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顺傻柱许大茂》 第109章 苏长顺的绝杀 李怀德的脸在傻柱那句不急出口的瞬间,由铁青转为一种近乎死灰的僵硬。 他攥紧的拳头在裤缝边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和屈辱。 十块钱,还只是精神损失?赔偿?还嫌不够?还要拿乔? 他死死盯着傻柱那张带着痞笑,眼神里满是戏谑和你奈我何的脸,恨不得立刻撕碎这张脸。但他不能,岳父的许诺,为了那唾手可得的书记宝座,他也得忍着。 \"好,好,何雨柱同志。\"李怀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精蓄锐,厂里…厂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四合院大门,背影狼狈得像只落荒而逃的狗。 院门口,贾张氏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鞋底彻底忘了捡。 \"十…十块钱就这么收了?精…精神损失?赔偿?还…还不回去上班?傻柱他疯了吧?他敢这么跟领导说话?这个什么厂里的李主任居然忍了?还说随时欢迎他回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苏长顺这小子…到底给傻柱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傻柱子…胆子也太肥了吧。 秦淮茹躲在窗后,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傻柱…他不仅收了钱,还敢拒绝领导?而那个李主任…居然真的忍气吞声走了?这…这完全颠覆了她对领导和工人关系的认知。 ———————— 傍晚时分,傻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前院苏长顺家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 他手里捏着那张崭新的十元票子,手心都出汗了。 钱是收了,可李怀德那副吃瘪的样子虽然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哥让我拖…这拖多久才是个头啊?万一拖过头了…厂里真不要我了咋办? 终于,巷口出现了苏长顺推着自行车的身影,后座上坐着挺着大肚子的李晓梅。 \"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傻柱一个箭步冲上去,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苏长顺停好车,扶着李晓梅下来,瞥了一眼傻柱那副猴急样,慢悠悠地问。 \"怎么?李怀德真来了?\" \"来了,真来了。\"傻柱眉飞色舞,声音都高了八度。 \"哥,您真是神机妙算,那孙子上午就屁颠屁颠跑来了,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跟吃了屎似的,还假模假式地道歉,说什么工作方法不对,让我受委屈了,撤销停职,请我马上回去上班。\"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十块钱:\"喏,还诚心诚意地给了十块钱,说是赔礼道歉,我收了,正好给小燕买只鸡炖汤补补。\" 李晓梅看着傻柱那副得意劲儿,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苏长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嗯。然后呢?你答应回去了?\" \"哪能啊。\"傻柱脖子一梗,学着苏长顺的语气。 \"我按您说的,不急,不急,我就说啊,我这刚受的委屈,还没过一天呢,您这嘴巴一张,我就得巴巴的回去?可没这么容易,哥,您猜怎么着?那孙子脸都绿了,愣是没敢放个屁,夹着尾巴就溜了,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苏长顺看着傻柱那副爽快样,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但随即正色道。 \"痛快是痛快了,但柱子,你记住,尾巴可不能翘太高。\" 傻柱一愣:\"哥?咋了?我没说啥过分的吧?\" \"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差写在脑门上了。\"苏长顺点了点他。 \"李怀德现在是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但他心里憋着多大的火?你想想,你现在越得意,他将来报复起来就越狠,咱们要的是实惠,是让他彻底栽跟头,不是图一时口快。\" 傻柱挠挠头,有些讪讪:\"那我该咋办?哥,我啥时候能回去上班啊?这老在家待着…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啊…\"他终究还是担心夜长梦多。 苏长顺沉吟片刻,眼神深邃:\"急什么?让他多跑几趟!\" \"三五天,再看情况!\" \"你的工作稳着呢,厂里无故停你职,让你受了天大委屈,还不能在家歇几天缓缓神儿了?天经地义,放心,工资跑不了,工作也跑不了。\" \"现在回去?太便宜他了,他停职反省的报告还没送到部里呢,你现在回去,这事儿就等于轻飘飘揭过去了,他李怀德顶多背个工作方法不当的小处分,过几天风头一过,他还是后勤主任,甚至…还可能被他岳父运作到别处高升,那我们折腾这一圈图什么?要打!就得把他打趴下,打疼,让他翻不了身。\" 傻柱听得连连点头,眼睛发亮:\"哥,我明白了,让他多跑几趟,让他求爷爷告奶奶,让全厂都知道他李怀德是怎么求着我回去的,让他彻底没脸。\" \"对,但光这样还不够。\"苏长顺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柱子,在家待着,你也不能闲着,你得演。\" \"要委屈,要愤怒,要理论,要体面,因为你无故被停职,厂里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柱子你犯了错误,所以,你可以坚决要李怀德承认错误,错不在柱子你身上,是他李怀德,下流,打击报复。你的委屈,加上要个真诚的道歉,不过分吧?厂里谁能说是柱子你的不是?最好是大声要求,让全院里的街坊都能听见。\" \"让院里街坊看看,也是让消息传到厂里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何雨柱不是因为翘尾巴,拿乔才不回去,而是因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心寒了,没脸了,是因为李怀德认错态度不诚恳,没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连句真诚的道歉都没有才没有回去上班。\" \"姿态要高,要占住理,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傻柱受了委屈,但依然是个讲道理,顾大局的好工人。绝不能让他抓住你把柄,说你消极怠工,目无组织。懂了吗?\" 傻柱仔细琢磨着苏长顺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今天上午那副得瑟样,确实有点小人得志了,不够委屈,不够心寒。 \"哥,我懂了。\"傻柱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演了,保证演得跟真的一样,让街坊邻居都站我这边。\"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估摸着明儿个…那孙子还得来。\" 苏长顺拍拍他的肩膀:\"来就来,沉住气,按我说的做,能拖多久拖多久,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记住火候,要掌握好火候。\" \"哎,我明白。\"傻柱应了一声,心里有了底,脚步轻快地回中院去了。 苏长顺看着傻柱离开的背影,扶着李晓梅进了屋。李晓梅有些担忧地问:\"长顺…这样拖着真没问题吗?万一厂里真急了…\" 苏长顺关上门,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事情拖得越久,李怀德越被动。只要傻柱演得好,占住理,不过火,拖个几天出不了大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冷光,\"拖得越久…那份李怀德无故停职傻柱的报告送到部里的分量…就越重,李怀德…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 次日,中院,上午。 阳光正好,傻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院门口。 他脸上没了昨天的得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疲惫的复杂表情,眉头紧锁,活像个受了天大冤枉无处申辩的苦主。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纳鞋底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双眼时不时瞟向傻柱,又瞟向院门,心里嘀咕。 这傻柱子…今天咋蔫了?昨天那股子得意劲儿去哪了?莫非…李主任不来了?还是…苏小子那招不灵了? 秦淮茹在屋里擦桌子,也忍不住透过窗户往外看。 她总觉得傻柱今天有点不一样,那副样子…看着还挺委屈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再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怀德。 他今天脸色更阴沉了,脚步也更沉重,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再次走向傻柱家。 \"李主任,您又来了?\"贾张氏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声音却不敢太大,生怕再惹恼了这位眼神不好的领导。 李怀德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傻柱面前。 他看着傻柱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了昨日的嘚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傻厨子…今天换套路了。 \"何雨柱同志…\"李怀德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昨天…是我考虑不周。今天我特意再来请你回厂上班,厂里真的离不开你,工人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又想去掏口袋,昨天十块钱没奏效,他今天准备了二十块。 \"李主任。\"傻柱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委屈,打断了李怀德的话。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李怀德,眼圈似乎都有些发红:\"您…您别说了。\" \"回厂上班?我现在…还怎么有脸回去上班?\" 李怀德掏钱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何雨柱同志…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傻柱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忍着巨大的悲愤,声音带着颤抖。 \"从何说起?李主任,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昨天您来,口口声声说工作方法不对,让我受委屈了,撤销停职,请我回去,可您想过没有?您停我职的事厂里都传遍了,工人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以为我何雨柱犯了什么大错误,被领导抓了现行,才被停职反省。\" \"我何雨柱,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就因为我说了句实话,说了句公道话,就落得个停职的下场?现在厂里…指不定怎么传我呢,说我傻柱偷东西了?或者说我耍流氓了?或者说我嚣张跋扈目无领导?\" \"我这名声…全毁了,您让我…还怎么有脸回食堂?还怎么面对工友?\" 傻柱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眼圈更红了,他指着李怀德,手指都在发抖。 \"李主任,您要是真想请我回去,就现在你给我真诚的赔个礼道个歉,光给钱不行,光嘴上说说更不行,您得拿出诚意来,您得当着咱们院里街坊邻居的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您轧钢厂的后勤主任为什么停我的职?\" \"是不是因为…您用那种…下流,猥琐的眼神,盯着咱们厂的女工同志看,被我何雨柱说了出来,您才恼羞成怒,打击报复,滥用职权,停了我的职?\" \"是不是?这事您敢不敢承认?您要是不敢承认,不把这事说清楚,我何雨柱,宁可在家饿死,也绝不回那个让我蒙受不白之冤的地方。\" 傻柱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字字诛心,句句打脸,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中院。 第110章 李怀德的处理下来了 李怀德的脸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承认?当着家属院里工属们的面?承认自己下流?承认自己打击报复? 这等于是在公开认罪,一旦承认了,别说轧钢厂,他李怀德在整个京城官场都彻底臭了,岳父也保不住他。 他昨天那份避重就轻的检讨书,瞬间就成了废纸。 \"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李怀德指着傻柱,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刺耳。 \"何雨柱,你…你这是污蔑,是诽谤,我要告你,我要…\" \"告我?\"傻柱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喷火的目光,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悲凉的体面。 \"李主任,您尽管去告,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反正,您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不还我何雨柱一个清白,我绝不回厂,绝不背着黑锅回去。\" 周围的邻居们彻底炸锅了。 \"我的天,傻柱…真敢说啊。\" \"下流眼神?打击报复?这…这要是真的…\" \"这个什么李主任脸都白了,气疯了。\" \"傻柱看着…好像是真的委屈啊。\" \"是啊,停职这事儿不说清楚…确实影响名声。\" \"这个李主任…不会真那样吧?\" \"啧啧…这热闹大了。\" 贾张氏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鞋底又掉了。 她看着傻柱那副宁死不屈的委屈样,再看看李怀德那副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狼狈相,心里第一次对傻柱的话信了七八分。昨天这里李主任看他儿媳妇的眼神…她可还记着呢。 秦淮茹躲在窗后,捂着嘴,傻柱…他居然敢这么逼问领导?还要求当众承认? 这…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但看着傻柱那副蒙受不白之冤的悲愤样子,她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同情… 李怀德看着傻柱那副油盐不进,视死如归的架势,再看看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 他明白了,这傻厨子背后…绝对是苏长顺在指点,这哪里是请人回去上班?这分明是要把他李怀德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今天的委屈愤怒,是杀招,难怪一见傻柱就没了昨天的嚣张,嘚瑟。 苏长顺,你好毒啊。 李怀德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 他知道,今天…又栽了,彻底栽了。 \"好,好个何雨柱,你…你很好。\"李怀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四合院大门。 背影狼狈到了极点,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傻柱看着李怀德消失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攥紧了拳头,这演个戏,还真不容易,必须得真,他是拿了十二分的精神面对李怀德。 好在他没有演砸,邻居们对他的怜悯,同情,都做不得假。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努力挤出一个苦涩又带着体面的笑容,声音低沉。 \"各位街坊…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何雨柱不是不讲理的人,实在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说完,他摇摇头,一脸疲惫地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头的议论。 ———————— 轧钢厂后勤处主任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李怀德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 李怀德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试图复盘,试图找出破局的办法,但每一次推演,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深渊。 再去请傻柱?绝无可能!傻柱今天那番委屈控诉和当众的要求,彻底堵死了这条路。 再去只会自取其辱,只会让那下流和打击报复的帽子扣得更死。让他在全厂,甚至全京城彻底臭名昭著,成为笑柄。 向老书记告状?扣傻柱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行不通!今天四合院那一幕,那么多街坊邻居亲眼所见。他李怀德才是那个理亏心虚,恼羞成怒,色厉内荏的人。 傻柱那副宁死不屈,讨还清白的姿态,演得入木三分。他再去告状?只会被反咬一口,说他污蔑好人,死不悔改。老书记和杨厂长会信谁?工人们会信谁?答案不而喻。 拖?没时间了。 明天就是老书记给他的最后期限,那份停职反省的报告,连同今天傻柱这出委屈大戏的消息,必定会一起送到部里,送到岳父面前,岳父哀求的三天内处理干净…他彻底搞砸了。 岳父…廖正清… 想到岳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李怀德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不仅没能处理干净,反而把作风问题,打击报复的屎盆子扣得更实了。 这严重影响了岳父新部门的形象和布局。岳父…还会保他吗?还会给他那个书记的许诺吗?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输给了一个厨子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科长。 他李怀德,堂堂副厅级干部,岳父是即将上任的部长,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却在轧钢厂这阴沟里翻了船,被两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人物,用如此狠毒,如此精准,如此不留余地的手段,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苏长顺,傻柱,这两个人,带来的是刻骨铭心的剧痛和滔天的恨意。 苏长顺,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么毒辣的计策。 这哪里是请人回去上班?这分明是处心积虑的绝杀,是政治生涯的凌迟。 傻柱,这个该死的莽夫,不过是苏长顺手里的一把刀。 \"啊——\"李怀德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骨瞬间传来剧痛,鲜血渗出,但他却感觉不到,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怨恨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地狱之火,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耻辱,这份被当众扒光,踩在脚下的耻辱,他李怀德,记下了。 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灰溜溜滚出轧钢厂?带着耻辱离开? 可以,我认栽,但是,苏长顺,傻柱,你们给我等着,我李怀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你们,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盯着你们的家人,盯着你们的工作,盯着你们的生活,你们总有犯错的时候。 到那时…到那时,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我会调动所有资源,我会让你们… 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生不如死,让你们…偿还今日之辱,我李怀德与你们不死不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岳父家的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爸…是我怀德,轧钢厂的事我处理不了…我认输了就听您的安排,离开京城去制药厂或者橡胶厂,我等着东山再起的那一天,等着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传来廖正清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叹息。 \"知道了。不过也不用离开京城,去郊区也可以,罢了,你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李怀德放下听筒,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 两天后,一份盖着工业部鲜红大印的通知文件,送到了轧钢厂党委办公室。 文件内容简意赅,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经研究决定:李怀德同志,在担任红星轧钢厂后勤处主任期间,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滥用职权,造成不良影响。免去其红星轧钢厂后勤处主任职务。 行政级别由副厅级降为正处级。另有任用。特此通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轧钢厂各个角落。工人们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的,有唏嘘感慨的,但更多的是对滥用职权四个字背后故事的揣测和印证。 李怀德,这个上任不到一周,搅得轧钢厂天翻地覆的后勤主任,灰溜溜地离开了,带着降职的处分,带着满身的污名。 文艺科办公室,苏长顺拿着厂办转来的文件抄送件,目光落在免职,降级,另有任用几个字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走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三月的柳枝已经抽出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苏长顺感觉,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阴霾和紧绷感。 这次能搞走李怀德,运气确实占了大多数。 他心中清楚。若非李怀德自己色胆包天,行事鲁莽,又恰好撞上傻柱这根愣头青和他的算计,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李怀德此人,心思不正,手段阴狠,背景深厚,更关键的是,他对自己和李晓梅怀有刻骨的恨意。 如果让他在轧钢厂站稳脚跟,成为实权人物,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将如芒刺在背,时刻提防他的阴招暗算。 现在人走了,虽然结下了死仇,但至少眼前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陪着媳妇李晓梅,安心待产,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下班铃声响起,苏长顺推着自行车,载着李晓梅,慢悠悠地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安顿好媳妇后,他径直走向中院傻柱家。是时候通知傻柱明天去上班了,还有些小细节还是要让傻柱注意,不能坑他不是? 第111章 走了李主任,来了聂主任 等苏长顺进门,傻柱正系着围裙,在自家小厨房里剁着排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张小燕挺着微隆的小腹,坐在门口择菜,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 看到苏长顺进来,傻柱眼睛一亮,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迎上来。 \"哥,您来得正好,晚上炖排骨,您和嫂子在我这儿吃。\" 苏长顺摆摆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不了,你嫂子在家等着呢。柱子,跟你说个事儿。\" 他压低了些声音:\"李怀德…调走了。\" \"调走了?\"傻柱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您是说…那孙子…滚蛋了?\" \"嗯。\"苏长顺点点头,\"工业部的通知下来了。免职,降级,另有任用。滚蛋了。\" \"哈哈哈,好,太好了!\"傻柱兴奋地搓着手,差点蹦起来,\"滚得好,滚得妙,滚得呱呱叫,让他丫的再嚣张,活该,报应。\" 傻柱嘿嘿直乐,\"哥,那我…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吧?\" \"当然!\"苏长顺肯定地点点头,\"明天一早就去,直接去后厨,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柱子,有件事你得记住。上班前,先去一趟厂办。找杨厂长或者老书记。态度要诚恳。\" \"就说:感谢厂领导主持公道,感谢组织查明真相,还我何雨柱清白,让我能继续为厂里服务,我何雨柱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报答厂里的信任。\" \"懂了吗?\" 傻柱挠挠头,有点不解:\"哥?这…有必要吗?我都回去了,还整这虚头巴脑的干啥?\" \"非常有必要。\"苏长顺语气严肃,\"这叫表态,你被停职,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李怀德走了,你回去上班,是天经地义,但你去厂办表个态,就说明你懂规矩,识大体,心里有组织。\" \"让领导们知道,你何雨柱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翘尾巴的人,你是个顾大局,懂感恩的好工人,这对你以后…有好处,明白吗?\" 傻柱仔细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明白了,您是说…得给领导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觉得…我傻柱…是个明白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苏长顺拍拍他的肩膀,\"姿态要做足,话要说到位,态度要真诚,别让人觉得你是在演戏。\" 傻柱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早,我就去厂办,保证把话说得漂漂亮亮的,让领导们舒舒服服的,然后…我就回后厨,好好颠勺,给工友们做顿好的,庆祝庆祝!\" \"行,那我回了。\"苏长顺看着傻柱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 -—————— 次日上午,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苏长顺正站在杨厂长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艺科近期工作计划简报,条理清晰地汇报着。 \"关于轧钢厂五一的文艺汇演,晚会这块儿,合唱,快板,三句半,老几样,稳当。新排了个集体舞,咱们工人有力量,动作倍儿精神,就是舞台布景这块儿…\" 他懒散的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得麻烦后勤处那帮大爷们,给批点木头,布头啥的。您也知道,文艺科初建,穷得叮当响,全靠化缘。\" 杨厂长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他对苏长顺的工作能力是越来越欣赏了,这小子思路清晰,点子多,关键还能落到实处。 但是看着他那副坐没坐相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 他敲了敲桌子装严肃:\"你给我坐直了,像什么样子,后勤处…嗯,李怀德刚滚蛋,新主任还没到位,这事儿…\" ————————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杨厂长应道。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不算高大,但步履沉稳,眼神平和,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苏长顺撩起眼皮,身子坐正,眼睛快速的扫了一眼。 嚯,这造型…够朴素的。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俩深色补丁的灰色干部装? 半旧布鞋?鼻梁上架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整个人平和,脸上带着点风霜,但眼神挺干净,不像李怀德那货,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憋着坏水。 这谁啊?走错门了?新来的勤杂工?这脸?咋有点面熟?他确定他没见过眼前的人。 苏长顺心里正嘀咕呢,就听那人对着杨厂长,声音不高,带着点老友重逢的暖意。 \"杨哥!\" 杨厂长闻声抬头,当看清来人时,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跟见了亲兄弟似的,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迎了上去。 \"红军?聂红军?是你小子。\"杨厂长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用力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力道大的苏长顺都替那人疼,\"好家伙,咱们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快坐快坐。\" 聂红军?苏长顺恍然,他想起来了,电视剧里那个低调得跟背景板似的聂副主任? 这真人比剧里还朴素,也是电视剧都十年后了。 这身行头…扔大街上,说他是街道办扫地的都有人信,跟李怀德那油头粉面,恨不得把我是领导刻脑门上的骚包样比起来…简直是…一股清流。 他立刻调整坐姿…嗯,稍微坐直了一丢丢。 聂红军语气平和的像在唠家常,他脸上也洋溢着真挚的笑容,握住杨厂长的手:\"杨哥,是我聂红军,您没想到吧?我调回京城了,这不,组织上安排我来轧钢厂,接后勤主任这个摊子,我寻思着早点过来,找您报个到。\" \"后勤主任?\"杨厂长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你小子接李怀德的班?不对啊,我记得你级别是正处?这后勤主任可是副厅级岗位…\" 聂红军笑了笑,语气平和自然:\"级别是正处。不过领导说了,让我先干着,给了个副厅的待遇。正式的任命文件估计还在路上呢,我这不是闲不住嘛,就提前来报到了。\" 苏长顺安静的听着,眼睛亮了,副厅待遇?先干着?这哥们儿…路子挺野啊。 看着低调,背景不简单,而且…这态度很务实,不摆谱,比李怀德那孙子强一万倍。 苏长顺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 后勤这块…总算来了个正常人,他就知道,哪里有那么多看他苏长顺不顺眼的人呢。 杨厂长乐得合不拢嘴,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苏长顺,连忙拉过聂红军介绍。 \"红军,来来来,给你介绍个咱们厂的宝贝疙瘩,苏长顺,文艺科科长,主持工作,拍纪录片,搞宣传,组织文艺活动,那是一把好手,部里王局长都点名表扬过,是要求咱们厂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他特意把王局长和重点培养咬得重了点,那意思:自己人,妥妥的。 聂红军顺着杨厂长的目光看向苏长顺,眼神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苏科长,你好,我可是久仰大名了。\" 久仰大名?我这名声…是拍纪录片拍出来的?还是怼李怀德怼出来的? 苏长顺脸上堆起营业性微笑,伸出手跟聂红军握了握。 入手感觉聂红军的手掌有些粗糙,带着老茧,显然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聂主任,您好,您太客气了,我这小科长,当不起久仰二字。\"他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 聂红军握着苏长顺的手,没立刻松开,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苏科长,我这可不是客气,你的大作《轧出钢材筑山河》,我可是在陕北都看过,拍得真好,有气势也有深度,把咱们工人阶级那股子艰苦奋斗的精神都拍出来了,立意高远,特别是祖国大好河山的火热建设的大场面,看得人热血沸腾。\" 他顿了顿,看着苏长顺,眼神坦荡,语气更加诚恳。 \"我在陕北那会儿,还组织老乡们扭过秧歌呢,对文艺宣传工作,一直挺感兴趣。以后啊,后勤这块,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尽管开口,设备、场地、经费…只要符合规定,不违反原则,我聂红军一定全力支持,全力配合。咱们一起,把厂里的文艺宣传工作搞上去,让工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更丰富。\" 嚯!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这哥们儿…可以啊,懂行,上道。 全力支持,全力配合,这觉悟?这格局?比李怀德那看女工眼神好的货色强到天上去了。 后勤这块…总算拨云见日了。 苏长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那点懒散劲儿都收了不少,笑容真诚了几分。 \"谢谢聂主任,有您这句话,我们文艺科的工作就好开展了,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保证让工人们看得开心,扭得带劲。\" 他顺嘴就接上了扭秧歌的梗。 杨厂长在旁边看着两人一见如故,心里更是美滋滋,聂红军和苏长顺,一个管后勤,一个搞宣传,都是务实肯干的人才,而且看起来气场相合。 \"这就对了。\"杨厂长哈哈大笑,\"红军,长顺,以后你们俩多沟通,多配合,把咱们厂的精神文明建设搞上去,让工人们干得舒心。\" 聂红军笑着点头:\"杨哥放心,我一定配合好苏科长的工作。\" 苏长顺也笑着应道:\"厂长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聂红军的到来,变得格外融洽。 第112章 必须得去黑市看看 南锣鼓巷95号院,前院东厢房门口。傍晚。 苏长顺像没骨头似的,半瘫在自家门口那张快散架的藤编躺椅里,眯着眼,享受着夕阳最后一点暖意。 李晓梅挺着硕大的孕肚,慢悠悠地往屋里挪,他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媳妇儿,你慢点啊,桌上有温水,饿了先垫块点心,等我瘫够了…就给你做饭…\" 声音懒洋洋的,这李怀德一滚蛋,他是真的就开始变懒了。 李晓梅白了他一眼,嗔道:\"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我自己煮点小米粥去。\"嘴上嫌弃,嘴角却带着笑。 苏长顺嘿嘿一乐,刚想继续眯眼躺尸,一个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遮住了夕阳的余晖。 \"阎老师?\"苏长顺眼皮都没抬,声音拖得老长,\"您老这是…饭后百步走?走到我家门口当门神来了?还是…惦记上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了?先说好啊,今年枣还没熟呢,您想尝鲜还得等等。\"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堆着惯常的精明笑容,声音压得低低的。 \"长顺啊,瞧你说的,我阎埠贵是那种人吗?我是有正事儿跟你说。\" \"正事儿?\"苏长顺瞥了他一眼,\"您老的正事儿…除了算计那点粮票油票,还能有啥?难不成…您那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会受穷的至理名,又研究出新花样了?\" 他可知道,只从粮票制度实施,这老扣就是黑市的常客,自家的细粮定量从来不吃,全部在黑市淘换成粗粮,把差价扣出来存着。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脸上笑容有点僵,但很快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 \"不是粮票,是后院,聋老太太那屋,下午搬来人了。\" \"哦?\"苏长顺眉毛微挑,来了点兴趣,\"搬就搬呗,早晚得有人住进去,是啥人?拖家带口还是孤家寡人?\" \"就一个人。\"阎埠贵伸出根手指头,\"小伙子,看着…挺精神,走路带风,眼神儿…嗯…有点那个…当过兵的感觉。一个人住那么大一间厢房…\"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恨。 \"啧啧…这年头没点门路能分到房子?还是聋老太太那间厢房?我看啊八成是王主任家亲戚。\" 一个人?当兵的感觉?王主任亲戚?新邻居?有点意思! 聋老太太那屋…阴气重,风水差,一般人镇不住…来个当兵的?阳气足就挺好, 省得半夜闹鬼…虽然他不信这个,但媳妇快生了,图个吉利。 不过…这些关我屁事?只要别半夜唱戏扰民,爱谁谁。 他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又突然带着促狭的笑容:\"挺好挺好…院里多个阳气旺的,省得老太太阴魂不散…不过老严实,正好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阎埠贵一听打听事儿,眼睛亮了,苏长顺找他打听事儿?这可是稀罕。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能有什么事求到他头上的可不多,脸上堆起招牌式的精明笑容。 \"长顺啊,啥事儿?尽管说,你阎老师我,别的不敢说,这南锣鼓巷方圆几里地的事儿,门儿清。\" 苏长顺心里嗤笑,门儿清?门清你那些粮票是怎么倒腾的吧,脸上却依旧笑眯眯,还故意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咱哥俩好的亲近感。 \"阎老师,您这话我爱听,我就知道找您准没错。\" 他顿了顿,眼神瞟了眼自家窗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忧心忡忡。 \"这不,我媳妇儿眼瞅着快生了嘛。\"他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您也知道,这年月的国营店那点供应,鸡鸭鱼肉?鸡蛋?那都得碰运气排着队买,奶粉?那更是稀罕物,跟大熊猫似的,我琢磨着万一我媳妇儿奶水不够,总不能让我孩子饿得嗷嗷叫吧?\" 他看向阎埠贵,眼神真诚:\"所以啊您路子广,消息灵通,我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那种比较稳当的…鸽子市?\" \"就是能淘换点奶粉票?或者直接能买到奶粉的地儿?\" 阎埠贵一听奶粉,鲜奶票,鸽子市这几个关键词,心里激动了,这可是硬通货,金疙瘩。 苏长顺这小子为了媳妇孩子是真舍得下血本啊,这买卖…有得做,绝对有得做。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长顺啊,你算是问对人了,要说这鸽子市…确实有几个地方…\" \"不过嘛…\"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左右看看,一副谨慎模样,\"最近查得严,风声也紧,一般的露水集不稳当,容易撞枪口上。\"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几乎贴着苏长顺耳朵。 \"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比较深,比较稳,都是熟客,东西也全,别说奶粉,鲜奶票,就是就是更稀罕的也未必没有。\" 他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低声道:\"就在城隍庙后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往西第三条胡同最里头那个没门牌的小院。敲门要三长两短,然后对暗号:买点山货…里头有人应:山货没有,有干货…这就对上了。\" \"进去后可不能多话,看货,谈价,拿东西,走人,利索点。\" 他最后又郑重其事地叮嘱:\"记住,千万别带钱票,用黄鱼或者袁大头,最稳当,最安全。\" 苏长顺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城隍庙后头?歪脖子老槐树?三长两短?山货干货? 阎老西,你丫搁这儿跟我拍谍战片呢?这接头暗号…敢情是从《潜伏》剧本里抄来的吧?还黄鱼和袁大头?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这老抠儿,八成是给了个贼坑的宰客点,就想看我栽跟头,或者提前跟那边接头,拿点宰客介绍费?后者可能性更大,这不就是后世的杀猪盘酒托饭托吗?酒托拉人进店,点菜点酒,然后宰客,现在就有这种杀猪盘了? 这个老狐狸,欺负他啥也不懂呢,他是没见过,不代表他啥也不知道。 这年月的黑市,政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来的风声紧?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投机倒把,没人管,连公安自己都会去几趟。院里的贾东旭那是天天往黑市跑。 他心里清楚这老扣不怀好意,要坑他钱呢,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点感激涕零的表情,他也想坑坑这个老扣,表面做个约定?然后不去,说忘了?好像还蛮好玩的。 \"哎呦喂,阎老师,您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太谢谢您了,这地方听着就深就稳,您看我啥时候能去?\" 心里补充:去个屁,信你才有鬼,回头就找许富贵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这么个贼窝,顺道打听打听正经黑市的情况。 阎埠贵看苏长顺信了,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这情报卖得值,又假模假式地叮嘱了几句小心,别张扬,安全第一,后天深夜,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手,哼着智取威虎山的小调儿,踱着方步走了。 看着阎埠贵消失在月亮门的背影,苏长顺重新瘫回躺椅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后天深夜。 黑市是得去,但不是去阎老西说的那个贼窝,他眯着眼,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盘算着:奶粉,鲜奶票确实得想办法,更重要的是…还有三年,那场席卷全国的干旱带来的三年大饥荒,粮食,才是硬道理。 奶粉是应急,囤粮才是根本,现在56年时间还够,得像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囤粮,黑市是屯粮最主要的路子。 他打定主意。明天先去找许富贵聊聊,那是一只老狐狸,放电影走街串巷,肯定能有点靠谱的门道。 ———————— 几天后深夜,京城某条不知名的胡同深处。月黑风高。 苏长顺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脸上蒙着一块深色布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像只夜行的狸猫,脚步轻快无声,顺着许富贵悄悄塞给他的纸条上的地址,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看似废弃的院落后墙根。 墙根下,一个同样蒙着脸的汉子蹲在阴影里,像个石墩子。 看到苏长顺靠近,他也没抬头,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苏长顺会意,麻利地从兜里摸出一毛钱,轻轻放在对方手心。 那汉子手指一收,另一只手朝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着的破木门方向,无声地挥了挥。 门票一毛,童叟无欺,黑市特色。 苏长顺心里吐槽一句,侧身闪进了木门。 门内,景象截然不同,一条狭窄的胡同,两边墙上挂着几盏昏黄的马灯,光线勉强能照亮路面。 人影绰绰,低声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蒙着脸,行色匆匆,空气中混杂着粮食,生肉,土腥味和一丝紧张的气息。 苏长顺快速扫视了一圈。 卖粮的:棒子面,红薯干,甚至能看到一点白面口袋。 倒票的:粮票,油票,布票…像扑克牌一样在袖口里飞快地交换着。 卖肉的:大多是些下水,猪头肉,偶尔能看到半扇排骨,但很快就被抢走。 绑着脚的活鸡,风干的野兔山货… 还有几个摊子摆着些旧家具,瓶瓶罐罐,甚至还有几幅卷起来的字画。 热闹是真热闹,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苏长顺目标明确,眼神飞快在摊位上扫过,对那些寻常物资视若无睹。 他要找的,是那种路子够野,能量够大,能搞到稀缺硬通货的人。 第113章 阎埠贵想吃回扣,没门 苏长顺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摊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半袋水泥?还有几块红砖?旁边甚至散落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头。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金贵东西,国营建材公司都卡得死死的,根本不开放私人购买的渠道,这年月普通老百姓用正规材料盖房?想都别想!如果家里实在住不下,临时搭建,都是去捡破烂,糊墙用的都是黄泥浆。或者都是用修房的名义跟街道,跟厂里申请废旧材料。 现在京城临时搭建的情况太普遍,市民一边违规搭建,街道一边勒令拆除,如此循坏,到现在对着种现况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建筑材料,必定是建材厂内部流出来,能搞到这玩意儿,这摊主路子不是一般的野,绝对有门道。 苏长顺心里瞬间有了判断,他不动声色地靠过去,蹲下身,假装查看那半袋水泥,手指捻了捻灰白色的粉末。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同样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他瞥了苏长顺一眼,没说话,似乎在等苏长顺开口。 苏长顺压低声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老板水泥是好东西,不过我想打听点别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能搞到奶粉吗?或者…鲜奶票?家里孩子快出生了,得备点国营店实在指望不上…\" 摊主那双小眼睛猛地一缩,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放大了些。他上下打量了苏长顺几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诧异。 奶粉?鲜奶票?这小子…胃口不小啊。 上来就问这硬通货里的硬通货,而且看他这身打扮…不像是有钱的主儿啊?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同样低沉沙哑的声音反问:\"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这卖的是建材…\"语气带着试探。 苏长顺心道:装,接着装。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我懂你的笑意。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能弄来水泥,这路子就不是一般人,奶粉是金贵,是难搞,但对您这样有门路的能人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他故意把能人两个字咬得重了点,带着点恭维,也带着点激将。 摊主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掂量苏长顺的分量。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奶粉…有。鲜奶票…也有。不过价儿可不便宜。\" \"您说!\"苏长顺毫不犹豫,\"只要东西好,价钱好商量。\"他特意强调了东西好。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苏长顺面前晃了晃:\"奶粉一罐三十块,鲜奶票一张五块,能弄来一些但不多,这东西太精贵,风险也大。\" 三十块一罐? 五块一张鲜奶票?苏长顺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娘的是抢钱啊。 他太清楚这价格有多离谱了,国营店奶粉才两块多一罐。鲜奶票更是按计划供应,这黑市价格,直接翻了十倍不止,他现在21级行政级别,一个月工资80块左右,买一罐奶粉就得去掉大半。 五罐?那就是150块,他得攒小半年,他才升副科三个来月,傻柱的自行车钱也还了,手里满打满算就2百来块,一股肉疼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但他脸上纹丝不动,眼神都没闪一下。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饿着孩子可不行,而且… 再过三年…钱?擦屁股都嫌硬,基本花不出去,那时候黑市?黑市也没粮没物资可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肉疼,声音依旧沉稳:\"行,这价儿我认了。我要五罐奶粉,鲜奶票…先来十张。东西…要保真,别弄个面粉掺里头。\"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五罐?十张?这小子…看着不像有钱人,出手倒是挺阔绰,看来是真急了。 他点点头:\"五罐不多,能弄来,两天后还是这个点儿还是这个地方,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记住,我只收现金,票子要新,连号的不要。\" \"明白。\"苏长顺干脆利落地应道,\"那两天后我在来。\" 他没再多话,站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昏暗嘈杂的人群中,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走出黑市,重新呼吸到清冷的空气,苏长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两天后的傍晚,南锣鼓巷95号院前院。 苏长顺刚推着自行车进院门,媳妇挺着肚子慢悠悠的跟着,就被早已守候多时的阎埠贵堵了个正着。 阎埠贵那张精瘦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混合着焦虑,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声音却刻意拔高,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架势。 \"长顺,长顺,你可回来了,我可是等你半天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埋怨:\"我说…你咋回事啊?前两天我给你指的那地方,你怎么没去啊?\" 苏长顺脚步一顿,慢悠悠地把自行车支好,动作不紧不慢。对着媳妇示意先回屋休息,看着媳妇进屋,他才转头懒洋洋地瞥了阎埠贵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弧度。 \"哟,阎老师,您这是在这儿蹲点查岗呢?还是那地方是您家开的副业?我没去消费您这股东着急上火了?\" 阎埠贵被噎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咳,长顺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关心你,怕你找不着地方,白跑一趟。\" 他努力挤出一个为你好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掏心窝子的假意。 \"你是不知道,我还特意跟那边管事的打了招呼,说你是咱院里的好小伙儿,媳妇快生了,急着找奶粉,让他们多照顾着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和担忧。 \"结果呢?你倒好,人影儿都没见着,我这…我这老脸往哪搁?这不?我两头不是人嘛,人家还以为我阎埠贵涮着人玩呢,以后我还怎么在…呃…怎么跟人打交道?\" \"两头不是人?还多照顾着点?\" 苏长顺心里冷笑一声,好你个阎老西,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那边:肥羊来了,赶紧宰。回头…你丫还能拿点回扣油水吧? 他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阎埠贵。 \"阎老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距离,\"您这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我去不去,关您什么事儿?您这么上心,这么着急上火,还特意跑去打招呼?\"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 \"怎么着?您是收了那边的好处费?还是等着我买完奶粉回来…给您分点介绍费?我看您是两头都想捞好处,结果一脚踩空了吧?\" 苏长顺这番话,如同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破了阎埠贵那点龌龊心思,把他那层热心邻居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阎埠贵脸色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苏长顺,你…你血口喷人,污蔑,你这是污蔑,我阎埠贵堂堂人民教师,怎么会…怎么会干这种事,我纯粹是出于邻里之间的关心,是热心,是…\" \"拉倒吧?还热心?\"苏长顺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您这热心成本可不低啊,又是打听地方,又是记暗号,还特意打招呼…啧啧…这服务比国营店售货员还周到,您这热心是不是有点太值钱了?\" 他懒得再看阎埠贵那副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嘴脸,\"我也不管您到底为啥热心,这奶粉啊,我自有办法买,您呢,不用帮着我操心,我用不着。奶粉的事儿…路子是人走的,奶粉也不是只有您指的那条道上才有。\" \"我苏长顺自有门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阎埠贵,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停好车,晃晃悠悠地朝自家东厢房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 阎埠贵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自有门路?今晚就有着落? 难道他早就知道那地方不靠谱?他是在耍我?拿我阎埠贵当乐子?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眼睁睁看着苏长顺进了屋,关上了门。那关门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猛地一跺脚,懊恼地转身,背影佝偻,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屋子。 ———————— 苏长顺推开东厢房门,带着一身傍晚的寒气进了屋。 李晓梅正挺着大肚子,坐在炕沿边缝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一丝好奇。 \"刚才听你跟阎老师在院门口说话?声音还挺大,说啥呢?好像不太好?\" 苏长顺走到炕边,挨着媳妇坐下,先伸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了一下里面小家伙的动静,脸上才露出点轻松的笑意。 \"也没啥,\"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屑,\"就咱对门的阎老师,表面上一副公平公正,为人师表的模样,肚子里那点小九九,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可比谁都精。\" 李晓梅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惊讶:\"阎老师他看着挺正派的啊?教数学的,说话也讲道理,小心思?算计啥了?\" \"正派?\"苏长顺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看透世事的嘲讽。 \"那是没涉及到他的好处,这人啊骨子里就是个算盘精,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会受穷?哼,他那是算计着怎么占别人便宜不受穷。\" 他想起电视剧里阎埠贵收傻柱礼不办事的嘴脸,这吃相多难看?好处拿了,介绍冉秋叶的事是一点都不办。 苏长顺很好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不管原剧里冉秋叶会不会跟傻柱相亲,阎老西都有话说,不过他却一直装糊涂,提都不提?这种脑回路?他是真不理解。 他收回思虑,继续回应媳妇:\"你看着吧,但凡涉及到丁点好处,他那正派立马能变成算计,为了占点小便宜,他是真敢把别人当傻子糊弄,今天这事儿就是他想拿我当冤大头,结果一脚踩空了,恼羞成怒呢。\" 李晓梅听得似懂非懂,但看丈夫那笃定的表情,心里也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唉…真没看出来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 苏长顺揽住媳妇的肩膀,声音低沉了些,\"媳妇儿,这世上,最难琢磨的就是人心。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是因为没动真格的。一旦牵扯到利益,涉及到好处,是人是鬼,是善是恶,是算计还是真心,才能看得真真切切,这就是人性。\" 第114章 就等何大清回来当牛马 苏长顺不想让媳妇为这些破事烦心,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 \"对了,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儿。我琢磨着在咱家里屋挖个地窖。\" \"挖地窖?\"李晓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 \"在屋里挖地窖?长顺你没发烧吧?这多费事啊,好好的屋子,挖个大坑?那不得尘土飞扬?再说咱们挖它干啥用啊?咱家也没多少东西要存啊?\" 苏长顺早就料到媳妇会是这个反应,他握紧她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而深邃。 \"费事是费事点但长远看,值!挖个地窖能存粮,能放点耐放的菜,土豆,萝卜,白菜啥的…以后说不定还能腌点咸菜,咸肉…这年头啥日子谁说得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看现在粮店供应一直紧巴巴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粮票不够用了?或者遇上年景不好,供应更紧张了呢?\" \"咱家总不能干瞪眼吧?有个地窖存点粮心里踏实,这就叫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再说了…\"他轻轻拍了拍媳妇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等咱孩子出来,能吃辅食了,不得存点细粮?鸡蛋?奶粉?总不能都放明面上吧?招人惦记,放地窖里安全,隐蔽。\" 李晓梅听着丈夫的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疑惑和抗拒慢慢消退了。 她虽然不太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对存粮这么上心,甚至有点杞人忧天的味道,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句话,是刻在老辈人骨子里的道理。 再加上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那挖地窖动静不小吧?院里人会不会说闲话?还有这屋子挖了坑,会不会不安全?\" \"放心!\"苏长顺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院里人?咱关起门来挖自己的地,他们管得着吗?顶多以为咱修炕呢。\" 她看着丈夫眼中那份笃定和深谋远虑,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轻轻靠在丈夫肩上,柔声道:\"行都听你的。你想挖就挖吧。不过可得小心点,别把房子挖塌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苏长顺搂紧媳妇,心里想的是傻柱这么好的工具人肯定得用上,两个人挖,动作效率可高多了。 —————————— 次日傍晚,轧钢厂后厨门口。 苏长顺靠在门框上,看着傻柱拎着网兜出来,脸上露出那副惯常的懒散笑容:\"柱子下班了?找你商量点事儿。\" 傻柱乐呵呵地凑过来:\"哥,啥事儿?\" 他没直接回答,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网兜,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促狭笑意。 \"嚯,又给你媳妇开小灶了?这油水够足的啊,不怕黄胖子找你麻烦?\" 傻柱嘿嘿一笑,把网兜往身后藏了藏,压低声音:\"切,他敢?离了我傻柱的手艺,他这食堂就得歇菜,再说了,这点边角料,给了钱的,给媳妇补补身子,天经地义。\" \"行啊,柱子,觉悟挺高。\"苏长顺拍拍他肩膀,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有件更重要的事儿,关系到你媳妇孩子,还有咱俩以后能不能吃上安稳饭。\" 傻柱一听媳妇孩子,安稳饭,立刻正经起来:\"啥事儿?哥您说。\" \"柱子,我琢磨着在咱两家屋里都挖个地窖,就藏里屋炕底下,以后存点粮,存点好东西方便,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心里不慌。\" 傻柱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挖地窖?还是在屋里炕底下?\"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哥,您没疯吧?这得多大动静?再说炕下挖地窖能行吗?别睡着觉炕都给塌了,咱们挖那玩意儿干啥?存粮?咱们每月不是有定量?粮食不够?去趟鸽子市,费那劲搞个地窖做啥?\" 苏长顺心里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开始忽悠:\"房子?我算过了,就挖个一人深的小窖,砌砖加固,结实着呢,塌不了。\" \"柱子,你想想光靠粮本那点定量?够干啥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厂里任务紧?或者年景不好?粮店供应跟不上?你咋办?让小燕和孩子饿肚子?\" \"还有…\"他声音带着点你懂的意味,\"这院里缺粮的人家可不少。要是知道你家里存着好东西这些邻居能不惦记?有个地窖藏点粮,白糖,肉干啥的,安全,隐蔽,谁也找不着。\" 傻柱听着,眉头紧锁,显然被媳妇孩子饿肚子戳中了痛点,但一想到挖地窖的麻烦劲儿,还是直摇头。 \"哥,您说的是有道理,可挖地窖太费劲了,又挖土又砌砖的,没个十天半月弄不完,还担惊受怕的万一挖塌了,多麻烦?\" 就在苏长顺准备再加把火时,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哎呀,哥,您瞧我这猪脑子。\" 他兴奋地凑近苏长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捡到宝的激动。 \"挖啥新地窖啊?费那劲?我家就有个现成的,老大的一个地窖,以前放冬储菜用的,入口就在厨房角落那块石板底下,盖着呢,结实着呢,砖砌的,就是有点返潮,味儿大点,好些年没用了。\" 现成的?傻柱家有?就在厨房角落?石板盖着? 苏长顺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窜遍全身,还有这好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这儿费劲巴拉忽悠他挖坑呢,结果他家就有个现成的?位置还这么隐蔽?这简直…天助我也。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和省了大麻烦的窃喜,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家…有现成的?厨房角落?石板底下?\" 他故作疑惑地追问:\"真的假的?柱子,你可别蒙我,那地窖还能用吗?\" \"能用,绝对能用。\"傻柱拍着胸脯保证,\"我爹走之前还下去过呢,说砖墙结实着呢,味儿大点堆过烂菜叶子嘛,咱们通通风,拾掇拾掇就好。\" 他越说越兴奋:\"哥,您说巧不巧?你想存粮我家就有现成的地窖,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咱哥俩准备的秘密粮仓啊。\" 秘密粮仓,对!就是它了。 苏长顺心里乐开了花,省了挖新窖的麻烦,省了挖坑的提心吊胆,他立刻顺水推舟。 \"柱子,你这可是帮了哥的大忙了,那咱们把它重新收拾出来,加固,防潮,除味,把它变成咱真正的秘密粮仓!\" 傻柱被说得嘿嘿直乐,干劲十足:\"拾掇,必须拾掇,哥您说咋弄就咋弄!\" 苏长顺看着傻柱那副跃跃欲试,主动请缨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但是,粮食好东西存傻柱家里,会不会不方便? 但转念一想,傻柱还是值得他信任的,主要是听话,等何大清回来,全职在家,这屋里的东西看的更紧,更安全。 等何大清回来,这粮食就得他去黑市买,反正何大清闲着也是闲着,作为一个老京城,这事对他来说不难,总不能认回来了就只光做饭? \"行,就这么定了!\"苏长顺拍板,\"生石灰还有砖头我去跟厂里申请,就说家里修炕。\" ——————— 时间来到56年4月初,转眼过去一个月。 深夜,傻柱家那间位于厨房角落,被石板覆盖的地窖入口,经过苏长顺和傻柱的挑灯夜战,终于焕然一新。 石灰抹过的墙壁干燥洁白,油毡铺地隔绝了潮气,几大包生石灰和木炭静静躺在角落吸湿除味,通风后那股陈腐的烂菜叶子味儿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整个地窖干燥,清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和木炭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傻柱蹲在地窖口,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又深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脸上乐开了花。 苏长顺靠在厨房门框上,踢了踢脚边空了的石灰袋子和油毡边角料:\"柱子,回头把这些垃圾处理干净。\" \"放心,哥,保证不留一点渣。\"傻柱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期待:\"哥…那咱啥时候开始往里头存粮啊?\" 苏长顺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急什么?粮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眼神瞟向地窖深处,带着一丝深意,\"这窖咱们刚拾掇好,还得再晾两天,让石灰味儿散散透,不然存进去的粮一股子石灰味儿,能吃吗?\" 傻柱挠挠头:\"也是…那咱再晾几天?\" \"晾着呗!\"苏长顺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等时候到了自然有粮往里装。\" 傻柱听得一头雾水:\"时候到了?啥时候?粮从哪儿来啊?哥您不会真打算让我天天跑黑市吧?那也太扎眼了,万一被抓…\" 苏长顺轻笑一声,他凑近傻柱,带着点运筹帷幄的狡黠。 \"粮…有人替咱跑,等你爸何大清从保定回来。\" \"我爸?\"傻柱诧异,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回来?啥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再说一把年纪了他能行吗?\" 苏长顺心道这傻柱是看不起他爹呢,何大清解放前就住院里,还直接把四合院的正房拿下,这可不是简单的厨子,三教九流他肯定打过交道,这买粮,对何大清来说应该不难。 \"你爸那边按计划走,应该快了,估计也就这个把月的事儿。\" 他脸上露出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等他回来户口落了,人闲着呢,让他干嘛去?总不能在家干坐着吧?正好,让他去跑鸽子市,他一个生面孔,老成持重,看着就像老实巴交买粮的,比咱俩安全多了,就算被抓,最多被教育一顿,啥屁事也没。\" \"咱们俩…\"苏长顺指了指自己和傻柱,\"白天上班累成狗,晚上再跑黑市?那不得累死?让他去,咱们只需要提供钱,告诉他买啥,他负责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把粮运回来,存进咱这秘密粮仓。\" 傻柱听着苏长顺的计划,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老爸回来,没工作,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去跑腿买粮,再合适不过了。 \"哥,傻柱激动地一拍大腿,\"您这主意…我看行,我爸他肯定行。\"他仿佛已经看到老爸拎着麻袋,在鸽子市穿梭的身影,以及粮仓里堆满粮食的景象。 苏长顺看着傻柱那副我爹真棒的表情,心里憋笑:何大清你这失业老父亲,还没回来呢,任务就安排明明白白了。 他掐灭烟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你爸回来,秘密粮仓计划就正式启动。\" \"现在嘛…\"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得赶紧睡觉去,干了几天苦力,骨头都散架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第115章 八级工级制度 t次日上午,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气氛里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与兴奋。 苏长顺靠在一张硬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人民日报》,眼神扫过报纸上关于\"全国范围内推行八级工资制\"的社论。 旁边坐着宣传科科长赵世武,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新上任的后勤主任聂红军则坐得笔直,眼神沉稳,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将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正式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都看到了吧?中央的指示,部里的文件,都下来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八级工资制,从今天起,正式在咱们轧钢厂,全面推行。\" \"这不是简单的涨工资,这是关系到全厂几千名工人切身利益的大事,是国家工业建设的重要一步,核心就一条: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技术高者多得。\" \"以后,工资多少?不再只看工龄,更要看技术等级,看贡献大小。\" \"技术等级怎么定?考核,文件上说了,三天后咱们全厂技术工人,统一考核,考核结果,直接定级,直接挂钩工资,今天叫你们三位来,就是布置任务。\" \"首先是宣传。\"杨厂长看向赵世武和苏长顺,目光如炬,\"是重中之重。\" \"要让全厂工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政策是什么?知道考核怎么考,知道升级有啥好处?更要让大家伙儿心服口服,干劲十足,绝对不能出乱子,不能有误解,考得不满意不能闹情绪。\" \"老赵,长顺,你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把宣传阵势给我造起来,造得铺天盖地,深入人心,标语,板报,广播,宣传单,能用的手段全给我用上,声势要大,内容要准,效果要好。\" \"出了问题,我拿你们是问。\" 赵世武一听三天,铺天盖地,拿你们是问,额头瞬间就冒汗了。 他连忙站起来,声音带着点紧张:\"厂长,您放心,我们宣传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回去组织人手,加班加点,写标语,画板报,准备广播稿…\" \"赵科长。\"苏长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赵世武略显慌乱的表态。 他放下报纸,真诚地看向赵世武,是赵科长积极推荐他进厂,才有他苏长顺的今天。 这种工级考核,提前宣传的重要程度不而喻,一旦漏了什么没有说?工人们因为考核不满意,对考核不满的就会抓住漏洞,把心中不满堆到宣传科宣传不到位上,如果造成不好的影响,老赵就要受到处分。 \"光写标语画板报念广播稿…恐怕还是不够铺天盖地,也不够深入人心。\" \"咱们要注意到工人同志们,尤其是那些老工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光看字儿未必能完全理解这八级工的精髓和好处…我觉得咱们可以安排宣传干事拿着政策制度一个车间一个车间进行讲解,要保证三天内,咱们工人们对工级制度有个全面的了解。\" \"最重要的是咱们厂的考核怎么保证公平公正?怎么让大伙儿心服口服?怎么避免有人觉得暗箱操作?\"他最后提出的问题,精准的点出了杨厂长最担心的闹情绪的风险点。 杨厂长眉头微蹙,看向苏长顺:\"长顺…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苏长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有力。 \"咱们要解决公平公正的问题,核心就是八个字——标准量化,公开透明。\" 他拿起粉笔,在办公室的小黑板上唰唰画了个表格。 \"咱们把这个工级变成标准尺子,每个工种,每个等级,都要有清清楚楚的数字指标,比如一级钳工能独立完成基础零件加工,公差控制在0.1毫米内,操作时间不超过xx分钟。三级工?能熟练使用各类量具,公差毫米,能解决简单技术问题,五级工?能带徒弟,独立完成复杂部件装配,公差毫米,能分析常见故障原因。\" 他重重敲了敲黑板:\"每个等级,对应什么技术?达到什么标准?拿多少钱?我也不懂技术,但是咱们可以结合车间老技术工人,厂技术科,一起讨论制定,不过咱们动作要快。白纸黑字要写清楚,让每个工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自己该往哪儿使劲。\" 聂红军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点头:\"好,这就像部队练兵考核,达标就给证,差一毫都不行,清清楚楚,公平公正。\" \"再有咱们的考核过程我建议就晒在太阳底下。\"苏长顺继续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考核别关在办公室,就在车间现场,或者露天广场,让所有工人都能围观,每个参考的工人,操作时,要有三人以上的评审小组现场打分,评审小组怎么来?不能全是领导,每个车间,推选一名技术过硬,群众信服的老工人,再加一名技术科工程师。\" \"最后…\"他看向杨厂长,\"厂领导坐镇监督,三方共同打分,现场亮分。\" \"为什么这么干?\"他看向欲又止的赵世武,\"赵科长,您想想,要是关起门来考,就算咱们再公正,工人们心里能没疙瘩?暗箱操作这顶帽子,咱可戴不起。\" 杨厂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有道理,过程公开,堵住悠悠众口。\" \"最后,结果公开,接受挑战。\"苏长顺在黑板上重重画了个圈,掷地有声。 \"考核结束当天,就把每个人的成绩,对应的等级,张榜公布,贴在厂门口,贴在食堂,贴在各个车间门口。谁觉得自己该评更高等级?行,可以,给你机会,现场展示技术,通过后自然可以申请重新考核,又或者觉得车间谁评高了?指名道姓公开提出来,然后…\" 苏长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锐气。 \"当着全厂工友的面,当着评审小组的面,对照着那份白纸黑字的等级标准,现场,再展示一次,把质疑的那个点,亮出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叫用实力说话,让技术服人。\" 聂红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好,苏科长,这个标准量化,过程公开,结果挑战的方案,绝了。用标准说话,用实力服人,我看谁还敢嚼舌根,谁敢对考核结果不服?\" 赵世武也彻底服气了,连连点头:\"对,这样搞,宣传也好做了,把标准一贴,把流程一讲,工人们肯定没话说。\" 杨厂长脸上没了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赞赏。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苏长顺的肩膀:\"好,好小子,这方案把我想说的…都想到了,把我没想到的也想到了,还是年轻人的脑子活泛。就这么办!\" \"长顺,你立刻牵头,联合技术科,各车间主任,一天之内,把各工种的等级量化标准给我制定出来,要细,要准,要可操作。\" \"老赵,你宣传科全力配合,组织宣讲队,一个车间一个车间跑,把标准公开,过程公开,结果挑战这十二个字,给我掰开了揉碎了讲,讲明白。\" \"老聂,后勤保障,场地布置,物料供应,评审小组的协调,你亲自抓,务必到位。\" \"另外…\"杨厂长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苏长顺,\"长顺,你刚才说…考核现场公开?评审小组三方?我觉得还不够。\"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一会就给工业部王局长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咱们轧钢厂搞的八级工考核,方案新颖,保证公平公正,邀请部里领导莅临指导。\" 苏长顺心中了然,这是杨厂长要借势,要政绩。 他立刻点头:\"明白,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杨厂长看着眼前这个思维缜密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长顺啊这次就看你的了,干好了我给你记头功。 ————————— 傍晚时分,轧钢厂下班的铃声终于响起。 苏长顺推着二八大扛走出喧闹的厂区,媳妇最近都是来厂里打个卡,然后就被他要求回家休息,九个月的肚子,反正在他的地盘,也没人说什么。 一天的奔走协调,八级工考核的各项准备工作总算铺开了摊子,技术科和各车间主任都被他赶鸭子上架去细化标准了。 宣传科老赵也带着人开始满厂贴标语,写板报,广播站更是提前进入了政策解读模式。 万事开头难,但架子总算搭起来了。 回到大院时,各家已经飘荡着生火做饭的烟火气。 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李晓梅正挺着硕大的孕肚,有些笨拙地站在灶台边,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 听到门响,她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累坏了吧?快洗洗手,饭马上就好。\"她的声音带着孕期特有的柔和。 苏长顺赶紧放下包,几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哎呦我的祖宗,您这都快临盆了,还下什么厨啊,快坐着歇着去。\"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媳妇坐到炕沿上。 李晓梅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噗嗤一笑:\"哪有那么娇气,医生说了,适当活动活动好,再说…熬个粥又不费劲…\" \"那也不行。\"苏长顺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起,厨房重地,禁止入内。\" 他一边搅着粥,一边看似随意地说:\"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啥事儿?\"李晓梅拿起针线,继续缝着那件小小的婴儿衣服。 \"明天…我送你去爸妈那儿住吧。\"苏长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啊?\"李晓梅一愣,抬起头,\"去爸妈那儿?为啥?我在家挺好的呀…\" \"好什么好。\"苏长顺放下勺子,走到媳妇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 \"你看看你,肚子这么大,行动都不方便,我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厂里八级工考核这事儿刚铺开,后面几天肯定更忙,万一你一个人在家,有点啥事儿,我赶都赶不回来,想想我都后怕。\"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去爸妈那儿,有妈照顾你,给你做点好吃的,陪你唠唠嗑,我也能安心上班。离医院也近,真要发动了,送过去也快。\" 李晓梅看着丈夫眼中那份深切的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关怀,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知道丈夫说得对,自己一个人在家,确实让他提心吊胆。 \"那厂里我的假…\"她轻声问。 \"假?\"苏长顺咧嘴一笑,带着点包在我身上的豪气,\"生育假期,国家规定,合理合法,手续我都问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人事科给你办,生产前后两个月,工资照发,一分不少。\" 李晓梅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幸福而安心的笑容:\"嗯…听你的,明天就去爸妈那儿。\" \"这就对了!\"苏长顺高兴地站起身,“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帮你收拾东西,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你给孩子缝的这些个小衣服…都带上。\" 晚饭后,苏长顺正麻利地帮媳妇收拾着行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长顺,长顺你在家吗?街道办有电话,找你的说是急事儿呢。\" 苏长顺一愣,谁打电话?他赶紧应了一声:\"在呢,来了。\"快步走出门去。 门口,阎埠贵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纸条,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表情。 \"长顺,街道办传达室老张让喊你,说是保定长途,急事儿,让你赶紧去趟街道办。\" 第116章 何大清的长途电话 苏长顺一听保定长途,急事儿,何大清?他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抓过阎埠贵手里的纸条,也顾不上跟媳妇多解释,只匆匆喊了句。 \"媳妇儿,我去趟街道办,很快回来。\"话音未落,推着自行车冲出了院门。 他蹬着自行车,在暮色渐浓的胡同里飞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保定长途?急事儿?不找傻柱…直接找我? 肯定是出岔子了,八成…是白家那边反扑了,何大清…扛不住了? 几分钟后,苏长顺气喘吁吁地冲进街道办传达室。 传达员老张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苏长顺进来,抬了抬眼皮:\"是苏科长?来啦?坐会儿吧,那边说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苏长顺平静点头:\"好,谢谢张师傅。\" 他拉过一张木椅子坐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传达室里异常安静,只有老张翻报纸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 \"叮铃铃——\"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老张慢悠悠地拿起听筒:\"喂?街道办…哦…找苏长顺?在呢在呢。\" 他一边应着,一边把听筒递给苏长顺,\"苏科长,你的电话,保定来的。\" 苏长顺接过听筒:\"喂?我是苏长顺。\" 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夹杂着遥远而模糊的对话声。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又带着极度疲惫,沙哑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是长顺吗?苏…苏科长?听…听得见吗?我…何大清。\" 何大清,这声音…不对劲,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 \"何叔,是我,听得见,你那边怎么样?慢慢说。\"苏长顺声音沉稳,刻意放缓语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何大清带着哭腔,语速极快却又因信号断断续续而显得破碎的声音。 \"长…长顺,事儿成了,婚也离了,法院判的。厂里也把我开了,街道证明也…也开了,我…我能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可…可是白家,白家那帮畜生,急眼了。\" \"他们知道我要走,证都齐了就堵着我骂我,说…说我忘恩负义坑了他们家,这…这还不算。\"何大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们放狠话,说要去派出所告我,告我生活作风腐化,欺骗妇女感情,要给我扣坏分子的帽子,还…还说,要去厂里闹,说我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损公肥私,把食堂的油水都倒腾给他们家了,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让我走不成,还要让我在保定身败名裂。\" 生活作风腐化?损公肥私?就这?把你何大清吓的六神无主?罪名是一张嘴巴就能定的? 苏长顺心里憋着笑,不过听着何大清绝望的哭诉,强行忍住,不过这白家,帽子扣得倒是狠。这年月,这两顶帽子分量极重。 尤其是损公肥私,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无论是工厂还是公安都讲证据,只要何大清没做过,自然没事,如果真有证据他贪墨,他也救不了何大清。 \"何叔,你稳住别慌,听我说,我让你临走前塞厂纪委信箱,那封实名举报白家兄弟偷公家东西的信,你塞了吗?\" \"塞了,塞了。\"何大清连忙道,\"按你说的趁没人塞进去了,时间地点偷了啥写得清清楚楚。\" \"那就好。\"苏长顺冷笑一声,\"那封信现在估计已经在厂纪委办公桌上了。\" 苏长顺的声音斩钉截铁,尽量给何大清一点底气,\"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垂死挣扎。\" \"生活作风?\"他嗤笑一声,\"法院的离婚判决书在你手里,派出所办案讲证据,他们空口白牙就想扣帽子?做梦呢。\" \"损公肥私?\"苏长顺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哼,何大清,我问你,你在厂里食堂的这些年,账目,库房,进出货单经得起查吗?\" 电话那头,何大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侥幸:\"账目和库房我管的时候都清楚,没大问题,可他们要是硬栽赃,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我现在也被辞退,就怕被厂保卫科带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长顺嘴角勾起笑,这何大清还是有点智商的,但是不多,他一个外乡人在保定,无依无靠,没有关系人脉,以地头蛇白家,是能通过贿赂厂保卫科的干事治何大清,可能真的直接就跪在保定了。 \"何叔,他们既然不放过你,污蔑你,你就掀桌子吧,主动出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也别等厂里的处理了。\"他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指令的力量。 \"何叔,你听着,现在就拿上你手里那封实名举报白家兄弟监守自盗的信,立刻去派出所报案,至于报案内容?\" \"就实名举报白家在厂里多次监守自盗,盗窃厂里国家财产,举报白家对你进行恶意诬告,捏造损公肥私,生活作风腐化等罪名,他们堵人辱骂,威胁告状…这些都是证据,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最后,你要求派出所,立刻联系厂纪委,联合调查白家兄弟盗窃案,也查清他们对你的诬告事实,还你清白。何叔,你才是受害者,你是举报人,派出所是讲理的地方,你拿着举报信去报案,要求联合调查,公安一定会受理。\" \"白家兄弟只要不干净,必定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公安第一个查的就是他们。\" 电话那头,何大清的声音猛地一滞,随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我去派出所报案?长顺…这能行吗?公安会管吗?这是不是厂里的事吗?\" \"能行。必须行,你手里有实名举报信,你被他们威胁诬告,这都是事实,你要求公安主持公道,要求彻查,天经地义。何叔,挺直腰板去派出所,把举报信交上去,把情况说清楚,要求公安同志,立刻行动,还你公道。\" \"好,长顺,我听你的,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举报他们!\"何大清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放下电话,按理说,何大清把举报信交到厂里,厂里应该马上就有动静要处理。 了他猜测可能是被厂内部人员压下举报信,跟白家换了好处? 再加上厂保卫科立场不明,还真不能让何大清干等着,所以他让何大清直接去派出所报案,把事情桶出去,什么牛鬼蛇神来了通通没用。 他相信公安的公正严明! ———————— 苏长顺推着自行车,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回到大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自家东厢房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傻柱那魁梧的身影正堵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 \"哥,您可算回来了。\"傻柱一看见苏长顺,立刻像见了救星似的冲过来,脸上混合着期待和焦虑。 \"我听阎老师说,我爸从保定来电话了?还是急事儿?到底啥事儿啊?是不是出啥岔子了?\" 苏长顺停好车,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你急啥?咱们进屋说。\" 进了屋,李晓梅正坐在炕沿边,就着油灯的光亮,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看到丈夫回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苏长顺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媳妇的肚子,低声道:\"没事儿,街道办一点小事儿,处理完了。\" 他这才转向眼巴巴看着他的傻柱,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慢悠悠地说:\"你爸来电话了。事儿大体上也成了。\" \"成了?\"傻柱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八度,\"婚离了?工作丢了?证明开了?能回来了啦?\" \"嗯。\"苏长顺点点头,语气平静,\"法院的离婚判决书,拿到了,厂里的开除证明,开出来了,街道同意他回京投靠你的证明,也盖了章。\"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瞬间狂喜的脸,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小麻烦的随意。 \"不过嘛白家那边有点小动作。看你爸真要走了,证都齐了…有点急眼了,这上好的工具人要跑了,就堵着你爸骂了几句,还嚷嚷着要去告状,说你爸生活作风不好啊,在厂里损公肥私啊,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瞎话。\" \"啊?\"傻柱一听告状,生活作风,损公肥私,脸一下变了,拳头瞬间攥紧,\"这帮王八蛋,敢污蔑我爸?我…我找他们去!\"他作势就要往外冲。 \"站住!\"苏长顺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不是傻?慌什么?你现在去保定?你不管你媳妇和你妹妹了?还有你介绍信呢,啥也没有就巴巴的要去找白家干架?\" 他拉着傻柱坐下:\"你说你毛毛躁躁的干啥?我话都没说完呢。你爸他在食堂工作,账目,库房,进出货单,清清楚楚经得起查,白家空口白牙污蔑?派出所是讲证据的地方,能信他们?他们这是狗急跳墙,虚张声势,吓唬你爸呢。\" \"你爸…\"苏长顺语气放缓,带着安抚,\"已经按我说的去派出所报案了。实名举报白家兄弟监守自盗,举报他们诬告陷害,要求公安同志主持公道,联合厂里彻查。放心吧,你爸…稳得很,我估摸着他现在正在配合公安同志调查呢,等调查一结束就能堂堂正正回京城了。\" \"估计…也就半个月的事儿。\" 傻柱听着,脸上的愤怒和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释然。 \"报案了?公安介入了?好,太好了,这下我爸肯定没事了,白家那帮孙子肯定得倒霉。\" \"嗯。\"苏长顺肯定地点点头,\"所以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安心上班等着你爸回来。\" 傻柱点头傻笑,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苏长顺,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羡慕。 \"对了哥,厂里今天铺天盖地都在说那个八级工考核?听说八级工的工资能有一百多?乖乖,顶我三月工资了。\" 苏长顺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嗯,是有这么回事。技术大拿嘛,值这个价。\" 傻柱眼睛放光:\"那咱们后厨考不考?我这手艺能评几级?\" 第117章 傻柱37块5工资由来 4傻柱脸上带着嘚瑟:\"哥,我这手艺,颠勺能颠出花来,炖肉香飘二里地,怎么着…也能评个五级?六级?八级不敢想,五六级总行吧?那工资…啧啧…\" 苏长顺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罕见地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看过那份红头文件附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八级工资制适用范围:车、钳、铣、刨、磨、锻、焊、电等主要技术工种。 后勤服务,食堂,清洁,搬运等岗位,按熟练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评定,工资标准另行制定。 他记得附件里食堂那块:厨师最高等级——高级工,对应二级工资标准也就是35元。傻柱现在是班长,多了2块5的职务补贴,正好37块5。这几乎就是天花板了。 \"柱子啊柱子,你这梦做得挺美啊?八级工不敢想?你当八级工是大白菜?还五六级?醒醒吧,这个考核那是车间里锻车钳铣刨磨,那些镶金边的铁饭碗玩的,人家考的是啥?技术方面的细活儿?\" \"你呢?\"苏长顺放下缸子,两手一摊,\"你是干啥的?食堂,伺候嘴的,颠勺炒菜,蒸馒头熬粥,手艺再好?你能跟领导说:我这醋溜白菜的酸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还是你能拍胸脯保证:我这红烧肉的火候误差不超过三秒?这不扯淡嘛。炒菜颠勺这叫服务,不叫技术,跟车间里车精密零件的能比?人家那叫工业脊梁,你这叫喂饱肚子,价值能一样吗?\" 傻柱被噎得一愣,脸有点垮:\"那咱们食堂就不考了?没级了?\" \"考啊,谁说没级?\"苏长顺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揭穿真相的快感。 \"就是不叫什么几级工,人家给你们这类后勤服务类另起炉灶,统一用之前的熟练工等级,也就是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听着是不是也挺唬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冷水泼傻柱一脸。 \"高级工的工资相当于车间二级工的工资,顶天儿了三十五块,而柱子你呢…\"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傻柱眼前晃了晃,又加了两根半,\"就算直接给你定个高级工,35块工资加上现在班长津贴两块五,三十七块五。\" \"就这么说吧柱子你已经,站在工厂食堂厨子,这辈子工资的天花板上了。想涨工资?除非…你能把萝卜雕出原子弹模型来,或者从现在起转行去车间当个技术工种。\" 电视剧里的傻柱一辈子把三十七块五挂在嘴边,苏长顺看剧还奇怪,这傻柱进厂时间不短,但是每月的工资37块五,雷打不动,直到看到文件附件一页的说明,才明白,他为何工资就没涨过,原来工级制度实施就直接是天花板了。 政策,白纸黑字,全国统一,我能怎么办?我苏长顺再能算计还能跟中央文件掰手腕?还能把颠勺炒菜算成核心技术?扯淡。 \"35块?还顶…顶天了?一辈子就这样了?\"傻柱眼睛瞪圆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现在工资每月也有40多,这一考核…反而少了几块?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数字…像一道枷锁,瞬间箍紧了他对未来所有的憧憬。 \"嗯…\"苏长顺点点头,\"文件上就是这么定的。全国都一样。\" 苏长顺看着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点看笑话也淡了,叹了口气,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工资天花板?那是给认命的人准备的,你班长都能当,食堂主任也能当,只要能转干部,工资一样能涨。\" \"不过,柱子,账不能这么算,你想想工资是死的,可你在咱厂食堂的福利是活的啊,你守着那么大个后厨,想吃点啥?喝点啥?还用得着看工资条?厂里招待餐和领导小灶,那油水?不比你那多几块钱的工资实在?工资?那都是虚的,落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傻柱听着苏长顺的话,脸上的失落渐渐消散,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啊!守着食堂这么大个聚宝盆,还愁吃喝?工资?那点死钱算什么,咱有实打实的好处。 \"嘿嘿,哥您说得对!\"傻柱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乐呵劲儿,\"工资算个屁,咱有食堂,饿不着,吃得好,比啥都强。\" 看着傻柱那副想开了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挥手:\"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吧,你嫂子还要休息,明儿还早起。\" 傻柱用力点头,乐呵呵地走了。 ——————— 清晨,京城胡同。 薄雾未散,青石板路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苏长顺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车后座上坐着挺着硕大孕肚的李晓梅。 他推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着媳妇。 车轮碾过石板缝隙时,他都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手臂微微绷紧,稳住车身。 \"媳妇儿,咱们慢点啊,扶着点车座…\"苏长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李晓梅一手扶着车座,一手轻轻护着肚子,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没事儿,长顺,你推得稳当着呢,我坐得挺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是些家长里短,孩子出生后的琐碎安排。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李正华家属院门口。苏长顺刚支好车,扶着李晓梅下来,刚踏进老丈人家门,门就被拉开了。 岳母张秀兰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正在做早饭,一看到女儿女婿,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呦,晓梅,长顺,这么早就来了,快进屋,外面凉。\" \"妈!\"李晓梅笑着应道。 “妈,您早。\"苏长顺也笑着打招呼,扶着媳妇往院里走。 就在这时,正屋门帘一掀,李正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保卫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军人的干练和威严。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显然正准备去上班。 \"爸!\"苏长顺和李晓梅同时喊道。 李正华目光扫过女儿高耸的孕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脸上依旧严肃。 他对着苏长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落在女儿身上,声音沉稳有力,显然他已经知道苏长顺把闺女送到娘家的意思。 \"晓梅身子重了,平常走路要更稳当点,在家听你妈的话,该吃吃,该睡睡,养好精神,养好身体,别给长顺添乱,让他安心工作。\" \"知道了,爸。\"李晓梅乖巧地应道。 李正华这才看向苏长顺:\"长顺,厂里最近八级工考核?宣传那块儿担子不轻吧?工作要干好,但也得注意身体,别熬太狠,晓梅这边,你妈会照顾好,放心!\" \"家里有啥事需要我这边协调的直接说。\" \"爸,您放心。\"苏长顺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宣传这块儿,我心里有数,方案都定了,按部就班推进就行,保证出不了岔子。\" 他略带歉意地说:\"爸,妈,晓梅就拜托你们了,我得赶紧去厂里,今天事儿多,八级工考核标准细则要定稿下发,也要开始下车间宣讲了…\" \"正好,咱们一起!\"李正华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苏长顺看了一眼媳妇,眼神温柔:\"媳妇儿,那我走了啊,好好歇着,有事儿让妈通知我。\" \"嗯,你和爸路上都慢点!\"李晓梅轻声叮嘱。 苏长顺不再耽搁,对岳母点点头,跟着岳父出了院门,俩人都推起自行车,利落地跨上去,脚下一蹬,往厂里去。 ———————— 两天后,轧钢厂的工级考核如火如荼。苏长顺被杨厂长临时征调跑前跑后,相当于一个临时秘书,杨厂长怕考核会出意外,苏长顺的脑子活络,应对能力强。 此时轧钢厂锻工车间,空气灼热,弥漫着铁锈,汗水与焦炭混合的气息。 车间中央临时开辟出的考核区域,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工人们伸长脖子,目光聚焦在场地中央考核区。 杨厂长,苏长顺,聂红军,技术科科长等一行人,还有部里下派下来参观学习的两名干事,都站在稍高处的观摩台上。 杨厂长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苏长顺则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看似在记录,眼神却看着在考核区打铁的刘海中。 刘海忠挺着微凸的肚子,额头上全是汗珠,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老把式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站在烧得通红的钢坯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操纵杆。 咚,咚—— 空气锤精准落下,力道沉稳,节奏分明。 沉重的钢坯在锤击下迅速变形,火花四溅,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种老派锻工的粗犷和力量感。 很快,一个符合图纸要求的,棱角分明的六角螺母毛坯便在他手下成型。 \"停!\"技术科王科长一声令下。 测量员立刻上前,用卡尺,角度规仔细测量。 \"尺寸公差…合格!\" \"角度…合格!\" \"表面平整度…合格!\" 刘海忠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眼神瞟向观摩台,仿佛在说:\"瞧见没?我老刘的手艺,不含糊。\" 苏长顺暗道,这老刘,宝刀未老啊,不得不说打铁这块他是专家,这锤子抡的跟打儿子似的,稳,准,狠,可惜啊…也就只能到六级工这个天花板了。 为啥?脑子跟不上,图纸上那几行俄文注释他看得懂吗?热处理要求?特殊合金成分?在他眼里估计跟天书差不多,看不懂就学不会,学不会就突破不了。 这辈子…也就当个熟练工头子的命了,只是可惜了他这身子的打铁天赋了。 杨厂长微微颔首,对聂红军低声道:\"刘海忠同志基本功扎实,六级工实至名归。\"语气中带着肯定,但也有一丝到此为止的意味。 接着就是后院的扛把子李庆祥上场,身姿挺拔如松,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的干练。 他没有刘海忠那种大开大合的声势,动作却更加精准,高效。 每一次锤击都恰到好处,钢坯在他手下仿佛有了灵性,变形流畅,几乎没有多余的废锤,节奏更快,更稳。火花飞溅中,一个结构更复杂,精度要求更高的齿轮毛坯迅速成型。 \"停!\" 测量员上前。 \"尺寸公差…优等!\" \"角度…优等!\" \"表面光洁度…优等!\" 李庆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沉静如水。 苏长顺内心佩服,李师傅这才是真本事,果然不愧是部队里修坦克练出来的手艺,主要李师傅他还带脑子,有文化,自学俄文,要上顶级八级工?就得懂俄文,这年头的工业基础,稍微先进的设备都是苏联援助。 热处理参数?合金特性?人家能琢磨,六级工?也就是三十岁的年纪制约了他的打铁经验,七级?八级?指日可待,这才是工业脊梁该有的样子。 杨厂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技术科王科长道:\"李庆祥同志技术精湛,有潜力,要重点培养。\" 等轮到贾东旭考核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考核位。 他比半年前拜师李庆祥时瘦了些,但眼神却更加沉稳,专注。他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一眼烧红的钢坯,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苏长顺也看到了贾东旭半年来的变化,不得不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118章 苏家老大秀儿 贾东旭的动作略显生涩,不如李庆祥流畅,但每一锤都极其认真,严格按照师傅教的要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灼热的铁砧上,他咬着牙,全神贯注。 一个相对简单的法兰盘毛坯在他手下逐渐成型。 \"停!\" 测量员上前。 \"尺寸公差…合格!\" \"角度…合格!\" \"表面平整度…基本合格!\" 贾东旭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观摩台,目光扫过李庆祥,带着感激。 苏长顺内心点评,这贾东旭不错啊,才半年多就脱胎换骨了,拜李庆祥为师贾家这步棋走对了,人踏实了,手艺也上来了,只用了半年就有了二级锻工的技术。 这是花了汗水的,实打实考出来的,工资…能涨几块了吧?家里也能松快点了,秦淮茹估计能少抹点眼泪了? 不过…离顶梁柱还差得远,家里四张嘴就靠他这点工资?贾家老二小当也快来了吧,再加一个?还得继续熬,熬技术,熬工级,这牛马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有贾东旭挂墙上的命运应该改变了吧? 杨厂长看着贾东旭,微微点头:\"贾东旭同志进步很大,二级工通过,要继续努力,向李师傅学习。\" 考核结束,人群散去。 刘海忠看着李庆祥被技术科科长围着说话,又看看贾东旭围着李庆祥请教,心里那股老资格的优越感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酸涩。 他闷头收拾工具,没再像往常那样摆老资格的谱。 ———————— 1957年2月,京城。转眼工级考核过去近一年时间。 没有错,时间过的老快了,作者书没成绩,打算快点,成绩没起色,就打算把大纲当小说写了,指不定哪天直接完结了,提前跟还在看的书友说个抱歉。 寒风卷着零星的雪花,敲打着院里窗玻璃。 年关将近,院里却比往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小心翼翼? 这天休息日,前院东厢房,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苏长顺靠在一张铺着厚棉垫的藤椅里,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嫩小脸的肉团子——他闺女,苏红秀! 小家伙刚满九个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吐个泡泡,萌得人心都化了。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咋又吐泡泡了?跟你爹我一样…懒!\" 苏长顺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闺女软乎乎的脸蛋,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闺女好啊,贴心小棉袄比臭小子强百倍,爹以后就指望你养老送终了。\" 正说着,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傻柱抱着他那七个月大的胖儿子何红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哥,看我儿子红光,多精神呐。\"傻柱把儿子往苏长顺面前一举,一脸得瑟。 \"瞧瞧,这大胖小子虎头虎脑的,将来肯定是个棒小伙儿,能扛能打。\" 苏长顺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傻柱怀里那个同样裹成球,正啃着自己小拳头的胖小子,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红光?何红光?啧啧啧…这何大清取的这名字够红,够光。咋不干脆叫何太阳?照亮四方,普度众生,多响亮。 他低头亲了亲自己闺女的小脸,声音拖得老长:\"你家小胖子有啥好看的?还是我家秀儿好,秀外慧中,听着就有文化,不像某些名字,听着…就跟要上战场似的。\" 傻柱被噎得直翻白眼:\"哥,您这是嫉妒,嫉妒我有儿子。\" \"我嫉妒?\"苏长顺嗤笑一声,抱着闺女轻轻晃悠,\"我嫉妒你啥?嫉妒你儿子将来可能也要卡在三十七块五的天花板上?还是嫉妒你现在抱着儿子美滋滋,将来…得给他攒钱娶媳妇?愁得头发掉光光?啧啧啧…想想都替你发愁。\" 傻柱:\"……\" 他抱着儿子,感觉怀里的胖小子瞬间沉重了几分。三十七块五,娶媳妇,掉头发,哥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何大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半旧的棉袄,腰上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容,精神头比刚回京时好了不少。 \"长顺,柱子,鸡蛋羹好了,快趁热吃。\" 他把碗放在桌上,搓了搓手,目光落在苏长顺怀里的苏红秀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哎呦,红秀醒了?真精神,瞧瞧这小模样真俊,随她妈。\" 他随即又看向傻柱怀里的何红光,脸上笑开了花:\"红光,爷爷的乖孙,你饿不饿?一会儿爷爷给你蒸蛋羹。\" 苏长顺看着何大清那副含饴弄孙的满足样,心里那点不满劲儿又上来了。 \"何叔,您取的真是好名字,红光?我家红秀,这名字取得够般配啊,听着就跟一个系列似的,咋的?你想给我家红秀,预定个娃娃亲?来个红光映红秀?革命友谊代代传?\" 何大清老脸一红,搓着手嘿嘿直笑:\"长顺…你看出来了?我就是觉得俩孩子多般配啊!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多好?\" \"好?\"苏长顺翻了个白眼,把闺女往怀里紧了紧,一脸你想得美的表情。 \"何叔,新社会了,讲究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您老…这思想觉悟得提高啊,还娃娃亲?那是封建糟粕,要不得,我家红秀将来要读书,要工作,要当新时代女性。找对象,得她自己说了算,我这个当爹的只负责把把关,不负责拉郎配!\" \"懂?\" 何大清被怼得讪讪的,只能干笑:\"长顺你说得对,新社会新风气,呵呵…\" 傻柱在一旁听得直咧嘴,抱着儿子小声嘀咕:\"哥您这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苏长顺懒得理他,惦记我闺女还得让我给你好脸色?抱着闺女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中院傻柱家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何大清。 \"何叔粮仓怎么样了?东西囤得够不够厚实?\" 提到粮仓,何大清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那点尴尬瞬间消失,换上一副精打细算的管家模样。 \"长顺你放心,稳当着呢!\"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棒子面已经存了足有三百斤,够咱两家吃大半年的。白面精贵的,存了五十斤,小米五十斤,给孩子们熬粥,养人,黄豆三十斤,能发豆芽,能磨豆浆,还能换豆腐。\" \"还有…\"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得意,\"按你说的肥肉!我天天起大早排队,定格的买全熬成猪油了,装了两大坛子了,封得严严实实,藏在窖里最里头。\" 苏长顺听着,满意地点点头,吃饭其实就是吃个油水,有猪油打底,饥荒年就好过很多了。 \"嗯,干得不错,何叔辛苦你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钱还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够,够了。\"何大清连忙摆手,\"你给的够用,我省着呢,黑市上我也熟门熟路了,慢慢能淘换到便宜点的。\" 苏长顺更满意了,何大清这粮仓管家当得越发称职了,跑腿勤快,账目清楚,还知道帮他省钱,顶级的牛马人才。 不过这老小子坏的很,还想搞娃娃亲?套近乎?哼,取的啥名字?明摆着是想赖上我苏家宝贝闺女。 傻柱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三百斤棒子面?五十斤白面?二十斤猪油? 这…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啊,他忍不住插嘴:\"哥,咱们囤这么多,吃的完吗?万一放坏了…\" \"放坏?\"苏长顺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种你懂个屁的鄙视,\"柱子你记住哥的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囤着,看着,踏实,吃不完?就慢慢吃,总比饿了没粮食吃的时候强。\" \"懂?\" 傻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懂…懂…哥您说得对,踏实,踏实,就是最近我爸天天在家里熬猪油,邻居开始议论了。\" 窗外,雪花渐渐密了起来。院里,各家各户都在为年关忙碌着。 贾家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双眼,正透过玻璃缝,死死盯着傻柱家厨房的方向,嘴里不知在嘀咕着什么。阎埠贵推着眼镜,在自家门口踱步,盘算着怎么才能从傻柱家借点白面或者猪油渣过年… 苏长顺抱着闺女,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议论?就议论,咱们吃点肉,还不让了?现在肉也不贵,除了贾家那样没定量的,谁家吃不起?咱们两家人,一起吃点肉咋了?他们想吃自己排队买去!\" 他清楚这事躲不掉,总不能因为邻居几句话就放弃囤猪油?他可不能让闺女在饥荒三年只啃着窝头,有何大清这个免费厨子,他要变着法给闺女最好的。 突然! \"哇——\"怀里的小肉团子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哭声。 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小嘴撇着,委屈巴巴地扭动着身子,那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呦,我的小祖宗。\"苏长顺瞬间从运筹帷幄模式切换成新手奶爸模式,手忙脚乱地颠着闺女,\"咋了咋了?爹在这儿呢,不哭不哭…\" 李晓梅正坐在炕沿边叠着小衣服,闻声立刻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还咋了咋了?孩子饿了呗,这都多久了?光顾着跟人聊粮仓,聊娃娃亲,把我闺女饿着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快,给我吧,别饿着孩子。\" 苏长顺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闺女,心疼得不行。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媳妇,嘴里还嘟囔着:\"哎呦,怪我怪我,光顾着跟何叔算账了,饿着我闺女了,该打该打。\" 李晓梅接过孩子,转过身熟练地解开衣襟,轻轻拍哄着。 小丫头一闻到奶香,哭声立刻小了下去,抽抽搭搭地开始寻找粮仓,小嘴一拱一拱的,可爱又可怜。 苏长顺看着媳妇喂奶的温馨画面,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还杵在屋里,抱着孙子何红光的何大清,以及旁边傻站着的傻柱,眉头一皱,脾气又上来了。 \"啧,你俩还愣着干嘛呢?\"苏长顺毫不客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没见我闺女饿了?要吃饭了?何叔,柱子,抱着你们家红光,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懂不懂事儿啊?\"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上手,轻轻推着何大清的肩膀就往门口送:\"快走快走,天冷,抱着孩子别冻着了,回你们屋暖和去。\" 何大清抱着孙子,被苏长顺这连珠炮似的赶人令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哎哎应着,脚步踉跄地被推出了门。 傻柱也赶紧跟上,嘴里还嘿嘿直乐:\"哥,您这…也太急了点吧。\" \"急?\"苏长顺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叉腰,冲着傻柱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我闺女饿得哇哇哭,我能不急?赶紧滚蛋吧,再磨叽…小心我闺女哭给你看。\" 一声轻响,苏长顺利落地关上了门,把寒风和傻柱的傻笑声都关在了外面。 ————————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的轻响和闺女咕咚咕咚满足的吞咽声。 李晓梅抱着孩子,抬起头,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你呀,对何叔…就不能客气点儿?人家好歹年纪不小了,还帮你管着粮仓呢。\" 苏长顺走回媳妇身边,看着闺女吃得香甜的小模样,脸上那点凶神恶煞瞬间化成了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闺女细软的头发,满不在乎地说:行行行,我知道了,下回…我客气点儿请他抱着红光麻溜儿地滚,这总行了吧?\" \"噗嗤!\"李晓梅被他这“客气”的说法逗笑了,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第119章 过年 腊月二十三一过,年味儿就像发酵的面团,在四合院里迅速膨胀起来。 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 长竹竿绑着新笤帚,裹上头巾的女人们踩着凳子,奋力清扫着房梁,窗户上积攒了一年的灰尘。 男人们则负责搬挪沉重的家具,擦拭门窗。 院子里尘土飞扬,咳嗽声,吆喝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贾张氏难得没偷懒,被秦淮茹硬拉着擦洗自家门窗,看在儿媳怀上二胎的份上,嘴里嘟嘟囔囔,一脸不情愿但也没再骂人。 前院阎家屋里,杨瑞华正小心翼翼地熬着一小锅猪油,那点可怜的肥膘是阎埠贵排了半宿队才抢到的,油渣被她仔细地捞出来,准备过年包饺子时当馅料添点荤腥。 此时阎埠贵看着院里忙碌的景象,眼里精光闪烁。 他在家门口摆了张桌子,铺开裁好的红纸,研好墨,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文化人的架势。 \"各位街坊邻居,过年好啊!\"阎埠贵脸上堆起笑容,拱拱手,声音拔高,\"这过年啊,讲究个喜庆,吉利,贴副好对联,辞旧迎新,福气盈门。\" 他拿起毛笔,蘸饱墨,在一张红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然后举起来展示。 \"大伙瞧瞧这字,这寓意,多好?\"阎老师我今儿义务为大家写对联,不收钱,不收钱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不过嘛…这红纸墨汁都是花钱买的,街坊们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家里有富余的瓜子、花生、糖块…哪怕一小把,给老阎我添点年味儿,意思意思就行,咱们就图个喜庆,图个吉利。\" 他满心以为,凭着自己人民教师的身份和这手还算不错的毛笔字,怎么着也能换点硬货回来,瓜子花生?那是最低标准,运气好说不定能换些糖果,甚至一小把白面?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哟,阎老师,您这字儿写得真好。\"路过的邻居看了一眼,笑着夸了一句,脚却没停,\"我家去年那副还没坏呢,凑合还能贴,省点是点,您忙,您忙啊。\"说完一溜烟走了。 \"阎老师,您这字儿确实精神。\"前院老李家的凑过来看了看,\"不过我家那口子今年厂里发了副印好的,带金粉的,可好看了,就不麻烦您了。\"说罢也走了。 贾张氏听见阎埠贵吆喝,不知啥时候凑到了前院,对着阎埠贵拿得对联,撇着嘴:\"贴那玩意儿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有那闲钱不如多买二两肉。\"说完扭着腰回中院了。 刘海中背着手,煞有介事地品评了一番:\"嗯,老阎字不错,有风骨,不过我家今年准备让光齐来写对联贴上。\"说完也走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对联的手有点发酸。 他眼巴巴地看着院里人来人往,就是没人意思意思。 最后,还是后院原老太太屋新搬来的那个寡少语的年轻人,大概看他实在尴尬,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小半把炒熟的花生,默默放在他桌上,低声说了句。 \"阎老师,辛苦了。\"然后拿起一副最普通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转身走了。 阎埠贵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花生,再看看手里那副没送出去的精美对联,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意思意思?合着…就换了小半把花生?还不够塞牙缝的,他郁闷地收起笔墨,嘴里嘟囔着:\"唉…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真受穷啊。\" ———————— 腊月三十,傍晚。 中院傻柱家的正房,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苏长顺一家干脆把饭桌拼在了中院傻柱家宽敞的堂屋里。 何大清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翻飞,俨然一副大厨风范。 傻柱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动作麻利。 张小燕和李晓梅则坐在炕沿边,一个抱着何红光,一个抱着苏红秀,何雨水轻声细语地逗着两个孩子,脸上洋溢着雀跃的笑容。 年夜饭上桌了。 一大海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整只炖得酥烂的肥鸡,一大盘炸得金黄酥脆的肉丸子,一条清蒸鲤鱼,醋溜白菜,猪肉炖粉条,凉拌萝卜丝,一大盆白面饺子。 外加主食大白馒头,两瓶散装二锅头和一瓶橘子汽水。 这桌菜,放在1957年简直就是…王炸,壕无人性。 浓郁的肉香,油香,面香…霸道地弥漫开来,飘过前院,飘过后院…引得院里其他住户纷纷探头张望,暗自咽着口水。 贾张氏扒着窗户缝,闻着味儿,眼睛都绿了,嘴里酸溜溜地骂着。 \"呸!两家子暴发户,吃独食,也不怕噎着!\" 秦淮茹习惯性的护着小腹,默默地把棒梗拉回屋里,免得孩子看着眼馋哭闹。 堂屋里,两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来,何叔,还有柱子,辛苦一年了,我敬你们一杯。\"苏长顺端起搪瓷缸,脸上带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尤其是何叔,咱们两家的粮仓大总管,劳苦功高。\" 何大清连忙端起酒杯,脸上笑开了花:\"长顺,你太客气了,应该我敬你,要不是你…我…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保定受气呢,哪能过上这么舒心的年?\"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仰头一饮而尽。 傻柱也端起酒杯,嘿嘿直乐:\"哥,敬您,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跟着哥,有肉吃,有酒喝,日子有奔头。\"说完也一口闷了。 张小燕和李晓梅相视一笑,也端起汽水:\"我们以水代酒,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孩子们茁壮成长。\" \"新年快乐。\" \"干杯。\" \"吃菜吃菜。\" 何大清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炖鸡酥烂脱骨,鸡汤鲜美,肉丸子外酥里嫩,满口生香… 就连最普通的醋溜白菜,也炒得酸辣爽口,格外下饭,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苏长顺一边给媳妇夹菜,一边逗弄着怀里吃饱喝足,开始打瞌睡的闺女苏红秀,心里充满了踏实和满足。 窗外,不知谁家点燃了第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宣告着新年的到来。紧接着,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构成了1957年京城四合院里最浓郁最真实的年味儿。 ———————— 年刚过,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胡同里本该是万物复苏的生机,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晨,苏长顺像往常一样,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抱着闺女苏红秀的李晓梅。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声响。 胡同里还算安静,但苏长顺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密集的咳嗽声,而是零星的,此起彼伏的几声干咳或闷咳,像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颗小石子,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咳…咳咳…\"一个推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捂着嘴咳了两声,很快又加快了脚步。 \"咳咳…\"胡同口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前,排队的人群里,有人低头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旁边院子里,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很快又平息了。 这些咳嗽声并不密集,也不剧烈,放在平时可能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但此刻,落在苏长顺耳中,却如同敲响的警钟。 李晓梅紧了紧裹着闺女的厚棉被,也听到了几声咳嗽,眉头微蹙:\"长顺…好像…咳嗽的人多了点?这才刚开春,天气变化大,容易感冒,可别让咱们红秀着了凉…\" 苏长顺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但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零星…起伏…是没错,但是往常基本听不到这种频率的咳嗽声,而且那些咳嗽的人,脸色似乎都不太好,带着点疲惫和不适。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努力回忆上辈子的信息,57年开春,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事?他努力回忆却是没有,可能并不是没有,只是他不知道。 他又记起,去年秋天听老丈人提起上海那边闹流感,让他注意预防,家里用酒精消消毒,但是当时京城太平静,他并没当回事。 难道是去年上海那边的流感?病毒并没有死绝,这次再度卷土重来?这年月的医疗条件,药品稀缺,要赌这不是病毒流感只是普通的感冒?不行!这种事哪怕只有万一,也不能赌,一旦感染,没有药品,就只能靠身体去扛,用身体的免疫力去跟病毒打架。 打赢了,安全,打输了,就完蛋。 上辈子的疫情他还历历在目,白天当着牛马,下班排队打疫苗。就算后世的医疗条件,这些病毒依然可怕,还是死了不少人。 去年秋天的流感,应该是京城控制的及时,才没有造成京城的动荡,但是这次?这零星的咳嗽已经开始,还是分散在各处,如果真是病毒… 蔓延得飞快,只需要一个月,不!半个月不到,京城就会彻底被病毒肆虐。 难道这就是…开始的信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不能赌,更不敢赌这些人的咳嗽只是单纯的感冒。 \"媳妇儿,抱紧红秀。\"苏长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现在马上回家!\" \"回家?现在吗?\"李晓梅一愣,\"可…可咱们这都快到厂门口了,上班要迟到了…\" \"迟到?\"苏长顺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命重要还是上班重要?\" 第120章 一定要通知街道办 你没听见这零星的咳嗽声?你没看见那些人脸色都不太好吗?这不对劲,很可能是流感病毒,去年秋天咱爸还跟我提过一嘴,说上海那边流感闹的凶。\" \"如果这病毒并没有死绝,又卷土重来了,按照现在的这分散在各处的咳嗽,这次…势头更猛,而且京城这次怕是防不住了。现在只是零星出现,但传染起来,快得很,红秀才多大?抵抗力弱,万一染上了怎么办?咱们不能赌他们就是单纯的感冒。\" 李晓梅被丈夫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恐惧吓住了,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脸色一白,用力抱紧怀里的闺女,声音发颤:\"好…好…回家,我们回家。\" 苏长顺不再多,立刻调转车头,蹬得飞快。 这一次,他像躲避瘟疫一样,只要听到咳嗽声,或者看到有人捂着嘴,脸色不好,立刻远远绕开。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苏长顺几乎是撞开院门,推着车冲进前院。 他顾不上支车,一把从后座抱过闺女,对李晓梅急促地说:\"快,抱着红秀进屋,把门窗都关严实,别让外人进来。\" 李晓梅脸色苍白,接过红秀,连连点头,快步跑进东厢房,开始关窗锁门。 苏长顺抱着手,站在院子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听着院里的动静。 好一会院里还算平静,只有前院阎埠贵在侍弄他那几盆花草,中院也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略显压抑,但持续不断的咳嗽声从中院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是贾张氏,这次他已经完全肯定,这是病毒,不是感冒,一个是正常,两个是碰巧,三个四个五个?那就是石锤。 贾张氏似乎受不了,出了自家屋子,一边咳,一边跟急匆匆的凑到前院,临近前院对着在水池边的杨瑞华抱怨。 \"哎呦,咳咳,杨妹子,你说这鬼天气,感冒可真要命,咳咳咳,我这嗓子痒得难受,浑身不得劲儿,咳咳咳…\" 杨瑞华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个淘米盆,看着贾张氏那副咳得有点喘不上气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不易察觉的嫌弃,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老嫂子…您咳得这么厉害,快回屋歇着吧,喝点热水,可别把我也染上了。\" \"歇啥歇?家里连口热水都懒得烧…一个小感冒,明天就好了,就是嗓子疼的厉害。\" 贾张氏喘着粗气,眼神瞟向杨瑞华手里的淘米盆,\"杨妹子,你家…咳咳…有姜吗?给给嫂子切两片熬碗姜汤。\" 苏长顺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早在贾张氏凑到前院,他就后退到墙根,贾张氏看着不严重,但是那咳嗽是真的,时不时就来,心里断定贾张氏,这老虔婆,已经中招了。 咳得这么密,嗓子痒,浑身不得劲,流感初期症状。飞沫?她对着杨瑞华这么咳?杨瑞华还离那么近?找死呢?杨瑞华要是染上,阎埠贵一家就悬了,一个院住着… 贾张氏这老太婆整天东家串西家逛,简直是人形病毒培养皿,她不染病谁染? 突然有点可怜杨瑞华了,阎老西那点算计…算计不到病毒头上,这下全家怕是要被这老虔婆拖下水了。 苏长顺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冲回自家东厢房,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长顺…外面…外面怎么了?\"李晓梅抱着闺女,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带着后怕。 苏长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事儿,贾张氏咳得有点厉害,估计是染上流感了,咱们离她远点。不对,对院里谁都要放着点,进咱家门就要全身消毒。\" 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缝隙,警惕地观察着院里。 他看到杨瑞华最终还是没拗过贾张氏的纠缠,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似乎真的去拿姜了。 而贾张氏,则扶着门框,继续咳着,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长顺眼神冰冷,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占那点小便宜? 阎埠贵你这算计不到会受穷,今天怕是要应验了,受的是命穷,贾张氏这零星的火星子可别让这老虔婆给扇成燎原大火。 他转身,看向抱着闺女,一脸担忧的媳妇,声音低沉而坚定。 \"媳妇儿,听着,从现在起,我们一家三口,闭门谢客,谁也不见,红秀绝对不能出门,你…也尽量别出去,买菜我去,打水我去,倒垃圾我去,出门必须戴口罩,回来必须洗手,屋里每天用醋熏,窗户只留一条缝透气,听见没?\" 李晓梅看着丈夫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用力点头:\"嗯,听见了,都听你的。\" 苏长顺走到媳妇身边,轻轻摸了摸闺女熟睡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决绝,不能再等了,他要去趟街道办,哪怕现在只是零星出现,哪怕王主任可能不信他,哪怕可能被人说小题大做,他也必须去一趟街道办。 尽人事,听天命,能早一分钟提醒,也许就能少一个人染病,少一个家庭遭殃。 ———————— 苏长顺猛地转身,看向媳妇,声音急促而坚定:\"媳妇儿看好红秀,把门锁好,除了我谁敲门也别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出去?你去哪?\"李晓梅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外面…外面那么危险…\" \"去街道办。\"苏长顺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深色棉布,又找出媳妇织的厚围巾。 \"去找王主任,这事儿必须跟她说,哪怕她不信…也得说。\" 他麻利地用棉布蒙住口鼻,在脑后系紧,又用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而焦急的眼睛。 这打扮…在1957年的京城街头,绝对算得上惊世骇俗。 \"长顺,你小心点…\"李晓梅看着丈夫这副蒙面大侠的装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也知道拦不住他。 \"放心,我绕着走,离咳嗽的人远远的。\"苏长顺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闺女,拉开房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反手砰一声关紧了门。 他推起自行车,看都没看还在水池边杨瑞华,飞身跨上车,脚下一蹬,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四合院。 街道办,必须快,争分夺秒! 苏长顺蹬得飞快,车轮在石板路上颠簸跳跃,他却浑然不觉。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只要看到有人咳嗽,或者脸色不好,立刻猛拐车把,远远绕开,他专挑人少的小胡同钻,恨不得自行车能长出翅膀。 不到十分钟,苏长顺就冲到了街道办门口。 他顾不上锁车,把车往墙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王主任正和两个干事低头看着一份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三人同时抬头。 当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蒙着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穿着棉袄,眼神锐利的男人时,王主任和两个干事瞬间脸色大变。一个年轻的干事甚至下意识地抄起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准备自卫。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王主任毕竟是老革命,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抽屉。 苏长顺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副打扮的震撼力,他连忙一把扯下围巾和蒙面布,露出整张脸,急促地喘着气:\"王…王主任,是我苏长顺,轧钢厂文艺科的苏长顺。\" \"苏…苏长顺?\"王主任和两个干事都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再看看他手里攥着的围巾和布块… \"苏科长?你这是…唱哪一出啊?\" 王主任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了,指着他的装备,大白天的蒙着脸吓唬谁呢?还闯门? 苏长顺顾不上解释自己的造型,也顾不上喘匀气,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王主任,出大事了,流感,去年上海闹的那种流感,卷土重来了,传到京城了。\" \"流感?\"王主任眉头一挑,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苏科长,你听谁说的?去年咱们京城防得好好的,现在流感病毒什么的早就没了,过去都半年了,哪来的流感?不过我倒是发现是有些群众感冒,应该是天气变化大,正常现象。不至于扯到流感上。\"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苏长顺急得声音都拔高了,\"王主任,您听我说。\" \"您仔细想想,这个到处是感冒的情况正的正常吗?一个是正常,两个是碰巧,三个呢,四个呢,现在胡同街道,到处有这咳嗽声,这能正常吗?咱们不能指望这个就是普通的感冒,万一它就是病毒呢,那以病毒的传播速度?快得吓人,可能不用半个月,就能席卷整个京城,咱们现在不重视,等席卷京城的时候,那就迟了。\" \"我清晨上班的路上,就见了不少,就算我住的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的贾张氏,今天早上就咳得厉害,浑身不得劲儿,症状不像是普通的感冒…她还在院里到处串门,跟人说话,讨姜汤,这…这要是不管,一个院都得遭殃,您想想,还有工厂,还有胡同里各个家属院,不管这事是不是流感,您都要重视,至少在确定之前,让这些人居家观察。\" 苏长顺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自己的发现,贾张氏的症状和危险行为,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他眼神灼灼地盯着王主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恳求。 王主任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震惊。 她作为街道办主任,消息渠道自然比普通人灵通,上海流感死了不少人,她确实知道,但上面一直强调可控,局部,加上京城去年防得好,她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可苏长顺说的这种分散各处的咳嗽声,真的只是感冒吗?南锣鼓巷已经出现疑似病例?还在到处活动? 这…这要是真的…麻烦就大了。 \"苏科长,你…你确定贾张氏症状很重?咳得厉害?浑身疼?\"王主任声音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确定。\"苏长顺用力点头,\"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咳得撕心裂肺,还缠着对门阎家的杨瑞华要姜汤,两人离得不到一米远,唾沫星子都快喷人脸上了。\" \"阎家的杨瑞华?\"王主任眉头紧锁,一般人碰到感冒的自然躲的远远的。\"她…她没躲开?\" \"躲了半步,但还是被缠上了!\"苏长顺语气沉重,\"贾张氏那性子您知道的撒泼打滚的主儿,杨瑞华抹不开面子。\" \"胡闹,就算是普通的感冒,也知道躲的远远的。\"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都什么时候了,还抹不开面子?这是要命的事儿。\" 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眼神锐利,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告诉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传染病,宁可反应过度,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张,小王!\"王主任立刻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通知各居委会主任,紧急会议,十分钟后,街道办集合,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