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妮顾京则陆琮谨》 第206章 确实像会出轨的 顾先生,我想你应该很矛盾吧?”宋妮很直接地问道,“你一边鼓励我追回顾京则,和他重归于好,一边总是用晦涩的眼神看着我,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顾冕垂下眼眸:“抱歉,唐突了。” 宋妮:“是有些唐突。” 是真是假,是刻意还是无意,她看得明白,也分得清。 “回到刚才那个话题。”顾冕换回最初那副公事公谈的表情,“计划已经落定,宋小姐还愿意入局吗?” 宋妮点点头:“可以啊,反正我也想看看顾京则到底在不在乎我,说不定这样一来,还能刺激他恢复记忆,一举两得不是吗。” 顾冕露出微笑:“没错,总之对你没有坏处。” 宋妮嗯了声。 顾冕:“那我跟你说一说这个计划吧,因为接下来会尽快实行。” “尽快是多快?” “就这两天。” “这么快啊……” “避免夜长梦多,难道你不想京则早点恢复记忆吗?” 宋妮声音拉得长长的:“……想啊。” 聊完之后,宋妮出来,看见了她的车子,就是昨晚被顾京则开走那辆。 她没意外。 因为下来之前,顾冕就已经提前收到消息,并告诉她,顾京则来了。 他还说:“京则应该在跟踪你。” “跟就跟呗,我相信顾先生能自己藏好。”宋妮扭过头,笑眯眯看向顾冕,“是吧,顾先生?” 顾冕笑了笑:“像偷情,我是你不能见光的情人。” “重了,像顾先生这么周正的人,怎么看都不符合当情人的潜质,更像是个当……”宋妮话意停顿。 也明显勾起了顾冕的好奇心。 他问:“当什么?” 宋妮丢下三个字:“大魔头。” 她没有看顾冕的表情,直接走了。 出来就看到顾京则的车停在那,距离不算远,她都能看清挡风玻璃后那张脸,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 此时顾京则也看见了她。 车门推开,先迈下来的是一条长腿。 乍看,像瘦金体里遒劲的一笔,配上那红底黑面的皮鞋,禁欲里透着有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衬衣,比昨天那件更宽松,领口更低,发型还是背头,浑身上下劲劲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宋妮:“跟踪我?” “出现在这就是跟踪?”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质问她一句,莫名其妙的。 宋妮笑了笑:“那请让让路。” “旁边路这么宽,挡不着你。”他偏了偏头,挺拔的鼻梁如起伏的山峦,侧颜几乎绝杀。 宋妮收回视线,笑了笑,“以为你想跟我聊什么呢,原来真只是偶遇,那我先走了。” 手被攥住,修长的骨节几乎将她手腕捏得死死的,不痛,就是有点不舒服。 宋妮没挣扎,下一秒被他牵着朝他那辆车走过去。 车门打开,他将她摁进副驾驶。 她手抓着车窗,“我自己开了车过来。” 顾京则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这辆车也是你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跟你同坐一辆。”刚被掰开的手指,立马又抓了上去,不过这次抓的不是车窗,而是顾京则皮带。 她听到一声克制地吸气声。 接着又是一声,“啧……” 宋妮淡定松开,“给你提个醒,别惹我,不然下次就不是皮带了,我让你断子绝孙。” “不是早都已经绝了么。” 他面不改色说道。 宋妮愣了一下,眨了眨杏眼,本来骂的时候她都没想到这点,他提起她才想起——顾京则结扎了。 不过都这么久了,他没有去做复通手术?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顾京则说,“绝嗣也挺好,这辈子都过二人世界。” 宋妮轻笑了声:“是吗,那你可要跟你另一半好好做一下功课,别一不小心带上绿帽,喜当爹。” 她故意讽刺他。 顾京则没生气,幽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长得这么招摇,看起来确实像会出轨的。” 宋妮:? 他俯下身来,拽过安全带给她系上,“不过我不会给她出轨的机会。” 宋妮继续嘲讽他:“这么自信?” 他勾了勾唇:“让她吃饱就行。” 宋妮:“……” 她说的是别的女人,但顾京则显然说的不是。 包包被他拿走,翻找一通,找到了车钥匙,他丢给不远处的门童,“等会有人来开走那辆车。” 门童颔首。 随后顾京则上了车。 宋妮瞥一眼他的腿,话到嘴边还是没问,顾京则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唇角高高挽起,“我不介意你的关心。” 宋妮:“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低笑,启动车子前在屏幕上调整了导航,是顾夫人的住址,宋妮眉心一跳,迅速修改地址为蔷薇园。 他挑眉:“不用导航我也知道怎么走。” 宋妮作势要解开安全带,又听到他说,“那就按导航走。” 宋妮还是解开了安全带:“回蔷薇园我自己开车就行,不劳顾少爷亲自送,当然,我知道你是出于还车的好意,其实你随便叫个人开回来就行,不必亲自来跑这一趟。” 顾京则目光侧过来:“你觉得我出现在这,当真只是为了还车?” 当然不是。 但宋妮只当是还车,问道,“那不然呢?” 顾京则轻哼一声:“来抓你。” 宋妮无语地瞪他一眼。 车子已经启动,宋妮不得不把安全带重新系上。 从顾京则出现到现在,顾冕都没有露面,他确实隐藏得很好,连保镖都第一时间撤开,假象看起来就是宋妮一个人来这喝了杯茶,然后又一个人离开。 车驶了一路,顾京则一句没问。 宋妮以为他多沉得住气,结果开到半路就原形毕露了,质问她—— “你今天是去见顾冕?” “跟他聊了什么?” “宋妮,我警告你一句,离顾冕这个人远点,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面两句还算能听。 后面这句又恢复了他高高在上的语气。 宋妮听笑了,回了他一句:“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毕竟还要劳烦你给我收一下尸呢。” 他急踩了刹车。 车子骤然停在路上。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后面的车跟着急刹车,还好没追尾,骂骂咧咧绕过降下车窗继续骂。 顾京则充耳不闻,重新启动车子,冷声说:“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宋妮:“嗯,开玩笑。” 她确实是随口说的,至于会不会成真,那就不知道了。 车子到了蔷薇园。 宋妮下车前给向珊打了一通电话。 向珊还住在蔷薇园,她没走,她不怕,并且昨晚跟抓蛇人继续找了一晚上,确定没有蛇之后,今天叫了三个保洁过来,将蔷薇园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另外还叫了三个园艺师来修剪花圃里的花。 这个时间,蔷薇园的打扫才进行到一半。 向珊在电话里让宋妮先别回来,等打扫完。 但她都已经到了门口,没打算掉头又走,于是下了车。 “车钥匙。” 顾京则走过来,将车钥匙拿给她。 宋妮伸手接住,问,“你怎么回去。” 顾京则:“不着急。” 宋妮:“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还是那句:“不着急。” 园艺师已经开始动工,整个蔷薇花圃初见新面貌,应该是向珊提前交代过,他们没有破坏太多蔫掉的花。 “那片蔷薇花圃之前是我在修剪。” 身旁的顾京则说道。 宋妮已经习惯他时不时蹦出一句以前的话,淡定问道,“周阙告诉你的?” 顾京则:“我想起的。” 宋妮:“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顾京则扯了扯唇:“谁会怕。” 宋妮:“那就改成说谎的人要吞一斤屎。” 顾京则:“……” 宋妮笑了,迈着悠闲的步伐往里走,顾京则只晚了一步没跟上,宋妮就不见了人影。 他找了一圈附近的花圃,然后找进别墅里。 向珊正在指挥保洁打扫,哪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哪些东西要更换位置,指挥得井井有条。 顾京则进来时,向珊十分诧异,怕分心导致出差错,她先叫保洁先停下,然后走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顾京则环视四周:“宋妮呢?” 向珊现在对顾京则没好脸色:“我不知道。” 顾京则脸色沉沉:“刚才是我送她回来的,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园子里,现在不见了。” 向珊不把顾京则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但听到顾京则说宋妮突然消失,她心头不免还是愣了一下。 刚才,妮妮是给她打过电话说回来了。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己被打晕,而且还是在别墅里,向珊心一下紧张起来。 “你当真把小姐送回来了?”向珊立即问道。 顾京则脸色变得难看:“有行车记录仪,还有那些园艺师作证,向珊,你别骗我,我只想知道她的安全,别联合起来……” “什么联合,我一直在这,并没有看到小姐回来。”向珊是真的气急了,她转头问那三个保洁,“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上楼?” 三个保洁齐齐摇头,表示没有看到。 顾京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没多耽搁,直接去楼上找人。 第207章 顾京则解释清楚 憈楼上的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宋妮的身影。 主卧更是反反复复找了三遍,包括盥洗室、衣帽间,露台上统统都找了一遍,仍然没有踪迹。 “珊姨,去查监控。”顾京则语气沉得厉害。 向珊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找不到宋妮,她比谁都心急。 在查监控期间,同时有几部手机在给宋妮的手机打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是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宋妮现在彻底处于失联状态。 顾京则攥紧息屏的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恐慌。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一早就埋伏了人蹲守,且目标明确。 他视线瞥过楼下站成排的三个园艺师,叫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个都没跑,规规矩矩站在那等着被问话,三个保洁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窃窃私语东家可能发生的事情…… 顾京则闭上眼,在脑海里串联今昨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有人打晕了向珊,往蔷薇园投蛇开始,十条看似有毒的赤练蛇让人虚惊一场。 没有用真毒蛇就是为了恐吓、威胁。 躲在暗处那人暂时不会弄出人命来,那么他的目的也不会只是单纯的折磨,他在试探……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向珊出来了。 顾京则折返到门口,挡住了向珊的路,他问,“监控里看到她了?” 询问的语气里,有着顾京则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向珊本来不想告诉顾京则,但看他担心成这样,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小姐没离开蔷薇园,她就在外面。” 话落。 眼前的人骤然闪身消失。 …… 宋妮抱着一束刚摘的蔷薇花,正要进屋,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京则的身影正快步朝她走来。 刚才她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找她的人一定吓坏了,这其中可能也包括顾京则。 所以在顾京则过来之后,她以为接下来面对的,会先是一顿怒气冲冲的指责和质问。 他开口的第一句应该会是:你去哪了? 接下来可能是: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然而等他真的走到面前后,一句话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怀抱。 他上前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十分用力,她靠在他胸膛上,听见了他乱如麻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一下一下砸在她耳膜上,带着冲击力。 他很紧张。 他的呼吸很急促。 他在……后怕。 这些是宋妮从顾京则身上感知到的情绪,没有刻意收敛,很浓烈,势不可挡。 “顾京则。”宋妮喊他一声,“你手臂松松,我的花要被压坏了。” 那些都是她刚摘的,每一朵都经过精挑细选,压坏了很可惜。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没听见,手臂还在收紧,宋妮有点闷,“你再不松开,我生气了。” 这话好歹起了点作用,那手臂缓缓松开,随之而来的质问虽迟但到:“你刚才去哪了?” 宋妮心想,语气不算重,能勉强回答一下,“去摘花,你没看到我手上有这么多蔷薇花吗?” 说完,她把压得有些变形的蔷薇花抖了抖,试图恢复原样。 然后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看。” 顾京则没看花,目光依然只看她,“那么多通电话,为什么一通都不接?”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宋妮露出意外的表情,她拿出手机,按了两下没亮,然后笑笑说,“哦,关机了,不好意思。” 顾京则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迹象,“你刚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宋妮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顾京则冷着嗓音:“不走了。” “那怎么行!”宋妮用很不待见的语气道,“我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你早点走。” 撵人的意思明明白白,一点不委婉。 顾京则气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不说了。 宋妮也没追着问,抱着花从顾京则身边错开,往里走,向珊站在门庭那等她,走近后,宋妮注意到向珊眼眶有些泛红。 “珊姨,我没事,别担心。”宋妮把怀里的花给她看,“这些是我刚摘的花,你看,多漂亮。” 向珊把花接了过来:“最近不太平,你接下来这阵子还是去梓桐公馆住,金宝也送过去。” 宋妮嗯了声。 她今天本来也只是回来看看,如果白域最近一直盯着她,蔷薇园住着确实不安全。 顾京则走了进来,向珊难得没拦他,现在的蔷薇园多个人也多份安全,向珊还是拎得清。 …… 宋妮回卧室拿点东西。 顾京则也跟了上来,宋妮没打算理会他,任由他在自己家里随意穿行。 她去衣帽间拿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出来时发现顾京则已经在她卧室里,此刻他目光若有所思盯着那张床。 “我这床有什么问题吗。”她将衣服丢在床上,打破阒静的气氛。 顾京则转头:“这张床我睡过。” 宋妮面不改色:“睡的人不是你。” 顾京则挑眉:“没区别。”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宋妮提醒他,“你之前说过,你是你,他是他。” 偏要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格的是他。 对宋妮而,顾京则和顾小狗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格,只不过是顾京则挂在嘴边说多了,她也就随着他这样说了。 “是吗?”顾京则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我这脑袋没好彻底,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宋妮:“……” 算了,懒得搭理他。 她把衣服折起,找了个袋子装好,转身发现顾京则已经不见人影,衣帽间传来动静,宋妮垮下脸,走进去果然看到他立在衣柜前的身影。 “周阙说,他后来搬进了你的卧室。” 他看着面前的空了一格的衣柜,“这里应该放过他的衣服。” 他转过身,走到中间的玻璃柜旁边,手搭在上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这里还放过他常用的配饰。”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衣帽间门口的宋妮:“整个卧室里,都有你们生活过的痕迹,那段时间,应该是他最快乐,也最幸福的日子。” 最后这句话,狠狠往宋妮心口上撞击了一下。 她说:“对我又何尝不是呢。” 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属于顾小狗,也属于过她。 顾京则走过来:“可对我来说不公平。” “公平?”宋妮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母亲那天找你,把我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了你。”顾京则没再遮遮掩掩,直白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初高中,到大学,以及你跟追着陆琮谨跑的那几年,跟他订婚的那几年,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像什么呢……” 他自嘲地笑了声:“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偷窥着我一直惦念的那块蛋糕。” 宋妮抿起唇角:“你不用说这些……” “说都说了,哪有打住的道理。”他继续往下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看你追着陆琮谨跑,哪怕他不搭理你,哪怕他给你戴无数绿帽,你都能忍耐,一如既往对他死心塌地,你对他的付出让我妒忌,妒忌到恨不得杀了他,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宋妮别开脸,卷曲的睫羽随着他每说一句,便轻颤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你终于对他死心,这时候我因为顾家的事意外出了车祸……”说到这,顾京则低笑一声,有种对命运强行安排的无奈,“你在医院遇到了另一个我,你把他带回家,又爱上了他,你说,我这十几年可笑不可笑?” 宋妮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所以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疏离是因为什么?” 顾京则毫不犹豫交代:“保护你。” 终于听到了这个答案。 虽然早就知道跟她想的一样,但猜到跟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境还是不一样。 “那你跟白婵……” 没等她问完,顾京则已经直接交代,“都是假的,我没有碰过她,我不脏……” 顿了顿,他重新说:“我没有把他的身体弄脏。” 宋妮哦了声:“尽管都是假的、做戏,但伤害还是造成了,不是吗?那些狠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我做了那么多菜,你吃过一口吗?” 他不说话了。 他想起当时周阙劝过他,做这一切之前,提前暗示宋妮,至少给自己留点余地,还有解释的机会。 他当时并没当回事。 如今看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妮继续说:“换做是顾小狗来做这件事,他一定会留有余地,但你没有,说明你把我看得没那么重要,可有可无。” “不是可有可无。”顾京则急得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在我这里,你很重要,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看懂?” 宋妮摇了摇头:“你对人格执念太深,其实不管顾小狗还是顾京则,都是你,你现在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而已。” 第208章 男人本色 +~“不一样。” 他的语气带着固执。 宋妮偏就不理解了,问道:“那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接受这都是你自己?这就是你一个人,没有两个人存在!” 顾京则定定看了她几秒,说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宋妮:? 他甚至提出要求:“要轻轻地,温柔地亲。” 接着还特地说明一下:“这次我会配合。” 宋妮:“……” 四目相对,她看见顾京则眼里隐隐有一抹期待,那抹期待简直跟顾小狗一模一样,偏偏他就是不承认顾小狗就是他自己,非要区分成两个人。 “亲你……”宋妮上前一步,故意问,“怎么亲?” 顾京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亲嘴。” 宋妮:“那不就是接吻?” 他没说话,目光灼灼盯着她,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看到他这副表情,宋妮暗暗掐了掐手掌心,才忍住没笑出来,于是说,“接吻,很简单的事,你不如直接说,我们做吧,就在这里,喏,旁边还有镜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旁边的全身镜。 因为想起之前,顾小狗在这换衣服的时候,就在她耳边悄悄说过,想要对镜…… “镜,镜子……?”顾京则语气很明显磕巴了一下。 这下宋妮可以确定,顾京则在变成顾小狗之前,还是个纯情萧楚南。 一说对镜,他居然惊到磕巴了。 不过那双变得愈发幽暗的眸子,还是很符合他的男人本色,会激动,人之常情。 宋妮笑了声:“我这卧室挺大的,除了镜子,还有落地飘窗,盥洗室,地毯……” 说这些的时候,她瞥见顾京则拉了一下领口。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热。 不知道是心热还是身热…… “所以我说,接个吻有什么难的,做这些才有趣呢,是吧。”宋妮走到顾京则面前,抬起两只手,踮起脚挽住他的脖颈,“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得答应,否则免谈。” 顾京则喉结微咽,目光有些迷离,低声问她,“什么要求?” 说话时,那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醉人的意味。 宋妮将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来,攀过他的下颌,停在他的薄唇上,指腹轻轻摩挲,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你全都想起来。” 话落。 顾京则从迷离中清醒,眸子也清澈了。 他没推开她,只是脸色变难看,“你在为难我。” “这怎么算为难?”宋妮不解道,“你都能恢复以前的记忆,我只是要你恢复这段记忆,不算为难吧。” 他摘下她在他唇上摩擦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我要是做不到呢?那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接纳我?” 宋妮收回手,淡淡道:“你要是想不起来,就说明我们无缘,互不打扰,到此为止最合适。” 她转身就走,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顾京则拽回来。 柔软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有力的掌心扣住她后脖颈,迫使她扬起头与他对视。 “一定要全部想起来吗?”他不甘心又问一遍。 宋妮挽起红唇:“对,而且不许作弊,不然,永不原谅。” 顾京则凝起眉心。 眼前的女人,吸引着他为她失控,摒弃一切原则,去掠夺,去占有,然后把她锁起来,成为他一个人的专属。 他想这么做,但是他不能。 宋妮从顾京则眼里看到了一丝危险,不过她没慌,只说,“你敢乱来,我恨你一辈子。” “听过一句话么?”他缓缓松开手。 宋妮抬手抚了一下发酸的脖颈:“什么话?” 顾京则从她身边走过,丢下一句:“恨为爱之极。”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不顾一切把你圈禁在我身边,限制你的自由,套上枷锁,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专属,就算你恨我我也认了。 这是顾京则心里所想。 宋妮知道他极端,没再说话。 拿着衣服下楼,向珊问她留不留下来吃中午饭,宋妮说吃。 今天一走,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当然要吃了饭再走。 向珊也问了顾京则,顾京则说:“劳烦珊姨多准备一份餐。” 宋妮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顾京则安然坐在她对面:“你觉得我会放心你留在这?” 宋妮哦了声:“这么说还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 他嗯了声。 没多余的话,就一声嗯,代表他的态度。 宋妮笑了笑,心情变好。 离开蔷薇园时,仍旧是顾京则开的车。 宋妮把金宝也带上了。 一路上,金宝都在喊姐姐,一声比一声荡漾。 顾京则臭着脸:“它跟谁学的。” 宋妮说:“你啊。” 顾京则又不吭声了。 一路静默。 宋妮忽然发现,似乎从坦白到现在,她和顾京则不论聊什么,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过白婵的事。 不提也好。 她不想知道白婵到底是被谁害的。 反正,那是她的报应。 忽然想起那天顾京则说要送她一个东西,宋妮问起,“你那天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顾京则:“交给周阙给你寄快递了。” 宋妮:“那你让他寄到梓桐公馆,最近我不回蔷薇园。” 顾京则:“嗯。” 到了。 下车后,顾京则把车钥匙给了她。 宋妮一只手拎着鸟笼,一只手接过钥匙,问他怎么回去,他笑着问:“收留我啊?” 宋妮:“这话你问我妈,看是换来一顿骂,还是一顿打。” 顾京则收起笑:“我会请罪。” “不必,等你想起来再说吧。”宋妮冷淡下来,“自己打车回去,慢走不送。” 她拎着鸟笼转身,顾京则说,“下次别再突然消失了。” 宋妮停顿,转过头问:“什么?” 今天花圃消失的这件事,一直压得顾京则心神不宁许久,那种恐惧他到现在还挥之不去,沉吟片刻说,“别再开突然消失这种玩笑,宋妮,我承受不了。” 宋妮抿了抿唇角:“不是玩笑。” 顾京则提步就要上前。 宋妮立即说:“好了,不会再开这种玩笑。” 因为下次发生,就不是玩笑了。 第209章 信仰没了 ,-宋妮进屋后,发现宋岚提前回家了,手里正拿着一本笔记在翻看。 她换好鞋走进来,宋岚刚好翻看完,她放下那本笔记,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宋妮问:“是白域的笔记本提前到了?” “嗯。”宋岚将那本笔记推出去,笔记本停在茶几另一端,“你看看。” 宋妮应了声好,走过来先将金宝先放在茶几上,金宝看到宋岚十分激动,晃着肥滚滚的身体喊:“岚姐~岚姐~” 宋岚瞥它一眼:“又肥了不少。” 宋岚说:“它太能吃。” 宋岚:“再胖下去飞不起来。” 宋妮:“能飞,好几次都想溜。” 宋岚板着脸:“少惯着它。” 宋妮小声嘀咕:“明明金宝还没送到我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很肥了。” 她以为宋岚没听见,实际上听得清清楚楚,“金宝长的那些肉就该移到你身上。” “那不行,我要保持身材。”宋妮笑着坐下,拿起那本笔记翻开。 宋岚没再说什么,起身把鸟笼移到面前。 宋妮翻开笔记后,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看,一部分记录了白域跟着孟霜晗到白家的生活,以及成长中的各方面心理变化,另一部分就是对白婵的暗恋历程。 在笔记里,白域称白婵为:信仰 很夸张的称呼,但却被白域描述得很虔诚。 看完之后宋妮发现,白域对白婵的执着虽然始于青少年时期的一见钟情,但这些年的沉迷却是白婵一次又一次对他的精神控制。 白婵一直在精神pua白域,然后驱使白域一直为她做事。 宋妮合上笔记,脸色很沉重。 宋岚的声音传来:“都看完了?” 宋妮点了点头,她看向宋岚,“我在想,这本笔记记录了白域这么多重要的信息,他没有提前藏起来,反而轻易被我们拿到手……” 宋岚说:“他是故意把笔记留在那里,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看到。” 宋妮问:“为什么?” 宋岚对上宋妮疑惑的目光:“大概是因为,他的信仰没了,过往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 如果一个人的信仰没了,他会变得如何? 宋妮将这个疑虑套入到白域身上,他首先会意志消沉,但这样的消沉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在某一天突然振作起来,然后开始着手一个具有毁灭性的计划。 毁灭性计划开始前,他一定报复毁掉他信仰的那个人。 他会做出很疯狂的事,让人措手不及…… 宋岚看到宋妮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宋妮不想让宋岚担心,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域会为白婵疯到不惜毁了自己。 “小婵从小就很聪明,她智商高,很多事情只需要说一遍她就懂,她也很好教,我说过每一句的话她都会认真记在心上,从来不出错。” 宋岚说这话时,语气里都是夸赞。 “也许是过于早慧,她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怎样表现出大人想看到的一面,怎样假装自己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孩。” 说到这的时候,宋岚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起初我只当小婵很聪明,好教,直到那次……” 白振默出差,把白婵送到宋岚身边,那天宋岚带宋妮和白婵一起去参加领导孩子百日宴,那天顾家也去了。 领导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抓周之后一直哭闹,另外有个小孩在玩玩具,随口说了句好吵,这时白婵就说,“你拿小蛋糕去把他嘴巴堵住就不吵了。” 那个小孩跟白婵差不多大,听到白婵这么说,以为哭闹的孩子是因为吃不到蛋糕,于是当真去拿了一块蛋糕当众往那孩子嘴里塞。 好在是当众行为,立即被拦了下来。 大人不忍斥责小孩,也没说什么,但领导那一家子的脸色却很难看。 那年白婵才五岁。 还没上过幼稚园。 至于宋岚怎么会知道,是因为那天回去之后,小孩的父母联系她,说小孩亲口说是白婵叫他这么做的。 宋岚去问过白婵,许是当时宋岚脸色太严厉,白婵被吓到,语无伦次把责任推给宋妮,说是宋妮说的。 宋岚当即心口一沉。 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时间段,宋妮被顾家那小子骗出去买糖了,根本不在现场。 所以,白婵说了谎。 这件事之后,宋岚虽然生气,但并没有对白婵心生芥蒂,她不愿相信这是初见端倪的征兆,她更倾向于是白振默疏于对女儿的管教,于是在那之后,便经常让白婵过来她这边。 直到白婵七岁那年,做出将亲妹妹带去扔掉的事之后,宋岚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多智近妖,私心太重。 “妈妈。” “笔记里白域有提到白婵对你的感情。” 宋妮看向宋岚,声音轻得有些虚无缥缈,“白婵从小到大都很崇拜你,在她的世界里,你是她的信仰,所以我想,白婵这么讨厌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年你们离婚你只带走了我,把她丢给了爸爸。” 这是白域在笔记里提到的一部分。 这大概也是他想让宋妮和宋岚知道的。 宋岚对此没有解释原因。 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不公平的答案。 白婵的基因注定她是个聪明的天才,可天才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白婵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她自己的路,也许,无论她在谁身边长大,注定发生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此时宋妮将笔记本放下,她说出个事实:“既然这个笔记是白域故意让我们看到的,那他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 宋岚脸色沉下来,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预计两天到手上的笔记,是算上了可能出现的意外,这么顺利,说明白域没有干预,他还有另外的计划。 宋妮思考一番后开口:“……还有件事,我想还是应该跟你商量一下。” 宋岚看向宋妮,此刻她从宋妮的表情中,已经预见不会是什么好事。 …… 萍姨买菜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噼里嘭啷的声响,萍姨吓一跳,菜都顾不上拎,赶紧进去查看怎么回事。 一进来,映入眼帘是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 宋岚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宋妮沉默地站在一旁。 宋岚走到宋妮面前,厉声警告她:“宋妮,这件事你想都别想,最近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哪里都不许去!” 宋妮抬起眼眸,看着因生气到有些失态的宋岚,“我已经决定好了。” 宋岚眯起眼眸:“我问你,在你眼里,究竟是那个男人重要,还是你妈妈重要?” “妈妈重要。” 一句毫不犹豫的妈妈重要,让宋岚慢慢冷静下来。 宋妮并不是为了让宋岚放下心来才这样说,在她心里,宋岚确实是这个世上对她而最重要的人。 她垂下眼帘,很认真道,“我想还这份恩情,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答应。” “宋妮……”宋岚轻声喊道。 宋妮不敢看宋岚的眼神,她知道,此刻宋岚的眼神里一定对她充满了失望。 次日。 宋岚很早就出了门。 宋妮在窗口看到了宋岚的车里离开,她转身下楼,萍姨看到她这么早起来,有些意外,“妮妮,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宋妮走过来问:“妈妈去哪?” 胡萍没有瞒着:“她去见顾家人。” 至于去见顾家的谁,胡萍其实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岚姐出门的时候交代过,如果宋妮起来问起她的行程,就直接说她去见顾家人。 见宋妮没什么反应,胡萍问,“早餐想吃什么?” 宋妮摇了摇头:“不吃了,我现在出门。” “妮妮你去哪?” 宋妮没说去哪里,只说:“我出去一趟。” 胡萍说:“岚姐让我提醒你,今天哪都别去,在家等消息。” “真在家等,我坐不住。”宋妮是换好衣服下来的,此刻她直接去门口换鞋,“别担心萍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匆匆出了门。 …… 普渡寺今天全天闭寺,谢绝所有的香客来进香。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寺院外的露天停车场,自动车门缓缓打开,顾京则从车上下来。 今天气温偏低,他穿了件薄款风衣,棕黑色,落拓的肩宽撑起了风衣的轮廓,走路时,衣摆卷起一阵厉风。 周阙步履匆匆过去跟寺庙门口的小和尚交涉。 小和尚看了眼朝这边走来的男人,转身说,“跟我来。” 周阙转过头,顾京则刚好走近,他问,“宋伯母到了?” 周阙回:“已经到了,刚上完香,正在跟住持说话,你现在过去刚好。” 顾京则嗯了声,跟上那个小和尚的步伐。 佛堂外。 宋岚跟住持一起下台阶,住持在说着什么,宋岚听得认真,脸色也严肃。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宋岚没抬头,也知道是顾京则到了。 “宋伯母。” 顾京则站在台阶下,头微仰,语气敬重。 宋岚跟住持说了句感谢,全程没看顾京则一眼,转身又进了佛堂。 顾京则提步上台阶,与住持擦肩而过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侧目看向一旁的住持。 住持面目慈祥,微微颔首,道:“施主与普渡寺有缘。” 第210章 要他跪三天 顾京则唇角勾起微微弯曲的弧度:“住持何不直接说,我与佛门有缘,适合出家。” 住持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施主只是与普渡寺有缘,与佛门并无缘分,不过我看施主今后的情缘是一片好势之相,望施主多珍重。” 此话一出。 顾京则将脸上的漫不经心收起,替而代之的是一脸正色,他微微颔首,目送住持下台阶离开。 等住持走远,他转身继续上台阶,迈入佛堂。 宋岚双手合十,闭目凝神,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没理会,那人也没出声打扰,静立在一旁等待。 过了许久,宋岚放下手,转过身。 她冷淡的目光落在顾京则身上,打量片刻,说道:“我并不想见你。” 对上宋岚的目光,顾京则不疾不徐开口:“不想见却还是见了,能让宋伯母妥协的人,想必只宋妮。” 宋岚皱起眉心:“我明确告诉你,我从来都不看好你和妮妮在一起。” 顾京则态度尊敬:“之前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的确做了一些让宋妮伤心的事,但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向您解释。” “不用跟我解释,我没心情听。”宋岚拒绝听这些沉杂事情的背后原因,她开门见山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 顾京则沉默下来。 昨晚接到宋岚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宋岚突然要见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单单是训斥,宋岚这样的大忙人,不至于留出这样的闲心。 如果是警告还说得过去,宋岚大概是想警告他远离宋妮之类的话。 反正,不管什么,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今天赴约前来,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不管接下来宋岚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你对宋妮的感情,我略有一些了解,这些年也见证了一些,还有你做的那些事,好坏我也都看在眼里。” 宋岚走过来,站在顾京则面前。 顾京则头低下来,态度端正:“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宋岚抬手,指着佛堂前的蒲团:“去那跪着。” 闻,顾京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佛堂正中间的蒲团走过去,他提前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放在一旁,然后扯了扯裤腿跪下。 筋骨缔造的背脊挺得笔直,面前是塑金身的大佛,他神情庄严、虔诚。 宋岚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过了许久才说:“你在这跪三天。” 顾京则转过头。 他的反应明显很惊讶。 宋岚说:“这三天决定了我是否对你从重新改观,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当没来过。” 顾京则想问清楚:“这三天……” 宋岚:“这三天你不许离开普渡寺一步,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寺里解决,并且不见任何人,你父母亲人,还有你身边那个助理,统统不能见,能做到吗?” 顾京则没说话了。 这件事看似简单,但对他来说并没那么容易做到。 三天不与外界联系,不见任何外人,可顾家的事情在紧要关头上,他没办法完全把时间空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选择难题。 看出顾京则的纠结,宋岚冷声说道:“不用太纠结,我刚才说了,如果你觉得太为难,做不到,现在可以直接离开,我当你没来过,以后也别再纠缠我女儿。” 顾京则说:“顾家的案子……” 宋岚冷声打断:“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不是所有的好事都是双全的,你最好给我明白这一点。” 气氛骤然噤了声。 顾京则沉默下来,再没说一句话。 宋岚见他没起来,继续说:“三天一天都不能少,你要是做不到,迟早滚出去,你要是做到了,我说过,会考虑重新审视你对宋妮的感情,做出让步。” 说完,宋岚转身离开了佛堂。 周阙一直守在外面,见宋岚出来,他颔了颔首。 宋岚看他一眼,短暂交换眼神后,周阙立即扬起笑喊道:“宋常委。” 宋岚板着脸:“佛门净地,少嬉皮笑脸。” 周阙咧开的嘴立马闭上。 等宋岚一走,周阙立马进去,看到顾京则跪在蒲团上,周阙走近了问:“顾少求什么?” 顾京则平时是不来寺庙的。 今天突然来普渡寺,当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宋岚邀约他至此地。 至于他们聊了什么,周阙一直在外面,也不知道,这会一进来就看到顾京则跪在佛堂前,自然是有些纳闷。 顾京则挺直了许久的背脊慢慢往下塌,他低着头,自自语了一句:“我该求什么……” 周阙没听清,凑近了去听。 这时顾京则忽然站起身,周阙立即退开,“顾少,咱们是现在离开吗?” 顾京则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周阙见状立马跟上。 就在要踏出佛堂门槛那一刻,顾京则忽然停下了脚步,周阙不明所以,问道:“顾少不走了?” 顾京则抬眸,眼眶里洇开一抹猩红色。 …… 寺庙院外的停车场。 宋妮到了之后一直没下车,她看到宋岚出来,也保持稳坐不动,直到宋岚拉开车门上来,母女俩四目相对。 宋岚倒没有很意外,她坐上来,关上车门问:“什么时候来的?” 宋妮老实交代:“顾京则进去后没多久,我就到了。” 宋岚:“来了怎么没跟进去。” “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进去了。”宋妮挪过来挨宋岚近一些,小声说:“谢谢妈妈。” 宋岚冷着脸:“滚远点。” 换别人,早都自觉麻溜滚开了,但宋妮偏不,她凑得更近一些,“昨晚你生气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不会松口……” “闭嘴,少提昨晚。” 因为一提到这个宋岚就来气,“昨晚你那些话把我气了整整一晚上,胸腔里的那股郁气到现在还没消。” 宋妮垂下脑袋不吭声了。 宋岚看她这副样子更来气,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驶离普渡寺。 …… 整整一天过去。 宋妮得到监视人的消息,顾京则自从进去普渡寺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期间只有周阙出来过,他回筇楼给顾京则拿换洗衣物。 夜幕降临,吃完饭的宋妮,正拿着手机在公馆园子里散步遛鸟,这期间她给顾京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与此同时。 跪在佛堂的顾京则,收到消息,点开看过之后,立即站起身。 因为跪太久,他腿脚发酸发疼,站起来那一刻身体根本站不稳,迈出的第一步后就栽倒下去,单膝跪在地板上。 周阙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他脸色大惊,飞快跑进来。 “顾少,你要去哪?” 周阙搀扶他起来。 顾京则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宋妮刚发来的短信:顾京则,我好像有危险。 “宋妮有危险。”他咬着牙,忍着腿脚传来的疼痛往外走。 周阙想想不对,立即说:“顾少,宋小姐在梓桐公馆,那个地方四处都有警卫员,怎么会……” “那些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她肯给我发消息,一定是真的陷入了危险,她不会骗我。” 顾京则推开周阙,继续往外走。 刚从佛堂出去,得到新消息的周阙追出来说,“顾少,宋小姐在梓桐公馆的确安然无恙,这是你安插在梓桐公馆的人发过来的实时汇报,宋小姐在院子里……遛鸟。” 顾京则脚下一顿。 周阙给他看了视频,是刚截取过来的,宋妮的确好端端在梓桐公馆。 危险信息是假的…… 周阙大胆猜测:“顾少,宋小姐该不会是用这样的方法故意骗你离开普渡寺,这样一来,你答应宋岚的事情就没有做到,约定自动作废?” 顾京则脸色骤然一沉。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拿过手机,反复看了一遍截取的偷录视频,宋妮的确好端端在梓桐公馆的院子里走动、旁边是鸟笼。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还露出灿烂的笑。 跟那条消息里传达的遇到危险,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她故意的……”顾京则呢喃。 周阙说:“宋小姐在试探你,顾少,你现在还要出去吗?” 顾京则没说话,他示意周阙离远点,然后拿出手机给宋妮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起,顾京则轻声问:“你在哪?” 宋妮笑了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挺聪明嘛。” 顾京则喉咙干涩得有些发苦:“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希望我得到宋伯母的原谅吗?” 宋妮说:“你没必要这样做,还是回去管着你的顾家吧。” 顾京则呼吸有些发疼。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想通了?”宋妮继续说,“顾家的案子对你来说,不是比你命还重要么,你就当我妈妈说的话不作数,回去吧,而且,你还有腿伤没好,爱惜自己一点。” 顾京则一字一句道:“你对我来说,同样比我的命更重要。” 宋妮呼吸一轻。 他说:“我一定会坚持完这三天,不信你等着看。” 挂断之前又说了句:“别再开这样的玩笑。” 结束通话后,顾京则落寞转过身,一瘸一拐上台阶回佛堂继续跪着。 宋妮知道顾京则现在有多难熬,他能答应宋岚这个要求,一定在内心做了很大的争斗。 一边是顾家,一边是她,他都紧紧抓着,一个都没有松开。 第211章 “妮妮” 宋妮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每隔几个小时就给顾京则发一次求助短信。 这些求助短信的内容各不同。 譬如她前半夜发过去的是:[顾京则,梓桐公馆好像进蛇了,你能过来吗?] 后半夜发的是:[我做噩梦了,睡不着,你能过来找我吗?] 凌晨六点还发了一条:[一夜没睡,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我想重新考虑一下跟陆琮谨的婚约,你别来打扰我了。] 定时起来编辑的短信,编辑完发过去后,她倒头就睡。 前面几条顾京则都没回复,唯独最后一条,顾京则回复了。 不过宋妮是隔天日上三竿醒了之后,才看到的。 她躺在床上点开手机,一条未读短信映入眼帘,点开之前她坐起身,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 [妮妮]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妮心头像是狠狠钝了一下。 这个傻子,竟然学着顾小狗的方式来讨好她。 将眼泪忍了回去,她给顾冕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顾冕把地址发了过来。 看到那个地址,宋妮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还是花了点时间来冷静,等彻底冷静下来,她给顾冕回复:[我下午到。] 没说具体时间,自然有她的原因。 换好衣服下楼,正好贺詹也到了。 “妮妮姐。”贺詹在大门外朝她挥手。 宋妮看到贺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鲜活的一个人。 也许是这段时间她太颓废了。 “妮妮姐,你要的东西带来了。”贺詹挥着手说。 她前阵子一直在联系贺詹,因为有个棘手的东西,她需要贺詹找渠道帮她买来,刚好赶在今天,东西到了。 门打开,贺詹两手空空走进来,“妮妮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宋妮礼尚往来:“你也是,更帅了。” 贺詹眉眼灿烂,手在下巴上比了个八:“跟那位顾家太子爷比怎么样?” “从哪知道的?”问这句话的时候,宋妮的语气其实没有很惊讶。 贺詹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不是山顶洞人,我也上网,最近顾家的案子在网上热议很大,顾京则已经露过面了,就是你身边那个男的。” 宋妮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伸手:“东西呢?你两手空空,不会没带过来吧?” “不带过来,那我过来干嘛。”贺詹说着,跟变戏法似的,瞬间从身后变出了一把短刀。 宋妮看到那把短刀,眼里的期待值稍微降低,“看着……” 贺詹满脸兴奋:“是不是很惊喜?很喜欢?” 宋妮:“不怎么样。” “……” 有那么几秒贺詹开始怀疑人生。 他将短刀的皮套拉开,刀口面对自己递给宋妮:“双锋短刀,你先试试手感,保证惊艳。” 宋妮接过刀柄,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还挺重。 手感还是不错的。 贺詹见宋妮的表情有了变化,心想稳了,初见不惊艳没关系,等会一定惊艳到爆。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宋妮,兴奋催促她:“试试,用我的掌心做靶子” 宋妮没动,她看着匕首有些迟疑:“真是我要的那种?” 贺詹急了:“你别犹豫,试试就知道了。” 在贺詹的催促下,宋妮握住了刀柄,慢慢蓄力。 几天前她给贺詹发消息,描述了自己想要一个怎样防身利器。 一把能隐藏在衣服里的短刀,要结合攻击、防身,反人类思维三种要素,总之,不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贺詹当时看完消息,挠破了头,回复过来一句:[姐,你要求就很反人类了。] 宋妮回了一句:[价格不是问题。] 下一秒贺詹立马回复过来:[保证找到跟你描述一模一样的。] 这几天,贺詹辗转各地,终于找到了宋妮描述的那种短刀。 价格确实不便宜,不过宋妮有钱,贺詹当即就买了回来。 “妮妮姐,凝神,屏息,看准我的手掌心,不要犹豫。” 见宋妮还是没动作,贺詹只好鼓励她,“妮妮姐,你可是我见过最漂亮,胆子最大的女人,尽管放心大胆往我掌心刺。” 宋妮笑了声:“钓我翘嘴,不怕我一高兴就刺歪了?” 贺詹正要说,就算刺歪了也没事,只是话还没开口,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 当看清短刀刺过来的方向,不是他的掌心,而是他的心脏位置,贺詹心跳差点骤停。 这是人的本能恐惧。 尽管贺詹知道,这把刀正向思维设计伤不了他。 ‘嚓’的一声,短刀扎在了贺詹胸膛上,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宋妮抬头,看到贺詹因为疼痛而皱成包子一样的脸,问他,“怎么样?” 贺詹嘶了声,说:“刺激。” 宋妮收起短刀,刚才还锋利的尖端已经缩回了刀柄里,手里只剩下一个木头制的短柄。 在她收起短刀的同时,贺詹不受控制发出吃痛的声音,“妮妮姐,你力气好大。” 宋妮挑眉:“再来,这次我尽量收着点力。” 贺詹揉了揉胸口发疼的位置,十分配合,“那行,再试试,可千万别用另一……”头。 最后那个头字还没说出口,宋妮已经掉转短柄,朝他刺过来。 那一瞬间,贺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逆向思维设计的特点就是,前面的刀是假的,短柄里藏着的刀是真的,两者都是伴随着冲击力伸缩,前缩,后伸。 “饶命啊!” 贺詹举起双手。 宋妮本来就是吓唬吓唬贺詹,见真把他吓得不轻,赶忙收住手,“跟你开个玩笑。” 贺詹表情比命还苦:“你这玩笑太吓人。” “这么不经吓,行了,先回去吧,钱我等会就转给你,加上跑路费,一分不少。” 说完,宋妮满意地拿着‘新玩具’转身进去。 贺詹本想问宋妮拿到这个东西接下来要做什么,话到嘴边,又想到问了也白问,还讨嫌,于是闭上了嘴巴。 到了下午。 宋妮随便选了一个时间出门,等到了码头,她再给顾冕发消息,说她到了。 顾冕打来电话,宋妮接起,问:“怎么上来呢?” 轮渡虽然靠岸,但没有放下登船梯。 顾冕问:“你一个人来的?” “要是半个人来,顾先生怕是会吓到吧。”说完,宋妮抬手拢了一下风衣的衣领,心想码头这次的风怎么跟上次一样冷。 又是这个地方。 第212章 顾京则,救我 z1t手机传来顾冕低沉的笑声:“只要你来,什么方式都不会吓到我。” 宋妮扯了扯唇角,无声笑:“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上来。” “在安排了。”顾冕说,“稍后见。” “好。” 结束通话没多久,宋妮看见登船梯放了下来。 没有人下来接她,让她自己上去。 宋妮在踏上梯子之前,回头看了眼身后车停靠的方向,几秒后收回视线,继续上梯子。 在她上到甲板的同时,登船梯收了起来。 远处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但不是顾冕,而是…… 宋妮朝那人走过去,越来越近时,她彻底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宋妮…姐姐。” 那人喊道。 独特的音色一如既往,让人听一次就不会忘。 宋妮对上他的目光,说了句:“白域,好久不见。” 白域取下头上的帽子,任海风吹起他的发梢,凌乱扫过他的脸庞。 这张脸,的确是好久不见。 “宋妮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胆子,有魄力……”阴郁的声音被吹散在咸湿的海风里,他在甲板上随意走动着,但并未靠近宋妮,“你明知道这次来有危险,但你还是来了。” 宋妮抬手拂开遮眼的发丝:“你心里有恨,不轻易罢休,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十分有九分危险。当然我也不想来,我惜命,可你不罢休,像鬼一样缠着我恐吓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尽管再害怕,我也还是说服自己来了,这样,你满意吗?” 她不疾不徐的语气,丝毫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白域忽然朝她走过来。 宋妮没有后退,眼看着他靠近。 下一秒,靠近的白域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住她脖子,他的手渐渐收力,手背上暴起一层可怖的青筋。 宋妮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 “小婵变成现在这样,跟你脱不了关系。” “你害了她,就得用命来偿还。” “宋妮,你去死吧。” “等你死了,下一个就是顾京则,他马上就会来陪你。” 随着白域手上力道慢慢加重后,她感觉到呼吸困难,脸色也在一点一点慢慢涨红…… 贴在后腰的短刀时刻提醒着她可以反击,好几次她要把手伸向后腰的时候都忍住了,还不是时候,白域不会这个时候杀了她。 此刻海风吹在脸上,宋妮已经感觉不到冷意。 她的瞳孔有些失焦,耳边是嗡嗡的雾蒙声,那些风声和白域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宋妮以为自己判断失误,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闭上了眼睛,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闷沉的搏击声,脖子上的手骤然松开,她身体脱力,不受控制栽倒在甲板上。 “你这个疯子!”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许动她,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是顾冕在说话。 那语气,跟他平时温和的一面完全判若两人。 宋妮躺在甲板上缓了很久,才缓过来一些,过了会,她感觉自己身体被扶起来,一只手臂托着她的后腰,睁开眼时,呛咳了一声,她看到了顾冕的脸。 “还好吗?”顾冕担心询问道。 宋妮哑声开口:“差点死了,顾先生觉得好吗?” 顾冕解释:“我不知道白域上了甲板,是我没看住他,抱歉。” 他只解释了白域来甲板,并没有解释他什么时候跟白域合作上了。 因为到这一步,有些话其实不用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起来吗?”顾冕问她。 宋妮没动,轻声说:“就这么坐着,也挺好。” 说完,她瞥了眼被顾冕手下盯着的白域,刚才,白域对她动手的时候,顾冕并不是及时出现,他一定静静立在某处看了许久,直到她快不行了,他才‘假装及时’出现救下她。 宋妮什么都清楚,但她没有说出来。 今天她是一个人来的,总要慢慢周旋。 “有我在,别怕,不会再让白域伤你。”顾冕说话时,握住宋妮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宋妮不动声色抽回:“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样,也跟你原先说的不一样,这样了,我还能平安离开吗?” “当然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顾冕不紧不慢说道,“只要按原来的计划走完,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家。” 宋妮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看穿的表情:“可这就是你布下的一场骗局,顾冕,你在骗我。” 顾冕英俊的眉眼里透着一抹温和:“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到,只要你也把答应我的事情做好,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送你回家,保证你绝对不受到任何伤害,怎么会是骗你?” “那顾京则呢?”宋妮问他,“你原先说,只是想替我试探,他对我究竟还有没有感情,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冕抿起薄唇。 过了会,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宋妮,一不发。 又过了片刻,他拿出一部手机,蹲下来,亲手塞到宋妮手中。 “现在给京则打电话,向他求救,他在乎你,一定会来救你的。” 顾冕的语气是那么笃定。 宋妮握着手机迟迟没动:“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来救我?” “他爱的是你。”顾冕露出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白婵不过是他用来替你挡灾的幌子,他真正在意的人,只有你。” 这话一出。 身后白域差点又要上前,是保镖立即拦住他。 宋妮看了眼白域,他眼里的恨意浓烈,要不是因为被制止,他现在大概想杀了所有人替白婵报仇。 “宋小姐,别让我等太久。”顾冕耐着性子提醒她,“只要顾京则来了,你一定会没事。” 宋妮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暗中阻碍顾家翻案的那个人,一直是你吧?顾冕,是你想要顾京则死,所以你利用我来控制他,就是为了今天。” 顾冕抬起手抚上宋妮的脸颊:“你很聪明,可你反应过来太晚了,再说一遍,现在,给顾京则打电话。” “好,如你的愿,我现在就给他打,要是他不来救我……” “他一定会来!”顾冕非常肯定。 宋妮无声笑了笑,最终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响了几声。 那边接起。 宋妮将手机放在耳边,轻声说:“顾京则,救我。” 第213章 在他心里不重要 “顾京则,救我。” “我被绑架了。” 宋妮的声线带着恐惧。 为了逼真,为了让顾冕相信,她故意用很害怕的语气跟电话那头的顾京则求救。 之前的实验在这一刻奏效。 顾京则在听到她恐惧的求救后,没有紧张和担心,只平淡地回了她一句:“宋妮,我不会上当。” 说完,那边直接了当挂断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宋妮听着声音,不仅没觉得失落,内心甚至还有些快意,这是恐怕是她唯一一次被顾京则挂断电话后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她的几次实验成功给顾京则脱敏,他不会再轻易上当,只要他不上当,就不会来这里,也不会落到顾冕手里…… “听到了吗,顾京则根本不管我死活。”宋妮自嘲道,“我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 顾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吟片刻说:“再打一遍。” 宋妮:“不想再自取其辱。” 顾冕手伸过来:“那就我来打。” 还没碰到手机,被宋妮避开,她亮起屏幕,当着顾冕的面继续拨刚才那通号码。 这次顾京则干脆拒接。 怎么都打不通。 放弃后,宋妮望向顾冕,苍白的唇瓣一翕一合,声音轻得被风声湮灭:“不瞒你说,我其实还是抱了一点希望,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心里的那点希冀是多么的可笑。” 她抓住顾冕的胳膊,歇斯底里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顾冕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确实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看到他眼里的怜悯,宋妮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甲板上,犹如洇开的霜花。 “这段感情,从交付真心的那一刻起,我就确定这辈子只认定他,我对他的爱早已胜过一切……” “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他一恢复记忆就对我疏淡远离,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恶相向,是他跟别的女人亲密暧昧,是他在我生死攸关选择挂掉我的求救电话……” “这难道……就是我的报应吗?” “是我的报应吗!” ‘砰!’ 情绪彻底失控时,宋妮将手机狠狠砸在甲板上,似乎还不够解气,她站起身对着手机跺了几脚。 “都是我的报应,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他带回家!” “顾京则,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 哐哐哐! 每一脚都狠狠踩在手机上,直至手机彻底报废。 顾冕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宋妮失控,看着她发疯,看着她歇斯底里怒吼。 他就只是看着,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白域冷冷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嘲讽,“报应来得刚刚好,你也算是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说完,他试着往前走一步,可拦着他的保镖寸步不让。 白域没有恼怒,因为此刻宋妮失控的情绪,正好填补了他心里的恨意,他继续说,“我原打算先杀了你,再把你的尸体拍下来发给顾京则,让他先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既然他这么没良心,要不这样,我先杀了他,让你高兴高兴如何?” 宋妮缓缓转过头,对上白域充满快意的眸光。 顾冕皱眉,示意保镖:“把他带下去。” 保镖做出请的手势,白域不肯配合,保镖直接动手将白域架住。 没什么身手的白域,在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眼睛死死盯着宋妮,“我先杀了顾京则如何?嗯?你说话啊,我先替你杀了顾京则如何?”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宋妮看着那个方向,迟迟没有收回目光,直到顾冕掰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脸来,面向他。 四目相对,顾冕脸色一如既往地温和,他替宋妮整理了一下头发,问她:“这个把戏好玩吗?” 宋妮没有力气掰开他的手,只静静跟他对视,不说话。 顾冕似乎觉得无趣,松开手。 这一松,宋妮身体软了下去,跌回了甲板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脆弱,过了片刻,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又从身上摸出一部手机,叼着烟拨出视频通话。 宋妮好几次想抬头看,但都忍住了。 直到顾冕蹲下来,将烟吐在她脸上,褪去平素的温文尔雅,笑得很坏,“看看,是给谁打的视频。” 等烟雾散开,宋妮抬头看向顾冕的手机。 是打给顾京则的通话视频。 宋妮面上淡定,甚至笑了声:“是让他看我现在有多狼狈吗?” 顾冕说:“他不会冷眼旁观你的狼狈,他会心疼。” 宋妮心跳慢慢加快,她维持住脸色:“我都看开了,顾先生却还在苦苦坚持,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先生是月老下凡,非要把这根线牵上呢。” “月老?这个称呼听着很有意思。”顾冕将烟伸过去,靠近宋妮的脸,“你这几天玩的把戏,是以为我不知道吗?” 宋妮瞳孔一缩,脸上隐隐有热气。 下一秒,她闭上眼,浑不在意的语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冕:“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等视频打通,你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视频接通了。 “京则。” 顾冕喊道。 过了几秒,外放的扩音器里传来顾京则的声音:“二叔。” 宋妮强迫自己别睁开眼,她要沉住气,要稳住,可当她听到顾京则声音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她试图去抢手机,却被顾冕避开。 下一秒,烟头杵在了她胳膊上。 “啊——” 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顾冕拿开烟头,已经熄灭,他笑了声,然后按住乱动的肩膀,力道非常重,“疼吗?要是再乱动,我没法保证之前的话还算不算数。” “二叔在跟谁说话?” 顾京则疑惑的声音传过来。 顾冕看向屏幕里的人,对他说:“跟一个你很熟悉的人说话,要看看是谁吗?” 顾京则说:“看看。” 于是下一秒,顾冕将镜头设后置,对准宋妮的脸。 刚被烟烫过,她脸色很痛苦,手臂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尤其被火星子杵过的位置…… “宋妮。” 顾京则念出她的名字,只是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更是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宋妮吸气,慢慢看向手机。 她拿不准顾京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于是直面镜头与他对视。 虽然,她看不到他的脸…… “宋妮在我的手上。” 第214章 这次,你输了 我给你半个小时,不管你在哪,半个小时之内给我赶过来,如果半个小时后你没到,那她……你心爱的女人可就危险了。” 顾冕每说两句,就看一眼宋妮。 不过宋妮很镇定,并没有慌乱:“顾家重要还是我重要,他分得清楚,你的威胁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顾冕:“有没有意义,现在不是你说了算。” 他又看向手机屏幕,视频中的顾京则,明明已经听到了宋妮的声音,也知道了宋妮的处境,可他看起来并没有担心的样子。 似乎,宋妮的安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怎么样?” 顾京则的声音传来,只是询问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关心。 顾冕:“至少在你过来之前,她是安全的,如果你没能在半个小时内赶……” 话没说完,被顾京则打断:“就弄死她?” 顾冕定定看着屏幕。 下一秒,听到顾京则毫无感情的一句:“那就弄死她吧。” 顾冕脸色一变。 就连宋妮,也怔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难道顾京则已经猜到了她的计划,所以在配合吗? “顾京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冕提醒他,“在我手上的是宋妮,你最爱的女人。” 说着,他将镜头怼到宋妮面前。 “你看清楚,是宋妮!她在我手上。” 顾冕一把抓住宋妮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离镜头更近。 头皮被扯得火辣辣疼,宋妮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说话,视频那头的顾京则说道,“视频里看得很清楚,她是在你手上,不过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京则的语气冷得像机械,无情到发指。 宋妮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她甚至不确定顾京则究竟是看穿了她的计划,故意在配合她;还是他真的不在意她死活,任由她在顾冕手里自生自灭? 同样疑惑的也有顾冕,他问:“你当真不在意宋妮的死活了?” 顾京则还是那句:“随便你想如何处置她,二叔高兴就好。” 顿了顿,顾京则忽然笑了声,说道:“另外,你要知道,成大事的人是没有软肋的,尤其是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说完之后,顾京则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就是这个表情,彻底气疯顾冕。 他扯住宋妮头发的那只手松开,下一秒改为掐住她的脖子。 宋妮忘记了挣扎,脑海里都是顾京则那句——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区区…… 原来是这样吗。 脖子上的力道在慢慢加重,因窒息而充血的双眼已经流不出眼泪,空洞的瞳孔望着上空的云层。 后腰的短刀…… 手刚要伸到身后,这时,顾冕忽然松开。 她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落,重重坠在甲板上。 她缓了一下,侧着身,手臂撑着甲板,咳了好几声。 顾冕说:“顾京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的放弃宋妮,她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死在我手上!” 布局了这么久,顾冕自然不甘心。 明明他算准了顾京则对宋妮的在意,为什么真到这一步,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二叔一定很疑惑吧。”视频里的顾京则说道,“我不就是在你的局上再布了一局,很难看出来吗?你自以为蛊惑宋妮入你的局,我看穿了,就假装以身入局,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我才是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说到这的时候,视频里的顾京则露出了嘲讽的笑:“二叔,你输了。” 话落。 宋妮扬起头,她看到了顾冕逐渐变得目眦欲裂的脸。 被骗、被戏耍的愤怒让他愈发疯狂。 此刻,他将手伸到身后,缓缓拿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从正在视频通话的屏幕上划过,随后指向了宋妮的头。 宋妮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冕高举起的手机,镜头仍对着她,视频那头的顾京则,能清晰看到她被枪对准头的一幕。 她听到顾冕问:“你救不救她?” 顾京则说:“我说过了,随你处置。” 好决绝的一句话。 宋妮看不到视频里顾京则此时的表情,她只在心里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有过一刻的复杂吗? 或许没有吧。 认命后,她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眼帘将要合上的那一刻,她倏然重新睁开,瞳孔慢慢聚焦,最后定格在远处走来的那一抹身影上。 修长的身躯被黑色风衣包裹,长腿迈出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朝着这边走过来。 呼啸的海风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刻意收住的脚步声,消失在风声里,顾冕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视频并未中断。 屏幕里的顾京则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因愤怒失控的顾冕,一再激怒他,分散他的注意力:“二叔,光指着有什么用,上膛啊,让我看看你的魄力。” “是你逼我的。”顾冕的确被激怒了,他目眦欲裂道,“顾京则,是你逼我的!弄不死你,我弄死你最爱的女人!” 说完,顾冕正要给手枪上膛。 然而这时,他注意到屏幕里的顾京则,脸出现了变化。 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人朝顾冕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我的ai换脸技术算成功吗?” “你……不是顾京则!”顾冕不敢置信。 那人说:“很好,成功了。” 意识到被骗了,顾冕彻底疯魔。 他扔掉手机,迅速给手枪上膛,“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去死……” ‘砰!’ 上过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冕被打中手臂,他手中的枪迅速脱落,掉在甲板上,他发出痛苦的哀嚎,试图去把手枪捡起,紧接着两条腿又分别中了两枪。 他身体轰然倒塌,跪在甲板上。 宋妮身上被溅到了一部分鲜血,她顾不上擦掉,去捡顾冕掉落的那把手枪。 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手枪,被一把握住,紧接着她被搂了起来,那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将她摁在怀里,头顶落下他的声音,“别怕,我来了。” 宋妮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抓住他的风衣领口问,“你什么时候跟来的?什么时候上的船?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她连着问了几个问题。 顾京则来不及回答,下一秒,身后方的撞击袭过来,将她和顾京则一起撞了出去。 第215章 偿命 白域的出现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宋妮和顾京则就这样被狠狠撞了出去,双双倒在甲板上的那一刻,顾京则第一时间护住宋妮头,不让她受到撞击,可他的后背却撞在了护栏坎上。 咚的一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痛苦闷哼自头顶上方传来。 “顾京则!”宋妮紧张地他怀里爬起来,“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你男人又不是豆腐,撞一下,散不了。”即使他现在后背痛得厉害,脸都白了,手臂仍不忘托着她,给她支撑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宋妮吓坏了,手忙脚乱想要扶他起来。 顾京则笑了声,避开她的手不让她扶:“吓成这样,就这胆子,还敢单枪匹马来。” “你管我。”她的声腔里有了哭音,手也在不受控制发抖。 顾京则本是想逗她分散她恐惧的注意力,发现越说话越让她担心,干脆闭嘴了。 “你还能起来吗,顾京则,你的脸色好难看,我……啊……” 宋妮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顾京则推了出去。 她毫无防备,被他这么用力一推,身体几乎是被掀翻,重重倒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狼狈趴在甲板上,全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不敢用力呼吸,一呼吸全身上下都痛。 那头传来打斗的声音,十分激烈。 宋妮忍着痛转头一看,白域已经和顾京则扭打在一起。 此刻顾京则手里的枪已经不见踪影,白域手里却拿着一把匕首,顾京则要防着他手中的匕首,还要赤手空拳还击,没几下便处于下风。 “顾京则,小心!”宋妮喊道。 此刻白域赤红着双眼,像杀疯了一样的侩子手,挥着手中的匕首狠狠往顾京则身上刺。 他的目的很明确——杀了顾京则! 他今天一定要杀了顾京则! 今天顾京则必须死在他手里! “你去死!” “你去给小婵偿命!” 白域彻底疯了,力气又大又狠,在数次搏击中,也在顾京则数次避开后,终于将匕首插进了顾京则的肩膀里。 一声闷哼响起。 鲜血溅开。 “顾京则!” 宋妮忍着痛想要爬过去,然而就在这时,顾京则趁白域蓄力把匕首往他肩膀刺下去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腿上。 “啊——” 白域疼到失手,膝盖猛地跪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满头大汗,但始终比顾京则要好,顾京则肩上的伤口流了很多血,那血顺着他肩膀往下淌,淋漓不尽的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匕首还插在他肩膀上,他往后挪,这时白域又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哧的一声。 白域拔出了顾京则肩上的匕首,喷溅出来的鲜血沾满了他整只手臂。 白域浑身也是血,但都是顾京则身上的,他举起手中的匕首,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我说了,我要让你给小婵偿命,哈哈哈……” “白域,你住手!” 宋妮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白域的方向。 白域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与宋妮的目光对上。 呼啸的海风从她苍白的小脸上刮过,她全身都痛,可在她双手握住枪对准白域的这一刻,她的身体没有一丝摇晃,眼里更看不到一丝惧怕。 “笔记我看了。”宋妮说道。 白域眼里划过一丝嘲讽:“如果不是因为到了这一步,你没有资格看到那本笔记。” “我知道。” 宋妮握紧了手中的枪,时不时看顾京则一眼,“但我得提醒你,这些年白婵一直在给你精神洗脑,她把你变成她忠诚的信徒,她驱使你帮她做了很多坏事。” 白域笑了声,匕首一直在滴血,全都是顾京则的血…… 他纠正宋妮的话:“你说错了,不是她洗脑我,也不是驱使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又看了眼顾京则,笑意更深:“就像他明知是陷阱也要来找你一样,都是心甘情愿。” 宋妮大声反驳:“那不一样!” “都是因为爱,有什么不一样!”白域也反驳了她,声音更大声。 趁着现在,顾京则作势就要起身,白域看似分心,然而在顾京则动身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立即将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 “不要!” 宋妮慌了。 锋利的匕首慢慢靠近顾京则的脖子,他抵得很用力,几乎是瞬间就划出了口子,留下一道血痕。 “白域,你立刻收手,不然……”宋妮动了一下手里的枪,威胁意味明显。 可白域却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他笑着问,“宋妮,你开过枪吗?哦不,应该问,你会开枪吗?你敢开枪吗?” 见宋妮反驳不出来,白域笑得越发肆意,“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开枪?可要拿稳了,新手很容易打偏,要是没打着我,打着顾京则,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宋妮紧张得直咽口水,她确实没开过枪。 别说开,碰都没碰过。 这还是第一次拿到枪。 就像白域说的,她会因为紧张不知道打不准,也会因为紧张误伤,现在他离顾京则那样近,很危险。 “先上膛。”白域说,“对准目标之后千万不要晃动,然后一击即中。” 宋妮厉声道:“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啊,我在教你呢,宋妮姐姐。”白域继续笑,语气里都是兴味。 宋妮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顾京则暗示她的眼神,她心口一紧,几乎是立即转身,可谁知还是晚了一步,顾冕抓住她的脚踝,她一迈步,立马栽倒下去。 手中的枪脱落,滚到了顾冕手旁。 顾冕现在全身都是血,站不起来,他捡起枪,立即抵在宋妮脑袋上,“别动。” 宋妮不敢动了。 “哈哈哈哈哈……” 白域肆意的笑声传来。 他说:“没想到吧,老天爷都要你们今天死在这里!” 说完,他正要割顾京则的喉。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枪响,那声枪响几乎是在宋妮耳边放大,鲜血溅了她满脸,她闭上眼睛,身体重重抖动了一下。 第216章 大雨里跪着 过了几秒。 身旁的顾冕倒了下去。 宋妮转过头看,顾冕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一枪爆头,是救援来的狙击手。 顾京则在枪响时,反手扣住了白域的手腕,匕首掉落,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远处的狙击手对准白域,可两人近身搏击太近,又一直在动,无法锁定白域的身体。 宋妮爬过去捡起枪,这个动作被白域看到,他本身就打不过顾京则,起初全靠匕首占据上风,后又因为刺伤他的肩膀,削弱了他的武力。 再这么下去,他仍然不是顾京则的对手。 恍然间,他看到宋妮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把短刀。 白域勾唇笑了。 他就说吧,老天爷都在帮他。 看准时机,白域直接朝宋妮扑了过去。 “弄不死他,那就先弄死你,让他痛苦一辈子!”白域一把抱住了宋妮,阻止她捡到枪。 宋妮挣扎,却被白域狠狠勒住脖子。 这时她看到白域手里举起一把短刀,好眼熟,好像是她那把…… 白域迅速将她拖到栏杆边上,顾京则忌惮他手里的短刀,不敢轻易靠太近。 “白域,我们可以谈谈。”他冷静说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白域看了眼身后的海面,笑得肆意,“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手中的刀锋泛着寒光。 目光落在宋妮的脸上,厉声说:“宋妮,跟我一起到地狱里去忏悔吧。” 话落,白域将刀锋对准宋妮的心脏位置,用力刺进去。 “不——” 顾京则冲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白域带着宋妮往后一仰,双双翻下了栏杆,坠入海里。 顾京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海面溅起一层层白色的水花。 被一刀捅进心脏,再加上坠海,一想到宋妮必死无疑,白域在坠入海面的那一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可最后一眼当他看到手中的短刀只剩下手柄时,他疯了。 …… 救援赶到非常及时。 打捞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宋妮坠海前后不过一分钟,就被捞了起来,间隔不到半分钟,白域也被捞了起来,并被立即羁押。 顾京则是最后被捞上来的,他已经昏了过去。 宋妮被捞上岸之后,整个人很清醒。 有人紧紧抱住了她,是宋岚,她与救援一起来的,一直在关注宋妮的情况,得知她坠海的那一刻,饶是一向沉得住气的她也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打捞及时,宋妮没任何事。 宋妮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顾京则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吗?” “嗯。”宋岚将宋妮身上的毛毯裹紧,“别再想着他,这份恩你还了,今后你们互不相欠。” 宋妮靠在宋岚怀里,喃喃道:“是互不相欠了。” 这场绑架的新闻被压了下去,没有掀起任何风波和舆论。 宋妮跟宋岚回梓桐公馆住下,小半个月没怎么上网,一直醉心于画画打发时间,唯一能来看她的朋友只有徐在在,别人进不了梓桐公馆,连陆琮谨也被拒之门外。 不过他没有放弃,三番五次登门。 这一次又来了,胡萍进来告诉宋妮,宋妮正在画画,听到陆琮谨又来了,她语气淡淡的,“让他走吧。” 胡萍嗯了声,去将原话告知。 转眼一个月过去。 已经步入了炎夏,天气很热,宋妮更不怎么出门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都是居家处理。 白域在牢里,还没判下来,大概是要坐好几年。 白婵已经出了icu,但已经无法醒来。 医生说,她已经脑死亡,就算还活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器官会逐渐衰退,最多三五年,终将走向死亡。 至于顾冕,被狙击手爆头后,当场就死了。 他一死,树倒猢狲散,那些针对顾家的人全都换了阵营,不久就爆出一条新闻,顾家一案是顾冕在背后一手操纵…… 从轮渡事件之后,顾京则一直没露过面。 宋妮知道,他被送到医院当晚就醒了,他问了她的情况,但没有来找过她,起初宋妮心里还是有期盼的,但随着半个月过去,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他都没有来过一次梓桐公馆,也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渐渐地,她也就不去想了,努力淡忘掉这个人。 次日早上。 宋妮像往常一样,早起,做了简单的有氧运动,去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吃早餐。 宋岚还没出门,她正在餐桌前。 电视里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宋妮路过客厅,在听到顾良均三个字时,脚步一顿,侧目看向电视里播报的画面。 [七月一日,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开展顾良均一案……] 这则新闻很长,报道的内容非常具体。 宋妮站在沙发边上,全程从头听到尾,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重要提点,听到最后,她唇角弯了弯。 顾家翻案了。 顾良均被扣上的罪名全数洗清。 顾家被牵连的人统统恢复原职。 “听完了?听完了过来吃早餐。” 宋岚的声音传来。 宋妮转身走过来,在宋岚对面坐下。 萍姨把提前准备好的早餐往宋妮面前移了移。 宋妮刚拿起调羹,就听到宋岚问:“在家窝了一个月,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起床的时候看过天气。”宋妮用调羹搅拌着稠粥,“今天有雨。” 宋岚:“雨是晚上六点才下。” 宋妮说:“白天太热,晚上又下雨,怎么都不适合出门。” 宋岚放下调羹,往后靠了些,看着宋妮道:“这一个月,想通了?” “嗯。”宋妮说,“明天就出去社交。” 虽然这么说,但出不出去,还是看心情。 宋岚没再说什么,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天气预报非常准。 说六点开始下雨,就准准的六点开始下。 起初是小雨,下到七点半的时候开始变成了大雨,宋妮一如既往准备早点睡,这时萍姨来敲响她的房门。 “妮妮,公馆外面来了一辆车。” 宋妮打开门出来,问道:“熟人吗?” 胡萍说:“顾家的车。” 顾家…… 那应该就是顾京则了。 但也不一定是他本人。 或许是顾家其他什么人也不一定,但现在这个时间,又下着雨,宋妮不太想见,就说,“让那人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胡萍有些迟疑道:“撵走吗?” 宋妮不解:“什么意思?” 胡萍说:“人在雨里跪着的。” 第217章 下一胎还是儿子 宋妮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不确信又问一遍:“顾京则在雨里跪着?” 胡萍点点头说:“在雨里跪了有一会,岚姐让别管,任他跪着,可我看他这么跪下去也不行,才上来跟你说一声。” “这家伙……”宋妮内心五味杂陈。 来也不说一声,来了就跪,外面还下着大雨,要是萍姨不上来告诉她,她恐怕要到明天早上才知道。 以他那么轴的性格,不被淋晕过去不会走。 “是叫警卫员去驱赶,还是你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离开?”胡萍先询问宋妮的意思。 宋妮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下去看一眼。 “先不用叫警卫员,我去看看。” 说完,宋妮回去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匆忙下了楼。 穿过客厅时,冷不丁听见宋岚幽幽的一声询问—— “去哪?” 宋妮吓一跳,转过身,看到宋岚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杯水站在岛台前。 “妈妈。”宋妮心虚喊道。 宋岚走过来,那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我问你去哪。” 宋妮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就直接说了,“刚知道顾京则来了,在外面跪着,我去把他赶走。” 宋岚冷声道:“赶走他何须你亲自出面,通知警卫员一声就行了,何况……” 她看了窗外,劈里啪啦雨声一直没停歇,又道:“外面下着雨,你出去要是淋湿了,容易感冒。” 每一句都在打消宋妮去见顾京则的念头。 宋妮抿起唇角,她承认她想出去看一眼那个跪在雨中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松口接纳什么。 对上宋岚的目光,她说道:“我会让他走的。” 宋岚脸色不悦:“我的话你没有听进去。” “岚姐。” 胡萍的声音比人先到。 过了片刻,她才走到宋岚身旁,先看看宋妮,再看向宋岚,说道:“妮妮会处理好的。” 宋岚看着劝说她的胡萍,脸色非但没有缓和,甚至比刚才更生气,“我刚才提醒过你别告诉宋妮,结果呢,你转身就……” “岚姐。”胡萍打断后,叹了声气,“虽然你嘴上不想承认,但你心底的芥蒂确实因为一个月前那件事消弭了不少,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妮妮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宋岚没说话了。 因为她的内心所想,确实都被胡萍说了出来。 她看向一旁一不发的宋妮,丢下一句:“去处理好。” 说完,转身回屋。 看宋岚妥协了,胡萍笑了笑对宋妮说:“岚姐就是心里有道坎儿,没事的,你去处理吧,一切按照你的心意来。” 宋妮点点头:“嗯。” 她拿了把伞出门。 这会雨又下大了,青石板上溅起的雨水沾在裤脚上,很快就将裤脚洇湿一片。 随着大门打开。 跪在雨雾里的身影慢慢映入眼帘。 宋妮脚下一顿。 她看着顾京则的方向,他双膝跪地,低着头,浑身早已被大雨淋湿透。 身后的车子亮着灯,炽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后背,萧索又孤寂。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雨势太大,模糊了他的视线,即使这样他也仍旧坚定不移地看着她。 宋妮慢慢走近,将伞分了一些给他。 “你来做什么。” 冷淡的声音冲刷在雨声里。 顾京则没有要起来的迹象,仍旧跪着,一不发。 宋妮伸出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指腹沾到雨水,淌进掌心,是热的,像泪水。 “说话。”她俯视着他的眼睛。 这双无论看多少次,都能让人着迷的含情眼,此刻却没有任何情绪。 过了许久,宋妮才听到他开口:“顾家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宋妮先说了一声:“恭喜。” 然后收回手:“如果你来这莫名其妙下跪,就是为了等我出来说这件事,大可不必,网上新闻我看得见,也都知晓。” 雨点砸在伞上,耳畔都是噪音。 见顾京则不再说话,宋妮耐心告罄,转过身:“雨太大了,你早点回去吧,别在梓桐公馆这出了事,到时候顾家找我妈妈麻烦。” 她要走,手却突然被拉住。 垂眸看去,是顾京则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雨水顺着他的袖扣往下淌,湿润在她腕间,她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回,最终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了句:“顾京则,轮渡之后我们已经两清了,以后别纠缠行吗,挺烦的。” 这句话,也算是还给他了。 闻,顾京则慢慢松开,手臂也垂了下去。 见他不再纠缠,宋妮继续往回走。 她想,反正已经出来见过他,也叫他走了,他要是一直赖着不肯走也随他,又不是她的膝盖,也不是她的身体,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折腾吧。 “这一个月我一直在处理顾家的事。” 身后传来顾京则的说话声,比刚才听着更清晰。 不过宋妮没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 “来之前,我已经把顾家的所有事情全都打点好,我父母那边也已经说服他们,他表示尊重我的选择和意愿,今后不会干预我的任何决定。” 宋妮越听越迷糊,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意思?” 顾京则抬眸看向她:“不是说好的要入赘吗,妮妮。” 那一声妮妮,带着久违的熟悉。 宋妮看着那张脸,他对她扬起熟悉的笑,分明就是顾小狗的样子…… 她问出的声音轻到快要听不见:“你都想起来了?” “坠海之后就想起来了。”他一字一句说道,“回溯的记忆从你把我带回家开始,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妮妮,我全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为之前做过的混账事跟你道歉。” 眼泪混合着雨水从他脸颊滑落,每一个字都带着他深深的歉意。 那一瞬间,宋妮能明显感觉到内心枯死的幼芽在重新破土,肆意疯长。 她丢了手中的伞,大步朝顾京则走过去。 在顾京则站起身的那一刻,宋妮直接扑进他怀里,冲击力迫使他后退了两步,但护在她腰上的手臂半分都没移开。 “顾京则,你这个浑蛋!” “你怎么才来。”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顾京则抱紧她:“我也想你,妮妮。” …… 雨势渐歇。 滴答滴答从屋檐掉落。 宋岚站在窗台前,静静注视着公馆外相拥在一起的那两人。 萍姨走过来,将手中的披肩披在宋岚身上,“岚姐,早点休息。” “你看我像睡得着吗。”宋岚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眉心皱着。 萍姨劝说:“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你能阻拦初一,也阻拦不了十五,何况我看那小顾也不太差,对妮妮是上心的。” 宋岚转过头看着萍姨。 萍姨:“我实话实说,你要是生气,就……生气吧。” 宋岚气笑,她指了下外面的雨:“这么大雨,宋妮犯浑把伞丢了就算了,那小子不第一时间把伞捡起来,我能不生气?” 萍姨一听,连着哦了几声:“原来是这回事。” 宋岚:“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萍姨笑了笑,轻拍宋岚的肩膀,“好了别生气,我下去说说他俩,再淋下去给淋感冒就不好了。” …… 一个月后。 正式进入三伏天气,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宋妮决定找个地方去避暑。 正在跟徐在在商量去哪里好,冷不丁看到徐在在手中的零食后,忽然犯起了一阵恶心。 “呕……” 她捂住嘴,眉头皱成了一团。 徐在在看了看手中的零食,又看了看宋妮,满脸错愕,“我吃的不是屎,有这么恶心?” 宋妮摆摆手,“不是,你的零食……呕……” 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宋妮根本止控制不住,最后感觉真要吐出来了,她赶紧去了卫生间。 徐在在挠头,一脸莫名。 她去到卫生间外偷听,宋妮在里面吐得昏天地暗,听起来挺让人担心的。 几分钟后,冲水马桶响起,过了会,宋妮一脸虚弱打开门走出来。 徐在在吓一跳:“宋小妮,你这脸色看着不对劲啊,你是不是中暑了?” 宋妮手扶着门框:“不知道,有可能是吧。” “去医院!走!” 怕拖出问题来,徐在在直接拉着宋妮上医院。 出来的路上徐在在一直没扔她手里的零食,宋妮好几次又想吐,提醒她,“你把零食扔了行不行,我看着犯恶心。” 徐在在一听,立马包成纸团扔进垃圾桶。 上了车,徐在在纳闷道:“宋小妮,你这症状像中暑,但也像怀孕。” 一提怀孕,宋妮立即否认,“不可能,顾京则已经结扎了。” “我也知道,我只是觉得症状很像。”徐在在边开车边说,“要不等会挂个妇产科吧,万一那姓顾的基因太强,结扎都给你怀上了……” “小嘴闭上!” “……哦。” 这趟去医院宋妮没有跟顾京则说。 他在忙着下个月要出去旅拍婚纱照的计划,一点没让宋妮操心。 到医院后,宋妮听了徐在在的,先挂了妇科去查血,排除这个微小的可能系。 尽管等待这期间,她感觉自己又恢复了正常,并一再坚定不可能是怀孕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结果等拿到报告单后,她立马沉默了。 徐在在却笑得不行,她看着手里的报告干:“牛啊牛,真是太牛了,好家伙牛得不行。” 宋妮:“……” 从医院出来后,宋妮没回店里,直接开车回了蔷薇园。 顾京则忙完事情按点去店里接宋妮回家,结果被徐在在告知,宋妮已经回去了,顾京则顿感不对劲,立即往家赶。 问了向珊,得知宋妮在画室,他找上去推开门,宋妮已经完成一幅画。 是一个在草坪上奔跑的小孩,头发中长,衣服很可爱,但看不出男孩女孩。 顾京则轻手轻脚靠近,在宋妮身后坐下,“我去店里接你,徐枝说你回来了,你只要在画室待很久都是因为心情不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拿走她手里的画笔,扯了一张湿纸巾给她擦拭手上的颜料。 宋妮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擦拭。 细致到她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过了许久,她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嗯了声,没抬头,继续给她擦手上的颜料。 宋妮说:“你看到我画的画了吗?” 闻,顾京则抬头看了眼画板上的那幅画,“是个小孩。” 说完看向她:“怎么突然想起画小孩了,我记得你之前从来不画,是突然来了什么灵感吗?” 宋妮凑他近一些说,“我之前说过,至少要婚后两年再谈要孩子的事情,但现在……” 顾京则挑眉:“嗯?” 宋妮:“要不我们早点要吧好不好?” “不好。”他否决得很果断。 给宋妮气笑了:“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好?你不喜欢小孩吗?” 顾京则说:“我只喜欢你,小孩子是你的附属品,我大概只能做到爱屋及乌。” 好一个勉强的爱屋及乌,宋妮又问:“那要是生个女儿呢?” 顾京则不说话了。 要是女儿,那肯定还是不一样的,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女儿也好。” 宋妮推开他:“敢情就是不能生儿子吧?” “不是……”他欲解释。 宋妮打断:“我偏要生儿子,我给你生十个儿子,凑成一个足球队。” 顾京则:“……” 讨论生孩子这种话题,顾京则一般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他只当宋妮是心血来潮,毕竟两人只领了证,婚纱照和婚礼还在筹备中。 所以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入夜之后。 顾京则想着今天宋妮心情不好,特意把‘战袍’拿出来穿上。 所谓的‘战袍’就是一条细链做成的上衣,但也称不是上衣,细细的链条上面带着碎钻,贴合在他的肌肤上非常性感,宋妮很喜欢。 每次宋妮来了兴致就让他这样穿。 偶尔还会用蕾丝蒙住他的眼睛。 再用领带后剪绑住他的双手。 以分开腿跪在床上的姿势。 宋妮总说,这样性感得要命。 所以今晚顾京则先去洗澡,出来后自觉地先穿上‘战袍’,蕾丝蒙上眼睛等宋妮出来临。他已经做好准备等宋妮一出来就扑倒他,可等宋妮出来后,就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像是完全提不起兴趣。 顾京则:“……” 这一眼让顾京则大受打击。 不对。 这不对。 他扯下眼睛上的蕾丝,下床朝宋妮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宋妮说,“我没兴致,你走开点。” 顾京则一听,心里突然升起了危机感,“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宋妮:“……” 真想一巴掌把他拍到墙上去。 她走到床头柜前,正准备拉开抽屉把里面那份报告单拿给顾京则看,结果手还没碰到床头柜抽屉,就被顾京则带到了床上。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从脸上到脖子,再到…… 恢复记忆以来,他拉着她做尽了畅快的事,也越发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 每次总是能轻易挑起她的想法,然后拉着她沉沦。 他伏在她耳畔说:“洗过手了。” 宋妮没回应,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在想抽屉里的那份报告的那。 但下一秒,她就稳不住了,嘴角溢出一声轻哼,她焦急去按住顾京则的手,却被他反剪住举过头顶。 几分钟后,宋妮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顾京则抬起手,湿润的指腹划过白皙的腿,然后捏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放在肩上。 他闭上眼,表情旖旎。 宋妮想,这个男人就是妖精,吸人精气令人发指。 她怕越到后面越忍不住,也不固执去拿报告单给他看了,直接对他说道:“顾京则,我怀孕了。” 这话一出。 顾京则差点软了。 宋妮一脚踢开他,他退了出去,惊吓过后的表情非常之精彩。 宋妮拉过被单盖在身上,抬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那里有今天检查的报告单,你自己看。” 顾京则半信半疑,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了里面的报告单。 看到结果显示,他脸都黑了。 “这不可能。”他黑着脸,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我已经结扎了。” 宋妮背对着他,哼了声,“谁知道你的。” 顾京则心里没底了,开始研究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只说过结扎后一个月内要注意,会有怀孕的机率,但现在都四个月过去了,怎么还会怀孕? 难道是结扎手术没做好? 一整晚,顾京则都在各种怀疑人生,深夜他还给周阙打过去电话,然后就得知了一个真相。 次日清晨。 宋妮醒来时,发现顾京则靠坐在一侧,眼下有乌青,看起来像一夜未眠。 她不确定,问:“你一晚上没睡?” “没睡。”他说。 宋妮笑:“高兴得睡不着?” 顾京则的表情有几分幽怨:“我没有结扎。” 其实宋妮也想了很多种可能,这其中也包括顾京则没结扎这个可能,现在真听到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 “那你当时做的什么手术?”她平心静气问。 顾京则脸色更幽怨了:“顾家怕我出事,给我埋了一个皮下定位器。” 宋妮笑出声。 “妮妮。”他喊道。 宋妮笑着看他:“嗯?” 顾京则问:“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宋妮反问:“为什么不要?” “可是你说……” 宋妮打断他的话:“我之前说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跟我最爱的男人怀了一个宝宝,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是吗?” 顾京则不说话了。 宋妮太了解他,任何时候他都会率先考虑她的感受,包括怀孕也是。 她很清楚,只要她现在说一句不想生,他会立刻陪着她去医院。 “顾京则,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宋妮挪过去靠他怀里,“我们都领证了,名正顺,我想生下来。” 顾京则抱住她,许久才低低声应了一句:“好。” 于是当天,宋妮就把怀孕这件事告诉了宋岚。 晚上宋岚就亲自过来了一趟。 虽然板着脸,但还是说了很多孕期的注意事项,比起那个未出世的外孙,她更在乎的是宋妮这个女儿。 宋妮一边应着,一边叫顾京则拿起小本子记下宋岚说的话。 整个孕期宋妮都是很放松的状态。 孕反也就吐了小半个月,后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顾京则的质量好,因为精子质量直接决定了孕妇在孕期的状态,所以宋妮基本没受过什么罪。 也正因为没受罪,宋妮也就没什么避讳,孕期和顾京则照样乱来。 每次都是顾京则心疼,点到为止,反倒是宋妮不放过他,折腾到生之前。 来年的五月。 宋妮生下一个男孩。 她亲自取的名字,叫顾肆,小名叫小四。 顾小四长得像宋妮,但性格跟顾京则小时候一模一样,非常皮,他干坏事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顾京则的大腿求饶,每次顾京则抬脚一勾,就把人拎起来了,然后直接打屁股。 久而久之,顾小四就不去抱他爹的大腿了,自己去藏起来。 对了,宋妮养了一条狗,是一条漂亮的绒毛白白的萨摩耶,取名蛋卷。 是在顾小四出生那年养的,陪顾小四一起长大。 有一次顾小四躲起来,全家上下到处找疯了都没找到,结果他躲在狗窝里睡着了,给顾京则气得又把他揍了一顿。 刚醒来的顾小四就挨了一顿打,含泪拿起笔开始写日记:原生家庭的痛…… 晚上。 顾京则翻开日记念道:“我有一个家暴的爸爸,一个非常美丽的妈妈,还有同病相怜的蛋卷……” 念出家暴的爸爸那句时,顾京则睨了顾小四一眼。 顾小四非常自觉地拿起橡皮擦:“我可以改。” “不用改。”顾京则说,“下次再揍狠一点。” 顾小四顺手就拿着橡皮擦擦眼泪:“补药啊……” 入夜之后。 被日记气了一通的顾京则又提到当年结扎这件事,宋妮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睡衣出来,“结什么扎,那小子就是太闲了,给他生个妹妹让他带。” 顾京则看到宋妮那身淡紫色,一下就迷了眼。 畅快之后,顾京则埋在宋妮耳边闷声问:“妮妮,你说我能生女儿吗?” 宋妮:“让你最近坚持跑步,你跑了吗?” 顾京则说:“跑了,天天跑。” 宋妮信誓旦旦:“那下一胎肯定是女儿。” 顾京则信了。 结果话还是说早了。 下一胎还是儿子。 …… 年年有年年; 一年复一年。 愿有人与你共黄昏; 愿有人问你粥可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