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不能动 朱慕云的怀疑没有错,桔娥确实是肩负特殊任务到六水洲的。当初她去六水洲,是缘于陈旺金的推荐。之所以让陈旺金推荐,是因为陈旺金是总务处的副处长,并且陈旺金与朱慕云私交不错。 果然,桔娥到六水洲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事实上,她是郑思远的人。是郑思远特意安排她到六水洲,调查警卫队以及看守所这些人员的。 吴渭水身边的罗斌被杀,陈贤荣一直没有进展,让郑思远产生了怀疑。毕竟,当时情报处的安排很巧妙,可罗斌还是死在了古昌。 郑思远有所怀疑,才派桔娥以厨娘的身份进入六水洲。可是,桔娥在六水洲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余国辉看上了她,郑思远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让桔娥答应嫁给余国辉,但又不能离开六水洲。 余国辉对桔娥的表现,从来没有起疑。对他这个打了半辈子光棍的老男人来说,一旦爬上桔娥的肚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余国辉原本就不算真正的特工,他自然不会怀疑桔娥的身份。 包括六水洲上的其他人,对桔娥的身份都没怀疑过,哪怕是三处的程吉路等人。只有朱慕云,在桔娥刚到六水洲的时候,就有过疑惑。甚至让组织调查桔娥的身份,可是,在战乱时期,又怎么可能查出一个精心安排的假身份呢。 昨天桔娥之所以迟回来一个小时,是因为她要与郑思远见面。因为桔娥发现了新的情况,三处的电讯科长陈秉南有问题。 桔娥现在炒的小灶,只对干部开放。另外,像技术人员,她也可以提供饭菜。像电讯科的人,虽然也是特务部门,但嘴并不严。正是因为电讯科的人,低声嘀咕了陈秉南几句,说陈秉南借三处的电台给自己发报,这才引起了桔娥的重视。 朱慕云只知道昨天桔娥比往常晚回来一个小时,她就算对桔娥再怀疑,也没想到,桔娥竟然发现了陈秉南的异常。 郑思远知道消息后,原本想行动队单独行动。可是,政保局没有了李邦藩,他如果擅自行动,会引起曾山和程吉路的强烈不满。 郑思远在政保局待了这么长时间,对中国人的勾心斗角深有体会。这个时候,不能强出头。想着三处与武尚天的特殊关系,郑思远没有跟武尚天提及此事,而是直接向曾山汇报了。 聂俊卿刚确定二号电台,而且六水洲也在他划定的范围内。曾山一听郑思远说起此事,马上联想到了二号电台。陈秉南作为三处电讯科长,完全有可能借着三处的电台,私自向重庆发报。 朱慕云刚到政保局时,就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镇南五金厂的上空,似乎有一种紧张的氛围。原本,这种事只要问一声孙明华,很快就能知道。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孙明华与曾山走得这么近,自己如果问起孙明华,曾山还以为自己别有用心呢。 朱慕云一直以来,对情报和行动方面的事情,就不是很热心。只要是政保局这方面的行动,他都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只要能捞到油水的行动,朱慕云才会特别积极。 曾山自然没想告诉朱慕云,他只是通知余国辉和程吉路,上午来局里开会。陈秉南每天都要去六水洲的,得知他去了六水洲后,曾山就派情报处的人去了码头。一旦陈秉南上岸,马上抓捕。 余国辉不知道让他开什么会,心里没底,只好问朱慕云。朱慕云虽然到处跑,可他其实有着固定的时间和路线。这个时候,朱慕云应该在经济处的办公室。果然,电话打过来后,朱慕云亲自接听了电话。 “朱长官,上午曾局长要开会,要讨论什么议题?”余国辉问,作为警卫队长,他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不管谁来当局长,都不会影响到他。 “是谁通知你开会的?”朱慕云随口问,自己都没接到通知,余国辉竟然先一步知道,难道说,今天的会议与自己无关? 曾山就算排挤朱慕云,可也没到这个地步吧?难道说,桔娥是曾山的人?华生昨天汇报桔娥出现异常,今天就通知余国辉开会。不会是余国辉被曾山抓住了什么把柄吧?以通知开会为名义,要抓余国辉吧。 “曾局长亲自打的电话。”余国辉说。他对曾山并没有尊称“局座”,这也是跟着朱慕云喊的。 “你来就是,我还没接到通知呢。”朱慕云说,可以肯定一点,并不是要抓捕余国辉。否则的话,曾山一定会按照正常程序,让尹有海通知余国辉来开会的。 朱慕云一直等着,看曾山会不会也通知他去开会。可一直等到余国辉的车子到了政保局,他也没接到曾山的电话。这让朱慕云很失落,曾山已经开始将他挤出政保局的权力中心了。 放在以前,如果李邦藩不通知他开会,朱慕云根本不会在意。不能让他开会,能省不少事呢。可现在的朱慕云很敏感,如果连会都不能参加,意味着什么? 与余国辉同时下车的,还有程吉路。显然,程吉路也接到了通知,与余国辉同时来开会。政保局在外面的干部都回来了,是全局一起开会?还是只有余国辉和程吉路? 看到余国辉和程吉路进了曾山的办公室,朱慕云暗暗揣测。可他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唯一知道的是,此事可能与桔娥有关。 “武副局长,忙么?”朱慕云突然想到了武尚天,换在以前,他遇到武尚天都像是没有看到。可现在,为了应付曾山,他必须与武尚天同仇敌忾。 “有事?”武尚天白天都会在政保局,晚上再回显正街的安清会。哪怕安清会的事情再重要,他人也要待在政保局。 如果武尚天白天再去显正街,只会将政保局的工作拱手让出。他已经吸取教训,再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了。 “没什么事,刚才我看到余国辉和程吉路到了局里,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朱慕云问。 “可能是查二号电台吧,据说,在码头和六水洲一带,出现了一个神秘电台。”武尚天随口说,作为政保局的局长,曾山不可能什么事都瞒着他。 正因为武尚天待在政保局,所以这种事情,他才能知道。如果像以前那样,他整天待在显正街办公,一段时间后,人们会忘了,还有他这个副局长。 “二号电台?”朱慕云惊讶的说,之前聂俊卿要查一号电台,最终不了了之。现在又要查二号电台,可据他所知,在码头附近并没有抗日人士的电台啊。 蓦然,朱慕云突然想到,码头确实没有秘密电台,可六水洲上一定有。因为程吉路、陈秉南和顾兆鑫,都是中统的人。陈秉南作为电讯科长,正好可以借助三处的电台与重庆联系。 以陈秉南的手段,这种事情应该神不知鬼不觉才对,可怎么能被聂俊卿侦知呢? 朱慕云并不知道,中统在电讯侦察方面,不如军统有经验。陈秉南与重庆联系的波长与呼号,已经超过半年了。只要被发现,再掌握他的发报规律,慢慢就能缩小范围。 如果陈秉南也跟军统一样,经常更换波长、呼号和密码本。哪怕电台被政保局掌握,很快又能消失。电台发报,只要不知道波长,哪怕就在你对面,也不可能知道。 朱慕云原本想到武尚天办公室去坐会,可是事态紧急,他得想办法通知陈秉南才对。像陈秉南这样的人,一旦再次被捕,很容易真正叛变。到时候,不仅仅是他,就连程吉路也很危险。 朱慕云的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将门轻轻关上。他暗骂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能如此不冷静呢。陈秉南的顶头上司程吉路,就在曾山的办公室。 再也没有谁比程吉路更合适通知陈秉南了,曾山恐怕也想不到,他要抓的陈秉南,竟然还有上线。而且,这个上线,此刻正坐在他对面。 朱慕云想给孙明华打电话,既然程吉路和余国辉来了政保局,是不是约个牌局。然而,孙明华办公室的电话无人接听。朱慕云都不用猜,就知道此时孙明华一定在曾山的办公室。 朱慕云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有任何异常。特别是关于三处的事情,按照组织原则,此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先不说陈秉南是中统的人,哪怕就是地下党的同志,朱慕云也不应该出手营救。 两条线的同志,如果因为一条线上的同志出现危险,另外一条线的同志就冒险营救,那是严重违反规定的。所以,朱慕云就算知道陈秉南已经暴露了,他也不能有任何行动。 就算他有行动,至少也要等到余国辉出来后再说。以朱慕云对余国辉的了解,开完会后,余国辉一定会向他汇报的。 _f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监视 朱慕云对余国辉还是比较了解的,从曾山的办公室出来后,余国辉果然首先去了经济处的办公室。然而,朱慕云却不在。他一问,得知朱慕云去了宪兵分队。 这个时候了,朱慕云确实不应该在政保局。余国辉也没有在意,程吉路去了武尚天的办公室,他没有再等,坐车去了法租界宪兵分队。 程吉路此时虽然心急如焚,但他还是在会后就向武尚天汇报了会议的内容。曾山并没有说起具体的怀疑目标,只说三处有个二号电台。 程吉路作为中统在古星的调统室主任,当然知道这个二号电台是由陈秉南和顾兆鑫在使用。他们一个是三处的电讯科长,一个是副科长。前段时间,一直由陈秉南负责与中统局本部联系。 程吉路不知道陈秉南是怎么暴露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想办法把水搅浑。来政保局的时候,他就发现余国辉的车后,跟着一辆自行车。显然,曾山连他都监视起来了。 在曾山的办公室,程吉路其实也没有听到实质性的东西。曾山只说,有一个神秘的二号电台,可能隐藏在三处。今天晚上,这部电台还会发报。让他给二号电台创造条件,继续向重庆发报。 程吉路知道,陈秉南就算今天晚上能侥幸过关,也不可能再三处待了。此时陈秉南已经上了六水洲,对陈秉南来说,此时的六水洲就像牢笼。只要曾山一声令下,陈秉南插翅难飞。 朱慕云在宪佐班的办公室,焦急的等着余国辉。他上午原本想去趟胜利街,可想着余国辉还没来,心里总是不安宁。他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哪怕他逻辑推理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余国辉没来之前,朱慕云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早上的会议,会不会是曾山的圈套?程吉路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陈秉南如果暴露,还能顺利撤出去吗? 如果三处的中统组织暴露,会不会影响到住在法租界的林景伊?最最重要的是,朱慕云担心袁旺财和罗泉的安全。 在朱慕云的授意下,袁旺财和罗泉都加入了中统。二号电台的暴露,很有可能牵扯到他们的安全。而袁旺财和罗泉一旦出事,他们给朱慕云挖的地下室和暗道,随时可能暴露。 中统的事情,看似与朱慕云无关。可通过袁旺财和罗泉串起来后,他们已经融为一体。朱慕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通知袁旺财转移? “朱长官,三处要出事了。”余国辉见到朱慕云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这种事情,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泄露。可朱慕云不是外人,他不但要第一时间告诉朱慕云,也想听听朱慕云的意见。 “三处能有什么事?”朱慕云不以为意的说。可他心里一动,曾山敢开会讨论这个问题,显然有了九成以上的把握。 “电讯处发现了一部秘密电台,聂俊卿称之为二号电台。原本这个二号电台,聂俊卿只侦测出一个大概范围。根据最新情报,这部电台竟然借用三处之电台,秘密给重庆发报。”余国辉神秘的说。 “警卫队也有电台吧,为何断定就是三处的电台在给重庆发报呢?”朱慕云问。 相比之下,朱慕云更关心情报的来源。如果不把这个根源找到,以后隐藏在三处的中统组织,都有暴露的可能。虽然他推测,可能与桔娥有关。但如果推测有误呢?如果是三处的其他人,突然想举报立功呢? “曾局长有情报来源,应该是三处的人举报了。”余国辉笃定的说。 “确定是曾局长的情报?”朱慕云诧异的说,他一直觉得,今天早上的会议,与昨天桔娥迟回六水洲一个小时有关。 如果这是曾山的情报,难道说桔娥是曾山的人?桔娥是在李邦藩没出事之前,就到了六水洲。曾山当时就安插了桔娥,此人心机之深沉令人胆寒。 “反正是曾山介绍的嘛。”余国辉也不敢肯定。他不能影响朱慕云的判断,自己下一步怎么办,还要朱慕云给他出主意呢。 “参加会议的除了你和程吉路外,还有谁?”朱慕云问。余国辉确实很业余,曾山介绍的情况,难道就非得是他得到的情报? “除曾山外,就是聂俊卿、孙明华和郑思远。”余国辉回忆了一下,缓缓的说。 “郑思远?”朱慕云意外的说,自己没参加会议情有可原,毕竟这件事跟二处和经济处都没关系。 但这跟郑思远有什么关系呢?孙明华的情报处,本就有一定的行动能力。退一万步,就算真的需要行动队配合,曾山也应该选择何梁的一处。除非,此次侦破二号电台,郑思远也发挥了作用。 朱慕云推断,郑思远一定是发挥了作用。朱慕云又想到,桔娥昨天晚回来一个小时。或许,这就是郑思远参加会议的原因。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分析,没有证据支持。 “朱长官,曾局长要求,回到六水洲后,配合情报处和电讯处行动。只要今天晚上二号电台再发报,当场抓捕。”余国辉说。曾山与朱慕云之间,并不是那么和睦。就算如此,他也坚定的站在朱慕云这一边。 余国辉很清楚,就算他站到曾山一边,也不会长久。没有朱慕云作为他的后盾,他相信自己很难走下去。 “程吉路的任务是什么?”朱慕云说,其实,这件事他不用操什么心,有程吉路在,很难抓到把柄。至少,程吉路会通风报信。 朱慕云需要考虑的是,此事会不会影响到袁旺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开始与袁旺财接触的,正是陈秉南。中统人员的忠诚,朱慕云是不放心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让实惠饭馆暂时休业,袁旺财和罗泉,马上转移到九头山。 “给二号电台创造机会。”余国辉说。 “二号电台到底由谁使用?”朱慕云问,虽然他怀疑是陈秉南,可是没有证实之前,永远只能是怀疑。 “这就不知道了。”余国辉摇了摇头说,他只是配合情报处和电讯处行动,并不知道全部内容。毕竟他不是曾山的亲信,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能让他知道。 “你赶紧回去吧,好好配合行动。这是曾局长亲自指挥的一次行动,同时,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不要多想,全力配合就是。”朱慕云叮嘱着说。 余国辉来向他汇报,既有示好之意,同时也是想讨个主意。目前来说,让余国辉正常表现就行。 “是。”余国辉说,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有关键的几步。如果这几步没走好,一辈子都不会出头。 余国辉当初只是一个小排长,能调到经济处,是他人生一次重大转折。而到经济处后,他一直紧眼朱慕云的步伐,才能平步青云。哪怕现在当了警卫队长,很多事情,他也会征求朱慕云的意见。 “回去之后不要有特别的举动,免得打草惊蛇。”朱慕云说,原本,他想提醒余国辉,注意一下桔娥。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收了回来。余国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心里如果有事,根本藏不住。桔娥如果真是特工的话,一定训练有素。只要告诉向余国辉透露一点风声,回去后桔娥马上就能知道。 “知道,全力配合局里的行动。”余国辉说。 此时在政保局,孙明华正在向曾山汇报工作。既然二号电台确定在三处,而且还是由陈秉南使用,那么程吉路也是不可靠的。 程吉路在接到曾山的通知,来政保局开会的时候,就受到了严密监视。曾山有理由怀疑,程吉路也有问题。甚至,整人六水洲的人,都有问题。他让程吉路和余国辉来开会,也确实有试探之意。 “程吉路去了趟武尚天的办公室,就坐黄包车去了码头,然后回到了六水洲。”孙明华说。武尚天虽然没有再分管三处,但程吉路算是他的老部下。 “余国辉呢?”曾山又问,他怀疑所有的人。哪怕余国辉是从军队调过来的,但谁又敢保证,余国辉就没问题呢。 “他去了法租界合作路一号。”孙明华说,那里是法租界宪兵分队所在地,余国辉去那里,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与朱慕云见面。 “看来朱慕云的影响力还不小。”曾山缓缓的说。他已经极力打压朱慕云,然而,余国辉第一时间见的,还是朱慕云。 “余国辉与朱慕云的关系一向很好,他这个警卫队长,要不是朱慕云,肯定当不上。”孙明华说,朱慕云在缉查一科的时候,余国辉就与他配合查货。两人的关系,由来已久。 “武尚天呢?”曾山又问,他对余国辉与朱慕云走得近,只是心里不舒服,并没有怀疑其他。 可武尚天就不一样了,三处可以说是武尚天创建的,武尚天现在是专职副局长,哪怕陈秉南跟武尚天没有关系,他也会把这个责任,推到武尚天身上。 _f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乱蓬蓬 孙明华的任务,主要是监视。至于查找电台,是聂俊卿的任务。他只要确保,这些知道消息的人,没有异常就可以了。 “武尚天刚刚也出去了,去的是法租界方向。”孙明华说,他其实一直觉得,朱慕云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之人。 如果朱慕云能像对待李邦藩那样,向曾山效忠的话,政保局的事情就会很简单了。可惜,自己提醒过朱慕云多次,但朱慕云似乎都没有听懂。或者说,朱慕云拒绝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去六水洲吧,今天晚上,一定要抓个现行。”曾山冷冷的说,根据聂俊卿掌握的规律,今天晚上又是二号电台与重庆的联络时间。 “局座,此事要不要向特高课汇报?”孙明华提醒着说。 “等抓到人再说。”曾山摆了摆手,植村岩藏担任特高课长后,还兼了一个职务,政保局的顾问。 这让曾山心里很不舒服,李邦藩当局长的时候,为何没有这个“顾问”呢?自己代理局长后,就增设了这个顾问,特高课在业务上领导政保局还不够,竟然要把手伸到政保局内部。 曾山并不知道,李邦藩是日本人。他担任政保局长,日本人当然很放心,自然也不用设什么顾问。可曾山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代理局长,日本人对他自然不会放心。 之所以要设这个顾问,就是希望政保局有任何行动,都提前汇报。日本人要把政保局完全掌控,植村岩藏除了担任政保局的顾问外,还安插了朱慕云这个秘密情报员。 武尚天确实是去宪兵分队,三处的事情,与他现在没有关系。可是,之前他可是分管三处的。三处出了内鬼,他责无旁贷。 “武副局长,你可是稀客。”朱慕云看到武尚天的时候,笑吟吟的说。 余国辉刚走,朱慕云就向植村岩藏汇报了政保局的事情。他是植村岩藏的秘密情报员,向植村岩藏汇报工作理所当然。 朱慕云能及时汇报政保局的工作,植村岩藏自然很满意。同时,他对曾山的表现很失望。暂且不论自己是政保局的顾问,身为特高课长,政保局发现敌方电台,是不是要第一时间汇报? 朱慕云不管植村岩藏如何生气,他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至于植村岩藏因为愤怒,而影响,甚至是破坏了曾山的行动,就与朱慕云无关了。 “没打扰你的工作吧?”武尚天说,自从调到政保局后,他还是第一次来朱慕云在宪佐班的办公室。 “那怎么会呢。”朱慕云笑吟吟的说,武尚天确实影响到了他。 朱慕云原本想与袁旺财见个面,可因为武尚天的到来,只能往后推迟。 “三处出事了,可能有人暗中还在与重庆联系。”武尚天叹息着说,他既像是特意说给朱慕云听的,又像是自自语。 “早上曾山开会,就是说的此事吧。”朱慕云说,他在武尚天面前,没有再提“曾局长”,而是直呼其名。这也是变相表明他的态度,自己与曾山是两路人。 “你也知道,以前我分管三处。曾山巴不得我出点事,我看他想借机生事。”武尚天对朱慕云的态度很满意,或许他们之前也有芥蒂,可现在为了应付曾山,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再说了,就算有人暗中与重庆联络,难道就一定是重庆的人?或许是三处在重庆发展了内线,通过电台联系,源源不断的从重庆获取情报呢。”朱慕云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武尚天眼睛一亮,程吉路向他汇报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暗示。 对武尚天来说,让一名中统的人溜掉,不算什么大事。但如果被曾山揪住了小辫子,后患无穷。 “植村课长是政保局的顾问,政保局的工作,应该及时向他请示报告。但是,今天曾山的行动,我敢肯定植村课长是不知情的。”朱慕云笃定的说,他的意思很明显,让武尚天去找植村岩藏。 武尚天是政保局的副局长,向植村岩藏汇报工作,更是理所当然。如果武尚天再在植村岩藏面前,说几句曾山的坏话。或许,曾山今天的行动就要泡汤了。 “不错。”武尚天笑逐颜开的说,只要能破坏曾山的行动,他不在乎采取什么手段。 武尚天走后,朱慕云去了趟济南路,在实惠饭馆的地下室,他见到了袁旺财。朱慕云告诉了袁旺财,陈秉南可能要出事的消息,让他马上转移。 “朱先生,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袁旺财心疼的说,实惠饭馆不但是九头山的联络站,同时也凝聚着他的心血。 “暂时的放弃,是为了更好的将来。你对外宣称,因为粮食统制,暂时歇业。你跟罗泉,正好去九头山休息一段时间嘛。”朱慕云说,其实从他的安全角度来说,袁旺财和罗泉已经不能再待在古星了。 朱慕云的机密,袁旺财和罗泉都知道。他们留在古星,确实是朱慕云的一大隐患。当然,他们对朱慕云是忠诚的。可是,敌人的手段很残暴,真要是进了审讯室,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能坚贞不屈。 “好吧,我听你的。”袁旺财说,既然朱慕云已经决定了,他自然不好再多说。 “另外,你将陈秉南的家人也一起接走。我想,你很快也会接到中统的指示。”朱慕云说,程吉路知道陈秉南出事,除了给陈秉南创造机会逃脱外,恐怕最担心的,就是陈秉南的家眷。 陈秉南把家眷放在古星,确实是很好的掩护。毕竟,敌人见到他有家眷,自然会更相信他。之所以他是电讯科长,顾兆鑫只是副科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有问题,明天我们就走。”袁旺财说。 “等不到明天了,今天你们就得走。陈秉南的家眷如果中统不好安排的话,你们直接带他们去九头山。”朱慕云想了想,说。 很多抗日人士,面对敌人的酷刑,能坚贞不屈。可是,当他们看到家人落入魔掌时,很容易变节。 朱慕云下午,接到了尹有海的通知,让他去六水洲。朱慕云很意外,今天晚上曾山有行动,怎么还会通知自己去六水洲呢?这么多人上去了,陈秉南哪怕再笨,也应该知道出事了。 然而,朱慕云到六水洲上后才发现,不仅仅是政保局的人到了,植村岩藏与武尚天也到了。武尚天看到朱慕云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植村岩藏之所以会来六水洲,是因为武尚天的功劳。 当然,植村岩藏来六水洲,表面上并非调查二号电台。他是以视察六水洲看守所的名义,把政保局的主要成员,全部叫到了六水洲。而电讯处的电监科,也借着机会,将设备全部搬到了六水洲上。 “曾桑,发报的时候是几点?”植村岩藏看了一眼手表,问旁边的曾山。 “八点半。”曾山说,看到植村岩藏出现在六水洲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再看到植村岩藏身边的武尚天后,他终于知道,为何会不对劲了。 然而,到八点半的时候,二号电台并没有如约开机。这让曾山开始紧张起来了,如果今天二号电台不开机,以后再想找到二号电台的机会就不大了。 快十点的时候,电监科依然没有发现二号电台。这让植村岩藏很不满,原本他对曾山就不满,政保局的工作,竟然不请示报告,要不是曾山刚上任,他真想当众给他几巴掌。 “曾局长,你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植村岩藏冷冷的说。 “可能是改期了吧。”曾山说,他突然觉得,今天晚上二号电台不开机是很正确的,政保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再想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 “程吉路,你说说看,三处的陈秉南是否还在为重庆服务?”植村岩藏转而问程吉路。 “不可能。”程吉路郑重其事的说,回到六水洲后,他就跟顾兆鑫见了一面。 程吉路直接与陈秉南见面,很容易引起怀疑。可是,通过顾兆鑫转达的话,就要隐蔽得多。电讯科的人,或许发现陈秉南在私用电台。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电讯科的正副科长,都是重庆的人。 “程吉路,三处电讯科是不是应该下班了?”武尚天突然说,他到六水洲后,也与程吉路碰了个头。他告诉程吉路,就算陈秉南真正重庆的人,现在也不能让他露馅。 三处的性质本就不一样,当初史希侠带着他们投诚,其实是想换个身份,好公开对付中共。中统对中共很有经验,如果三处的人,真要与重庆有联系,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错,如果再不下班,就要令人起疑了。”程吉路忙不迭的说。 “不行,就算二号电台没露面,也要抓捕陈秉南。”曾山冷冷的说。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审问 之所以确定二号电台由陈秉南使用,是因为桔娥偶尔听到三处电讯科的人抱怨,再结合聂俊卿发现的二号电台,曾山自然而然断定,陈秉南就是二号电台的使用者。 “曾局长,是否有证据表明,陈秉南还在为重庆服务呢?”武尚天突然说,他之所以请求植村岩藏来六水洲,也是想为陈秉南“主持公道”。 哪怕陈秉南真是重庆的人,只要曾山没有证据,他宁愿放陈秉南一马,也不想他被曾山抓捕。 “电讯科有人举报,陈秉南用电台干私活。”曾山说,各种证据表明,陈秉南依然在为重庆效力。 “干私活?”武尚天似笑非笑的说,这应该是曾山比较客气的说法,或者说,是没有底气的说法。 “只要抓起来一审,陈秉南肯定会招。”孙明华在旁边说道,曾山是代理局长,有郑思远的情报,再加上聂俊卿之前划定的二号电台范围,结合这两条线索,完全可以断定陈秉南的身份。 “孙处长的意思,是严刑逼供?”武尚天冷冷的说,孙明华虽是情报处长,也是曾山最信任的人。可他是副局长,现在还分管一处和行动队,在孙明华面前摆点架子,完全没有问题。 “那倒不敢,只要正常的审讯,陈秉南一定会承认的。”孙明华信心满满的说。 “如果是正常审讯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我担心他会被屈打成招。”武尚天这话是说给植村岩藏听的。 “既然是正常审讯,等会就都听听吧。”植村岩藏缓缓的说,他对曾山的行为很是不满。不向自己汇报,性质很严重。 曾山一听,脸上抽了抽,植村岩藏的意思,是对他不信任。其实,看到植村岩藏突然也到六水洲时,曾山心里就一突。再看到武尚天,他马上明白了,自己之前没向植村岩藏及时汇报,恐怕是被兴师问罪了。 陈秉南被带到了三处的会议室,当他看到局里的主要人员,几乎全部到齐后,也很是诧异。从他接到顾兆鑫的预警,就一直通过顾兆鑫,与程吉路暗中商量,要如何度过难关。 陈秉南进入三处后,准备重回中统,就已经作好了暴露的准备。可是,他最放心的,是古星的家人。他的担忧,也告诉了程吉路。但程吉路安慰他,一定会想办法将他的家人送出古星。 程吉路安慰陈秉南,虽然要作好最坏的打算。但是,面对事情的时候,要积极争取最好的结果。 其实,中统古星调统室,在古星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陈秉南与重庆定期联络,也只是一般的汇报罢了。比如说日军的最新动态,甚至是古星报纸上的一些新闻。 会议室摆了一部电台,聂俊卿要求陈秉南,当场发一段电码。每名报务员的指法,都有其特点。他之前监听过二号电台多次,对二号电台的报务员指法,已经很熟悉。只要陈秉南现场发报,就能当场指认他的身份。 然而,聂俊卿仔细听了陈秉南的指法后,摘下了耳机,虽然他很不甘心,但只能朝曾山轻轻摇了摇头。 陈秉南看到聂俊卿的动作,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得色。他原来虽然只是中统调统室的译电员,但在重新回到中统后,苦练过指法。 事实上,陈秉南有三套指法,一套用于三处的正常发报,一套用于与重庆联络,还有一套备用。刚才,他用的就是在三处的正常指法。 “聂处长,陈秉南使用的是二号电台么?”武尚天自然也看到了聂俊卿的动作,故意问。 “暂时还不能确定。”聂俊卿只是技术人员,他从技术手段分析,并不能得出陈秉南的发报指法,与二号电台的指法相同。 “你的意思,二号电台另有其人?”武尚天问。 “聂处长,指法是否可以作假?”曾山马上打断了武尚天的话,一旦聂俊卿得出结论,他今天的脸就丢光了。 “什么二号电台?”陈秉南“惊讶”的说,如果受审者不能提出质疑,等于默认了对方的判断。只有“理直气壮”的为自己争辩,才能让人觉得,他确实是冤枉的。 “我们在六水洲发现了一部秘密电台,一直在向重庆发报。陈秉南,你要老实交待,二号电台是不是你在使用?”程吉路“厉声”说。 “当然不是。”陈秉南脸色涨得绯红,义愤填膺的说。 “电讯科有人反映,你利用三处的电台,在与重庆秘密联系。”曾山冷冷的说。 “绝无此事,这是诬陷!曾局长,请你把那人叫来,我可与他当场对质。”陈秉南信誓旦旦的说。 曾山看到陈秉南如此理直气壮,还真是有些犹豫。郑思远的情报,是通过秘密方式获得的。如果他把人叫来对质,肯定会暴露郑思远的线人。 如果不动刑,再加上陈秉南早就有所准备,另外还有武尚天撑腰,曾山之前获得的所谓证据,并不能给陈秉南定罪。 “曾局长,随意怀疑三处人员的忠诚,这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们真的暗通重庆么?”武尚天冷冷的说。 他现在的话,是为以后铺垫。曾山绝对不会做这等无聊之事,他一定是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才会亲自来六水洲。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陈秉南准备充分,根本没有破绽。 “局座,是不是搜一下陈秉南的住处?”孙明华突然说,形势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可以。”曾山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陈秉南早就得到了通知,所有的痕迹全部抹得干干净净。哪怕孙明华去他家里搜查,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孙明华亲自带人去了电讯科,还有陈秉南在三处的办公室。可是,在他仔细搜查之后,没有任何发现。 不管怎么说,陈秉南也受过专业训练,况且,还有程吉路和顾兆鑫帮他善后。从陈秉南得到消息,再到孙明华来搜查,已经过了六七个小时,这么长时间,不管有再多的证据,也全部清除了。 一直折腾到晚上,孙明华还是没有任何收获。此时,桔娥已经做好饭菜。朱慕云注意到,桔娥上菜的时候,与郑思远有眼神交流。 桔娥与郑思远之间,目光只是稍微一碰,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可是,朱慕云却发现了。他们的交流只是一刹那间的事,然而,对朱慕云传递的信息很多。 郑思远参加了曾山主持的会议,说明郑思远在二号电台案上,也是出了力的。曾山断定,二号电台就在六水洲。郑思远的情报,也应该来自六水洲。 孙明华没有收获,自然不能抓捕陈秉南。甚至,曾山还得假惺惺的安慰陈秉南,让他受委屈了。 “虽然我没再分管三处的工作,但是,如果三处的人受了委屈,随时可以来找我。”武尚天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的说。 曾山被武尚天的话气得吐血,可是,二号电台晚上没有发报,陈秉南的指法也没有破绽,搜查陈秉南的住处,又没有收获。他还能怎么办呢? 政保局兴师动众的到六水洲,想抓二号电台的现行,然而,最终却灰溜溜的离开了。程吉路并没有跟其他人离开,陈秉南也知道,程吉路有话要跟他交待。 白天的时候,程吉路为了避嫌,不好与程吉路见面。但是,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谈话了。 “我想,应该是让你回重庆的时候了。”程吉路缓缓的说,陈秉南在三处,也向中统传递了很多情报。这些情报,虽然没有直接为国军作战提供帮助,但也得到了中统局的多次嘉奖。 曾山此次已经断定陈秉南与重庆暗中联系,再让陈秉南留在三处,只会给中统调统室带来危险。 “可以。”陈秉南说,他现在如果能平安回到重庆,也是有功之臣。 “离开之前,你还要给政保局留一封信,告诉他们,你是因为受了冤枉,不得不离开。这封信,不但要寄给宪兵队本部,还要寄给特务总部。”程吉路说,陈秉南离开古星,不能让政保局以为,他是身份暴露。 陈秉南回到重庆后,肯定会隐蔽身份,以后,陈秉南这个名字,可能会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离开之前,再给敌人摆个迷魂阵,也是对古星调统室的掩护。 “我的家人呢?”陈秉南问。 “放心,他们也会撤出古星的。”程吉路安慰着说,此时他还不知道,袁旺财已经带着陈秉南的家人,离开了古星。 “我想跟他们一起走。”陈秉南说,如果孤身一人回到重庆,有什么意义呢? “绝对不行,你们必须分开走。你现在写好信,今天晚上连夜离开。”程吉路说,这个时候,可不能讲儿女情长。 “可是”陈秉南急道,至少,也要让他与家人见一面吧。或许,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你忘记我们的纪律啦?放心走就是,你的家人交给我了。”程吉路缓缓的说,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话中的意思却不容置辩。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自打 程吉路越是安慰,陈秉南心里越是没底。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家五口人,难道因为他,只能留在古星吗?陈秉南可以想象,一旦曾山知道他逃离古星,肯定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程吉路确实没有安排陈秉南的家人撤离,这个时候,能保住陈秉南的性命已经是万幸。至于他的家人,只能听天由命。 原本陈秉南想从六水洲离开后,回家看一眼。就算不能把家人带走,至少也要看他们最后一眼吧?可是,程吉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陈秉南刚到码头,马上有人来接应,陈秉南将写好的信塞到码头的邮筒后,就与接应的人一起离开了古星。只是,离开古星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回重庆。在距离古星南边几公里外的一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了。 到了晚上,陈秉南再次发报。陈秉南知道,这是为了迷惑敌人,其他,他的这套指法,顾兆鑫也会。一旦他真的离开古星,以后顾兆鑫也可以继续发报。当然,发报的波长和呼号,肯定要更改。 晚上的电报发完后,陈秉南登船南下。为了安全,陈秉南特意绕行,等他回到重庆,已经是十天之后。一到重庆,他马上向中统局报到。随后,他得到一个喜讯,老婆孩子竟然早就到了。 从家人口中,陈秉南终于知道,竟然是袁旺财将他们接出来的。而且,在曾山去六水洲的时候,袁旺财就已经开始行动。哪怕他当时在六水洲上身份暴露,家人也早就脱险。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袁旺财。”陈秉南抱着妻子,感激的说。 在济南路的实惠饭馆,他第一次见到袁旺财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将袁旺财拉入中统。然而,几次接触后,他发现袁旺财是个有正义感和爱国心的人。再加上袁旺财与杨世英的关系,中统在古星最成功的行动,就是在九头山安插了人。 此次行动,陈秉南因为发展了袁旺财,当居首功。再加上他成功潜伏在政保局三处,还担任电讯科长。长期利用敌人的电台与中统局联系,这也是中统自抗战以来,较为成功的案例。 “据袁大哥说,他也是接到别人的报信,才知道你有危险。我们离开古星的线路,都是那人安排的。”袁旺财的妻子袁新兰说。 “袁大哥?”陈秉南疑惑的说。他一直在想,中统到底有什么“袁大哥”,据他所知,袁新兰也没有大哥嘛。 “我们都姓袁,在路上已经结为异性姐弟了。”袁新兰笑着说,要不是袁旺财,她根本不可能带着三个孩子离开古星。 从九头山出发后,袁旺财给了她一笔钱,并且派人护送到重庆。如果没有袁旺财,靠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拖儿带女来到重庆?一路走来,其中的凶险她非常清楚。 “不管如何,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袁旺财,还有那位报信的兄弟。”陈秉南说,他虽然不知道这位报信兄弟的姓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不是程吉路安排的。 幸好,他知道袁旺财。现在袁旺财也是中统的人,想要报答袁旺财有的是机会。只要能联络到袁旺财,一定可以找到那位报信的兄弟。陈秉南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救了他的家人,等于救了他的性命。 “现在回到了重庆,是不是可以恢复身份了?”袁新兰仰着头,问。陈秉南的身份,当然瞒不过她。在古星,她整天担惊受怕,这种日子,再也不想过了。 “当然,但暂时要改名换姓。”陈秉南笑着说,他到中统局报到后,很快就被安排了新的工作。 毕竟,他是从沦陷区回来的,中统能从虎穴脱险的人并不多,陈秉南在政保局潜伏了这么长时间,一回来就受到了表彰。 况且,他还发展了袁旺财、罗泉加入中统。这在沦陷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中统在抗战之前,一直在处心积虑对付中共。对抗战准备不足,沦陷区的中统组织,几乎可以说是全面溃败。 古星的中统组织,也遭到毁灭性打击。因此,陈秉南的表现,就更是抢眼。 “不会还让你去沦陷区潜伏了吧?”袁新兰关切的问,她最心这一点。陈秉南去沦陷区,她带着孩子掩护,实际上一家人都生活在敌人的刀口下。 “不用了,我此次在古星是立了功的,回来后被安排在了局人事室,担任总干事。”陈秉南微笑着说,人事室可是个油水十足的部门。最重要的是,以后他应该不会再被派往沦陷区执行任务。 陈秉南已经被中统树立为一个标杆,如果他再出事,标杆很可能会成为反面教材。陈秉南也打定主意,利用手里的职务之便,好好报答袁旺财。 陈秉南寄出的两封信,第二天上午,就分别摆到了植村岩藏和落合甚九郎的办公桌上。落合甚九郎亲自给植村岩藏打了个电话,让他彻查此事。 陈秉南在信里,“控诉”曾山对三处不信任,随意怀疑投诚人员。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不得不离开古星。从此以后解甲归田,不再过问政事。 陈秉南洋洋洒洒数百,除了替自己申冤,就是控诉曾山。陈秉南不止一次强调,他之所以离开三处,离开古星,实属无奈之举。如果再留下来,很快就会被诬陷为抗日分子。 与其到时蒙受不白之冤,不如现在主动离开。要不然,总有一天会被整死。陈秉南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植村岩藏马上把曾山叫来,把信摔到他脸上,在曾山还没看完信的时候,就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巴掌。 “植村课长,这是陈秉南的诬赖,我敢肯定,他是十足的重庆分子。”曾山被植村岩藏打得眼冒金星,可他还是发现了端倪。 “昨天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当时也信誓旦旦的认为他是重庆分子。可是证据呢?现在人走了,当然随便你说了。”植村岩藏冷冷的说。 昨天他去六水洲,虽然对曾山的行为很不满。可是,如果曾山真能抓到抗日分子,他自然不会说什么。曾山就差对陈秉南用刑了,依然没有收获。 “从现在开始,三处由武尚天分管。政保局的任何行动,必须先向特高课备案。否则,后果自负。”植村岩藏缓缓的说。 “是。”曾山无奈的说,陈秉南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但来了个金蝉脱壳,而且还反咬了自己一口。 回到政保局后,曾山马上让孙明华派人去抓陈秉南的家人,然而,孙明华告诉他,陈秉南的家人,昨天下午就不见了。 “看到没有,早有预谋。”曾山急得直跺脚,如果昨天下午能把陈秉南的家人控制住,陈秉南肯定会招。 可惜,昨天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六水洲上,忽略了陈秉南的家人。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局座,三处真的要交给武尚天?”孙明华问,如果武尚天掌握了三个处,再加上朱慕云的二处和经济处,他们二人联手,已经可以与曾山分庭抗礼。 幸好,一处的何梁是自己人,行动队的郑思远,也一直没有表明态度。要不然,朱慕云与武尚天联手,曾山可能会处于下风。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去问聂俊卿,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山不满的说,他被植村岩藏打了两个耳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聂俊卿。 当天晚上,聂俊卿再次向曾山汇报,又发现了二号电台。只是,此次电台的位置似乎又变了,在城南。 “聂俊卿,你是怎么回事?”曾山愤怒的说,陈秉南走后,二号电台竟然还在活动,岂不是让他自打耳光? 上午他还在植村岩藏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陈秉南一定是重庆分子。可现在,陈秉南都离开了古星,二号电台竟然还在活动。这让他如何向上面交待?看来,上午自己挨的两耳光,真是一点也不冤。 “我也不知道,但是从指法和波长,一定是二号电台。”聂俊卿笃定的说,其他事情他不能肯定,可是,今天晚上的发报,确实来自二号电台。 “局座,会不会是陈秉南离开古星后,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特意又换地方发报?”孙明华突然说。 “这个可能性不大。”曾山摇了摇头,陈秉南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或许,他早就收到了风声。根据时间推算,陈秉南的家人离开古星时,植村岩藏才刚到六水洲。 武尚天接到通知,三处再次由他分管后,很是高兴。二号电台的案子,曾山算是彻底败了。他与曾山的暗中交锋,也是他的胜利而结束。 当然,他能取得这样的胜利,与朱慕云不无关系。接到通知后,武尚天第一件事,不是与程吉路见面,而是去了朱慕云的办公室。 武尚天尝到了与朱慕云结盟的喜悦,只要曾山还是代理局长,他与朱慕云的这层关系,就得继续保持下去。 ps:去年除夕本书上架,到今天整整一年时间了。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可大可小无以为报,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以更加饱满的码字热情、更加昂扬的码字斗志、更加务实的码字作风来回报大家。衷心祝大家除夕快乐,提前给大家拜年了。,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重心 当朱慕云得知袁旺财已经安全出城后,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袁旺财的安全,与他的安全息息相关。 其实,在陈秉南离开古星后,朱慕云就觉得,袁旺财的实惠饭馆,完全可以保留。只是,日军中国派遣军总部,为确保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城市和水陆交通线安全,以第十一军部署于古星、信阳、九江地区;第十三军部署于长江下游苏、皖、浙等省,重点加强对京、沪、杭地区的控制。 华中日军用于对新四军作战的兵力达11万人,华中伪军15万人,也全部用于进攻华中抗日根据地,企图彻底摧毁抗日根据地,消灭抗日武装。 在这种形势下,战斗在湘鄂豫边区的新四军第五师处境更加困难。但是,第五师是一支英雄的部队,长期战斗在日、伪、顽军的包围之中。特别是古星周边的新四军,因为能得到古星地下党的情报支持,经常能取得反扫荡的胜利。 日军第十一军,为确保其古星战略枢纽和九江、信阳、宜昌、岳阳、南昌之间的侵占区,控制平汉铁路及长江中游航道,从1942年7月开始,连续不断地对湘鄂豫边区进行残酷“扫荡”,企图消灭新四军第五师,摧毁湘鄂豫边区抗日根据地。 这段时间,朱慕云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搜集日军情报上。二号电台案,他并没有直接插手。可是,朱慕云与武尚天交流后,武尚天随后请植村岩藏出动,让曾山无法对陈秉南用刑。 陈秉南因为准备充分,再加上没有用刑,面对曾山的质疑有理有气有节。再加上朱慕云通知袁旺财,将陈秉南的家人转移,曾山可谓完败。 再加上陈秉南写的那两封信,让二号电台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此事对朱慕云几乎没有影响,甚至,他还借机与武尚天修复了关系。 曾山担任代理局长后,不停排挤朱慕云。原本,曾山想借着二号电台的案子,进而打击武尚天。可是,二号电台案没有进展,反倒让曾山弄了个灰头土脸。 “恭喜武副局长。”朱慕云见到武尚天进来,马上笑吟吟的说。 随着日军不停加强扫荡,政保局的工作重心也开始转移。政保局的三处,与中共交手经验丰富,必定会派往前线。这个时候武尚天分管三处,一旦三处在扫荡作战中表现优异,武尚天也会得到日本人的重视。 曾山只是“代局长”,与局长相差一个字,但意义完全不一样。曾山这个代局长,随时可能被撤销,甚至,有朝一日武尚天也能取代他的位子。 “多亏你相助。”武尚天笑眯眯的说。能有这样的结果,朱慕云也是出了力的。他希望,以后能与朱慕云多多合作,争取在与曾山“掰手腕”时,能再次获胜。 “三处是不是马上要出发了?”朱慕云随口问,三处成立以来,在史希侠手里,在军统和地下党都安插了内线。 要不是朱慕云机警,迅速查出他的内线,恐怕军统和古星地下党,会遭到重创。程吉路上任后,三处并没什么作为。现在,日军开始扫荡,三处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是啊。”武尚天叹了口气。 “配合皇军作战,打探新四军消息,是三处的强项,为何叹气?”朱慕云问。 目前在政保局,其实分成了四个派系,曾山一派的实力最强。他不但有着代局长的优势,还因为曾经担任警察局特务处长,从警察局过来的人,大部分都会投奔他。 武尚天和朱慕云各成一派,虽然武尚天也是副局长,但两人在政保局的实力相当。甚至,朱慕云在某些方面,还强过武尚天。剩下的一派,是各种中间力量。甚至,郑思远的行动队,也属于这一派。 “我想给三处申请几部特工电台,可曾山竟然不批。他觉得,三处的军用电台足够使用了。”武尚天说,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如果不能通过电台联络,很容易错失良机。 “我记得总务处有一批特工电台的。”朱慕云缓缓的说,虽然他不再分管总务处,可是,政保局的家底,他清清楚楚。 朱慕云对总务处的工作不怎么干预,可总务处的报表,他都会过目的。以朱慕云的记忆力,记住这些数据,也是他的职责。 “据说要优先供应情报处、一处和行动队。”武尚天无奈的说,曾山要这样的分配,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实在不行,可以借用皇军的电台嘛。”朱慕云说道,他也不希望三处配电台。 对付中共的部队,三处确实是里手。如果给他们配备特工电台,以三处的行动能力,很容易渗透进根据地。到时候,日军等于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 新四军之所以能多次粉碎日军的扫荡,是因为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日军经常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往往日军制定扫荡计划,新四军提前跳出包围圈,在外围阻击日军。 可是,如果这些优势没有了,与日军强拼肯定会吃亏。 朱慕云这段时间,一直在与古星的日军军官交往,此次日军扫荡,他至少已经探知,至少有十支队伍,会从各个方向朝猪婆山进军。新四军第五师的机关,必定要转移。可是,如果在转移的过程中,被特工盯上,将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日本人的电台,岂是随便可以借用的?”武尚天说,三处虽然也有电台,但是大功率的军用电台。在古星使用没有任何问题,但要背到前线,报务员会累死。 “曾山一碗水得端平,难道他又想让陈秉南的事情重演?”朱慕云说。 “别说陈秉南的事情了。”武尚天叹了口气,昨天在六水洲上,他是坚定的站在三处这一边的。 然而,陈秉南突然离开古星,并且家人也失踪,反倒引起了他的怀疑。武尚天看着粗鄙,说话办事其实很细致。 只是,就算陈秉南真是重庆的人,他也不会说出来。陈秉南走之前寄的两封信,给曾山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只要是让曾山烦忧的事,他都会支持。 “我看,还是得找植村课长。”朱慕云说,三处不说拿好多部特工电台,至少两部是必须的。 “实在不行,也只能找植村课长了。”武尚天说。 其实,只要朱慕云支持他的行为,就算不找植村岩藏,曾山也会作出让步。随后,武尚天去总务处发了顿火,他大声叫骂着,难道三处是后娘养的?总务处有电台不给三处,是不是要让特高课出面才行? 总务处将消息迅速反馈给曾山,听到武尚天如此嚣张,曾山也很是无奈。他还真担心,武尚天会直接向植村岩藏汇报。此事,本就是他考虑不周。植村岩藏如果得知后,一定会怪罪。 三处既然有了电台,二处自然不能例外。曾山只好给了二处两部电台,虽然他觉得是多余,但朱慕云与武尚天是穿连裆裤的。朱慕云本是最识趣的,既然敢闹事,肯定有所凭仗。 这两部电台,朱慕云分别交给了一科和二科。至于亟需电台的四科和五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在朱慕云眼里,一科和二科才是亲儿子。四科和五科,算是后娘养的。至于三科,是杂交的,只能算是捡来的。 晚上,朱慕云接到消息,二号电台再次出现。朱慕云不知道,这是陈秉南特意留下来发的电报,还是别人模仿他的指法发的报。 不管如何,中统能做出如此举动,都会把水搅浑。或许,这样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但谁还敢断定,二号电台就一定在六水洲,一定在三处呢。 这段时间,朱慕云尽可能与许值见个面。有些情报,他是一边口述,许值一边记录,同时马上译码,第一时间发给家里。军事情报必须争分夺秒,有的时候提早一分钟,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此次古星出动的日军在万人以上,兵分十一路朝猪婆山进发。希望家里能早作准备,尽快转移。”朱慕云将地图上,又标出一路日军的进攻线路,他不敢说,掌握了日军所有的进攻路线。 可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日军的决心很大。不把猪婆山占领,誓不罢休。 “昨天接到家里的消息,师机关部队,已经分路向平汉路西、陂安南地区突围。主力部队,也已经跳出包围圈。”许值说,朱慕云这段时间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部队能早一天转移,粉碎敌人扫荡的几率就要大几分。 “那就好。另外,政保局的各个部门,也会派人给日军探路,以及刺探我军情报。如果可以,希望能搞他们一下。”朱慕云说,这可是打击政保局的最好机会。 “恐怕不行,主力部队都在转移,地方部队忙着疏散群众、坚壁清野。”许值摇了摇头,缓缓的说。 ps:去年除夕上架的时候,没有一章存稿。今年依然如此,晚上还得去丈母娘家过年,争取早点回来,明天依然能准时更新。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识破 朱慕云也知道,政保局的人,会化妆成各种各样的身份,潜入根据地打探情报。有些,则在日军前面开路。这个时候,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齐胜全是不是已经到根据地了?”朱慕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自从与齐胜全接触后,就将齐胜全的情况跟许值说了。 根据地需要机械制造方面的专家,齐胜全这个留学德国的机械专家,绝对能胜任。而且,齐胜全有爱国心。如果有机会能为国效力,驱逐日寇,想必齐胜全不会拒绝。 “齐胜全已经到淘沙兵工厂,他不愧是机械专家,为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许值说到齐胜全的时候很是兴奋。 朱慕云在担任经济处副处长的时候,曾经给根据地送去过一批机器。上次新四军攻入古阳,搬走了十台机床。正是靠着这十台机床,以及一些发电机、蒸汽机、锅炉等设备,新四军第五师正式成为了自己的兵工厂。 “他的能力没有问题,觉悟也应该没问题。”朱慕云说,齐胜全的觉悟高不高,从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齐胜全到淘沙兵工厂后,仅仅这么点时间,我们就能生产八一式马步枪了。”许值微笑着说,之前各地部队也能偶尔制造一些枪支。可是,各地标准不一样,管理不一样,制出来的枪支也五花八门。 直到1940年八一建军节这天,八路军总部军工部水窑一所,即黄崖洞兵工厂副所长刘贵福设计的八一式马步枪,试制成功。 新枪口径7.9毫米,短而轻,枪重仅3.36公斤,近似马枪,后坐力小,枪身和刺刀总长超过日本三八式步枪,有利于拼刺。而且,八一式马步枪的刺刀为三棱刺刀,不易变形,不易丢失,使用快捷。 刺刀平时折叠在枪身下方,用按键扣合。拼刺时,将刺刀向前甩动,瞬间自动牢牢地扣合在枪口前。并且,这枪的准星可以调节射击偏差。 朱慕云给新四军搞了一批机器后,新四军在淘沙洲也成立了修械所。但当时规模很小,设备简陋,技术落后。修械所只能少量修修配配,不能制造枪械。虽然修械所也试制过枪支,但原材料供应不足,制造枪造枪设备的铸件是白生铁,不能切削加工。 在黄崖洞兵工厂定制之前,我军各地修械所也都尝试制造步枪。可是,各所制造的步枪式样不一致,生产不能统一管理,步枪存在质量差、寿命低、成本高等问题。 因此,淘沙兵工厂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实现步枪式样一致、改善生产管理。虽然只是一句话的事,但要实现却非常难。 齐胜全到淘沙洲后,要解决的也就是这个问题。齐胜全也不负所望,到淘沙兵工厂后,被任命为生产副厂长。很快,就带领工人们开始生产八一式马步枪。 “真想看看我们自己生产的枪。”朱慕云一脸向往的说。 “有机会的。”许值说,朱慕云虽然从来没有看到过八一式马步枪,可是,淘沙兵工厂能这么顺利的生产枪支,朱慕云功不可没。 朱慕云已经有几天没有接到邓阳春的电报了,古春晖接到日军准备大规模扫荡后,主动让出了管沙岭。古星组之成员,在请示朱慕云后,与十七支队分开行动。 第二天早上,朱慕云收到于心玉传来的情报,邓阳春和沈云浩已经抵达古昌城外。邓阳春发现廖振宇有向政保局传递情报的迹象,为了避免古星组遭到破坏,只好逮捕了廖振宇。 经过审讯,廖振宇承认了他的身份。只是,廖振宇并不知道其他内线的存在,一直以来,他都与李邦藩保持单线联系。 这让朱慕云遗憾,他原本还想留着廖振宇和董正,既可以通过他们,寻找其他内奸。同时,也可以向李邦藩传递假情报。 但是,廖振宇交待,他与李邦藩之间,有一个特别的电话号码。一旦联系不上李邦藩,可以打这个电话。古星组此次整体行动,廖振宇觉得机会来了。只要与政保局联系上,就能将古星组一网打尽。 廖振宇担任李邦藩的内线,整天也是提心吊胆。自从枪杀了两位自己的兄弟后,他晚上总会做噩梦。他希望,能早日结束这种日子。只要回到古星,哪怕被人当成汉奸,至少晚上也敢讲梦话了。 待在管沙岭,与古星组的人待在一起,廖振宇晚上生怕自己会讲梦话。他被捕的经历,已经全部清除。一旦他说出,曾经被捕的经历,他内线的身份,也随之暴露。 朱慕云在陆军医院向昏迷的李邦藩汇报了工作后,就在病房写了一份情报。廖振宇提供的这个电话号码,暂时不能使用。他要求邓阳春对电话号码,一定要问清楚。比如说,通话之后的暗语,甚至语气,都要问清。 至于对廖振宇的处理,就算朱慕云不说,邓阳春应该也能猜得到。军统的家法,所有人都清楚。廖振宇知道他已经暴露,再留着他,除了增加危险外,再没有其他好处。 至于古星组下一步的行动,朱慕云已经有了安排。既然政保局派出这么多小分队,配合日军行动。新四军又派不出足够的部队,来清除这些威胁,那就只能依靠古星组了。 面对专业特工,新四军就算收到情报,也未必能准确甄别。而古星组就不一样了,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再加上有朱慕云的行动,一旦政保局的人露面,很容易被他们识破。 此次政保局各个部门,都会派人配合日军扫荡。情报处、一处、二处、三处、行动队,每个部门都会派出一到二个小分队,为日军提供当地的地形、地貌以及风土人情。农村的地形很复杂,就算日军的地图再精确,一旦进入山区,也会迷失方向。 朱慕云要求,古星组分别由邓阳春和沈云浩带队,狙击情报处和三处。既然新四军派不出部队,只好由军统出手。 日军如此规模的扫荡,古春晖的十七支队可以说是落荒而逃。虽然古春晖称之为“战略转移”,可朱慕云还有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无耻。 去政保局的路上,朱慕云将情报送到了军统的死信箱。晚上,朱慕云又亲自给重庆发报,汇报了自己的行动。 面对日军的扫荡,国军几乎没有反击,大部分都像古春晖一样,选择提前转移。保存实力,以待时机,这些套路,国军已经非常熟悉。 古星组虽然只有几十人,但朱慕云并不惧怕日军,反而迎难而上,准备抓住机会,在外围狙击政保局。这次行动,不管能不能成功,朱慕云都证明了他的无畏。 总部很快回电,完全赞同古星组的行动。虽然古星组没与日军硬拼,但是,特工对特工,古星组的行动,才符合他们的身份。 朱慕云之所以选择情报处和三处动手,也是因为孙明华的情报处,目前是曾山最重要的爪牙。而三处,对新四军很熟悉。如果对三处不加以重视,很容易遭受损失。 至于一处、二处和行动队,朱慕云也将他们的大概方向和路线,分别交给了新四军和古星组。可以由他们相机行事,时机成熟的话,可以动手。 朱慕云之所以只能给他们大概的方向和路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一旦进入根据地,有些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二处分到了两部电台,朱慕云原本是交给一科和二科的。但是,宋鹏心有不甘。这么重要的行动,四科与五科竟然不能参加,简直太遗憾了。 宋鹏找到朱慕云,强烈要求带人协助日军行动。阎恩甫的四科,也想参加行动。可是,朱慕云没有同意。原本,他是想让一科和二科行动的,但是,宋鹏既然坚持要参加行动,朱慕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 但是,他要求五科每天都要汇报行踪。如果宋鹏做不到这一点,就不能参加行动。宋鹏满口答应了下来,不就是每天汇报么?朱慕云想随时控制五科,遂他的愿望又如何。 至于二科的周志坚,朱慕云特别跟他交待,出城后要注意保卫自己。上面规定的路线和方向,可以执行,也可以不执行。要灵活机动,不要被条条框框限制。 朱慕云只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至于周志坚能不能听得懂,会不会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他就不知道了。至于二科的行动路线和时间,他并没有更改。虽然二科算他的嫡系,但如果只更改二科的路线,一旦情报泄露,会让人把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二科身上。 “明哥,你这是要亲自行动?”朱慕云到政保局的时候,看到孙明华换了装扮,穿上了粗布长衫,头上戴了顶圆帽,要是手里再拿个算盘,活脱脱一副奸商的样子。 “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拱手让给别人?”孙明华调侃着说。 ps:马上要守岁了,准备明天的稿子,希望不要码一个通宵。辞旧迎新的时候,可大可小肯定还在电脑前码字,提前祝大家春节愉快,再次给大家拜个早年。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办法 孙明华的心情不错,配合日军行动,是情报处表现的好机会。而且,曾山答应会派人协助他。因此,他才决定亲自出马。政保局所有的处级干部中,只有他和郑思远亲自率队行动。 要与曾山安插在中共的内线联系,这种事情,孙明华自然不能让给别人。曾山担任代局长后,他的情报处,也没有什么作为。正好借日军之威,深入匪区,为自己,也为曾山挣把脸。 “明哥,机会再好,也不如安全重要。”朱慕云对这样的行动历来不感兴趣,况且,他已经将政保局的行动路线,通知了新四军和古星组。 “我这身打扮,新四军那些农民能看得出来?”孙明华得意的说,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搞什么情报工作? “新四军可能看不出来,可当地的百姓就不一定了。”朱慕云说,遇到问题他首先想到的是安全。 “我们带了武器,老百姓能奈我何?”孙明华说。 “如果遇到新四军的手枪队、游击队怎么办?明哥,我打了块铁块。这可是保命的好玩意,我给你换上。”朱慕云用手在胸前拍了拍,齐胜全给他打了防弹片,自从打好后,就一直穿在身上。 除了这件防弹衣外,里面他还穿着一件丝绸服。虽然穿在身上显得很臃肿,可朱慕云特别有安全感。 “你穿着这东西,走路不辛苦?”孙明华暗暗好笑,朱慕云在古昌被军统袭击后,更是胆小。 “出门的时候穿着,特别有底气。”朱慕云毕竟不以为耻,相反,能增加安全系数,反而很自豪。 朱慕云拉着孙明华到了办公室,麻利的脱下防弹衣后,硬要孙明华穿上。齐胜全的手艺,比外面的铁匠还是要好些。这件防弹衣,其实就是一整块铁片。只是,在四周钻了一些小孔,朱慕云绑上绳子,就像一个铁肚兜。 “明哥,试试吧,如果不合身,我马上让人去改。”朱慕云把防弹衣脱下来,硬要孙明华穿上。 “慕云,你的一片好意我领了。可是,穿着这玩意儿,还能执行任务吗?”孙明华拿起这件“防弹衣”,至少有十几斤。他真不知道,朱慕云每天穿着这玩意,难道不累么? “当然可以啊,每天背着十几斤,相当于练功了。你没看到那些练武之人,腿上、腰上都要绑沙袋么。晚上解下来,还能当枕头。”朱慕云说,他平常难得有机会锻炼身体,自从穿上这件防弹衣后,他觉得自己的体质好了很多。 不管朱慕云如何劝,孙明华就是不要这件防弹衣。朱慕云没办法,只好将自己里面的那件丝绸内衣脱下来。 “明哥,虽然这衣服有我的味道,但再回去取备用,恐怕来不及了。”朱慕云说。 “慕云,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但真不用。”孙明华推辞着说。对朱慕云来说,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然而,孙明华认为,作为一名优秀的特工,如果能死在获取情报的过程中,将是最幸福的事。无论是那块铁板,还是这件多层丝绸内衣,一旦穿在他身上,随时可能导致他身份暴露。 孙明华坚决不要,朱慕云也没有办法。其实,以他对孙明华的了解,孙明华肯定不会接受。反正自己的姿态做出来了,孙明华不接受,那是他的事情。 随着日军大规模扫荡开始,古星市政府也开始配合日军扫荡。在政保局的小分队开拔后,市政府公布《古星市发给居住证暂行办法》,正式实行户口管制。 该《办法》载于《古星市政府公报》民国三十一年第十七期上。共23条,无前。《办法》第2条规定:“凡年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之市民,均须请领居住证。如因特别情事无居住证者,得发给旅行证。”所谓的旅行证,其实就相当于暂住证。 《办法》第4条规定:“请领居住证,每人应备具二寸免冠新半身相片三张,连同居住证费,一并送交分处核转。”第15条具体规定了收费标准:“居住证手续费每人收中储券二角,旅行证不收费。” 这些居住证也好,旅行证也罢,都由警察局户籍科颁发。朱慕云借着机会,通过猎手情报小组给诸峰下令,让他搞了一批空白证件。 同月,古星市政府颁布《处理本市医院办法》,将普爱、和济医院分别改为古星市普爱医院、和济医院。同时强行接收雅仁医院,改为古星市博济医院。 古星市之医院,原本会暗中接收一些新四军伤员。有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国军将士,也通过关系,送入这些医院治疗。而医院被接收到,全部实行军管。医院的院长,全部由日本人担任。同时,医院会派驻宪兵和特务。 一旦发现有受外伤之人,日本人会先派人检查。确定其不是军人,才准予治疗。如果发现是枪伤,还没开始治疗,就会被抓进宪兵队拷打。 这些事情发生之前,朱慕云都得到了消息。然而,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还要劝韦朝蓬,不要离开现在的博济医院。 就算日本人接管了医院,还把雅仁医院改为博济医院,可里面的医务人员基本没变。只是,一旦日本士兵伤员过多,这些医院必须第一时间收治伤兵。 韦朝蓬自从上次在医院,从手术器械上动手脚,除掉了几名日本伤兵队,胆子越来越大。同时,对日本人的怨恨,也越来越深。要不是朱慕云劝说,他早就愤而离开医院了。 将医院强行接收,断了抗战将士来古星治伤的渠道。同时,对户口严加管制。而对扫荡之后的根据地,则大力推行无人区,想断绝新四军和国军的据点。 比如说,日军占领猪婆山和枧头冲后,将当地的居民,强行迁往他处。所有的房屋全部烧毁,粮食全部烧光。就算新四军第五师再回来,也无立足之地了。 至于管沙岭,也采取同样的办法。古春晖率领十七支队“战略转移”,一直撤离到了日军的控制范围外。可是,日军撤走后,忠义救国军再想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无论是新四军还是国军,之前都得到了日军扫荡的情报。朱慕云的情报虽然并非从日军手里得到的,但却是他花了大量心思,一点一滴总结出来的。 新四军的主力部队,几乎都跳出了包围圈。然而,根据地却遭到了日军的严重破坏。没有坚壁清野的物资,全部被抢走,日军带不走的,就会烧毁或者损毁。 幸好,军统古星组,狙击政保局小分队的行动很是成功。沈云浩和邓阳春,各带领一支队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伏击。 同时,在古昌设立一秘密联络点,由戴晓阳负责。军统要行动之前,戴晓阳拨通了廖振宇留下的那个电话。对上暗号后,向对方提供了这条重要线索。 廖振宇提供的这个电话号码,朱慕云暗中调查过,没有有电话局登记过。据于心玉分析,应该是私人设的线路,并且得到了电话局的支持。打电话过来,虽然可以转交,可就算是接线生,也不知道这部电话设在哪里。 从理论上说,这部电话可以设在任何地方。据戴晓阳汇报,接电话的是一名男子,汉语说得不错,但能明显听出有日本人的口音。 戴晓阳提供的第一条线索,是邓阳春率队,准备伏击三处朱家鼎带领的小分队。朱家鼎现在是三处的行动科长,作为原中统调统室助理干事,朱家鼎对他目前的职务还是很满意的。在行动科,他也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对日本人的忠心。 然而,三处的情报,在戴晓阳打完电话三个小时后,朱慕云才从政保局听到。他与邓阳春、沈云浩和戴晓阳都有直接联系。戴晓阳是上午十一点打的电话,邓阳春的行动定于下午一点准时进行。 然而,曾山直到下午两点,在军统的行动进行了一个小时后,曾山才向局里通报。然而,也仅仅是通报罢了。三处携带的特工电台,不可能随时开机。毕竟,干电池使用时间有限,白天他们要化妆打探消息,也没时间联系。 朱家鼎与三处联系的正常时间为晚上八点,白天,无论是政保局还是三处,都无法与之联系。朱慕云心想,曾山的做法太明显。他就算及时通报消息,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曾山在下午两点才通报情报,等于将朱家鼎的小分队完全抛弃了。武尚天收到消息后很是愤怒,然而,曾山的消息来源,武尚天并不清楚。曾山就算下午两点才通报情况,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曾山当然希望朱家鼎的小分队完蛋,武尚天拿到三处的控制权,并且给三处强行要了特工电台,曾山心里窝着火呢。朱家鼎的小分队,如果被军统灭掉,他只会暗暗高兴。 武尚天就算知道曾山搞鬼,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曾山说的很清楚,就算他下午就知道了消息,也不可能及时通知朱家鼎的。 ps:可大可小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狗年旺旺旺。祝福语想必大家收了很多,可大可小就不多说了,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一如继往的得到大家的支持和厚爱。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惊喜 然而,当曾山得知,军统竟然准备袭击孙明华的小队时,他就特别着急了。可是,不管他如何焦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孙明华率领的小分队,也要晚上八点才会与政保局联络。 “植村课长,能否请附近的皇军出动,这也是消灭军统古星组的一次好机会。”曾山马上给植村岩藏打了电话,焦急的说。 孙明华可是他的亲信,而且也是政保局的重要干部,无论从哪一点说,孙明华都不能出事。军统的人真是神出鬼没,古春晖的十七支队,不是已经跑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新四军的地盘呢? “曾局长的意思,皇军要听你的调动?”植村岩藏讥讽着说,他才不会在乎孙明华的生死。 “不敢。”曾山忙不迭的说。 植村岩藏好不容易有打击曾山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孙明华确实是政保局的人,同时也是曾山的亲信。可是,孙明华的生死,与整个皇军的扫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道说,还要为了营救一个孙明华,改变皇军的既定作战方案?曾山一点脑子也没有,竟然提这种要求。 再说了,植村岩藏手头也无兵可调。军统古星组的人,都受过专业训练。与这种小部队作战,不但需要精兵,还得大部队。 “围剿军统古星组,只能依靠政保局的力量。这本就是你们的任务,岂能因为军统的设伏,就要让皇军改变作战方案?”植村岩藏冷冷的说。 “曾某孟浪了。”曾山苦笑着说。 朱慕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亲自到了曾山的办公室,“坚决”要求,让警卫队去营救孙明华。 “你的好意心领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曾山摇了摇头,他没想到朱慕云竟然会提如此要求。 只是,哪怕政保局的人坐车赶去支援,也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古星也需要警卫队。为了营救孙明华,出动政保局的警卫,市政府和日本人都不会同意。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如果明哥改变路线呢?如果军统推迟行动呢?”朱慕云“固执”的说,孙明华会不会死在外面他不知道,可是自己的姿态一定要做足。 “警卫队的人不能调动。”曾山说,派出去的小分队,原本就是各安天命,怎么能因为孙明华是自己的亲信,就特意派警卫队营救呢。 况且,警卫队目前任务很重。日本人一系列的动作,都需要警卫队配合。比如说,日本人强行接管的医院,目前都有警卫队在执勤。 “既然咱们的人不能动,是否可以派部队呢?”朱慕云问。 “皇军岂能因为我们,而影响既定的作战方案?”曾山嗤之以鼻的说。 “可以让其他部队增援嘛,比如说第一师。”朱慕云沉吟着说,他一直掐着时间,古星组约定在下午五点行动,而现在已经四点。哪怕第一师马上行动,也来不及了。 “不合适吧?”曾山犹豫着说,只要有可能,他当然想救孙明华。 哪怕就是给孙明华送个信,让他有所准备也是好的。只是,孙明华携带的电台没有开机,根本无法联系。要不然,只要让孙明华改变行动路线,就能避开军统的伏击。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马上给汪师长打电话,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朱慕云忙不迭的说。 当着曾山的面,他借用曾山办公室的电话,给暂一师的汪清海打了个电话。果然,接到朱慕云的电话,汪清海答应,可以派一个连去接应。 “局座,一个连应该够了,我马上带一个班开几辆卡车去接应。”朱慕云忙不迭的说。 “慕云,有心了。”曾山缓缓的说,他在政保局如此排挤朱慕云,然而,朱慕云并没有嫌弃。这一刻,他确实有些感动。 “应该的。”朱慕云说,他马上给总务处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卡车。 朱慕云知道总务处会推辞,特意告诉他们,这是曾山的意思。这个时候,曾山当然要支持朱慕云的工作,接过电话,将总务处的人臭骂了一顿。 其实,朱慕云完全可以给经济处打电话,让他们从货物检查场调卡车。只是,他想让总务处的人知道,曾山还有支持自己工作的。 曾山把总务处那边骂了一顿,他们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还是有怨气的。给朱慕云调的卡车,开到半路,当头的两辆卡车全部抛锚。朱慕云虽然嘴里痛骂总务处不是人,但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站在旁边抽闷烟。 等车子修好,已经是晚上了。朱慕云命令连夜出发,然而,当他们赶到目的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暂一师的一个连,比朱慕云提前两个小时赶到,而孙明华的小分队,则损失惨重。 朱慕云最关心的是孙明华的安全,他相信,无论是沈云浩还是邓阳春,都会将目标放在孙明华身上。 但是,孙明华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腹部中了一块弹片。据说,连肠子都出来了。 朱慕云其实在出发的时候,就考虑要过带医生。如果他是真心想来救援,一定不会用总务处的卡车。而且,会从博济医院调最好外科大夫,并且带足药品,甚至还会带一套手术器械。 但现在,孙明华只能让一师的卫生员急救。朱慕云见到他的时候,正躺在用门板改的担架上。 “明哥,没大碍吧?”朱慕云“关心”的说,孙明华没死,虽然有所遗憾,但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 “死不了。”孙明华费力的睁开眼睛,看清是朱慕云后,有气无力的说。 “我就说了吧,如果你穿上我的防弹衣,就不会受伤了。”朱慕云摸了摸自己的胸前,惋惜的说。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孙明华说,他也没想到会遭到埋伏。 “军统实在太猖獗了,回到古星后,一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朱慕云义愤填膺的说。 回到古星后,孙明华被送到了陆军医院。曾山听到消息后,马上赶了过来。朱慕云马上向他汇报了营救过程,特别是卡车抛锚,朱慕云更是特别强调了。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三个多小时,要不然,明哥的手术都动完了。”朱慕云遗憾的说,小分队根本没带药品,电台在战斗中被军统炸毁。 要不是军统的人手不足,附近又有日军,孙明华这个小分队会被全部消灭。 “总务处这帮混蛋!”曾山骂道,自己亲自打了电话,竟然还是如此推诿。卡车不抛锚的话,孙明华早就救回来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明哥精明状态还好,应该不会有事。”朱慕云安慰着说。 “下一步的工作,是打击军统。”曾山冷冷的说。此次能得到消息,多亏李邦藩的内线传来消息。有了这位内线的消息,一定能让军统吃个大亏。 “我跟明哥也说了,一定要把古星的军统连根拔起。”朱慕云连忙说道。 “三处的朱家鼎分队也出事了。”曾山突然说,政保局的小分队,主要是针对新四军。然而,他们却遭到了军统的伏击。 “是新四军还是军统?”朱慕云随口问。 “还是军统。”曾山叹了口气,他也想不通,军统怎么会帮新四军呢?而且,军统的情报,为何会如此准确?难道还有那个“公鸡”? “军统一定知道小分队的路线。”朱慕云笃定的说。 “这件事,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曾山沉吟着说,他现在也面临着李邦藩当初的难题。政保局有军统的人,可是,孙明华之前查过多次,将政保局的人过了好几遍筛子。然而,没有任何收获。 要知道,孙明华连朱慕云都怀疑了,再查下去,真的会人人自危。到时,军统的“公鸡”没有找到,政保局人心惶惶,什么工作也不用干了。 孙明华的手术结束后,朱慕云才离开。虽然孙明华流了很多血,甚至连肠子都出来了,但并没有生命危险。走之前,朱慕云又去了李邦藩的病房。 “局座,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醒来呢?政保局被曾山搞得乱七八糟,局里派出小分队的消息,肯定被军统知道了。你快点醒来吧,再不醒来,我以后再想天天来汇报,恐怕也不行啦。”朱慕云坐到李邦藩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叹息着说。 李邦藩身上的伤,基本上都好了。可是,他依然没醒来。据医生说,李邦藩随时都可能醒来。但是,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陆军医院有专人照顾李邦藩,但朱慕云还是给他请了两个专门的护理。每天都要给他翻身、擦澡。甚至,为了让他活动,会给他按摩全身,架起他的手脚,在床上运动。 如果在床上躺得太久,哪怕是个正常人,也会出问题。李邦藩本身受了重伤,如果还没什么活动,哪怕就算醒来,也会瘫痪。 朱慕云准备松开李邦藩的手,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李邦藩的手上传来一股力量。朱慕云大喜过望,他马上把医生叫来,让他对李邦藩进行全面检查。 ps:大年初一,继续向大家拜年。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早上拜完年后,马上回来码字。下午会有很多客来,晚上尽力争取保持更新。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转变 李邦藩有醒来的迹象,对朱慕云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然而,曾山听到之后,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这个代局长,才当了多长时间?如果李邦藩这个时候醒来,可以说位子都没有坐热。此次协助日军行动,政保局各个部门都派了小分队。 曾山还在想,借着这股东风,赢得日本人的信任,赶紧将这个“代局长”前面的那个“代”字去掉。然而,李邦藩醒来后,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曾局长,局座现在还很虚弱。我看你还是先回去。”朱慕云得知曾山来了后,将曾山挡在李邦藩的病房外。 “也好,等局座清醒后,我再来看望。”曾山讪笑着说,转身离去的时候,他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朱慕云在后面看着曾山的样子暗暗好笑,其实,李邦藩还不算恢复清醒。可是,他告诉曾山,李邦藩很“虚弱”。其实,目前李邦藩还不算清醒。 曾山原本是要回去的,可听到李邦藩“醒”来后,已经没有回去的心情。他又走到孙明华的病房,此时的孙明华已经做完手术,政保局的人也回去了,只有孙明华一个人待在病房。 “局座,你怎么还没回去?”孙明华听到有人进来,睁大眼睛一看,发现是曾山,很是诧异的说。 “李邦藩醒来了。”曾山叹息着说,在孙明华面前,他无需掩藏自己的想法。 “醒来了?”孙明华眼睛猛然眼大,此次配合日军行动,政保局出人出力,而且损失惨重。然而,日军对政保局的表现很不满。 新四军主力部队,在日军抵达之前,已经跳出了包围圈。政保局的小分队,配合日军行动,并没有抢眼的表现。 “是的。”曾山叹了口气,他掏出烟,准备点火的时候,发现身上没有火柴,他将烟折断,重重的踩在脚下。 “局座,事情还有可为。”孙明华眼睛望着天花板,突然缓缓的说。 “什么?”曾山一愣,他似乎明白了孙明华的意思。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强行将之压了下去。 “政保局应该是局座的政保局,就算李邦藩醒来,也不能再改变这一点。”孙明华虽然身上受了伤,但脑子并没有影响。躺在床上,思想反而越来越清晰。 “你有什么想法?”曾山说,孙明华虽然没说透,可他已经明白了孙明华的意思。 “此事局座交给我就可以,这几天身上有伤,等我能动之后,一定替局座把事情办妥。”孙明华说,李邦藩就算醒来了,也不能威胁曾山。 如果李邦藩不醒来,还能在医院继续住下去。可他现在醒来了,恐怕永远也走不出陆军医院了。原本孙明华觉得,自己受伤是件很沮丧的事。可是,随着李邦藩突然醒来,他觉得自己受了伤反而是幸事。 “这里可是陆军医院。”曾山提醒着说,孙明华的行为一旦失败,不但孙明华会完蛋,他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局座放心,就算我失手,也绝不会牵连到你。”孙明华郑重其事的说。 “好。”曾山在孙明华的手臂上压了压,微微颌首后,转身离开了。 此次,曾山的步态显得轻松多了。孙明华想在医院暗杀李邦藩,他刚开始确实很犹豫。可是,想到李邦藩醒来后,他又要成为副局长,当然不干了。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没有谁会再放手。 朱慕云原本是要回去的,晚上,他还得与邓阳春和沈云浩联系。然而,李邦藩的手有了反应后,不管再重要的事情,他都不能再离开了。 朱慕云与古星组联络,也是想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如果他们无法与“鹅卵石”联系,必定会与于心玉联系的。 其实,从曾山嘴里,朱慕云也基本知道了古星组的大概成绩。孙明华受伤,朱家鼎被杀,不管如何,古星组可谓战果辉煌。朱慕云已经在准备向重庆汇报的腹稿,古星周围的国军,听到日军扫荡,全部落荒而逃。只有古星组,不但没有逃,反而展开行动,给政保局有力一击。 朱慕云要做的,就是考虑如何用词,才能将古星组的成绩全部摆出来。此次古星组在城外袭击政保局的小分队,也算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 而且,朱慕云还通过戴晓阳,给政保局安排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内线。当然,李邦藩一旦醒来后,戴晓阳这个所谓的内线就失效了。 因此,趁着李邦藩还不能工作的这几天,他得马上设计一次行动,让戴晓阳发挥使用。 李邦藩在陆军医院躺了几个月了,终于有了反应,陆军医院的日本医生也很是兴奋。很快,来了一群医生,轮着给李邦藩检查。 朱慕云见出现这么多医生,很是紧张。等他们出来后,朱慕云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邦藩的情况很好,虽然还没有醒来,可是,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出现这个情况后,朱慕云自然不能再回去。朱慕云在李邦藩的病房本来就有一张行军床,今天晚上他准备再次住在这里。 只是,当他准备休息的时候,植村岩藏突然来到了病房。朱慕云在医生检查的时候,借医院的电话给植村岩藏打了个电话。当然,在植村岩藏面前,朱慕云不敢说假话。他只是告诉植村岩藏,李邦藩似乎有了反应,可还没有醒来,更加说不上清醒。 “植村课长,您怎么来了?”朱慕云诧异的说,李邦藩没醒来之前,植村岩藏来医院有什么用呢?就算李邦藩真醒来了,也要等他完全清醒后,植村岩藏来看望才有意义。 “情况如何?”植村岩藏问,曾山在政保局的表现,让他很失望。 到特高课后,植村岩藏才知道,李邦藩竟然是日本人。怪不得李邦藩之前深得宪兵队信任,植村岩藏自然也希望,李邦藩能再回政保局。有李邦藩在,他这个顾问确实没有必要。以前政保局不设日本顾问,他一直没想通,原来根源在这里。 “暂时还没有醒来,但肢体有了反应,医生说,随时可能醒来。”朱慕云忙不迭的说,不管植村岩藏来医院的目的,至少可以说明,李邦藩在他们心目中,分量依然很重。 “很好,这段时间你在政保局受委屈了。”植村岩藏缓缓的说,朱慕云身为他的秘密情报员,在政保局过得很艰难。 朱慕云哪怕受再大的委屈,也从来不会跟人说起这层身份。这一点,植村岩藏很是欣赏。如果所有的中国人,都能跟朱慕云一样,皇军早就占领整个中国了。 “只要能为皇军效劳,我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朱慕云信誓旦旦的说。 趁着植村岩藏来医院,朱慕云将政保局小分队,被军统袭击之事,向植村岩藏详细汇报了。朱慕云“分析”,小分队之所以会被袭击,除了因为准备不足,装备不行之外,最大的一个原因,是情报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政保局有军统的间谍?”植村岩藏说,之前一直有传闻,政保局有个军统的“公鸡”。可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到。 “之前局座一直怀疑,孙明华就是军统的‘公鸡’。”朱慕云趁机上眼药,此次政保局的行动失利,孙明华有最大的嫌疑。 “‘公鸡’?”植村岩藏喃喃的说。 “我会随时盯着他,只要他露出马脚,马上就将之绳之以法。”朱慕云笃定的说。 “很好。”植村岩藏点了点头。 朱慕云晚上在病房睡得很轻,他希望李邦藩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之前,他在病房睡了一个星期,不就是为了等到李邦藩能醒来么。 李邦藩觉得,自己一直在睡觉。在大冶他被炸弹炸昏后,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在睡觉。在梦里,他甚至还听到了朱慕云向自己汇报工作。他还暗笑,朱慕云真是好笑,汇报工作竟然汇报到自己梦里来了。 李邦藩睁开眼睛时,马上闻到了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他想翻身起床,可感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甚至想说话,发现舌头都不太指挥,只能发出“啊啊哈哈”的声音。 听到李邦藩的声音,朱慕云猛然醒来了。他马上爬起来,拉开病房的灯。看到李邦藩眼睛睁开了,朱慕云惊喜交集。 “局座,你可醒来了。”朱慕云走到李邦藩身边,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 李邦藩眼睛一睁,朱慕云就知道,自己在政保局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这段时间,他几乎可以说是夹着尾巴做人。 “慕云,你怎么在这里?我在哪里?”李邦藩活动了一下舌头后,终于可以捋直说话了。 “这是陆军医院,局座,你在这里躺了快五个月了。”朱慕云说,这段时间,古星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因为李邦藩昏迷,他都不能插手。甚至在政保局,也被曾山排挤得快站不住脚了。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模糊 朱慕云将这五个多月的情况,详细向李邦藩汇报了。这些事情,朱慕云之前都向李邦藩汇报过。朱慕云记忆力很好,之前汇报的事情,挑一些重要的,向他汇报了。 李邦藩刚刚醒过来,记忆有些混乱,朱慕云重点说了,曾山担任代局长后的一些所作所为。 “曾山?”李邦藩喃喃的说,他的脑子确实有些迷糊,要不是朱慕云提起,他都不知道曾山是谁了。 朱慕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李邦藩醒来后,必须先让医生检查。朱慕云不管现在是凌晨几点,马上把医生叫来。 医生检查后,告诉朱慕云,李邦藩目前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尽量不要让他多想问题,先休息几天,不要打扰李邦藩,观察一下再说。 可是,李邦藩身为政保局的局长,恢复意识后,来看望的人自然很多。特别是政保局的人,得知李邦藩醒来了,迅速赶到陆军医院。 朱慕云严格按照医嘱,“不要打扰李邦藩”,拒绝了政保局除曾山之外所有人的探望。朱慕云的这一决定,自然让很多人很失望。可是,就算心里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的。 早上,朱慕云向植村岩藏报告了李邦藩已经醒来的消息,很快,植村岩藏和曾山都赶到了陆军医院。朱慕云看到曾山的时候,发现他脸色很差。 昨天晚上,曾山一夜没睡,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睡不着的。唾手可得的局长之位,因为李邦藩突然苏醒,马上就要飞走了。 昨天之前,李邦藩还相当于一个植物人,可今天,他已经能下地慢慢行走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哪怕身体没问题,也会躺出问题。 植村岩藏知道李邦藩刚苏醒,有些事情回想不起来,只是跟他见个面,谈了些大冶遇袭的事情。美座聡太和本清正雄在大冶被国军击毙后,日本人一直在调查原因。 袭击美座聡太的国军,已经确定湖北省第一保安旅,旅长刘少元。刘少元原是鄂东游击总指挥部十六纵队司令,鄂东游击总指挥长为苏,隶属第五战区。 鄂东游击总指挥部并非第五战区桂军嫡系,故常受驻罗田的桂系七军的排挤,而且在防务和筹饷等方面也常与七军发生纠纷。 苏师辙为了保存自身利益,于是便改身投靠了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兼湖北省主席陈成。去年,陈诚令苏师辙丢掉第五战区的番号,将原四个纵队全部改为湖北省保安一、二、三、四旅,重新安排人事,排斥原军中的桂系军官。 桂系第五战区对此大为不满,多次向军委会提议,要求将鄂东游击队拨归五战区领导。正在这个时候,由十六纵队改编的第一旅下属部队,在大冶袭击了美座聡太的部队。击毙美座聡太和本清正雄,让第五战区的建议被军委会拒绝。 这些事情,日本人都查到了。但是,他们发现一个问题,国军之所以能获得如此精准的情报,并且当地皇协军没有及时支援,都与省政府有关。 此事发生前,何佩璐刚刚在家暴毙。日本人不得不怀疑,毕竟,何佩璐的死与他们有关。他们担心,省政府得知何佩璐之死与他们有关后,会不会为了报复,故意暴露了美座聡太的行踪,并且不让当地驻地增援,变相的杀害了美座聡太和本清正雄。 杨怀益上任后,其实也有一个秘密任务,彻底调查美座聡太遇袭的真相。植村岩藏来问李邦藩,也是想听听李邦藩的想法。 只是,李邦藩对当时的情况,记得不是很清楚。他毕竟刚刚苏醒才几个小时,还能认得植村岩藏和曾山,就已经很不错了。 植村岩藏走后,曾山假惺惺的向李邦藩汇报了政保局的事情。 “曾局长,局座需要休息,我看,政保局的工作,暂时就不说了吧。”朱慕云打断了曾山的汇报,李邦藩需要休息,同时也要锻炼。按照医生的估计,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完全恢复了。 况且,政保局的工作,朱慕云早就向李邦藩汇报过。曾山的汇报,除了影响李邦藩休息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好。慕云,局座我就交给你了。至于局里的工作,无需操心,有问题我会让他们打电话来汇报的。”曾山讪笑着说。 朱慕云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之前朱慕云在自己面前还畏畏缩缩呢,李邦藩一醒来,语气马上就变了。 “多谢曾局长关心。”朱慕云说,曾山应该知道,他的“代局长”马上就要当到头了。 “曾山主持政保局的工作,干得怎么样?”李邦藩在曾山走后,问朱慕云。 “局座,你”朱慕云惊喜的说,他可是研究李邦藩的专家,刚才李邦藩眼神痴呆,好像记忆混乱,对植村岩藏和曾山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 “说说吧。”李邦藩坐病床上走了下来,他刚开始有些迷糊。只是,在植村岩藏和曾山的提醒下,很多事情都记起来了。 特别是昨天晚上,朱慕云向他汇报的工作,甚至是朱慕云之前向他面前汇报的事情,也都全部记起来了。 “是。”朱慕云不管李邦藩想干什么,先将曾山在政保局的表现汇报了。 曾山担任代局长后的行为,可以用十二个字来形容:排除异己、独断专行、篡夺权利。朱慕云不说其他人,光从自己身上,就能看出曾山图谋不轨。 虽然朱慕云是给曾山上眼药,但他不说曾山一句坏话。只说曾山担任代局长的第一天,就不再让自己负责总务处。同时,提拔吴国盛担任经济处副处长。而吴国盛对经济处的工作,首先向曾山汇报后,再来报告自己。 至于二处的宋鹏,得知李邦藩昏迷,曾山有可能担任局长后,迅速投向了曾山的怀抱。朱慕云从头至尾没有说曾山一句坏话,可是,他汇报的事情,每一件都与曾山有关。 李邦藩背着手在病房内踱步,仔细听着朱慕云的话。曾山恐怕没想过自己能醒来吧?他倒想看看,曾山到底会有何表现。 “这段时间,你将一切该客全部堵住,就说我记忆混乱,意识模糊。”李邦藩听完朱慕云的汇报后,眼中闪烁着变化莫测的目光,冷冷的说。 “是。”朱慕云坚定的说,他虽然不清楚李邦藩想干什么,但是,李邦藩暂时不露面,肯定有深意。 “你之前说,孙明华也住在陆军医院?”李邦藩突然问,孙明华差点死了,朱家鼎被军统杀害,政保局与军统在城外交手,损失了十几名人手。这一切,都是因为曾山的决策失误。 情报泄露,这是必然的。孙明华受伤,却没有死,这让李邦藩很是怀疑。原本,他就怀疑孙明华很可能是“公鸡”。政保局的小分队,除了孙明华和郑思远外,其他朱慕云、余国辉、何梁都没有亲自出马,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郑思远的身份,李邦藩自然是相信的。不管郑思远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在政保局,除了朱慕云外,恐怕只有郑思远的忠诚不用怀疑。孙明华身为情报处长,竟然深入匪区,实在令人怀疑。 “是的,他腹部中了弹片,已经动完手术。”朱慕云说。 “你等会去看看他,问问袭击的详细经过。他的小分队,除了孙明华外,还有没有人受伤?”李邦藩问。 “基本上都死了,剩下两名重伤员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朱慕云说,军统古星组集中优势兵力,打了孙明华一个措手不及。也就是孙明华机敏,要不然肯定死了。 曾山从李邦藩的病房离开后,并没有马上离开。朱慕云的态度,让他很担忧,同时更加坚定了昨天孙明华的想法。只有除掉李邦藩,他才能当上局长。也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他所有的烦恼。 “局座,李邦藩真的醒来了?”孙明华见到曾山后,马上问。 在医院“睡”了五个月的李邦藩,竟然真的醒来了,他也是不敢相信。他多么希望,李邦藩的苏醒只是昙花一现啊。可惜,上午他向护士打探消息,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是的,只是意识还有些模糊,有些事情记不起来。”曾山说,就算李邦藩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这个代局长也不可能转正。 植村岩藏亲自来看望李邦藩,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据说,落合甚九郎下午有时间,也会来医院。李邦藩只是一个受了伤的政保局长罢了,植村岩藏来看望已经给足了面子,有必要让落合甚九郎这个特务总部的部长,亲自来医院么? “他在医院应该还要住一段时间吧?”孙明华问,他刚动了手术,腹部缠满了绷带,这个时候,根本不能走动。据医生说,他想下地,至少得三天之后。但也只能轻微活动,如果动作过大,很容易将伤口崩裂。 “如果情况好转的话,三五天后就能出院。”曾山说,他也是提醒孙明华,必须加快行动,一旦李邦藩出院,再也没有机会了。 _f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抉择 曾山的话,是提醒孙明华,他的时间很紧。李邦藩一旦全部恢复,肯定会回到政保局。到时候,曾山的代局长一旦被拿下,再也没有机会升上来了。 孙明华与曾山是连在一起的,曾山失去了权力,孙明华这个情报处长也不会再被李邦藩重视。这段时间,孙明华一直将曾山当成政保局的局长。 现在,李邦藩苏醒,他刚刚得到的一切,很快也会失去。其中,也包括朱慕云。这段时间曾山对朱慕云怎么样,他可都看在眼里。朱慕云忍气吞声,甚至在曾山面前低声下气。很快,事情就会转过来,曾山要低三下四了。 改变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李邦藩,自己与李邦藩都在陆军医院住院,趁此机会降掉李邦藩,让事情回到现在的轨道,对他和曾山都是最好的结果。 “明哥,好点了没有?”孙明华正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何行刺李邦藩的时候,突然听到朱慕云的声音。 “慕云,你怎么来了?对了,你是来看局座的。”孙明华说,朱慕云一脸的喜气,马上明白了。 李邦藩的苏醒,朱慕云确实应该喜气洋洋。这段时间,朱慕云就跟原来的武尚天一样,很少出现在政保局。经济处的事情交给吴国盛,总务处的事务也不再管,二处的工作只需要向小野次郎汇报就行。 “昨天晚上我就没回去,局座醒来了,当然要陪护。”朱慕云说,其实李邦藩根本不用他护理。他出现在医院,更多的是表明一种态度。 “局座精神怎么样?”孙明华“关心”的问,朱慕云是李邦藩的亲信,自己要获得更多的信息,自然得通过朱慕云才行。 “精神还好,只是,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幸好,他还记得我,对我依然像从前那么信任。”朱慕云喜不自胜的说。 “怎么会这样呢?局座不会忘记我吧?”孙明华说,虽然曾山跟他说起了李邦藩的事情,但朱慕云的观察更仔细,说不定就能给自己提供有用的线索。 “不会,今天曾局长向局座汇报的时候,还说到了你。局座当时还很关心你的伤势,明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院?”朱慕云问,孙明华的肚皮虽然划破,肠子都露了出来,看着非常吓人。 可是,弹片取出来后,伤势就得到了控制。只要几天时间,就能下地行走。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出院。在家里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勉强上班了。虽然不能行动,但坐在办公室,指挥手下做事,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局座也能记得我。”孙明华很是“庆幸”的说。 “局座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孙处长。”朱慕云调侃着说。 “明天我应该能下地,到时候去看望局座。”孙明华说,朱慕云是李邦藩最信任的人,自己能不能见到李邦藩,朱慕云一可决。 “明天再说吧。”朱慕云说,李邦藩已经阻止所有人去看望,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孙明华。 朱慕云与孙明华聊了一阵后,去了政保局。今天朱慕云再去政保局,待遇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刚到经济处的办公室,尹有海就打来电话。 “慕云,局座的情况如何?”尹有海问,他很庆幸自己坚持原则。 曾山担任代局长期间,他尽到了一个机要室主任和秘书的职责。可是,他对曾山的态度,并没有因此而发生变化。期间,他反而与朱慕云暗通消息。 “还可以。”朱慕云不置可否的说,李邦藩这几天要装糊涂,自己当然要配合。不管李邦藩有什么想法,他都会支持的。 朱慕云这段时间在曾山手下,可是受够了气。李邦藩醒来后,那些给朱慕云气受的人,恐怕就不太好过了。李邦藩对朱慕云如何,政保局的人非常清楚。 “能去看看局座么?”尹有海问,作为李邦藩的秘书和政保局机要室主任,尹有海今天想第一时间去陆军医院看望李邦藩。可却被告之,李邦藩不会客。 “过两天吧,局座确实需要休息。但是,你的心意,我会向局座转达。”朱慕云说,尹有海去看望李邦藩,还不是为了向李邦藩表明,他依然像从前那样么? “多谢。”尹有海笑了笑,朱慕云能转达自己的心意,他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 不管李邦藩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只要他醒来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今天上午,曾山从陆军医院回来后,情绪明显变得很低落。尹有海也能理解,政保局被军统袭击,死亡惨重,曾山遭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 这件事还没处理好,竟然传来李邦藩苏醒的消息。日本人让曾山担任代局长,原本只是一个过渡。曾山的表现如此糟糕,想必日本人会很失望。以后,曾山在政保局的日子,恐怕比以前更难过。 曾山今天到政保局后,明显觉得政保局的上空,有一种诡谲的味道。所有人对他的态度,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特别之前对他阿谀奉承的那些人,更是纷纷退避三舍。 对这种见风使舵之人,曾山心里极度鄙夷。这些人最好祈祷李邦藩能平安回来,否则,自己正式上任后,将会慢慢清除这些人。 曾山现在准备两条腿走路,政保局派出的小分队,虽然损失惨重,但也给日军带了路。有些人,还揪到了新四军游击队的尾巴。 没有包围住新四军的主力,不是政保局的错。如果日军的十几路军队,能把新四军的主力围住,以日军的战斗力,肯定能消灭新四军第五师。可是,新四军主力部队,在日军开始进攻之前,要么跳出了包围圈,要么化整为零,分散冲突了。 政保局的小分队,是被军统袭击。特工对特工,曾山想找回面子,重新赢得日本人的信任,必须要办一件漂亮的案子才行。曾山知道,军统有一名内线,因为无法与李邦藩联系,只能启用紧急联络方式。 这名内线,让曾山看到了希望。一旦军统再有行动,他也能提前得到消息。只需要一次机会,他就能端掉军统古星组。 至于另外一条“腿”,自然是指孙明华。曾山对孙明华也是很信任的,孙明华冒着杀头的危险,替自己清除李邦藩这个威胁。 陆军医院的事情,曾山帮不上忙,他也不能帮忙。一切,只能靠孙明华。甚至,曾山还要尽量少出现在陆军医院。李邦藩不是要多休息么,这几天不去打扰就是。 朱慕云并不知道,曾山为了上位,竟然准备暗杀李邦藩。政治斗争的残酷性,朱慕云还没有体会过。他并不知道,此时的曾山危机四伏,与李邦藩之间,已经到了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 朱慕云确实没想到,曾山为了上位,竟敢暗杀李邦藩。但是,朱慕云希望,李邦藩在正式出山之前,曾山栽一个大跟头。 这个计划,在朱慕云安排戴晓阳,以廖振宇的身份示警时,就已经开始实施了。当时朱慕云并不知道李邦藩会苏醒,因此,他的计划规划得比较长。要让曾山上当,至少得准备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李邦藩苏醒后,朱慕云不知道曾山的想法。设身处地的想,曾山刚刚让政保局损失了十几人,要是不办一个军统的案子,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朱慕云在政保局只待了几分钟,马上就“逃”到了法租界宪兵分队。之所以要用“逃”这个字,是因为给他打电话,直接直接来经济处办公室的人,实在太多了。 特别是之前对朱慕云冷嘲热讽的那些人,知道朱慕云马上要重新得到重用,必须抢在李邦藩回到政保局之前,修复与朱慕云的关系。朱慕云到政保局后,总算暂时安静了。宪佐班的人,知道朱慕云是什么性格,一般人不会来打扰。 只是,阎恩甫和宋鹏,得知朱慕云到了宪佐班后,两人都在考虑,要找个什么机会,才能向朱慕云汇报工作。 特别是宋鹏,得知李邦藩苏醒后,懊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李邦藩之前对他还是很信任的,如果得知他投靠了曾山,回到政保局的李邦藩,敢能不处理自己? 正当他们想着,应该要以什么理由向朱慕云汇报工作的时候,朱慕云在向小野次郎汇报完工作后,开着车子一溜烟就出去了。 朱慕云上午去了码头,他知道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想到,他会去码头的办公室。朱慕云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整理思路,为曾山“量身”打造一个新的行动。 中午,朱慕云约于心玉吃饭,顺便把情报送了。李邦藩苏醒不算什么机密,朱慕云借着这个好消息,请于心玉吃饭,也是合情合理的。 得知朱慕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于心玉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ps:小的时候很喜欢过年,长大之后,觉得过年也好玩,可以呼朋唤友。现在,只觉得累。整天都要做不完的事情,想拜个年,都得挤时间。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