧巧地便将那枚绚烂的「凤翎果」从小树上摘了下来,收入掌中! 整个过程,顺畅得如同探囊取物。 「小子!放下凤翎果!!!」 殷肃离先是一愣,随即暴怒的吼声响彻半空,如同火山喷发!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双翅猛地一震,周身赤红妖焰冲天而起,便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陆临,夺回宝药。 轰! 就在他动身的刹那,璀璨夺自的五色霞光已如天幕般横挡在前。 孔曦双翅舒展,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绽放出畅快而狡黠的笑容:「殷肃离,你想去哪儿?我们之间的战斗,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滚开!」殷肃离目眦欲裂,暴怒之下,双翅边缘燃起炽烈金焰,如同两柄火焰天刀,狠狠斩向孔曦。 孔曦毫无惧色,长鸣一声,周身五色霞光沸腾如海,挥翅迎击! 两位妖域顶尖天骄,再度激烈地厮杀在一起,妖力碰撞的轰鸣声响彻苍穹。 与此同时,凰鹰山其他妖禽也纷纷怒吼,想要扑向夺得凤翎果的陆临,却尽数被孔雀山的精锐妖禽精准拦截,战团瞬间再度引爆,比之前更为混乱激烈。 > 第286章 拳毙凰鹰 第286章 拳毙凰鹰 陆临身形一闪,已退至凤翎果树数丈之外。 他手中光芒微闪,一个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精致玉盒凭空出现。 这是得自禹擎的战利品,专为保存灵药灵果、锁住药效灵气而制。 他将凤翎果迅速放入盒中,盒盖合拢的瞬间,便已将其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杀!」 见此情景,殷肃离彻底陷入狂怒! 他周身妖血沸腾,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轰然爆发。 下一刻,一柄形如翎羽、通体赤红如血铸的宝剑自他体内浮现,悬于头顶,剑锋吞吐著撕裂虚空的锐芒。 妖皇战兵! 此乃妖皇亲手淬炼的本命神兵,威能足以媲美人族真君灵宝! 嗡—! 海量妖力疯狂涌入赤红宝剑,剑身顿时绽放万丈血光,一道道赤红剑气冲天而起,如同暴雨倾盆,朝著孔雀山所有妖禽无差别覆盖斩落! 「别以为只有你有!」 孔曦清叱一声,毫不示弱,头顶霞光汇聚,同样蔡出了一柄流转五色神华的羽扇状妖皇战兵。 羽扇挥动,卷起滔天霞光,将大半赤红剑气拦下、湮灭。 但仍有一部分凌厉剑气成了漏网之鱼,逼得孔雀山众妖禽急忙闪避阵型。 趁此间隙,凰鹰山阵营中,一只气息凶悍的凰鹰终于摆脱对手,双翅怒振,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陆临! 它那巨大的翅膀边缘燃起炽烈金焰,宛如一柄焚天煮海的火焰神刀,朝著陆临当头怒劈! 「陆临小心!它实力不弱于禹擎!」孔曦急声提醒。 然而她话音未落,陆临已不避不闪,反而逆冲而上。 他周身赤红电光爆闪,一拳轰出,挟裹著崩山裂岳的雷霆之威,正面硬撼那火焰神刀般的巨翅! 轰—!!! 拳翅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光与火焰疯狂交织、湮灭。 紧接著,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只扑杀而来的凰鹰,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赤红如火的羽毛混杂著滚烫妖血,漫天抛洒。 它用以劈斩的那只翅膀下方,已是血肉模糊,骨骼明显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 滋啦! 陆临得势不饶人,身化电光,瞬息追上。 那凰鹰惊骇之下,慌忙祭出一柄本命翎羽炼制的妖刀,劈向陆临,却被陆临反手一拳直接轰飞! 轰!轰!轰! 陆临攻势如狂风骤雨,又是数拳连环轰击,拳拳到肉,爆鸣不断。 凰鹰庞大的身躯如同破沙袋般不断抛飞,另一只翅膀也被雷霆拳劲彻底洞穿,腹部更是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妖血如泉喷涌。 「唳——!!」 绝境之下,凰鹰发出濒死尖啸,周身血光熊熊燃烧,一只比之前凝实数倍的凤凰虚影骤然浮现,欲做最后搏命一击。 「破!」 陆临眸光冷冽,吐气开声,一拳再度轰出。 这一拳,悄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 雷霆拳劲势如破竹,直接将那凝实的凤凰虚影当胸击穿! 拳劲余势未衰,结结实实地轰在凰鹰那颗硕大的头颅之上。 噗! 凰鹰的头颅应声爆裂,红白之物四溅。无头的庞大尸身失去所有力量,朝著下方山地坠落。 这一刻,无论敌我,所有目睹此景的妖禽,尽皆震撼失声,难以置信。 一位金身境后期的武夫,竟能跨越一个境界,逆伐斩杀一位真灵血脉浓郁的顶级妖王? 此等战绩,简直闻所未闻! 「好!干得漂亮!」孔曦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兴奋的清越长鸣。 孔雀山众妖禽亦是士气大振,战意高昂。 「小杂种!你胆大包天,找死!!!」 殷肃离目睹同族天骄被当众打爆头颅,怒火焚心,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头顶赤红妖皇战兵,爆发出更恐怖的剑气狂潮,意图逼退孔曦,亲自出手镇杀陆临。 然而孔曦岂会让他如愿? 她同样不计代价地催动五色羽扇,霞光万道,死死将其缠住,不给他丝毫脱身机会。 「想杀我?那我便先杀你!」 陆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殷肃离。 脚下「星河踏浪」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瞬移般自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逼近殷肃离身侧! 「高等修行时间,给我兑换成普通修行时间!」 陆临心中低喝。 随著自身实力暴涨,普通修行时间的消耗速度越来越快,入不敷出。 幸好高等修行时间储备尚算充裕。 另外,尽管经历两次涅槃实力大增,但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所需的时间并未增加,依然是一万五千年。 显然是武道熔炉根据他当前状态自动调节的结果。 他心知肚明,一旦自己境界再次突破,兑换代价必然又会暴涨。 因此,眼下兑换使用,性价比极高。 心念电转间,又是五千年高等修行时间瞬间转化为普通修行时间储备。 见陆临杀来,孔曦心领神会,立刻全力催动妖皇战兵,五色神光如天河倒卷,轰向殷肃离,迫使他无法分心以妖皇战兵远程攻击陆临。 轰! 陆临近身,毫无花哨,一拳直捣殷肃离脖颈要害! 殷肃离长啸震天,周身真灵血脉沸腾,一只翼展遮天、神骏无比的巨大凤凰虚影骤然凝聚,带著焚灭方物的恐怖高温,扑向陆临。 咚—! 拳影与凤凰虚影猛烈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雷霆与赤焰如狂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唰! 陆临身形借力向后飘退百余丈,只觉右臂一阵酸麻。 「这家伙,实力确实强悍。」陆临轻轻甩了甩手腕。 方才那一拳,他并未动用「武道之殇」,纯以自身力量硬撼。 他此刻的力量虽足以压制其他堪比普通千纹金丹的顶级妖王,但比起殷肃离,仍有差距。 他暗自估量,殷肃若是对上修仙者,其实力至少堪比五千道纹以上的金丹修士! 心念既定,陆临不再迟疑。脚踩玄奥步法,身形再度化作一道电光,冲向殷肃离,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已悄然加持了一道「武道之殇」!攻击力瞬间暴涨至另一个层次。 殷肃离灵觉敏锐至极,在陆临出拳刹那便感知到致命的危机! 他浑身翎羽根根倒竖,体内真灵血脉疯狂燃烧般催动到极致,那尊凤凰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几乎化为半实体,再度扑向陆临。 轰隆! 加持了「武道之殇」的雷霆拳劲,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恐怖威能!那凝实无比的凤凰虚影如同纸糊般被一拳洞穿、撕碎! 拳劲未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殷肃离庞大的妖躯之上! 「唳——!」 一声凄厉痛苦的哀鸣响彻长空。 殷肃离背部被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焦黑血窟窿,滚烫的妖血混杂著断裂的赤色翎羽漫天飞洒,血肉碎骨四溅。 他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如同陨石般朝著下方山地重重砸落! 孔曦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她眸中寒光一闪,头顶五色羽扇神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五色神刃,朝著殷肃离坠落中的脖颈要害,狠狠斩去! 这是绝杀一击! 生死存亡关头,殷肃离嘶声狂吼,身躯爆发出刺目血光,竟是开始燃烧真灵血脉! 与此同时,那柄悬浮的赤红妖皇战兵发出凄厉嗡鸣,猛然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可怕波动! 轰—!!! 无尽的赤红火焰,如同火山喷发,又似焚天煮海的灭世火海,以殷肃离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扩展、席卷! 整片虚空,顷刻间化为一片赤红炼狱! 孔曦脸色微变,急忙召回五色羽扇护住周身,向后急速暴退。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火焰浪潮,同样冲击在陆临身上。 他体表的雷霆真罡护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差点被彻底击穿!身形被这股狂暴力量推得向后暴退数十里,体内气血翻腾不休。 其余两大阵营的妖禽更是惊恐万分,纷纷拼命展翅高飞,远离这片火海,生怕被卷入其中。 「走—!!!」 火焰中心,传出殷肃离的嘶吼。 一道血色虹光,趁机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逃向天际。 凰鹰山剩余那几只侥幸未死的妖禽,也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拼死跟上,随著殷肃离一同消失在远空。 「杀!」 孔曦稳住身形,清喝声中杀意凛然。她羽翼舒展,五色霞光再度沸腾,妖皇战兵凌空斩出! 噗嗤! 一位稍稍落后的凰鹰山妖禽,被五色神刃拦腰斩过,断为两截,血染长空。 轰! 另一边,陆临也追上了一只惊慌逃窜的凰鹰,拳出如龙,连续十八拳轰击在对方身上,最后一拳直接将其头颅轰成血雾,无头尸身沉重坠落。 剩余寥寥两三只妖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尽最后力气,跟著殷肃离逃遁的方向,消失在天边。 「可惜,还是让殷肃离逃了。」陆临轻叹一声,望向天际尽头。 对方终究持有妖皇战兵,拼命燃烧真灵血脉爆发之下,短时间内的威能确实可怕。 这便是妖族或修仙者的优势之一,除了自身修为法术,强大的法宝兵器亦是实力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正如「武道之殇」之于陆临,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底牌。 第287章 冲击金身圆满 第287章 冲击金身圆满 「陆临,你的实力————又提升了?」 孔曦收起了妖皇战兵,落在陆临身旁,气息略有些虚浮。 妖王之境频繁动用妖皇战兵,消耗委实巨大。 可想而知,殷肃离最后那搏命一击,必定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在凤凰山上,侥幸有所突破。」陆临微微颔首,言语简洁。 孔曦并未追问陆临具体如何突破,眸中反而亮起欣喜的光彩:「这么说,先前追杀你的那三个家伙,都已经————」 「不错,都已伏诛。」陆临坦然承认。 「好!此战凰鹰山可谓损失惨重,看他们日后还如何嚣张!痛快!」孔曦兴奋地扑腾了一下翅膀,绚丽的尾羽随之轻颤。 「凤翎果,给你。」陆临取出那只纹路精致的玉盒,递了过去。 他得手时便已感知过,凤翎果虽神异,其中却并无凤凰之血的存在。 孔曦没有推辞,以双翅郑重接过,眼中光华流转:「陆临,此番多亏有你。大恩不言谢,待离开祖地之后,我必倾力督促,为你收集更多天地精气!」 「那我便静候佳音了。」陆临笑了笑,转而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此行最大目标便是这凤翎果。且此果离枝后,药效会随时间流逝,需尽快服食炼化。」 孔曦答道,「接下来我打算留在凤凰山觅地闭关,专心炼化此果。我让他们几位陪你一同去搜寻天地精气。祖地广袤,天地精气定然不少,不可错过。」 陆临略一沉吟,还是摇了摇头:「我一人前去即可。」 若是在来凤凰山之前,孔雀山这些妖族天骄确能提供不小助力。 但如今他实力再度飞跃,寻常对手已不足为惧。若真遇到无法力敌的存在,多几位妖禽同行也无济于事,除非是孔曦这等层次的强者。 反之,若遇险情,他独自一人进退更为灵活。 主要是有阵盘在手,搜寻天地精气效率未必更低。 见陆临心意已决,孔曦也不强求,双方约定好出祖地前再于此地汇合。 滋啦! 陆临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飞出一段距离后,他降落在山林之间,取出那面银色阵盘,一边灌注真罡感应,一边如风般在林间疾驰。 这一找,便是整整五天。 连天地精气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妖族祖地三千年一开,天地精气孕育动辄需数万乃至数十万年————历经一次次搜刮,难道真的已所剩无几?」陆临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但他转念一想:「不过以往妖族并不重视武夫,视若蝼蚁。如今是因道果道种之争,方才著力培养。以往进入祖地的妖族天骄,恐怕根本不会刻意搜寻天地精气————」 念及此处,他压下心中些许浮躁,继续耐心探寻。 转眼,又过去两日。 手中银色阵盘忽地微微一震,散发出朦胧光晕!盘面上符文流转明灭,最终清晰地指向一个方位。 「有反应!就在不远处!」 陆临精神一振,身化电光,刹那便出现在十数里外。 视线中,一条仅巴掌长短、通体呈土黄色的小蜥蜴正警惕地伏在岩石上。 见到陆临,它「唰」地转身就逃,竟一头扎向地面,欲要遁入土中。 「是大地之精!」 陆临心念电转,一步踏出,周身雷光缭绕,瞬间紧随其后冲入地下。 嘭! 前方土石炸开,一道紫色电光破土而出。 同时,那只小蜥蜴也被雷霆真罡震得翻滚著从土中「弹」出。一只由真罡凝成的巨手凭空出现,精准地将其一把抓住。 真罡大手发力一握、一震! 小蜥蜴身躯应声溃散,化作一缕精纯无比、散发著厚重土行气息的淡黄能量。 陆临张口一吸,将这缕大地之精吞入腹中,随即一边赶路,一边调动高等修行时间,加速炼化吸收。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继续穿梭于茫茫山林之间,争分夺秒地搜寻著下一缕机缘。 尽管孔雀皇已与其他妖皇达成协议,各方在祖地内所得天地精气需尽归陆临。 但陆临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 除了孔雀山,其他阵营的妖族怎会真心替他搜寻? 恐怕即便天地精气近在眼前,也懒得出手捕捉。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此番运气似乎不错,仅三天后,阵盘再次传来感应。 又是一缕大地之精! 妖族祖地,极北。 一声长啸,一只巨大的凰鹰冲上高空,烈焰滔天。 正是殷肃离。 此刻,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燃烧的真灵血脉,也难以恢复。 「陆临,孔曦——」 殷肃离声音低沉,眼神狰狞,充满了杀意。 几只妖禽飞了过来,正是凰鹰山剩下的几只妖禽天骄。 「太子,现在该如何打算?」 一只凰鹰问道。 「自然去先祖记载的「地炉」。」 殷肃离道。 「古籍记载的地炉?真有那个地方?」 那只凰鹰好奇。 「千真万确,六万年前,先祖曾在地炉布置了一个玄妙的阵法,在其中投入了一节天妖」之骨,借助地炉」中的特殊火焰,淬炼天妖之骨,那么多年过去了,天妖之骨大概率已经被彻底淬炼成功,化为一枚骨丹了。」 「正值道果道种现世,关乎我族命运,是时候取出那枚骨丹了,有了那枚骨丹相助,本太宗子不仅能让上次燃烧的真灵血脉尽数恢复,还能让真灵血脉更上一层楼!」 殷肃离眼中,闪烁著精光。 随后双翅一扇,迅速远去。 其他几只妖禽跟随,很快来到了一片原始森林之中。 殷肃离双翅扇动,火焰凝聚,化为一道道玄妙的纹路,没入到某处空地。 忽然,那处平平无奇的空地上,忽然浮现出相对应的纹路,等这些纹路消失,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殷肃离和几只妖禽,冲进了裂缝之中,一直深入,足足深入地下千余米,才停了下来。 已然来到了尽头。 这地下尽头,空间已然不大,成圆形,像是一个炼丹炉,四周墙壁之上,全是玄奥的纹路。 地下深处,有一条条细小的缝隙,一种黑色的火焰弥漫而出,在纹路的牵引之下,汇聚在一起。 一枚拳头大小的骨丹,成紫红色,在火焰中沉浮。 「果然是真的!」 殷肃离眼神无比的火热,吩咐道:「你们去外面守著,我要炼化这枚骨丹,待我功成,便是那陆临和孔曦的忌日。」 「是!」 几只妖禽羽翼一展,扶摇直上,冲出了地外。 殷肃离仔细打量骨丹,发现骨丹紫红色,晶莹剔透,不过骨丹内部,有一缕黑色印痕。 确认没有异常后,殷肃离一张口,骨丹飞入口中,开始全力炼化起来。 另一边,陆临依然在寻找天地精气。 时光飞逝,转眼间,他进入妖族祖地已两月有余。 经日夜不辍地搜寻,陆临前后共寻获并炼化了十四道天地精气,加上此前孔雀皇所赐三道,他步入金身后期后炼化的天地精气总数,已达十七道。 「估摸著,再有三四道,便足以将金身推至后期巅峰,具备冲击圆满之境的资格。」陆临暗自盘算。 「步入金身后期后,武道金身又历经两次涅槃,根基已雄厚无比,完全无需在此境过多滞留。所缺的三四道精气————直接用高等修行时间堆砌出来便是!」 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做出决断。 即刻开始冲击金身圆满! 没有比这妖族祖地更合适的突破之地了。 若在外界突破,动静太大,极易引来其他妖皇关注。即便在孔雀山内,也会引起孔雀皇的探查,一些秘密,如生命锁数量就会暴露。 距离离开祖地尚有半月之期。 他打算先一举突破,再继续搜寻天地精气。 毕竟,即便突破至金身圆满,后续凝练金身仍需要海量天地精气,所需只会更多。 不过在突破之前,需将身上资源先行整理一番。 他一挥手,数件形态各异的妖兵浮现于身前,皆是斩杀凰鹰山妖禽所得。 陆临心念沟通武道熔炉,将其尽数转化为高等修行时间,顿时又多了数千年储备。 随后是三个类似储物袋的妖族囊袋。 其中除了一些杂物,尚有数件品阶稍低的妖兵,同样蕴含高等灵性能量,亦被悉数转化。 至于其他物品,所含灵性能量多为低等或中等,且妖族所藏之物,灵性能量浓度普遍不高。 全部兑换完毕后,陆临的普通修行时间增加了三万余年。 此刻,武道熔炉内时间储备赫然显示: 普通修行时间:十万三千六百年。 高等修行时间:五万一千二百年。 资源整理完毕,陆临寻了一座僻静山峰,于巅顶盘膝而坐,沐浴在炽烈阳光之下。 他凝神静气,开始引动高等修行时间,同时运转功法。 刹那间,天地间的阳光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朝著他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璀璨而温暖的光茧。 太阳精华被源源不断汲取,融入他的武道金身,进行著最后的积淀与强化。 高等修行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一千年、五千年、一万年———— 当整整两万年高等修行时间耗尽之际,陆临募然睁开双眼。 笼罩周身的炽白光茧随之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体内。 这两万年高等修行时间,其效约等同于四道天地精气的积累。 此刻,他体内精气神皆已饱满鼎盛,雷霆真罡于经脉中奔腾咆哮,状态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么————便开始吧!」 陆临低语一声,眸光如电。 轰—!!! 一股磅礴浩瀚、宛如洪荒猛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的身躯瞬间化为赤红如血玉、又似仙金铸就般的颜色,晶莹剔透,散发出坚不可摧、万古不朽的强横质感。 身体最深处,一条条铭刻著大道纹路的「生命锁链」,接连浮现而出! 一条、两条、三条———— 很快便达到五条之数,与上次突破时持平。 但这,显然远非他此刻的极限! 紧接著,第六条生命锁轰然显现! 第七条、第八条———— 最终,整整九条生命锁,在他身躯深处清晰浮现。 PS,感谢「小民2138」兄弟的盟主打赏,本来想多更一张的,但卡文严重,勉强写怕后面写崩吧,还是非常感谢 第288章 无匹的力量 第288章 无匹的力量 陆临身体深处,一共九条生命锁浮现而出。 至此,他心知已臻当前极限。 无论如何催动力量,也再无第十条生命锁浮现的迹象。 「看来,金身每涅槃一次,可增加两条生命锁。」陆临暗自思忖。 九条生命锁————此事若传出去,足以震动世间。 须知寻常武夫破境,只需斩断一条生命锁便已足够。 「斩!」 陆临眸光璀璨如星,精气神与武道金身三者合一,于冥冥中凝聚成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天刀」,朝著第一条生命锁悍然斩落! 毫无滞碍,仿佛只是斩断一根普通绳索。 「天刀」落下,第一条生命锁应声而断。 紧接著,「天刀」凌空一转,斩向第二条! 咚!咚!咚!———— 陆临体内,仿佛有连续不断的沉闷轰鸣接连响起。 前五条生命锁,皆被一刀斩断,轻松得如同切开薄纸,未遇丝毫阻力,亦未引发任何反噬。 直至第六条,方才稍遇阻碍,但也仅是两刀之事,便告断裂。 后续的生命锁,一条比一条更为坚韧顽强。 斩至第八条时,每落一刀,陆临便会遭受不轻的反噬。金身剧震,气血如沸,脏翻腾。 待到第九条生命锁,更是艰难异常。 每一刀斩下,陆临的金身表面都会崩裂开道道血痕,鲜血飙射,宛如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 所幸,历经三次涅槃,陆临肉身的恢复能力亦得到了惊人提升。 凤凰素有「不死鸟」之称,传闻有不死不灭之能,除却涅槃重生之秘,其恢复力亦堪称逆天。 陆临先后汲取的凤凰之血已颇为可观,肉身早已潜移默化发生质变,恢复力远超寻常0 此刻,他将力量催动到极致,周身隐约浮现出一道道形似凤凰翎羽的赤红纹路,光华流转,夺目生辉。 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修复。 咚!咚!咚!———— 精神与力量凝结的「天刀」,不断朝著第九条生命锁发起冲击。 终于,在第十三刀落下之时一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体内迸发,第九条铭刻大道纹路的生命锁,应声而断! 刹那间,无穷无尽、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从身体最深处奔涌而出! 陆临身上所有的伤势,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复原,气息节节攀升,愈发恐怖。 轰隆隆—!!! 也正在此时,苍穹之上风云骤变! 厚重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 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龙翻腾,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 仙道雷罚,如期而至! 陆临长身而起,仰首望天,衣袍在骤然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平静而坚毅。 呲啦!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撕裂长空,朝著他当头劈落! 陆临静立原地,不闪不避,任由这道雷霆加身。 炽烈的电光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周身地面焦黑炸裂。 但他身形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第一道雷罚,未能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 与斩断生命锁的情形相似,前五道雷罚,对陆临而言如同清风拂面,未能构成半分威胁。 直至第六道雷霆降临时,他才稍稍感到一丝压力。 后续的雷罚,一道强过一道,且不再是单一的雷霆,而是各种色泽不同、属性迥异的雷光相互纠缠,化作复合型的天罚,散发出毁灭万物、涤荡乾坤的恐怖气息,接连不断地朝著陆临轰击。 陆临脚下的山峰,在雷霆的肆虐下不断炸开、崩塌,碎石如雨四溅。 轰—!!! 当第九道,亦是最后一道雷罚落下时,整座山峰彻底被夷为平地,从大地上生生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烟尘弥漫的焦黑巨坑,再也看不到陆临的身影。 呼———— 天空中,厚重的劫云缓缓散去,天地重归清明,阳光再次洒落。 唰!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巨坑底部弥漫的烟尘中冲天而起,悬停半空。 他浑身焦黑如炭,体表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须发尽皆焚毁,不见半根毛发。 然而一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战栗的能量波动,猛然自这具看似残破的躯体中爆发!漫天紫红色的雷霆以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冲击、扫荡! 每一道逸散的雷光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焦坑,边缘土壤熔融,呈现晶莹的琉璃状。 咔嚓————咔·———— 体表那层焦黑的「外壳」开始片片剥落、碎裂,露出了内里宛如神玉仙金铸就的崭新身躯。 肌肤红润晶莹,光华内蕴,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每一束肌纤维都仿佛由无数坚韧无比的金蚕丝纠缠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周身毛发迅速重生,乌黑浓密,根根晶莹,坚韧非凡。 一挥手,一套干净的衣衫覆盖全身。 「哎,每次突破都要毁掉一身衣服————下次突破前,还是先脱了为妙。」陆临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些无奈。 「金身————圆满!」 他缓缓握紧双拳,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攥在手心,来不及逃逸,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力量! 强悍到难以言喻的力量! 「圆满」二字,足以道尽一切。 无论是金丹圆满,还是武道金身圆满,都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一旦跨过,实力的增幅将远超初期到中期、中期到后期。 更何况,陆临此番突破,乃是斩断了整整九条生命锁,渡过了九重雷罚! 其获得的增幅,自然远超寻常圆满。 陆临现在究竟有多强?连他自己也难以准确估量。 但他有感觉,若要一拳打爆禹擎那个级别的天才,应当————不难。 「如今的我,若与同境界相较,能否————匹敌万纹金丹?」陆临暗自思忖。 他感觉,可以! 当初初次见到萧烈阳、尚未修炼涅槃金身时,萧烈阳便曾评价,那时的陆临已堪比千纹金丹。 此后,他的武道金身历经三次涅槃,根基雄浑远超往昔。 而后续两次大境界突破,所斩生命锁分别为五条与九条,获得的天地反馈与肉身增幅,远超寻常武夫。 加之雷罚炼体、以及修炼到最高层次的《九天真雷诀》———— 诸多因素叠加,陆临自信,已可与那传说中的「万纹金丹」比肩! 当然,未真正与那等存在交手,终究难以定论。 按萧烈阳所言,万纹金丹乃是真正的绝世天才,凤毛麟角。 在其所处世界,金丹道纹达到八九千者并不罕见,但九千与一万之间,差的绝非仅仅一千道纹,而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嗯?天武印记————有动静了!」 就在此时,陆临忽然感知到,识海中那枚一直静静沉浮、毫无异状的「天武印记」 此刻竟微微震颤,散发出朦胧的光辉。 紧接著,一股股无形却蕴含著庞大信息的波动,自印记中弥漫开来,涌入他的意识。 陆临心神一震,当即接收到海量信息。 其中,既有萧烈阳留下的武道修炼经验心得,亦有各类高深武学秘典,更有关于后续境界突破的指引,以及对那玄奥「血肉洞天」之境的初步介绍———— 陆临毫不迟疑,当即于虚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静静消化、吸收著这份珍贵的「传承」。 足足半日之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如电闪过,旋即内敛。 萧烈阳的传承,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仅金身境相关的武学功法,便有数十门之多,可修炼出特性各异的真罡:如烈焰真罡、疾风真罡、大地真罡、五色神雷真罡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精妙武技,以及一些特殊法门。 其中一门法门,格外引起了陆临的注意。 此法名为《幻灵术》。 据传承信息所述,在萧烈阳那个年代,那个世界,武道已然式微,武夫处境艰难,濒临道统断绝,更遭到仙道强者的大肆追捕猎杀。 为此,许多残存的武道先贤,殚精竭虑,试图创造一种特殊法门,能够掩盖自身武道气息,甚至模拟、伪装成修仙者,以此瞒天过海,躲避仙道强者的感知与追杀。 《幻灵术》便是在这种绝境下,由众多武道强者呕心沥血,共同推演创造而出。 此法一旦练成,可自主吸附天地间的灵气,附著于周身,营造出修仙者灵力外放的假象,足以瞒过同境界仙道修士的探查。 当然,若面对修为远超自身的仙道强者,则很难保证不被识破。 「他人修炼此术,仅能瞒过同级修仙者。但我————未必仅限于此。」 陆临心中微动,泛起一丝火热,「我完全可凭借武道熔炉」之能,将此法与玄武幻息术」以及其他敛息法门相互结合、推演,创造出一门更为精妙高深的隐匿之法!届时,或许————连真君级别的强者,也能瞒过!」 修炼至今,陆临所遇敌手越来越强,金丹圆满已不罕见,甚至可能直面元婴真君。 原有的「玄武幻息术」功效已渐显不足,很难瞒过那个层次的敏锐感知。 一门更加玄奥的敛息藏身法门,已是迫在眉睫。 陆临再次闭目,将萧烈阳传承中所有关于敛息、伪装的法门要义,在脑中细细梳理、 回味。 待所有精义了然于胸后,他心念沟通武道熔炉:「推演!」 高等修行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果然,进展显著。 《幻灵术》的核心精义被迅速领悟、提升,转眼间便达至圆满之境。 随即,熔炉之力开始主动汲取「玄武幻息术」以及其他几门敛息法门的精华,与《幻灵术》相互融合、升华,朝著更高层次持续推演———— 一千年高等修行时间,悄然耗尽。 一门全新的、更为玄奥的隐匿法门,终于在陆临意识中清晰成形! 「试一试效果!」 陆临心念微动,运转这门刚刚推演而成的法门。 顿时,他周身原本澎湃如潮的武道气血与雷霆真罡气息,开始急速收敛、内蕴,整个人瞬间变得如同古井深潭,幽深难测,又似一截枯木,生机尽敛。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发地朝著他汇聚而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朦胧而纯净的灵光,使其看起来宝相庄严,气息出尘,宛如谪仙临凡。 此刻的陆临,无论气息、灵光波动,皆与真正的修仙者一般无二,足以以假乱真! 不仅如此,他亦可选择不吸附外界灵气,仅仅运转收敛气息的部分。 即便如此,其隐匿效果也远超从前的「玄武幻息术」,更为彻底、自然,近乎完美地融于天地环境之中。 2 第289章 又遇肥鸭 第289章 又遇肥鸭 「不错,比「玄武幻息术」精妙太多。只是————不知能否瞒过元婴真君的感知?」 陆临心中思忖,并无十足把握。 他打算离开妖族祖地后,请孔曦帮忙收集各类敛息法门,无论仙道、武道还是妖族秘术,取其精华,集众家之长,推演出更高深的隐匿之法。 「对了————」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既然敛息法门可以融合推演,那么————《九天真雷诀》呢? 是否也能集合各类不同武学,尤其是雷属性真罡的功法,尝试推演出————第十重? 他仔细回想,萧烈阳的传承中,能修炼出不同特性雷霆真罡的武学共有三部。 待离开祖地后,大可请孔曦再搜集一些其他雷道武学,结合自身所学,尝试推演一番。 「谁?!」 忽然,陆临目光如电,骤然射向侧面一片茂密古林! 随著修为突破至金身圆满,他的灵觉愈发敏锐。 方才分明感知到,那片林中有道目光正窥伺著自己,且————怀有敌意! 密林之中,除了风吹叶动的沙沙声,并无其他动静,仿佛只是错觉。 「还装————」 陆临眼神一冷,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紫色雷霆破空而出,直贯林间! 轰—! 那片林地轰然炸开,树木断折,土石四溅。 一道白胖胖的身影扑腾著短翅,从中「嗖」地飞窜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径直朝陆临冲来! 「呱!小子,还我蛋壳——! 」 那熟悉的金色鸭嘴犹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闪电,朝著陆临面门狠狠啄来! 「又是这只胖鸭子!」 看见这肥硕身影,陆临立刻想起那枚被糟蹋的凤凰蛋,心头又是一阵抽痛,眼中寒光骤现,手掌如刀,裹挟风雷之势劈斩而出! 咚—!!! 掌缘精准劈中鸭嘴,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天巨响! 胖鸭子「呱」地一声,短翅乱扑,圆滚滚的身躯向后翻滚倒飞,直退出上千米,才在半空中扑腾著稳住。 嗯? 陆临眼神微凝,心中讶然。 方才那一击,他虽未尽全力,但以他如今金身圆满之力,随意一掌之威也远超突破之前,能打爆一座大山。 但这胖鸭子除了被击飞,竟似————毫发无伤? 此刻它只是抖了抖浑身羽毛,翎毛根根竖起,乌溜溜的眼珠死死盯住陆临,满是警惕与愤怒。 「这家伙————莫非是这段时间消化了凤凰蛋,实力暴涨了?」陆临目光扫过胖鸭子尾部。 上次逃走时光秃秃的鸭臀已重新覆满洁白羽毛,且油光水滑,更胜从前。 他却不知,胖鸭子此刻心中的震惊,比他要强烈数倍不止! 陆临所猜不错,这段时间它躲起来全力消化凤凰蛋所得,实力确然大增,本打算一出关就找陆临算帐,狠狠教训一顿,夺回「属于自己」的蛋壳。 谁曾想,眼前这人族武夫的实力竟也突飞猛进,变得如此恐怖! 「呱呱!看鸭爷的全力一击——!」 胖鸭子尖声大叫,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夺自的纯白光芒! 它那双短腿凌空猛地一蹬,圆滚滚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以那无坚不摧的金色鸭嘴为尖端,整个身躯仿佛化作一柄金白交织、撕裂长空的神剑,以超越之前的速度,朝著陆临疾刺而来! 陆临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他体表赤红光芒微泛,雷霆真罡悄然流转,抬手并指,一指点出。 惊雷破晓! 一道凝练到极致、前端隐隐泛起紫红雷光的指劲,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再次命中那金色鸭嘴! 铿—!!! 犹如两柄绝世神剑在虚空对撼。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四野,狂暴的劲气呈环状炸开。胖鸭子肥硕的身躯再次如皮球般向后翻滚抛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陆临看得分明:它依旧————没事! 那金色鸭嘴上,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好硬的鸭嘴————」陆临这回是当真有些吃惊了。 方才那一指「惊雷破晓」,威力足以洞穿金丹圆满修士精心淬炼的本命法宝,却依然奈何不了这胖鸭子一张嘴。 滋滋滋———— 陆临十指连弹,十条远比以往粗壮凝实、雷光炽盛的锁链激射而出,交织成网,罩向胖鸭子。 胖鸭子短翅急扇,稳住身形,短腿再度凌空一蹬,身形如电射出,金色鸭嘴开合如剪,「咚咚咚」几下,竟将数条雷霆锁链应声咬断,从缝隙中冲出! 然而陆临对此早有预料。 「星河踏浪」身法运转,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胖鸭子斜上方,手中古朴残剑已然在手,朝著它那细短的脖颈,狠厉斩落! 胖鸭子感知到致命危机,浑身羽毛陡然炸开,活像一只受惊的刺豚! 它双翅猛力一扇,肥胖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与速度,于千钧一发之际从原地消失,让陆临这断首一剑斩在了空处。 「这胖鸭子————还真是难缠。」陆临微微皱眉。 防御强得离谱,速度同样快得惊人,身法更是诡异灵活。 想要将其拿下,当真不容易。 除非————不惜代价,动用「武道之殇」。 但突破金身圆满后,陆临已尝试过沟通武道熔炉,兑换一道「武道之殇」所需的代价,简直高昂到令人发指。 足足需要五万年普通修行时间! 五万! 相比之前的一万五,直接翻了三倍有余! 尽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金身历经三次涅槃,根基雄厚如渊,兑换代价必然暴涨,但当真面对这个数字时,陆临仍觉心头滴血。 往后,「武道之殇」真成了奢侈品,只能当做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不可轻动。 用不起啊! 心念电转,陆临决定不再与这难缠的胖鸭子纠缠。他身形一晃,「星河踏浪」全力施展,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雷光,朝著远空疾掠而去,打算将其甩开。 「呱!不要走!还我蛋壳———!」 后方,胖鸭子竟如跗骨之蛆,同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速度丝毫不慢,紧紧追了上来! 陆临眉头紧锁,将身法催至极限,几乎如瞬移般在空中连续闪烁,片刻间便已掠过万里山河。 「呱!还我蛋壳————」 那令人头疼的怪叫声,居然————又从后方不远处传来! 「卧槽————」陆临忍不住口吐芬芳。 这死肥鸭,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募然转身,眼神冰冷彻骨,周身弥漫出实质般的凛冽杀机。 他在认真考虑,是否要不惜那五万年修行时间的代价,动用「武道之殇」,彻底斩杀这肥鸭,然后————抽其血,炼其髓! 这鸭子吃了整颗凤凰蛋,体内应该蕴含凤凰之血吧? 似乎感应到陆临身上陡然升腾的可怕杀意与危险气息,胖鸭子猛地刹住身形,悬停半空。一对短小翅膀非常人性化地交错护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乌溜溜的眼珠紧紧盯著陆临,满是警惕。 「我只拿了几块蛋壳而已,你吃了整个凤凰蛋,还不满足,一直盯著我不放?」陆临声音冰寒。 「是我先发现的!就该全部归我!」胖鸭子理直气壮地叫道。 「见者有份,这道理你不懂?」陆临冷声道。 「不懂!」胖鸭子脑袋一歪,直接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懊恼,「而且我亏大了!那是个死蛋!蛋液里头根本没剩多少精华了!我后来才发现,蛋壳对我的作用更大,能极大强化我的嘴!」 「强化嘴?你的嘴已经够硬了————」陆临心下嘀咕,同时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 那凤凰蛋,是死蛋。 他紧接著问出心中疑惑。 「当然!你也不想想,真灵凤凰都消失多少万年了?那枚蛋遗留在此地,经历无尽岁月都未能孵化,自然是死蛋,精华早已流失得差不多了。」胖鸭子解释道,语气不似作伪。 陆临回想当初吸收蛋壳血渍时,武道熔炉的提示正是「精华所剩不多」,与胖鸭子所言吻合,看来它并未说谎。 「即便如此,那些蛋壳也已归我。你若再纠缠不休————」陆临声音更冷几分,杀意若隐若现,「我便动真格了。」 言罢,他再度施展身法,化作雷光远去。 然而胖鸭子显然不死心,白光一闪,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 「你真想死?」陆临骤然停步,回头凝视,目光如万载寒冰。 「谁想死?鸭爷我才不想死!鸭爷我英俊潇洒,还没留下几只小鸭传承血脉,怎么能死?」胖鸭子立刻反驳,眼珠子却「咕噜噜」一转,话锋陡变,「那个————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陆临眼神微动。 「你是武夫吧?」胖鸭子问。 「是又如何?」 「如今的武夫,欲要提升修为,寻找到足够多的天地精气可不容易。不过嘛————」 胖鸭子挺了挺圆滚滚的胸脯,语气带上一丝诱引,「我知道这妖族祖地里,还藏著不少天地精气。我能带你去找!但条件是,你得把蛋壳还我,还有————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 第290章 鲲鹏 第290章 鲲鹏 「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陆临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诧异道:「你————是此界土生土长的妖族?」 「当然!我九年前才从一枚蛋里孵出来。怎么?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是从外面钻进来的?」胖鸭子挺了挺胸脯。 「九年前孵化?」陆临眉头一挑,压根不信。 这胖鸭子的实力堪称骇人,寻常金丹大圆满绝非其一合之敌。 区区九年,便能达到如此境界、拥有这等恐怖实力? 绝无可能! 须知如孔曦、殷肃离那般妖族顶尖天骄,修炼岁月至少也有一两百年。 「别纠结鸭爷我从哪儿来的。怎么样,鸭爷的条件,你到底答不答应?」胖鸭子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不答应。」陆临干脆摇头。 胖鸭子一张金色大嘴张得能塞下鸭蛋,愣了好一会儿,才尖声叫道:「为什么?!我开出的条件不好吗?」 「当然不好。」陆临点头,语气平淡,「仅凭几道天地精气,就想换走凤凰蛋壳,外加离开此地的自由?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凤凰蛋壳可遇不可求,他已看出此物对胖鸭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如此,岂能不趁机抬高价码? 「你————你信不信我去找别人合作,照样能出去!」胖鸭子挥舞著短翅,试图威胁。 「好,请便。」陆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等等啊————」胖鸭子急了,扑腾著小翅膀连忙追上,脸上竟挤出一丝谄媚的笑,「鸭爷刚才是开玩笑的!别那么小气嘛,哈哈————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鸭爷能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吞了整枚凤凰蛋,体内应当蕴有凤凰血脉吧?我需要一些凤凰血。」陆临目光冷幽幽地扫视著胖鸭子,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宝材。 胖鸭子浑身羽毛瞬间炸开,鼓成一个雪白的圆球,「噌」地向后蹦出数十丈,警惕地盯著陆临,龇牙咧嘴道:「你休想!而且我早说过了,那是个死蛋,精华本就所剩无几! 你什么时候见过蛋里头有大量鲜血的?蛋壳上能沾染些血渍已是侥幸。我身上,根本没有凤凰血!」 「哦?」陆临将信将疑。 「你想要凤凰血?」胖鸭子眼珠骨碌一转,话锋忽转,「我身上虽然没有现成的凤凰血,但我毕竟吞了一整枚凤凰蛋,对凤凰气息的感应异常敏锐,相隔极远便能察觉。 你————是不是炼化过凤凰血?」 它顿了顿,语气带上引诱:「只要你带我出去,把蛋壳给我,我可以帮你搜寻与凤凰有关的物品,包括————可能存在的凤凰血!」 陆临目光微微一闪,露出些许意动。 后续若想再使金身涅槃,所需凤凰之血必然海量,且一次比一次惊人。 若仅靠自己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有这胖鸭子相助,效率或许能大大提高。 他有武道熔炉在手,无需寻找纯粹的凤凰血,但凡与凤凰血脉沾边的物品,皆可从中抽取精华。 然而,与这来历不明、实力强横又油滑无比的胖鸭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若长期带在身边,万一它趁自己不备,突然来上一嘴———— 忽然,陆临眼睛一亮。 天武印记的传承中,恰好记载了一种特殊的契约法诀。 若能与这胖鸭子签订,便不惧它突然反水。 当即,他将此提议说了出来。 胖鸭子当场炸毛,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你想把鸭爷我契约成战宠?!绝对不行!你做梦去吧!鸭爷我宁死不从!」 「你误会了。」陆临平静解释,「这是一种平等契约。签订之后,双方不得互相伤害,否则必遭契约反噬,灵魂重创。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约束,更非主仆关系。」 胖鸭子将信将疑:「你把法诀内容告诉我,鸭爷自会判断真假!」 陆临并无隐瞒,当即将那契约法诀的要义口述而出。 胖鸭子歪著脑袋,细细品味半响,终于点头:「你果然没撒谎。好,若是这种平等契约,可以签!」 说实话,这也正合它意。 陆临忌惮它,它又何尝不忌惮陆临? 万一这家伙还惦记著所谓的「凤凰血」,冷不丁给它来一剑———— 随后,双方各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绘制出繁复玄奥的契约纹路。 两道血色纹路在半空中交汇、融合,旋即又分化为两道微光,分别没入陆临与胖鸭子的眉心,消融于灵魂深处。 此等契约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若有谁违背「不得互相伤害」的条款,魂魄将遭到严重反噬,代价巨大。 「哈哈哈!这下该相信鸭爷了吧?」胖鸭子扭动著圆滚滚的身体,凌空踏步靠近,甚至伸出一只短翅,试图与陆临「勾肩搭背」。 「蛋壳先给鸭爷来几块解解馋————」 「先带我找几十道天地精气再说。」陆临撇开它的翅膀,淡淡道。 「几十道天地精气?!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啊!」胖鸭子再度炸毛。 「那就先找几道。」陆临适度退了一步。 「这还差不多!跟鸭爷来!」胖鸭子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白光,朝著西边疾飞而去。 路上,陆临忍不住问道:「你当真才出生九年?」 「货真价实!」 「你既从未离开过此界,又怎知我是武夫?」 「我的血脉传承里,有关于武夫的记载。另外————」胖鸭子语气随意,「我之前顺手宰了两个从外面进来的妖族,从他们身上扒拉出不少信息。」 「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鲲鹏!」胖鸭子昂首挺胸,语气傲然。 「呵呵。」陆临失笑。 「你笑什么?!鸭爷我有鲲鹏之志不行吗?」 两个时辰后,一人一鸭来到一片巍峨巨山之前。 此山通体光秃,不见半分植被,尽是黝黑如铁的古老岩石。 岩体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散发著厚重苍凉的气息。 「此地大地之气极为厚重,孕育出了好几道「大地之精」。」 胖鸭子鲲鹏介绍道,「不过它们灵性不低,一直藏匿于山体深处,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遁入地底极深处,不太好得手。」 陆临取出银色阵盘,注入真罡。盘面顿时光芒流转,指针微微震颤。 果然,此山之中确有天地精气反应。 他手持阵盘,沿山体仔细感应,最终驻足于一片微微隆起的漆黑岩壁前。 陆临将手掌贴于岩壁,心念一动,澎湃的雷霆真罡顺掌透入! 滋滋滋————轰! 道道紫红雷光自岩壁深处猛然爆发,将大片岩石炸得粉碎。 下一刻,三只仅有巴掌长短、通体土黄晶莹的「小蜥蜴」惊慌失措地从崩裂的岩缝中窜出! 陆临早有准备,真罡所化的雷霆大手凌空抓摄,将这三道「大地之精」牢牢擒住。 三道! 一次收获三道天地精气! 陆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怎么样?鸭爷没骗你吧!」胖鸭子得意地扑腾著翅膀,「现在,凤凰蛋壳总能给鸭爷来几块了吧?」 陆临屈指一弹,两片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凤凰蛋壳碎片飞向胖鸭子。 胖鸭子张嘴精准接住,「咯嘣咯嘣」地大嚼起来,仿佛在品尝世间美味。 「这鸭嘴————还真是硬得离谱。」陆临暗自感叹。 他早试过,这凤凰蛋壳坚硬无比,更胜顶尖法宝,这胖鸭子嚼起来却如同吃炒豆般轻松。 「才这么两小块————能不能再来点儿?」胖鸭子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眼巴巴地望著陆临。 陆临掌心发力,将三道大地之精震散,化为精纯能量吸入体内,同时在高等修行时间的辅助下快速炼化。 他一边行动一边道:「找到更多天地精气再说。」 「有些天地精气分布零散,游移不定。鸭爷我需要靠一些「朋友」帮忙。跟我来!」 胖鸭子说完,带著陆临飞入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呱呱!呱呱呱! 它立于林间空地上,发出几声颇有节奏的鸣叫。 不多时,上百只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鸟雀自林间各处飞来,围著胖鸭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仿佛在交流。 胖鸭子也以长短不一的「呱呱」声回应。 片刻后,这群鸟雀一哄而散,飞向森林四面八方。 「好了,等著吧。」胖鸭子拍拍翅膀,「我的这些朋友会发动更多同类,帮我们搜寻天地精气的踪迹。」 「你能与普通鸟雀沟通?」陆临略感诧异。 他看得分明,方才那些鸟雀并非开启灵智的妖兽,只是寻常飞禽。 「这是基本本事而已。鸭爷我会的可多著呢!」胖鸭子扭动著肥硕的臀部,一脸自得0 「哦?那————你能不能通过这些鸟雀,找到一些「特别」的飞禽?」陆临目光微凝,忽然问道。 他要找的,是殷肃离等人的踪迹。 很显然,殷肃离已经恨透了他。 而对方的父亲,可是妖域三位顶级妖皇之一,即便是放眼整个苍云界,那也是最巅峰的存在之一。 被这样的存在惦记,简直如芒在背。 除非他时时刻刻躲在孔雀山,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此大的威胁,自然要扼杀在摇篮里。 第291章 主动出击 第291章 主动出击 在妖族祖地内击杀殷肃离,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无人会料到,他一介武夫竟能斩杀凰鹰太子。 即便事后从孔曦或孔雀山众妖口中查探,也绝难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上次交锋,殷肃离已成功脱身。 而上回陆临能击伤殷肃离,在众妖看来,全赖孔曦从旁牵制。纵是孔曦本人,也绝想不到陆临已有单杀殷肃离的实力。 届时,凰鹰皇即便追查,也只会怀疑青龙谷、狮皇岭,或是孔曦等妖,断不会联想到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人族武夫身上。 只要处理干净———— 「当然可以!这事儿简单,你详细说说特征————」胖鸭子满口答应。 「几只凰鹰,还有————」陆临当即将凰鹰山剩余那几只妖禽的体态特征、羽色细节一一描述清楚。 呱呱!呱呱呱! 胖鸭子再次仰首鸣叫。 不多时,又有数十只各色鸟雀自林间汇聚而来,围著它盘旋飞舞。 一番「鸟语」交流后,这些鸟雀四散飞入茫茫山林,消失无踪。 接下来便是等待。 三日后,一只灰褐色的小雀疾飞而回,落在胖鸭子跟前,叽喳不停。 「发现了一道天地精气的踪迹!走!」胖鸭子精神一振,化作白光向北掠去。 陆临紧随其后。 果然,不久后他们便寻得一道「大地之精」,被陆临轻易捕获炼化。 随后五日,他们又陆续找到三道大地之精。 「突破至金身圆满后,又炼化了六道天地精气————但距离圆满巅峰,仍相差甚远。」陆临暗自估算。 金身后期至后期顶峰,约需二十一道天地精气。 而金身圆满至圆满顶峰,所需精气恐怕是前者的数倍之多! 唯有将修为推至金身圆满巅峰,再度斩断生命锁,方有可能寻觅到那玄之又玄的「血肉洞天」所在。 当然,这也仅是前提之一。 就在这时,林中又飞出数只鸟雀,与胖鸭子急促交谈。 「你要找的那些妖禽,有消息了!」胖鸭子转向陆临,「在极北之地,有鸟雀曾瞥见它们的踪迹。」 「极北之地?时间还够,走!」陆临眼中寒光一闪。 一人一鸭当即调转方向,朝著正北方疾驰而去。 以他们的速度,不久便抵达极北地域。 胖鸭子不断与当地鸟雀沟通,最终锁定了凰鹰山众妖的确切方位。 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上空。 陆临遥遥望见,两只体型硕大的飞禽正在高空盘旋警戒。 一只是赤羽金边的凰鹰,另一只则是羽翼如铁、目光凶戾的巨秃鹫。 它们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四方,警惕异常。 「殷肃离————应该就藏在这片森林某处。他在谋划什么?」陆临心念电转。 不过,如今他实力暴涨,真君之下已无所畏惧。 任他玩弄何种花样,皆可一力破之! 陆临不再隐匿行迹,身形一闪,直接现身于半空。 高空那两只警戒的妖禽立刻发现了他,眼中顿时爆发出浓烈杀机! 「是孔雀山那个人族武夫!」 「孔曦可在附近?」 「没有!只他一人!」 「杀了他!」 两声厉啸响起,空中两只妖禽双翅怒振,如两道颜色各异的闪电,朝著陆临猛扑而下! 与此同时,下方原始森林中亦有两只庞大的飞禽冲天而起,加入围杀。 共计四只真灵血脉浓郁、实力强横的妖禽,每一只的战力都堪比不动用真君灵宝的禹擎。 其中一只凰鹰气息尤为凶悍,更在禹擎之上!它双翅展开,烈焰焚空,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率先杀至! 其一只羽翼边缘燃起炽烈金焰,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火焰神刀,撕裂空气,带著斩灭一切的气势,朝著陆临当头劈落! 「要不要鸭爷帮忙?」蹲在陆临肩头的胖鸭子探出脑袋。 「暂且不必。」陆临平静回应。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静立半空,身形稳如山岳,竟不闪不避。 待那火焰刀翅劈至身前,他才缓缓抬起一条手臂,横挡于前。 咚!!! 凰鹰的火焰刀翅重重斩在陆临手臂之上,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惊天巨响! 火星与雷光四溅。 陆临身形,纹丝未动,如亘古磐石。 而那扑杀而来的凰鹰,却被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反震之力震得向后翻滚抛飞,庞大身躯在空中连转数圈,方才狼狈稳住。 刷! 另一侧,那只铁羽秃鹫已然杀到,羽翼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幽黑光泽,如一道黑色四 练,横斩陆临脖颈! 陆临不慌不忙,右手探出,真罡涌动,化作一只紫电缭绕的雷霆大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秃鹫那力可摧山的铁翼边缘! 轰! 秃鹫势若万钧的斩击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神墙。 紧接著,陆临五指缓缓收拢。 真罡大手随之发力收紧。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秃鹫翅膀边缘的骨骼竟被硬生生捏碎! 剧痛让秃鹫发出凄厉惨叫,它猛地张口,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流光自喉中激射而出,直取陆临眉心! 咚! 漆黑流光结结实实打在陆临额头上,却只发出一声闷响,便被弹飞溃散。 而陆临额头,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 陆临右臂猛然发力,浑厚霸道的雷霆真罡如山洪暴发,顺著秃鹫翅膀疯狂涌入其体内! 秃鹫浑身妖力瞬间被震散,筋软骨酥。 下一刻,陆临右臂抡动,竟将这头体型比他庞大数百倍的巨秃鹫当做武器,狠狠朝著下方一只正扑杀上来的凰鹰砸了过去! 轰隆!!! 黑羽与赤羽混杂著鲜血漫天飞洒。 那只凰鹰猝不及防,被同族「肉身炮弹」砸得如陨石般向下急坠。 陆临攻势不停,继续抡起瘫软的秃鹫,如挥巨锤,横扫向另一只逼近的妖禽。 砰! 那只妖禽同样被砸得横飞出去。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秃鹫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体型庞大如山。 陆临与之相比,身形渺小如蚁。此刻他却单臂抡动这「庞然大物」,仿佛小兔抓起一头大象,场面震撼无比。 唰! 陆临踏步向前,将手中秃鹫再次抢起,狠狠砸向最早攻击他、此刻刚稳住身形的那只最强凰鹰! 轰! 那只凰鹰也被砸得翎羽纷飞,踉跄倒退。 而被陆临当做武器的秃鹫,在连续数次猛烈碰撞下,体内骨骼已断了数十根,鸟喙中鲜血狂涌,气息迅速萎靡,已然遭到重创。 陆临双手抓住秃鹫身躯,猛然发力,将其如投石般朝著地面狠狠甩下! 秃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砸在下方那只刚刚爬起的凰鹰身上。 咚!!! 一声沉闷巨响,两只巨禽纠缠著砸入下方森林,在地面轰出一个巨坑,土石崩飞,烟尘冲天。 唰! 陆临身形毫不停顿,如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闪电,扑向正前方的那只凰鹰。 噗嗤血肉横飞,妖血如瀑! 这只凰鹰的腹部被陆临一拳彻底洞穿,留下一个水缸大小的恐怖血窟窿。 它那双锐利的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庞大身躯无力地朝著大地坠落。 这摧枯拉朽、近乎虐杀的一幕,将最后那只尚在空中的妖禽吓得魂飞魄散! 它再无半分战意,疯狂扇动翅膀,转身就朝原始森林深处亡命逃窜! 找太子! 唯有找到殷肃离,才有一线生机! 「想走?」 陆临语气淡漠,不疾不徐。 他凌空而立,朝著下方那两只尚未死透、正在坑中挣扎的妖禽,连续轰出六拳! 轰!轰!轰!轰!轰!轰! 六道粗大如柱、缠绕著毁灭雷霆的拳劲,如天罚般接连落下,重重轰击在坑底。 烟尘混合著血光冲天而起,那两只妖禽的气息瞬间湮灭。 紧接著,陆临一步踏出,身形如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拦在那只亡命逃窜的妖禽前方。 「我跟你拼了!!!」 那妖禽自知逃生无望,眼中进发出疯狂之色,体内真灵血脉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身上进发猩红光芒。 一尊气息暴虐、模糊不清的真灵虚影自身后浮现,与本尊一起,带著同归于尽的气势,扑向陆临!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搏命亦属徒劳。 陆临一拳递出,朴实无华。 噗! 真灵虚影应声溃散。 妖禽的脖颈被拳劲击中,瞬间扭曲、断裂,连同那颗狰狞的头颅一起,飞射出十数里外。 无头尸身在空中僵滞一瞬,旋即无力坠落。 轰!!! 就在此时,前方森林深处,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骤然爆发!滔天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大片原始森林化作赤红火海! 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羽翼流淌著熔岩般赤金光泽的凰鹰,自火海中心缓缓升起。 它那双锐利如天刀的眸子,死死锁定在陆临身上,冰冷杀意几乎冻结空气。 殷肃离! 他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正主,终于舍得现身了。」陆临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人族武夫————本太子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肃离的声音尖锐刺耳,蕴含著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杀意,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森林。 他双翅猛地一扇,掀起炙热飓风,裹挟著漫天烈焰,朝著陆临疯狂扑来! 与此同时,一柄赤红如血、形如翎羽的宝剑自他头顶浮现,剑身嗡鸣震颤,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 妖皇战兵,再度祭出! 陆临方才摧枯拉朽连斩四妖的场面,显然让殷肃离震惊无比。 此刻他虽杀意沸腾,却再不敢有丝毫托大。 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杀招,欲借妖皇战兵之威,将陆临彻底绝杀于此! > 第292章 轰杀凰鹰太子 第292章 轰杀凰鹰太子 殷肃离双翅怒振,漫天赤金烈焰如海啸般汹涌而起!那只承载著妖旱战兵的巨翼,裹挟著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朝著陆临呼啸斩落。 妖皇战兵散发出的可怕波动,令陆临心里泛起强烈的危机感。 唰! 他毫不犹豫施展「星河踏浪」,身形在电光石火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雷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战兵的锋芒。 下一瞬,他已鬼魅般出现在殷肃离斜上方,一拳如陨星坠世,狠狠轰向其后心! 然而殷肃离身经百战,反应极快。 他周身浮现出无数道清晰如刻的赤红纹路,澎湃的妖血与妖火交织,瞬息间化为两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凤凰巨爪! 一爪自下而上,撕裂长空,抓向陆临脚踝。 另一爪竟在陆临头顶凭空凝聚,五指如牢,自上而下猛然扣落! 两只巨爪纹路清晰,仿佛由神金铸就,散发出禁锢虚空、擒拿日月的无上威能,欲将陆临困死于这上下交击的牢笼之中。 「血脉妖术————果然玄妙。」陆临眼神微凝。 血脉妖术并非只有召唤真灵虚影一种,其变化之繁复、威能之诡异,丝毫不亚于修仙者的精妙法术。 真灵血脉越浓郁纯粹,能掌握的血脉妖术便越多、越强。 就在两只金色巨爪即将合拢的刹那,陆临体内爆发出无穷无尽的雷霆! 无数道粗大的雷霆如一条条雷龙,嘶吼著奔腾而出,狠狠撞在两只凤凰巨爪之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两只威能惊人的巨爪在狂暴雷龙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最终轰然炸开,化为漫天流火与电屑。 但殷肃离已趁此间隙猛地拧身回转! 那柄赤红如血的翎羽战兵发出一声嗡鸣,再度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红剑虹,以更刁钻的角度斩向陆临! 一缕可怕的气机,死死将他锁定。 陆临眉头微蹙。 妖皇战兵蕴含法则之力,正面硬撼绝非明智之举,除非动用的「武道之殇」。 他正欲再度施展身法迂回 「陆临!让鸭爷助你一臂之力!」 肩头胖鸭子忽然怪叫一声,肥胖身躯「嗖」地弹射而出! 它竟不闪不避,将那颗坚硬得离谱的金色鸭嘴对准斩落的妖旱战兵,狠狠撞了上去!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洪亮、仿佛能震裂耳膜的金属巨响轰然爆发! 胖鸭子圆滚滚的身躯如被巨锤砸中的皮球,滴溜溜翻滚著倒飞出去。 然而,妖皇战兵与金色鸭嘴碰撞的瞬间,剑身剧震,其上燃烧的烈焰竟陡然黯淡下去,几近熄灭! 陆临敏锐地捕捉到,就在那一刹那,殷肃离与妖皇战兵之间那种如臂使指、紧密无间的联系,被强行打断、或者说————大幅削弱了! 如此良机,岂容错过?! 刷! 陆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绕开光芒黯淡的战兵,双拳如流星赶月,携著崩山裂岳的恐怖力量,朝著殷肃离的背部疯狂轰落! 「什么?!」殷肃离大惊失色,仓促间妖血疯狂沸腾,背后万千赤金翎羽根根倒竖,化作无数道璀璨夺目的细小剑光,如暴雨梨花般朝著陆临激射而去! 然而,在陆临那足以打爆山岳的狂暴拳劲之下,这些仓促凝聚的翎羽剑光纷纷炸裂、溃散,如 同撞上礁石的浪花。 噗嗤!!! 最终,陆临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殷肃离的后心! 殷肃离如被一座万古神山凌空撞中,庞大身躯发出骨骼碎裂声,朝著地面极速砸落! 滋啦— ! 雷光爆闪,陆临俯冲而下,攻势如九天银河倾泻,连绵不绝地轰向坠落的殷肃离! 可就在此时,殷肃离强忍剧痛,心神再度与那妖皇战兵取得联系! 战兵嗡鸣,赤焰重燃,化作一道炽烈虹光,以更快的速度劈向陆临! 「鸭爷来也!」 胖鸭子不知何时已稳住身形,再度化作一道白光,张开那无坚不摧的金色大嘴,又一次撞向妖皇战兵! 咚ー!!!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胖鸭子再次翻滚著倒飞,而妖皇战兵上的火焰也再度瞬间黯淡,与殷肃离的联系二次中断! 陆临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噗! 第一拳,洞穿了殷肃离一只遮天巨翼,赤金翎羽混著妖血漫天纷飞。 噗! 第二拳,狠狠贯入其腹部,留下一个水缸大小的恐怖血洞,隐约可见内脏碎片! 「唳!!!」 殷肃离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啸,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本源真灵血脉! 无边烈焰自他每一根羽毛中喷薄而出,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火海,朝著陆临反扑而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仅仅数招之后,这搏命的反击便在陆临绝对力量下轰然溃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绝世神剑出鞘的紫红指劲,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殷肃离的眉心! 在他额头中央,留下了一个前后透亮、边缘焦黑的细小血窟窿。 殷肃离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与难以置信,光彩迅速黯淡。 他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断翅的陨石,朝著下方原始森林沉重坠落。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原始森林被砸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 嗡!!! 几乎在殷肃离气息湮灭的同一时间,那柄悬于半空的赤红翎羽战兵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剧烈震颤,竟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遁走! 陆临岂容它逃脱? 脚踩「星河踏浪」,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战兵之侧,五指如钩,一把牢牢攥住了剑柄! 嗡!嗡!嗡! 妖皇战兵震动的更加剧烈,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剑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烈焰再度疯狂燃起,化作无数道灼热锋锐的剑气,朝著陆临持剑的手臂乃至全身疯狂冲击、切割! 当当当当—!!!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爆响! 这些剑气轰在陆临身上,却只进溅出点点火星,连皮都未能划破。 「给我————安静点!」 陆临低喝一声,双手同时发力,浑厚霸道的雷霆真罡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剑身之内,欲要强行镇压、慑服这柄桀骜的皇者之兵! 然而,妖皇战兵的抵抗超乎想像的激烈。 剑身震颤愈剧,更炽热、更凌厉的剑气源源不断地爆发,誓要挣脱束缚。 「给鸭爷我老实一点!」 胖鸭子再度飞回,瞅准时机,张开金色大嘴,对著躁动不休的剑身中部,又是狠狠一口啄下! 咚! 剑身巨震,光华骤暗! 陆临的雷霆真罡趁虚而入,瞬间遍布剑体每一寸。 下一刻,他敏锐地感知到,在剑身核心深处,隐藏著一团朦胧而炽热的光团,正散发出清晰的意识波动。 这正是妖皇战兵历经漫长岁月孕育出的灵智! 只需慑服这团灵智,便可收服此兵! 滋滋滋————! 涌入剑身的雷霆真罡骤然变化,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紫色雷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大网,将那团灵智光团层层包裹、缠绕,旋即猛然向内收紧! 「呜————」 光团之中,顿时传递出清晰的恐惧与痛苦情绪,开始剧烈颤抖。片刻之后,哀求、屈服之意取代了抵抗。 陆临知道,火候已到。 心念一动,雷霆真罡稍稍松弛。 他单手握住剑柄,赤红战兵只是发出轻微的、顺从的嗡鸣,再无半分攻击之意,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发现超等灵性能量,可兑换三万年高等修行时间,是否兑换?】 武道熔炉的提示适时浮现。 「嗯?一柄妖皇战兵————才值三万年?」陆临一愣,心中大失所望。 这比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的金丹不过多了两万,与预想中相差甚远。 但他转念一想,便了然于心。 兑换多少,关键取决于目标蕴含的「灵性能量」多寡,而非单纯看品阶。 况且,殷肃离所用这柄,多半是其先祖陨落后遗留之物,历经漫长岁月,失了妖皇常年温养,威能大减。 「不过也正常,大部分妖族天骄所用的妖皇战兵,或者人族金丹修士所用的真君灵宝,都是陨落的妖皇或者真君留下的,过去太多年了,失去了妖皇和真君的常年孕养,威能大跌,已经不能算真正的妖皇战兵或者真君灵宝了。」 陆临心里转著念头。 他甚至听说,真君陨落后留下的灵宝,只要时间超过三千年,就不能算真正的真君灵宝了,而是「真君陨宝」。 所蕴含的灵性能量,自然远不如真君手中的灵宝。 「直接兑换,未免太过浪费。此物若拿到外界,卖给妖族,价值恐怕能翻上数倍不止。」陆临心念电转。 他尝试向剑中输入一丝真罡,意图操控。 果然,真罡运行滞涩,难以引动战兵真正威能。 妖皇战兵终究是为妖族量身打造,尤其是这种血脉传承之兵,唯有同族血脉方能发挥其十成威力。 对人族武夫而言,几本无大用。 不再犹豫,陆临心念一动,将这柄赤红战兵收入武道熔炉的内空间。 在那里,自有熔炉之力镇压,不虞其反叛。 「呱!陆临,这次鸭爷可是立了大功!不赏赐几块蛋壳,说得过去吗?」胖鸭子扑腾著翅膀飞近,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邀功相。 陆临仔细打量它,心中再次暗暗吃惊。 这胖鸭子前后数次硬撼妖皇战兵,虽每次都被震飞,但浑身上下,包括那无往不利的金色鸭嘴,竟连一丝划痕、半点焦黑都未曾留下! 「这家伙————怕是即便陨落万年,身躯化为尘土,这张嘴也能完好无损地留存下来吧?」陆临心中嘀咕。 不过,此番能如此顺利斩杀殷肃离,胖鸭子牵制妖皇战兵确实功不可没。否则,他至少也得动用代价高昂的「武道之殇」才能破局。 「拿去。」 陆临不再吝啬,取出一块比之前大了近倍的凤凰蛋壳碎片,抛了过去。 胖鸭子眼睛一亮,精准叼住,「咯嘣咯嘣」嚼得欢快,一脸陶醉享受。 陆临敏锐地察觉到,随著蛋壳被咀嚼吞下,胖鸭子那金色鸭嘴的表面,似乎流转过一抹更加深邃的金属光泽,硬度仿佛————又提升了那么一丝。 > 第293章 惊天变故 第293章 惊天变故 「这家伙的妖晶,自然不能放过。且它身为凰鹰太子,浑身是宝————」陆临拔出古朴残剑,朝著殷肃离庞大的尸身走去。 当他距离尸体尚有百米左右时,骤然停步,脸色陡变!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致命危机感,陡然从心里升起。 !!! 下一瞬,殷肃离的尸身之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 一缕缕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火焰,自他每一片翎羽、每一寸血肉中升腾而起,熊熊燃烧! 「不好!危险!!!」 胖鸭子浑身羽毛瞬间根根炸立,圆滚滚的身体膨胀如刺球,「嗖」的一声化作白光,头也不回地朝著高空激射,瞬息间已退至数十里外! 陆临的反应丝毫不慢,几乎在同一时间脚踏「星河踏浪」,身形如电暴退,同样拉开数十里距离。 此时,殷肃离尸身上散发的气息愈发骇人。 浓郁的黑色火焰汹涌澎湃,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在这诡异黑焰的笼罩下,殷肃离身 上所有狰狞的伤口,包括眉心那致命的血窟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复原! 下一刻,「殷肃离」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不见半点眼白的眸子,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刷! 他双翅一振,竟化作一道漆黑电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著陆临疾掠而来! 双翅边缘黑焰凝聚,化为两道撕裂长空的漆黑刀芒,斩向陆临! 「狂雷震岳!」 陆临双拳齐出,雷霆真罡汹涌咆哮,化作两道巨大的雷霆拳劲,迎击而上。 轰!轰! 两声震天巨响,雷光与黑焰疯狂对撞、湮灭。 然而,那两道漆黑刀芒竟只是微微一顿,便撕裂了雷霆拳劲,去势不减地继续斩来! 「法则之力————是真君级的存在!」陆临心头狂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心念急转,残剑已然在手,体内真罡疯狂运转,施展出「万雷归宗」的奥义!海量 雷霆自四面八方汇聚于剑身,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璀璨剑光,向前劈斩! 与此同时,胖鸭子也怪叫一声,张开那无坚不摧的金色鸭嘴,狠狠啄向另一道漆黑刀芒!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剧烈碰撞! 陆临与胖鸭子同时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陆临只觉一股阴寒霸道、蕴含著诡异侵蚀之力的能量顺著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更可怕的是,几缕粘稠如墨的黑焰竟沿著残剑蔓延而上,欲要侵蚀他的手臂! 他低吼一声,体内雷霆真罡全力爆发,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汹涌而出,才将那几缕难缠的黑焰彻底逼退、震散。 「有点意思————一介金身武夫,竟能接下本座一击,当真是闻所未闻。」沙哑、刺耳的声音,从「殷肃离」口中缓缓传出。 此刻的他,瞳孔漆黑如渊,气息仍在节节攀升,越来越强盛、越来越恐怖。 「你不是殷肃离!你究竟是谁?!」陆临厉声喝问,身形却在不断向后飞退,拉开距离。 「嘿嘿————本座自然不是那只小鹰。不过,还得多谢你击毙了他。否则,想要完全掌控这具躯壳,本座还需费些手脚,付出些代价。」殷肃离」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为了感谢你这份「恩情」,本座这就送你上路,去与他作伴吧。」 呼! 话音未落,殷肃离」双翅猛地一扇,身形如同鬼魅,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陆临追来! 陆临将「星河踏浪」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然而,双方的距离非但未能拉开,反而在缓缓拉近! 「不可力敌————」陆临心中发寒。 对方身上那真君级别的气息做不得假,尽管似乎并非全盛状态,但也绝非如今的他所能抗衡。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武道之殇!」 他一咬牙,沟通武道熔炉,直接兑换了一道「武道之殇」,毫不犹豫地将之加持于双腿之上! 唰!!! 陆临的速度骤然暴增数倍!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从原地消失,与追击而来的殷肃离」拉开了极远的距离! 「嗯?这小子————秘密倒是不少。」 殷肃离」追击的身影猛然顿住,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罢了,与这小子纠缠无益。当务之急,是打开通道————两界交融,万古未有之变局,我族必须占据先机!」 他竟不再追击陆临,身形一转,朝著殷肃离之前闭关之地疾飞而去! 「没有追来————」 陆临一口气飞出极远,再三确认后方危机消散,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潜伏在殷肃离体内?是夺舍?还是某种古老的寄生?」无数疑问在陆临脑海中翻腾。 「呱!疼死鸭爷了!那黑火太可恶了,把鸭爷一身漂亮的羽毛都烧焦了!可恶啊!总有一天,鸭爷要让他好看!呱呱呱!」 胖鸭子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只见一道有些狼狈的白光激射而至,落在陆临肩头。 陆临定睛一看,胖鸭子原本油光水滑、洁白如雪的羽毛,此刻变得干枯卷曲,焦黑一 片,还散发著淡淡的焦糊味,唯有那张金嘴依旧闪闪发光,完好无损。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地间传来剧烈震动!仿佛整个妖族祖地都在摇晃。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极北之地那片原始森林的方向,滔天的黑色火焰冲天而起,如同连接天地的黑色巨柱,疯狂扩散!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侵蚀,黑色火海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灭绝! 更令人心悸的是,影影绰绰间,仿佛有无数道强大的身影在那黑色火海中列阵,气息森然,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不好!这妖族祖地不能待了!必须立刻离开!」陆临脸色剧变,当机立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凤凰山方向疾驰。 胖鸭子也知道事态严重,不再聒噪,紧紧跟在陆临身边。 不久,凤凰山已然在望。 高空中,几只孔雀正在盘旋警戒。 「陆临!你来得正好!我刚刚将凤翎果彻底炼化,正要去寻你————」孔曦展翅飞来。 她周身五色霞光愈发浓郁璀璨,翎羽更加绚烂神圣,显然炼化凤翎果后收获巨大,血脉与修为皆有不小提升。 但陆临此刻无暇细问,急声道:「祖地内生变!有恐怖存在苏醒,正在侵蚀整个祖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将消息禀报诸位妖皇!」 「什么变故?」孔曦愕然。 然而下一刻,她也无需陆临多解释了。 她循著陆临的目光望向极北天际,顿时神色大变。 那里,半边天空已被无尽的黑色火焰彻底吞噬,如同末日降临,正以可怕的速度朝这边蔓延! 火焰中弥漫出的气息,让她这等顶尖妖王都感到战栗,那是远超金丹层次的威压! 「走!!!」 没有任何犹豫,孔曦厉声清喝。 陆临、孔曦以及孔雀山其他妖禽,瞬间将速度催至极限,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祖地出口的方向拼命飞遁! 轰隆隆!!! 身后,天地震荡得越来越剧烈。 黑色火海的蔓延速度超平想像,甚至隐隐能听到其中传来的厮杀与咆哮之声。 「陆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行途中,孔曦忍不住传音询问,声音带著惊疑。 「我也不清楚。在极北之地寻找天地精气时,忽感地动山摇,一股恐怖的黑色火焰自地底喷涌而出,其中蕴含著真君级别的可怕气息。我不敢停留,立刻赶来寻你们。」陆临快速回应。 并未提及自己斩杀殷肃离之事。 如今祖地发生如此惊天异变,殷肃离的死,更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这个「区区武夫」头上了。 他们风驰电掣,不敢有丝毫停歇。 终于,祖地出口所在的峡谷,已遥遥在望。 咻!咻!咻————! 与此同时,从其他方向也有数道身影狼狈疾驰而来,正是青龙谷、狮皇岭的妖族天骄O 他们个个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一言不发,争先恐后地冲入那熟悉的峡谷之中。 陆临等人几乎不分先后,紧随其后冲入峡谷,一头扎进那仍微微旋转的空间漩涡。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下一刻,天地变换,他们已脱离妖族祖地,回到了外界那座岛屿的山巅之上。 「嗯?你们————怎么提早出来了?距离祖地关闭,尚有数日之期。」镇守在此的几位妖皇见状,皆露出诧异之色。 「妖皇大人!不好了!祖地内生变!有恐怖力量正在侵蚀整个祖地!」青龙谷一位妖族天骄顾不得喘息,连忙急声禀报。 「出现变故?」 「恐怖力量侵蚀祖地?」 几位妖皇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凝重。 妖族祖地存在无尽岁月,虽有三千年一开之限,但内部向来稳定,从未听说有此等异变。 「本皇入内一观!」 凰鹰山那位留守的妖皇迟迟不见殷肃离等人踪影,心中焦急,当即沉喝一声,双翅展开,化作一道赤光,直接冲入那空间漩涡之中。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片刻「快!快关闭传送通道!!!」 一声惊惧交加的尖叫自漩涡中传出! 紧接著,那位凰鹰山妖皇狼狈无比地从中倒射而出,羽翼凌乱,气息起伏不定,脸上写满了骇然。 轰!!! 他话音未落,一声仿佛能震裂寰宇的恐怖轰鸣,自那空间漩涡深处传来! 整片岛屿虚空都随之剧烈扭曲、震荡! 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巨大如山岳的恐怖战剑,竟硬生生从漩涡中「刺」出! 剑锋所向,虚空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一道长达千丈、边缘流淌著黑色火焰的狰狞空间裂缝,呈现而出! 无尽的黑色火焰如决堤洪流,自那裂缝中汹涌喷薄而出! 「联手!将这巨剑打回去!」凰鹰山妖皇惊怒交加,厉声长啸,双翅绽放无量血光,化作两柄斩天神刃,率先朝著那黑色战剑劈去! 天鹤皇等三位妖皇亦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保留,齐齐怒喝,爆发出撼天动地的皇者威能,打出至强一击,轰向巨剑! 然而,漩涡深处,黑色火海翻腾,瞬间凝聚出四柄同样巨大的烈焰战剑虚影,精准地迎上了四位妖皇的攻击! 轰隆隆!!! 烟尘与能量乱流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自那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浮现而出。 赫然是————「殷肃离」!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缠绕著无尽的黑色魔焰,双眸漆黑如渊,气息邪异而恐怖,俯瞰著下方众妖,如同魔禽临世。 第294章 孔雀皇之威 第294章 孔雀皇之威 此刻的「殷肃离」,气息滔天,比陆临先前遭遇时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嘿嘿————这个世界不错,生机勃勃,正适合我族繁衍生息!」沙哑的声音自其口中传出,带著贪婪与漠然。 「殷肃离已死!他被域外邪物附身了!」 「是元婴真君级的存在!好诡异的力量,好恐怖的杀意!」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将他们打回去!」 四位妖皇瞬间明悟,惊怒交加,毫不犹豫全力出手。 四件形态各异的妖皇战兵被祭出,爆发出撼天动地的皇者之威,齐齐轰向半空中那魔焰滔天的身影! 然而,「殷肃离」身后的空间裂缝中光芒再闪,两道高大身影骤然浮现! 这两道身影皆呈人形,却高达三米有余,通体覆盖著漆黑如墨、扭曲诡异的纹路,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一人持剑,一人握刀,分立于「殷肃离」左右。 刀剑齐出,剑芒裂空,刀光断岳,带著仿佛能劈开天地的毁灭之力,迎向四位妖皇的攻击! 更可怕的是,他们出手之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仿佛尸山血海凝练而成的恐怖杀意汹涌而出,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片天地! 四位妖皇被这股骇人杀意笼罩,心神竟不由自主地受到冲击,生出丝丝恐惧之意,出手的威势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能量风暴席卷苍穹。 四位妖皇联手一击,竟被那两道诡异身影硬生生挡下! 陆临、孔曦以及所有妖族天骄,早已骇然色变,疯狂向后退去。 妖皇级别的大战,余波便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轰!轰!轰! 与此同时,那柄巨大的黑色巨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操控,疯狂地切割、劈斩著虚空! 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被越撕越大,更多的黑色魔焰如潮水般从中喷涌而出。 裂缝另一侧,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汪洋大海,清晰可感。 杀意海洋之中,一道道恐怖凶戾的气息,正如蛰伏的猛兽般苏醒、汇聚,蓄势待发! 「不好!单凭我们挡不住!快传讯给凰鹰皇、金蛟皇他们!」狮皇岭的一位妖皇嘶声大吼,声音带著急切。 就在这时,天地间骤然亮起无边无际的绚烂霞光! 一道风华绝代、威严无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九霄之上。 她背后,一对延伸数百里的五色神翼缓缓展开,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瞬间将半边天穹渲染得瑰丽神圣,也将那弥漫的黑色魔焰逼退数分。 「孔雀皇陛下!」 四位妖皇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显然,孔雀皇原本就在附近,才能如此迅捷地赶到。 「又一个域外世界的气息————」孔雀皇眸光清冷,扫过裂缝,低声自语。 旋即,她不再多言,背后神翼猛然一振! 哗!!! 浩瀚如星河的五色霞光自天穹垂落,如同倒卷的天河,又似倾泻的七彩神瀑,带著净 化万物的无上伟力,朝著「殷肃离」以及那两名诡异真君席卷而去! 「不好!!!」 「殷肃离」与那两名诡异真君脸色剧变,眼中同时爆发出决绝的凶光。 他们嘶吼著,将自身杀意与魔焰催动到极致,打出毕生最强一击,试图抗衡! 然而,在孔雀皇那仿佛能洗刷天地的五色神光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噗! 那两名身高三米、纹路诡异的高手,身躯如同被神山碾压,剧烈震颤,大口咳出漆黑如墨的血液。 下一刻,他们便被无边无际的五色霞光彻底吞没。光芒流转间,他们的躯体如冰雪消融,在瞬息之间便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噗嗤! 「殷肃离」同样遭受重创,周身魔焰溃散,躯体上崩裂出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如泉涌。 他惊骇欲绝,转身便要逃回那空间裂缝之中。 但一道凝练如神刃的五色霞光后发先至,凌空斩过! 「不!」 凄厉的嘶吼戛然而至。 「殷肃离」庞大的身躯被齐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两界交融,已成定局。孔雀妖皇,我们————后会————有期!」 一声怒吼,回荡在天地之间。 孔雀皇冷哼一声,眸中寒光更盛。 她双翼再次震动,更为磅礴的五色神光汇聚成洪流,轰然冲击在那柄试图继续切割空间的巨大黑色巨剑之上! 咚!!! 巨剑倒飞而回,消失在裂缝之中。 裂缝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蠕动,边缘飞速弥合,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孔雀皇羽翼轻拂,一道柔和的五色霞光扫过下方岛屿。 那些古朴的石雕瞬间光芒尽敛,变得黯淡无光。山巅之上,那个通往妖族祖地的空间 漩涡也随之剧烈波动,最终彻底消散。 天地间,重归平静。 「唳!!!」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蕴含著滔天怒火与悲恸的鹰唳,自遥远天际滚滚而来! 下一刻,一只翼展遮天、通体燃烧著赤金神焰的庞大凰鹰撕裂云层,轰然降临! 正是凰鹰皇! 他那双锐利如天刀般的眸子,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孔雀皇,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尖啸:「孔鸾!你为何杀我皇儿—?!」 「殷肃离早已被界外生灵附身夺舍,自身灵智魂魄尽灭。杀他者,非我,乃是那域外邪魔。」孔雀皇神色平静,与凰鹰皇隔空对峙,声音清冷无波。 凰鹰皇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方才妖识已匆匆扫过,自然感知到殷肃离尸身上残留的那股诡异邪恶气息,与孔雀皇所言吻合。 明知孔雀皇所言非虚,但目睹亲子惨死,那股憋屈与暴怒却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此次祖地异变,凰鹰山无一人安然走出。本皇严重怀疑,此地界外入侵之事,与你凰鹰山————脱不了干系。」孔雀皇眸光流转,忽然幽幽开口,语带深意。 凰鹰皇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浮现。 先祖手札中似乎曾提及,在祖地「地炉」布置有一座阵法,可引动地心某种「黑色异火」淬炼天妖骨———— 那记载中的火焰描述,与方才那侵蚀一切的黑色魔焰,何其相似! 但此等干系重大的隐秘,他岂会承认? 当即压下心头惊疑,厉声驳斥:「孔鸾!休要血口喷人!界外世界碰撞相融,岂是我能操纵?这些年来,苍云界各处出现类似事情还少吗?此乃不可避免之劫!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应对!一旦两界真正开始融合,通道必将再次洞开!」 就在这时,数道强大无匹气息,自不同方向遥遥升起,迅速逼近。 天空之中,龙影盘绕,狮吼震天,更有其他形态各异的庞大妖族身影接连浮现。 金蛟皇、碧血紫睛狮皇,以及妖域其他几位妖皇,皆被惊动,联袂而至! 转眼之间,妖域几平所有站在巅峰的皇者,尽数汇聚于此。 「四大阵营,各遣精锐,轮番镇守此地,以防异变再生!」金蛟皇声音浑厚,打破沉寂。 对此,孔雀皇、凰鹰皇、碧血紫睛狮皇皆微微颔首,无人反对。 几位顶尖皇者快速商议,很快定下章程。 四大阵营各自留下一位妖皇,并调配部分精锐妖王,共同镇守这座岛屿。 「走!」 商议既定,孔雀皇不再停留。 她羽翼轻挥,浩瀚的五色霞光弥漫开来,轻柔卷起陆临、孔曦以及所有孔雀山所属,化作一道绚丽长虹,朝著孔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孔雀山,宏伟的主殿之内。 孔雀皇高踞于皇座之上,周身霞光内敛,却依旧尽显威严。 陆临、孔曦以及其他几位孔雀山的天骄,肃立殿下。 孔曦正详细禀报著此番妖族祖地之行的经历,从争夺凤翎果,到遭遇殷肃离围杀,再 到最后天地异变、黑色魔焰冲霄,言简意赅,条理清晰。 待孔曦说完,陆临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他的叙述则更为「简洁」:只道自己和孔曦等分开后,便依仗阵盘独自搜寻天地精气,期间机缘巧合结识了一只「颇有灵性」的胖鸭子相助。后来游历至极北之地附近,突见黑色火焰自地底冲天而起,魔威骇人,感知到真君层次的恐怖气息后,心知不妙,立刻赶往凤凰山与孔曦等人汇合,一同逃出。 关于自身突破、斩杀殷肃离及其麾下妖禽、以及与那附身殷肃离的神秘存在交手等关键情节,则被他巧妙略过,一字未提。 「哦?」 孔雀皇威严的目光,不时扫过殿下的陆临,以及他肩头上那只虽然收敛了气息、却依旧显得有些不自在的胖鸭子。 胖鸭子似乎感受到了那目光中蕴含的无形压力,浑身羽毛微微炸起,圆滚滚的身体绷紧,乌溜溜的眼珠警惕地转动著。 「不知新推演出的敛息法门,能否彻底瞒过孔雀皇的感知————」陆临表面镇定,心中却难免有些忐忑。 他隐隐觉得,恐怕未必能完全瞒过这位深不可测的妖域至强者。 「此番祖地之行,你做的很好,有功。」孔雀皇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开口,「后 续,孔雀山会倾力为你收集天地精气,助你修行。此外,你尚有何所需,亦可直言。譬如武学秘典————只要你需要,本皇自会派人去向另外三大阵营索要。」 陆临心念电转。 他感觉,自己真实的修为境界,恐怕并未完全瞒过孔雀皇的眼睛。 但此刻,对方正需强力武夫争夺道果道种,在自己的价值耗尽前,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 这正是趁机攫取资源、提升实力的大好时机。 当下,他不再犹豫,拱手道:「陛下,晚辈确有所需。其一,晚辈需要一些敛息匿踪、伪装气息的法门,无论武道、妖族传承亦或仙道秘术,皆可。其二,晚辈主修雷道真罡,需要更多能修炼出不同特性雷霆真罡的武学典籍,以期触类旁通,参悟雷法真谛。」 「可。」孔雀皇微微颔首,应允下来。 > 第295章 第十重 第295章 第十重 孔雀山,养武阁。 「陆前辈!」 「陆前辈好!」 养武阁内的武夫们见到陆临,纷纷恭敬行礼,眼中无不流露出崇敬之色。 陆临在妖族祖地之外击败各方妖皇麾下所有武夫,成为妖域公认的武夫第一强者,此事早已传回孔雀山,震动整个养武阁。 如今,陆临之名已成为众多武夫,尤其是年轻武夫的榜样与偶像。 「陆——陆前辈,晚辈修炼时有一处关隘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知能否向前辈请教一二?」一位面容尚显青涩的年轻武夫鼓起勇气,上前几步,有些忐忑地开口。 「但说无妨。」陆临微笑颔首。 此刻闲暇,他并不吝于指点他人。 「是这样的————」那青年武夫精神一振,连忙将自己修炼中遇到的疑难困惑详细道出o 陆临一听便知其症结所在,寥寥数语,便直指要害,将其中关窍与解决之法清晰道出。 青年听完,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连道谢后方才激动离去。 其他人见状,心中顿时火热。 又有几个胆大的武夫快步上前。 「前辈,晚辈也有几处不明,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前辈,晚辈也是————」 几人争先恐后,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个来。」陆临面色微沉。 几人噤声,连忙排好次序。 陆临逐一解答。 他话语精炼,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肯綮,点破迷障,且讲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每一位得到指点的武夫,都觉茅塞顿开,收获匪浅。 消息传开,养武阁内更多的武夫闻讯赶来,围拢请教。 到后来,甚至一些已臻金身境的武夫,也放下身段,前来与陆临探讨武学疑难。 陆临皆来者不拒,但凡提问,必予回应,且总能令人豁然开朗。 他在众武夫心中的威望与形象,由此急速攀升,甚至隐隐超过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真君、妖皇。 时光荏苒,一月转瞬即逝。 这日,孔曦翩然而至,带来厚厚一摞典籍。 「陆临,按你所求,这里共有五部可修炼出雷霆属性真罡的武学秘典。另外十三部,皆是关于隐匿、敛息、伪装气息的法门。其中大半得自其他三大阵营,多为副本。」孔曦将典籍递过,解释道。 「无妨。」陆临含笑接过。 副本与否并不重要,其中精义才是关键。 「至于天地精气,搜集需要时间,恐怕你还需多等些时日。」孔曦补充道。 陆临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先走了,若有他事,随时寻我。」言罢,孔曦双翼舒展,化作一道绚烂的五色霞光破空而去。 待孔曦离去,陆临将典籍置于案几,逐一翻阅。 他首先查看的,是那十三部敛息法门。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悟性,几乎达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境。 很快,十三部侧重不同、各有玄妙的敛息法门要旨,已尽数了然于胸。 显然,这些典籍皆经孔雀皇亲自筛选,无一不是精妙高深、独具奥义的上乘之作,绝非寻常大路货色可比。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将诸般法门要义细细梳理、推演,定下融合推演的方向。心念既动,高等修行时间便如开闸洪流,开始飞速流逝。 各部法门中最核心、最精粹的部分,被丝丝缕缕地剥离、萃取,随后以一种玄妙的韵律,融入到他以《幻灵术》为根基、先前推演而成的主修敛息法之中。 此乃创法之举,集众家之长于一体。 纵是那些天赋绝世、惊才绝艳之辈,也往往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沉淀与苦思冥想,方有可能功成。 但在「武道熔炉」逆天能力的辅助下,陆临只需持续灌注高等修行时间,种种精妙的组合方式、前人修行经验、乃至灵光乍现的奇思妙想,便会自然而然在他心湖中浮现、碰撞、融合。 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悄然而逝。 陆临倏然睁开双眸,精光隐现。 成了! 集合十三部上乘敛息法门之精粹,熔于一炉,他原先所修的法门再次发生质的飞跃,变得更为玄奥莫测,圆融无瑕。 「如今此法————不知能否瞒过孔雀皇那等层次强者的感知?」陆临唇角微扬,首次露出了一丝笃定的笑容。 「这门全新的敛息法,便唤作《潜龙》吧。潜龙藏渊,静伏待时;一朝风云际会,自当破九天而凌霄!」陆临心中暗忖,也算是对自身的一份期许与祝福。 随后,他取过那五部雷道武学秘典,仔细观阅。 「果然精妙绝伦————」通读之后,陆临不禁连连点头。 当世武道虽凋零近绝,却并不意味著古之武学粗陋。 在那遥远岁月里,必曾有过一个武道鼎盛、辉煌灿烂的大世,遗留下无数精深渊博的典籍。 这些典籍或藏于某些传承古老的世家、宗门秘库,或沉睡于岁月掩埋的遗迹之中。 如今,各方势力为培养武夫以争道果道种,纷纷拿出了压箱底的珍藏,或从各处遗迹 中发掘出不少古武秘典。 这些典籍在久远过去,恐怕都曾大有来历,威震一时。 其中不少,甚至不逊色于《九天真雷诀》。 例如这五部秘典中,便有一部名为《阴阳两极神雷诀》,精微玄奥。 练成之后,可掌阴阳神雷真罡,一阴一阳,相生相克,演化之间,既能孕育无穷生机,亦能爆发出湮灭万物的毁灭之力。 再如天武印记传承中的《五色神雷诀》,可修炼出蕴含五行生克之妙的五色神雷真罡,同样神妙非凡。 此等典籍,每一部都不在《九天真雷诀》之下,某些方面甚至犹有过之。 「这些武学,皆在某一领域近乎穷尽其妙,臻至化境。欲要集其精华,融会贯通,难度何其之大————不知武道熔炉能否功成。」陆临心念电转,已然有了方向。 待将各部雷道武学精义熟稔于心后,他再度沟通武道熔炉,开始灌注高等修行时间进行推演。 此次目标有二:一是集众家之长,进一步优化、完善《九天真雷诀》前九重;二是以此为基础,结合自身感悟与诸典精华,尝试推演出————第十重! 时间在推演中悄然流逝。一年、十年、百年———— 滋滋滋———— 随著推演深入,陆临周身不由自主地泛起雷光,一道道细密的电弧自他体内弥漫而出,游走于肌肤表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渐渐地,这些雷霆的颜色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不再局限於单一的颜色。第二种色泽悄然浮现,紧接著是第三种、第四种———— 最终,环绕陆临周身的雷霆,竟同时呈现出九种截然不同的瑰丽色彩! 九色雷光交织流转,相互缠绕,竟在他体表隐隐形成一件绚烂夺目、仿佛由雷霆本源编织而成的瑰丽战甲! 「耗费八百年高等修行时间,终将《九天真雷诀》前九重彻底完善、蜕变。如今雷霆真罡更为凝练精纯,威力更盛,且变化之妙、运用之灵,远胜往昔————」陆临心中明悟。 同等境界下,他的实战能力无疑又提升了一截。 但这,仍非他的终极目标。 陆临再次闭目,心神沉入更深层次的推演之中。 这一次,高等修行时间如大江奔流,直接流逝了整整两千年! 他周身的雷霆异象,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绚烂的九色雷霆,色彩开始逐渐减少、融合。九色化八色,八色变七色,七色归六色————层层递进,不断纯化。 最终,所有色泽尽数敛去,重新归于一种单一的雷霆之色。 然而,这一次显现的雷霆色泽,却与以往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深沉内敛、仿佛混沌初开般的灰蒙之色,其中似有无数细微的电芒生灭流转,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原始与毁灭气息。 滋啦! 陆临指尖微动,一缕细若发丝的灰蒙电光进射而出,轻轻落在地面。 无声无息间,地面便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深达数米的规整孔洞。 孔洞边缘的岩石土壤,尽数化为晶莹剔透的琉璃状物质,呈现出被极致高温与毁灭力量瞬间侵蚀的焦黑痕迹。 「毁灭之力————更为纯粹恐怖了。似乎————还蕴含著某些更深层次的玄妙————」陆临凝视著指尖跳跃的灰蒙电光,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九天真雷诀》第十重功成! 这是超越武道先贤的创举。 当年创出此诀的前辈大能,或许认为第九重便已是此道尽头,进无可进。 但陆临凭借武道熔炉与诸多顶尖雷道秘典,硬生生在这条路上,再开一重天地! 「第十重的雷霆真罡,无论质、量,都比第九重强出不止一筹啊。」陆临掌心微拢,一团灰蒙蒙、内部似有万千雷龙翻滚的雷球凭空凝聚。 感受著其中那足以令寻常金丹修士魂飞魄散的毁灭波动,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耗费数千载高等修行时间,终究没有白费。 他的实力根基,干这悄无声息间,再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 第296章 世界相融 第296章 世界相融 时光荏苒,自陆临从妖族祖地返回孔雀山,转眼已过去两年。 这一日,孔曦再次来到养武阁,为陆临带来了五道天地精气。 由此便知,天地精气是何等难寻。 孔雀山这两年动用大量妖族四处搜寻,耗费无数心力,也仅寻得这五道而已。 原本仙道大世,天地灵气充沛,仙道气运弥漫,便极难孕育出天地精气。 加之近年诸域皆在全力培养武夫,竞相搜集,更令其价值水涨船高,如今已到了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的境地。 「多谢公主。」陆临接过封印著精气的玉瓶,道谢后话音一转,问道,「我观近来孔雀山似乎冷清了许多,不少熟悉面孔都不见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可还记得,两年前祖地内发生的那场异变?」孔曦神色微凝,反问道。 「界外强者入侵?」陆临眸光一闪。 「不错。」孔曦点头,轻叹一声,「母皇当日虽将他们暂时击退,但此事————远未结束。」 「莫非还有后续?」陆临追问。 「你可知晓,我们所在的苍云界之外,还存在著其他世界?」孔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陆临微微颔首。 他亲身去过的「摩云界」,不就是一个域外世界么? 「苍云界外,确实存在著诸多其他世界。」孔曦缓缓道来,「原本,这些世界彼此相隔无尽遥远,绝大多数都无法往来。唯有修为达到妖皇或元婴真君之上,方有能力突破世界壁垒,来往于不同世界。」 「当然,若两个世界距离较近,又有准确坐标,也可凭借传送阵法往来,但此类情况少之又少。」 「然而,近百年以来,尤其是最近数十年,这些世界彼此间的距离,似乎在不断拉近。诸位妖皇与元婴真君,时常能捕捉到来自域外世界的波动,甚至推算出一些世界的具体坐标。」 原来如此————陆临心中恍然。 难怪沧溟真君能推算出摩云界的坐标,并布下传送大阵。 「这些年来,与苍云界逐渐靠近的世界,大多实力不强,拥有元婴坐镇的都寥寥无几。因此,苍云界各方势力通过传送,往往能从中掠夺大量资源与财富,获益颇丰。」 孔曦继续道,「但近些年,情况开始变化。与苍云界靠近的世界,实力越来越强,甚 至————出现了「世界碰撞」 「世界碰撞?」陆临目光一凝。 「不错。两个世界距离过于接近,以至于部分区域发生实质性的接触、碰撞,甚至————开始相互融合!」孔曦语气沉重。 「世界相融?!难道妖族祖地那场异变,便是因此而起?」陆临心中一震,大为吃惊。 「正是如此。」孔曦肯定道,「那个被我们称为修罗界」的域外世界,这些年来与苍云界的距离不断拉近,终于在两年多前,与妖族祖地所在的附属空间发生了碰撞。母皇当日虽击退其先锋,但那只是暂时压制。世界一旦开始碰撞、相融,必然会产生稳固的通道,贯通两界,随后逐步融合,化为一体。」 「如今,祖地入口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然出现了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修罗界的生灵正不断试图降临。那个世界的生灵极端嗜杀,充满侵略性。这些时日,双方已在通道附近爆发了多次激战。」 陆临闻言,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世界碰撞、交融————这等宏大而骇人的事件,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 前世所学的那些知识,在这个世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沉默片刻,他方再度开口:「如今战局如何?」 「目前尚可。」孔曦答道,「那个「修罗界」的实力,并非特别强大。而此次,妖域四大阵营罕见地联手,加之周边几域也有强者前来援助,暂时将修罗界的生灵堵在了通道出口附近,形成了对峙之势。」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世界碰撞、相融之事,在苍云界已非首次。约莫十年前,苍云界东域的青云域,便曾出现一条巨大的空间通道,连接了一个陌生世界。那个世界的生灵大举杀出,实力极强,不仅迅速占领了整个青云域,连坐镇该域的顶级宗门都被踏平,甚至连那位元婴真君都————不幸陨落。」 「幸好周边大域,尤其是道域」的强者紧急驰援,方才夺回青云域,将域外生灵赶回了他们的世界。」 「七年前,北边灵域」境内,也出现了一条通道,连通了一个世界。不过那个世界实力平平,而灵域本身便是苍云界的顶尖大域,有顶级真君坐镇,反而杀入彼界,掠夺了大量资源。」 「五年前,南部风域」同样遭遇世界融合—— 孔曦一连列举了五个近十年内发生的实例,皆与不同世界的碰撞、融合相关。 「诸位妖皇与真君推测,诸界相融乃是大势所趋,已不可逆转。未来,相互碰撞、交融的世界只会越来越多,整个世界的格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以想见,不同世界的生灵为了争夺资源、生存空间,必将爆发连天大战。未来————会很艰难,无比惨烈。要不了多久,这世间恐怕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乱世。」 「有真君曾慨叹,此乃「万古未有之变局」。」孔曦幽幽一叹,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色。 这当真是一个多事之秋————陆临心中亦感无奈。 就不能让人安生修炼,好好过日子么? 「诸界为何会突然开始相融?根源何在?」陆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孔曦摇头:「无人知晓确切答案,天机莫测,众说纷纭。或许唯有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存在,方能窥得一丝真相。」 她接著道:「目前来看,与苍云界相融的几个世界,实力尚且可控。但诸域高层皆担忧,万一将来有更强的世界与苍云界碰撞,比如那种拥有真君之上存在坐镇的恐怖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陆临的心也随之往下一沉。 这种可能性,绝非杞人忧天。 就如他们曾入侵摩云界一般,只是到时候,角色会互换。 「正因如此,「道果」与「道种」之争,才显得至关重要。」孔曦话锋回转,语气郑重,「妖皇或真君若能夺取道果,便有望突破现有境界,成就天妖」或化神」之境。 唯有达到那个层次,在即将到来的大乱中,方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道种亦是同理。妖王或金丹修士若得道种悉心培养,未来亦有成长为道果、突破至更高境界的潜力。」 「因此,接下来的道果道种之争,势必异常激烈。诸域也会更加不惜代价地培养武夫,导致如今天地精气的搜集,变得愈发艰难。」孔曦最后叹息道。 「距离道果道种现世,大致还有多久?」陆临问道。 「母皇推测,短则五十年,长则百年。当然,这只是基于当前迹象的估算,确切时间,谁也说不准。」孔曦答道。 陆临默默点头,消化著这些震撼的信息。 片刻后,他忽然拱手,正色道:「公主,陆临有一事相告,我打算向您辞行,外出游历一番。」 此念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他早有的打算。 从天武印记的传承中他得知,想要突破至「血肉洞天」之境,绝非易事。 将金身修炼至圆满顶峰,仅是诸多前提之一。 此外,还需历经世事,磨练心性,于红尘万象中认清自我,寻得「真我」。 唯有精气神内外圆融合一,对自身有无比清晰透彻的认知,方有可能在冥冥之中,感 应到自身「血肉洞天」的所在。 否则,修为再高,实力再强,若找不到那玄之又玄的「洞天」门户,一切皆是空谈。 据传承记载,每个人的「血肉洞天」位置皆不相同。 有的隐于心脏,有的藏于肝脏,有的附于脊椎,有的居于百会,有的沉于丹田————千差万别,全凭自身感悟。 而这「认清自我、寻得真我」的过程,恰恰是陆临目前的弱项。 自修炼以来,他凭借「武道熔炉」之助,一路高歌猛进,实力暴涨。短短数年,便达至如今境界,堪称惊世骇俗。 加之数次金身涅槃,他的武道根基可谓雄厚扎实,远超同侪。 然而,心性的磨练,却非外物所能替代。 这就如同一个寻常凡人,陡然获得泼天富贵,往往难以驾驭,易沉溺于享乐,挥霍无度,迷失本心。 力量,亦是如此。 陆临自问心性还算沉稳,懂得藏拙避锋。但随著实力急速提升,近段时间,他内心深处难免也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膨胀」之意。 以此心态,想要寻得那缥缈玄奥的「血肉洞天」,无异于缘木求鱼,难如登天。 外出游历,入世炼心,已是势在必行。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目的。 第一,带著胖鸭子一起,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和凤凰之血有关的物品,为金身涅槃做准备。 第二,顺便寻找一下天地精气。 一直等著从孔雀山那里获取,也不是办法,效率太低,他自己也想努力一下。 当然,若是能找到洛思卿他们,是最好不过。 第297章 寻找真我 第297章 寻找真我 而在听闻诸界相融的消息后,陆临心中更添一份紧迫感。 必须尽快突破至「血肉洞天」之境,方能在即将到来的、这万古未有的乱世之中,谋得一线生机与立足之地。 「你要外出游历?」孔曦闻言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也好。只需记住,五十年内务必返回孔雀山即可。」 「公主放心。五十年内,陆临必定归来,助公主夺取道种!」陆临语气斩钉截铁。 「我信你。」孔曦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梳理了一下华丽的尾羽,问道:「可需相助?我派几位同族随行如何?」 「不必,我一人足矣。」陆临摇头婉拒,随即问道:「是否需要向孔雀皇陛下当面辞行?」 「不必了,此事我会代为转达。你去吧。」孔曦挥了挥翅膀。 「公主,告辞!」 陆临抱拳一礼,不再耽搁,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电光,瞬息间消失在养武阁外,直入云海天际。 不久之后,陆临便悄然离开了孔雀山势力范围。 他当即运转新创的《潜龙》之术,周身气息瞬息内敛,容貌骨骼亦随之微调,化作一寻常青年模样。 又换上一套毫不起眼的青灰色布衣,将背负的残剑也收入武道熔炉内空间。 如此一来,除非修为远超于他且刻意探查,否则断无人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第一站,妖域东部落凤坡!」 陆临目光沉静,辨明方向,朝著妖域东境不疾不徐地飞掠而去。 此番外出之前,他早已查阅大量典籍、游记、传闻,心中定下了数个可能与凤凰相关的目标地点。 落凤坡,便是其中之一,相传在极为久远的过去,曾有神禽凤凰于此陨落。 然而,当他真正踏足这片名为「落凤坡」的荒凉丘陵时,却什么特殊之处也未发现。 山石普通,草木寻常,天地元气平平无奇。 蹲在他肩头的胖鸭子也连连摇头,表示此地与「凤凰」二字毫无瓜葛,恐怕除了名字是古人附会,再无其他关联。 陆临有些无奈。 看来,许多流传于世的杂谈传说,确实不可尽信,多半是后人牵强附会或杜撰而来。 「走吧。」 他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离去。 此后,他一边赶路,一边不时取出那面银色阵盘,灌注真罡感应。 可惜,绝大多数时候都一无所获。他并不急切,速度时快时慢,随性而行。 有时,他会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中静心练拳,体悟力量流转、招式变化。 有时,又会盘坐于云雾缭绕的山巅,观日升月落,看云卷云舒,感受天地自然的浩渺与自身的微渺。 他刻意不再依赖武道熔炉的「推演」与「加速」之能,而是完全凭借自身的感觉去修炼、去体会、去感悟。 不追求效率,不执著于进度,只求在这一次次看似「无用」的静修与行走中,沉淀心境,洗炼精神。 一个月后,他离开了妖域地界,进入了位于妖域南方的一个大域,泽域。 此域在苍云界中算是一处中小型地域,实力与苍南域相仿,仅有一位元婴真君坐镇。 陆临在此域的目标,是名为「栖凰岭」的一处山脉。 顾名思义,传说上古年间曾有凤凰在此栖息。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赶到栖凰岭,仔细探寻一番后,再次感到无语。 此地山势虽算奇秀,灵气也较他处浓郁几分,但与「凤凰栖居」的传说依旧扯不上半点关系,更无任何凤凰气息残留。 「又是一处空谈————」陆临摇头,正准备离去,眉头却忽然一挑! 手中一直沉寂的银色阵盘,此刻竟微微震颤,散发出朦胧而清晰的乳白色光晕! 有天地精气反应! 他精神陡然一振。 原本只是习惯性拿出阵盘探查,并未抱任何希望,没想到竟真有收获! 唰! 根据阵盘指引的方向,陆临身形电射而出。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广袤的沼泽地带。 此地瘴气弥漫,泥沼翻滚,隐约可见形态怪异的水生虫豸在其中蠕动,散发出腥腐气息。 呼啦! 骤然间,一条水桶粗细、布满环节的暗褐色巨型蠕虫破开泥浆,猛地探出半截身躯! 一条前端裂开、布满细密獠牙的猩红肉须,如同捕食的触手,快如闪电般朝著陆临凌空卷来! 陆临眼中灰蒙电光一闪而逝。 嗤! 一道细若发丝、毫不起眼的灰蒙电芒迸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那根肉须。 顷刻之间,狂暴的毁灭雷霆之力蔓延!整条巨型蠕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通体焦黑碳化,冒著青烟,「噗通」一声坠回泥沼。 电芒余势未绝,顺著泥水扩散,顿时沼泽中「噼啪」作响,焦臭味弥漫,一大片区域内的虫豸翻著肚皮浮了上来。 咻一! 就在这混乱之际,沼泽深处,一道仅有手指粗细、色泽黝黑如墨、形似小蛇的灵活身影,猛地窜出泥面,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激射逃遁! 天地精气! 陆临哪容它走脱? 脚下雷光微闪,身形已后发先至,轻松追上。他五指虚张,真罡化作无形牢笼,将那「黑色小蛇」瞬间禁锢、擒拿。 「泽水之精————」陆临露出一丝笑意,掌心发力一握。 「小蛇」顿时溃散,化作一股精纯清凉、蕴含丰沛水行生机的能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内。 他一边赶路,一边调动高等修行时间辅助,将其迅速炼化吸收。 「第十二道了————」陆临心中默数。 自突破至金身圆满后,他已陆续炼化了十二道天地精气,但距离将金身推至圆满巅峰,所需依旧漫长。 待这道「泽水之精」彻底炼化,他再次化作遁光,悄然离开这片沼泽,继续自己的旅程。 时光如流水,悄然逝去。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炽火域,五雀山附近。 陆临正在一片赤红色的山林间缓步而行,感受著此地浓郁的火行灵气。 肩头的胖鸭子原本蔫头耷脑,忽然猛地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激动地扑腾起短翅:「呱呱!有反应!鸭爷我感应到了!这里有凤凰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绝对没错!」 陆临精神陡然一振! 一年多来,他穿越数个大域,行过千山万水,胖鸭子这还是第一次明确感应到与凤凰相关的残留气息! 「在何处?」陆临立刻追问。 「那边!那个山坳里!」胖鸭子伸出短翅,指向不远处一个被赤红岩石环绕的隐蔽山坳。 陆临身形一闪,已落入山坳之中。 此地看起来并无特别,除了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赤红色荆棘灌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开满了大片形态艳丽、形似雀尾的红色花朵。 但这些花朵只是凡俗植物,并非灵药。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灵觉也细细感应,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在地下!在地下深处!鸭爷的感应不会错!」胖鸭子从陆临肩头跳下,落在一片相 对平坦的空地上,短小的翅膀拍打著地面,兴奋地嘎嘎叫。 「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陆临心里泛起嘀咕。 但无论如何,既然有线索,总要试一试。 他心念微动,雷霆真罡于掌心凝聚,迅速化形为一柄急速旋转的灰色螺旋弯刀,刀尖雷光炽盛,发出低沉嗡鸣。 去! 螺旋雷刀猛然钻向地面! 泥土岩石如同被无形巨力排斥,化作一道喷泉朝四周溅射,又被陆临以真罡精准地卷起,抛向远处。 地面上迅速出现一个深坑,并且深度在不断加深。 不足盏茶功夫,坑深已超过五十米。然而,目之所及,依旧是再普通不过的、掺杂著碎石的厚重泥土层,毫无异样。 「鲲鹏,你莫不是在耍我?」陆临斜睨著胖鸭子,眼神带上一丝危险的气息。 「呱!鸭爷是老实鸭,何曾骗过人?真的在下面!你居然不相信鸭爷?!」胖鸭子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叫嚷。 信你个鬼,你这肥鸭坏得很———— 陆临心中腹诽,但手上动作却未停歇,操控著螺旋雷刀继续向下钻探。 很快,深度逼近百米。 就在这时,陆临眼神骤然一亮! 螺旋雷刀钻头带出的泥土中,赫然出现了一抹暗沉、却隐隐透著奇异光泽的赤红色! 与上方普通的土壤截然不同。 他立刻停下,身形落入坑底,抓起一把这暗红色的泥土。 入手微沉,质感细腻,更关键的是,当这红泥触及掌心的刹那,他体内沉寂的武道金身,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遇到同源之物的轻颤共鸣! 与此同时,武道熔炉的提示也清晰浮现于意识: 【发现蕴含稀薄凤凰之血的泥土。因年代过于久远,精华流失严重,所含血脉极其微少。若进行提炼,需消耗大量修行时间。是否提炼?】 果然有! 陆临心中大喜,立刻动手,以真罡为铲,小心翼翼地将周围泥土挖开。 很快发现,这暗红色的特殊泥土并非只有一小块,而是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沉积层,若全部挖掘出来,体积足以填满数间房屋! 这极可能是无尽岁月前,有凤凰受伤,其血液滴落地面,浸染了此方泥土,随后因地质变动被深埋于地下。 岁月流逝,沧海桑田,血迹虽已干涸、消散大半,但其最本源的一丝血脉,却与这些泥土奇异结合,留存了下来。 只要能提炼,消耗些修行时间算什么? 「给我提炼!」 陆临将手掌直接贴在那片暗红泥土之上,心念沟通武道熔炉。 顿时,高等修行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倏忽间,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却散发著淡淡尊贵金红光泽的纯粹血丝,自掌心接触处被缓缓抽取、剥离,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陆临的皮肉之中,化作一股温润而炽热的精纯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沉淀于血肉深处。 凤凰之血! 尽管稀薄,但确确实实是源自凤凰之血! 陆临眼神明亮如星,持续灌注高等修行时间。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时间不断流逝,被提炼出的金红血丝也一丝丝增多,接连不断地融入他的身体,壮大著体内积蓄的凤凰之血。 五百年! 最终,当整整五百年高等修行时间消耗殆尽时,任凭陆临如何催动,也无法再从这片暗红泥土中提炼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血液精华了。 「可惜————年代实在太过久远,精华流失太严重。此番所得,距离引发下一次金身涅槃,还差得很远。」陆临略感遗憾地收回手掌。 不过,若能多找到几处类似的遗存,积少成多,收获也相当可观。 「鲲鹏,这种泥土是因凤凰之血浸染而形成。当年那只凤凰受伤滴血,落点很可能不止一处。周边区域或许还有类似残留,你仔细感应一下。」陆临转头对胖鸭子道。 「现在知道鸭爷的厉害了吧?」胖鸭子立刻昂首挺胸,背负一双短翅,圆滚滚的身躯努力做出「高人」风范,在空中踱著方步,语气得意,「凤凰蛋壳呢?该兑现了吧?」 「自然有你的份。」陆临脸上堆起笑容,手掌一翻,一片蛋壳碎片出现在掌心。 胖鸭子顿时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金色大嘴一张就要去啄,却被陆临手腕一翻,敏捷地避开了。 「再找到一处蕴含凤凰之血的地方,这片就是你的。」陆临笑眯眯地说道。 「你————」胖鸭子刚要炸毛发怒,却见陆临已作势要将蛋壳收回,它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变脸,堆起夸张的笑容:「我找!包在鸭爷身上!这就去找!」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声窜了出去,更加卖力地感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