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队,你真信她能听见死人说话?》 第369章 书中原型 姜宁起身,景洐也随她走到客厅一角的书架前。 肖婕常翻的有三类书,一类是悲伤向文学、带有孤独感的小说,读这类小说或许是为了寻求情感共鸣;另一类是心理纪实、自传,一些同为抑郁症患者的自述、心理随笔,写失眠、空虚、求而不得、放不下执念;还有一类是偏温和治愈类的散文、随笔。 姜宁注意到在书架角落,孤零零地放着一本书,不分门类别,自成一域。 这本书应该被肖婕反复翻阅,书脊两侧被摩挲得微微发胀,边角磨得泛出浅白,许多书页的下角卷翘蜷曲,好几处书页折下深深的三角折痕。 姜宁翻了翻,书中写一场破碎的婚姻,丈夫重男轻女,家外有家,隐忍半生为的是设计毒杀发妻,图谋财产...... 姜宁心头一惊,翻着纸张的手微微颤了颤,顺势把书递给景洐,转而问季亮: “肖建国......真像你们想象得那样,在谢云舒面前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季亮一脸笃定: “警察同志,相信你们已经见过肖建国跟谢云舒了吧? “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 “谢云舒一个不善的眼神,肖建国连句屁都不敢放。” 景洐斜睨他一眼,举着手里的书道: “这本书肖婕翻了不止三五遍吧?” 季亮淡淡扫过一眼,不在乎道: “对那些黑暗文学,我不感兴趣,她也就那点爱好。 “不过,你手里的那本我确实翻过。 “你别说,她还挺能共情书里面的人物,常常气到浑身发抖。” 景洐垂眸,缓步走近季亮: “这是一本关于家庭婚姻破碎的悲伤故事。 “书架上那么多书,她为什么唯独共情这一本?” 季亮不以为然: “那谁知道....... “肖婕本身情绪低落,共情悲伤基调的文学,能接住她说不出口的痛苦罢了。” 景洐面色沉了沉,郑重道: “有没有可能书中的故事,影射的就是她的人生经历?” “这不可能,肖建国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儿。” 景洐追问: “如果不可能,怎么解释肖婕从风和里回来后的反常举动? “她向来喜欢的金边吊兰被她一点点掐叶摧残,她针对的恐怕不是金边吊兰,而是送金边吊兰的人吧? “我问你,这本书来自哪里? “我没猜错的话,恐怕也是来自风和里吧?” 季亮眼神骤然凝住,视线停在一处: “家里很多东西都是肖婕从风和里搬过来的,这个休闲椅,那个角几,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 “警察同志,退一万步,就算肖建国家外有家,肖婕已经成人了,这也碍不着他什么事儿? “再说了,家外有家的多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丑闻曝光,一拍两散,分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还有,肖婕可是肖建国的亲生女儿,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父亲能对自己的女儿下得去手的。 “再有,就肖建国那胆儿,杀鸡都抬举他,杀人.......哼,那就更不敢恭维了。” 季亮坚定摇头,眼底漫开浓重的难以置信...... 景洐勾了勾唇角,提醒他: “季亮,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可能涉及重大案情,务必保密。 “对了,这本书我们要带走。” ...... 景洐驾车,三人离开书香韵小区。 边波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季亮: “景队、姜宁,你们真觉得这个肖建国有嫌疑?” 姜宁侧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色因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墨白对肖婕的心理剖析,牵出了肖建国跟谢云舒。 “在墨白这里,我们得到一个讯息,肖婕口中,强势的谢云舒吵不赢懦弱的肖建国。 “现在看来,这句话不是肖婕对谢云舒、肖建国当下关系的一句简单总结。 “这句话暗含深意!” 景洐接话: “这本书中的男主角与肖建国的处境极为相似,还有,肖婕从风和里回来之后,对肖建国买给她的金边吊兰无端摧残,她这是在对肖建国发泄不满。” 边波扶额,不可思议道: “书中男主角懦弱、重男轻女,这两点倒是与肖建国吻合。 “家外有家有待确认,杀妻还尚未发生。” 边波忽而眼前一亮,又道: “景队,是不是肖婕发现肖建国家外有家,上门理论,被肖建国的情人杀害? “那在瀚海小区居住的岂不是肖建国的情人? “怪不得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敢情我们一直被肖建国蒙蔽。 “他一直掩护的人是他的情人?” 景洐从前视镜看他一眼: “这次,你小子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不过,凶手是肖建国或是他的情人,还是两人合谋,还有待证据确认。” 姜宁眼底那份紧绷的戒备渐渐褪去,神色一点点松弛下来: “我们在走访肖建国跟谢云舒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们暗示肖婕出现在瀚海小区附近的行为不受控,没有具体意义,还试图把杀人凶手往季亮身上引。” 边波:“还有,还有,肖建国跟谢云舒一起去省厅告状的时候,他并未表现出如谢云舒般的高亢,反倒半推半就,敷衍被动。” 姜宁指背抵住唇瓣,眼神里忽而闪过一丝光亮,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花: “我好像有些明白,在感知肖婕意念的时候,她为什么委屈,但却什么也不说了。 “凶手大概率是肖建国。” 边波拍了椅背,愤愤道: “我们都被肖建国柔弱的外表骗了,他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呸!他算哪门子父亲,畜生都不如。” 景洐吐了口气,遗憾道: “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杀害肖婕的凶手,按照原来的思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与凶手交锋...... “我们错在先入为主的把肖建国排除在肖婕案之外,他用一个没有任何家庭地位的卑微男人做伪装,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果然,老实人要是狠起来,连下跪的机会都不给你。” 第370章 肖安安 边波扒着椅背,往前凑了凑: “景队,还磨蹭什么,抓人吧?” 景洐长睫轻垂,眉峰微敛,沉声道: “还差最后一步。” 姜宁接话: “对,我们的推测逻辑通顺,毫无破绽,倘若真要肖建国心服口服,恐怕还得把他藏身瀚海小区的情人找出来。” 景洐点头,随即掏出手机给宋局打过去,申请人手对风和里小区肖建国谢云舒的住所进行布控。 宋局不禁惊讶: “景洐,布控肖建国跟谢云舒的住所? “他们不是肖婕的父母吗? “搞了半天,查来查去,他们这是演的贼喊捉贼,眼皮子底下戏弄咱们?” 景洐眼皮垂落,视线放远: “宋局,还差最后一步就能锁定肖建国的犯罪事实。”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景洐又给郑小爽打过去,让她排查肖建国名下所有通讯设备的往来通话信息。 ...... 边波:“景队,那顾炎那边?” 景洐目光落在姜宁身上,想了一会儿,说道: “墨白说,这个世界上肖婕如果还能得到救赎的话,这个人一定是顾言。 “所以,在肖婕的案子上,顾言不会有任何隐瞒。 “他跟谢云舒一样,渴望肖婕案水落石出,真凶落网。 “对顾言的问询可以暂告一段落,去年顾言的笔录材料先作参考。 “当下我们最重要的是到瀚海小区与陆雨泽、齐军汇合,找出肖建国藏在瀚海小区的人。” 三人一拍即合,车子往瀚海小区的方向疾驰。 ...... 初春大地,寒气还没有完全散尽,太阳暖暖地悬在头顶,晒在身上是融融的暖意,并不灼人。 小区里遛弯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雨泽、齐军刚从物业上拿到小区常住的103户人员名单,几人在小区广场空旷的假山旁碰了头。 陆雨泽:“景队,我跟齐军走访了一上午,见人就问,结果跟去年一样,根本就没人见过肖婕。” 景洐顺势拿过陆雨泽手中的人员名单,说道: “通过再次对季亮的问询,加上墨白的证词,我们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什么推测?” 景洐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做了说明,陆雨泽黑着脸对肖建国一顿臭骂。 齐军发问: “景队,肖建国的情人怎么找? “我们没有照片,又没有这个人的任何特征,总不能见着女人就问是不是肖建国的情人吧?” 景洐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下颌: “我们对肖建国的情人一无所知,但是肖建国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 “这次我们要找的人是肖建国,找到肖建国不就找到他情人了吗?” 齐军点头: “是这个理儿!” 景洐刚要布置任务安排,一个皮球不知道从什么方向飞过来,刚好撞到姜宁腰侧,姜宁眉眼轻轻一拧,齿间漏出一丝细碎的“嘶”声。 一旁的景洐神色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姜宁身前跨步: “姜宁,你有没有怎么样?” 姜宁轻轻摇头。 陆雨泽扯起嗓子吆喝: “谁的球?” 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拉着脸,咧着嘴,慢吞吞地往这边走。 姜宁提醒陆雨泽: “你别吓到他。” “没事。” 陆雨泽蹲下身子,手里颠着球,待小男孩走近,假意吓唬他: “球技那么差,也不至于往人身上踢吧? “球还打不打算要了?” 小男孩撅着唇,泪眼汪汪,委屈地不敢抬头。 “来,到阿姨这边,叔叔跟你开玩笑的。” 说着,姜宁就从陆雨泽手中拿过球,塞到小男孩怀里。 “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球到了自己手里,小男孩脸上立马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叫洋洋,今年五岁。” 姜宁抚了抚洋洋的脑袋: “真乖!” “洋洋,洋洋......”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穿浅棕色风衣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第371章 比着葫芦画瓢 没想到,洋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能给姜宁他们提供重要线索,为他们在瀚海小区奔波找人节省了大量时间。 边波低头,脚尖轻碾地面: “景队,一切都清楚了。 “我们的推测不错,肖建国家外有家已经被证实了。 “肖婕之所以莫名出现在瀚海小区附近,应该是发现了肖建国在外组建家庭的秘密。 “不幸的是,双方不知什么原因爆发了冲突,最终导致肖婕不幸遇害。 “景队,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带肖建国回警局了?” 景洐抱胸的双臂垂落,立刻吩咐道: “这样,咱们兵分两路:边波、陆雨泽、齐军,你们继续跟进肖安安以及母亲的下落。根据洋洋所说,安安在家里就能看到游乐场里的摩天轮,我估计他们所居住的小区应该在‘幻彩迷城’附近,也就是上次姜宁跟辰辰遇险的地方。 “还有,让郑小爽查一下肖安安的落户地址,幸运的话,能精准锁定他们母子的居住地址。 “我跟姜宁去带肖建国。” 陆雨泽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 “你们说,谢云舒要是知道肖建国家外有家,还杀了肖婕,她会是什么表情?” 边波单手插兜,眼底漾着三分笑意: “一个自以为掌控别人的人,却被被掌控的人做空。 “哎呦!那肯定是惊掉下巴的那种震惊,天旋地转的那种晕眩,不可思议到怀疑人生...... “总之,不论哪种表情,谢云舒都是级别最高的!” 齐军摇头: “肖建国这招釜底抽薪,够绝!” 陆雨泽:“嗐!不要欺负老实人,这老实人要是狠起来,六亲不认,寸土不生。” 边波:“你这说的有点像灭绝师太了?” 齐军:“肖婕死了,活着的谢云舒落得痛不欲生,肖建国弄的这一出,牵扯进五个人,没一个是赢家。” 景洐指背摩挲着下颌: “好了,都去忙吧! “是非功过自有法律评判。” ...... 在去往风和里小区的路上,姜宁坐在副驾驶,手里翻着从季亮那里拿回来的肖婕常看的那本书,翻着翻着,她指尖的动作忽然一顿,原本垂着的眉眼,像被什么念头击中: “景洐.......” 姜宁语气发颤。 景洐面色一怔,诧异道: “怎么了?” 姜宁指尖缓缓抚上唇瓣,眼神里浸着无尽的忧虑: “这本书是肖婕从风和里带回书香韵的,也就是说,肖建国极有可能也看过......” “没错! “肖建国大概率共情了书中的男主,才跟男主一样过起了家外有家的生活。 “只不过肖建国没有男主幸运,被自己的女儿撞破奸情,闹出了命案。 “至于后面杀妻谋财,他也就没那个机会了。” 姜宁神色肃穆: “你知道书中男主的爱人是怎么遇害的吗?” 景洐一愣: “简介里没说。” “慢性中毒!男主对其爱人的投毒长达五年,而医院只诊断出脏器不明原因受损,最后器官衰竭而亡,谁也没有怀疑到人为投毒。” 景洐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神色倏然一变: “你的意思是谢云舒有可能.......” 姜宁补充道: “别忘了,肖建国可是大学化学教师。” 第372章 她信了 果然不出所料,肖建国完全照抄书本上的剧情。 “肖先生,这本书你不陌生吧?” 景洐把那本从书香韵带出来的被肖婕翻过很多遍的书举到肖建国面前。 肖建国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后退半步,面上俱是惊惶之色,转瞬便解释道: “见过,这是小婕的书。” 景洐轻哼一声,神色收敛: “书是肖婕的书,你应该也看过吧?” 谢云舒不明所以: “警察同志,这怎么又说上书了,这跟书有什么关系?” 景洐正色道: “这本书里藏着凶手的杀人动机。” 谢云舒手掌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什么意思? “这书里怎么会藏着杀人动机?” 景洐一侧的唇角微微向上牵了牵,解释道: “谢女士,这本书讲了一段破碎的婚姻,介绍的是一位重男轻女,受了一辈子窝囊气的男人,家外有家,毒杀发妻,谋夺财产的悲惨故事。” 景洐的目光直直落在谢云舒身上,令他失望的是,这似乎对她没什么触动。 因为在谢云舒看来,故事中的婚姻再破碎,情节再悲惨,那毕竟是故事,怎么也不会跟她扯上关系? 她压根就想不到,景洐明里暗里向她暗示的是此刻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肖建国。 见谢云舒一头雾水,景洐接下来的话更直接了: “谢女士,你的先生肖建国一直以来重男轻女,在你面前卑微懦弱......” “你......什么意思?”肖建国忍不住打岔,“你说我是书中的男主?” “难道不是吗?” 景洐厉声道。 谢云舒此刻更懵了,她晃了晃脑袋,拧着眉头问: “警察同志,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这事儿怎么又扯上肖建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女士,你还不明白吗? “重男轻女、受了一辈子窝囊气、家外有家、杀害亲生女儿、企图谋杀发妻的人是他!” 景洐食指直直顶着肖建国的额头。 肖建国急了,他双眼圆瞪,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激怒的狮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胡说...... “我......我是重男轻女,我是窝囊...... “可小婕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女儿,简直荒谬...... “这......是我的发妻,她明明好好地站在这里,你却不分青红皂白,红口白牙地张口说我要杀他? “这是污蔑,我要告你! “你......你算哪门子警察,抓不到杀害小婕的凶手不说,反而倒打一耙,污蔑我这个当父亲的,你怎么不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来当替罪羊? “云舒,咱们不查了,这些警察靠不住。” 这一番理论,谁说肖建国懦弱呢?这都有点颠覆他在景洐他们心里的印象了。 景洐轻轻哼了一声: “肖建国,警察办案讲求证据,红口白牙一顿说怎能服众?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掩盖真相,肖婕的案子早就破了,等待现在你功不可没!” “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就算我们要找替罪羊,你觉得你合适吗?” “你......” 第373章 他的反抗 谢云舒肉眼可见地浑身颤抖,指尖指着肖建国的鼻尖破口大骂: “肖建国,没看出来呀,你本事不小啊? “孩子都生出来了? “原来,我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谢云舒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气息断断续续地抽噎,悲痛化作细碎的呜咽: “......就算都是我的错,可我的小婕有什么错?她叫了你二十多年的爸爸,你怎么下得去手?” 谢云舒的拳头雨点般打在肖建国的脸上、肩上、头上...... 此刻,她的愤懑无人能解。 自从景洐提到肖安安的名字,肖建国便如霜打的茄子,彻底失去反抗。他垂着头,指尖插进发丝,眉眼漫开沉重的疲惫,呼吸微微发沉,身子一动不动,面对谢云舒的打骂,他不躲不挡,一言不发。 “够了!” 姜宁制止了谢云舒。 谢云舒面色惨白,眼神儿发直,立时瘫坐在地上,只有呼吸能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云舒...... “我...... “我何尝不知道小婕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没想她死,没想...... “可......不知怎的......就......” 肖建国涕泪横流,语不成调。 谢云舒缓缓偏过头,除了眼神里的恨,看不到她平时的任何锋芒,她使出浑身力气,咬牙切齿地嘶吼: “肖建国,你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给我的小婕陪葬?” “你杀害小婕,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肖建国哭着哭着就笑了: “没错,我该死......我该死....... “谢云舒,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没想过自己的过错? “自我们成婚以来,这个家里唯你独大。 “你让我上东,我绝不敢上西。 “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敢撵鸡。 “三十年如一日,你扪心自问,我可有忤逆过你? “在外人眼里,说好听一点,我是妻管严,说难听一点,他们背后骂我是窝囊废。 “好! “妻管严就妻管严,窝囊废就窝囊废,我认! “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学生们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我教书育人,传业解惑,那是师者的体面。 “当我在学生们面前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的时候,所有的隐忍、坚持,好像一瞬间被碾碎在地。 “我站在人群中间,被打量、被窥探、被轻视,原来人最狼狈的时候,不是跌倒,而是弄丢了最后的尊严.......” 谢云舒冷冷地质问他: “既然是我让你受的委屈,你冲我来,与我的小婕何干?” “云舒,我没想让小婕死,我不是故意的,我......” 肖建国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巨大的懊恼与悔恨啃噬着他的内心...... 谢云舒一字一句地回怼他: “你没想? “为了你的情人,为了你的私生子,你杀害小婕,还把她抛进青罗河。 “肖建国,你是人吗?” “我......” 肖建国无言以对。 第374章 她出现了 随即,郑小爽通过水电费缴费登记,成功锁定了齐龙世纪城11栋2单元701。 “景队,齐龙世纪城刚好在幻彩迷城南侧,推窗就能看见园区的摩天轮。” “这就对上了。” 随即,景洐把发现夏雨桐、肖念安的情况告知边波陆雨泽他们。 没多会儿,边波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控制了夏雨桐,正往警局赶。 “YES!” 姜宁跟郑小爽击掌,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上扬起,欣喜悄悄漫上两个人的眉眼。 郑小爽脚尖着地,轻轻一滑,滚轮碾过地面,座椅缓缓向后退出去一小段距离,手掌抚着扶手,语气放松: “姜宁,真相有时候就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这案子破得有点意外。 “我们在肖婕的案子里困了这么久,精力全浪费在季亮身上,不论从哪方面看,季亮都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没想到,查来查去,最终还是把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到警局认尸的时候,肖建国哭得死去活来,谁能想到,他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 “这结果,多少让人有些意难平。” 姜宁轻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掩住眸中的情绪: “谁说不是。 “唉,肖婕死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这或许就是她临死前没有反抗肖建国的原因,她就是想看看,她‘伟大’的父亲怎么下得去手,可悲剧就这么不经意间发生了...... 郑小爽嘟着嘴,愤愤道: “肖建国真不是东西,肖婕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仅掐死了亲生女儿,还把她抛尸青罗河。 “如果不是牧羊人发现了肖婕的尸体,她的尸体还不知道飘到哪儿去,时间一长,饱胀得不成样子,最后呈现巨人观,腐了烂了,面目全非...... “真不敢想象,这竟然出自一个父亲之手?” 姜宁眉头浅浅蹙起: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报复谢云舒我可以理解,肖婕......太冤了。” 景洐坐在会议桌前,微微抬眼: “肖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这直接触及了肖建国的切身利益,所有的温情与道义在自身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什么夫妻情分、骨肉血缘,在保全自己的念头面前不值一提。 “他心里清楚,前路面对的是万丈深渊,但他依旧选择牺牲肖婕,只要能够护住自己,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当做筹码。 “这就是肖建国的人性:偏执利己、懦弱又阴狠,属于‘被动走向恶,但主动选择作恶’的一类人。” 姜宁笔尖轻敲笔记本: “我觉得,那本书才是肖建国滋生罪孽的土壤。 “肖建国对谢云舒的怨怼由来已久,刚开始他选择默默接受,翻阅那本书之后,书中男主的处境与他一般无二,于是慢慢地,他便生出了邪念,家外有家、谋杀发妻...... “与书中所不同的是—— “肖婕的出现。 “这算是节外生枝,这一环节的出现对肖建国来讲无疑也是最致命的。 “肖建国原本算盘打得响,谢云舒因慢性病困扰,最后多脏器衰竭死亡。 “后期扶正夏雨桐,夫唱妇随,家有了,儿子有了。 “就算肖婕有什么微词,谢云舒已经不在了,也就不会计较那么多了。” 郑小爽声调抬高,语气里裹着按捺不住的火气: “可惜,天不遂他愿。 “谋杀发妻,老天爷也不放过他,就是这代价有点大,偏偏搭进去的是肖婕......” “回来了。” 门口传来陆雨泽的声音,边波、齐军紧随其后。 第375章 不速之客? 审讯室。 肖建国垂着头,目光浅浅盯着地面某处,景洐、姜宁进了审讯室,他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次还是姜宁主审。 既然肖建国没有兴致,那就说点让他感兴趣的。 夏雨桐、肖念安或许就是他心之所牵。 姜宁问: “肖建国,我们的人在齐龙世纪城11栋2单元701找到了夏雨桐跟肖念安,谢云舒体内的金属检测报告明天就会有结果,时至今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就不想给肖婕一个交待吗?” 听到夏雨桐跟肖念安的名字,肖建国猛然抬头,原本颓废的脸上更显灰败,他的嗓音像被烈火灼烧过,焦涩粗哑: “小婕的事情跟雨桐没有关系,你们不要去骚扰她,更不要去打搅我的父母,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我做的事情,我一人承担......” 姜宁面色沉静,直言道: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除掉谢云舒的想法?” 肖建国的神色异乎寻常的平静,他端坐在审讯椅上,眉宇间是一种积压多年郁结散开的释然: “三年之前吧。 “那时候,我跟雨桐已经有了安安。 “我想离开谢云舒,脱离她的掌控,与那个让我压抑了一辈子的家永远割裂。 “我曾试探着从侧面了解过谢云舒的想法。 “她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婚姻对她来说,牵手就是一辈子。 “同时,她又是一个很难缠的人。 “我想过,就算我提离婚,她不但不会同意,反倒会想着法儿地耗死我。 “我还有需要照顾的人,我不能折在这场婚姻里。 “你们说得没错,我看过肖婕的书,书中男主的经历跟我相似,他谋害妻子的手法给了我很大的启示。 “我是化学老师,我清楚地知道铅毒发作缓慢,毒素常年封存在骨骼,普通体检很难检出,症状和慢性病一模一样,医生只会诊断为神经衰弱、肝肾代谢差、亚健康等老年通病。 “想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得把剂量控制得极其刁钻。 “不致命、不难受、不呕吐、不剧痛,只会日积月累沉淀在骨骼、肝肾、神经系统。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直到肝肾功能衰竭而亡。” 肖建国干涩的眼角滚下泪珠,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沟壑。 “你跟夏雨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肖念安已经五岁,谢云舒就从来没发现过你的问题?” 肖建国苦笑摇头: “我这样的人,在她眼里,可能压根就没那胆儿吧? “夏雨桐曾是我的学生,她能读懂我的压抑,洞悉我窒息的生活,是她鼓励我勇敢地走出来。 “我们真正在一起,是在六年前,同年,她就怀了安安。 “安安三岁的时候,我便把他们母子安顿在瀚海小区。” 姜宁疑惑: “肖建国,我很好奇,你一个退休老师,工资是一定的。 “夏雨桐跟了你六年,这又多了一个肖念安。 “在江川,不论是养情人、还是养孩子,成本可是很高的。 “你该不会告诉我,夏雨桐自给自足吧?” 肖建国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的退休金肯定是如数交给谢云舒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对我没有一点察觉呢? “是我的父母。 “是他们供养着夏雨桐跟安安。” 姜宁缓缓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早该想到的。 “看来你父母对你出轨的行为是赞成的?” 肖建国神色略微沉了沉: “不,他们排斥我出轨的行为,但是他们跟夏雨桐一样,鼓励我离开谢云舒,开启新的生活。 “尽管排斥,但安安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一生所愿,无非肖家香火永继。” “所以,肖婕的案子出了之后,你担心后期警方会查出什么,又让夏雨桐、肖念安搬去了齐龙世纪城与你的父母同住?” 肖建国轻轻点了点下巴。 “那肖婕呢?肖婕是怎么发现你跟夏雨桐的事情?” 肖建国闭了闭眼,一行热泪滚出,悲伤、绝望与迟来的悔恨死死将他缠住,那份身为父亲的愧疚,将他一点点拖入无边的黑暗。 “我......对不起小婕。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不知道小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雨桐的事情的。” 肖建国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继续道: “谢云舒每天晚上都去世纪广场跳舞,我也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去瀚海小区看雨桐跟安安的。 “4月6日那天晚上,就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雨桐问了句‘谁呀’?门口的人答了声检查燃气的。 “这种事情我经历过,检查燃气的往往是晚上瞅着家里有人的时候才过来,没多想,雨桐便开了门。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是小婕。 “我当时惊得没反应过来,只张嘴喊了小婕的名字。 “小婕侧了下身,没有理会雨桐,径直进了房间。 “以前雨桐经常向我讨教学术上的问题,跟小婕见过几次面,所以,她们是认识的。 “小婕对雨桐避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不管小婕的语言多么刻薄,我跟雨桐自始至终都没有反驳一句,直到她发现了桌子上装有铅粉末的塑料瓶,才开始质问我。 “她举着塑料瓶问我想干什么,是不是如书上所说要毒害她的母亲。 “小婕看过那本书,字字句句都戳到我的软肋上,我无言以对。 “看到我的态度,小婕或许明白了一切,她拿着塑料瓶准备夺门而去。 “我拦住她,问她要干什么。 “她说要报警。 “我求她,我跪下求她,求她放过我。 “她冷冷地说,你想过放过妈妈吗? “放过你们,除非我死! “我当时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一下子就掐上她的脖子。 “愤怒、委屈,让我失去理智,我耳边仿佛响起了谢云舒一声又一声的谩骂,力道也不由得一点点加重。 “小婕就那样看着我,没有绝望的挣扎,只有失望的沉寂。 “直到雨桐去拽我的胳膊,我才颓然回神儿,松开手的那一刻,小婕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双目虚睁,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第376章 要的不多 肖建国顿了顿,手掌盖住半边脸,忍不住呜咽起来。 待他情绪稍稳,姜宁又问: “后来呢,说说你们处理肖婕尸体的过程。” 肖建国敛去神色,哽咽道: “确定小婕没了呼吸,我当时慌得没了主意,雨桐提醒我,得赶紧想办法妥善处理小婕的尸体,否则,我们都得玩完。 “反正人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 “因为时间紧张,雨桐让我把小婕的尸体弄到她车上,催我赶快回家,以免引起谢云舒的怀疑,剩下的由她来做。 “直到4月8日,警局通知我跟谢云舒去警局认尸,我才知道雨桐把小婕的尸体扔进了青罗河......” 肖建国微低着头,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死寂般的悲痛沉沉压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姜宁双手交握抵住下颌,继续问: “这么说,毒害谢云舒的铅粉末是夏雨桐提供的?” “是雨桐分多次借口自学陶艺、调配仿古釉料,在多家工艺品门店,分次买下黄丹粉,店家只当是普通颜料,也不会多问。” 姜宁忽然想起来,季亮说过,去年春节刚过,肖婕从风和里回来之后的反常,于是问: “肖建国,去年春节,季亮跟肖婕两人去风和里拜年,期间发生过什么?” 肖建国顶了顶一侧镜框,神色疑惑: “去年春节? “跟往年一样,没发生过什么。 “谢云舒陪季亮喝酒,我跟肖婕在厨房忙活。” 姜宁垂下眼睑: “据季亮陈述,肖婕回去之后,把你送给她的那盆金边吊兰的叶片一点点掐叶摧残,她以前可是很喜欢它的。 “你仔细想想,肖婕当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肖建国眼前忽而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天肖婕跟我一起在厨房做饭,她在橱柜里找辣椒面,无意中翻到了我用塑料瓶储存的黄丹粉,等我发现的时候,她正在拧开盖嗅。 “虽然我谎称那是作画的颜料,但是小婕跟我一样也是学化学的,难道她是从那时候开始起疑的?” ...... 审讯室灯光冷白,姜宁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景洐身上,景洐下颌微收,接话道: “肖建国,坐在我旁边的姜警官,有一个特殊能力,她能听见死人说话,你不好奇,肖婕对她说过什么吗?” 肖建国不可思议地看向姜宁,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警察同志,小婕一定恨死我了吧?” 姜宁叹息一声: “肖婕当然应该恨你! “她的怨恨是真的,伤痛是真的,满腹的委屈更是真的。 “我能清晰的感应到她的意念,她本来可以为我们提供凶手的线索,可凶手是她的父亲,她委屈至此,却依然选择沉默,她终究不忍心指证她的父亲。 “可你呢?肖建国,你双手沾满女儿的鲜血,她可曾入你的梦,带着无声的委屈站在床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你...... 肖建国抱头痛哭: “你别说了,我何尝不是日日煎熬,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景洐、姜宁出了审讯室。 肖建国杀害肖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肖建国对此供认不讳;夏雨桐为肖建国提供投毒所用的作案工具,事后抛尸,构成共同犯罪,同样面临法律的严惩。 谢云舒申请的重金属检测第二天有了结果,其体内血铅含量被医生确诊为慢性中度中毒,后期制定有针对性的治疗手段,可以降低体内铅负荷、改善症状,但无法彻底修复已经造成的不可逆损伤,没法恢复到患病之前的状态。 景洐、姜宁跟进谢云舒的检测报告,在病房再一次见到了她。 谢云舒半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某处,见两人进门,她忙欠起身子: “警察同志......” 此刻的她,卸下一身的戾气,只留年过半百的沧桑和失去一切的颓废。 “谢女士,你感觉怎么样?” 谢云舒眼里噙着泪,唇角哆嗦着: “谢谢你们......” 姜宁几步过去扶住她: “谢女士,这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 谢云舒扯了扯唇角,身子回正,面色恢复了平静: “是我...... “是我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如果不是我把肖建国逼急了,他就不会走上这条路,小婕也就不会死。 “作孽啊.......” 谢云舒数落着自己的不是,心里装满无尽的懊悔。 事已至此,谁也无法改变结局。 姜宁安慰她几句,跟景洐回了警局。 刑侦一队办公室。 大家按部就班地整理着肖婕案的材料,固定证据,封存留档。 宋局搓着手,笑嘻嘻地进了办公室。 “哎呀,怎么说你们好呢? “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手到擒来...... “照这个速度,咱们警局将来可就没什么陈案积案了。” 边波倒是实在,硬着头皮道: “宋局,昨天晚上突击审讯,又是一晚上没合眼,你看,我眼球浑浊,都有红血丝了。” “你这小子,不就是休息嘛,准了。” 陆雨泽挠着后脑勺站起来: “宋局,春节假期,我们整个一队也是连轴转,你看这次,能不能让我们多休几天?” 宋局站在走廊中间,右手搭在边波的椅背上: “休息是正常诉求,按理说,我不应该拒绝。 “可是同志们,我们是守护江川一方平安的人,哪里有案子,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 “我们的职业注定要与黑暗、伤痛、罪恶狭路相逢;见过生者的绝望,死者的不甘,还有人性深处最不堪的模样。 “我们肩上扛的不只是一身警服,更是普通人的安宁。 “这次先给大家两天假期好好休息,后期视情况,再给大家补休。 “对了,景洐,跟大家伙一起总结一下案子去年出现的问题,再接再厉。” 第377章 大院子 宋局是怕大家连续破案太骄傲了,得意忘形,来压士气的。 要不说宋局是领导嘛,对全局胜不骄败不馁的意志修养,拿捏得恰到好处,恩威并施,宽严相济 ,既有体恤下属的温情,又有坚持原则的底线。 没毛病。 大家整理完肖婕案的所有案件材料,封存归档。 景洐撰写完结案报告,肖婕案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边波端着水杯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身问大家: “宋局让咱们分析分析去年肖婕案久侦不破的原因,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陆雨泽抬头: “这还用说嘛,思路不对,咱们压根就没怀疑过肖建国。” 齐军握笔的手一顿: “主要是肖建国也确实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边波腰背顶着桌沿: “我们一直被肖建国牵着鼻子走,把肖婕在瀚海小区的遇害归结为意外,破案方向偏离正轨,可不就离真相越来越远。 “还有,心理咨询师墨白的证词也尤为关键,在第一轮的问询中,墨白并未向我们提及肖婕的病情有一部分原因来自肖建国与谢云舒的紧张关系,这就直接导致我们忽略了案子中的重要环节。” 郑小爽:“要我说,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位父亲杀害亲生女儿,这样荒诞又刺骨的事实。” 景洐坐在会议桌前,呼了口气: “大家分析得都有道理,我们引以为戒,对案子保持客观理性的分析,不同的问讯方式会产生不同的问讯结果。 “在以后的案件调查中,大家把握分寸,灵活调整讯问思路,扎扎实实办好每一起案子。 “当然,肖婕案能破,最重要的是姜宁帮我们打开了全新的破案思路,这才使得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此案。”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姜宁,掌声慢慢响起来,汇成一片。 姜宁有些不好意思,从座位上站起来: “功劳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我们整个刑侦一队。” 大家脸上溢出欢愉,那是破案后的松弛,是正义落地的释然,是刑侦人熬过长夜,拨开迷雾窥见真相独有的宽慰。 ...... 陆雨泽伸了个懒腰: “有这两天调休,我妈该安排我去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了。” 齐军回应道: “我大概率跟你一样的差事儿,前两天我妈还在我面前叨叨,这个亲戚没走,那家亲戚没串的。” 边波嘴里哼着歌,声音不大,语调断断续续。 陆雨泽朝齐军扬了扬下巴,目光往边波的方向偏了偏,调侃道: “边波,这两天怎么安排? “该不会又到常明医院陪唐医生值班吧?” 边波挠着后脑勺,嘴角咧开一点,又很快收住: “当务之急,我需要一场能睡到自然醒的好觉。 “其次嘛...... “那是其次......” 陆雨泽挑眉一笑,开口打趣: “边波,你脸皮不是很厚吗? “这怎么一说到唐医生就不好意思了?” “去去去...... “哪凉快上哪儿去。” 两人玩笑了一阵。 下班后,大家收拾了办公桌,安排各自的两日假期。 景洐跟姜宁回了南山家园,外婆早就做好了饭,两人吃了饭,回房间补觉。 姜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这两天假期,景洐跟姜宁日程排得满满的。 第一天,两人带着外婆,还有辰辰,去了奶奶给两人安排的新居—云境庄园。 外婆对什么房子不感兴趣,但她看到两千平的院子,眉眼一下子便舒展开来,目光落在院子里一拢一拢的土地上,怎么也挪不开。 “哟,这院子真好,这一拢一拢的地块真好......” 第378章 订婚? 景洐、姜宁,量取了各个房间的尺寸,去鼎盛购物中心找了景澜,把各个房间的家具家电确定下来,或成品或定制,都让景澜看着办。 除了置办这些,景洐跟姜宁还去了月亮湾,看了奶奶。 姜宁总觉得,景澜跟常明的事情,是自己向奶奶开的口,不管奶奶处于哪方面的考量,同意了他们之间的事,她都应该亲自跟奶奶说声谢谢。 ...... 三月的江川,春暖花开,柳丝抽芽,泥土温润。 天气暖,人心也暖。 整个三月份,大家更多地参与案件复盘学习、业务训练、会议与研判会...... 没有大案的时候,全员处于备勤状态。 临近月末,景洐他们成功破获了一桩入室盗窃案,就在大家忙着整理卷宗材料的时候,姜宁的电话响了,是姜成坤。 “姜宁,4月2日是姜娜的订婚宴,姜娜就你一个姐姐,爸爸邀请你跟景洐出席。” 平日语速平缓的姜成坤,此刻声音像被注入了一股清泉,透着难以掩饰的轻快与兴奋。 姜宁握住电话的手不禁紧了紧,诧异道: “爸,你说什么? “姜娜订婚?” 姜成坤闷笑一声,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醇厚: “是。 “姜宁,你没听错,姜娜要订婚了。” 姜宁睫毛轻颤,目光落在前方,却又好似没有落在任何一处,许久才缓缓眨了下眼,问姜成坤: “爸,怎么这么突然?姜娜不是......” 姜成坤爽朗一笑: “谁说不是,我也觉得挺突然的。 “兴许......姜娜忽然转性,自己想明白了。 “没人逼她,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爸,姜娜看上的是哪家的公子?” “是傅家的傅允之。” ...... 挂了电话,大家纷纷围过来。 陆雨泽嘴快: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 “姜宁,姜娜要订婚?” 姜宁点头。 “她不是心悦咱们......” 陆雨泽的眼神往景洐办公室一瞟。 边波拍了一下他的脑壳: “想什么呢? “景队跟姜宁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些莺莺燕燕,也就只有想想的份。” 陆雨泽半个手掌盖上唇瓣: “不好意思,姜宁,我没别的意思......” 姜宁摇头,淡淡一笑。 郑小爽往姜宁面前凑了凑: “能让姜娜点头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嗳,姜宁,透露点内幕呗,是哪家的公子?” “傅家傅允之。” 陆雨泽面色一怔,目光凝在半空,不可思议道: “傅允之? “那个天天花边新闻不断的傅允之?” 郑小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下去,怏怏道: “怎么偏偏是他?” 还以为有什么大瓜,听到傅允之的名字,大家的兴致回落了大半。 姜宁不知道傅允之,忙问郑小爽: “这个傅允之......不好吗?” 郑小爽噘了噘唇: “傅氏企业独子,家世吗?没得说,在江川能数得上。 “就是这傅允之,坊间绯闻络绎不绝,整日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总之就是玩世不恭,花天酒地,纨绔子弟那种类型。 第379章 蛇鼠一窝 4月2日这天,景洐、姜宁特意留了时间去了姜家。 姜成坤这边,除了姜成研一家(姜成坤的妹妹)、姜宁,便再也没有比较亲近的亲属了,反倒是陈美兰这边七大姑八大姨的来了不少。 景洐、姜宁进到大厅的时候,一屋子人正坐着拉家常,等着傅允之一家登门呢? “这两位是谁?” 一位衣着鲜艳,披着素色披肩的中年女人直愣愣看着刚进门的景洐跟姜宁。 另一个染着红指甲的中年女人,嗑瓜子的动作一滞,缓缓摇头: “没见过,兴许是姐夫那边的人。” 姜宁特意看了两人一眼,眉眼间与陈美兰有几分相似,所猜不错的话,应该是陈美兰的两个妹妹。 话音起,更多双眼睛朝景洐、姜宁的方向看过来,她们时而掩面窃窃私语,时而抬眼悄悄打量两人,对两人的身份各种猜测。 “会不会是姜娜电视台的同事或者朋友?” “你们瞧这个女孩,眉眼温和、五官标志,身形端正,虽不惊艳,但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雅。 “还有那个男的,身形挺拔、骨相周正、气度沉稳,看着不像出自寻常人家。” “我......我好像认识他。” 一个着浅黄风衣的年轻女孩惊讶地指着景洐。 红指甲女人回身问: “萍萍,你认识那个男人?” 年轻女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愕: “他好像是景氏的少爷,那个叫景洐的。”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议论、窃窃私语之声更甚...... 这时,姜成研从楼上下来,刚迈下台阶,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姜宁,她几步走过去,带着几分迟疑,细细端详: “你是.......” 姜成研眼底漫上一层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惊讶,几分心疼,还有说不出的愧疚。 “你是姜宁? “我是姑姑啊?” 时过境迁,姜宁已经对这个姑姑没什么印象了,她记忆最深的是,当年隋颖难产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姜成研在医院走廊呵斥姜成坤的画面,除此之外,她对姜成研没有记忆。 “姑姑.......” 姜宁淡淡喊了她。 姜成研接连答应了好几声,转而目光看向景洐,温声问: “想必这位就是景洐了。” 景洐点头,也喊了姑姑。 接着,姜成研挽着两人的手,往人堆里去: “我给大家介绍,这位是姜宁,是我弟成坤的大女儿,姜娜的姐姐。 “这位是景洐,景家的少爷。” 围坐一团的众人,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皮笑肉不笑地敷衍打了招呼,各自闲话去了。 姜成研拉着姜宁的手,在一侧偏厅说了会儿话。 没多久,姜娜身着香槟色礼服在姜成坤、陈美兰、韩丽丽的簇拥下,从二楼缓缓走下。 陈美兰娘家人的艳羡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姜娜才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 姜娜被一众人围着,捧着,赞美着...... 姜成坤四下张望,见姜宁跟景洐在一侧偏厅,忙把两人喊出来。 “爸、妈、美娇、美丽,这是姜宁,这是景洐......” 第380章 联姻 高门大户的订婚宴,跟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不同,无外乎彩礼、聘礼、首饰礼盒。在长辈们的见证下,简单走一场提亲、认亲、敬茶、交换订婚戒指的核心仪式。 这一切完成之后,双方至亲驱车至大宏图酒店。 大宏图酒店在江川算是最高规格的酒店了。 姜宁记得,第一次来大宏图的时候,是队里刚破了案子,为了庆祝,景洐请大家过来的,对了,还有唐丽娜...... 就是因为那次醉酒,边波跟唐丽娜才走到一起,这大宏图可是两人的福地。 姜娜的订婚宴安排在十六层专属的独立大厅。 长长的酒红色丝绒红毯一路延伸至厅门,拱门缀满鲜艳的香槟玫瑰,淡淡的花香在空气里缓缓浮动,嗅着花香,让人不忍上前摸上一摸。 高高的穹顶上,巨型水晶灯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丝绒桌布、银质餐具、透亮的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低缓的小提琴曲轻轻流淌,压下所有的喧哗...... 姜宁原以为,一个订婚宴无非是两家至亲凑在一起吃个便饭。 到了大宏图,她才知道,到场的不仅有姜家的一众亲戚,还有不少商界名流、世家宾客也应邀而至。 整个大厅男士西装笔挺、女士礼服华美,只有她跟景洐衣着休闲。 姜宁拽了拽衣角,抬眼看向景洐: “我们与这儿的场景好像不怎么搭?” 景洐微耸肩头,不以为然: “我担心你着装夺目,会抢了女主的风头。 “这样挺好,人到礼到,吃完玩完,拍拍屁股走人,岂不乐哉?” 姜宁瞥眼看他,闷笑一声: “景少爷对你的另一半就这么自信?” 景洐眸光一柔,唇角扬起,纵容与宠溺藏在眼底: “你,无人能及!” ....... 大厅里杯盏轻碰、谈笑风生,话题游走于生意、时局、人脉,客套的外表之下,暗藏商人的权衡与周旋。 “你是景洐,景方舟的儿子?” 人流中有人认出景洐。 景洐一怔,他对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你好,你是......” 那人手中举着香槟,笑道: “原来我是你们景氏的客户,在景总办公室见过你。 “不过,现在嘛,我是傅氏的客户。” 那人尾音抬高,脸上似有几分得意。 景洐睨他一眼,冷冷道: “那祝你跟傅氏精诚合作,发大财。 “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没等那人再显摆什么,景洐长腿一迈,牵着姜宁的手出了大厅,来到花园阳台躲清静。 姜宁不禁问景洐: “景氏跟傅氏是商业对手?” 景洐扶着栏杆,解释道: “其实市场上并不存在绝对的商业对手,现在行业竞争激烈,同一行业在各个地区遍地开花。 “若论实力的话,同品竞争中,能与景氏抗衡的,傅氏算一个。” 姜宁眉眼一抬: “刚刚那个人转投到傅氏名下,是傅氏在撬景氏的客户,抢占市场?” 景洐淡淡一笑: “这种情况很正常,蛋糕就那么大,一方份额多了,势必会造成另一方份额减少。 “奶奶常说,商场如战场,平静之下亦有暗流,谈笑之间亦是博弈,利至则携手,利尽则交锋。 第381章 各怀鬼胎 姜娜一边走近,眼角的余光一边不自主地瞟向景洐的方向,时间极短,只有一瞬,却被姜宁尽收眼底。 姜宁暗自思忖: “陈美兰跟姜娜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前期为了得到景洐,毁了我,可没少下功夫。姜娜忽然转身跟傅允之订婚,难道真是爸爸所说的转性? “姜娜转性,那陈美兰呢?她也甘心如此。 “这可不像她们的处事风格......” 姜娜环上傅允之的胳膊,嗓音软糯: “你们聊什么呢?宴席马上开始了?” 傅允之拍了姜娜的屁股,手掌缓缓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姜娜下意识身子一缩,眼神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厌恶,转瞬,那点情绪便被她飞快敛去,唇角噙上浅浅的笑意。 姜娜侧过头,声音里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打趣: “傅先生,别胡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傅允之的字典里从没有分寸二字,他手臂一收,把姜娜的头往身前一拢,头颅微微低下,就要吻上姜娜的唇。 姜娜偏过头,身子忽而从傅允之身下挣脱,一脸的慌乱与惊惧。 她下意识回身瞅了景洐、姜宁一眼,转而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对傅允之道: “允之,现下的场合不合适......” 傅允之指尖摩挲着唇瓣,眼底浮起一抹玩味: “我的未婚妻是电台主持人,我这个纨绔子弟是不是也要变正经一点。” 韩丽丽搭话: “傅少,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狗仔队的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恶意编排,免不了又是一堆流言。” 傅允之眼底那点玩味并未散去,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姜娜,哼笑道: “好,那我就勉为其难......” 场面一时有点僵,韩丽丽岔开话题: “景队长、姜宁,又见面了,最近我们见面的频率有点高啊。” 景洐点头: “韩助理对闺蜜真是用心,姜娜的重要时刻总能见到你。” 韩丽丽的脸微仰,眼底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谁叫我们是闺蜜,她真心待我,我必真心回应。” 景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抵了抵下颌,一抹极淡的笑,悄无声息地从唇角漾开,不是嘲讽,是窥见了一场荒唐又真实的背叛,发自心底的唏嘘。 姜娜背地里跟韩丽丽的男朋友苏沐越了界,这就是她待她的真心? 可怜韩丽丽还蒙在鼓里。 姜娜面上依旧从容,一只手悄悄攥紧裙摆,这份藏不住的心虚,被她一层层用优雅的仪态裹住,生怕稍不留神,露了底。 “景队长,你跟姜宁现在是男女朋友?” 在别人看来,姜娜这句话问得荒唐,但这却是她内心的执念,仿佛没有亲耳从当事人口中听到,她就不死心一样。 景洐掌心搭在姜宁肩头,往他身侧一拢,淡淡回应: “如你所见!” 姜娜身子一僵,眼底漾着无尽的不甘与落寞...... 傅允之摩挲着杯沿轻笑: “景洐,你跟姜宁既已确定关系,怎么不来个官宣,也好让那些痴男恋女断了念想。 “知道的你们是男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搭档呢?” 景洐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 “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姜宁不喜热闹,不喜铺张,旁人怎么想那是旁人的事,日子是我们自己的,只要她心安,官不官宣,从来都不重要。” 其实,景洐心里是想昭告天下的,他想告诉全世界,姜宁是他的女人。 而姜宁不想借助景家的光环,活在聚光灯下,被窥探、被追逐、被吹捧,她只想坦坦实实 跟所爱之人并肩同行...... 傅允之的眼神在姜宁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傍上景家这棵大树,还不想官宣的,除了你姜宁,恐怕不会有第二个。 “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豪门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特权与体面;哪怕这段关系没有多少真心,在虚荣心的驱使下,也会甘之如饴。 “姜宁,你就不担心,景洐不认账? “我提醒你,外面的诱惑那么多,豪门里的公子哥可是最善变的。” 景洐淡淡扫过傅允之: “傅公子,你这是想......挑拨离间?” 傅允之撅了撅唇: “如若你们的感情坚如磐石,我又何来挑拨一说。” 景洐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底气: “我跟姜宁之间是我傍上她,而非是她攀附景家,更何况,我如今也不过是名混饭吃的小警察。 “外面的诱惑再多,选择权终究掌握在自己手里。 “还有,善变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人心。 “傅公子与其操心别人的感情,不如先顾好自己身边的一地风波。” “你......” 傅允之吹胡子瞪眼,狐疑的眼神在姜娜身上扫了又扫。 ...... “表姐,该入席了。” 那个穿浅黄色风衣的女孩来喊姜娜。 大家随之进了大厅。 核心订婚仪式已经在双方亲人的见证下举行过了,宴会厅舞台仪式简短落幕,音乐响起,转入自由酒宴,大家各自敬酒、寒暄、八卦、试探...... 景洐、姜宁还遇到了熟人—— 姚京建。 姚京建的状态可比景洐上次在警局见到他的时候差了太多。 不过时隔数月,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像是骤然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两鬓的白发明显又密了一片,眼下垂着厚重的眼袋,眼皮松弛地耷拉着,脊背微弯,一身正装撑不住满身的疲惫。 “姚律师?” 景洐上前搭话。 姚京建抬眼,向来锐利的眸光忽而闪过一丝错愕: “景......景队长。” 只消片刻,姚京建神色回温,像是松了口气,又道: “真巧,我还以为......” 景洐闷笑一声,调侃道: “姚律师不会以为,我是来抓罪犯的吧?” 姚京建眼神骤然僵了一瞬,那是极度心虚之下的本能僵硬,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却精准 落进观察入微的景洐眼中...... 第382章 新案转接 这场订婚宴让姜宁觉得枯燥而无趣,明明是两个人的缔结,偏偏搞得江川大半名流汇集,说好点儿是订婚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资本与利益的博弈舞台。 姜宁的头倚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飞快后退的街景出神,脑海中不断浮现姜娜、傅允之、姚京建的身影...... “想什么?” 景洐问她。 姜宁动了动身子,回望他: “景洐,你还觉得姜娜跟傅允之之间的结合是情之所至?” 景洐抚着方向盘,满不在乎: “联姻嘛,从来不是一纸婚约成全一双男女。 “准确地说,它是两个家族签下的无形契约,以儿女的婚姻为纽带,交换资本、人脉与筹码。 “万丈荣光摆在台前,而置身其中的人不一定建立在双方互爱的基础上。 “这谁都懂......” 姜宁拧着眉: “可爸爸说,这是姜娜自己提出来的。 “爸爸是不可能拿姜娜的婚姻来换取什么的。” 景洐眨了眨眼: “姜宁,我们没必要去深究别人婚姻的弯弯绕绕。 “姜娜对傅允之或许不是真爱,但傅家的家世也许值得她做出一些牺牲。 “我们不了解其所需,就没法探究其行为。 “所以,那是姜娜的选择,好与不好,幸与不幸,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姜宁嘴角下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我虽然与姜娜不睦,但是姜娜从小在爸爸身边长大,在她身上,爸爸倾注了太多的爱与期许。 “如果姜娜不幸福,最难过的莫过于爸爸...... “景洐,姜娜对傅允之表现出的明明是厌恶,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委屈自己嫁给不爱的人。 “姜家本身也不差,我不太明白她的逻辑。” 景洐吐了口气,一只手抚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过姜宁的手: “姜娜身后不是有陈美兰吗? “现在的结果肯定是经过她们深思熟虑的,当母亲的是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的。 “你呀,把心放肚子里,姜娜的事不归我们管。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姚京建的变化有些大?” 姜宁点头: “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 景洐眉头微蹙,指尖轻点方向盘: “我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看上去有些慌,这可不像他。” 姜宁撩了撩额前的发: “警察的出现总让人莫名心惊,好像我们的出现就预示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说不定是因为我跟常明遇险的事情,他以为我们找到了证据,心虚地以为你要当众带走他,所以才会慌。” 景洐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伯父后期没再跟你提过陈美兰跟姚京建的事情?” 姜宁缓缓摇头: “没有。 “爸爸那么聪明一个人,一定明白我意有所指。 “我估计他应该没查到什么,否则,他跟陈美兰的关系就不是看上去这般和谐了。” 一丝疑惑悄悄爬上景洐的眉宇: “如果陈美兰跟姚京建不是我们所想的那种关系,那么我们怀疑姚京建布局陷害你跟常明就站不住脚,一切又说不通了......” 姜宁叹息一声: “监控影像上的人虽然看不清面部,但是身形与姚京建极为相似。 “我们抓捕了吴昊,偏偏姚京建对吴昊有恩,所以在姚京建的事情上,吴昊选择保全姚京建,从而导致案子停滞不前。 “这一切不会是巧合,应该全在姚京建的布局里。 “姚京建是律师,行事谨慎稳妥,我们一时抓不住破绽算他侥幸,但是,他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 ...... 第383章 案子对接 赵思远回办公室取卷宗,景洐、姜宁回了办公室。 没多会儿,赵思远就拎着一沓资料回到刑侦一队。 “兄弟们,来活了。 “大家多费心,辛苦,辛苦!” 边波搭话: “赵队客气了,于公于私,我们都责无旁贷,我们守护的就是人民的正义。”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决心。 赵思远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 “景队带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景洐扯了扯一侧唇角,苦笑道: “行了,虚不虚?赶紧上案子。” 随即,赵思远把卷宗摊在会议桌上,大家围过来。 “死者,周媛媛,38岁,商场营业员。 “4月1日清晨,一名绿化工在富海路一侧斜坡发现她,并报了警。 “死者身上有被车辆碾压的痕迹,颜面部遭到重物重创,导致面目全非。 “当天晚上11:00,钟国防报警称,其爱人周媛媛失踪,经DNA检测确定死者就是周媛媛。 “司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沈逸舟的痕检报告暂时还没出结果。” 景洐双臂抱胸,身子后倚: “4月1日清晨,绿化工在富海路一侧的斜坡发现了周媛媛的尸体。 “那周媛媛的死亡时间往近处说应该是3月31日晚上,或者是4月1日凌晨,死者丈夫钟国防为什么当天晚上才报警?” 赵思远解释道: “景队,周媛媛在尚都时代做营业员,周末商场营业到晚上十点。 “富海路是周媛媛回家抄的近路,周媛媛骑的是电动车,从尚都时代出来到出事地点,粗略估计大约在晚上10:20左右。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几乎可以确定周媛媛的死亡时间就是她到达出事地点的时间,也就是当晚10:20左右。 “而其丈夫钟国防当晚因为朋友的酒楼开业,多喝了几杯,便宿在酒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4月1日上午十点。 “因为是周末,朋友的酒楼忙,中午钟国防便留在酒楼帮忙,直到下午3:30才回家。 “周媛媛上下午4:00的班,以往这个时间,周媛媛大概率会在上班的路上。 “一直到晚上,周媛媛该到家没到家,电话又关机的时候,钟国防急了,他开车去了尚都时代,可商场早已闭店。 “他辗转联系了好几个人,才联系上周媛媛的对班郝梅,郝梅告诉他,周媛媛下午并未去上班。 “他这才报了警。 “确定了周媛媛的身份之后,我属于必须回避的情形,所以钟国防的口供尚未证实。” 姜宁指尖摩挲着木纹桌面: “周媛媛跟钟国防的感情怎么样?” “两人感情稳定,膝下有个女儿读寄宿制高中。 “周媛媛以前是全职妈妈,女儿上了高中后,才出去找了这份营业员的工作。” 边波皱眉,推测道: “死者身体被车辆碾压,很明显是遭遇了车祸,行为人下车之后,害怕承担赔偿、刑事责任,为了省去后顾之忧,故意又对周媛媛实施了加害行为致人死亡,这就有肇事演变成故意杀人。” 赵思远接话: “我也这么认为,是肇事者怕担责,二次下手致人毙命。” 齐军:“往这个方向考虑的话,案子就比较偏向于意外了,死者的社会关系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赵思远:“棘手的是,富海路单向行驶,不具备监控条件。 “还有更棘手的,虽然周媛媛身体遭受车辆碾压,但是路面上并没有血迹。 “司法医给出的解释是,撞击力量传导到身体内部,造成震荡、挫伤,皮肤完整没有破口,血液不会流到体外,出血都在皮下、肌肉或者脏器薄膜里面,肉眼看不见外流的血。” 陆雨泽:“富海路是单行道,嫌疑人撞人之后,下车查看,见人没死,于是拖到一侧斜坡,用石块或者重物猛击死者颜面部致其死亡。 “你们说嫌疑人为什么猛击死者颜面部?担心我们查到死者身份?” 姜宁指尖轻点桌面,回应道: “不可能。 “嫌疑人如果想掩盖死者身份的话,仅毁损死者颜面部是不够的,死者的指纹、掌纹同样是关键识别特征。 “就算双手皮肤被破坏,死者的牙齿、颅骨状态、骨骼特征仍在,牙髓、骨髓里留存的DNA更是最难抹去的身份信息。 “我估计,死者颜面部被损,也许是意外。 “有可能受限于当时的照明情况,或者嫌疑人在向死者行凶的时候,根本是闭着眼的......” 大家默认点头。 赵思远从案卷里抽出绿化工的笔录,往景洐的方向推了推: “景队,这是我们出现场时对绿化工的问询笔录。 “绿化工早上5:00上岗,行至案发地的时间是6:25,发现死者,随即报警。 “因为死者面目全非,看着吓人,绿化工并未靠近,直到警察赶到。 “虽然当时富海路上有车通行,但是死者的尸体在下坡,视线受限,没人注意到坡下有人。 “绿化工是发现周媛媛尸体的第一人。” 景洐指尖轻捻: “死者的电动车是在什么位置发现的?” “也在破下,距离死者尸体不远。 “不过,电动车的毁损情况并不严重。” 随即,赵思远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照片: “呶,这就是周媛媛当时骑的电动车。” 景洐把照片拿在手里细看,电动车车把端正,前轮没有凹陷变形,轮轴完好,轮胎饱满,电瓶盒、脚踏、座椅也都完整,整台车似乎看不出受过猛烈撞击的痕迹。 景洐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把照片递给姜宁: “按照逻辑,轿车撞上电动车,车架、车轮必定会出现明显的弯折、破损,零件脱落几乎不可避免。 “可这辆电动车,从表面上看,除了塑料外壳碎裂,表面有摩擦,其他硬件完好,完全不像是受过重撞。 “死者的尸体被碾压,与她一起的电动车怎么可能幸免?” 第384章 案情分析 姜宁也认可景洐的分析: “赵队,沈科长对此有什么看法?” 赵思远单手叉腰,指尖挠了挠头皮: “沈科长跟你们的看法一致,也觉得电动车没有被撞击的痕迹。” 边波摩挲着下巴: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嫌疑人只撞了死者,电动车是后来被嫌疑人推下斜坡的?” 陆雨泽眼中的疑惑更甚: “只撞了死者? “那就是说死者出现在案发地点的时候跟电动车是分开的。 “死者不是下班回家吗? “什么原因导致她停车驻足呢?” 齐军掌心托着半边腮: “有没有可能,起初死者与嫌疑人的车辆只是简单剐蹭,两人下车理论,争执不休的情况下,各自赌气,嫌疑人开车撞向死者,之后再把死者的电动车推下斜坡呢?” 边波轻点下巴: “貌似这种解释更合理。” 陆雨泽: “这是怒路症。 “压不住情绪,就得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 “哎!冲动是魔鬼啊! “这代价有点大。” 赵思远轻咬下唇: “景队,我这边了解到案子的情况就这么多,后边就靠你们了。” 景洐轻点下巴。 赵思远起身离开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边波拳头顶着太阳穴: “景队,周媛媛的死亡如果是意外的话,她的社会关系完全用不上,这案子可就难查了。” 陆雨泽补充道: “还是在一条没有任何监控设施辅助的道路上,破案难度可想而知。” 景洐眉峰上挑,又重重压下去: “我先去找司法医,看尸检结果什么时候出。 “大家讨论一下,周媛媛的案子该从哪儿下手。” 景洐抬腿去了法医鉴定中心,剩下的人研究破案方向。 边波:“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找到嫌疑车辆,从而锁定嫌疑人。 “周媛媛电动车的行驶方向是自东向西,富海路又是无监控单行道,进出富海路前后,一定会有红绿灯、治安探头。 “只要我们划定案发前后一个时间段,筛查所有驶入、驶出该路段的车辆,先列出嫌疑名单,挨个排查。” 郑小爽把富海路周边支路地图全部调出来,放到大屏幕上: “边波,不是我泼凉水。 “你看,连接富海路的这几条辅路、乡间支路,治安监控缺口很大,不少路段根本没有布控摄像头,就算有零星商铺探头,也只能截取有限范围,不能做到全面布控,我们的排查就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更何况,嫌疑人肇事杀人,本身就会刻意躲避监控,逃亡方向那么多,他肯定会选一条没有监控覆盖的道路。” 陆雨泽吐了口气: “这么说,这条路行不通?” 郑小爽撅了撅唇: “只能说不怎么有效。” 经郑小爽这么一说,边波也觉得刚刚的主意漏洞太大,于是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到好的破案思路?” 陆雨泽摇头,齐军摆手,郑小爽望着屏幕发呆...... 姜宁指尖轻抵下颌,神色郑重,半晌才抬眼: “死者与嫌疑人发生摩擦导致悲剧发生,这是一种可能。 第385章 他有私心 夜色沉沉,车窗外的街灯一晃一晃地掠过车窗,姜宁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景洐手扶方向盘,目视前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落在姜宁身上。 “这街上的景色可不如过年那会儿绚丽了? “树梢彩灯一撤,那股热闹劲儿也就过了。” 景洐搭话。 姜宁回过身: “五彩缤纷自有五彩缤纷的山河,冷冷清清自有冷冷清清的风骨,肃静寡淡也不失为一种安然。 “喧嚣褪去,彩灯散尽,往日喧闹归于平静。 “你不觉得,江川归于静谧,人的心境也归于平和,我很享受现下这种状态。” “姜宁,你是不是太累了?” 姜宁偏过头,眯了眯眼: “有点...... “对了,我还想问你,周媛媛的案子,为什么不让我跟她建立意识连接?你知道的,她能告诉我们与案子有关的线索。” 景洐轻轻吐了口气,双唇抿成一条刚毅的直线: “姜宁,我现在很矛盾。 “我知道你能感知死者意念,从她们口中获得案子脉络。 “但是,你每次与死者共感,耗费精力、身体虚脱...... “我不忍心看你以损耗自己身体为代价,为我们换取破案线索。 “案子可以慢慢查......” 景洐眼底翻涌着无力和心疼....... 姜宁噗嗤一声笑了: “景少爷,你这儿藏着私心呦!” 姜宁戳了戳景洐的心窝,继续道: “我从小到大感知过那么多亡者意念,每次身体倦怠乏力的程度不一,但是也仅限于短时间内的肉体乏力。 “我曾经好奇,我为什么能听见死人说话,我很想解读这一现象,这的确是很玄学的东西。 “我试想过,能够感知他们的意念大概率是共情了他们的无助与绝望,巨大的精神消耗不会只停留在意识表层,神经高度紧绷之后,身体自然会产生应激发应,就是你每次看到的,精神被抽空、气血随之耗散,随即出现倦怠、发软、浑身无力的情况。 “就是这样一套逻辑,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景洐满眼心疼: “这不属于普通的劳累,是精神透支引发的躯体虚脱,是没有伤口的内伤。 “长此以往,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姜宁闷哼一声: “景少爷,你紧张过度了。 “我看过医生的,而且不止看过一个。 “你忘了,我可是亲自被你送去常明医院,被常明亲自诊断过的—— “乏力。 “治愈我的良药就是休息。 “你不信谁,总不该不信常明吧?” 景洐蹙眉: “你刚刚也说了,这是很玄学的东西,玄学的东西用科学是解释不了的。” “好了,景少爷。 “宋局说过,我天生就是干刑侦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对案件有独到的见解,更重要的是我能听见死人说话的能力,这是上天的馈赠,我不能占为己有,我要用它赋予的能力,为那些死去的冤魂寻得正义,这是我的使命,更是责任。 “景洐,你为喜欢的事业能舍万贯家财,我孑然一身,又有何惧。” 第386章 案发现场 “外婆,买脚蹬三轮是小事儿,我就是担心路上不安全,这城里不比咱乡下,车辆多。” 姜宁吃完,收了碗筷,叮嘱外婆。 外婆还沉浸自己的思绪里,全然不知。 “外婆,外婆......” 姜宁喊她。 外婆笑了笑: “挺好,挺好.......” “什么挺好,外婆,想什么呢?” “外婆走神儿了,想到姜娜也有可依傍之人,你爸以后就不用愁眉苦脸了。” 姜宁拖了把椅子,坐在外婆一侧,脑袋轻轻靠在外婆肩头: “我看......悬!” 外婆偏过头,面色一怔: “景洐不是说两人般配吗?” 姜宁垂着眼,神色散漫: “家世般配,人就不一定了。” 外婆对姜娜的事情颇感兴趣: “人怎么就不一定了。” “那个傅允之是个浪荡公子,姜娜怎么会看上他? “莫不是她陈美兰钻钱眼里,连亲女儿的婚事也算计? “可爸爸却说,与傅允之的婚事是姜娜自己提出来的,我就有些搞不懂了。” 外婆僵硬的唇角慢慢柔和下来,神情也渐渐放松: “既是自己提出来的,那就错不了,兴许是你多虑了。” 景洐往祖孙俩跟前凑了凑: “我就说嘛,婚姻是自己选的,既然姜娜自己提出来,那结果肯定是权衡利弊下的综合考量。 “有些东西想得到,就必须有所牺牲。 “比如:她可以不爱傅允之,但是她无法抗拒傅家的财富。” 姜宁拧着眉,不以为然: “陈美兰或许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但姜娜...... “我虽与她接触不多,但她骨子里的执念,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改变。” 要不说女人敏感,尤其像姜宁这种具有敏锐洞察力的女人。 姜宁虽能感知到姜娜行为逻辑的不寻常,但她无法预料姜娜在不久的将来将会给景家,姜家带来怎样的血雨腥风...... ...... 第二天上班,郑小爽办公室值守,刑侦一队人员全体出动去往周媛媛案发的富海路中段,随行的还有沈逸舟。 车子在距离案发地不远的路边停靠,沈逸舟从车上下来,往景洐站着的方向去: “景队,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在一起工作了?” 景洐抚着沈逸舟的肩膀,想了想: “没错,聂宏远的案子之后,我们这是第一次合作。” 边波也过来凑热闹,他胳膊环上沈逸舟的脖颈: “你小子可是香饽饽,三个队轮着请。” 沈逸舟哼笑一声,掌心拍了拍边波的手背: “靠?我这叫香饽饽? “我才是那口号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嗳,沈科长,你是技术人才,这恰恰说明你的重要性......” 第387章 谋杀! 大家回了办公室,司南那边的尸检结果刚好新鲜出炉。 司南把尸检分析报告逐页投到大屏幕上: “死者,周媛媛,38岁,死因系颅骨骨折、脑挫伤、颅内出血、硬膜下血肿导致的昏迷死亡。 “死者躯体有车辆碾压的痕迹,皮肤表面呈现大片青紫色压挫伤,皮肤完整,没有撕裂,这也是路面没有见血的原因。 “表面没有见血,并不代表死者伤势不重。 “车辆碾压的巨大力量已经震碎死者的皮下血管,造成内脏损伤出血,但是这些并没有让死者当场毙命。 “见死者尚有呼吸,嫌疑人对死者进行了二次伤害,这次伤害导致死者颅内血管爆裂,很快便失去生命体征。” 司南切换画面: “尽管死者颜面部的创面零乱无序,我还是从创面上找到了凶器的特征。 “根据伤痕的挫伤形态,我模拟了凶器的接触面形状,判断凶器是一把棱角分明的规则长方体铁锤。 “铁锤的长度大约为五公分,宽度为三公分,是一把趁手的小铁锤。” “锤子?”陆雨泽惊呼出声,“不是石块?” 司南摇头: “石块棱角不分明,表面粗糙坑洼凹凸,布满颗粒感,不会在死者伤口形成规则的创面。” 边波:“这么说凶器是嫌疑人一早就预备好的?这不是简单的摩擦斗嘴引发的血案,是有预谋的谋杀。” 齐军:“有没有可能是嫌疑人车上备用的工具箱,车上有工具箱,这不意外。” 姜宁:“嫌疑人车上可以有备用工具箱,但是在那种紧张慌乱的情况下,你们觉得嫌疑人还能理智想起车上的工具箱,而不是选择直接掐死死者?” 景洐杵着下巴: “掐死死者的确比从车上拿锤子再把死者敲得血肉模糊来得更直接。 “但事实是,凶器就是一把锤子。 “死者颜面部遭受多次重物猛击,以致血肉模糊,这更像是泄愤。” 司南赞成道: “我同意景队的分析,嫌疑人用锤子猛击死者颜面部根本是带着某种情绪,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锤子是嫌疑人特意准备的凶器。” “特意准备的?”边波单臂抱胸,指尖摩挲着下颌,“那案件性质是不是可以直接定义为谋杀?” 齐军:“这符合我们对案件推演的第二种情况,熟人作案。 “死者与嫌疑人认识,事发路段也是嫌疑人选定的。” 姜宁垂着眼,长睫轻轻覆住眼眸,指尖无意识抵在唇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困惑: “这里有个问题,富海路是单行道,死者周媛媛下班经过富海路的时间只能是预估时间,如果嫌疑人开车在富海路等周媛媛,假使后面有车经过的话,岂不造成道路拥堵,杀人计划也会落空。 “嫌疑人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吧?” 陆雨泽:“富海路是单行道,过往车辆本身就少,晚上更少,嫌疑人这是钻了空子。” 景洐:“如果是谋杀的话,嫌疑人在行动之前肯定经过周密部署,即使过往车辆少,那也有个概率问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除非嫌疑人曾多次设计埋伏周媛媛,而周媛媛出事那晚,时机刚好合适。” 转而,景洐看向司南: “司法医,还有其他发现吗?” “根据死者尸斑沉积状态,结合胃容物消化情况,死者的死亡时间是3月31日晚上10:30—11:30之间。 “从死者身上暂时没有发现嫌疑人遗留的线索信息。 “尸体能告诉我的就这么多。” “辛苦了,司法医。” 司南含笑颔首: “那我先撤,剩下的靠你们了。” 随即,司南出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大家围在会议桌前各抒己见讨论案子。 沈逸舟推门进来,应该是痕检有了结果。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见沈逸舟进门,边波调侃道。 沈逸舟哼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几页A4纸: “恐怕......你盼的是它吧?” “嗳,怎么样,有没有影响案情的重大发现?” “自己看。” 沈逸舟把手里的A4纸递给景洐。 景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完结论,又把痕检报告传给其他人。 沈逸舟解释道: “我的内容虽少,但能助你们定性案件性质。” 景洐搓了搓手: “没错,周媛媛的电动车上没有车辆或在柏油路面摩擦碰撞的痕迹,电动车被嫌疑人推下坡,也算软着陆。 “轮胎沟槽嵌有少量坡地泥土,表面覆有草叶汁液,车身两侧,底部都有磕碰擦痕。 “有了痕检佐证,周媛媛的案子可以排除因摩擦碰撞产生口角导致的悲剧,现在案子正式定义为谋杀。” 陆雨泽动了动身子: “终于不用费脑子茫茫人海去找那个所谓的肇事者了,周媛媛的社会关系将会成为我们破案的主线。” 沈逸舟挑眉: “对了,周媛媛的手机已经解锁,我去拿。” 没多会儿,沈逸舟便送来周媛媛的手机。 景洐对郑小爽道: “小爽,打开周媛媛的手机,看看最后一个与她联系的人是谁?” 郑小爽翻开周媛媛的通讯录,最后一通已接来电是3月31日晚上9:42钟国防打来的,通话时长1分42秒;还有几通未接来电是几天前的,显然没有参考意义。 微信记录里倒是有不少内容,其中就有赵思远的爱人陆晚晴与周媛媛的语音聊天记录,内容多是关于家长里短的; 还有几个群聊信息,多是与广告有关的; 下午4:10的时候,钟国防还给周媛媛发过语音信息,内容是:“媛媛,忘记跟你说了,海波那个酒楼开业,晚上我们几个兄弟去帮忙。” 周媛媛回复:“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钟国防:一直是好哥们。” 周媛媛:随你! 浅浅地扒了下周媛媛的手机信息,并没有什么重要线索,景洐安排郑小爽继续深挖。 随后,景洐做了任务安排,陆雨泽、齐军去案发现场富海路以东的支路村庄,了解周媛媛出事当晚,村口有没有车子驶进富海路。 景洐始终认为,不论案件性质如何,周媛媛被车辆碾压是既定的事实,从源头把控车源还是很有必要的。 接下来,景洐、姜宁、边波走访的第一人当然是钟国防。 出发之前,姜宁决定去法医鉴定中心见见周媛媛,希望能从她口中获得更多破案线索。 第388章 时空共感 景洐、边波陪姜宁去了法医鉴定中心。 司南正坐在电脑前敲着什么,见三人进门,起身打了招呼。 姜宁开门见山: “司法医,我来看看周媛媛。” 司南点头,明白其意,他指了指解剖台: “姜宁,周媛媛面部损毁严重,你做好心理准备。” 姜宁点头,迈步走向解剖台,在银色的解剖台跟前站定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盖在周媛媛身上的白布。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姜宁还是被周媛媛血肉模糊的面部,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张脸已经不能称其为脸了,而是血肉搅作一团的肉坨,分不清哪是眼,哪是口,哪是鼻了...... 姜宁眉间紧皱,心不禁揪了揪,她又重新走近解剖台,缓缓闭眼,在另一个时空搜寻意念的存在。 模糊混沌的声音开始慢慢聚集...... 有车辆高速行驶的声音,有碰撞的声音,有女人惊叫的声音,还有...... “你醒醒,你醒醒......” 还有一个男人呼唤的声音,甚至有手机按键的声音...... 之后便归于沉寂....... 怎么回事儿? 这应该是周媛媛出事之前的场景,是她用意念导出的画面,可她为什不说话? 姜宁试图唤醒她: “周媛媛,你在吗?” 意识空间嗡嗡振响,就是不见有回应。 姜宁催促她: “周媛媛......” 意识凝聚,像是悬在姜宁头顶,呜呜咽咽,清晰又混沌: “他...... “他们....... “我冤啊......” 姜宁眉间的皱纹越皱越紧: “他是谁? “他们又是谁?” 空灵的声音忽近忽远,虚虚浮浮,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带着死亡特有的寒凉,模糊破碎...... “他推我...... “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抓住他,抓住他......” 声音忽而飘远,直至消失。 姜宁吐了口气,缓缓睁眼。 景洐等人围过来。 “姜宁,你怎么样?” 姜宁扯动唇角,缓缓摇头: “我没事。 “景队长,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 “周媛媛提到的是他们,其中有人推了他,推他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边波瞅了眼周媛媛,差点没吐出来,他偏过头: “姜宁,周媛媛向我们表达的意思是,她被车碾压是意外,是有人推了她,才导致她被车撞? “那......拿重物袭击她的人又是谁?” 姜宁想了想,眸光沉敛: “我想,应该是推他的人,真正的凶手是推他的人。 “周媛媛的死亡原因是颜面部受到重击造成一系列颅脑损伤。 “袭击她颜面部的人就是推她的人。” 边波挠了挠后脑勺: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敢情周媛媛被撞是偶然,是真正的凶手选择的杀人时机,那这个肇事者岂不成了冤大头?” 景洐围着解剖台踱步: “这么说,肇事车辆行驶到案发地点的时候,周媛媛是被人忽然推出来的?” 姜宁道: “没错。 “这次我还感应到事发之前的一些声音: “周媛媛被撞之时发出了惊叫,被撞之后,有人喊她醒醒,我还听到手机按键的声音......” 景洐一怔,脸上从容的神色裂开一丝缝隙: “肇事者撞人之后,下车查看情况,所以才喊了周媛媛,让她醒醒,手机按键的声音也许是肇事者想寻求帮助,也许是思量之后半途中止。 “肇事者撞人之后,并没有施救,而是把周媛媛拖至下坡,任她自生自灭,自己扬长而去。 “真正的凶手躲在暗处窥探一切,他原以为不费吹灰之力杀害了周媛媛,没曾想,周媛媛并没有死,于是,他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锤猛击周媛媛颜面部,最终导致其死亡。” 边波下意识点头: “唉,但凡肇事者还有点良知,周媛媛或许就不用死......” 姜宁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浮起浓重的疑惑: “富海路是单行道,凶手如果是两个人,真正的凶手是怎么到案发地点埋伏周媛媛的?” 边波皱眉: “电动车?自行车?步行?” 景洐摸着下颌: “如果能找到这个肇事者,或许能解锁案件的更多线索。” 边波无奈摇头: “肇事者以为自己撞死了人,仓皇逃逸,殊不知,自己也是被人算计的一枚棋子。” 司南肩头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 “肇事者是决定周媛媛命运的关键,在恐慌和担当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够守住本心? “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就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 ...... 三人离开法医鉴定中心。 景洐见姜宁一脸倦怠,于是道: “姜宁,要不,你跟郑小爽办公室值守,走访钟国防的事情,我跟边波去。” 姜宁唇角微牵: “我没事,我也想去见见这个钟国防。” 三人下楼上车,景洐出了警局。 边波坐在后排,身子前倾: “但凡夫妻之间一方遇害,配偶永远是第一排查嫌疑人。 “配偶是距离受害者最近,也是最了解受害者秉性以及作息规律的人。 “这枕边人要是狠起来,哼!那简直是六亲不认。” 姜宁不禁唏嘘: “如果此案的凶手是钟国防,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他下如此死手,把周媛媛的面部砸得面目全非。” 景洐抚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不过,赵思远说过,这夫妻俩的感情一向稳定,没什么摩擦。” 边波摇了摇头: “景队,你忘了肖婕的案子? “肖建国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人人称羡的好老公吗? “最后怎么样?杀妻杀女! “肖婕的案子就是前车之鉴,咱们这次一定好好查查钟国防。” 姜宁接话: “一个家庭,表面的祥和也许是假象,人心最擅长伪装,婚姻更是如此。 “很多命案的根源,往往不是突发的冲突,而是长久积压的不满,最后一念之间全部倾覆。 “枕边人的杀心,最隐蔽,也是最致命的。 “看钟国防能给我们交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吧!” 第389章 陈述 景洐敲响了钟国防家的房门。 “谁呀?” 伴随着一阵拖鞋踏地的拖沓声,房间里传出一声慵懒沙哑的男音,想必就是钟国防了。 边波应道: “你好,警察!” 门开了,钟国防一脸倦怠,见到三人,身子忙往一侧闪了闪,态度极尽恭敬: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快请进。” 景洐在前,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三人进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钟国防倒完水,随即坐在三人对面。 “思远跟我说了,你们是警局办案能力最强的队伍,媛媛的案子交到你们手里我放心。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尽快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为媛媛讨回公道。” 钟国防话语恳切,字字沉甸甸的,每一句都压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景洐抿唇: “一定会的。” 景洐抬眸扫了钟国防一眼:眼下垂着浓重发黑的眼袋,眼皮浮肿,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色是憔悴的灰黄,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钟先生做什么工作?” 钟国芳搓着手,叹息一声: “原来有家商贸公司,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往里搭了不少钱,后来倒闭了。 “我现在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有时候跑跑代驾,有时候打点零工...... “勉强混碗饭吃。” 景洐点头,继续问他: “家里或者周媛媛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钟国防沉着脸,眉头微微下压,语气无力: “媛媛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这些年没上过班,直到孩子上了高中,她才去商场找了份营业员的工作。 “她圈子很小,几乎没什么社交。 “对了,她跟思远的爱人很聊得来。 “再有就是,她现在上班的搭档,有个叫郝梅的,也挺合缘的。” 钟国防抬了抬眼皮,样子有些不解: “警察同志,媛媛不是被车撞了之后,又被司机杀害吗? “这......与我们家有没有仇人有什么关系?” 景洐面色沉静,解释道: “钟先生,周媛媛的案子,可能并没有我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真相背后恐怕还有真相。” 钟国防看着景洐,面色一怔: “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媛媛的案子还有蹊跷?” 景洐一笑: “我们还需要证据支持,等证据能撑起事实真相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钟国防垂下眼帘,尽管有疑虑,但也没多问。 “钟先生,你跟周媛媛的感情怎么样?” 钟国防猛然抬头,眼底似有不解: “......我们相处融洽,极少有翻脸的时候。 “当然,偶尔也吵也闹,夫妻之间有些摩擦也算正常吧?” “是,老话讲,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景洐话题一转: “钟先生,周媛媛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刚好不在家?” 钟国防拍了膝盖,摇头叹息: “谁说不是。 “我要是在家的话,兴许能去接她,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可偏偏......” 景洐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落在钟国防脸上,一寸一寸打量他的神情。 钟国防神色淡然,眼神不避不闪,看不出任何破绽。 “钟先生,能说说你3月31日晚上的行踪吗?” 钟国防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被人怀疑的滋味很不爽。 “警察同志,你们怀疑我?” 景洐摆手: “钟先生,你多虑了,只是例行讯问,这也是我们的常规程序。” 钟国防微微低头,面色黯然: “朋友的酒楼开业......” “什么酒楼,在什么位置?” 钟国防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宇间笼上一层郁色,但他仍然按捺住心底的不悦,做出一副极力配合的样子。 “聚福楼,就在金山街上。 “我当天下午就跟媛媛说过,朋友的酒楼开业,我去捧场。 “在一起高兴,多喝了几杯,不胜酒量就喝醉了。 “喝醉的不止我一人,我那朋友热情,给我们几个的家属挨个去了电话,让家里不用担心,我们就留宿在酒楼了。” 景洐打断问: “这么说,周媛媛出事当晚9:42的那通电话,是你的朋友打给周媛媛的?” 钟国防点头: “没错。” “你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10:00,中午又在酒楼帮忙,直到下午3:30才回了家?” “是。” “从上午10:00到下午3:30,这中间你就没给周媛媛打过一个电话?” “警察同志,朋友的酒楼刚开业,忙到脚不沾地儿,我就是想打也抽不出空儿。” “那下午3:30到尚都时代晚上营业结束,这段时间也没空?” 钟国防抬了抬头,又垂下去: “警察同志,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哪还能那么腻歪?” 景洐不禁笑了: “钟先生,夫妻之间打个问候电话这叫腻歪?” 钟国防不以为然: “你们小年轻不懂,等你们的婚姻走过十年、二十年,情爱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平淡的相处,烟火寻常的日子,并非每日都是轰轰烈烈。” 景洐忽而想起在手机上刷到的网络段子: 多年以后,热恋的热烈与悸动终会退场,激情散尽之后,归于平淡终是常态,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此刻,钟国防的心境便是如此。 景洐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姜宁身上,他希望,他跟姜宁在一起的热度永不散场...... 姜宁感觉到来自景洐方向的视线,她偏过头回望,朝他扬了扬下巴,景洐这才尴尬回神。 “钟先生,这么说你整晚都待在聚福楼?” 钟国防点头: “警察同志,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我那朋友。 “还有,我跟另一个朋友同住一间房,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景洐该问的已经问完了,他轻轻蹭了蹭边波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边波摇头。 这家伙来的路上不是说要好好审审钟国防吗?机会给到了,他反倒偃旗息鼓了。 姜宁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三人就此离开。 第390章 我作证 三人上了车。 景洐问边波: “感觉怎么样?来得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吗?现在呢?钟国防的嫌疑还大吗?” 边波杵着下巴,像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钟国防有人证,还不止一个人证,这概率一下子就掉地上了。” 姜宁扣好安全带: “杀人讲求动机,在排除了周媛媛的案子不是肇事意外之后,我们就在怀疑钟国防,如果是钟国防杀害了周媛媛,那么,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边波皱眉: “夫妻双方中的一方被杀,多数情况是为情。 “钟国防想扶小三上位,急于除掉周媛媛这块绊脚石?” 姜宁唇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 “钟国防形貌平平,又没什么财力。 “跟他? “图什么?” 边波眉间紧皱: “要不然就是周媛媛。 “周媛媛出轨了。” 姜宁勾唇一笑,神色不以为然: “边波,你这越说越没边了。” 景洐指尖轻敲方向盘: “周媛媛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没什么社交圈,她出轨......更不可能。” 边波扒着椅背,往前凑了凑: “也就是说,即使钟国防是凶手,他的杀人动机肯定不是为情。 “不是为情,那就是为财? “什么财?哪来的财? “钟国防与周媛媛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家,又不会上演豪门里的财产争夺战。 “也不可能是为财。 “景队、姜宁,分析来分析去,钟国防的嫌疑就快被排除在外了。” 景洐从前视镜看他一眼: “我们破案是基于事实和证据,并非每一起杀妻案,都与对方扯上关系的。 “我看呐,你是被肖婕的案子荼毒太深,有了后遗症。” 边波挠了挠后脑勺,嘿笑道: “景队,我就是担心被钟国防的伪装蒙蔽。” 景洐吐了口气,目光浅浅看向姜宁: “姜宁,钟国防的供述听着可有漏洞?” 姜宁摇头: “整个过程,钟国防面色沉静,对答如流,看不出任何破绽。” 景洐启动车子: “那我们跑一趟聚福楼?” 姜宁嗯了一声: “是该去一趟,如果聚福楼能证明钟国防一晚上都待在那里的话,我们没有证据也不能揪着人不放。” 景洐一脚油门,车子向金山街上的聚福楼疾驰。 这会儿,店里还没上客,服务员各自忙着。 景洐在前,三人走近服务台。 “你好,我们是警察,找一下你们老板。” 景洐向服务台埋头敲着计算机的女服务生出示了证件。 女服务生朝里面的房间喊了一声: “老板,警察找。” 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一脸惊惧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是国防爱人那事儿? “来,这边坐。 “警察同志,我能帮上什么忙?” 老板看着倒是客气。 景洐三人被带进一个包间。 “老板怎么称呼?” “鄙人姓吕,吕东升。” 吕东升的话文绉绉的,跟他酒楼的中式装修倒是很搭。 “吕老板,你跟钟国防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错的朋友,前几年他开商贸公司,我们有过不少合作。” 景洐点头: “吕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好,好......” 吕东升连说了几个好字。 “今天来是想了解3月31日晚上,钟国防在福满楼的情况。” 吕东升拍着膝盖,咂舌叹息: “警察同志,你说背不背?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不少酒。 “醉酒,一不能上路,二我也不放心。 “出于好心,我就留大家在福满楼住下。 “反正房间有的是,咱就是干这个的,最不缺的就是房间。” 景洐一笑,继续道: “吕老板的福满楼属综合性酒店,餐饮客房融为一体,双向引流。” “警察同志谬赞了,我就是觉着这地儿,依山傍水的,推窗见景,不做客房可惜了。 “这不,东边一侧规划的餐饮,西边靠水一侧规划的客房。 “我还打算......” 话说到一半,吕东升又咽回去,他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 “警察同志,咱们言归正传。” 你别说,景洐还真喜欢像吕东升这样的人,取舍有度,适可而止,不吹嘘不夸大,知进退,懂收敛,这样的人要是行动起来,还真能干一番大事业。 “吕老板,钟国防的爱人周媛媛3月31日晚上9:42接到钟国防的一通电话,这电话是你打给她的?” “没错。 “当时国防喝多了,我给弟妹打电话报平安,顺便告诉她,国防留宿福满楼的事儿,让她不用担心。 “其他人我也打了。 “我就是没想到,事儿会那么寸,弟妹她晚上出事儿了。 “唉!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悔啊。 “要是那天晚上没有饭局,兴许...... “反正说什么都晚了。” 景洐眨了眨眼,又问: “吕老板确定那天晚上钟国防没有离开福满楼?” 吕东升神色一怔,唏嘘一声: “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怀疑国防吧? “这绝无可能。” 吕东升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吕老板为什么这么肯定?”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店里的善后工作都是由我来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给弟妹打完电话,说了会儿话,我见国防哈欠连天,于是带他跟另一个朋友去了客房。 “客房是套间,两人住了一间房。 “我忙到12:00才去睡,国防的车一直停在门口,他出没出门,我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我这服务台都有值班的,还有监控,人能说谎,这监控总不至于撒谎吧?” 吕东升说得有鼻子有眼。 景洐朝边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服务台拷贝当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姜宁眼帘半垂,唇瓣轻轻抿起,接过话茬: “吕老板,我们能不能看看当天晚上钟国防居住的客房?” “当然! “跟国防同住的是宋扬,我也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们。” “那就谢谢吕老板了。” 吕东升在前,带着景洐跟姜宁往客房去。 第391章 不在场证明 吕东升刷了房卡,推门而入。 “警察同志,你们看,不错吧? “这是一间套房,里外都安排了床位,休息时互不打扰,重点在这里。” 说完,吕东升迈步往里间去,几人后面跟随,来到窗前,打开窗户,介绍道: “这是亮点,北边河流绵延向北,两侧树木抽穗,天气再暖和一点,这景儿还美。” 景洐、姜宁往窗边靠了靠,顺着吕东升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条河流蜿蜒向北,看不到边际,河面上还有人乘船嬉戏,两侧树木新绿初绽,景致果然如吕东升所说。 姜宁回身问吕东升: “吕老板,当晚钟国防睡在哪里?” “就是靠窗的这间,宋扬睡在外边,我亲自安排的。” 姜宁点头: “吕老板还记得钟国防跟宋扬是几点进房间的?” 吕东升抿着唇,想了想道: “我跟周媛媛打完电话没多会儿,应该不到十点。” 姜宁在房间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跟景洐对视一眼,了然点头。 “吕老板,打扰了。” “警察同志客气了,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这个我懂。” ...... 从福满楼出来,三人上了车。 景洐掏出手机给那个叫宋扬的打去电话,问他3月31日晚上钟国防进了客房以后的情况。 “警察同志,这个我可以担保。 “吕哥安排我俩进了客房,国防倒头就睡,我都听到他呼噜声了。 “我觉得,我就属于那种头沾枕头秒睡的人,没想到,国防比我的速度还快。 “大家喝了不少酒,借着几分醉意,可不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景洐沉眸一想,继续问: “宋先生,整个晚上,钟国防有没有什么异常?” “警察同志,一切正常。 “大家开怀畅饮,把酒言欢,融洽得很。” ...... 挂了电话,景洐又给陆雨泽打过去,得知他跟齐军已经回了警局。 景洐启动车子,三人打道回府。 边波坐在后排,身子后倚,姿态松弛: “景队,这下钟国防的嫌疑可以彻底排除了?” 景洐打了右转向,车子驶向大路: “钟国防有人证,还是敢做担保的人证。 “如果出入福满楼大厅的监控视频没有猫腻的话,钟国防的嫌疑大概率被排除了。” 景洐侧目瞅了姜宁一眼: “姜宁,你什么意见?” 姜宁望着窗外茫茫夜色,淡淡回应: “看不出什么问题。 “福满楼大厅门口,有人值班,要是有人出去,不可能不知道。 “再说了,就算值班的人打盹儿,还有监控呢? “厨房东侧倒是有个小门出入,但是吕东升说,当天晚上钟国防的车根本就没动过。” 边波像是想到什么,身子一收,凑过来: “那电动车呢?” 景洐眸光闪动,蹙起的眉尖稍稍松开,他打开手机地图,导航了从福满楼到案发地的距离,看到结果后,景洐稍见松开的眉头,又拧起来。 “导航显示,从福满楼到案发地,骑行电动车最快也得58分42秒。 “就算钟国防十点离开福满楼,按照司法医给出的周媛媛的死亡时间,他骑行到案发地的时候,周媛媛已经死了。” 边波吐了口气: “好吧,看来钟国防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姜宁分析道: “福满楼北向环水,能出入的两个出口都被排除的话,钟国防确实没办法离开福满楼。 “也许我们想多了,是该调整破案方向了。” 景洐点头: “那就从仇杀的方向入手,周媛媛被砸得面目全非,凶手泄愤的嫌疑很大。” 边波眨巴着眼皮: “你们说,周媛媛一个家庭妇女,她能招谁惹谁? “要是仇杀的话,也该去找钟国防吧?” 景洐轻咬下唇,缓缓道: “周媛媛社交圈子简单,社交范围有限,按理说,不会跟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 “钟国防原来是生意人,与之往来的人错综复杂,树敌的可能性远比周媛媛要大得多。 “道理是这么说,但是有些仇恨是被害人自己结下的仇,有些仇恨或许是被害人间接受到了牵连。 “凶手对钟国防的仇恨,未必不会算到周媛媛头上。” 边波轻叹一声,面色蒙上一层沉沉的怅然: “唉,越理越乱,一个头两个大。 “挺折磨人的。” 姜宁闷笑一声,笑声压在喉咙里,没有扬起来: “边波,别灰心啊。 “我们还没有摸到核心的破案思路,线索就藏在我们尚未留意的地方。 “这团麻虽乱,但只要找准那个关键的麻头,其余纠缠在一起的线索,自然而然便会随之解开。 “我们走访了一天没有收获,说不准,陆雨泽、郑小爽那边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边波晃着脑袋: “我看呐,悬! “就陆雨泽那性子,要是真有线索,他早屁颠屁颠地向景队汇报了。” 景洐抚着方向盘沉声说道: “好了,回去再议。” ...... 刑侦一队办公室。 陆雨泽、齐军围着郑小爽正一辆一辆地排查驶进富海路的车辆,见景洐他们进门,回身打了招呼。 边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屁股坐在工位上,端着水杯先喝了几口,闭目休息。 陆雨泽不声不响地走到身旁,他故意放轻脚步,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冷不丁身旁多出一道人影,边波警觉地睁开眼,浑身一颤,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雨泽,你这是要吓死谁?” 陆雨泽噗嗤一声: “边波,你就这胆儿?” “去去去......” 边波瞥他一眼,没好气儿地数落他。 “嗳,边波,不对啊,你吃枪药了?” “你才吃枪药了呢?” 边波回怼他。 陆雨泽指尖落在半空,戏谑道: “让我来猜猜,什么烦心事儿能影响到我们边警官? “是不是唐医生......” 边波轻哼一声: “陆雨泽,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陆雨泽双手举过头顶: “好好好,我无聊,我闭嘴,您消消气儿。” 说完,陆雨泽就往自己工位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今天这么大火气。” 郑小爽隔空递话: “你吓人家一跳,还不许人家发发牢骚?” 陆雨泽摸着脑门苦笑...... 第392章 你找谁? 休息了一会儿,景洐召集大家就案子情况召开研讨会。 陆雨泽、齐军这边的走访如边波所料毫无收获,郑小爽对车辆的排查也没有完成。 针对当前的困局,景洐重新做了工作部署。 陆雨泽、齐军对郑小爽筛查出来的驶进富海路的车辆情况进行跟进排查;景洐、姜宁、边波继续跟进周媛媛的社会关系。 既然赵思远的爱人陆晚晴跟周媛媛相熟,景洐决定,明天一早先去找陆晚晴了解情况。 ...... 离开警局,景洐、姜宁回了澜庭别苑。 辰辰近来语言方面进步神速,基本可以实现无障碍交流,是时候给他找一家公办义务教育学校,让他接受小学教育了。 晚上,景洐、姜宁经过反复对比,最终给辰辰敲定了江川市实验小学,云境庄园就在其所属片区。 不久之后,他们就要搬去云境庄园居住,江川市实验小学不论从交通、师资等方面考虑都是最合适的。 “噢,我就要去上学喽!” 辰辰高兴地在房间里转圈。 姜宁坐在沙发上,瞅着辰辰笑,暗道: “辰辰应该属于校园,校园里有他的老师、同学,那里才是他生命真正的启航。 “辰辰,到姐姐这边来。” 姜宁朝辰辰摆手。 辰辰难掩一脸的欢喜,蹦跳着走近姜宁,嘴里含着手指头,趴在姜宁膝盖。 “辰辰,这个习惯可不好。 “你长大了,以后不能把手指含在嘴里,知道吗?” 辰辰明眸忽闪,忙把手倒背在身后: “知道了,姐。” “辰辰,你这个年龄正常来说应该上二年级,但是咱们没有一年级的基础,是上不了二年级的。 “所以,辰辰上学之后,一定努力学习,把拉下的功课补上去,成绩好的话,咱们可以申请跳级,那时候你就能跟你同龄的孩子坐在一起了。” 辰辰直起身子,像个小大人似的郑重道: “哥哥、姐姐,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跟你们一样做一名了不起的人民警察。” 姜宁笑着勾了勾他的鼻尖: “目标很明确,口号很响亮,那你就朝着目标奋进吧。” “嗯!” 转而,辰辰又去找景洐: “哥哥,你早上起来锻炼的时候,能不能喊上我。” 景洐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朝姜宁笑道: “不错啊,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 姜宁眼底浮起一层柔和的光,欣慰道: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哥哥,到底行不行?” 景洐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起让哥哥喊,那哥哥起让谁喊?” 辰辰笑着指了指姜宁: “让姐姐喊你。” 景洐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漾着愉悦: “你姐是咱们家的大懒虫,我锻炼完,还得喊她起床呢?” 辰辰撇嘴: “啊...... “那我......” 景洐揽过辰辰,温声道: “每天早上叫醒哥哥是生物钟。” 辰辰歪着头,面色疑惑: “什么是生物钟?” “生物钟就是藏在我们身体里的小闹钟,它会提醒我们:天亮了该起床;天黑了要睡觉;到饭点要吃饭,这个小闹钟靠日常作息来校准。 “如果你熬夜、睡懒觉,小闹钟就会乱掉,不听使唤。” 辰辰不解: “那我的小闹钟怎么不叫我早起啊。” “你平时几点起床?” “嗯......七点。” “对啊,这说明你的小闹钟叫醒你的时间是七点。” “哥哥,我不要七点,我要跟哥哥一样六点起床。” “真想这么早?冬天的时候,这个点儿天都不亮。” 辰辰很认真地点头: “嗯。” “人体的生物钟可以改变。 “想要养成六点起床的规律,就需要每日固定六点起床,日复一日,身体的激素规律被慢慢校准,稳定的生物钟就此形成。 “前期,你可以借助闹钟把你叫醒,久而久之就会养成习惯。” “张妈,我要闹钟......” 辰辰从景洐怀里挣脱,跑去找张妈。 景洐唇角浅浅上扬: “......看他能坚持几天。” 姜宁偏过头,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沿: “你可别小看他,这一点可比我强太多。” 景洐弯着眉眼,不禁笑了: “姜宁,你说这话我信......” 姜宁顺手拿了抱枕往景洐身上扔: “景洐,你笑话我......” 景洐接住抱枕,一把抓在手里: “这可是你说的......” “你......” 姜宁起身去抓景洐,景洐身子一闪躲过去,忙往楼上跑。 两人你追我赶,进了卧室。 景洐躲在门口一侧,等姜宁跟进来,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姜宁牢牢圈进来。 他手掌扣住姜宁的腰,将姜宁紧紧箍在怀里,低头便敷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满是滚烫的缠绵。 姜宁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景洐胸膛,却被他抱得更紧...... 窗外夜色漫进屋内,将二人相拥交织的轮廓淡淡晕开。 一夜纠缠,姜宁沉沉睡去...... 景洐依旧六点醒来,给姜宁裹了裹被角,悄悄出门。 路经辰辰房间,辰辰正好开门。 景洐一笑,低声道: “你小子行啊,但愿不是三分热度。” 辰辰露出不服气的神情: “走着瞧!” 景洐牵过辰辰的手,两人下楼往健身房去。 一楼厨房灯火通明,张妈早就起来准备早饭。 辰辰跑到厨房门口,特意跟张妈打了招呼,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应该是炫耀他早起吧? 第一天晨练不怎么成功,景洐忽略了一个问题,健身房里的器材都是成人专用,哪里适合辰辰一个不到一米四的小孩。没办法,辰辰硬是在跑步机上间歇跑了一个小时,刚上来,强度不能太大,得循序渐进。 运动完,景洐给俞叔打了电话,让他张罗一套适合辰辰的健身器材。 上楼洗漱,把姜宁叫醒,向来独来独往,惬意自在的景少爷,如今竟有这么多操心事。 张妈张罗完早饭,出门买菜。 景洐、姜宁、辰辰三人收拾完坐在餐厅吃饭。 没多会儿,入户门的方向传来密码屏按键的声响。 起初三人以为是张妈,可门口接连传来密码错误的提示。 “我去看看。” 辰辰放下碗筷就往门口跑。 门开了。 一位坐着轮椅的漂亮姐姐出现在门口,辰辰愣了愣,问: “你找谁?” 第393章 刘琪回来了 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站在门口,女人颇为惊诧: “你又是谁?” “我叫辰辰,这里是我家。” “你家?” 女人更诧异了,她瞳孔微微一缩,眉峰骤然蹙起,脸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谁呀?辰辰。” 姜宁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来。 辰辰偏过头: “是一个漂亮姐姐。” 姜宁来到门口,眼神刚一落到女人身上,便瞬间怔住...... 这个女人她见过。 在哪儿见过呢? 姜宁迅速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女人的记忆,思绪像碎片般一帧帧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个穿着芭蕾舞服装的优雅女人—— 刘琪。 姜宁心底猛地一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你...... “你找景洐?” 刘琪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宁,眼神里带着细细的审视,她从上到下淡淡扫过姜宁,转瞬便飞快收敛住那一丝怔忡,重新扬起笑容。 姜宁认出她,她又何尝不知道姜宁。 姜宁与景洐在姜娜订婚现场被人拍了照片,传到某小众平台,无意中被刘琪看到,想到景洐有可能移情,练舞的时候心不在焉,旋转落地的时候,脚踝向内狠狠崴去,当场脚踝就肿得跟大馒头一样。 医生诊断为踝关节扭伤,但是情况远比普通崴脚更可怕:外侧韧带撕裂,表面软骨小面积剥脱。 虽然做了修复手术,日常行走不受影响,但软骨的损伤无法复原。 医生也明确告知:她的脚踝往后再也承受不住芭蕾舞立脚尖、跳跃、高强度旋转的负荷,她再也不能站上赛场了。 刘琪向往的芭蕾舞冠军梦就此终止。 她原以为,景洐劝她回国只是随口一说,一直以来,他是支持她的梦想的。 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刘琪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他们两人可以趁此机会好好静静,谁曾想,这一静中间却冒出个姜宁。 真不知道是刘琪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景洐。 刘琪故作茫然,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你好,我找景洐。 “你是......这里的佣人?” 姜宁面色一顿,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不知该如何接话。 “谁呀?怎么这么久?” 景洐坐在餐厅朝门口喊。 “哥哥,找你的。” 景洐这才放下碗筷,煞有介事地往门口去。 看到刘琪的那一瞬,景洐身子猛然一僵,眉峰骤然一蹙,眉宇间浮起猝不及防的错愕...... “好久不见,景洐。” 刘琪开口。 景洐回过神来,面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沉敛,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意外。 “刘琪...... “你......” 刘琪倒是装得坦然: “还不扶我进去?” 姜宁跟辰辰往边上闪了闪,让出出门的空间。 景洐心底泛起一阵尴尬,他侧过头,看一眼姜宁,那一眼,带着几分无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姜宁,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刘琪........” 后面的话,景洐没说。 景洐刚想介绍姜宁,刘琪打断他: “景洐,你打算让我在门口待多久? “还有,门上的密码为什么换掉?” 景洐咬了咬下唇,没接话,转过身从后面推着刘琪进了门。 “刘琪,你的脚?” 刘琪耸耸肩: “景洐,快安慰安慰我,以后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这.......” 刘琪把自己跳舞不小心受伤的事情跟景洐讲了一遍,不过,她可没说她是因为看到景洐揽着姜宁的照片走神儿而受的伤。 “景洐,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刘琪此话一出,景洐、姜宁、辰辰同时一惊,这场面尴尬了...... 辰辰拽着姜宁的手臂,仰起脸看姜宁,转而目光不善地落在刘琪身上。 “你可不能跟哥哥在一起,哥哥已经有姐姐了。” 刘琪故作轻松地优雅一笑: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可是哥哥的女朋友哦!” 刘琪扭着身子,就去牵景洐的手,景洐触电般地松开了轮椅扶手。 刘琪面色一变,转瞬便又笑容扑面,戏谑道: “怎么,几年不见,跟我还生疏了?” 景洐喉结滚了滚,他深深地咽下一口口水,郑重道: “刘琪,对不起,我结婚了。” 刘琪整个人僵在轮椅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景洐侧过身,牵起姜宁的手,缓步走到刘琪面前: “刘琪,她是姜宁,是我的结婚对象。” 刘琪收起优雅,面无血色地来回打量着两人,看着看着,她不禁笑了。 “景洐,你来真的?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向你保证,这次......我真的不走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想找个人填补空虚,这些我都理解,毕竟这些年我没在你身边。” 刘琪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一旁的姜宁,那眼神里藏着不甘,还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笃定,好像只要她低头,她跟景洐过往的一切就可以重来。 景洐握着姜宁的手没有松开,他神色淡漠,眉宇间没有半分动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 “刘琪,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们回不去了。 “我所有的爱与寄托都倾注在这个叫姜宁的女人身上。 “她不是我随便赌气找的女人,他是我真心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刘琪脸色微微一白,半握的手指悄然收紧,脸上强装出来的从容,裂开一道缝隙,她做梦都不会想到,景洐会这般直白地与她划清界限。 刘琪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失态,她微微垂眸,鼻腔溢出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 “那我不请自来,岂不是打扰你们?” 景洐稍微松了口气,淡淡道: “刘琪,如果你愿意,我跟姜宁都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刘琪的笑覆在脸上未达肌底,声音带着一丝讥诮: “这么算,我是赚了还是赔了?”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针落可闻...... 景洐抿了抿唇,面色沉了几分: “刘琪,任何感情都不能用赚或者赔来衡量? “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刘琪下颌微仰,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清晰地感觉到,以前那个对她包容、迁就的男人已经不复存在,他的眼神沉稳而疏离,待她客气又淡漠...... 他变了。 因为另一个女人。 第394章 走访陆晚晴 张妈买菜回来,看到刘琪,不免也惊了一瞬。 “张妈!” 刘琪主动喊了张妈。 张妈恭敬回应: “刘小姐,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刘琪的这句再也不走了,反复重复,好像意味着什么重要信号。 这话在她心里可能举足轻重,但在旁人眼里早已轻如鸿毛。 张妈抬眸看了眼姜宁,又瞟了眼墙上的时钟,忙道: “姜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您跟少爷该出门了。” 景洐、姜宁对视一眼,这才回神。 姜宁轻抚辰辰的肩背,温声道: “辰辰,跟张妈好好待在家里,等俞叔那边落实好学校,咱们就可以去上学了。” 辰辰识趣点头: “姐姐,晚上你还会来吗?” 姜宁神色微凝,俯下身子,捏了捏辰辰的脸蛋: “再说吧......” 辰辰小嘴撅得老高,都能挂油壶。 “张妈,我先走了。” 跟张妈打了招呼,姜宁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去。 “姜宁,等等我。” 景洐迈步就要去追。 “景洐,那我......” 刘琪偏过头,眼巴巴地瞅着景洐,她在赌,赌运气,赌这个男人跟那个叫姜宁的只是逢场作戏...... 她不信,有人可以代替她的位置。 景洐顿住脚步,沉吟片刻道: “刘琪,如果你没地方住,我可以帮你订酒店。 “你有难处,我也可以帮你。 “但是现在...... “对不起!” 景洐拿了外套,去追姜宁。 残存的希冀,一寸寸在心底碎裂。 刘琪僵在原地,脸上那层勉强撑起来的从容笑意缓缓褪尽,望着景洐远去的背影,一股难以名状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抓住轮椅扶手的骨节早已泛白...... ...... 姜宁出了院门,景洐开车追上去。 “姜宁,上车。” 姜宁头也没抬,拉开车门,径直坐上副驾驶。 景洐眉峰紧锁,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姜宁,我......我不知道刘琪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我跟她之间......早已是过去式。 “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姜宁挑眉,轻哼一声: “看得出来,刘琪是找你破镜重圆来了?” 景洐急着解释: “那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她没问我这个当事人。” 姜宁双手搭在膝盖: “景洐,你不用刻意向我解释什么,谁都有过去。 “如果我在意你的过去,就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 “妥善安置好刘琪,我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遭人诟病。” 景洐深深吐出一口气,眉间的皱纹渐渐舒展: “......谢谢你,姜宁。” ...... 快到警局的时候,景洐远远就看见边波等在院门口。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一阵声响,车子稳稳停在边波面前。 边波开了车门,弓着身子坐上后排座椅: “嗳,景队、姜宁,今天你俩可迟到了哈。 “怎么,睡过了? “不是景队,你的生物钟不是六点吗? “这是......紊乱了?” 景洐透过前视镜睨他一眼: “对,紊乱了。” 边波听着景洐气儿不顺,眼神儿左右瞟了瞟,噤了声。 ...... 景洐敲响了陆晚晴家的房门。 “是景队长吧,快请进。”陆晚晴热情地把三人请进屋,“随便坐,我给你们倒水。” “嫂子,别麻烦了。” “就倒杯水,有什么可麻烦的。” 早就听说赵思远娶了个贤惠的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一把手,还真是,这家里被陆晚晴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温馨得很。 倒完水,陆晚晴又端来水果拼盘。 边波摘一颗大青提,放进嘴里: “嫂子,不瞒你说,这是我们遇到的最高规格的接待。” 陆晚晴解下围裙,坐在三人对面: “你说这个我信。 “思远跟你们是同事,能跟你们好好说话,据实交待的就算不错了。 “泼皮无赖你们也见得多。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多数人向往正义,分得清是非对错。” 边波点头: “嫂子说得是。” 陆晚晴把水果拼盘往姜宁的方向推了推: “你是姜宁吧? “常听思远说起,说你们警局来了位了不起的女神探。” 姜宁扯唇一笑: “嫂子,你过奖了。” 转而,陆晚晴眉色一敛,叹了口气: “我表姐这案子,还请你们多费心.......” 陆晚晴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缓缓罩上一层潮湿。 景洐抬眼,接过话茬: “嫂子,我们今天就是来了解你表姐周媛媛的情况。 “我们调查过周媛媛的社会关系,你跟她算是关系比较亲密的。” 陆晚晴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表姐她一直在家照顾孩子,没什么朋友,空闲了我们表姊妹就聊聊天。” “最近一段时间内,你见过周媛媛吗?” “见过,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上个月的15号,尚都时代一楼超市搞活动,她给我买来新鲜的肉和蔬菜。” “你们当时聊了什么?” 陆晚晴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家长里短,孩子们的学习情况。 “不过......” 景洐见陆晚晴神色有异,追问道: “不过什么?” “姐夫前几年做生意手头宽松,买下了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我记得当时是付了全款,可那天聊天的时候,表姐说生活压力大,还要还房贷。 “我就随口问她,房子不是全款吗?哪来的房贷?” “表姐当时支支吾吾,最后又说是姐夫做生意时留下的窟窿。 “姐夫的商贸公司确实赔了钱,我想,他们也许抵押了房屋还债。 “表姐这个人好面子,家里的糟心事从不往外说。 “姐夫商贸公司关门这事儿,还是后来姐夫出来找工作我们才知道的。” “钟国防这个人怎么样?” “姐夫?”陆晚晴神色一顿,“中规中矩吧,姐夫这人野心很大,虽然现在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但他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第395章 财务紧张 从陆晚晴这里,景洐他们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抵押房产还债,这是一般人解决经济危机的正常心理,东山再起,也没毛病。 在问及周媛媛有没有可能得罪什么人的时候,陆晚晴直呼不可能。 另外,陆晚晴还表示,周媛媛跟钟国防感情稳定,也未见有什么摩擦。 ...... 边波脚下踢着一块小石头,怏怏道: “景队,陆晚晴都说了,周媛媛是一个挺好面儿的人,就算她跟钟国防感情不和,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初心,她未必会告诉陆晚晴实情? ‘还有,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嘴这么严,啥事儿也不往外透漏,这让我们怎么查?” 景洐吐了口气,沉着脸,迈步向前: “你还是怀疑钟国防?” 边波视线远望,咂舌道: “说不上。 “就是感觉一个没什么社交关系的人,不可能树敌。 “但是凶手作案手段残忍,又有泄愤的嫌疑,这不是很矛盾吗? “周媛媛身边最熟悉的人莫过于钟国防了。” 景洐顿住脚步: “可钟国防已经被证实没有作案时间。” 边波撇撇嘴,舌尖抵了抵下排牙龈: “你们说,周媛媛为情为财遇害的可能性大不大?” 姜宁想了想: “一般命案无非情、财、仇这几大方向,但也不局限于此。 “还要考虑激情犯罪、灭口、甚至随机作案的可能性。 “有些案子,往往是多种动机交织在一起的。 “眼下周媛媛的案子,虽说更倾向于泄愤寻仇,但从走访的情况看,这种可能好像越来越站不住脚。” 景洐也没有头绪,他抬手按下手里的车钥匙遥控器,一声“咔哒”轻响,车门锁应声弹开。 “再去找郝梅了解了解情况吧!” 三人上车。 二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在尚都时代门前广场停靠。 这个时间段,一楼超市尚有零星顾客,服装商场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各个品牌的柜台前只有自家的导购百无聊赖的磋磨时光。 郝梅按着计算机正趴在柜台上理账。 听到厅内脚步声,随即合上账本,抬头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声“欢迎光临”。 边波亮出证件: “你好,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字,郝梅神色微顿,大概明白了来人的用意。 “你......你们是为周姐的事情?” 郝梅面色紧绷,眼神游离,姜宁安慰道: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 郝梅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姜宁问她: “平时,你跟周媛媛一个组?” 郝梅恩了一声: “我们两班倒,两人一组,我跟周姐是一组。” “3月31日晚上下班的时候,周媛媛可有什么异常?” 郝梅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被她不停地按下又掀开: “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姜宁继续问: “那天晚上,你是在什么地方跟周媛媛分开的?” “商场9:50开始送宾,10:00正式下班,我跟周姐是在地下停车场分开的,我们不一个方向。” “你们分开的时候,周媛媛身边有没有人尾随?” “这......”郝梅面露难色,“警察同志,商场下班的时候,大家一窝蜂地都往外走,开车的、骑电动车的,就算有人尾随,压根也分辨不出来。” 姜宁点头,暗想: “如果凶手尾随周媛媛的话,大批员工下班,反倒成了凶手最好的掩护。 “富海路没有监控,这为凶手作案提供了更好的客观条件。 “对他们破案来讲,也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姜宁回神: “郝梅,最近一段时间周媛媛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跟谁闹过不愉快,不论来自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还有,通过你们的接触,你觉得周媛媛是否有过某些方面的焦虑?” 郝梅垂着眼,想了会儿,缓缓抬头: “警察同志,周姐这个人人美心善,她来商场工作的这大半年,还没见跟谁红过脸。 “要说焦虑嘛? “我感觉......周姐挺缺钱的。 “当然,谁都缺钱,但是周姐好像格外缺。” “为什么这么说?” 郝梅继续道: “周姐到商场工作的这大半年,我没见她到餐厅吃过一次饭,她要么从家里带,要么干脆说自己不饿。可是我们每个班的工作时长都在七到八个小时,并且全程站立,怎么可能不饿,我就是觉得她连吃饭的钱都省。” “那有没有可能是周媛媛吃不惯餐厅里的饭?” 郝梅摇头: “这不可能,对面柜台的欣姐辞职回家看孙子,饭卡里还剩不到一百块,临走的时候,把饭卡转赠给周姐。 “周姐去餐厅吃饭,还夸餐厅的饭好吃呢。” 周媛媛生活窘迫,对金钱焦虑,这一点倒是跟陆晚晴的说法基本一致。 姜宁神色淡然,语速平缓: “还有其他的吗?周媛媛有没有跟你提过她丈夫钟国防的事情。” 郝梅的思绪被姜宁的问话牵动,她倏然想起一件事: “警察同志,其实周姐从未在我们面前主动提起她丈夫。 “不过有一次,我去餐厅吃饭回来,可巧看见一个男人跟周姐在柜台说话。 “见我走近,那个男人低着头离开了。 “我问周姐男人是谁? “周姐说是她丈夫。 “当时周姐的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本来想多嘴问一句的,但是周姐有意躲闪,我就没多问。” 景洐从手机里翻出钟国防的照片,递到郝梅面前: “你见到的人是他吗?” 郝梅细细端详: “看着像......” 景洐补充一句: “周媛媛的男女关系怎么样?” 这句话差点把郝梅问住,她尴尬应道: “警察同志,你别看我们卖的是男装,但周姐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绝不会......” 郝梅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神情格外认真。 ...... 从尚都时代出来,三人上了车。 姜宁分析道: “综合陆婉晴跟郝梅的供述,周媛媛跟钟国防的财务状况紧张,这一点会不会是命案的导火索?” 边波接话: “我就说吧,查来查去,最后还是查到钟国防头上。” 景洐拧着眉: “可他有完全不在场证明,这一点怎么解释? “还有,两人财务状况紧张,杀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姜宁似是被景洐最后一句话点醒了: “如果钟国防是凶手,周媛媛不在了,他能得到什么?” 边波倒是反应得快: “莫不是杀人骗保?” 第396章 好消息 闻言,景洐、姜宁不免一惊。 边波继续道: “我去,这得多大的窟窿堵不上,要杀害自己的发妻还债,公司倒闭欠下的又不是高利贷,钟国防这是急眼了吗?” 景洐右臂手肘撑住座椅扶手,沉静分析道: “陆晚晴说,周媛媛跟钟国防现在居住的房子原来是全款交付,公司倒闭后,房屋抵押贷款还了账,两个人还月供。 “周媛媛上班,钟国防除了跑代驾,还打零工,按理说,他们的生活不该像郝梅描述的那般窘迫才对。 “除非......” 边波的眼睛瞪得眯溜圆,惊讶地吐出一个字: “赌?” 景洐回身系好安全带: “看来,我们得重新查查钟国防名下的资金流向了。 “尽管怀疑钟国防的这套逻辑没有问题,但我们对钟国防的不在场证明仍然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边波掌心托着半边腮: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宁目光沉沉,淡淡道: “如果凶手真是钟国防,那一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边波拧着眉: “吕东升跟宋扬总不至于做假证吧?” 姜宁:“不会。如果他们做假证的话,他们就不会主动抛出大厅监控视频的事儿,他们完全可以找监控坏了、没开,诸如此类的理由来搪塞我们。” 边波呵呵笑了两声,打趣道: “难不成这钟国防跟孙猴子一样,会七十二变,变成一只苍蝇飞走了?” 景洐切了一声: “净瞎扯!” 此时,景洐的电话嗡嗡振响,是陆雨泽。 “景队,重大好消息,我们通过排查锁定了肇事车辆,司机见我们上门,站都站不稳,差点吓瘫,我跟齐军正准备带他回警局。” 挂了电话,景洐吐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稍渐舒展: “总算有点突破了......” 边波的话来得赶趟: “东边不亮,西边亮,总算能解开周媛媛第一次遭受伤害的真相了。” 姜宁缓声道: “但愿这个肇事者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破案线索。” 油门轰鸣,车子朝警局的方向疾驰。 ...... 几人在警局大院碰个正着。 陆雨泽、齐军,押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景队,就是他。” 陆雨泽嚷着。 确如陆雨泽所说,男人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想要站稳,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全靠陆雨泽齐军架住胳膊。 景洐朝陆雨泽齐军扬了扬下巴,两人在前,把男人往审讯室拖。 边波轻晃脑袋,低声道: “就这胆儿,还杀人? “吓都把他吓死了。 “没尿裤子吧?” 景洐回头瞪他一眼: “那么多操心事?” 边波灰溜溜低头,不再多话。 ...... 众人回到办公室稍作休整,趁着这段间隙,汇总交流起今天走访掌握的情况。 陆雨泽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水杯,分析道: “照这么说,案子又重新指向了钟国防?” 姜宁解释道: “如果想证实我们的推测是否正确,就需要调取钟国防的账号流水。 “当然,资金会经过多层账户洗白,查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 “还有,明天走访各大保险公司,看看有没有被保险人是周媛媛,而受益人是钟国防的人身保单。” 大家点头。 陆雨泽又道: “你们说奇不奇怪,假若钟国防的账号有异常,证实他参与赌博,欠下巨额债务,他也确实为钟媛媛投保了一份受益人是他本人的人身保险,可钟国防的完全不在场证明怎么推翻。” 齐军搭话: “钟国防的不在场证明或许是真的,除此之外,他还可以雇凶。 “大家别忘了,如果是钟国防杀害了周媛媛,一旦查出来,这可是骗保,保险公司是可以不赔的。” 边波接过话茬: “钟国防雇凶的目的同样是骗保,结果是一样的,他同样拿不到钱。” 齐军:“如果他赌对了,警方查不出来,他就可以拿到死亡赔偿金。” 边波:“同理,他自己杀人也是一样的。” 陆雨泽嘿嘿一笑: “你俩这是干上了,一个坚持钟国防雇凶杀人,一个坚持钟国防自己杀人。” 边波瞟了陆雨泽一眼: “这是两种可能性,但是,我还是觉得钟国防亲自下手的可能更大一些。” 景洐转动座椅起身: “好了,去会会那个肇事者吧,他该等急了。” 陆雨泽跟齐军进了审讯室,景洐、姜宁等人进了观察室。 “姓名、年龄,职业?” 陆雨泽按照审讯惯例提问。 “苗大庆,42岁,工厂职工。” “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儿吧?” 苗大庆局促点头: “知道。” “撞了人,不报警不施救,一溜烟走人,你是仗着没监控,我们找不到你吧?” 苗大庆嗓音发紧,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想报警的,可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赔不起......” “那是一条人命,她上有父母要养,下有子女要育,赔不起你就心安理得地一走了之?” 苗大庆舔着唇,浑身抖得厉害。 陆雨泽瞟他一眼: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错已铸成,坦然受罚。 “你就是抖成筛子,也解决不了问题。” 景洐在观察室低嗤一声: “这个陆雨泽,废话那么多。” 边波双臂抱胸,往单面玻璃前靠了靠: “干脆告诉他,人不是他杀的得了,还在那卖关子呢?” 姜宁朝审讯室扬了扬下巴: “来重点了。” 只见陆雨泽挺了挺脊背,不急不缓地道: “苗大庆,实话告诉你,被你撞的那个女人不是死于车祸。” 苗大庆猛然抬头,笼罩在他身上的战战兢兢,瞬间被硬生生压下去。 “警察同志,你说什么? “她......不是死于车祸? “那她......” 苗大庆的眼神明净了几分,人也有了些精神,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陆雨泽一字一句地说: “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锤头多次击打颜面部,造成一系列颅脑损伤而死。” 闻言,苗大庆瞳孔微微放大,几秒之后,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来: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苗大庆,你别高兴得太早,人虽然不是死在你的车轮之下,但是你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苗大庆的面色忽而晴转阴,但这次,他没再抖,而是多了几分释然。 第397章 明晃晃的东西是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是,据实交待3月31日晚上事故发生的具体细节,越详细越好。”陆雨泽正色道。 苗大庆舒了口气,已然卸下初到警局时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如获新生的淡然,他双手交握,身子稍稍前倾,声音也加了些力道: “警察同志,我就感觉那天晚上很邪门,我明明正常行驶,车速也不快,怎么就把人给撞死了?” 陆雨泽双臂抱胸,身子后倚,提醒他: “苗大庆,请你叙述得再具体一些,比如:你的车几点行至事发地,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事后你做了什么,又是怎么离开的...... “重点是,在这期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苗大庆舔了下唇,眼睫忽闪几下,而后目光落在陆雨泽身上,继续道: “3月31日晚上我开车回家,行至富海路中段的时候,约莫10:20。 “不知怎的,有个女人突然跑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径直撞上去。 “富海路是单行道,没有车来车往,相对安全。 “再说都已经将近十点半了,谁寻思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警察同志,说实话,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以为遇到了碰瓷的。 “可那人在我车前翻了个儿,一动不动。 “我当时很害怕,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撞死了人。 “我松了安全带下车,走到被撞的女人面前,蹲下身子喊她,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慌了,掏出手机想报警的。 “可转念一想,这个女人不论死或不死,我都将面临巨额赔偿,这会使我家破人亡。 “当时路上空无一人,考虑到富海路上没有监控,于是,我心下一横,便想一走了之。 “为了避免女人再被其他车辆碾压,我把她拖下破。 “最起码,人死了,还能留个全尸。 “再后来,我就驾车走了。” 陆雨泽指背轻抵唇瓣,身子靠在桌沿上: “当时现场的路面情况是什么样的?路边有没有停靠的电动车?” 苗大庆摇头: “......没有。 “如果路边有电动车停靠的话,或许还能引起我的警觉。” 陆雨泽又问: “事故发生前后,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苗大庆头微仰: “警察同志,我就感觉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她寻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陆雨泽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起身来到苗大庆身前: “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好好想想,被撞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出场的?” 陆雨泽后退两步,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发力,猛地蹬地,快步向前,面向苗大庆,直面冲过来。 苗大庆看完之后,缓缓摇头。 陆雨泽继续演示。 没有助跑,没有蹬地冲刺,力量来自身后,外力迫使身体失衡,人被动跌进车道,身子一侧朝向苗大庆。 “警察同志,就是这样,那个女人就是这样出现的。” 陆雨泽单手叉腰,指尖蹭了蹭额头: “苗大庆,一个人想寻死的话,从坡面一侧冲过来,她是不是应该正面朝向你?” 苗大庆眼睛瞪大,忽然意识到什么: “警察同志,是有人故意推了她? “那......” “没错,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你当时所做的一切尽收另一个人的眼底。 “所以我问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场有什么异常?” 苗大庆感到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震惊: “警察同志,原来我才是那个倒霉孩子,我这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我......我......” 苗大庆吐着气,欲哭无泪。 陆雨泽正了正身子,继续问: “苗大庆,你的发现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请你仔细想想,现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苗大庆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神色满是纠结。 半晌才道: “警察同志,当时天太黑,我又太慌,确实......没发现什么。” 陆雨泽引导他: “比如:你听到过什么,或是看到过什么?” 苗大庆半垂的眼皮微微抬起,眼睛骤然明亮了几分: “我把那个女人拖到坡下的时候,特意四下看了看,我就觉得,坡下的那条河明晃晃的......” 陆雨泽皱眉: “河里明晃晃的是什么意思?” 苗大庆摇头: “嗐!兴许是我看错了,人这心里一慌,出现幻觉也说不定,也有可能是河面反光。” 任凭陆雨泽怎么引导,从苗大庆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大家回了办公室。 陆雨泽把笔录本往会议桌上一丢,怏怏道: “还以为只要找到苗大庆,就能牵出什么线索呢?这倒好,白忙活一场。” 姜宁神色安静,眉眼平和,缓缓道: “苗大庆在明,凶手在暗,他无所察觉也算正常。 “再说了,苗大庆以为自己撞死了人,恐慌的情绪让他失了理智,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他当时所想,无非是怎么脱身。” 景洐身子后倚,笔尖一下一下轻点桌面,说道: “苗大庆说,他注意到坡下的河里明晃晃的,什么东西明晃晃的?” 陆雨泽:“景队,说不定就是河面反光。” 景洐眼睫轻颤,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天是3月31日,月亮都没出来,怎么可能有光? “按理说,应该是漆黑一片才对。” 边波:“对呀,没有月亮的夜晚,从哪放射的光?” 齐军:“那星星呢?” 姜宁:“星星的光芒很淡很弱,即使河水十分平静,也不会给人明晃晃的感觉,它印在水面上,不会形成明亮大片的光斑,而是零零碎碎的点点微光。” 景洐急问郑小爽: “小爽,查一下3月31日当天晚上的天气情况?” 郑小爽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不多会儿便有了结果: “景队,3月31日事发时间段的天气是多云,但是这个季节,河边极易起雾,就算天上有星月,光线也会被雾气散射吸收,什么也看不见。” 景洐拧着眉: “那就是说,当天晚上根本不存在反光条件,那苗大庆看到的明晃晃的东西会是什么?” 大家扶额的扶额,挠腮的挠腮,谁也想不明白。 景洐按亮手机屏幕打算看一眼时间,没曾想,手机上竟有十几通未接来电,他点开看了看,有刘琪的,常明的,还有显示常明医院座机号的。 景洐先给常明拨过去。 “大少爷,你可算接电话了?” “发生了什么事?” “景洐,你知不知道刘琪回来了,她......被车撞了。” “什么?”景洐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严不严重?” 第398章 他去了医院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景洐身上,姜宁的心更是揪到了嗓子眼。 只听景洐回了句: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景洐眉头微蹙,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他看了姜宁一眼,情绪复杂。 “景队,出了什么事?” 边波问他。 景洐抿了抿唇,未做正面回应,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吩咐道: “陆雨泽、齐军,你俩辛苦一下,再跑一趟案发现场,看看河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小爽,明天记得查一下钟国防的账户流水,还有保险公司那边周媛媛的投保情况。 “边波,一会儿送姜宁回去。” 说完,景洐拿起外套就往门口去。 边波看了眼姜宁,抬声又问: “景队......那你......” 景洐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发沉,带着几分不愿多言的疲惫: “按我的吩咐执行。” 景洐出了办公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陆雨泽:“谁,谁受伤了?” 齐军:“看不出来嘛,不想透露,景队的事儿,少打听。” 边波摩挲着下巴,眼神不时落在姜宁身上,姜宁神色淡然,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 旁人可能猜不出来,但姜宁是不可能猜不出来的。 景洐这般遮掩不想在众人面前提起的大概率是刘琪的事情了。 边波比其他人的心思更沉了些,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景洐不想说,他也没必要揣测,他要做的就是按照景洐的吩咐,送姜宁回去。 一路上,边波没怎么说话,姜宁看着窗外的街景出了会儿神,她很享受当下,晚风徐徐,裹挟着街边淡淡的烟火气息,心底难得生出片刻的松弛之感...... “刘琪回来了。” 姜宁不急不缓地说道。 边波一惊,声音里带着几分错愕: “那景队......刚刚是去找刘琪?刘琪受伤了?” 姜宁撩了撩额前的发: “我猜是......” 边波有些担忧地问: “姜宁,你......没事吧?” 姜宁偏过头,假装一本正经道: “我能有什么事? “他如果想旧情复燃,我成全他。” 姜宁话虽说得随意,她哪舍得放手,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景洐,爱上了景家人。 如果有人跟她抢,她不介意鱼死网破,她可不是以前的姜宁了。 边波不禁唏嘘: “不是,姜宁,你在开玩笑吧? “景队爱恨分明,他可不是朝秦暮楚的人。 “你一定得相信他。 “你刚刚也听到了,刘琪受伤了,就算是普通朋友,电话打到这儿,也是要去看看的。” 边波努力为景洐掰扯。 姜宁轻哼一声: “好了,边波,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谁还没个前任? “你没有,还是丽娜没有? “不过,我确实挺亏的,我没有......” 边波抚着方向盘,扯唇笑: “姜宁,你能这么想太好了。 “我跟景队在一起几年,他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除了你,我还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孩这么细心过。” 姜宁闷笑一声,肩背极轻地颤了一下: “边波,你有点紧张过度了? “净为景洐说好话。” 边波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中间再起什么误会。 “对了,姜宁,你见过刘琪了。” 姜宁吐了口气: “见过了。 “脚受伤了,所以回来了。 “好像以后跳不了芭蕾舞了,再也不走了。” 姜宁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能看出来,刘琪是奔着景洐来的。 “边波,你能跟我讲讲他们之间的故事吗?” 边波侧过脸问: “真想听?” 姜宁点头。 边波放慢车速: “说实话,景队跟刘琪认识,源于刘琪的一场演出。 “我记得,演出散场后,还是刘琪主动搭讪的景队。 “后来,每当刘琪有演出,她便会邀请景队观看。 “慢慢地两人便有了感情,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两人确定关系不久,刘琪就去国外进修,她对芭蕾舞的挚爱近乎狂热,甚至超过了两人的感情。 “景队一等就是几年...... “这些我都是听常明说的。 “那时候,常明是景队的跟班,几乎他走到哪里,常明就会跟到哪里。” 边波顿了顿,继续说: “刘琪追求自己的梦想本没有错。 “但是把梦想凌驾于两个人的感情之上,任何事情都要为她的个人梦想让路的时候,那在这份感情里,景队只有无休止的妥协,这在我看来,并不对等。 “刘琪有她的梦想,景队身为景家人,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他们的感情注定无疾而终。” 姜宁静静听着,没有言语,车子很快进了南山家园。 外婆见姜宁一个人进门,且面色沉郁,不禁问: “景洐没回来?” 姜宁站在门口换鞋: “哦,他有事儿,先不回来了。” 外婆一脸狐疑,心下忐忑,凑近问: “宁宁,是不是跟景洐吵架了。” 姜宁怕外婆担心,回身笑道: “外婆,你又乱想。 “把心放肚子里,景洐他真的有事忙。” “真没事儿?” 外婆仍有几分不放心。 姜宁半推着外婆的肩头,把她往客厅里推: “外婆,好好看你的电视,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外婆笑得有些勉强: “你不饿?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今天在警局餐厅吃过了。” 安顿好外婆,姜宁就往卧室去。 见姜宁如此,外婆还看什么电视,她从小带大的姜宁,姜宁什么秉性她最清楚了。 心里有疙瘩,姜宁才会有这种表情。 外婆只当两人吵架了,姜宁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心里盘算着过两天就好了。 景洐转身去看另一个女人,还是前任,说一点也不计较,那是假的。 姜宁趴在床上,思绪很乱,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一会儿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蒙起来,一会儿又把头露出来,按亮手机,看看有没有景洐的消息。 如此反复...... 第399章 娘家人撑腰 常明医院。 景洐停了车,迈步就往医院大厅去,常明早就转着圈的在门口等他了。 “什么情况?人在哪?醒没醒?” 景洐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问。 常明紧跟其后,拍着手,无奈道: “我的大少爷,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宁知不知道?她......” 景洐顿住脚步,垂下眼睑,一脸疲惫: “常明,先告诉我,刘琪严不严重?” 常明舔了下唇,道: “检查结果倒没什么问题,但是她人一直没醒。” “带我去!” 两人乘电梯往十楼去。 “嗳,景洐,你还没告诉我,刘琪她......” 景洐吐了口气,白他一眼: “她今天一大早出现在我家门前,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姜宁......” 景洐眉眼沉沉,浑身透着心力交瘁: “姜宁已经见过了,不过......” 常明眉间浮起浓重的担忧: “姜宁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景洐抿唇,面部肌肉紧绷,笑得十分违和: “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你知道的,我跟刘琪这么敏感的关系,她怎么可能做到全然不在意?” 常明面色微变,一脸焦灼,提醒道: “景洐,刘琪这次来者不善,她不会是想跟你破镜重圆吧?” 景洐拍着自己的心窝: “我跟她破镜重圆已无可能,我这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除了姜宁,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常明如释重负般地笑了,他拍了拍景洐的胸脯: “我还以为刘琪出现,你会左右摇摆,不知道自己的真心该放哪儿? “这下,我放心了。 “只要不委屈姜宁,我没意见。 “你要是委屈了姜宁,别说我不干,唐丽娜第一个站出来干你。” 景洐切了一声,苦笑道: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我是朝三暮四的人吗? “我马上就奔三了,难道还正视不了自己的情感? “倒是你,常明,我提醒你,你现在是我姐景澜的男朋友,别关心错了地方。” 常明斜睨他一眼,鼻腔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景澜在,我也是这些话,我相信,景澜是站在我这边的。” “好好好,我错了,关起门来,你们才是一家人。” 两人互怼了一阵,十楼到了。 常明带景洐来到刘琪的病房。 刘琪安静地躺着,病床旁立着一台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起伏的心电波形,红色、绿色的数字不停闪烁,机器发出平稳规律的滴滴声,代表着病人此刻的生命体征稳定。 常明向景洐交代刘琪的病情: “刘琪主要是车祸造成多处表皮擦伤,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头颅CT、胸腔检查全部做完,没有颅内出血、内脏损伤。血压、心率基本平稳,监护仪上各项生命体征正常,就是......” 常明耸耸肩,跟景洐交换了眼神。 景洐迈步走近,轻唤刘琪,刘琪没有反应,但见她呼吸均匀,应该没有大碍。 此时,一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后面还跟着唐丽娜。 唐丽娜瞪景洐一眼,没好气儿地道: “患者该上药了,男士请回避。” 景洐、常明对视一眼,但觉唐丽娜火药味浓重,谁也没敢吭声,悄悄出了病房。 小护士小心撩起刘琪的衣服,蘸取消毒药水,一点点仔细擦拭其腹部擦伤...... 唐丽娜站立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刘琪的腹部,就在那片布满擦伤的皮肤下面,有一道极淡的浅色疤痕,浅浅地横在小腹的位置。 疤痕经过美容修复,色泽几乎和周围的肤色相融,线条细得几乎看不出来,若是不凑近、不仔细留意,根本不会察觉。 唐丽娜的心猛地一沉,心里瞬间生出一个猜测—— 这很像剖宫产留下的痕迹,经过美容缝合淡化之后,才会浅到这种程度。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早已泛起疑窦。 小护士推着治疗车出了病房。 唐丽娜随之去找景洐跟常明。 景洐刚向常明了解完刘琪的车祸情况:原来刘琪横穿马路,被一辆正常行驶的小轿车刮碰,好在小轿车及时刹车,刘琪只受了点皮外伤,该事故刘琪全责。 ...... “怎么,抛下姜宁,偷偷来看前任,景洐,事儿别做太过。 “更何况,有些人......也许根本就不值得。” 唐丽娜的话向来直接,她才不管眼前之人是景队长,还是景少爷。 景洐轻抿薄唇,似是无言以对。 “常明,帮我找个护工照顾刘琪,直到她痊愈。” “这点事儿,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我......先回去?” 景洐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唐丽娜身上,似是在征得唐丽娜的同意。 “不回去也行,要不,干脆给刘琪陪床?” 景洐知道唐丽娜气儿不顺,她为姜宁打抱不平,说的话阴阳怪气,还带着股挑刺儿的意味。 景洐本想回避唐丽娜,又觉得不合适,尴尬之间还得是好兄弟常明解围: “丽娜,你可別冤枉景洐。 “刘琪刚回国,在这边无亲无故,虽说是前任,但是景洐既然知道她住院,哪有不来看望的道理。 “如果景洐对刘琪的事情视若无睹,那他岂不成了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们的朋友不是这样的人。 “只要他心中有杆秤,就能做到兼顾四方,而不被别人诟病。” 唐丽娜眉梢微抬,瞧了眼景洐,语气顺势也软了下来: “景洐,我说话向来直,不会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我要的无非是你对得起姜宁,” 唐丽娜顿了顿,继续道: “你跟刘琪的过往我不做评判,但姜宁心思单纯,重情重义。你和刘琪之间的旧事,我不要求你绝情绝义,但也不能让姜宁受委屈。” 景洐紧绷的脸稍见松弛,他沉默几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姜宁有你们挺着、护着,我就算有什么想法,还不得被你们乱棍打死?” 唐丽娜轻哼一声: “知道就好! “从此,我们就是姜宁的娘家人,景洐,你胆敢辜负姜宁,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景洐苦笑: “真怕了你!” 第400章 坡下的电动车 常明送景洐下楼。 “放心吧,这里有我。 “我建议你,这个节骨眼尽量与刘琪保持距离,多关注姜宁的情绪。 “这女人可比我们想象的敏感脆弱得多......” 两人半空中手掌交握,各自用了些力道,景洐神情动容: “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兄弟!” 兄弟两个字,景洐咬得格外重。 常明送景洐到大厅门口,回去值班了。 景洐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滑开手机,翻出姜宁的微信对话框,给她发去信息: “睡了吗?” 姜宁此刻正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瞅着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睡了吗”三个字突然跳出来,突兀地出现在对话框顶端。 姜宁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指尖下意识微微一缩,她盯着那简短的三个字,呼吸都顿了半拍。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眼底,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欢喜。 她没有立刻回复,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一会儿输入“睡了”,一会儿又输“没有”。 姜宁吐着气,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据实道来。 “没有。” 景洐秒回: “等我!” 姜宁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嘴上却没这么好说话: “晚安!” 景洐又回: “外婆睡了吧? “在你房间突然出现的黑影便是我,别吓一跳就好。” 姜宁切了一声,没再回复他。 ...... 约莫十五分钟,姜宁听见入户门按响密码的声音,她连忙钻进被子里。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推开了房门,熟悉的气息凝绕,他侧卧上床环上了她的脖颈。 景洐紧紧地把姜宁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就会从自己的怀中消失不见。 “我喘不过气了......” 姜宁挣扎着推了推景洐。 景洐依旧环着她,并未完全松开: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姜宁耍着性子: “是。” 景洐的脸颊往她脸上贴了贴,温声道: “对不起姜宁。 “刘琪被车撞了,所以我......” 姜宁只是吃醋,又不是真生气,她怔了怔,柔声问: “怎么样,严不严重?” “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出院。” “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怎么就被车撞了?” “未按交通指示行驶,刘琪全责。” 姜宁嗯了一声,忽而挑眉: “那你......怎么没在医院陪她?” 景洐环着姜宁的手臂又紧紧了: “你是认真的?” 姜宁扬声道: “认真的!” 景洐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 “我倒是想啊,可常明跟唐丽娜为了你,都要跟我干架节奏。 “姜宁,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吗? “什么时候被你收买的?” 姜宁几分得意: “这叫人格魅力,景少爷的人格魅力还不够哦!” 景洐鼻腔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而后贴在姜宁耳根,轻声道: “姜宁,谢谢你。” 姜宁扭头,嗔怪道: “谢我?谢我什么?” 景洐嗓音压得很低,气息缠绵: “谢你的体谅,谢你的大度与包容...... “这种事情要是换做旁人,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姜宁打趣他: “要不......我也试试?” “你可饶了我吧。” ...... 两人聊了半宿,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外婆早起看到门口放着景洐的鞋,就知道景洐回来了。 她赶紧准备早饭。 庄稼人的早饭不像城里那般精致,一般就是面条荷包蛋。 景洐吃了一大碗,直夸外婆面条煮得香。 吃完饭,景洐下楼扔垃圾,顺便车里等姜宁,外婆准备去超市,就随景洐一起下了楼。 “景洐......” 外婆欲言又止。 景洐见外婆神色犹豫: “外婆,你有话要说?” 外婆走近两步,抚着景洐的手背,轻声问: “景洐,你跟宁宁没事儿吧? “昨天晚上,我见宁宁情绪不高,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景洐安慰外婆: “外婆,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跟姜宁吵架。” 外婆视线回落,嘴里说着: “那就好,那就好...... “景洐,宁宁这孩子没啥坏毛病,就是脾气倔,你多担待。” “外婆,她倔我就顺着她......” “说我什么坏话呢?” 此时,姜宁从单元门出来,向两人走来。 外婆瞥她一眼,笑道: “说你好呢!” “我才不信。” 外婆回身,离开车位,迈步往路边移了移: “外婆不打扰你们时间了,你们去上班,我也该去超市装鸡蛋了。” 三人就此分开。 ...... 刑侦一队办公室。 大家已经到齐了。 景洐问陆雨泽: “昨天晚上周媛媛案发地坡下河面有什么可疑情况。” 陆雨泽说道: “景队,一切正常,并没有苗大庆所说的什么明晃晃的东西。 “昨天天气晴好,河面漆黑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齐军附和: “是啊,景队。 “我们从各个角度观察了河面情况,只有河水荡漾的轻微水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如苗大庆所说,他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毕竟他自己也分不清。” 景洐点头,问郑小爽: “小爽,周媛媛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 郑小爽转动转椅,回身面向景洐: “景队,周媛媛的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可疑发现。 “钟国防、陆晚晴、郝梅,就是她的高频联系人。” 姜宁指尖轻触桌面: “大家还记不记得,苗大庆说过,他开车行至事发地的时候,路上没有电动车停靠。 “周媛媛明明是骑着电动车回家的,这时候她的电动车在哪里?” 边波:“路上没有,那肯定在坡下了。” 姜宁:“周媛媛在还没有受到人身伤害的时候,她的电动车为什么已经在坡下了?” 陆雨泽指尖点着额头: “有没有可能是周媛媛自己推下坡的?或者是凶手推下去的?” 姜宁眉间紧锁: “周媛媛在没有受到伤害之前,她或者凶手为什么要把电动车推下坡?” 景洐忽然想到什么,拿了外套,就往门口去: “走,再去一趟福满楼!” 第401章 一一印证 大家还没明白过来,景洐也并未解释,只道了句到了就知道了。 福满楼。 吕东升一脸郁色地迎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景洐道: “吕老板,我们想看看上次钟国防跟宋扬所住的房间。” 吕东升摊摊手,面露为难之色: “真不巧,那间客房还没退房,你看.......” “与之相邻的房间也可以。” “好说,好说。” 吕东升前面带路,把景洐等人带去与之相邻的另一间房。 开了门,景洐径直往里间去,推窗即见吕东升引以为傲的滨水风光。 此时,外边正有人泛舟河面。 “吕老板,这条河是什么河?” 吕东升嗐了一声: “警察同志,这河没名儿。 “福满楼在金山街上,我习惯喊它金山河。 “呵呵...... “金山呐,我的福满楼也是一座金山。” 景洐纳闷: “没名? “那这水是哪里来的。” “风回江。 “这里原来是人工河,是死水,时间一长,水干草枯。 “嘿!后来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竟把风回江里的水引到这里。 “你别说,这水有了,人也欢生了。 “你看,日日都有在这泛舟取乐的。 “不瞒您说,我能盘下这家店,就是相中了这里的风水。” 景洐的目光望着河里泛舟的人,回眸又问: “这里与富海路中段的河流是否相通?” 吕东升一愣,缓缓摇头: “这......真不清楚。 “原则上没有相通的可能。” 一来二去说到这里,大家终于明白景洐之所疑。 几人离开福满楼,沿河往北去。 姜宁走在景洐一侧: “景队长,你怀疑钟国防可能乘船至富海路中段行凶? “苗大庆看到的明晃晃的东西,并非幻觉,而是停在河边的船?” 景洐点头,分析道: “如果这条河通往富海路中段,那么钟国防完全有可能从福满楼后窗出来,驾一叶扁舟至案发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周媛媛,而后原路返回福满楼,这样,吕东升、宋扬成了他的时间证人,为他制造完全不在场证明。” 边波凑过来: “对,周媛媛社会关系简单,半路遇上人,能让她不犯防备的只有钟国防、陆晚晴、郝梅这几人。 “陆晚晴跟郝梅都不可能,只剩钟国防了。 “没想到,已经让我们排除在外的钟国防,最后却是最大的嫌疑人。” 景洐朝河面上划船的人摆手: “别急着下结论,等确定此处河道与富海路河道是否相通,一切就有定论了。” “几位,坐船?” 一位面色黝黑的大哥站在船上吆喝。 景洐问他: “大哥,怎么称呼?” “胡永顺。” 景洐点头: “永顺,好名字!” “你这船怎么坐?” 胡永顺伸出一个巴掌: “十分钟五十。” “一人五十,还是我们这些人一共五十?” 胡永顺笑了: “我这船最多载你们三个人,按次收费,超载会不稳、速度暴跌不说,也不安全。 “十分钟能行至风回江折返。” 景洐向北望了望: “你这船能不能到富海路中段坡下的那处河道。” 胡永顺指腹捏了捏耳垂: “那地方河道窄,属农业灌溉沟渠,我这船速度提不起来,不好玩。” 景洐扯了扯唇角: “能不能麻烦胡大哥带我们去一趟。” 胡永顺一脸诧异: “你们去那里?” 景洐点头。 胡永顺挠了挠后脑勺,似有不解,但他是生意人,上门的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 “可我这费用......” 景洐直言道: “费用好说,胡大哥怎么合适怎么来。” 胡永顺也是爽快人: “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丑话说前头,按时间算,一小时二百六,怎么样?” “成交!” 景洐、姜宁、边波上了船。 陆雨泽、齐军回车上等。 原以为这种小艇动力有限,速度不会太快。可随着电击的运转,船身骤然往前窜出一大截,浪花向两侧翻涌散开,微风裹挟着河水独有的湿气扑面而来。 趁此机会,景洐跟胡永顺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聊起来。 “胡大哥,这一天不少挣啊?” 胡永顺嘿笑两声: “碰运气,周六、周天儿还行,天不冷不热的,出来玩的人渐渐多了。 “嗳?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非得去富海路河道? “那里又没景儿没什么的,这时候就能看绿油油的麦田。” 景洐手掌撑住船身,抿唇一笑: “胡大哥知道这条水道直通富海路河道?” “你们算是问对人了。 “我家的麦田就在那一片,别人可能不知道,这地儿我熟。” 景洐抬了抬眼皮,与姜宁对视一眼,继续问: “你们这小艇都是个人的?” 胡永顺回答得干脆: “个人的。” “这一区域,一共有多少艘类似你这种小艇?” “七八艘吧,都是闲来无事,赚些外快补贴家用的。” “那你们这种小艇是不是也对外出租?” 胡永顺原本略显暗淡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眼底像落进一簇星火,压抑不住的喜色顺着眼眸漫出来: “你该不会想租我的小艇吧?” 景洐不动声色,讪讪一笑: “怎么个租法?” “这样,前几天卷毛对外租了一天,汽油自己加,一千,我算你便宜点,八百怎么样?” 胡永顺眉梢扬起,还以为自己遇上了金主。 景洐刚欲搭话,好巧不巧,他的电话响了,是郑小爽。 “景队,钟国防的几个账户,近两年频繁转出多笔资金,这些资金没有固定的收款人,估计跟你说的一样,多次转账洗白,企图切断溯源链条,这一方面的追查需要时间。 “另外,五年前,钟国防的确给周媛媛入了一份人身意外险,保额一百五十万,受益人是钟国防跟他们的女儿钟敏。钟敏还未成年,钟国防作为她的监护人可以代为领取、掌管这笔保险金。 “说得更直白一点,钟国防能够完全掌管、支配周媛媛意外身亡的全部赔偿金。” “景队,我们前期的推测,现在一一得到印证。 “钟国防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小爽,我这边还在等最后确认,通知陆雨泽、齐军,对钟国防实施监视布控。” 第402章 明晃晃的东西有了解释 景洐挂了电话,跟姜宁、边波说了郑小爽那边有关钟国防的情况。 闻言,胡永顺漫不经心地神态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惶然: “你们......是警察?” 景洐解释道: “胡大哥,我们正在调查一桩凶杀案,刚刚并非有意欺瞒,还请见谅。” 胡永顺咧着嘴: “我还以为来个大买卖,跟卷毛一样,能捡个便宜。 “敢情是空欢喜一场? “警察同志,你们做的是维护正义的大事儿,我哪能挑你们的刺儿? “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胡永顺神情坦荡,行事爽快,带着一股江湖人惯有的义气。 景洐点头,郑重道: “胡大哥,你说的这个卷毛,他的小艇是什么颜色?” “白色。” 景洐垂下眼眸,心下稍微松了口气。 这就对上了,白色的小艇停在河面,夜间远看岂不就是一抹白?只不过在苗大庆的描述里,那一切都是明晃晃的。 正想着,小艇的速度忽而慢下来,胡永顺指着前面的沟渠,道: “警察同志,前面就是富海路中段河道,河面变窄,小艇速度提不上来,你确定要过去。” 景洐扯唇一笑,肯定道: “去。 “胡大哥,你这小艇我们可是按时间收费的,你不亏,只要给我们记准时间就好。” 胡永顺何乐不为: “警察同志,你们坐好了。” 景洐回身前望,他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在的水域与富海路中段河道,本是不相通的,只通过堤岸一侧的狭窄通道与之相连,通道的宽度小艇勉强通行。 姜宁观察一番,道: “这个地方若非周边农户,轻易不会有人知道。” 景洐颔首,转而又问胡永顺: “胡大哥,这个通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胡永顺歪头想了想: “得有几年了,天旱的时候,我们掘堤灌溉,就挖了这通道,反正没人管,地方又隐蔽,这一带的麦田,得亏有这水,要不,只能碰运气靠天吃饭了。” 景洐朝河岸边指了指: “胡大哥,麻烦你停在这个位置。” 景洐所指的位置,约莫就是案发当晚,凶手所乘小艇的停靠位置。 小艇缓缓靠岸,胡永顺关闭电机,螺旋桨骤然停转,小艇借着惯性轻轻蹭上河岸。 “胡大哥,从我们登上小艇到此刻,一共用去多长时间?” 胡永顺按了左手手腕的电子表: “十六分32秒,分秒不差。” 景洐点头,跳下小艇,回身去牵姜宁的手,三人一起上岸。 姜宁缓步上坡,沉静分析道: “据吕东升陈述,9:42他给周媛媛去了电话,告知钟国防留宿福满楼的事情,通话时长一分多钟,而后闲话几句,把钟国防、宋扬送去客房。 “据他所称,把钟国防、宋扬送去客房的时间应该不到十点,我们姑且认为是十点。 “你们还记得宋扬的话吗? “他说,钟国防进了客房之后,倒头便睡,他听见了钟国防的呼噜声。 “而宋扬自称,他也是一个一沾枕头秒睡的人。 “钟国防假装醉酒,从福满楼乘小艇到富海路中段埋伏周媛媛,时间上刚好吻合。” 边波搭话: “胡大哥口中的卷发,大概率就是租小艇给钟国防的人。” 景洐点头: “找到卷毛,证实钟国防租过小艇,周媛媛的案子就算闭环了。” 姜宁站在周媛媛当初倒地的位置回望: “苗大庆把周媛媛拖至此,看到河面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白色的小艇停靠河面,漆黑夜幕下,他所看到的唯有沉沉夜色与那抹醒目的白色船身。” 边波搓着手掌,神色放松: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次看他钟国防还怎么狡辩。” 三人回到小艇,胡永顺带他们返回,找到了那个叫卷毛的人。 “卷毛,这几位是警察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胡永顺介绍道。 这会儿,卷毛的小艇正停在河岸,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举着手里的牌子百无聊赖地招揽顾客。 听闻来人是警察,卷毛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紧张道: “警察同志,我可没犯法。” 景洐摆摆手: “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卷毛神色半信半疑: “什......什么情况?” 景洐朝边波使了个眼色,边波忙从手机里翻出钟国防的照片,举到卷毛面前: “这个人,你见过吧?” 卷毛嘴里咬着一根干草,接过手机看了看,眼底浮起浓浓的不确定与疑惑: “没......见过吧?” 边波不觉来了气: “看仔细点,别走了眼。” 卷毛斜了边波一眼: “警察同志,我总不能胡说吧?” 景洐面色一沉,接过话茬: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希望你配合。 “照片中的人,你是没见过还是不确定?” 卷毛语气软了几分: “警察同志,坐我艇的人多了,我不可能谁都记得。” 景洐抿唇淡笑: “那我提醒你一下,听说你的艇前几天被人豪横地租过一天,你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租你艇的人。” 卷毛敛去眉宇间的随意,神色渐渐沉下来,他又重新细细打量照片上的人: “那人傍晚租的船,他当时戴了帽子口罩,看不清面部,不过,眼睛倒有些像...... “哦,我想起来了,我这里拍了他的身份证照片。” 随即,卷毛掏出手机,把那人的身份证照片翻出来,往景洐面前一送: “呶,就是他。” 景洐眉间的皱纹肉眼可见地拧起来,照片上的人跟钟国防可不是一个人。 边波沉着脸,急道: “你确定那天租小艇的人是他?” 卷毛被边波的话,问得一愣: “这…… “我…… “警察同志……” 景洐挑眉,凑近问: “卷毛,说说那天的具体情况。” 卷毛微微低头,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 “警察同志,就在这里,那天傍晚,我刚拿绳子把小艇栓牢,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问我的小艇租一天多少钱? “这买卖我可从来没做过,当时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于是我就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千? “没想到,那人根本就没还价,立马从兜里掏了一千块给我。 “我当时有点懵,安全起见,又拍了他的身份证,约定好第二天还是在这个地方碰面。 “我始终有些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就过来看,没想到,我的艇好好地停在这里。 “根本就没见那人的影儿!” 第403章 物证固定 景洐摸着下巴,眉眼一抬,与姜宁、边波对视一眼,继续问卷毛: “卷毛,我跟你确认一下,你这小艇是哪一天租出去的?” 卷毛不假思索: “这个我记得清楚,3月31日傍晚,3月份最后一天嘛。” “你怎么知道租小艇的人没有开走小艇?” 卷毛闷哼一声,那模样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警察同志,谁租艇不是为了乐呵,晚上租艇,白天泛行。 “难不成跟那夜猫子一样夜出昼伏?” 卷毛直摇头。 景洐轻笑一声,蹲下身子,在卷毛栓系小艇的石头上打量: “如果你的小艇被人开出去,这绳子的栓系方法应该不同吧? “还有,你这小艇是二冲程机器,就没发觉油量减少?” 这一问倒是把卷毛给问住了,他神色一沉,想了想道: “警察同志,这一点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这小艇那人的确动过,靠岸栓系的方式也确与我不同。 “但是,我没觉得油箱里的油少多少啊?” 景洐抿唇一笑: “不过三十分钟的路程,你这种6马力二冲程舷外机,正常巡航耗油量大概到不了一升。” 卷毛看景洐的眼神慢慢多了几分敬重: “夜里开艇?他图什么?” 景洐缓缓起身,淡淡道: “他所图,远比你想象得更复杂。” 随即,景洐转身,对边波道: “通知沈逸舟取样。” “是。” 卷毛面色惶然: “嗳?警察同志,那我这艇......” 景洐郑重道: “你这艇可能牵扯进一起凶杀案,我们依法对小艇扣押,做物证勘查。” 卷毛急道: “警察同志,我还指望它吃饭呢?” 景洐解释道: “等痕检提取完指纹、油迹、纤维、生物物证,做完所有检验鉴定,确定你被蒙蔽,事前并不知情,等案件相关物证流程全部走完,会办理手续把小艇还给你。 “但如果查实你知情协助,这艘艇就会被认定为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卷毛慌了神: “警察同志,天地良心啊,我可是正经人。” 姜宁低低一笑,俯身正看见河面上白色小艇的船身竟贴着反光条,只不过船身是白色,反光条也是白色,不容易分辨而已。 姜宁朝景洐扬了扬下巴: “看来我们冤枉苗大庆了,他看到的的确是明晃晃的东西。” ...... 沈逸舟到了之后,采集了卷毛小艇上的相关物证,又去福满楼钟国防、宋扬居住过的那间客房采集了窗台上的脚印指纹,就等化验结果一出,一锤定音。 边波与沈逸舟同行,先一步回了警局。 景洐、姜宁又盘问了吕东升几个问题,也往警局去。 两人都觉得抓捕钟国防的时机成熟,于是吩咐陆雨泽、齐军带钟国防回警局接受调查。 姜宁胳膊肘倚在窗框上,指尖插进发丝,望着窗外发怔,半晌缓缓开口: “婚姻到底给了女人什么? “爱的尽头难道只剩屠戮? “以爱之名携手,却以最深的伤害谢幕......” 景洐瞥她一眼,一只手去牵她的手,温声安慰: “夫妻一方杀害另一方,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 “爱不是伤人的许可,再深重的矛盾,都不能以摧毁彼此而收场。 “只要爱里有了裂缝,随着时间的积压,剑拔弩张的情景迟早显现。 “只不过,有些人的态度停在表面,而有些人则在内里,后者给人的打击往往是最致命的。 “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人中的少数,我们也见过太多相濡以沫的夫妻不是吗?” 姜宁动了动身子,手肘离开窗框,有些失神: “......夫妻走到这一步,全然不顾当初走到一起的初衷,可悲可叹!” 景洐闷哼一声,握着姜宁的手莫名紧了紧: “干我们这一行,会见证太多的人性丑恶,正所谓一人一面,千人千面。 “有人被贪念裹挟,有人被怨恨困住,但也总有人,始终守着本心。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光的存在,也有值得我们奔赴的下一站。” 一阵手机震动的嗡嗡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车载屏幕上显示刘琪来电。 姜宁瞟了一眼,视线缓缓转向窗外。 景洐望着屏幕上“刘琪来电”四个字,先是一愣,而后看了姜宁一眼,微微低头,又吐了口气,最后按了接听键: “刘琪。” 刘琪的声音软软的,还略带几分兴奋: “景洐,谢谢你昨天晚上来看我,还给我找了贴心的护工。 “我没有大碍,就是有些擦伤。 “真要命,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闯红灯的?” 转而,刘琪话题一转: “几年不见,常明还是原来的常明,一点没变。 “对了,常明跟景澜姐是在交往吗? “今天早上,我见景澜姐给常明带了亲手煲的粥。 “这让我想起,我给你煲粥那会儿......” 景洐打断她: “刘琪,我现在开车往警局赶,有个案子现下很急,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儿,我们晚会再说好吗?” 刘琪语气一顿,声音忽而紧了三分: “哦,景洐,我是想告诉你,常明说,我没什么大碍,下午就可以出院,你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接我出院? “要是下午没时间,晚上也行。 “你不是说,若是我有难处,你会帮我吗? “你知道的,我在江川无亲无故,只有你......” 景洐垂了垂眼,眉头极淡地蹙起一点,不是不悦,只是为难: “刘琪,你的事情我来安排。” 刘琪误解其意,声调一扬: “......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景洐吐了口气,更大的忧愁萦绕全身。 景澜知道刘琪回来了,那奶奶、南枝、景方舟也都会一一知晓。 景洐甚至已经设想出一家人对他进行批斗的画面: 奶奶指尖戳着他的额头、南枝苦心规劝、景澜振振有词地数落、景方舟义正词严地教训...... 接下来,他的电话可能会被打爆,更有甚者,奶奶还会直接杀到警局。 第404章 意外之喜 景洐多虑了,他的电话一直没响。 他料想得没错,警局院外果然停着奶奶的商务车,但他也失算了,来的人不止奶奶,还有南枝跟景澜...... 俞叔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请景洐、姜宁上了奶奶的车。 这是一家人组团弹劾景洐来了。 “姜宁,到奶奶这边坐。” 景老夫人眉眼温和,招呼姜宁过去。 姜宁躬着身子,坐过去: “奶奶、阿姨、姐,你们这是......” 景澜性子急: “姜宁,虽然你还未过门,但是奶奶、爸、妈、还有我,早已把你当成景家人。 “这件事情不避着你,就说明我们没有拿你当外人。 “刘琪的事情,今天我们全家表个态。 “我们景家,只认你姜宁是我们景家未来的女主人。 “景洐若再有逾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姜宁这算明白了,景家人这是给她表决心撑腰来了。 姜宁顿觉心底暖意翻涌: “奶奶、阿姨、姐,景洐......他没有逾矩。 “我在认识景洐之前就知道刘琪的存在,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琪回来......不会影响什么。” 景老夫人、南枝、景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觉松了口气。 景老夫人眉眼一喜,抚着姜宁的手背,温声道: “姜宁,奶奶原本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情生出心结,见你如此豁达,奶奶便心宽了。” 南枝笑容扑面: “就是,就是。 “姜宁,你不知道,我一听刘琪回来,心慌得不行,生怕你跟景洐再生出嫌隙,你们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能让刘琪给搅合了。” 景澜抿唇一笑: “姜宁,我是了解景洐的,他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他既然认定你是他牵手一生的人,任何诱惑都不会动摇他。 “彼此信任才是感情稳固的基础。 “姜宁,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要是景洐让你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宁着实觉得大家有些小题大做了: “姐,我没有你们想得那么脆弱......” 景老夫人用拐棍戳了戳景洐的脚尖: “臭小子,我也年轻过,对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弯弯绕绕,要做到不闻不问,别让人牵着鼻子走。 “刘琪要钱要物,满足她。 “你们如今的关系,她的事情不必事事亲为。 “有事儿找俞叔,他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不管刘琪有什么想法,咱景家的大门,不是为她开的。” 景洐应了声。 此时,景老夫人忽然想到什么,眉眼一抬,看向姜宁,语气似有几分犹豫: “......姜宁,如果你没意见,你跟景洐何不趁早领了结婚证? “也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姜宁抬眸,恰好对上景洐望过来的目光,短暂的一瞬相望,各自读懂彼此的心意。 景洐接过话茬: “奶奶,我跟姜宁......已经领过结婚证了。” 景老夫人半张着嘴,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低低笑出声来: “南枝,你听到了吗? “你儿子终于办了件靠谱的事情。 “好好好......” 景老夫人大喜过望,人也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闻言,南枝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唇角高高扬起,拍着手道: “太好了,太好了。 “妈,咱景家的媳妇这算是娶进门了。” 景老夫人笑容扑面,中气十足: 第405章 拒不交代 景洐、姜宁并肩往警局大楼去。 行至半路,景洐回身见奶奶的车走远,这才吐了口气,怏怏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成年人的世界,自有成年人解决问题的办法。 “姜宁,你不是羡慕我爹疼娘爱,一家人围着我转吗? “这回你见识到了,有点风吹草动,就这阵仗,你接受得了?” 姜宁轻笑,不以为然: “全家人帮你拿主意,分析利弊,有什么不好?” 景洐顿住脚步,咂舌道: “不是,姜宁,我就纳闷了。 “我们家人为什么都站在你这边,明明我才是景家人,还有常明、唐丽娜他们?” “不是告诉你了吗? “这叫人格魅力!” 姜宁迈步向前,景洐追过来,往自己身上瞧了一眼: “我这魅力......也不差啊?” 姜宁抿唇,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景洐,实话告诉你,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叫向理不向亲!” “可我也没做错什么呀?” “你是没做错什么,但是刘琪回来,也不是冲我们来的。” “嗳,这不公平,刘琪回来为什么就安我头上?” “这是你历史遗留问题,不安你头上安谁头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刘琪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钟国防已经带回来,先干正事儿。” 景洐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还想说什么的,姜宁已经大步往楼上去。 “等等我!” ...... 刑侦一队办公室。 边波端着水杯正往工位去,见两人进门,指尖指了指窗外,低声问: “景队,我刚刚看见俞叔,没什么事儿吧?” 边波的眼神在景洐与姜宁之间来回瞟。 姜宁垂下眉眼,没说话,径直往工位去。 景洐手掌搭在边波脖颈,俯在他耳根戏谑道: “你小子是不是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儿?” 边波脸一仰,嘿笑道: “那怎么会?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家宅不宁。” 景洐刚要拍他,边波敏捷一闪,躲了过去。 景洐切了一声,抬眼问陆雨泽: “怎么样?钟国防那边什么反应?” 陆雨泽哼了一声,摇头: “嘴硬得很,我估计,又是块难啃的骨头。” 齐军搭话: “不仅嘴硬,还死犟。 “这家伙,除非证据甩在他脸上,要不,肯定得跟我们耗。” 景洐单手叉腰,说道: “走吧,看看钟国防会找什么理由敷衍?” 景洐、姜宁进了审讯室,其他人进了观察室。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的声音,立刻吸引钟国防的注意力,他抬眼望过来: “景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警官说,我是杀害媛媛的重大嫌疑人,这怎么可能? “他是刑侦剧看多了吧?” 景洐垂下眉眼,不动声色,跟姜宁分别坐定,缓声道: “钟先生,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的确对你很不利。” 钟国防面露焦灼之色: “景队长,我要见思远。” 景洐垂下眼眸,鼻腔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钟先生,在这里你谁也见不到。 第406章 卸下伪装 钟国防微微抬了抬眼皮,仍旧是一副稳如泰山的姿态。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主打一个只要我不说,你们随便发挥,反正警察所谓的猜想、推理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又能奈我何? 景洐摩挲着手掌,与姜宁对视一眼,继续说: “此后,你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下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际,你想起了五年前为周媛媛投保的一份人身保险。 “那份保险的保额高达一百五十万,于是你打起了保险的主意。 “钟国防这就是你的犯罪动机,我说得没错吧?” 钟国防闷哼一声,鼻腔溢出轻蔑的气音: “景队长,你们警察的想象力真丰富,剧本都能编得这么精彩。 “警察办案不是讲求证据吗? “你的证据呢? “把证据拿出来,我就认!” 景洐垂眸,微扯唇角,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沉声道: “钟国防,你认为,我们拿不出证据?” 钟国防脑袋一歪,耸了耸肩头,语气似有几分挑衅: “有证据就拿证据说话,没证据,我不是你的犯人。” 景洐敛了神色,郑重道: “你要的证据很快就到,只怕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你失去了如实供述的机会。” 钟国防觉得,景洐在诈他,这是警察惯用的审讯伎俩,他眉梢一挑,轻飘飘地道: “奥?景队长这是在为我考虑?多谢了!” 景洐极淡地扯了扯唇角,笑意很浅,裹着几分无力。 陆雨泽说得一点不错,钟国防不仅嘴硬,还擅长打马虎眼,比那茅坑里的石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审讯暂时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 郑小爽这边最先有了突破,她轻叩审讯室的门,拿着一沓资料递给景洐,又在景洐耳根小声嘀咕了一阵。 景洐点头,一侧唇角微微向上牵了牵,又把郑小爽放在桌上的资料推给姜宁看。 郑小爽经过层层逆向梳理,排除了钟国防日常消费、正常转账,最后发现,钟国防卡内大量分散资金,兜兜转转,最终汇集到几个固定账户,经查证,这几个账户,正是地下赌坊用来收拢赌资的隐秘收款账户。 姜宁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朝景洐点了点头。 景洐的目光再次落在钟国防身上: “钟国防,刚刚拿进来的这份资料是你名下账户近两年来的资金变动情况,除了正常支出,你的大部分资金都转入了几个固定账户,经我们追根溯源,确定这几个账户就是地下赌坊的收款账户。 “我们的推测正一步步应验,你还觉得我们没证据吗?” 钟国防神色微变,眼底刻意维持的镇定瞬间裂开一丝缝隙。他飞快敛去转瞬即逝的慌乱,故作平静地垂着眼,试图将所有情绪尽数掩藏。 “那又怎么样? “即使这些都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人就是我杀的?” 景洐哼笑一声,他见过太多诸如钟国防之类,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跟这种人对峙,没什么好办法,就是耗,耗到证据出炉,再狠狠地甩到他们脸上。 “你承认就好。 “如果想知道你究竟输了多少钱,地下赌坊的人怎么威胁你,你又怎么对那些人做出还钱承诺的也不难,只屑我们走一趟。 “钟国防,你杀人动机充分! “我再来说说,你是怎么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的? “你的确很聪明,利用了吕东升、宋扬做你的时间证人,这一点做得几乎天衣无缝,差一点就把我们蒙蔽。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只要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露出马脚。 “起初,我们也把你排除在周媛媛遇害案之外。 “但是,随着走访的深入,结合对案件的把控分析,我们重新复盘了周媛媛的案件情况。 “你,又一次走进我们的视线。 “于是,我们再次走访了福满楼,查看了周媛媛案发当晚,你跟宋扬居住的那间客房,吕东升引以为傲的推窗见景,就是你奇思妙想的源泉。 “福满楼北侧河道与富海路中段沟渠相通,知道的人不多,相信你应该提前踩过点? “从福满楼到富海路中段周媛媛的遇害地点,驾驶小艇单程不过十六分钟,你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3月31日在福满楼北侧河道做营生的船主,只有一个叫卷毛的出租过小艇,警方已经在他的小艇上提取到相关物证。 “对了,警方还在福满楼你跟宋扬住过的那间客房的外侧窗框,墙面上采集到指纹、脚印,如果确定这些痕迹与卷毛小艇上的痕迹相吻合的话,钟国防,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钟国防面无血色,怔怔地盯着景洐,整个人僵在原地,是沉默更是无语...... 景洐见他的防线击溃,静静盯了他几秒,留出片刻的空白,给他消化事实的时间,待到空气里的沉默漫开,他才放缓语调,再度开口: “还用我说一下案发经过吗?” 钟国防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神情一片死寂...... 景洐瞟他一眼,继续道: “吕东升把你跟宋扬送进客房后,你倒头便打起了呼噜,直到宋扬的呼噜声起,你这才小心翼翼地推窗翻了出去,驾着事先租来的小艇,直奔富海路中段,在那里等下班回家的周媛媛。 “一切如你设想的那般,你诱骗周媛媛下车,打算用事先准备好的小锤杀死周媛媛。 “此时,不远处一辆小车经过,你急中生智,有了更好的主意。 “把毫无防备的周媛媛一把推出去,‘嘭’的一声,周媛媛倒地,车子来不及刹车,从她身上碾过,你躲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肇事司机虽是个没良心的,但他不是十恶不赦,他不想承担责任是真,不想看到过往车辆把周媛媛的身体碾成肉饼也是真的。 “于是,他把周媛媛拖到坡下,扬长而去。 “你也曾以为大功告成,没曾想,周媛媛当时并没有死。 “恐惧、慌乱、无措,你手中的小锤,就这么一下一下砸在周媛媛脸上,直到她面目全非...... “我说得没错吧?钟国防!” 第407章 厚颜无耻 钟国防的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自打景洐提到了小艇、提到了卷毛,他所有的伪装便在这一刻一寸寸崩塌。 强撑的镇定、刻意保持的淡漠、不屑一顾的沉默,被“小艇”、“卷毛”两个精准的关键词彻底撕碎,再也撑不起半分狡辩的底气。 钟国防双手盖住脸,揉搓了一阵,手掌移开的时候,眼眶已然泛了红,他唇角动了动,声音发颤: “景队长,怪不得思远说,媛媛的案子他能帮我的,就是把案子移交给局里最厉害的团队,他没说错,他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你说得都对。 “媛媛是我杀的。 “我误入歧途,走投无路了......” 钟国防再次以手遮面,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哭声细碎又呜咽。他的肩头不住打颤,指缝间溢出沉沉的哽咽,没有歇斯底里的失控,只剩穷途末路的失控。 姜宁眉峰微敛,目光沉静地落在钟国防身上,神色冷漠淡然。她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却唯独对家暴杀妻,对枕边人行凶的犯人最无半分共情。纵使钟国防此刻哭得肝肠寸断,姜宁也没有丝毫动容。 “钟国防,你走投无路? “难道杀妻就是你的出路? “当你的锤头一锤一锤落在周媛媛脸上的时候,你意识里可还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 “你可还记得,她当初踏进你钟家门的时候,是以怎样热烈的心意,奔赴你的人生? “最后......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钟国防泣不成声: “我...... “我不是人...... “我该死.......” 钟国防的巴掌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脸上,他现在的悔恨跟行凶时的冷漠狠戾判若两人。 他就算悔断肠,周媛媛也不会回来了。 能为他的错误买单的,只有他自己....... 此时,钟国防的精气神儿像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一副空洞的躯壳,抽抽噎噎...... 景洐抬腕看了眼时间,问他: “钟国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杀害周媛媛的?” 钟国防的脑袋耷拉着,目光淡漠地落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公司倒闭后,欠下很多债。 “房屋抵押贷出来的钱,我本来是想利用这笔钱东山再起的,可媛媛说什么也不肯,她求稳,贷出来的钱只能用于债务偿还。 “可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手里没资金,一切都是空想。 “于是,我想到了赌.......” 钟国防自嘲般地摇头,眼眶里漾着晶莹的泪花: “我本来想,万一侥幸从赌坊里捞到金,我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谁曾想,输得越来越多,陷得越来越深...... “最后,不惜背上高利贷......” 钟国防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塌陷下去。 景洐抬眼问他: “你赌博这件事情,周媛媛知情吧?” 钟国防重重点头: “我也想过收手,可一想到输进去的钱,我心有不甘,总想着,一个人的运气不可能永远都差,总有好的时候,就这样,我陷入一种想入非非的境地,无法自拔。 “媛媛向我提过离婚,我同意了,等孩子高考完之后。 “可是,欠高利贷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如果我再还不上钱,他们就要卸胳膊、卸腿,甚至要卖我身上的器官...... 第408章 赌性难改 听着钟国防的供述,姜宁气愤得浑身震颤...... 什么一下一下,直到自己失去力气? 周媛媛是他钟国防的仇人吗? 夫妻关系走到如此境地,终究是周媛媛看错了人。 沈逸舟那边的痕检结果出来,从小艇上采集到的指纹,经过层层分离与福满楼客房外侧窗框上采集到的指纹均与钟国防比对一致;在小艇内发现的毛发、福满楼窗台提取的脚印,也都证实来自钟国防。 钟国防交待,行凶的铁锤被他丢弃在富海路中段的沟渠,景洐安排人连夜进行打捞。 至此,周媛媛的案子,证据充分、链条完整、闭环无缺。 ...... 刚回到办公室,赵思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 “大家辛苦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思远垂着眼,语气沉重。 景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也没想到会是钟国防,最亲近的人却伤人最深。” 赵思远偏过头,敛去眼底的失落。面上缓缓笼上一层愠怒: “钟国防这家伙,我知道他野心大,一心想赚大钱。 “可谁也没料到他竟然赌博,还欠下了高利贷。” 姜宁手里整理着钟国防的笔录资料,闻言应道: “钟国防赌博不是一天两天,这件事情周媛媛知情,她不堪钟国防赌性不改,默默选择等钟敏高考结束后,两人离婚。 “周媛媛对家丑不可外扬笃定甚深,以至于身边没人知道两人的关系破裂至此。 “钟国防虽然赌博,周媛媛也确实不堪其性,但是有一点两人做得很好—— “不吵不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和谐,营造夫妻关系稳定的设定毫无破绽。 “这就导致我们对钟国防犯案的可能性不会深入。 “赵队,你跟嫂子也说过,钟国防、周媛媛感情稳定,而忽略了周媛媛是一个特别要面子的人,从而没看清两人关系的真实情况。 “还有,如果周媛媛在得知钟国防赌博的情况下,能第一时间与家中长辈沟通,对钟国防加以规劝和训诫,结局会不会不这么糟?” 赵思远嗐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在走廊: “谁说不是。 “晚晴这个表姐啊,前几年钟国防风光的时候,吃穿用度那都是顶好的。 “每回去我家拿的礼,分量可都不轻。 “自打钟国防公司倒闭,她去我家的次数也少了,每次带过去的都是超市里打折的蔬菜,或者搞特价的鲜肉。 “当然,我不是嫌弃人家带的东西怎么样,只是打个比方。 “他们日子窘迫,我跟晚晴一直以为是钟国防公司倒闭,欠下的债务所累。 “这个表姐压根就没提过钟国防赌博的事儿。 “哪怕她提过一嘴,我也会用专业知识把他拉回正途。” 景洐抚着赵思远的肩膀,缓缓道: “好了,不必自责了。 “赌徒的心理,不是单纯的说教就能把他说通透的。 “越是输,心底那股不甘越是疯长。 “他早已不是为了赢多少钱,而是执拗地想要扳回一局。 “每次失利,他都想着继续加码。 “他永远相信,只要再来一次,运气就会逆转,就能把之前亏掉的全部拿回来。 “理智明明发出警告,可那股想要翻本的执念,早已撅住他,不肯松手。 “他被困得死死,根本走不出来。” 赵思远垂着头,一脸愁容: “表姐已死,钟国防死刑无疑,可怜钟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第409章 无法释怀 常明医院。 景洐一直忙案子,早就把刘琪出院的事儿抛之脑后。 景老夫人发了话,景洐跟刘琪当下的关系,不宜频繁接触,免生嫌隙。 这不,俞叔立马顶了景洐的缺儿,亲自到常明医院去接刘琪,也足见对她看重。 俞叔心细,把接刘琪的事儿,编辑了一长串文字发给景洐,内容无非是刘琪的事情交给他,不失面,不失礼,让景洐放心就是。 病房里,刘琪坐在轮椅上,背对房门,正照着镜子往脸上扑粉。听见敲门声,脸上瞬间浮起一抹喜色,嘴角下意识扬起,连忙回头,可当看清来人不是景洐时,那点光亮便飞快地暗了下去。上扬的唇角慢慢平直,神色蓦地蒙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失意,肩膀也轻轻垮了几分。 “刘小姐。” 俞叔指尖交握,恭敬站在门口。 刘琪弯起唇角,这笑可没有刚才的热烈。 “俞叔?” 俞叔姿势没变,依旧恭敬: “好久不见,刘小姐,少爷手头有案子,实在抽不开身,他安排我接你出院。” 刘琪面色一僵,讪讪一笑: “也好......” 随即,俞叔就把刘琪的东西往楼下提,刚出病房门,走廊上遇到了常明。 俞叔颔首微笑。 常明上前拽住俞叔的胳膊,伸着脖子朝刘琪病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俞叔,您老嫁到,敢情这事儿已经捅到上面去了? “我跟景澜说过,让她别插足景洐的事情,景洐能处理好,她偏不听。 “捅马蜂窝这事儿,景洐还不得赖到我头上?” 常明嗐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变,又问: “俞叔,老夫人她......见过景洐了?” 俞叔点头。 常明喉结滚动,面色似有几分忐忑: “......怎么样? “可有什么大动作?” 俞叔眉眼柔和弯起,眼角的皱纹随之浅浅绽开: “常院长多虑了。 “老夫人原本也是急的,但见少爷、少夫人情谊深厚,一切忧虑都是多余的。” 常明神色一滞,语速放慢,诧异道: “俞叔,你刚刚说什么?少夫人?” 常明知道,俞叔是跟了景老夫人一辈子的人,说话、办事自是妥帖,他以前不是喊姜宁姜小姐吗?这怎么忽然改了称呼?难不成...... 俞叔没多说话,只轻轻点了头。 常明愣在原地,自嘲一笑,暗道: “这两人私下办的事儿可真不少。” 常明把刘琪推下楼,送到俞叔车里,道了再见,直奔楼上。 他第一时间给景洐打去电话,好奇地想要问问情况,可惜,景洐没接...... ...... 江川的夜晚,灯火辉煌,路上车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出门遛弯的人,明显比前阵子多了。 俞叔抚着方向盘,轻声道: “刘小姐,少爷在天元酒店给你定了客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天元酒店?” 刘琪颤声发问。 “有什么问题吗?” 刘琪尬笑: “没......没问题。” 天元酒店的规格高是高,可谁不知道,那里的客房都是中规中矩的中式装修,刘琪一个热情洋溢的青春舞者,怎么会喜欢这般沉闷规整的格调? 景洐是知道刘琪喜好的,想必这所谓的少爷定的客房完全是俞叔的主意,那景洐...... 第410章 做个透明人 打捞小队成功在钟国防交待的位置,找到了凶器。 大家趁热打铁,加班固定了周媛媛案的相关证据,郑小爽打包封档,这起案子才算尘埃落定。 天色渐晚,大家累了一天,景洐招呼大家回去休息,后续工作明天跟进。 周媛媛面部大面积缺失,需要用到的硅胶材料、遗体专用肤蜡等填充材料也只能明天去买。 边波伸着懒腰,陆雨泽打着哈欠,齐军睡眼朦胧,郑小爽半闭着眼,大家各种表情,各种姿态地先后出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景洐坐在会议桌前,纹丝未动。 随手按亮手机,这才发现俞叔给他发来的微信信息,还有常明的未接来电。 他拍了下脑门,暗道: “幸亏有俞叔。” 给常明拨去电话,常明嘴里正吃着什么,说话含混不清: “景少爷,你大晚上的忙什么,一晚上都找不到你人。 “我要是有个十万火急的事儿,你还真指望不上。” 景洐掌心托着额头,一脸倦态: “哈——啊 “刚忙完。 “你呢?值班?” “嗯呢。” “我说大半夜的怎么还吃上了。 “打电话什么事儿?” 听筒里传来常明牙齿轻碾食物的细微声响: “......我听到了一个爆炸性新闻。” 景洐不屑: “还爆炸性新闻?我对新闻不感兴趣。” 常明咽下最后一口饭,低低清了清嗓子: “景少爷,我还是你兄弟不?” 景洐轻嗤一声: “那当然!” “为什么你给姜宁领证这么大的事儿,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景洐偏过头,轻笑出声: “就这?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 “你放心好了,领证我又不收礼,收礼的时候,怎么可能落下你?” “呵呵,景家的少爷竟然结婚了,还是受法律保护的那种。 “那刘琪该如何释怀……” 提到刘琪,景洐抬眸看了眼姜宁,此刻姜宁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对于刘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每每提起她,心中莫名怅然。 常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景洐,你打算怎么安顿刘琪,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我觉得刘琪不会轻易妥协?” 景洐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跟刘琪,从去年的那通电话开始就结束了。 “她执着于她的舞蹈梦,我不能抱着一个无期限的幻想一直等下去。 “我们终究有缘无分....... “我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只是暂时无法接受我跟姜宁在一起的事实,但她不是难缠的人,抽时间,我跟她好好聊聊。” 常明提议道: “眼下就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你跟姜宁不是领证了吗? “你们是合法夫妻,证件一亮,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就是不知道景大少爷领证这事儿一出,江川多少高门贵女愤懑失眠......” 景洐切了一声: “你还有功夫想这些? “我不是没想到这层,但姜宁喜欢安静,我不想她以后被人拍,被人问,被打扰。” 常明鼻腔溢出轻笑: “那你们就打算这么隐婚一辈子?” 第411章 出招 第二天,景洐、姜宁如约把辰辰送去学校,因为两人上班,俞叔单独派了司机每天专程接送辰辰。 云境庄园收工在即,不出意外的话,近期就能入住。 姜宁想着,等搬去云境庄园,辰辰放学能自己回家,张妈只需张罗辰辰的一日三餐,她也不必因为顾不上辰辰而忧心了。 周媛媛的遗体整容花去姜宁大半天时间,好在成果不错,周媛媛的容貌还原了七八成。 赵思远对姜宁感恩戴德,握着姜宁的手,身子差点弯成虾米。 “行了,虚不虚?” 景洐拍了赵思远后背。 赵思远直起身子,语气恳切: “嗳,我可是认真的,天地良心。” 司南搭话: “既然是认真的,就来点儿实在的。” 赵思远咂舌,拍了下脑门: “这样,等安顿完表姐,去我家,尝尝晚晴的手艺,你们都去,一个都不能少。” 姜宁收拾了工具,缓声道: “赵队,心意我领了,嫂子痛失表姐,这个时候可不是凑热闹的时候,有时间好好陪陪嫂子吧!” 赵思远单手叉腰,目光在景洐与姜宁之间来回晃: “我说景洐,你小子家境好也就算了,偏偏人长得还帅,长得帅也算了,偏偏能遇上姜宁这样会十八般武艺、还善解人意的女人,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给摊上了?” 景洐视线缓缓落向姜宁,沉郁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他顿了顿,回了三个字: “也许吧!” ...... 接下来的几天,警局难得清闲,学习、培训、操练便是这几天的主要工作。 尽管大家也期盼山河无恙人间皆安,但对于刑侦警察来讲,他们宁愿风餐露宿,加班熬夜,也不愿意坐在办公室机械地学习、背教条,比起枯燥死板的理论条文,纸上谈兵的枯燥培训,他们更习惯奔赴案发现场、直面罪恶真相...... ...... 刘琪几乎每天给景洐打电话、发微信。说实话,景洐有些疲累,他准备沉下心跟刘琪好好谈谈,没曾想,刘琪却先一步偷偷约了姜宁。 姜宁本来没打算赴约,她不想掺和景洐跟刘琪之间的事情,但想了想,这总归是三个人的事情,见见也好,说开了,或许就没那么多羁绊了。 刘琪把地点约在了枕星桥下的咖啡屋。 这地点选的有点...... 这里不是她跟景洐的回忆吗?把姜宁约在此处,什么意思?给姜宁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 可惜,刘琪没看清眼前的形势,她认识的景洐早已不是原来的景洐...... 姜宁推门进了咖啡屋,刘琪坐在靠窗靠后的位置朝她摆手。 “不好意思,刘小姐,我迟到了。” 姜宁礼貌性解释。 刘琪保持着一贯的优雅: “没关系,我也刚到。 “喝什么?” 刘琪把餐单往姜宁面前推了推。 “我不习惯喝这个,给我一杯白开水吧。” 刘琪垂下眼眸,弯了弯唇角: “姜小姐,还真是与旁人不同。” 姜宁含笑不语。 “小姐,您的咖啡。 “您的白开水。” 服务生很快给两人上齐。 刘琪看似漫不经心地搅着杯里的咖啡,眼神却不住地往姜宁身上瞟: 第412章 流浪汉传音 姜宁这才明白过来,刘琪使出的竟是这样的伎俩。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你这音频,如果保留前半部分,或许还能拿得出手,后边的吗,就算了。” 姜宁起身正欲离开,刘琪喊住她,眼眶中似有泪光闪过: “姜小姐,求你离开景洐,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他......” 姜宁顿住脚步,语气软了几分: “刘小姐,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景洐他不是物品,他是有感情会思考的人。 “如果你真是他心之所系,我愿意拱手相让。 “但是,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刘琪嘴唇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肯退让的固执,开口道: “我原以为已经牢牢地把他拴在身边,为什么你一出现,就改变了这一切。 “不可能...... “他性情高冷,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一个人。 “他对你,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如今我回来了,他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一定会的,一定会。” 这句话像是刘琪对姜宁的宣告,又像是刘琪喃喃自语的自我催眠。 只有这些自欺欺人的臆想才能安抚其内心挣扎的惶恐....... 或许,她仍深深地爱着景洐,但他们终究殊不同途。 刘琪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幻想里,姜宁已然迈出咖啡屋的旋转门。 ...... 没走两步,姜宁忽然觉得不对劲—— 意识空间里好似有个声音在呜咽。 姜宁下意识顿住脚步,四下观望,朗朗乾坤,春和景明,一切和谐的又有点不像话。 “我是流浪汉......” 意识里的声音终于冲破桎梏,发出骇人的悲鸣。 姜宁眉间紧蹙,刚刚的春和景明,在她眼中忽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混沌的,浸着哀怨声响的另一个世界。 “你有冤屈?” 姜宁集中精力,用意念发问。 一道微弱的、破碎的意念,轻飘飘地钻进来,模糊的恐惧在意识里翻涌。 “我不甘心,不甘心......” 声音忽而远遁,留下阵阵嗡嗡的轰鸣。 姜宁皱眉,轻轻按了按耳廓,又问: “你别走....... “既然你心有不甘,最起码告诉我你在哪里吧?” 又是一阵嗡嗡的轰鸣,轰鸣声里夹杂着呜咽、呐喊、嘈杂,就是听不清什么内容。 姜宁感到一阵憋闷,一种无形的压抑之感让她窒息,她拧着眉,意念汇集到天灵盖,沉声问: “你在哪?” 片刻,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征兆地在姜宁头顶炸开,姜宁冷不丁缩了缩身子。 “我看到了........ “有人跟着我...... “我不想死...... “桥......桥洞......” 话至此,声音顿然消失,只留下厚重的喘息之声,那感觉就像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姜宁试图还想问些什么,奈何精力耗尽,再也聚不起意念。 缓缓睁眼,阳光普照大地,一切归于平静...... 姜宁感到一阵晕眩,踉跄几步,扶住咖啡屋门前的休闲椅,勉强坐过去,她本想掏出手机给景洐打过去,无奈手机滑落地面,弯腰去捡的时候,身子重心下移,猛地眼前一黑,重重栽了下去...... 流浪汉绝望的意识碎片还残留在她意识深处,可她已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坐在窗边的刘琪冷冷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没有半分惊慌,没有丝毫怜悯...... “没多会儿,竟像个没事人儿似的,驾着电动轮椅匆匆而去。 咖啡屋店员发现了晕倒的姜宁,几人把姜宁扶进店内,给她喂了几口糖水,姜宁这才有了些力气。 “小姐,你没事儿吧? “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给她喂水的店员问。 姜宁摇头,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店员,缓声道: 第413章 桥洞勘查 景洐的车子在咖啡屋门口停靠,陆雨泽、沈逸舟的车在景洐之后一字排开。 景洐跳下车,箭步往咖啡屋里去。 “姜宁,姜宁......” 景洐一边喊,一边目光极快地扫过咖啡屋的每一处角落。 项菲迎过来,忽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问: “你是景洐?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项菲转身迈步把景洐带到吧台后面,这里放着一个躺椅,姜宁闭着眼躺在上面。 景洐蹲下身子,轻轻唤她: “姜宁,你感觉怎么样?” 姜宁偏过头,朝景洐弯了弯唇角,低声道: “我没事。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这么紧张。” 景洐抚着姜宁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 边波、陆雨泽他们随后进来,七嘴八舌对姜宁各种问候。 姜宁统一回了他们: “谢谢各位关心,我很好,依旧能跟大家并肩作战。” 站在一旁的项菲明白过来: “你......也是警察?” 姜宁笑着点头: “项菲谢谢你,谢谢你照顾。” 项菲指尖杵着唇瓣,笑容扑面: “这有什么。 “只不过......” 项菲忧虑的是,一大帮警察进了店,可这压根就没什么警情啊。 姜宁唇角缓缓扬起,眉眼柔和下来: “项菲,不出意外的话,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流浪汉应该遇害了。” “什么?”项菲惊讶地盖住了半张脸,“有人害他?可......你怎么知道?” 姜宁缓缓站起来,景洐一旁虚虚扶着她。 “是他告诉我的。” 项菲的那双大眼睛瞪得格外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你......不是说他遇害了吗? “人死了,还怎么告诉你?” 姜宁勾了勾唇角,一抹浅淡的笑浮在脸上,她没有直面项菲的问题,而是换了话题: “项菲,等我们勘查完现场,再来找你。 “有些问题可能需要你帮忙。” 项菲满眼疑惑,只敷衍应了个“好”字。 说完,姜宁就往门外去。 “姜宁,你行不行?要不,你就在这里等。” 景洐有些不放心姜宁。 “说过了,我没事儿,现场要是不看一眼,总感觉不踏实。” 边波跟在姜宁身侧,问道: “姜宁,你说的现场在哪里?” “枕星桥桥洞。” ...... 出了咖啡屋,面前二十米就是枕星桥,一棵苍老的枫杨伫立街边,树冠铺张的极为辽阔,把咖啡屋与枕星桥连在一起。 枕星桥跨在一条不知名的内陆河之上,如果桥洞下能住人的话,那就只有靠岸的最边上的桥洞了。 陆雨泽第一个下了坡: “姜宁,如果死者不是流浪汉的话,我会以为这里是抛尸现场。” 司南提着工具箱,四下看了看: “没错,咖啡屋门前的监控目测拍不到这里,桥洞便形成了一个隐秘空间,不论是抛尸现场还是凶案现场,地方都选得不错。” 桥洞高出坡下一米左右,陆雨泽助跑一跳,轻松跃上去。 随后几人纷纷一跃而上。 姜宁可没他们那么好的体力,景洐伸手拉她,借势一拽,姜宁也翻了上去。 桥洞之内一片狼藉,破旧发霉的被褥胡乱地摊在潮湿的地面,四周散落着空瓶、快餐盒与破烂纸箱,地上还残留着半分吃剩的食物,流浪汉的尸体蜷缩在角落,身旁还躺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 第414章 犯罪动机呢 “司法医,尸检结果怎么样?” 景洐走过去问。 司南蹲在身体一侧,抬眼说道: “死者,男,年龄42—45岁之间。 “根据尸僵的情况看,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上。 “体表无任何开发性伤口,也无淤青,被束缚的痕迹。 “死者口唇紫绀,呈青紫色,这是缺氧窒息留下的。 “双眼结膜能看到密密麻麻细小的红色出血点,这一点是毒鼠强抽搐缺氧的标志性特征。眼皮半睁,角膜浑浊发白,瞳孔放大。” “嘿!还真让我蒙对了!” 沈逸舟插了一嘴。 司南继续道: “死者舌尖有咬伤、破损,少量出血,唇角残留干涸的白沫痕迹,是中毒发作时口吐白沫风干后的印记。 “面部皮肤整体发暗,出现淡淡的青灰色。 “尸斑呈紫红色在低垂部位汇聚。 “死者死亡符合毒鼠强中毒剧烈惊厥后呼吸衰竭死亡的征象,他是被毒死的。 “初步的尸检情况就是这样。 “对了,刚刚那只猫,跟死者同一种情况,估计是误食了死者含有毒鼠强的饭菜。” 陆雨泽轻抚掌心那只半大猫咪的绒毛,悻悻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真是一只忠猫。” 景洐点头,回身对大家说: “这里就是死者遇害的第一现场,大家现场勘查得仔细些,切勿遗漏重要线索。” 随后,流浪汉、猫咪的尸体随司南先一步回了警局。 现场勘查接近尾声,景洐把姜宁暂时安顿在咖啡屋门前的休闲椅上: “姜宁,你先坐一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姜宁点头,叮嘱道: “既然流浪汉是被毒杀的,桥洞内又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现场遗留的那半份盒饭很有问题,让沈科长尽快给到我们化验结果。 “还有,如果确定桥洞地面上的白色粉末也是毒鼠强的话,我推测,流浪汉被毒杀的时候凶手或许不在现场。但是事后,他一定去过桥洞,故意洒了粉末,制造流浪汉、猫咪误食中毒的假象,试图把流浪汉的死亡往意外的方向定义。 “凶手不一定必须登上桥洞,他站在桥洞下一样可以把粉末洒到桥洞地面。 “景队长,你注意到了吗?粉末出现的位置刚好在桥洞北侧边缘,这就说明凶手是沿枕星桥北侧下了坡,站在桥洞下,把粉末直接洒到桥洞的地面上。 “这个地方除了流浪汉鲜少有人涉足,让大家重点看看桥洞北侧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吧。” 景洐俯身抚着姜宁的双肩,看她一脸倦怠,心底漫开复杂的情绪,声音也沉甸甸的: “姜宁,你什么都不要想,先休息一会儿好吗?” 姜宁轻轻舒了口气: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真的没事。” 景洐忧郁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忧伤,语调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怅然,轻得像一声叹息: “姜宁,对不起!” “对不起?”姜宁有些意外,“对不起什么?什么对不起?” 景洐微微低头,又缓缓抬头,他望了望枕星桥,又看看面前的咖啡屋,抿紧的双唇咽下所有的苦涩。 姜宁似乎明白过来,他所谓的对不起应该是指刘琪的事情吧? 景洐一定猜到,姜宁贸然出现在枕星桥,大概率与刘琪有关。 他尚不知两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但是给姜宁造成困扰,他自责愧疚...... 姜宁正欲说什么,沈逸舟朝这边摆手: “景队。” 景洐敛去一脸的惆怅,轻拍姜宁手背,温声道: 第415章 项菲陈述 完成现场勘查,景洐命人在桥洞周围拉起警戒线,从局里申请警员看守,禁止无关人员进入,防止现场痕迹破坏,等待后续复勘。 离开桥洞,大家到咖啡屋门前与姜宁汇合。 “姜宁,感觉好点儿没?” 边波开口问。 姜宁扯了扯唇,眉眼一弯: “好多了......” 陆雨泽打量着四周,好奇地问: “嗳?姜宁,这地儿你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意外地发现了命案?” 姜宁抬眸,眼角的余光瞥一眼景洐,淡淡应声: “我这体质你们还不了解,哪里有冤屈,我就会出现在哪里?” 陆雨泽打着哈哈: “那可不,你可是正义的使者,公道的化身,警局的神探啊。” 陆雨泽这一句,差点把姜宁说笑了。 “陆雨泽,你干脆说我是神仙得了。” “说是神仙也不为过,要不然你怎么能听见死人说话?我怎么就感应不到呢?” 齐军拍了拍陆雨泽的肩膀: “姜宁是天选之人,你这修为还不够!” 景洐眸色微沉,接过话头,换了话题: “姜宁,流浪汉可告诉过你什么?” 姜宁点头: “他说‘他看到了......’、还说‘有人跟着他’、‘他不想死’、‘桥洞’,就是这些。” 景洐眉峰蹙起,眉心拧出一道前褶,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桥洞,是他的死亡地点。 “不想死,证明他不是自杀,是有人刻意投毒。 “‘有人跟着他’是什么意思?他被跟踪?而后被人投毒?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什么?凶手的面目,还是其他的什么?” 姜宁的脸色还带着几分虚脱的白,眉眼微微敛着,神情淡淡: “流浪汉也许看到了凶手的面目,但也许.......” 姜宁顿了顿,继续道: “流浪汉无家无业、居无定所,没有仇人、没有钱财、没有纠葛,好像没什么被针对的理由。 “跟踪流浪汉,而后预谋毒杀一个最不起眼的流浪人员,根本不合常理。” 陆雨泽接过话茬,把刚刚他们在桥洞的分析跟姜宁通了气儿: “姜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类人?” 姜宁眉眼轻敛,神色沉静又认真: “不好说....... “我觉得,这个流浪汉,不一定是凶手的真正目标。 “他看到了....... “有没有可能,他看到了不该看的,被人灭口?”” 此话一出,大家无不震惊。 如果流浪汉看到了不该看的,这就意味着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可能存在另一起案件的发生,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案件,被人灭口,案子通常都小不了。 “景队长,流浪汉在桥洞寄宿,隔着半勺星霜最近,还是先问问店里的人对流浪汉的情况有没有了解吧?” 景洐点头,随即几人一起进了咖啡屋。 那个叫项菲的女孩最先迎过来,一脸惊惧地问姜宁: “那个人......真的死了?” 姜宁点头: “项菲,你跟流浪汉有过接触吗?” 项菲指尖抵着下巴: “他从店前经过的时候,我有时候会给他点吃的。 “不过,我们从来没说过话。 “他......说实话,我有点怕他。” 第416章 不该看的 看到服务台围满了人,来人不禁站在门口一愣,问道: “项菲,出了什么事?” 项菲从人堆里站出来: “店长,他们是警察,那个流浪汉死了.......” 闻言,男人呆立原地,一脸惶惑之色,急问: “怎么回事儿,前阵子不还好好的吗?” 景洐视线落在男人身上,迈步走近,问道: “请问怎么称呼?” “江野。” “方便的话,我们聊一聊。” “当然。” 随即,江野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项菲手里。 江野把几人领去办公室,招呼人倒了水。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知道流浪汉遇害的?” 江野似是比景洐他们还急。 景洐面色沉静,话语隐晦: “有人在桥洞发现了流浪汉的尸体。” 江野半信半疑地点头: “那我能帮你们什么?” 景洐眉峰轻敛,目光沉沉: “就说点你了解的。” 江野摊摊手: “我跟他没多少交集,见他可怜,有时候就把店里的纸箱子拿给他,偶尔,也会给他一些吃的。” 景洐点了点脑壳的位置: “他这里是不是有些问题?” 江野喉间溢出一声闷笑,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了颤: “没有问题,年纪又不大,谁会去做流浪汉? “他不怎么说话,问他什么,有时候答,有时候不答,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江店长有没有留意过他跟什么人来往?” 江野摇头: “他从不与人来往,重点是压根也没有人愿意跟他来往。 “对了,因为他我还曾打过救助站的电话,但对别人的帮助他似乎很抵触。” 景洐沉眸想了一会儿,继续问: “江店长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江野的视线定在桌面某处,愣了一瞬,而后道: “前不久......具体哪天就记不清了。” 景洐抬眸看了姜宁一眼,姜宁会意,接过话头: “江店长,你刚刚说,有时候,你会送给流浪汉一些吃的,这些吃的里面包括盒饭吗?” 江野面色微怔,眸间闪过一丝疑惑: “没有。 “我送给他的,通常是客人没食用的甜点之类。” 姜宁点头: “江店长可知道流浪汉平时都去些什么地方?” 江野双手交握,摊手道: “具体不清楚,我估计走不远,废品站应该是他最常光顾的地方。” 姜宁微微垂着眼,眉头浅蹙,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才缓缓抬起眼,开口道: “最近周边有没有发生不寻常的事情,或者有无人员失踪的情况?” 江野略感惊讶,缓缓摇头: “没听说......” 第417章 抽丝剥茧 在尸检、痕检结果都未明朗的情况下,一切只停留在推测阶段。 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再合乎的逻辑,终究只是猜想。 不管怎么样,小梅快餐的餐盒是真实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景洐等人打算先去碰碰运气。 运气哪有那么好碰,不巧的是小梅快餐晚上根本没营业,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老板家中有喜,回老家参加婚礼了,明天才回来。 计划落空,景洐也只能等到明天尸检、痕检的结果出炉,再重新安排工作了。 回警局的路上,景洐提前给张妈去了电话,让她晚饭做些清淡、有营养的饭菜,姜宁需要补一补。 一听这话,张妈自是尽心,跟姜宁磨合了大半年,姜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张妈心里门清。 仔细想想,姜宁好像没什么不爱吃的,每次吃张妈做的饭,姜宁都赞不绝口。 张妈时常在想:她在景家伺候了一辈子,还从没见过如姜宁这般接地气儿的小姐。 ...... 回了警局,大家重新复盘了案件,经过反复论证,大家一致认为流浪汉被毒杀最大的可能是目击灭口。 陆雨泽手上的笔依旧转个不停: “案中案,就是不知道流浪汉背后的另一起案子藏在哪个隐秘的角落。” “陆雨泽,你那笔能别转了吗?晃的我眼花。” 陆雨泽闷哼一声,唇角向上弯了弯,戏谑道: “边波,你那眼就非得盯着我的笔? “自己分心,还赖到笔上? “好,我转累了,不跟你计较。 “这总行了吧?” 陆雨泽收住笔,得意地回望边波。 边波白他一眼,收回视线,话题又重新回到案子上: “景队,正常逻辑是案子找我们,突然推测出案中有案,我们上哪儿找另一起案子去? “这事儿太被动。 “江野虽说流浪汉的活动范围不会太大,就在枕星桥那一片儿,但他人是活的,江野又不天天跟着他,谁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儿,这些东西目前都太笼统,没法考量。 “要查那片儿的失踪人口,假如没有失踪人口,没有凶案发生,那线索岂不是都断了。 “我觉得,当下我们的重心还是紧盯流浪汉的案子,等流浪汉的案子有些眉目的时候,隐藏其后的案子也就显现了。” 陆雨泽搭话: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流浪汉没身份,没社会关系,无从下手才是最棘手的。” 边波:“眼下不是有小梅快餐那条线吗? 陆雨泽:“没错,我们在桥洞是发现了带有‘小梅快餐’字样的盒饭,但是一家快餐店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怎么判断谁买的盒饭就是桥洞里的那一份? “当然,如果是流浪汉自己买的,尚有迹可循,毕竟流浪汉身上的特征很难不让人记住他。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排查的重点就与小梅快餐没有关系了,毕竟,流浪汉不会给自己下毒。 “那么,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溯源流浪汉的行踪......” 许久未开口的齐军发了话: “其实,我觉得流浪汉自己买盒饭的可能性较小。 “桥洞里发现的那份盒饭,有荤有素,像这样的盒饭,起步就在十五到二十吧? “这对于一个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来讲,似乎很奢侈。 “我们在桥洞没发现任何财物,我推测,流浪汉的生活大概是饥一顿饱一顿,多数时候是靠好心人的接济。 “可能也如江野所说,有时候会到废品收购站卖一些废品维持生计,这样的一种生活状态,先不说他舍不舍得掏十五块买盒饭,十五块,他有吗?” 办公室忽而陷入一阵沉寂...... 齐军说的是现实,也是最扎心的事实。 十五块的盒饭,对一个食不果腹的流浪汉来讲,实在是奢侈。 盒饭出现在桥洞的第二种可能性被推翻了,那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盒饭是某些人打着“好心”的幌子施舍,实则是谋杀的工具。 姜宁视线放空的一瞬,眉头轻轻收拢,眼神里透着认真: “如果盒饭是别人的施舍,那它又是怎么到流浪汉手中的?” 陆雨泽接话: “有两种可能,一,路上施舍;二,直接送到桥洞,沈科长不是在桥洞北侧发现河岸草芽有被碾压的痕迹吗?流浪汉习惯从南侧跃上桥洞,那北侧的痕迹就是凶手留下的。 “还有一点,在路上施舍暴露的风险远比送到桥洞更大,既然是谋杀,凶手会选择尽量避开路人、有监控的开阔路段,降低风险。” 边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呵......不错啊,分析来分析去,枝枝叶叶都筛过了,只剩主干了。” 姜宁唇角浅浅扬起,补充道: “能把盒饭送到桥洞的,想必对流浪汉并不陌生。 “要不然,就是跟踪过流浪汉,找到了他的栖身之所。” 听完大家的分析,景洐眸光沉定,语速从容: “今天晚上成果不错,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的尸检、痕检结果出来,再做工作安排。 “对了,小爽,你这边发一份协查通报,把死者的样貌特征发给周边各个辖区派出所,请求各地协助排查死者身份。” “好的,景队。” ...... 景洐、姜宁上了车。 姜宁懒懒地倚在椅背上,脑袋顶着车窗玻璃,一身倦怠之感。 景洐淡淡瞅她一眼,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想问什么?” 姜宁怎会不知,景洐已经憋了一天。 “哦......” 景洐喉间滚动,似有几分踌躇。 姜宁倒是坦然: “是不是想问,我今天为什么出现在半勺星霜咖啡屋?” 景洐嗯了一声,声音不大。 姜宁继续道: “是刘琪约我。” 景洐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紧了紧,喉间忽觉发涩发紧: “她找你......什么事?” “找我当和事佬,把你们两个再圆回去。” 姜宁语气轻飘飘的,这表现可看不出她面对刘琪时的那般当仁不让。 第418章 他爱她入骨 闻言,景洐心下一沉,犹犹豫豫地问: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姜宁还是第一次见景洐这般紧张的模样,于是戏谑道: “我当然说,好,我试试!” 景洐眉头皱得紧,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只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几分。 他很长时间没说话,对姜宁的沉默,或许就是他表达生气的态度。 姜宁莫名觉得好玩,继续打趣他: “怎么,不愿意?” 景洐放慢车速,偏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 姜宁越发来了劲儿: “我没开玩笑,既然她有所求,我也得把话带到。” 景洐忽然踩了刹车,车子一顿,在路边停靠。 他俯过身来,毫无征兆地低头吻上姜宁的唇,姜宁几乎没反应过来,本欲挣扎,景洐却死死箍着她的手臂,动弹不得,任由他撅住她的唇,交织缠绵...... “姜宁,别离开我......” 景洐的声音很轻,是低语,更是呢喃。 他的身子微微发颤,他的不安与无力不觉让姜宁生出几分心疼。 “景少爷,你这般不自持,可有失你景家少爷的身份哦?” 景洐缓缓抬头,眼眶泛红,声音放得极柔: “姜宁,能不能不要说那些话,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刘琪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她的任何邀约都不要去。” 见景洐一副认真的模样,姜宁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跟你开玩笑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禁逗? “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景洐面色一喜,他撩了撩姜宁额前的发,笑道: “你是这么说的?” “嗯!” 姜宁语气一扬,说得理所当然。 景洐欠了欠身,指腹点了点姜宁的鼻尖: “你如今跟在殡仪馆那会儿可不一样了,学会据理力争了。” 姜宁抬眸,弯了弯唇角: “以前觉得能忍就忍,能不计较的就尽量大度,但是我发现,即便这样,也没人会记你的好,反而会觉得你更好欺负。 “与其这样,那就不如守住底线,该较真的时候绝不退让,善良要自带光芒,心软也要有边界。” “说得好!” “好了,景少爷,我们还在半路呢,辰辰跟张妈还盼着我们回去呢。” 景洐直起身子,对着前视镜撩了撩额前的发,温声道: “坐好了,十分钟抵达。” 说完,油门轰鸣,车子驶向大道,绝尘而去。 ...... 车子拐进澜庭别苑。 辰辰在院子里玩篮球,见景洐的车开进来,立马抱起球,立在一边。 车子刚一停稳,又转到副驾驶,去给姜宁开门。 “辰辰......” 姜宁先喊了他。 辰辰站在副驾驶忽闪着大眼睛又惊又喜: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姜宁弯下身子,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怎么会呢?有辰辰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姐姐。” 第419章 盒饭没有毒 第二天,司南、沈逸舟那边的尸检、痕检相继有了结果。 大家汇聚在会议室,司南就流浪汉的尸检情况先做了说明。 “死者,无名流浪男性,年龄初步判定四十二至五十岁之间,全身无明显外伤、无搏斗伤痕,无暴力拖拽、禁锢、击打痕迹,仅四肢体表有长期流浪造成的陈旧性皮外伤,这些旧伤与本次死亡无关。” 司南切换大屏幕上的显示页面,继续道: “综合解剖结果、脏器切片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妖后”赶紧带着常晓若赶路,她怕遇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她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子弹了,如果遇到昨天的事情,那就真的危险了。 另派旅顺炮兵大队龟贝陀太郎大佐占领东湾子,打算向守军阵地狂轰乱炸,以压制性把118旅守军阵地一举拿下,以便直趋赤峰。一切调动完毕,天色将晚。茂木拍着膝盖,捶胸顿足地要求各部防止支那人来偷袭。 分明是被惩罚,还挂着如此滑稽的牌子,可夜卿却硬生生有本事让人忽略这些,就好像,那只是一个清军儒雅的谦谦公子在自家院落里散步一般。 鬼逸雪白的布靴上,沾满了泥土,绘制的纹路,与泥土混为一团,衣衫凌乱,被风吹了一整夜的发丝,蓬松的到处乱飞。 与此同时,就在天玄两人解决完幽灵王之际,在这座诺大的城市中的其他地方,姬清莲洛雪等人也都遇到相同或类似的情况。 只见清风战队的全部成员都集中在休息室,距离今天的比赛开始,还有十几分钟。 他的三个儿子,楚秋、楚仑和楚万三主要管理后山庄园。望虎庄园暂时由二叔楚进三代管,常活、月工去那里干活皆由他指派。 对于118旅来说,战斗的惨烈程度,从前没有过,将士的鲜血洇进山水坡和岱王山的泥土,发出嘶嘶的响声,不知是为生命的轰鸣陨落而鸣不平,还是为侵略者的可耻行径而呐喊。有的地方两军的鲜血浇到了一起。 由于长官太多,就都没有坐下,孙军长开始讲话。他之前已问了炮兵旅王青九旅长一些情况,并细致地征求了李顾问的意见,对白家的事情已略知一二。 “等等,嫦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说如果你把这条裙子让给我话……”薛柔柔面上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 另一张壁画上,刻画着地龙为了保护他们将空间隔绝,他们为了纪念异蟒,为异蟒雕刻雕像,并且世代供奉起来。 “不偷了不偷了,再也不偷了。”耳机男以为仇家上门偷袭,随口一说。任宇便知道了骚动的起因,把耳机男抓了回来。 用力的摇摇头,不想在乱想下去,折腾了一天,胃里也没有进食,又累又困,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填完肚子,然后在睡。 蛟四海也没想到居然会激怒敖孟本以为只会让敖孟伤心失神,自己随着这个敖孟分神的空档偷袭一下敖孟。没想到会适得其反,敖孟居然发了疯似的向蛟四海冲了过来。 关慧知虽然天资聪明,但是她到底是将门出身,心眼不多,哪里是蔡太妃那个老狐狸的对手。 一根烟燃尽,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除了香烟燃起纸卷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室内安静的可怕。 自然,这件事他之前也有所怀疑,以端木柏的谨慎和心智,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好像是要下雨了诶,不过我男朋友会来接我,所以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罗绮译笑道。 第420章 投毒途径 司南视线凝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眸说道: “......现场我们应该遗漏了什么重要物证。 “流浪汉体内检出的毒鼠强,剂量远超致死量。 “如果盒饭里没有检出毒物,那么一定还有其他途径。 “流浪汉胃内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与盒饭内的类别一致,那就只有......” 大家目光一致地注视着司南。 司南郑重地吐出一个字: 却不知那听的人心情之复杂。他踮起脚尖,一路看着载着俞清瑶大红花轿遥遥的远去了,那骑在高头大马地上的“姐夫”——呀,呸呸的,那个姓罗的,也配做他姐夫? 仿佛为了给这一场盛大的花会一个别开隆重的开幕式,随着一阵柔和的清风吹过,面前的这颗巨树微微的颤动了一下覆盖天地的厚重树冠。 被人抬着坐在椅子上的陈骏德,旁边跟着冯天宇,齐大嘴,之后是程琳儿紧跟其后。而他们身后是乌泱泱几十号兄弟,那场面是相当的壮观。 不过他离去的方向正好和李沐然相对,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子,李沐然不禁细细打量了一下,随着两人擦肩而过之时,他已经将眼前的男子看了个清楚。 柳子豪听罢,脸色有些严肃,万氏集团比他的恒宇集团实力要雄厚,如果万方圆真的要不顾一切为儿子逃回面子,那他也扛不住。 丽姬一看到他问向自己,苍白的脸上马上飞起两朵红云来。她低着头,才低头便又忙忙的抬起头来看着常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似乎只要看到他,就是无比的满足一样。 在大河的两边,是广阔的平原,平原上分布着绿色的草原,森林,平原之后,便是连绵的高山,山脉之后,便是图的终,被一片云雾环绕。 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怪不得官军总打不过建奴呢。有这些缺心眼的跟着搅合,便是关老爷在世也是无能为力了。 话音刚落,在董康没有丝毫防备的前提下,一个巴掌又是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随后“啪啪啪”不断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直到董康口鼻流血,而陈骏德则是气喘吁吁。 只是他怎么不说就这两个联子,一首诗却是流传古今之作,而他的李大哥又能留住多久? 君临口上嘲讽一声,但也知道此时林青玉的情况不容怠慢,当即身形一动,瞬间到了她身后盘膝坐下。 悟空举棒打去,那飞龙身型矫健,忽然又化作无形,让悟空眼花缭乱。 “既然二人到来,何不到我雷音寺里去坐坐?”如来开口邀请,但语气中难免会有假惺惺之意。 “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是你的师兄,龙震!”刚才那位短少年不耐烦的说道。 叶枫动了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绑着呢,接着一头黑线不说话了。 想到沈连升那仅有半步魂皇境的修为,两名老祖都有些欲哭无泪。 马跳也是被这眼前的喜感场景呛到了,愣是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句话。 苏凡想要迫切弄清楚这股势力入驻兄弟城,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 “主子,婢子这就把猫撵出去。”鸳鸯放下团扇,飞身去逮猫。冬虫夏草也去帮忙,这猫好生灵活,高高低低地跑来跳去,三婢一时拿不住它。 ‘发生什么事情了?’此时,最先看到这一幕的是王局,大家才转过头来,此时一道光华好像从天而降,将沈东岳和秦逸龙笼罩后,双双消失不见了。 第421章 憋坏 下了桥洞,景洐等人在桥洞附近的河岸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所谓的盛装毒水的空瓶。 靠近桥洞的水源地,也未发现有不明生物死亡的迹象。 边波蹲在水边,指尖轻点水面,一圈圈水纹慢慢荡漾开去。 “景队,凶手有可能没把毒水倒进河道,而是倒在岸边,空瓶随手一丢,顺着流水的方向去了下游。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带走了盛有毒水的瓶子。” 陆雨泽挠了挠头皮: “矿泉水瓶里装的是毒水,瓶子又没盖,他不担心瓶子倾倒,侵入破皮的伤口中毒? “带走?不太现实......” ...... “景队......”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 大家循着声音望去。 一名辅警手里高举着一个白色瓶子正往这边来。 陆雨泽咧嘴笑了笑: “有门!找到了。” 边波难掩一脸的轻松: “太好了。” 辅警走近: “景队,你看是不是这个空瓶?” 景洐拿出刚刚在桥洞找到的瓶盖拧上试了试,严丝合缝。 随后景洐指着瓶身上的塑料标识说道: “我们不用检测瓶盖的塑料材质、螺纹模具特征了。 “就是它—— “天下泉。” 说完,景洐封存塑料瓶,重新交到辅警手中,吩咐道: “辛苦你带回警局交给沈逸舟,加急检测。” 辅警应了声,拔腿而去。 大家顿感如释重负,没人失态欢呼,只是眉眼间漾开一抹压抑不住的欣喜,还夹杂着一丝苦尽甘来的欣慰...... 景洐开口道: “如果证实空瓶、瓶盖上有毒鼠强残留,那么凶手的投毒途径就找到了。 “陆雨泽、齐军,你俩去一趟小梅快餐,快餐店一般有饮料柜,看看这瓶天下泉是不他们那里所售?另外,拷贝小梅快餐4月9日当天店内监控视频,以及所有外卖订单。” “是。” 两人开车往小梅快餐去。 边波脚尖轻碾地面,问: “景队,那我们......” 景洐抬眸看他,又看了看姜宁: “我们也不能闲着,小爽给我发来附近几处废品收购站的地址,咱们到那里碰碰运气。” ...... 玲珑甜品店上月包间。 姜娜点了餐点,服务生退下,她这才摘了墨镜,端起果茶,悠悠喝了几口。 放下茶杯,翻了翻手机,觉得无趣,又起身来到窗前,漫无目的地撩一眼高楼下的街景。 她应该在等人...... 许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娜快步走过去。 门开的瞬间,两人先是怔了怔。 “你就是姜娜?” “你是刘琪?” 两人各自点头。 刘琪轻滑轮椅,进了包间,姜娜关了门。 “我与姜小姐素不相识,不知道姜小姐为何找我?” 刘琪面色平静,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姜娜没急着接话,淡定入座后,才慢悠悠开口: “刘小姐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并且从很早就认识。” 刘琪眼帘轻垂,闷笑一声: “奥? “我的魅力可没那么大,姜小姐能关注到我,应该是因为别的原因吧?” 姜宁把桌上的甜点往刘琪面前推了推: “这家的慕斯不错,尝尝?” 刘琪垂眸瞥了一眼那块慕斯,指尖轻轻搭在叉子柄上,她没有立刻去切,唇角扯出一抹礼貌疏离的笑,淡淡道: “姜小姐约我,不会是为了请我品尝甜品吧?” 姜娜指尖轻触茶杯,眼尾微微一扬,浅淡的笑意敛在眼底,她微微直了直脊背,神色褪去几分闲适,多了一丝郑重: “刘小姐这次回国,应该打算跟景洐重修旧好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刘琪维持的表面平和,她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无意识抵着掌心,心底莫名生出不甘。 “你......认识景洐?” 姜娜轻轻擦了擦唇角的慕斯奶渍,神色坦荡,不遮不掩: “不仅认识,我还倾慕他。” 刘琪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倾慕?”刘琪拖长语调,“一个姜宁还不够,又来一个姜娜......” 话说出去,刘琪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姜娜的眼神也谨慎了三分: “你跟姜宁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刘琪轻点下巴,自嘲般地笑了: “那今天......你是来劝我退出的?” 姜娜手肘顶着桌面,食指交叉抵住下颌: “恰恰相反!” 刘琪抬眸,不禁一愣: “什么意思?”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也倾慕景洐,但是......” 刘琪原本绷紧的肩骤然松了半分,她下意识低笑出声,那笑里混杂着错愕、不解,算不上讽刺,但也绝非欣喜。 “你们姐妹两个竟然......” 姜娜瞟了刘琪一眼,面色一沉,淡淡道: “像景洐这样的人,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恐怕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中的......是景洐的人。” 刘琪笑出声来: “你们还真是一家人,姜宁看中的也是他的人。 “不瞒你说,我已经单独见过姜宁了,想让她离开景洐,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景洐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 姜娜不屑一笑: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吗?” 刘琪神色不解: “怎么知道的?” “你跟景洐虽然没有官宣,但是你们曾经出双入对,俨然已是形式上的男女朋友关系,在外人看来,你们就是男女朋友。” 刘琪讪讪一笑: “那又怎么样?” 姜娜指尖轻搭桌面,不紧不慢: “既然你是景洐的女朋友,你何不利用舆论的力量逼退姜宁,只需一场记者会就够了。 “我有这方面的资源。” 刘琪眉头一挑,面露欣喜之色: “你为什么帮我?” 姜娜鼻腔溢出一声不屑的闷哼: “不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事事都顺的样子。” “可是,你帮了我,景洐最后也不是你的。” 姜娜漠然看向窗外,脸上露出无尽的惆怅之色...... 第422章 江野? 景洐、姜宁、边波连续问了几家废品收购站,都没有人见过流浪汉。 眼下就剩最后一家,这家废品收购站从地图上看,也是距离枕星桥最远的。 大院里,随处可见的废铁堆、纸箱堆、泡沫堆……分门类别,堆得跟小山似的。 刚进大门,门口拴着的一条大黑狗,跳起来狂吠,景洐忙把姜宁让到内侧。 “大黑,别叫了……” 一个晒得黝黑的大叔迎出来喝斥,大黑狗就像能听懂似的,摇着尾巴,哼哼几声,没了下音。 “你们是……” 大叔瞧着三人眉清目秀,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是卖废品的。 边波从包里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好,警察。” 大叔像是没反应过来,待在原地愣了会神儿。 景洐打量一眼面前的人: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目光空洞。他的脊背微微佝偻,一双布满厚茧的手交握于胸前。一身衣衫蒙着薄薄灰尘,安静地立于如山的废品之间…… 景洐笑了笑,姿态松弛: “大叔,怎么称呼?” 大叔唇角开了开,下意识挠了挠头,语气干脆: “姓杨。” “杨大叔,你这买卖可做得可不小啊?” 杨大叔憨憨一笑,干裂的唇角沾着少许白沫: “到哪里干活都没人要,只能干这个。” 他的话说得实在,粗糙的指尖蹭过鬓角沾着的尘土。 “自给自足,挺好的!杨大叔,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人?” “谁?” 边波从手机里翻出流浪汉的照片,举到杨大叔面前。 杨大叔眯起眼睛一看: “这不是长毛吗?” 景洐几人对视一眼,继续问: “杨大叔,他叫长毛?” 杨大叔嗯了一声,接着又改口: “他没有名字,长毛是我给他起的名字,他的头发总那么长,我就随口喊他长毛了。” 景洐点头: “他经常到你这边来?” “也不算经常吧, “手里要是有纸箱什么的,他就过来。 “我看了,他带过来的那些纸箱一般是一个叫什么咖啡的包装箱。 “我想,大概是店家看他可怜,把店里的纸箱送给他,他再拿到我这里来换几个钱儿花。” “半勺星霜咖啡?” “好像是这个名。” 景洐轻点下巴: “杨大叔,长毛这个人精神方面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有智力低下或者精神类疾病?” 杨大叔摸了摸下颌: “长毛不爱说话是真的,但我并不认为他智力低下或者精神失常。 “他可能受到过打击,心门闭塞,不想与外界交流,习惯我行我素,甚至对他人的话置若罔闻…… “第一眼见到长毛的人,可能都会觉得他不太正常。否则,一个正当年的男子汉,谁会无所事事,几乎以乞讨为生。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不论你干什么,只要肯出力,就能挣出饭钱。 “可他……好像没有奔头,就这么破罐子破摔,潦草度日。” “杨大叔,长毛过来卖纸箱的时候,跟你交流吗?” “他从不与人主动说话,但若是我问他什么,他会回答。” “杨大叔还记得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时候?” 杨大叔面色微怔,犹犹豫豫地问: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是要送他回家吗?” 景洐垂眸,直言道: “杨大叔,长毛他……遇害了?” 闻言,杨大叔大惊失色,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遇害? “谁会害他?” “我们正在调查。” 杨大叔面色微微沉了沉,吐了口气,继续景洐刚刚的话题: “警察同志,长毛上一次来应该是一周之前了,拿的纸箱子,还是那个叫什么咖啡的。” 景洐点头,追问道: “当时,你有没有觉得长毛有什么异常?” “异常?”杨大叔眨巴几下眼皮,“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那你们当时说过什么?” 杨大叔想了想,语气一扬: “我当时跟他开了个玩笑,说,咖啡屋免费送你纸箱,你卖了钱不得表示表示,他没搭理我。 “这要在平时,他准得说个好,或者点头,那天不知为什么,看着有些情绪,很不爽的样子。 “对了,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他那天带过来的纸箱跟平时也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纸箱被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戳了很多洞,戳得跟筛子一样。 “我跟他闹着玩,问他,戳洞洞能解压?他也不说话。” “还有其他的吗?” 杨大叔缓缓摇头。 景洐问完话,偏过头,看向姜宁,姜宁接过话头: “杨大叔,长毛平时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吗?” 杨大叔语气笃定: “那可不,像他这种情况,也没人愿意跟他来往啊。” “杨大叔,如果非得说长毛还有什么熟人的话,你认为都有谁?” 杨大叔呵呵一笑: “那我应该算一个。 “还有那个什么咖啡屋,送长毛纸箱的好心人也应该算一个。” …… 离开废品收购站,三人上了车。 “怎么样,有什么看法?” 景洐边系安全带边问。 边波眉头微皱,凑过来道: “从杨大叔的立场看,他不认为流浪汉精神有问题。他觉得,流浪汉是一个不愿意与人打交道的正常人。 “嗳,要是这么想就对了。 “凶手也认为流浪汉是正常人,所以才动了杀心。” 姜宁低头,捏了捏鼻梁骨: “只有跟流浪汉接触最多的人,才了解他是一个正常人。” 边波手掌把住驾驶位与副驾驶的座椅,眼前一亮,急道: “我明白了,除了杨大叔,还有……半勺星霜的江野,江野是半勺星霜的店长,他亲口说过,店里的纸箱他送给了流浪汉,还时常送他吃的东西。 “而半勺星霜距离枕星桥最近,江野具备得天独厚的作案条件,景队,江野有嫌疑。” 景洐指尖撩了撩额前的发,郑重道: “杨大叔跟江野做的都是悲天悯人的好事,如果江野是凶手,那他前面的人设是做给谁看的?” 边波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道: “景队,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这谁说得准?” 景洐眉间紧锁,下颌微微收紧,陷入深深地思索...... 姜宁沉默不语,她清楚,仅靠谁跟长毛走得近就判断谁有嫌疑的话,显然很片面。 但是,边波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第423章 自讨没趣 小梅快餐。 老板马小梅正在收拾桌子,见有人进门,忙放下碗筷,用系在身上的围裙角擦了擦手。 “两位,来份盒饭?” 齐军摆摆手: “你好,警察,找你了解点情况。” 马小梅明白过来,笑着应道: “哦,昨天打过电话?” 齐军嗯了一声。 “警察同志,快请里面坐。” 马小梅忙用搭在肩上毛巾擦了擦椅子。 齐军,陆雨泽道了谢,坐过去,马小梅也搬了椅子在两人一侧坐定。 “警察同志,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 马小梅先问,一看她就是麻利爽快,性子急的人。 齐军从手机上先翻出流浪汉的照片,递给她看: “马老板,你见过照片上的人?” 马小梅仔细瞧了一眼,接着摇头: “警察同志,这种人是不会进店的,顶多在门口站会儿,有合适的饭菜就给他盛上一碗。 “不过,这个人真没见过?” 齐军又翻出在桥洞内发现盒饭的照片递给她看: “这份盒饭是不是你店里所出?” 马小梅看到照片的同时,微微怔了一瞬: “这饭盒是我家的标识,这饭菜..... “警察同志,请稍等,我看看菜单。” 齐军点头。 马小梅从吧台拿过一个小本子,一边瞅一边往椅子那去。 “警察同志,我这是小本买卖,就我一个人忙活,菜炒得不多,每天每餐炒什么,我都是搭配着来的,不怎么重样,都是些下饭菜。” 说完,马小梅指着小本子上的一栏给齐军看: “警察同志,你看,这天晚餐我做的是地三鲜、麻婆豆腐、还有辣子鸡,跟盒饭里的菜品刚好对上,是我这里的饭。” 齐军、陆雨泽对视一眼,各自了然于心。 齐军继续问: “这天是哪一天?” 马小梅指尖轻点舌尖,蘸了点唾沫,拇指蹭住纸角,一页一页往前翻: “你看我这脑子,丢三落四,日期都忘了写,这是四月份,好校对。” 马小梅一边翻页一边数数: “1、2、3......9,警察同志是4月9日。” 这就对上,司南确定的流浪汉的死亡时间就是4月9日,尽管盒饭不是凶手的投毒媒介,但盒饭与水同时出现,很大概率,是同一个人送来的。 接着,齐军继续从手机上翻照片: “马老板,你看这个品牌的水,你这里有售吗?” 马小梅笑笑,指了指角落里的冷水柜: “有,天上泉。 “但是,天上泉几乎每个开店的都在卖,不止我一家。” 齐军点头: “明白,马老板能否回忆回忆4月9日这天,堂食的或者带走的顾客,有谁是买了盒饭同时还买了一瓶水的?” 马小梅低低笑了一声,肩头也跟着轻轻垮了半分: “警察同志,你这可就有点为难我了。 “店里一到饭点,就忙得脚打后脑勺,我哪有功夫去留心那个呀!” 马小梅这会儿像是意识到什么,怔怔望着齐军,迟疑片刻,怯生生开口: “警察同志,你一直在盘问我的盒饭,难道我的盒饭药死了人? “可我卖出去那么多份,没人找过来啊? “再说......” 齐军摆手道: “马老板,你别紧张,这与你的盒饭无关。” 马小梅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 “要是真出了那档子事儿,我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陆雨泽目光扫过四周,视线来回逡巡,在门口上方还真发现了摄像头,他抬手指了指: “马老板,我们要调取4月9日这天晚餐时间段的监控视频,还有当晚所有订单,包括店内和其他外卖平台的。” 拷贝完店内的监控视频,陆雨泽给景洐打去电话汇报了这边的情况,两人便急急往警局赶。 夕阳沉落、暮色漫进刑侦一队办公室的玻璃窗,屋内灯光次第亮起,冲淡了傍晚的昏暗。 景洐、姜宁等人比陆雨泽他们早到一会儿。 郑小爽早就给姜宁倒好了水,见姜宁落座,她特意把水往姜宁面前推了推: “今天可是菊花茶哦,败火的!” 郑小爽眯起眼,笑得跟花一样。 姜宁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侧头一笑: “特意给我安排的去火套餐?” “姜宁,春天,人体内的阳气慢慢升起来,冬天积攒的内热往外发散,很容易出现燥热,最容易肝火上浮,多喝点菊花茶润一润。” “你还懂这些?” “我妈那个人最注重养生了,她给我准备了什么,我也给你备了一份。” 姜宁用一种极致艳羡的目光看着郑小爽: “真好!” 这句“真好”,包含了姜宁对郑小爽的感谢,也包含了姜宁对来自长辈的这份暖意心生向往。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母亲这般细碎的惦念,心底不由悄然漫开一缕淡淡的羡慕。 “快尝尝。” 见姜宁愣神儿,郑小爽催促她。 姜宁抿了抿唇,轻呷一口,郑小爽便忍不住问: “怎么样?怎么样?” “嗯,很香、温润、有淡淡的菊香,还有一缕清甜。” 郑小爽捂嘴轻笑: “我放了冰糖,知道你喜欢甜的,有点甜味才能吊你的胃。” 姜宁笑着看郑小爽,调侃道: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贴心,要是被哪家娶了去,可真是捡到宝了。” 郑小爽耳根微微泛红: “好啊你,喝着我带的茶,反倒拿我开玩笑。” 说完,郑小爽便去挠姜宁的痒痒。 姜宁躲闪不及,笑得浑身发颤,连忙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投降.....” 景洐往两人这边瞅了一眼,唇角微微向上牵了牵,原本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一截,心底不由自主地跟着漫上一层浅浅的暖意,原来,看见姜宁开怀,他也会跟着高兴......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说出来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陆雨泽端着水杯往两人跟前走。 郑小爽白他一眼: “闺阁密语,恕不奉告!” 陆雨泽撇撇嘴: “得,不问就不问,搞得我跟多稀罕似的。” 陆雨泽悻悻抱臂,正往工位去。 一旁的边波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陆雨泽的肩头,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笑意。 “人家女孩子的悄悄话,瞎打听什么?” 陆雨泽一脸不服: “谁瞎打听了?我就是觉得没趣儿,想参个局而已。” 边波倒不扫兴: “来咱俩自成一局。” ...... 第424章 痕检出结果了 有边波、陆雨泽在,刑侦一队办公室就从没有冷场这一说,他俩天生就是活跃气氛的。 休息得差不多,景洐召集大家围坐在会议桌,就今天的调查走访情况边波、齐军分别做了说明。 郑小爽这边也有了收获: “景队,流浪汉本名赵秋生,是江州市赵家村村民,今年45岁,十年前家里突生变故,老婆孩子都没了,自此,他便离开赵家村,四处流浪。”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七十岁的母亲,靠低保为生。 “通过赵家村村委会,我联系到了赵秋生的母亲。 “据他母亲称,赵秋生十年前离开赵家村就没回去过。 “在问及赵秋生精神状态的时候,老人家说,赵秋生痛失爱人、孩子,痛不欲生,不爱出门、不爱说话,整日闷在屋里,谁劝也听不进去。 “她还说,赵秋生只是心门关闭,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否认他精神状态有问题,赵秋生离开赵家村,就是想离开那块伤心地。” 边波搭话: “景队,杨大叔也说赵秋生精神状态没问题,只是不愿与人交流,再加上他母亲的证词,这更加印证了赵秋生是个正常人。 “你们还记得江野说过什么吗? “他说赵秋生不正常。 “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刻意营造赵秋生痴傻的假象,故意误导我们。” 姜宁手掌托着下颌,若有所思: “如果说赵秋生与江野有什么交集的话,他们的交集只会在半勺星霜。 “杨大叔说,赵秋生一周之前去过他那里。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一周之前他也同样去过半勺星霜。 “因为他拿给杨大叔的纸箱,上面有半勺星霜的标识。 “而杨大叔说,他见赵秋生的情绪与以往有些不同。” 边波偏过头,语气笃定: “我就说吧,这个江野有嫌疑。 “赵秋生去半勺星霜拿纸箱的时候,一定是看见了不该看的,而后遭江野灭口。” 姜宁指尖轻敲桌面: “可问题是,纸箱既然是江野让赵秋生过去拿的,他又怎么会让赵秋生看见不该看的呢?” 边波语气一顿: “或许......纸箱不是江野让他去拿的? “是店里的某个人。” 景洐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开口道: “半勺星霜内部人员组织结构简单,店长以下就是服务生,虽然纸箱不值什么钱,但总归是店内物品,能处置的只有店长。” 陆雨泽咂舌道: “这就对不上了。” 姜宁想了想,又道: “还有,那天我在咖啡馆待得时间不短,半勺星霜如果有凶案发生的话,我应该能感应到。” 听大家这么分析,原先咬定江野是犯罪嫌疑人的边波,此刻态度也不那么坚决了: “倘若这小子一点嫌疑也没有,偏偏好几处线索点位都能对得上,难道真是巧合? “还有,赵秋生这次拿到杨大叔那里的纸箱,平白无故被他戳成筛子,他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反常?” “好了,别纠结了。 “想要知道江野与这起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也不是没有办法。 “设法搞到他的NDA样本。” 陆雨泽语调欢快: “这个好办,把他约来警局,给他倒杯水,就能拿到他的唾液样本。” ...... “都在呢?” 大家正讨论着,沈逸舟兴冲冲地进了办公室。 边波温声抬眼,目光转向办公室门口: “沈科长,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给我们送好消息来了。” 沈逸舟举了举手中的材料,笑道: “你猜对了!” 沈逸舟挨着景洐坐下来: “景队,矿泉水瓶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瓶身、瓶盖残留的液体,确认检出毒鼠强成分,可以确定,凶手就是通过一瓶矿泉水给被害人投毒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气氛微微一振。 沈逸舟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有个情况不太乐观,瓶子在河里浸泡冲刷了几天,瓶身大部分指纹已经被水破坏,纹路模糊残缺,已经提取不到完整的指纹,提取到的全部是残缺的半枚指纹。 “这些残缺的指纹分属于好几个人。”沈逸舟抬眼看向众人,“半枚指纹能不能比对成功,要看保留下来的细节特征点。 “语气好的话,残存片段刚好包含足够多的独有纹路标记,那就有概率精准匹配;可如果纹路残缺严重,特征点太少,就只能作为旁证,不能当成定罪证据。 “这些指纹已经全部录入系统比对,结果还需要等。 “当然,流浪汉的指纹,我已经从中分离出来,比对成功了。” 边波皱眉: “沈科长,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赌剩下的纹路里,有足够用来锁定嫌疑人的特征?” 沈逸舟缓缓点头: “没错,算是一条线索,但不能寄于全部希望。” 陆雨泽微微蹙眉: “怎么会有这么多指纹?” 景洐解释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一瓶水往往经过多人之手才能递到使用人手里。 “从出库、送货配送、营业员上架、凶手拿到它,注入毒鼠强,再送到赵秋生手中,这才使得瓶身布满各种指纹。 “我们应该庆幸才对,经过连日河水冲刷,能留下残缺的指纹已是幸运。” 陆雨泽忽而想到什么,叹息一声: “景队,你说要是凶手戴了手套,我们比对指纹岂不是毫无意义。” 景洐沉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 “就算毫无意义,这项工作也得推进。 “我们做的不就是筛查、去伪存真吗?” 沈逸舟讪讪一笑: “嗳?陆雨泽,你怎么这么悲观? “说不定凶手没戴手套呢? ‘他以为瓶子扔进河里,物证就消失了。 “他刻意洒在桥洞地面上的毒鼠强,不就是让我们以为流浪汉是误食毒鼠强而亡吗? “按照凶手的智商,他压根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凭空怀疑到一个瓶子上。” 陆雨泽闷笑一声: “沈科长,你这给人加油打气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外援。” 沈逸舟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步三回望,出了办公室。 第425章 他不认 第二天,按照部署,景洐约见了江野,不出意外地拿到了他的DNA样本、指纹。 DNA比对需要时间,但是指纹很快便有了结果。 瓶身上竟然有江野的指纹! “还真是这小子。” 听到这个消息,边波莫名感到兴奋,就像自己的坚持终于得到印证一般。 陆雨泽不屑哼了一声: “看着斯斯文文像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心底竟这般龌龊狠毒。” 齐军搭话: “或许,这只是冰山一角,别忘了,我们推测赵秋生是被灭口的。 “江野身上应该不止赵秋生这一桩案子。” ...... 随即,江野被转入审讯室。 坐在审讯椅上的江野惶惑不安,他眼皮轻轻颤动,眼神飘忽不定,心头悬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姜宁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面上,神色平静: “江野,我们查到流浪汉名叫赵秋生,是邻市江州赵家村的村民,他因痛失亲人,走不出悲伤的囚笼,流落至此。 “他的人生境地已经如此,你怎忍心下得去手?” 江野连续眨了眨眼皮,面露不解之色: “你说什么?” 姜宁正色道: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为什么投毒杀害了赵秋生?” 江野面色焦灼,争辩道: “什么? “我杀了他? “我为什么杀他?” 姜宁表情肃然,厉声道: “那应该问问你自己!” 江野舒了口气,双肩微微塌了下去,不可置信地摇头道: “我杀人? “证据呢?” 姜宁唇角放平,淡淡凝视着江野,沉声道: “知道赵秋生是怎么死的吗?” 江野哼了一声,回怼道: “你们不是说他是被毒死的吗?” “没错,他是被毒死的。 “有人送给他一瓶水,而这瓶水被人注入大剂量的毒鼠强。 “在这瓶水的瓶身,我们比对出你的指纹。 “你怎么解释?” 江野瞪大了眼睛,语带惊颤: “这不可能!” 景洐起身把指纹比对报告拿给他: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人可以撒谎,但证据不会。” 江野盯着报告,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嘴唇微微张开,半晌发不出声音: “这...... “这不可能...... “我没杀他......” 景洐心里暗道: “又来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不,这个更离谱,证据摆在面前还嘴硬的......” 当然,景洐同时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瓶身上不只有江野的指纹,还有其他人的。 但是,综合各方面的考量,江野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景洐回到座位上,示意姜宁继续。 “江野,一周之前,你是不是让赵秋生去半勺星霜拿了纸箱?” “应该是吧。” 江野回答得坦然。 “那天发生了什么?” 江野被问得有点懵: “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很正常。” 姜宁垂眸,继续道: “那麻烦你叙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从赵秋生怎么来,怎么拿的纸箱,在哪拿的纸箱,怎么离开的详细说一遍。” 江野显得有些不耐烦: “警察同志,他没有交通工具,走着来的,用手拿的纸箱,在后院拿的,完了以后,背着纸箱走着离开的,就这么简单。” “这么说,赵秋生到半勺星霜的这段时间,你全程不在场。” “警察同志,他就是拿个纸箱,不用盯着吧? “再说了,他到我那里,几乎是轻车熟路,我有什么不放心?” “后院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停车场。” 江野的回答看似没什么破绽,姜宁与景洐对视一眼,继续问: “4月9日晚上,你在哪?在干什么?” 江野漫不经心: “没什么特别的,我一般都待在咖啡馆。” “江野,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们手里的证据对你很不利。” 江野掰着手指头想了想: “我确定,在咖啡馆。” “谁可以证明?” 江野眉间微蹙,鼻腔溢出一声轻哼,脸上挂着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我自己给自己证明行不行?” 姜宁语气冷硬: “不行!” 江野的唇部本来抿得很紧,像是要蹦出什么话,结果喉结悄无声息地滚了一下,那点劲儿就咽了回去。 姜宁追问: “没有人证明你整晚都在咖啡馆吗?” 江野轻轻扯了扯唇角: “我多数时候待在办公室,有时候会去包间,偶尔也出现在大堂,怎么证明?我不可能裤腰带上栓个人来证明我一直都在吧? “警察同志,我不是杀人犯。 “我不可能杀他。 “我更没有动机杀他。” 姜宁想了一会儿,又问: “咖啡馆的冷柜里有天上泉这个品牌的矿泉水?” “有!” 姜宁抬眼,郑重道: “这个品牌的矿泉水在咖啡馆的售卖情况怎么样?” 江野耸耸肩,淡笑一声: “警察同志,这怎么又扯上我店里的矿泉水了?” “忘了告诉你,赵秋生所饮用的毒水,就是来自天上泉这个品牌的矿泉水。 “而你的指纹出现在瓶身上,说明你拿过这瓶水。 “可你矢口否认,赵秋生不是你所杀,那你会在什么地方碰过这瓶水呢?” 江野似是明白过来,眼里放光,语调一下子拔高: “我明白了,你是说,这瓶天上泉有可能是从我的店里出去的?” 姜宁垂眸,神色淡然: “除了你店里的天上泉,你还碰过其他地方的吗?” 江野舒了口气: “这就对了,冷柜里的水有可能是我摆上去的,还有一种可能是,顾客要水的时候,也许是我送上的。 “警察同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嫌疑是不是可以排除了?” 姜宁郑重回应道: “江野,刚刚你所陈述,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需要核实你的口供。 “另外,我们也在等另一项重要证据出炉。 “你还是好好想想4月9日这天,当然不仅仅限于4月9日,谁要了店里的矿泉水?” 江野扒着桌板急道: “警察同志,我需要回店里核实。” “好,一会儿我们陪你去。” 此时,郑小爽急匆匆地进了审讯室,在景洐耳根嘀咕了几句。 “什么?” 景洐猛地站起来,目光看向姜宁,眼神忧郁而愤懑...... 第426章 不瞒了 景洐素来清冷自持,但他极少有这难看的脸色,姜宁顿感不妙。 “出了什么事?” 景洐眉头皱得紧,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姜宁会意,出了审讯室。 景洐前面走,姜宁紧随其后,问他: “怎么了?” “姜宁,刘琪她......” 姜宁面色一惧,还以为刘琪又出了什么事,问道: “她又出事了? “......严不严重?” “不是她,是我们,我们有麻烦了?” 姜宁满是不解: “到底什么事,你说明白!”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到哪看?看什么?” 两人说着话,脚步已经迈进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景洐快步走到窗前,揪着窗帘,往下瞅,姜宁也跟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人,他们是干什么的?上访吗?” 景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楼下的人是被刘琪煽动,到警局声讨姜宁,为刘琪讨公道的。 而姜宁对此全然不知...... 郑小爽拽了拽姜宁的衣角,让她看手机上的视频。 “姜宁,别看!” 景洐正欲阻止,郑小爽的手机已经握在姜宁手中,她神色不慌,淡淡道: “如果是关于我的,我有知情权。” 转而,姜宁的目光落在郑小爽的手机屏幕上。 一段提前录好的采访视频,悄无声息地冲上了本地热搜。 镜头里,刘琪戴着墨镜,妆容憔悴,面对媒体的镜头时,肩膀微微颤抖,语气委屈又隐忍: “大家都知道,我是景氏景洐的女朋友,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这次回国,是想跟景洐完婚的,这一直是他的心愿。 “可是,我们中间横生枝节,突然冒出了一个叫姜宁的。 “她是江川刑侦支队的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勾引景洐,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试问,国家公职人员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视频下方的弹幕已经刷成一片: “我靠,公职人员横刀夺爱?” “这女的哭得好真实,不像演的。” “这女的我认识,跳舞的,的确是景洐的女朋友。” “这个叫姜宁的什么路数?这么不要脸?” “心疼刘琪,遇到这种事太崩溃了。” “姜宁抹黑警局形象,必须道歉追责。” ...... “姜宁,别看了。” 景洐正欲从姜宁手中拿走手机,姜宁一躲,景洐扑了空。 “不看,我怎么知道她接下来放什么招?” “你别管,我去处理!” “着什么急?杀手锏也许放在最后,等看完再去不迟。” 姜宁的视线又转到手机屏幕上。 刘琪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字字诛心: “姜宁勾引景洐,完全是因为景家的财产。”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 一名记者趁机把话筒递到刘琪唇边,问她: “刘小姐,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 话音落下,姜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人,看着有些面熟......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记忆碎片,蓦然一惊—— 此人,好像正是当初在帝都酒吧打算采访自己的记者—邹栗。 姜宁不禁笑了,难道这事儿跟姜娜有关? 屏幕上,刘琪正了色,手中举起手机,一字一句地道: “我有证据!” 她按下了播放键,录音中,刘琪、姜宁的声音分别飘出来: 刘琪:“离开景洐吧?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姜宁:“冒昧地问一下,你打算出多少钱?” 刘琪:“只要你开口。” 姜宁:“我若不离开景洐,整个景家都是我的,你的钱够买整个景家吗?” 录音到此结束了。 画面中,刘琪收了手机,信誓旦旦,姿态昂扬: “大家都听见了吧? “这就是那个叫姜宁的攀附景洐的目的,她的胃口极大,她要的是整个景家。” 视频下的弹幕瞬间炸开,飞速刷屏: “我的天,实锤了,这个姜宁太狂了。” “开口就是整个景家,胃口这么大,不怕撑死。” “求求了,官方赶紧介入调查吧!” ...... 下面还有更难听的,什么恬不知耻,吃相不要太难看,丢了公职人员的脸等等。 几人看视频的空儿,景洐的电话已经被景家人轮番打爆了。 景洐谁的电话都没接,他很清楚,自己单独声明不是彻底平息这场舆论的最好办法,那样,大家会骂他被猪油蒙了心,最后矛头还是会指向姜宁,最有力的反击是他们结婚的事实。 景洐侧过头,目光恰好撞上姜宁的视线,姜宁已然领会景洐眼中的深意。 “姜宁,你待在办公室,我去处理。” 姜宁轻笑: “你能平息舆论,但你不能还我清白,我跟你一起去。” 景洐伸手,轻轻拦住她: “楼下那些人被刘琪蛊惑,我担心,你出现,他们会对你不利。” 姜宁不以为然: “这件事我是主角,如果我退居幕后,避而不见,岂不更加证实我的不堪,正中他们下怀。” 两人争执中,宋局推门而入,他面色凝重,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哗。 他随意抽了把椅子,目光落在景洐与姜宁身上,语气沉稳而冷静: “别慌,现在告诉我,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景洐解释道: “对不起,宋局,这件事情由我而起.....” 宋局摆手: “我不听解释,说重点,眼下这把火能不能灭?” 景洐很肯定地说: “能。” “说说你的计划。” 景洐有些懵: “什么计划?” 宋局皱眉,咂舌道: “这家门口都让人给堵了,你不得想个办法处理啊? “你打算逞一时之快,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出去? “你虽然在警局上班,但你终究是景家人。 “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仍旧是景家。 “我可不想你因为秃噜嘴,给景氏带来什么影响?” “我就问,你想的什么办法?” 景洐神色凝重,语气恭敬: “宋局,我跟姜宁其实已经......结婚了!” “什么?” 宋局一惊,他怔怔看向两人,愣了短短几秒,下意识低喃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 不仅宋局,办公室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宋局想着想着,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低低笑出声: “杵着干嘛,还不快去,警局被人堵了门,说出去不叫人笑话?” 第427章 澄清 楼下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自媒体博主、普通市民,纷纷架起相机、手机,镜头对准了警局大厅,嘈杂之声此起彼伏,漫天非议扑面而来...... 景洐、姜宁下了楼,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大众视线的时候,所有的镜头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 “看,出来了,出来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这帮人早就被警局悄无声息地驱赶了,现在这么一闹,舆论一发酵,警局若不给个说法,还强行镇压,非但讨不到好,反倒惹得一身骚。自媒体时代,这就是咱们这些普通人的武器。他可以不怕我们,但是他怕舆论,怕影响啊!” “就是,在这个处处讲公平,处处讲正义的时代,一丁点瑕疵只要被镜头捕捉到,就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公职人员,可得要谨言慎行。” “我估计,这女孩算是栽了。” “有勇气出来面对,也算有些胆量,也不怕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 ...... 各种版本的揣测之声络绎不绝。 景洐跟姜宁缓步走下楼梯,景洐手臂微抬,从容地牵起姜宁的手,姜宁与之对视一眼,十指交握,患难同心,眼底皆是笃定。 她没有躲闪,没有避讳,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坦荡...... 面对无端猜疑、镜头逼视与汹涌理论,她用最直白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公道自在人心! 此时,一名记者率先冲出人群,语速尖锐又急促: “景队,请问网传属实吗? “您和刘琪小姐是恋爱关系,姜宁利用职务之便横刀夺爱,还出言嚣张,她扬言要的是整个景家,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死死锁定景洐,等待他的回应。 景洐紧握姜宁的手,看她一眼,而后回望众人,面色不乱。 “我与刘琪的确有过一段恋情,但是,我们这段恋情早就无疾而终,我跟她很早就分手了。 “在这件事情之前,我还拿刘琪当朋友,但这件事之后,她不再是我的朋友。 “姜宁是我往后余生认定的唯一女伴,也是我景洐这辈子要拿命保护的女人。 “是我主动追求的姜宁,何有她横刀夺爱一说? “在这场恶意造谣、舆论构陷里,她才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还有,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刘琪这般不依不饶,她才是横刀夺爱,企图插足他人婚姻的人吧?”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什么结婚了?” “这......这搞得什么乌龙?” “我们是不是被刘琪骗了?” “别慌,问问情况再说。” ...... “景队,你说你跟姜宁结婚了,你们有结婚证吗?” 景洐神色未乱,目光平静地看向发问的记者: “没有注册的婚姻,叫合法婚姻吗? “结婚证,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私人证件,按理说我没有义务给你看,但是今天我破一回例。” 随即,景洐从手机上翻出他与姜宁结婚证的电子版本,在刚刚问话的那人面前闪了一眼: “好好看看。” 刚刚问话的那人脸色不由一沉,嚷道: “还真是结婚证,你们......真的结婚了!” 在场的人无不神色大变,周遭又是一阵哗然...... 但有人仍有不甘,继续追问: “网传既然是假的,那录音怎么解释?景队不认为站在你面前的姜小姐对你另有所图吗?” 景洐眸光冷沉,淡淡扫过发问的记者: “我认识的姜宁也绝不是这样的人。” 发问的记者似乎抓住了点破绽: “哦?这么说,景队长仅凭个人感觉,就认定姜小姐不是这样的人,由此看来,这段录音是真实存在的,声音也确是姜小姐的声音,姜小姐,你不会否认吧?” 发问的记者把话头往姜宁身上引,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宁身上。 景洐自然把姜宁护在身后,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些断章取义的片段,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舆论不能定罪,片断不能构陷。 “还请各位保持理智。” 那人仍旧不依不饶: “还请姜小姐做出说明。 “莫不是姜小姐做贼心虚,不敢承认了吧?”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解释一下吧!野心不是很大吗?这会儿怎么不敢认了?” 景洐握住姜宁的手,悄然收紧。 线上线下全网围观的人,凡是向着姜宁的,无不屏息凝神,都替姜宁捏了一把汗,谁也不知道对方此番咄咄逼人,会把姜宁推入怎样的流言境地。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看热闹的,甚至是落井下石的。 比如,此刻正在观看视频的姜娜,她已然被景洐亮出的结婚证气得七窍生烟,后面的,她只想看姜宁的人设是怎么崩塌的,又是怎么在聚光灯下无地自容的...... 姜宁轻轻侧手,主动上前一步,眼底不见慌乱,只有一份沉静的坚定: “没错,录音里的声音是我的。” 话音落下,场内气氛悄然变得轻松了些,窃窃私语之声又起...... “我就说吧,但凡这种,都是冲着景家的钱去的,这下景洐可难堪了。” “呦!她承认了,我还以为她打死不认呢?豪门梦碎,可惜了。” ...... 姜宁瞟了眼众人,不卑不亢,继续道: “但是这段录音,被人掐头去尾,恶意剪辑,我不认!” 人群里乍起一个声音: “你不认,那你拿出证据啊?” 周围又是一阵人云亦云的附和之声: “对啊,你有证据,你拿出来!” 姜宁神色不变,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完整的录音,录音的上半部分是刘琪播放的那一段,下半部分才是推翻上一段的关键: 姜宁:“刘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景洐不是物品,他有感情,会思考,爱或不爱,身体的反应最诚实。 “对了,实话告诉你,我爱的是景洐的人,不是景家的身份地位。 “此刻,就算他一无所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奔赴他。 “这种感觉,你不懂!” 录音到此...... 姜宁郑重道: “各位,这才是录音的全部内容。” 喧嚣骤然一滞,众人安静下来,此起彼伏地质疑声从此刻戛然而止...... 第428章 后悔了吧 劝退了警局门口的各路媒体,景洐、姜宁带队奔赴半勺星霜。 姜宁这边的危机解除了,刘琪的麻烦接踵而至。 舆论的导向一边倒地压到她这边,她盯着屏幕下方暴怒的网友评论,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 “我靠,反转了!” “嗐,最初喊冤的,不一定冤,大家的眼睛都擦亮一点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最后喊冤的人反倒是企图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个叫刘琪的肯定没调查好,人家都已经结婚了,还搞这些事情,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谁说不是,典型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愚蠢!” “更蠢的是,自己剪辑了音频本来想拿捏人家的,没想到,人家保存完整的音频资料,众目睽睽之下,构陷之心昭然若揭。 “666......回家哭娘去吧?” ...... 刘琪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她咬紧后槽牙,肩膀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她没料到,姜宁竟然也录了音,她精心编织好的一切,顷刻间轰然崩塌。 屏幕上的斥责一句句刺进眼里,刚刚还同情她的网友,此刻调转矛头,恶语相向,她就要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之中...... 姜娜也没有比刘琪好到哪儿去,但是她遗传了陈美兰的基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她的概念里,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甚至不惜毁掉。 她所谓的帮刘琪,不过是借以报复姜宁的手段,从她答应跟傅允之订婚的那天起,她跟陈美兰的棋局,便已经悄然落子。 姜娜垂着头,半个身子靠在椅子上生闷气,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刘琪。 她闭了闭眼,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嘴里恨恨地嘀咕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接了电话,对面传来刘琪的哽咽之声: “都是你的馊主意,却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娜心里有气儿,正愁没处发,这来一个不长眼的,她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 “刘琪,你自己没脑子,怪得了谁? “你不是说,手里的录音,能扳倒姜宁吗? “还真如网友所说,蠢到家了。 “你能想到套路她,就没想到她套路你? “她可是警察,有八百个心眼子陪你玩。 “哼,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一出倒是给她做了嫁衣,全江川恐怕没人不知道,她姜宁爱的不是景家的财,是人! “这般赤诚纯粹的感情,想必在江川定能传为一段美谈。 “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刘琪压不住积压的暴怒,声音嘶哑又尖利: “姜娜,你有什么理由在这义正词严、大言不惭地指责我? “这些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如果不是你提议用舆论的力量逼退姜宁,我何至于兵行险着,搞得如此狼狈。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跟景洐连最后的一丝体面也没有了。 “他们已经结婚了,你不调查清楚,就贸然给我出主意,这会儿竟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自己倒摘得干净。” 姜娜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裹挟着几分讥讽,字字透着“何其可笑”的意味: “刘琪,我调查?你搞搞清楚好不好,你最起码是景洐的前女友,我是谁?要调查也是你调查。 “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你自己想想,我是给你出了主意,但这也是你点头答应的。 “结果如此,也是你咎由自取。” “你......” 刘琪被噎得说不上话来。 挂了电话,刘琪颓废地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窗外的光亮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身心半点冰凉。 此后她出门是不是只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藏头露尾,如同过街老鼠般,不论走到哪里都要承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蜷缩在床上,指尖死死地攥紧床单,眼底混着恐惧、落寞、懊悔......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错信姜娜,成了她手中锋利的箭,风波掀起,舆论反噬,到头来,只有自己成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半勺星霜咖啡屋。 景洐命人调出4月9日之前,大厅内的监控视频,对这段时间所有经手天上泉的服务生进行了讯问。 在半勺星霜,天上泉不是商品,而是随餐赠送的赠品,所以没有销售记录,也就是说,但凡进店用餐的顾客,基本附送。 姜宁轻扯唇角,指尖轻点桌面,淡淡道: “我进店的时候可没有送哦!” 项菲笑着解释: “警察同志,正餐才有,如果只是单纯喝咖啡,没有......” 姜宁指尖杵着下巴,轻轻点头: “项菲,4月9日那天,店里有没有待得特别久的顾客,还是一个人,位置的话,应该靠窗,基本能看清从窗外到枕星桥的距离。” 姜宁往四周扫了一眼,指了指东南角的方向: “尤其是那个位置。” 项菲轻咬下唇,想了想: “其实,非正餐时间过来的客人,一般待得时间都不短。 “店里环境清幽,点上一杯咖啡,能消磨一下午呢? “不过,我们这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老面孔生面孔都有,几天之前的事情,我真没什么印象。” 姜宁又问: “4月9日那天,店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项菲撅着唇,指尖点着太阳穴: “没有吧?各忙各的......” 姜宁垂下眼帘,继续问: “那天的晚饭,店里有没有点小梅快餐的盒饭?” “警察同志,您稍等,我看一眼。” 随即,项菲掏出手机,翻看了订单记录。 “没错,4月9日那天的晚饭,我们五个都点了小梅快餐的盒饭,是我统一订的。” “都有谁?” “我、温霞、宁可好、贝贝、还有陈志。” 第429章 别有洞天 随后,景洐便把项菲提到名字的几个人叫到跟前,问道: “4月9日,你们由项菲统一订了小梅快餐的盒饭?” 几人同时点头。 “你们的盒饭都吃进肚子里去了?” 那个叫陈志的服务生,不禁笑了: “警察同志,饭当然是吃进肚子里了,要不然买饭干嘛。” “那你们相互自证一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莫名其妙。 项菲最先开口: “警察同志,每到饭点,我们这里通常也是最忙碌的时候,所以,我们会赶在饭点之前,提前吃饭。 “那天,我的下单时间是5:10,饭送到的时候是5:25,我跟温霞、宁可好,先吃的的饭,之后是贝贝跟陈志。” 陈志搭话: “没错,那天6:00之前,我们就已经吃完饭,回到工作岗位。” “店里除了你们,当天还有没有其他人买过小梅快餐的盒饭?” 几人面面相觑,项菲道: “应该没有了,我们几个在一楼大厅服务,快递小哥送到的快递只能送到一楼服务台,所以那天,除了我们的盒饭,没有快递。” 景洐跟姜宁对视一眼,两人迈步往门口去。 景洐单臂抱胸,眸光沉沉: “看来,水是出自半勺星霜,但盒饭显然不是。” 姜宁眸光微凝,眉心浅浅拧起一道细纹,分析道: “水出自半勺星霜,如果排除掉这里的员工,那就是这里的顾客了。 “盒饭,有可能是好心人的施舍,但水,确是凶手谋杀的工具。 “当然,也不排除,凶手买了盒饭,又附赠一瓶毒水。” 景洐蹙眉: “那我们......” 姜宁眼神飘忽一瞬,又迅速落回现实: “既然确定水出自半勺星霜,那么4月9日之前出现在这里的顾客,都是我们排查的重点。 “景队,我们去后院看看。 “赵秋生从后院拿走纸箱后,行为反常,随后被人毒杀,后院......或许藏着整个事件的诱因。” 两人正欲往后门去,边波、陆雨泽带着江野从楼上下来。 “景队,楼上几个包间是用来招待贵宾的,走廊有监控,赵秋生遇害的当晚,江野在走廊出现过,监控没拍到他离开二楼。” “我就说不关我的事吧,我怎么可能跟一个流浪汉过不去?” 江野拽开陆雨泽的束缚,一脸不爽。 陆雨泽白他一眼,继续补充道: “楼上的每个包间都有天上泉矿泉水,这几个包间里的水一般是江野补充,楼下的冷柜,他也会适时补充。 “江野的指纹估计就是这样印上去的。” 景洐静立几秒,脑海里把零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片刻之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江野,你刚刚说,楼上的包间是用来招待贵宾的?” “没错,我这地儿,你们也看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偏还开了这么多年。 “还不是因为我这里天高皇帝远的,隐秘又清净......” 景洐没工夫听他吹嘘: “你说的贵宾是什么样的贵宾?” 江野甩了甩额前的发: “警察同志,这我可不能说,这牵扯别人的隐私,这事儿要是爆出去,我这店也就开到头了。” 听话音儿,景洐似是明白了几分: “走,上楼看看。” “这不刚下来吗?怎么又上去?” 江野表现得不情不愿。 陆雨泽推他一把: “那么多废话!” 上了楼,景洐推开其中一间,室内光线偏暖,没有刺眼的顶灯,靠几盏复古灯漫出柔和的黄光,靠墙摆着软包卡座,上面铺着浅棕色的布艺坐垫,中间一张方形实木小桌,桌上摆着玻璃水杯、咖啡杯,角落里放着小小的绿植盆栽,墙上挂着简约装饰画,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姜宁往窗口站了站,撩了撩窗帘,此处的视线正好可以全观枕星桥。 景洐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墙面上叩了几下,惊得江野一阵心惊肉跳。 其他几人,随即也跟着敲起来,江野顿时变了脸色。 “景队,这面墙有问题。” 齐军敲击一处墙面,里面传出空空的闷响。 江野喘着粗气,面色惨白。 景洐质问他: “江野,打开。” 江野站在原地,怔了一瞬,而后低着头,走到角落那处绿植盆栽,拿起盆栽,一按,空鼓的那面墙缓缓打开。 陆雨泽切了一声: “没看出来啊,还别有洞天。” 江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支吾道: “......顾客到我这儿就是放松的,有时候累了,可以休息会儿......” 边波逼近江野,鼻尖几乎抵上他的鼻尖,质问道: “你确定,只是休息会儿吗?” 江野被边波逼到墙边,不敢抬头,字句碎成一片: “嗯.......只是休息.......” 边波嗤笑一声: “你骗鬼呢?” 江野扯动唇角,没了下音儿。 走近暗门,一股冷调的香氛气息漫出来,这是一间装潢考究的卧室,全屋做了隔音处理,厚重的深丝绒窗帘完全拉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 房间正中一张宽大的软包大床,床边是哑光轻奢床头柜,地面铺着厚实的短绒地毯,卫生间、淋浴样样俱全。 景洐又看了其他包间,基本是一种情况。 “江野,你这里还仅仅是咖啡屋这么简单吗? “恐怕早就变了味。” 江野不知何时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双手垂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恭敬。 “警察同志,我......” “你很清楚干了什么,但你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得让治安大队过来。 “我们查的是赵秋生的命案。” 江野委屈巴巴地辩解道: “别呀,景队长,我这是小本买卖。 “再说,赵秋生的事儿,与我无关啊?” 景洐瞪他一眼,正色道: “江野,毒杀赵秋生的那瓶矿泉水,瓶身上有你的指纹。 “水出自你店里,如果凶手不是你,你想想会是谁?” 闻言,江野不禁倒退了两步,颤声道: “你的意思是......是我店里的顾客?” 第430章 再审江野 从二楼下来,几人往后院去,有了这层发现,赵秋生被毒杀的动机好像逐渐显现出来。 边波指背蹭了蹭鼻尖: “景队,难道赵秋生撞见了某重要人物偷情或者出轨,才惨遭毒杀?” 推开后门,进了院子,景洐目光远望,叹息一声: “如果一个正常人撞见别人的奸情,大不了拿钱消灾,如若不然,才会铤而走险。 “但是赵秋生的情况,在有些人眼里,他的生命可有可无。稳妥起见,若他不在了,对另一方而言,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陆雨泽搭话: “当时,赵秋生来到这个院子里拿纸箱,可这里不是停车场吗? “能有什么奸情?” 边波鼻腔溢出一声闷闷的哼响: “有些人就愿意玩车震,觉得刺激,提着裤子下来的时候,备不住就被赵秋生看见了。” 齐军愤愤道: “被人撞见,就杀人灭口? “他是流浪汉,但他也是一个人,一条命! “逮到这小子,我非得出出气不可。” 说完,齐军攥起拳头,放在唇边,呵了一口白气。 姜宁驻足看了看,院子里空落落的,没有一辆车,往东看去,后院直通枕星桥,此处无监控,又没什么人员流动,摸到枕星桥桥洞毒杀赵秋生,简直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姜宁这才明白,凶手的痕迹为什么留在枕星桥北侧,而不是南侧了。 枕星桥南侧再怎么说也是半勺星霜监控覆盖的边界区域,而北侧就完全不用考虑监控覆盖的问题,凶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完成了毒杀。 陆雨泽咂舌道: “可惜了,后院没监控。” 边波应道: “要是有监控的话,料想谁也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玩车震吧?” 景洐手掌半握,抵住下颌,在后院宽敞的地面上来回踱步: “赵秋生是4月9日遇害,如果我们所料不错,他是因为撞见了某人的奸情而被灭口的话,那么4月9日,凶手一定在半勺星霜出现过,最起码在这个停车场出现过。” 姜宁补充道: “还有,杨大叔记不准赵秋生到废品站卖纸箱的时间,我们走访他的时候,他说约莫一周左右的时间,按照这个时间往前推,粗略估计,赵秋生到此取纸箱的时间应该在4月6日左右,这个时间节点,凶手同样出现在半勺星霜,我们把这两个时间段同时出现在半勺星霜的人员汇总,是不是极大可能地缩小了我们的调查范围?” 边波脚下碾着一块小石头,抬头说道: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问题是后院没监控,我们不好把控人员往来。” 姜宁想了想,分析道: “半勺星霜咖啡屋前后开阔,即便到此的顾客把车全部停在门前,也不会出现车位紧张的情况,那刻意停在后院的这些人......” 陆雨泽接话: “我知道了,把车停在后院的这些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偷摸来的,哪敢见人?” 姜宁补充道: “不敢见人,就不会出现在大厅。 “那他们指定进了包间。 “你们看,今天的停车场,一辆车也没有,今天的包间也是空空如也。 “我想,青睐半勺星霜包间的也许没那么多人,而是极个别的固定客源。 “江野口中所谓的尊贵客人,他必然熟记于心。 “我们可以再审江野。” 边波应道: “这家伙藏着点小心思,这些人可是他店里的财神爷,把他们挖出来,他的店岂不黄了?” 齐军:“就算他不招,他的店也得黄。他这店,明面上是咖啡屋,暗地里是为他人提供色情服务的场所,早该查了。” 陆雨泽眼瞅着西边红彤彤的落日,说道: “看店前人来人往,像正儿八经的生意,没想到,越挖越脏,怪不得二楼,江野亲自负责呢?” 景洐吐了口气: “走吧,带回江野,再审。” ...... 审讯室。 江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景洐跟姜宁,无奈道: “不是?警察同志,我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 “这怎么又把我带回来了? “我店里的事儿不是不归你们管吗? “你们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姜宁轻咳一声,正色道: “江野,半勺星霜二楼包间,都是什么人在用?” 江野忽而面色一怔,垂下眼帘,心虚道: “警察同志,我那店虽然偏僻,但胜在清净,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这我哪能记得住。” 姜宁神色淡然,沉声道: “没错,大厅里平时的客人的确不少,但是二楼包间也如此吗?” 江野扯动唇角,视线飘忽不定: “差不多,差不多......” 他回答得言不由衷。 姜宁继续道: “江野,你二楼五个包间,假如都如一楼大厅般人来人往,恐怕你的楼梯都被踏破了吧?” “还......可以吧!” 见江野仍旧固执,景洐怒而拍了桌子: “江野,你一个小小的咖啡屋,哪来那么多尊贵的客人? “你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赵秋生死了,凶手极有可能是你店里的顾客。 “如果你知情不报,罪同包庇,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治安大队查处了。” 江野眼神闪烁,面色忽而沉了沉,辩解道: “警察同志,我店里的顾客怎么会杀赵秋生呢? “他们无冤无仇,互不认识,根本就没有交集。” 景洐双臂抱胸,身子后倚,轻哼一声: “江野,你说你没杀赵秋生,那你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毒杀赵秋生的瓶身上。” “你不是说我拿过那瓶矿泉水吗?” “没错,思路又转回来了。 “你拿过,人又不是你杀的,那你把矿泉水给了谁? “江野,我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的,脑袋转得挺快。 “你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明明已经心领神会,这会儿怎么又犯浑,你故意的吧?” 江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景洐摆手,制止了他: “好,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江野点头。 “第一,4月9日傍晚,谁去过二楼包间,后院停车场,谁的车停在那里。 “第二,我需要知道4月6日前后三天,二楼包间的顾客情况。” 江野面露为难之色: “警察同志,你这还是在侵犯我顾客的隐私,我......” 景洐拍了桌子,喝道: “江野,凶手就藏在你所谓的这些尊贵的顾客里,他们本身违法治安管理,而你却还在这为虎作伥,纵容包庇,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以为你精心呵护的这些财神爷会买你的账? “我告诉你,从赵秋生遇害,他们已经对你敬而远之了,难道你没发现,这几天他们可曾踏进你半勺星霜半步?” 闻言,江野不禁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