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老实Beta真生不出崽》 第1章 做不做 “叫什么名字?” “谢愈,谢谢的谢,愈合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随口打断了:“不用说那么多,十万块钱,做不做?” 语气是嘲讽又蔑视的。 沈劭之咬着烟,吐出一串烟圈,散漫的目光从上到下将谢愈扫了一遍。 眼前的人虽是个木讷的beta。 但好在腰细屁股也翘。 被廉价牛仔裤裹着的两条长腿看着肉感匀称,握上去想必很带感。 至于脸…… 谢愈垂着头,站在红木桌边。 他生得清瘦单薄,紧抿着嘴,脸被阴影遮住了半张,看不太清,哑着声音道: “能不能,再加点?” “啧。” 十万块再加个零,沈劭之也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觉得一百万给个一无是处,得靠卖身活下去的beta,不太值得。 他靠着沙发,鞋尖踢了踢谢愈小腿: “老子脸都没看着,凭什么给你加钱,把头抬起来啊,那么见不得人?” 谢愈脑子里全是医院急需花钱治病的儿子,涨红着,最终,难堪地抬起了脸。 说不上多么惊心动魄的容貌。 但偏偏第一眼,就能让人过目难忘。 他的脸极小,皮肤皙白,下巴尖俏,怕是两根手指稍微一捏都能掐出红印来。 最特别的,是那双天然下垂的眼。 明明是个beta,却像受了惊的小鹿,湿润得跟盛着一池春水似的,雾蒙蒙的。 浓密的睫毛掀开,被那么隐忍地睨上一眼,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本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靠坐在沙发上的alpha。 一个不经意间跟谢愈对上视线。 莫名其妙一股激发的火气混着燥热,在身体里疯狂乱窜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都差点没握住掉了,欲盖弥彰狠吸了一口。 闭眼往后一靠,死压着那股躁动。 心头默念是给自己兄弟找人来泄火的,自己不能不道德把人给办了。 沈劭之拧紧了眉,睁开眼,有些烦躁地揉了把脸,伸出一根食指,讽然: “就十万,就说愿不愿意吧,你也只是个beta,陪一晚上挣那么多,多划算。” 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他兄弟那张脸没得挑,有鼻子有眼的,一米九二的身高,腿长劲儿也大。 放眼京市,称得上数一数二。 就是眼光挑,有些omega的信息素他闻着就想吐,否则也不会随便找个beta帮忙。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beta怀孕概率小,麻烦相比omega减少一大半。 沈劭之没再看他,闭着眼吸烟。 心里想着等回了京市找几个omega伺候,对一个beta犯火算怎么回事。 见谢愈还闷着,像是在纠结,他又咬着字重力重复了一遍: “到底愿不愿意,不愿意就赶紧滚。” 大不了他把他兄弟打晕运回京市去。 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 谢愈动了动发白干涩的嘴唇,又想到了儿子发着高烧昏迷在病床上的模样。 恩恩还那么小,两岁多点。 尽管当初只是个意外,但也是他自作主张把恩恩带到了这世上来。 无论如何。 也要让恩恩健康快乐地长大。 十万块,也不少了。 他攥了攥拳头,最后,无力松开,答应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沙哑道: “……我答应。” 等烟烧到烟蒂,沈劭之按灭在烟灰缸里,才站起身,不耐地往二楼走。 示意谢愈赶紧跟上来。 这栋小洋房还是他临时跟当地农户租的。 原本他们一帮人照常来郊外玩赛车,谁料半路遇上他兄弟的分化易感期。 信息素暴动能把方圆几里的omega都逼出发情期,才想先在这儿歇脚。 沈劭之引着谢愈,一路七拐八拐,进了二楼靠里那最大的房间。 门口还杵着两个年轻气盛的alpha守着,俩大少爷穿着价值不菲的潮牌。 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在聊天。 直到看见沈劭之领了个垂着脑袋,脸色泛白的人上来,才停下了交流。 其中一个alpha用舌尖抵了抵腮,眯起眼打量着谢愈,随即扯唇哼笑了声: “劭之,这就是你找的人?连信息素都没有,这进去……不得被咱秉哥玩儿死啊。” 谢愈脸色又白了几分,看了眼沈劭之,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不太确定, “我、我是beta……真的能行吗?” 听他们陈述,房间里的人,还是个即将分化成enigma的alpha。 力气和各方面的能力,都比已经够厉害的alpha还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电视上也是这么报道的。 临到门前,他有点发憷。 沈劭之阴恻恻的,勾了勾唇:“这话得问你,嗯?你觉得你行不行?” 谢愈将那目光投向了紧闭的卧室门,再犹豫几秒,钱没了。 儿子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总之…… 不过是经历那一遭,也不会真的死,顶多回家躺个几天,咬咬牙就过去了。 就像几年前混乱的那夜般。 谢愈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他们玩味的注视下,走向那扇门。 推开,慢吞吞走了进去。 在他的身体全部没入那片阴影时—— “砰——” 大门被关上,落了锁。 整个房间陷入了昏暗。 …… 第2章 想要啊? 夜是靡乱的,疯狂的。 偌大昏暗的密闭空间,伸手都不见五指,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谢愈克制着浑身的颤栗,后背紧贴着墙,摸索着慢慢往里走。 规整皙白的手指在墙上胡乱摸了半天,终于“啪嗒”一声,按下了吊灯的开关。 房间终于得以窥见光亮。 谢愈眯了眯眼。 却是空无一人。 大床上除了有些许凌乱,并没有见到他们口中所说的即将分化成enigma的人。 难怪那么安静。 谢愈当然不觉得那群穿金戴银的有钱大少爷会大费周章地搞这种恶作剧来吓唬他。 他无权无势,没那资格。 本着拿了钱办事的原则。 哪怕内心再抵触恐惧,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继续往里走。 很快发现左手侧有一扇门,半掩着,同样没有开灯。 从里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是卫生间。 人……在里面么? 谢愈无意识揪着自己的手指,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推开了一小条缝,还没进去, “滚出去!” 低洌沙哑的嗓音倏然从浴室内传出来,很不耐烦,嫌恶的语气。 谢愈犹豫了。 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将里面的画面一览无余。 浴室内,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仰头靠坐在冰凉的墙边,湿润的墨发凌乱垂在额前。 他呼吸粗重,看也没看谢愈那边。 突起的喉结滚动着,微蹙着眉,一边牙齿咬着衬衣下摆,露出紧绷的腹肌。 一边…… 谢愈滞滞看着那冲击力极大的画面,迟钝了几秒,双颊腾地红了。 他立马收回视线,非礼勿视转身,跟木头人似的,差点同手同脚了,语无伦次, “我、我不进来……对不起……” 他背对着卫生间,氲着雾气的鹿眼慌乱无措地在奢华的卧室里转了一圈。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他如果真出了这房间,十万块一分也拿不到,在胸腔里乱跳的心脏频率更快了。 谢愈蜷起手指,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想用尖锐的痛意逼迫着自己冷静点。 他磨蹭着,往卫生间靠了靠,非常艰涩地挤出一句:“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么?” 身为beta,他闻不到任何的信息素味道。 也不知道房间浓重的乌木沉香味的信息素已经浓到能把数十个omega迷得软腿,吓人。 还在惴惴不安等着里面人的回答。 半晌,卫生间的混响里,显得enigma的嗓音格外空旷,压抑着喘息, “你是沈劭之找来的?”性感低哑的音调过电似的钻进谢愈的耳畔。 他缩了缩脖子,回忆着那个吊儿郎当的alpha,原来那人叫沈劭之,不确定点头: “嗯。” “真特么疯了。” 频率很快,陈秋秉倒抽着凉气,眼里的欲望快溢出来,闷哼着,强硬地隐忍。 他还不至于像他那帮兄弟那么随便,只要是个乖巧腰软的提枪就上。 大概也以为隔着一墙之外的人是被他兄弟绑来帮忙的倒霉蛋。 声音放缓了点,命令:“你出去吧,就跟他们说我没兴趣。” 他已经调动了此时最好的耐性,外边那人却不屈不挠了,甚至跟他谈条件, “那我……能在这个房间里待一晚上吗?我保证不多看,也绝对不打扰你,真的……” 只有在房间里待够时间,外面那些人才会信,他是真的很需要那笔钱。 “……” 浴室里死寂了几秒。 陈秋秉额角处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听不懂人话,上赶着找操的。 这人怎么就这么蠢? 此时此刻。 连自给自足的心思都被搅和散了。 enigma顶着口腔软肉,呼吸都是热气,随便扯了条浴巾围在自己腰间。 两条结实的大腿还隐隐往下滴着水珠,他沉着脸,五指按在门板上一把推开, “砰——” 门外的beta还在暗暗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毫无防备被巨大的声响吓得一扭头,直接与光着上半身的陈秋秉对了个正着。 眼前的视觉性太强了。 从enigma妖邪硬挺的五官再到覆着薄薄水珠的劲实腰腹,身材好得不可思议。 谢愈往后退了一步,结巴, “你、你怎么出来了?” 陈秋秉那点欲求不满心生烦躁的念头,在看到这傻愣愣的人时,忽地消了大半。 随之而来的,是气极的哼笑, “我做什么还需要告诉你吗?” 沈劭之给他找的人,居然是个beta。 起不了一点安抚作用。 幸亏他忍耐着兀自分化完了。 不然依照他来势汹涌的alpha信息素。 若是换个身子骨弱的,可能被折腾得晕过去都对他没有任何效果,甚至会加剧。 陈秋秉目光顺着谢愈涨红的脸往下扫。 beta穿了条不知从哪个垃圾场捡来的打着补丁的牛仔裤。 兴许尺码是有些小了,肉多的部位被勒得很紧,长腿细腰。 看着看着。 陈秋秉不自觉舔了下干涩的唇。 连带着beta那小汗衫也勉强能入眼了。 谢愈低着头没敢抬起来,攫着自己衣服下摆,将布料捏得皱皱巴巴。 进门前他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大不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刚刚偶然间瞧见的分量。 吓得不轻。 甚至都不敢跟enigma对视。 谢愈眼神闪躲着,哪儿哪儿都看,就是不看陈秋秉,瓮声瓮气道: “那个,可以吗?” 本来是想问可不可以允许他在房间待到第二天再出去,陈秋秉却哂然一声, “……啧,”他双臂横在胸前,肌肉虬结,压迫感极强,凑近谢愈的方向, “你就这么想要啊?” 说话间,热气喷薄。 那黏腻的呼吸洒了谢愈一脸。 跟蒸桑拿似的,有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瞬移到八月闷热的江南了。 不能再拖了,明天他必须得出去,也必须得拿钱去医院把费缴了。 要是这人实在不愿意。 那他也只能早点走人。 趁着后半夜还剩下几个小时,再出去想办法找点别的零活干。 总之,不能空手去医院。 谢愈听着那句话,没深思,点了点头, “嗯,我……想要。” 只见enigma意味深长勾了勾唇。 陈秋秉上下打量够了,收回眼神。 谢愈刚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过了关,打算找个地方老实待着。 结果还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攫住了。 “啊——” 谢愈惊呼一声,身后的人越过他,带着他往前猛迈了两步。 将他狠狠摔在了大床上。 天旋地转间,屁股蛋一凉,白花花的大片颤抖惹得陈秋秉眼睛都红了。 谢愈惊恐地想要挣扎,却被布着青筋的大手掐住了扑腾的腰身,按在原地。 另一只手从后方捏住他的下颌,enigma湿热的唇贴上他的耳垂,轻叹, “行啊,想要的话,满足你……” 第3章 有孩子还出来…… “我……我没说想要!” 谢愈惊慌失措,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进这个房间是为了什么。 抓着被褥下意识就往床的另一头爬。 还没蹬出去几步,就被扯住脚踝拉了回去,陈秋秉呼吸粗重: “躲什么?刚刚是谁说要的?” enigma喉头耸动,原以为压下去的躁欲又有了复燃的势头,而且越烧越烈。 眼前那片肉色晃得他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大手贪恋地按揉了揉。 又扬起,凌空落下去。 没使什么力,beta皮肤又白又薄,容易留印儿,稍微不注意就能染上小片粉色。 种种情绪一齐涌上来,谢愈修长的手指蜷了蜷,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发出低低的闷哼声,压抑。 身后那个高大的enigma让他恍惚间像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一夜。 一样的力气悬殊,怎么都挣不开。 哭得喘不过气,也没人会放过他。 那人只会蛮力,桎梏着他的手,全凭着一股劲咬吻他。 让他别乱动,呼吸也是乱的。 硬生生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才昏昏沉沉,抹着泪套好裤子衣服一瘸一拐出了酒店。 可以说,那算是成他人生的转折点。 那时他才二十一岁。 从孤零零的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照顾自己,就要费尽心力去照顾一个咿咿呀呀的小婴儿。 或许就连昨天的自己,都没想到今晚会为了那个意外,重蹈覆辙,主动把自己送回了当初那噩梦似的夜晚。 他浑浑噩噩,被痛感神经牵扯着稍微回归理智,不再挣扎了。 一动不动。 记起来了。 他本来就是来帮这个enigma的。 再忍忍…… 漆黑透亮的眼珠在耳边enigma愈发急促的喘息声中变得浑浊,模糊,渐渐失了焦……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又或许只有几分钟,谢愈已经没了时间的观念。 突然,他被按住肩膀翻了个身。 成了面对着的姿态。 陈秋秉喘了一下,自高而下望着他。 beta不知何时已经泪眼蒙眬。 小脸惨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丝凌乱沾在汗淋淋的鬓角上,眼尾泛着绯色。 为了不哭出声惊扰到enigma,下唇都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看上去,是真的忍到了极限。 陈秋秉先前气血上涌,脑门全是炸开的烟花和无尽的快意。 迫使他追着去摸寻。 这会儿看着谢愈可怜兮兮的模样,高涨的兴致终于消了几分。 他蹙着眉,伸手去摸了摸谢愈的脸,冰冰凉凉的,跟其他地儿的体温完全不同。 像发了低烧。 “你不舒服?” 半天,谢愈才听见身前的人在问自己,尾调是上扬的,带着点不确定。 他没什么力气回应了,张着湿红的唇瓣,发出的声音嘟嘟囔囔。 陈秋秉听不太清,于是凑近了点,才听见谢愈哑着声儿说: “这种事……都不舒服的。” 谢愈不确定在上面的人会不会舒服。 反正加上这次,他一共就两回经验,得出的结论是不舒服,只有疼。 疼得他觉得跟被人用酷刑折磨一晚上的区别也相差不大。 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做这种事,绞尽脑汁得出一个歪理—— 大概是他们来易感期或发情期难受的时候,只有不断运动。 才能以毒攻毒,抵消了。 听他说完,陈秋秉的神情微弱地变了变,复杂,还掺着丝自我怀疑。 谢愈被房间明亮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抬起一只手搭在自己眼睛上。 “继……继续吧……” 陈秋秉火气还在,却没了心思。 他磨了磨发痒的犬牙,绷着嗓子把beta挡光的手拨开,让他看着自己,问: “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愈看着他不怎么好的脸色,想说有啊,很疼,感觉自己快被一分为二了。 但更多的,是小小的不解: “你是第一次么?” 在他不成形的世界观里,这种事本来就不舒服,如果做过,应该不会问他这种问题。 被抓住悬在半空中的手忽地被陈秋秉放开了,落在耳侧,陈秋秉重新压了上来。 却莫名替他遮住了含着泪的双眼。 谢愈视野再度陷入一片黑暗,看不见陈秋秉的脸了。 只听见他的语气比先前烈了点, “就你也配得我第一次?想什么呢,怎么,难不成你还是个雏儿啊?” 谢愈摇头,如实道: “我已经有孩子了。” “……?” 陈秋秉的表情彻底变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险些气笑,直起了身, “有孩子还出来找操?” — — 这本是双洁嗷,只是中间有点小小的误会,宝贝们应该看得出来 他俩属于虽然不在同频 但每每都能意外对上话 第4章 不介意 谢愈失去了视觉,听觉便被无限放大,陈秋秉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证明自己没欺骗,着急解释, “没说不可以。” “谁说的?” “你朋友他们……他们什么都没问,”说着说着,谢愈自己忽地有点没底了, “我以为,就可以……”身上的enigma手还蒙在他眼睛上,但迟迟没了动作。 谢愈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单亲带娃的,而且陈秋秉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二十一二。 想来是真的心存芥蒂。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了。 谢愈在心里骂了下自己,忍耐着身体的疼痛,手撑着床单想支楞起来。 但还没坐稳,就被陈秋秉按了回去,陈秋秉低头看着他,眉峰压得低,沉着声: “你他妈又乱动什么?” 谢愈是个性子温吞的,自认占不了理的时候就不敢看人,手指揪着床单,闷声闷气, “我以为你介意……不想做了……” “我当然介意。” 谢愈“噢”了一声,垂着浓密卷翘的眼睫,像在给自己打气,他鼓起勇气, “沈劭之承诺我陪你一晚上就给十万。 现在虽然没够一晚,但刚刚……应该算一次吧?折算我两万块钱,行么?” 说完,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羞耻。 陈秋秉没答了,撑在他两侧,狼似的狭长漆黑眸子微微眯起,定定注视着谢愈。 从谢愈说他有孩子那一刻起,陈秋秉胸腔里就郁着一团火。 不爽是真的,他还没有搞人夫的癖好。 也没想到像谢愈这种看上去老老实实的beta,会这么早就成家立业。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是次要的。 毕竟在此之前不管怎样,现在人都在他的床上,在他身子底下哽咽着掉眼泪。 可他没想到,原以为谢愈是被强迫着送来帮他的,结果到头来,却是心甘情愿的。 还是为了那点钱。 十万块钱,就让一个已经有了小孩的beta甘愿屈居人下。 短短不过半个小时,陈秋秉对谢愈建立起的那点还算不错的印象,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想来想去,归结到最后,其实就一点—— 他没兴致了。 陈秋秉这个人,虽说不上道德感有多高,但气性却是高傲的。 他看不起靠卖身来赚钱养孩子的人。 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 年纪轻轻就想着走这种捷径赚快钱。 而且照谢愈话里的意思,他还不一定只上过自己这一张床,可能还上过不知道多少人的—— “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以……以后不会再做了。” 对上陈秋秉发暗发沉的眼神,谢愈浑身哆嗦了一下,心里不着底。 吞吞津液,干脆慌忙又补上一句。 刚说完,霎时被捏住了双颊,陈秋秉猛然压了上来,动作比半个小时前粗暴不少。 谢愈闷哼了声,脑子还茫然着,嘴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陈秋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单手握住他细瘦的腕骨,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固定。 啃咬了下去。 谢愈真的搞不懂enigma的心思了,错乱地哈着气,断断续续喘息着问: “你……你不是介意么……” “废话怎么那么多,拉了灯都一个样,转过去,”陈秋秉用手拍了拍他的腰,示意。 这大晚上的再去找别人也麻烦。 眼前这个beta好歹还算干净,反正过了今晚,两个人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不需要投入什么感情,更懒得再费精力去顾及他的感受,疼就疼一点吧。 他自己爽到就行。 陈秋秉对自己说。 …… 这一夜于谢愈而言,相当漫长。 没有尽头。 陈秋秉按着他被碎发遮得不见阳光的皙白后颈,开始一言不发,没有节奏。 谢愈几乎快背过气,忍着只泄出几道微弱的气声,几次昏昏沉沉睁开眼。 才发现自己是晕了过去。 enigma的体力实在太恐怖了,跟电视里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谢愈在意识消散前,脑海里一直飘荡的一个念头。 他以后一定要离enigma远点。 梦境倒是跟现实截然相反。 他做了个美梦。 梦见谢知恩从病床上下来了,变得活蹦乱跳,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孩。 雾蒙蒙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亮晶晶地望着他,奶声奶气喊他爸爸。 颠颠倒倒,谢愈甚至不愿醒来。 但梦总会散的。 等谢愈掀开沉重的眼皮时。 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 大床上只剩下他一人。 也不知陈秋秉他们是何时离开的,竟好心地没打扰他。 也可能是他睡太死了没被吵醒。 谢愈拖着酸胀疲惫的身子,终于在床角找到了布着几道裂痕的手机。 看清上面的时间后,他脑门一嗡。 顾不上浑身的难受,抓起衣服裤子胡乱套上,抓起手机就往房间外奔。 完了完了,他答应好早上十点把之前欠的费用缴清的,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 他必须得立马赶到医院,谢知恩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身边也会哭闹,病情又会加重。 数不清的事像一道道枷锁缚在他身上。 等谢愈冒着冷汗从二楼到客厅时,脸颊湿湿凉凉,他用手背蹭了蹭,是泪。 这一刻似乎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哭。 明明茶几上码了满满当当的十万块现金,他应该高兴才是。 他吸了吸鼻子,兀自擦干眼泪,在房子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 将现金一沓一沓装进去,便头也不回离开了这栋以前回家时都会经过的小洋房。 从望水村村口到京市最好的医院,坐车加走路要花上整整三个小时。 好在,这栋房子恰好处在两地之间,替他省去了一半的路程。 谢愈护宝贝似的,坐车的时候小心翼翼把布袋子横在怀里紧紧搂抱着。 生怕被旁人瞧见什么端倪。 他睁着那哭得红肿的眼睛,揉了揉,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自然风景。 耳边是客车轰轰的油门声。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着,离那冰冷繁华的京市越来越近了。 第5章 你买这个做什么? 等谢愈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先去楼下银行把现金存进了卡里,片刻不敢耽搁。 马不停蹄去窗口补缴了医药费。 一共四万五。 这还仅仅是半个月住院的钱。再加上零零碎碎开的那些药,又是小几千花出去。 还不提信用卡上欠的几十万债。 谢愈可以为了钱走投无路去了那栋小洋房,缴费的时候却是眼也不眨。 像是早已习惯了。 确认费用已经缴清,谢愈松了口气,往谢知恩住的那间病房走。 刚到门口,一道细细弱弱的哭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呜……爸爸……爸爸,我要爸爸——” 小小的omega躺在病床上,秀气的小脸布满了泪痕。 细弱的哭泣声一下比一下揪心。 旁边的护士怎么都哄不好,情急之下,终于瞥见谢愈来了。 心落回了肚子里,叹气, “恩恩两个小时前醒过一次,被哄着又睡了,刚刚又醒了。 他是认定了我不是你,怎么都不再睡了,还好你回来了,不然再哭下去,肺炎又得复发。” 谢愈嗓子还是哑的,硬撑着对他笑了笑, “谢谢啊。” “不客气,那我先去忙了。” “好。” 谢愈看着病床上的人儿,胸膛钝疼。 他快步上前,用指腹替谢知恩轻轻揩小脸上的泪,俯下身把人虚虚搂在怀里。 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乖啊,恩恩,爸爸在呢,不哭了好不好?” 小omega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摸索着,从下颌一路摸到手臂,抱住, “爸、爸爸……” 谢愈已经做好了哄半天的准备,他没有信息素,安抚不了幼年期的omega。 得比别的父亲花更多的时间照顾小孩。 但这回的小孩似乎是哭累了,小脸往他怀里埋,竟渐渐止住了哭声,抽噎着, “爸爸,想……恩恩想你……” 两岁多的谢知恩吐字还不太清晰。 但听见那奶声奶气哭哑的声音,谢愈感觉昨晚的疲惫都减淡了不少,眼底一片柔软。 小omega哭了太久,后背全是汗。 顾忌着孩子还在输液,不方便有大动作,谢愈自然没法给他换衣服。 便用温水浸过的毛巾替他仔细擦了一遍,又把一条干毛巾垫在他后背隔开湿气。 忙完这些,他又兑了大半瓶奶粉,坐下来慢慢喂小omega。 谢知恩眼睛还闭着,没输液的那只小手覆在了谢愈的手背上。 也学着托住奶瓶,很乖巧。 等这一套流程下来,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谢知恩其实比同龄的孩子要安静得多。 只要握着谢愈的手指,感知到他在身边,就不哭也不闹。 另一只小手摇着能发出声响的玩具。 听见那叮铃叮铃的动静时,偶尔还会咧嘴笑一笑,露出一口还没长全的小乳牙。 趁着谢知恩喝饱了,玩玩具时,谢愈快速去走廊把保温壶接上热水回来,坐在床边, “恩恩,眼睛还疼不疼?” 谢知恩小手在床上摸了摸,等谢愈的手伸过来时重新握住,歪过头看着谢愈的方向。 水汪汪的眼睛白雾雾的,没有焦点, “疼……一点点……” 谢愈心还揪着,眼神怎么都离不开乖顺听话的小孩,谢知恩是七个多月的早产儿。 因为下地干活时摔了一跤,导致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好不容易把命都捡了回来。 但那时候谢愈身上的存款总共不到一万。 不得已去借各种能借的贷款。 但小孩光住保温箱就花了不少钱。 即使后面平安出了院也落了毛病,因为免疫力太弱,感染了角膜炎。 谢知恩太小了,加上那段日子谢愈身体也差需要吃药,没有及时注意到。 拖到后面渐渐拖成了重度角膜白斑。 失去了最佳治疗时期,就看不见了。 打那之后又反反复复生病,一年里的大半时间,谢知恩都是在医院病房里度过的。 因此谢愈一直都很愧疚,要是他再注意一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哥哥……在我眼睛里,放了水……” 谢知恩像是察觉到了谢愈的情绪变化,眨了眨眼睛,稚嫩的嗓音轻轻响起来: “爸爸不疼了。” 水是谢知恩每天必须要滴的眼药。 谢愈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用唇碰了碰谢知恩薄而白的小脸蛋,不敢多停留,离开, “恩恩疼了就给爸爸说……” 谢知恩先前哭了太久,体力早就耗光了,吃饱喝足之后,晃着手里的玩具。 没多一会儿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犯了困。 谢愈等着小omega睡着了,才肯抽出手去医院的食堂吃饭。 忙碌了那么久,他还滴水未沾。 beta对未来永远都是向前看。 也只能向前看。 他是谢知恩的希望,谢知恩降生后,也是他世上唯一无法割舍的牵挂。 谢愈匆促地刨了几口饭,突然咯噔了一下,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就着汤赶紧把剩下的菜全部解决掉,还完盘子后就火急火燎出了医院。 拐进了附近的成人自助售卖店。 谢愈在售卖机摆满各种杯子和不忍直视的商品里旁边转了几圈。 终于在其中一个格子的右下角找到了紧急by的小盒子。 他刚扫完码打开柜门,正要去拿。 一只手比他更快,有人长臂一伸,从他旁边的格子里拿起了一盒alpha抑制剂。 谢愈扭头看过去,宕机了几秒。 竟然是陈秋秉。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同一张床上共枕,根本没料到短短时间内两人还会见面。 陈秋秉穿着一身休闲,宽松灰色衣裤,一手闲适地插着兜。 挺立的五官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把抑制剂装进口袋,扫了谢愈一眼,在看见他手里的小药盒时,倏地定住了。 随后是哂笑, “你买这玩意儿做什么?一个beta,难不成还担心有我的种?” 第6章 以防万一 这个世界多为omega生育子嗣。 beta虽也能受孕,但概率小得惊人,不足百分之一。 即便侥幸怀上了,生产时也大概率会难产。 所以很多有钱人包养情人,为了图省事都爱找beta,能免去不少后续的麻烦。 谢愈握紧了手里的小药盒,抿了抿唇,“……以防万一。” 陈秋秉嗤了一声:“没有万一。” enigma说话总夹带着刺,谢愈被堵得说不出话,但事实就是如此,总得预防。 身上的痕迹和隐痛全是昨夜疯狂的证据,以至于谢愈面对陈秋秉时,有点子难堪。 干脆一言不语,减少交流。 谢愈拿着药,脚步加快,侧身跟陈秋秉擦肩而过,走出了成人用品店。 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万一谢知恩醒了,发现他不在身边,又该哭了。 他拐进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站在门口掰出一粒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便打算直接回医院。 可没走几步,却发现陈秋秉竟然还没离开,反而也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离得不远,脚步声在某个错乱的节拍上甚至诙谐地同步了一瞬。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似乎对彼此生活都不在意。 宛如陌生人。 若是有路人留意到他们。 恐怕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两个仅从穿着就能看出境遇天差地别的人。 曾在不久前厮磨纠缠。 陈秋秉始终面沉如水,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眉峰拧着,周身气压低得阴沉沉的。 谢愈不小心瞥了他一眼,又赶在陈秋秉回望过来之前,匆促收回了视线。 陈秋秉现在的表情,和昨晚简直一模一样。有点像……没有得到满足? 他甩掉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告诫自己别胡乱去揣测。 谢愈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大厅,一眼就注意到那扇即将合上的电梯门。 他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等陈秋秉不疾不徐抵达电梯口时。 只来得及看见那两扇梯门在中间合拢,以及门缝里谢愈累得喘息时那张隽秀的脸。 像是想极力摆脱他。 enigma锋利的眉峰绷紧了。 口袋里的手机恰时震了起来,他拿出来接听,还没开口,那边已经抢先出了声。 沈劭之声音还有点虚,懒洋洋的,“阿秉,你该不会借口走人了吧?” 陈秋秉咬字散漫: “你以为我想来。” “别啊,我这不还是因为你才受的伤。”沈劭之手枕在后脑勺上,笑了下, “来易感期怎么脾气这么大,要不今晚去会所,我让人给你找个干净漂亮的。” “滚蛋,我让你大半夜去飙车的?” 陈秋秉走到另一个电梯口,摁了键,等开门时,跨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这兄弟做事从不过脑。 但也没想到这人能趁所有人不注意,自己摸走车钥匙上公路疯跑了好几个小时。 美其名曰大夏天的散散火气。 结果大概是夜里脑子不清醒,把刹车踩成了油门,一头撞上路边护栏。 运气倒是好,没死成。 但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撞成了脑震荡。 陈秋秉觉得,兴许撞傻了也不错。 毕竟正常人做不出那种蠢事。 沈劭之脑袋还钝疼着,耳朵里嗡嗡响,还惦记着陈秋秉那事儿,喃喃道: “你怎么就分化成enigma了,那易感期天数直接翻倍……你当真不打算再找个人帮一把?” 陈秋秉感受着电梯里诡异的氛围,把音量键往下压了几格,心生躁意: “你话有点多了。” 他不太喜欢别人过多打探自己的私事儿,哪怕是认识十几年的兄弟。 昨晚沈劭之自作主张给他找人这件事,他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只是没发作。 沈劭之似是发觉自己问得有点多了,含糊道,“那个啥,你先上来吧。” 说是晚上一块儿去会所玩。 实际上沈劭之脑震荡加上身上大大小小一堆伤,硬是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 他倒也过得自在。 把豪华单人病房当自己家似的,有了正当理由搪塞他父亲说要静养。 还招呼一帮兄弟来病房里打牌玩游戏。 陈秋秉却没那份闲心天天去陪护,只是偶尔顺路才去看上一两眼。 临毕业,enigma最近总往学校跑,他爹也在问他后面打不打算去国外读硕。 陈秋秉还在考虑,不过离毕业也没多久了,这段时间就得拿定主意。 答案其实也差不多敲定了。 他在京市无牵无挂,正年轻,不如趁早留学深造回来继承厚实的家业。 沈劭之出院那天,陈秋秉倒是去了。 一屋子少爷还在打牌,见他进门,忙不迭招呼,“秉哥。” 沈劭之劲使大了,起身太急,还是旁边人扶了一把才没直接晕过去。 其他几个人扭头喊了一声: “秉哥,一块儿玩几把不?” 陈秋秉扫了眼屋里乌烟瘴气的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私人公寓。 他面无表情,问道: “不是说今天出院?” 沈劭之摸了摸鼻子:“这有什么可急的,时间还早呢,坐会儿呗。” 易感期的enigma稍有不顺就压不住脾气。 何况他身边这帮不着调的兄弟。 一个两个上面都有大哥顶着继承家业,早就规划好了躺平啃老的路子。 陈秋秉心浮气躁,他专门从学校赶过来的,一会儿还得回去,事情多得分不开身。 见那几个人还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神清澈望向他,全没出息的。 陈秋秉烦得不行,转身往外走: “算了,你们玩,我先走了。” “哎哎,秉哥我跟你一块儿呗?我也要回学校——”那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他有点懵,看了眼房里其他人: “秉哥这几天是咋了?心情不好?怎么老是臭着脸,跟要吃人一样。” 沈劭之往后一倒,瘫进沙发里,眯着眼: “欲求不满呗。” 换谁易感期身边没个omega,都得这副德行,看什么都不顺眼。 那人咂了咂嘴,把手里的牌接着抓起来: “那就正常了,你今儿不是出院吗? 晚上叫上秉哥一块儿,给他介绍几个乖点干净点的,我还真不信没有秉哥看得上的。” 几个人脑子里就那点黄色废料了,想法都出奇的一致,沈劭之意味不明哼了声, “那得看阿秉肯不肯去了。” …… 陈秋秉并没走远,只是在走廊里散了一圈。 vip单人病房区寂静无声。 他走着走着就拐下了楼梯,胸腔里那股郁气怎么也散不掉。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原因。 难不成真得去找个omega了? 论年龄,他说大也不大,但身边朋友换人的速度都能赶凑几对顺子了。 他还没谈过正经对象。 主要这么多年,没见过让他动心的omega。 唯一还算有点感觉的,除去几年前第一次来易感期时那个在混乱中跟他上了床的人。 可连脸都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再往后,就只剩昨晚那个beta。 可惜谢愈一来没信息素,对自己起不到什么实质帮助。 二来都有孩子了,他还不想凭空喜当爹。 更何况,那人也没什么志气。 越想越烦躁。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四楼。 陈秋秉看了眼楼层标识,干脆利落去找电梯,打算直接下停车场去。 刚出楼梯口,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走廊里。 谢愈正从其中一间病房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暖水壶,往开水间走接水。 大概是在想心事,没注意到他。 陈秋秉脚步顿了一下,皱起眉。 几天过去了,谢愈居然还在医院,他掀开眼皮看向这一层楼的标识: 儿童住院区。 小孩生病了? 陈秋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竟鬼使神差地,迈开长腿,面不改色朝谢愈刚刚出来的那间病房走了过去。 太无聊了,就看看。 第7章 不该来的 这一整排病房都充斥着小孩此起彼伏的哭闹声,还有半大的孩子拿玩具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身后跟着几个焦头烂额维持秩序的护士。 跟静谧无声的单人套房截然不同。 这地方,根本不适合病人养病。 陈秋秉皱着眉想。 他一步步朝那间病房走过去。 人还没到门口,又有小孩尖锐刺耳的哭闹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伴随着家长纵容轻柔的安抚。 听着那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动静,陈秋秉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地跳。 某一瞬间,他想转身直接走人了。 也对,谢愈那种beta,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已经走到了门口,enigma脚步顿了顿,揉了下胀痛的太阳穴。 来都来了,还是进去了。 病房里的情形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这是一间双人间,搁在这些儿童病房里已经算条件不错的了。 大多数病房都是三四个小孩挤一间。 哭闹不止的是靠窗那张床,一个四五岁大的小alpha手上扎着吊针,大概是被什么吓到了。 缩在他爸爸怀里撕心裂肺地嚎。 他父亲则是在阳台打电话借钱。 像是被这哭声搅得不耐烦到了极点,扭头冲这边吼了一嗓子“别哭了”。 又朝伴侣骂“连个孩子都哄不好吗???” 那小alpha哪里听得懂话,被父亲一吼,小脸埋进爸爸胸口,眼泪哗哗流得更汹涌。 陈秋秉看着这一幕,眉峰蹙得更紧,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算了,跟他没关系。 距离他最近的那张床,却安静得出奇。 床上躺着的小孩比他一路上见过的所有孩子都小,是个小omega。 乖乖巧巧地躺着,嘴里吮着安抚奶嘴,不吵不闹,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陈秋秉一眼就认出那是谢愈的孩子。 不为别的,实在长得太像了。 尤其是那一副小巧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谢愈,也就眉眼和轮廓略微不同。 因为皮肤薄而白,手臂上那些针孔留下的痕迹看得一清二楚,密密麻麻有好几处。 但那小omega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又可怜,又乖顺。 许是这片嘈杂里多了道不太一样的脚步声,谢知恩眨了眨眼,侧过小脸。 朝陈秋秉这边望了过来。 陈秋秉把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不由走近了些,对上了小孩蒙了层雾似的漂亮眼睛。 不出半秒,enigma就察觉到了不对。 小孩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那双眼睛没有焦点。 失明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enigma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无意识间变得更阴沉了。 陈秋秉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 他很好奇,谢愈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能把一个看上去只有两岁多的小孩折腾到连住一周的院,眼睛还看不见了。 给了他十万块,连个单人病房都不舍得给孩子升一间? 还有,这孩子的omega爸爸去哪儿了? 总不能从头到尾都是谢愈一个人在照顾。 而且居然还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陈秋秉咬了咬腮,深深吸气,凝神把那些莫须有的念头强行逼出脑海,移开了视线。 他不应该进来的。 谢愈过得怎么样。 谢愈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说到底都跟他毫无关系。 他跟谢愈充其量就是睡过一夜的关系,还是你出钱我出力的强迫交易。 时间也不早了。 另一张床上的小孩还在哭,吵得他心烦意乱,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也得跟着脑震荡。 陈秋秉的表情恢复了漠然,没再给旁边安静吮着奶嘴的小omega多余的眼神。 转身,要离开。 结果没走几步, “爸爸……”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唤声。 陈秋秉没听清,下一声紧跟着又来了,小孩拽出了嘴里的奶嘴,口齿清晰了点, “爸爸,恩恩……在这里……” 半大的孩子,说得最顺畅的话,往往是平时听得最多的那一句。 陈秋秉脚步停顿住了。 …… 谢愈做任何事都是掐着点。 唯恐谢知恩找不到他就哭。 可开水间里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人,他硬是排了快二十分钟的队,才把暖水壶灌满。 正赶上盛夏,提着水壶一路走回病房时,隽秀的脸庞上已经覆了薄薄一层汗。 谢愈抬手随意蹭了一下,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 谢知恩还得再住一周的院。 得等各项检查都做完了,确认身体机能稳定了才能出院。 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往下减,他必须得重新找点活干了。 否则剩的那几万块迟早要见底。 谢愈不想再沦落到昨晚那样难堪的境地,一次就够了。 回到病房,跟往常一样。 谢愈伸手逗了逗谢知恩,听着那细弱清脆的笑声,开始兑奶粉。 跟谢知恩同龄的小孩大多已经学着吃饭吃菜了。 可小omega身子实在太弱,医生建议最好还是以奶粉为主食喂到三岁多。 谢愈盯着奶瓶上的刻度,一勺一勺把奶粉舀到合适的高度,数着勺数。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几个眼熟的护士。 他本以为他们是来找靠窗那张床的。 没想到几个人走到谢知恩床边,开始动手收拾小omega叠在床头的小衣服和玩具。 谢愈愣住了。 他放下奶瓶就上前去拦,语无伦次: “我……我们的医药费已经缴清了,后面的也不会再拖了,你们不能随便赶人吧?” 那几个护士倒被他问得一怔。 有人面露疑惑,转头问旁边的同僚:“不是这张床要升单人套房吗?” “是二号床啊,没错。”那beta护士特地又看了一眼床号,确认无误。 “我们没说要升的。” 单人套间的价格远超普通病房,一晚上得翻好几倍才住得起。 他当然想让谢知恩有个好的休息环境。可他不能把钱全砸在病床上。 后面还有的是要用钱的地方。 那beta护士笑了一下,解释: “费用已经提前缴了两个月,是个enigma来办的,他说是您的朋友……应该没错吧?” enigma。 谢愈活了快二十五年,唯一见过的enigma,就只有陈秋秉一个。 他给的? 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 谢愈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第8章 嘶,谢……愈? 钱既然缴了,自然是要入住的。 谢愈还是懵的,几个护士倒是非常热心,手脚麻利帮他们收拾好东西。 提着大包小包先出了门。 直到有人准备去抱谢知恩,beta才回过神来,抢先把小omega小心翼翼揽进怀里, “那个,我来吧。” 护士见状也没坚持,转而帮忙举着吊瓶,放缓脚步,跟他们并肩往外走。 谢知恩单手环住谢愈的脖子,软软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打了个哈欠: “爸爸……” 谢愈知道问一个两岁多的小孩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更别说谢知恩根本看不见。 他忍了忍,把话头转向了一旁的护士:“确定是个enigma么?他……是不是很高?” 那护士对来人印象很深,顺着记忆描述起来:“是很高,估计得有一米九往上,长得还挺帅的……” 说着说着自觉偏了题,忙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那个enigma不是你朋友吗?” 谢愈心不在焉地含糊应了一声。 他想不通,陈秋秉怎么会出手帮自己,更想不明白,陈秋秉为什么还在医院里。 难道他也出了什么意外? 可就算真出了意外。 也不至于溜达到儿童住院区来吧。 明明已经决定日后跟陈秋秉那帮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如今这出,他真的看不明白了。 豪华套间比双人病房更大更宽。 不夸张地说,谢愈觉得这地方比自己的小窝和租的出租屋加起来都要好上百倍。 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谢知恩平时最常玩的,还是他从外头地摊上买的那个摇起来叮铃响的劣质小玩具。 可这间房里,小孩玩具应有尽有。 看着那些无菌的精致小汽车和会讲故事的小娃娃,谢愈突然觉得自己太亏待宝宝了。 谢知恩长到两岁多,再过不了多久就该满三岁了,还没得到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 连每天喝的奶粉。 也一直是最普通的那一款。 谢愈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那点余额。再过几天又要还贷了。 一来二去,几乎剩不下什么。 他必须得尽快找到一份工作。 可他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没有,大部分正经公司根本不会要他。 他也不好意思学着别人的样子去投简历。 剩下能做的,无非就是些体力活。 可当初因为谢知恩的……落了腰伤和贫血,提不了重物。 之前穷途末路的时候他也硬着头皮去试过,什么快递分拣,临时工整晚地站。 最后的结果跟挣到手的那点钱完全不成正比,腰酸背痛腿抽筋,疼得他大汗淋漓。 光去开药就花了一百多。 身子疼,心更疼。 可除了这些,他还能做什么呢。 谢愈守着谢知恩,走了神。 谢知恩当真是乖得不成样子,这些天再疼也顶多红着眼眶小声抽泣。 惹得给他扎针的护士都心疼。 床头好几个小玩具,都是护士和同层其他小患者的家长送的。 “爸爸……” “嗯?”谢愈回过神,听见那软糯的声音,连忙靠过去,碰了碰他的小脸, “恩恩怎么啦?” 谢知恩撇着小嘴,眼睫垂下去,轻轻抬了抬扎着输液针的那只小手,小声说: “不要它了……” 谢愈鼻尖一酸,顺着小omega的话低低问他:“宝宝为什么不想要呀?” 谢知恩像是有些不安了,身子一个劲儿想往谢愈怀里蹭。 beta释放不出信息素来安抚。 小omega只有一直贴着谢愈,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小小地安下心来。 他闷闷吐出几个字: “疼……它疼……” 谢愈知道,小omega疼的不止是手。 他很想把自己的宝宝搂在怀里。 可现实不允许。 他小心地把谢知恩调整成一个微微侧卧的姿势,俯下身,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 “再过几天,恩恩就能下床了,到那时候就一点也不疼了,又变回健健康康的恩恩了。” 健康是他对谢知恩从小的期许。 目前的谢愈只敢奢求自己能把谢知恩照顾得再好一点。 别再让他在大夏天因为嫌热踢了被子而感冒发烧,最后又拖成肺炎。 谢知恩有些闹觉了,脑袋蹭着谢愈的胸口,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些听不懂的话。 他不明白谢愈说的那些。 但能感觉到爸爸就在身边。 没多久,眼皮就慢慢合上了。 谢愈维持着这个姿势约莫二十分钟。 确认谢知恩是真的睡熟了,才直起酸胀的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距离天黑还有小半天。 谢愈昨晚还没休息好。 这会儿也困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在陪护床上躺了几个小时,接近午夜十二点时,被闹钟吵醒了。 他睁开朦胧的睡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看了一眼床上还在安稳睡着的小人儿,谢愈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他特意去护士站拜托了那位很照顾谢知恩的夜班护士。 请他得空的时候多去病房看两眼。 而后在深夜里,谢愈走出了医院。 夜间送外卖和跑腿,比白天挣得多。 其实有了几年前那一夜的阴影,谢愈几乎是一听见外卖接单的提示音就应激。 生怕又从哪儿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拖进深渊。 但经历过昨晚之后,再加上回小出租屋的路上,他反反复复给自己洗脑。 只要别再送错地址就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心才稍稍定了一些。 上回,就是他头一次出来送外卖,敲错了酒店的门,才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意外。 等到了小出租屋楼下,找到那辆花几百块收来的不知倒了几手的电瓶车时。 谢愈终于攒够了跨上去的勇气。 当初为了跑外卖特意买的车,因为那场意外,已经落灰很久了。 beta深吸一口气,打开接单软件。 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之后,手指微微发着抖,终于点下了他有史以来的第二单。 比他想象中要容易一些。 第二单是附近的小区,谢愈提前十分钟就送到了,对方还给他打了赏。 他看着多出来的那二十块钱。 立马就有了冲劲。 一整个晚上,他只短暂地歇了一次,余下的时间都在不停地跑。 直到天蒙蒙亮才赶回医院。 只减不增的余额里,终于多了三百块。 到病房时谢知恩还没醒,他便索性往陪护床上一倒,抓紧时间补觉。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的节奏。 早上和下午睡,天一黑就出去跑。 有时运气好,遇上大方的客户多打赏几笔,一晚上还能多挣几十块。 渐渐地,适应了这个节奏。 直到谢知恩出院的前一晚。 谢愈坐在小电瓶上,一手撑着连轴转累得泛了潮红的脸颊,另一只手在手机页面上划着。 想找一个大单。 正这么想着,就有一单跳了出来。 是个帮忙购物的单子,清单长长一串,有醒酒糖、漱口水、口腔清新喷雾…… 谢愈囫囵扫了一遍,跑腿费有足两百块,备注里只写了三个字: 快快快。 这样的单子供不应求,谢愈当机立断接下了,等接完他才看清, 地址是京市最大的夜总会。 末尾的清单也愈发稀奇古怪,润滑……? 谢愈身形僵了一下。 这……应该不对吧? 可行程已经开始,再取消就来不及了。 谢愈一鼓作气,启动了小电瓶。 夜总会人多嘈杂,送完就走人! …… 舞池里。 人与人之间几乎贴成了负距离。 腰肢摇曳,甜美勾魂的omega勾搭着身旁健硕的心仪对象。 唯有角落穿着黄色短袖,带着兔子耳朵头盔的beta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幸亏谢愈闻不见那些飘在空气里浓郁混杂的信息素味。 否则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踏入。 他在心里默念着包厢号,侧身穿梭在拥挤人群里,躲开那些随意乱摸的手臂。 等谢愈终于摸到包厢门口时,已经急出了一身的汗,脸颊憋得通红。 他扶着门框喘息着,平复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深呼吸,推开了包厢的门。 就像他进来前反复告诫自己的那样。 不多看,不多问,放下东西就走人。 谢愈垂着脑袋往里走了两步,把手里的袋抬起来举高了点,声音还有点哑, “尾号2290,是这里吧?” 在震耳欲聋的甜腻歌声里,有人应了一声,谢愈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他忙不迭把袋子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好赶着去接下一单。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倏地传来了一道诧异又杂着明显戏谑的嗓音,咂摸, “嘶,叫什么来着,谢……愈?” 第9章 赚了多少 在混乱嘈杂的包厢里。 谢愈并没有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但那一刻,跟蜘蛛感应似的,beta下意识快速偏过头,朝座位的方向扫了一眼。 晃动的彩光交错着打下来,正好落过其中一个alpha的脸。 那人坐得吊儿郎当的,见谢愈望过来,眉梢往上挑了挑,冲他扯着嘴角一笑: “嗨,那十万块这么快就花完啦?” 谢愈却没回应他。 因为beta的目光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坐在右侧那喝闷酒的enigma。 陈秋秉骨相优越,肃挺的五官即便只被昏暗的灯光微微映着,轮廓也很分明。 他垂着眼,一只手懒散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酒瓶。 两边都有omega围着,却都不约而同与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不为别的,在没有感受到enigma明确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靠近,光是那压迫性的信息素。 就能把他们压得喘不上气来。 陈秋秉似乎是在听身边娇软的omega说话,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冷淡的嗯声。 很敷衍。 那omega却不气馁,笑得更甜。 仰着漂亮的脸蛋,比其他几个胆子都大得多,嘴唇几乎快要贴到他脸上了。 陈秋秉无动于衷。 微微别开脸,仰头喝了口酒。 连隔得有段距离的谢愈,都看出了陈秋秉不太耐烦。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他只是觉得有点巧,居然能在这里又碰上陈秋秉这帮人。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想。 他该走了。 趁天还没亮,还能再多跑几单。 “谢愈。” 沈劭之被忽视,脸上的笑意淡了,先前的热烈消失,舌尖慢慢顶了顶上颚, “还是说你不叫这个名字?” 谢愈才回过神,蹙蹙眉。 沈劭之这个人他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一个说话不太好听的alpha。 但毕竟解过他的燃眉之急,说到底现在也还是顾客,他抬眼,声音温吞: “既然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走什么呀,要不留下来喝两杯?”沈劭之皮笑肉不笑,有意放高了音量。 话间,看了陈秋秉一眼。 陈秋秉已经抬起眸子。 望向了他们这边。 阴影里,enigma深不见底的瞳孔辨不清里面藏着什么神色。 沈劭之在这些人里头,仗着跟陈秋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在某些场合总会显出几分不同来,张嘴管陈秋秉要东西。 陈秋秉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 什么东西都只对刚上手那会儿有兴趣,后面就兴致缺缺了。 有时沈劭之一开口。 他随手就扔给对方。 这次,沈劭之喝了点酒,那点情绪在看见谢愈时,莫名上了头。 满打满算,这应该是他兄弟头个上的人吧?竟没拒绝,还跟这beta过了一晚上。 沈劭之轻啧,朝谢愈招了招手, “过来,喝一杯我给你一万,多划算的生意,你不是挺缺钱的嘛。” 谢愈在原地没动,口袋里,手机还在震动,马上要自动接单了。 他分不清沈劭之话里有几分真实,但他潜意识里,不喜那人那样的说话方式。 胸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他抿了抿嘴,去拉包厢的门,想出去。 沈劭之猛然站了起来。 还没走过去,身边的enigma却比他更快了一步,迈开了长腿,几步上前。 刚好在谢愈拉开的缝隙里,侧身出去了。 谢愈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高大身影,怔了一瞬,也踏了出去,顺手把包厢门带上。 到了空旷的走廊里,他闷了许久的呼吸才终于找到释放的空间,缓缓舒了一口气。 陈秋秉身形颀长,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面朝着他,像是在看他。 等谢愈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过去时。 视野里只剩下一道enigma的背影,在往走廊另一头走。 谢愈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他也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 但凑巧碰上了,他刚好有一件事,想找陈秋秉求证问问。 卫生间。 包厢里大多都配有独立方便的,间接导致这片公共区域还算清静。 谢愈闷头在想该从哪儿问起比较好。 “砰”地一下,脑袋撞到了不知何时停下来的enigma的后脑勺。 陈秋秉转过身,一低头。 险些被两根直愣愣竖在谢愈头盔上的橙黄色兔耳朵戳到脸。 他沉下一口气,一时竟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话来形容眼前这beta。 每次遇见,都能让他气到想笑。 “还挺有骨气,不是缺钱吗?刚刚沈劭之叫你,你怎么不去?”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能听出是在打趣。 谢愈却也认真摇了下头, “不用,我自己能赚钱。” 摇的幅度不大。 可那两只耳朵又差点扫到陈秋秉脸上。 陈秋秉:“……” 他闭了闭眼,干脆替beta把头盔摘下来,搁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那你这几天又赚了多少?陪我睡一晚的零头,挣回来了么?” 头盔戴久了,冒然被取下,谢愈还不太适应,感觉脑袋凉丝丝的。 他摸了摸空空的头顶。 凌乱的发丝被压成顺毛,双颊因为先前的空气不流通,还泛着红。 beta微张着粉色的嘴唇,小口小口喘息着,睁着一双鹿似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不明白enigma为什么这么问,这两者间本身就没有可比性。 陈秋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喉头一紧,立刻偏过头,狠狠咬了咬腮。 妈的,一副欠操的样。 enigma差点就把再陪自己一晚说出口,硬生生忍下,听见谢愈犹豫再三,问: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说完,但懂的人能意会。 陈秋秉臭着一张脸,语气不怎么好, “那么大点的孩子能被你养成那样,也是够倒霉的了。” 第10章 没有说不买 谢愈自己都那么认为。 听他这么说,虽然不太自在,但也算确认了,应当就是他帮的忙。 谢愈低声道了声“谢谢”,拿出礼貌, “那我先走了,天不早了,那个……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陈秋秉看着beta慢吞吞拿起洗手台上的头盔往脑袋上扣,戴好之后又要走。 跟个上了发条的小人似的。 大半夜的,居然还有使不完的精力。 陈秋秉欲言又止,问他,“那小孩的爸爸呢?离异了?还是不要你俩了?” 说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顿了一下。 本意是想问谢愈那omega去哪儿了,怎么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管。 但说出口的句式,不知怎么就拐成了这副一如既往的难听。 谢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一些不好的碎片涌进了脑海,或许是这几天劳累过度,记忆都有些混淆了。 关于那夜缺失的部分,大脑自动把他二次经验对象,陈秋秉的脸,带入了进去。 谢愈的脸白了白,突然不敢看陈秋秉了,产生了落荒而逃的想法。 垂着眼,嗡声, “跑……跑了。” 声音太小了,陈秋秉靠近, “说什么呢?” 谢愈匆忙地找着借口,大声: “就是跑了,我也不喜欢他!” 说着,beta把头盔压了压,躲闪着转身快步离开了,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没注意到跟迎面走来的alpha擦肩而过。 沈劭之回头看过去时,谢愈已经改为小跑消失在了拐角。 再一转头。 陈秋秉也沉着脸卫生间那边过来了。 分化成enigma后,有关alpha的生理感知也在无声中发生着改变。 比如现在,沈劭之本想问问俩人怎么了,调侃调侃难道是因为什么条件闹不愉快了。 话还没说出来,闻到enigma溢出的纯高强度的信息素时,头皮一紧,咽了下去。 等再想开口时,陈秋秉已经停在他跟前, “干什么?” 沈劭之跟他,除了家世比enigma差了点,旁的什么方面都差不太多。 这会儿感受到陈秋秉压迫性信息素,一点说不清的不爽情绪悄然滋生了。 沈劭之干咳了一声,语气有点硬,面上还故作轻松地笑着, “来看看我好兄弟,跟他那个一夜情对象……躲这儿聊什么呢。” 赶在陈秋秉脸色变之前,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后退一步弯起嘴角: “哎,出来打个电话嘛,少钦要回来了,你不知道?” “他不是在温哥华。” “总不能一直待国外嘛,他前阵子还跟我说可想咱们了,这几天就到京市。” …… 谢愈又跑了几单,回到医院时,已是精疲力尽,脑子还是乱七八糟的。 谢知恩在他回来的几分钟前刚醒。 自己拿着会响的玩具在晃,让空荡安静的病房里总算有了那么一丝声音。 听见病床边的动静,谢愈走了过去。 每次有什么不愉快疲惫,只要看见谢知恩时,那些沉重的东西就会减轻大半。 让他觉得再怎么累都是值得的。 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谢愈给谢知恩兑了半瓶奶粉,又弄了一点辅食,慢慢喂完之后。 哄着谢知恩重新睡着。 自己胡乱吃了点速食,争分夺秒地在陪护床上倒头补觉。 下午。 检查好确认没问题能出院后。 谢知恩终于取下了输液的针。 小孩皮肤薄,扎了这么些天,针孔周围还是肿胀的,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那一刻。 谢愈竟是庆幸自己宝贝看不见。 不然,他得有多难过。 他把小孩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过会儿就不疼啦,带着他回了家。 当初为了防止谢知恩出意外时来不及赶到医院,谢愈特地在京市租了一个小出租屋。 那一片老早就贴了拆迁的标识。 房子老破,但迟迟没有人来拆。 屋主人已经许久不住这边了,干脆低价租出去,也算多一笔进项。 面积不大,是一室一厅。 不过对谢愈来说足够了。 尽心尽力把破损的墙壁用贴画盖住,刚入住时收拾了一整天。 倒有了几分温馨的样子。 他白天在家里陪着谢知恩,用屏幕碎了好几条杠的手机放幼教视频给小孩听。 一到晚上便出门跑外卖挣钱。 二十四小时里,勉强挤出那么几个小时供自己补一觉。 他还特意省钱买了个监控安在家里。 确保谢知恩万一出了什么状况。 自己能第一时间赶回去。 这么拼不止是为了还债。 还有一方面。 谢愈存着私心,想治好谢知恩的眼睛。 他还那么小,还没见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喜不喜欢由谢知恩来决定。 但自己必须给他这个权利。 而且。 恩恩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 只用小手临摹过他的五官。 应当是想看看的。 正值盛夏时节,没过几天,就到了八月十四,谢知恩的生日。 三岁了。 这天的前一晚,谢愈难得没去跑外卖。 他陪着谢知恩一觉睡到自然醒,收拾好后,带着小omega去买新衣服和玩具。 每一个细节,都很在意。 谢知恩环着爸爸的脖子,也好奇地四处转着脑袋,可无论往哪个角度转。 眼前都是雾蒙蒙一片。 小omega撇撇嘴,重新埋进谢愈颈窝里,奶声地叫他:“爸爸……” “恩恩生日快乐,给你买蛋糕好不好?是甜的,恩恩不是很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吗?” 谢愈摸摸怀里圆乎乎的脑袋,笑了下,走进一家比较有名的蛋糕店后,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小小的蛋糕,标价在几百块。 可以去抢的,不用非要给个蛋糕。 店里有许多穿着得体的顾客,谢愈感觉那些人的目光都停在自己身上。 他抿着嘴,脸颊有些发烫,人已经进来了,空着手出去会更扎眼。 谢知恩什么也不懂,歪着头。 脸颊软软贴在他肩膀上,小手搂着他的脖颈,在虚空里胡乱晃了晃。 结果一不小心,碰倒了谢愈身后刚出炉的几块小蛋糕,全摔在了地上。 店员立即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连忙上前来收拾。 谢愈自然也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那几块蛋糕的价格,加起来已经好几百了。 谢知恩只感觉自己手黏糊糊的,还在闷声闷气叫爸爸,店员的声音也混了进来: “先生,这几块蛋糕……您这边可能要过来处理一下赔偿。” 谢愈心跳得急促,忍着慌乱,扯出一个僵硬地笑:“好。” 店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拿了纸给谢知恩擦糊着奶油的小手。 小omega对声音很敏感。 听着周围这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隐隐约约感知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下子耷拉了下去,小脸窝在谢愈怀里一动不动,“爸爸……回家……” 血脉的牵连让谢愈能够感知到谢知恩的情绪,他根本不会责怪谢知恩。 只怪自己离柜台太近了。 他放缓声音安抚着,轻轻拍着谢知恩的背,一边安抚:“乖,买完蛋糕再回去。” 谢知恩却往他颈窝里钻,闷声: “不要了……回家……” 赔完钱后,谢愈还是买了一个。 一个手掌大点的蛋糕,用精致的小盒子装着,临走前店员还说下次光临。 这些年的狼狈有太多次。 从几年前他二十一岁独自踏入这座冰冷的城市就已经意识到了。 送错外卖,走错房间,一个人白着唇从地里爬起来,蹒跚着走到马路边打车去医院…… 再到现在。 其实他早该习惯的。 谢愈用唇碰了碰谢知恩温热的小脸,打起精神,强行把涩味咽下去: “带宝宝去买玩具。” 谢知恩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什么都没再说。 这次,谢愈没有直接进玩具店。 他先站在橱窗外,隔着玻璃一件件地打量,在心里算着哪一样适合谢知恩。 看准了再进去拿起来付款。 减少暴露在人群里的时间。 就像当初他被强迫之后,没有报警也没有质问,而是混乱地回到乡下把自己藏起来。 谁也不见。 只有在自己的小窝里,才最安全。 谢愈挑来挑去,有些太大不适合谢知恩,有些又太小,谢知恩容易摸不着。 最后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会唱歌的小型旋转木马,正要鼓起勇气进店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不想买就别敷衍他了。” 谢愈抬头,又是陈秋秉。 一次两次已经够了,但谢愈从没想过,还能在短时间内见第三次。 说的话,很刺耳。 谢愈一直都在给自己洗脑。 让自己别被外界影响。 但那些压抑着的情绪在听见陈秋秉这句话后,陡然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声音微微发着抖, “我没有说不买!” …… — — 我好生气我好生气我好生气,马上宝贝和小宝贝就不会过得再那么苦了…… (╥﹏╥ 第11章 再陪我睡一觉 谢愈之前对这enigma。 还存有一丁点好印象。 但现在稀薄的好感全被陈秋秉一句句刺耳的话消磨干净了。 谢知恩还在怀里,怕吓到他。 谢愈不断深呼吸,让身体不那么颤抖。 手轻揉着小omega白嫩的后颈,边安抚,边抬眼平声道: “恩恩的事,我是很感激你,但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讨厌有人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 陈秋秉还是跟上次一样,一身宽松随意的休闲装,插着兜,站在盛夏的艳阳之下。 年轻优越的脸上不可否认的张扬与意气,但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随和。 enigma脸色微微沉了,这话说得自己好像上赶着来找他似的,不过是路过, “你在外面站了十来分钟,要买早该买了,怎么,跑那么久外卖还缺那点钱?” 谢愈瞪着眼,反问:“那你在这儿站十分钟是为了什么?是爱看别人难堪么?” “……啧。”陈秋秉哂笑一声, “那你猜对了。” 谢愈抿紧了嘴唇,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只有臭味相投的人才能玩到一块儿去,沈劭之的好兄弟,能好到哪里去。 帮忙大概只是善良人格冒出来了。 这才是enigma的本性。 那天晚上自己早就感受过的。 自己又疼又累,无力拍着他的臂膀让他停下歇息一会儿。 他都不肯。 谢愈不想将今天特殊日子的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又气又无奈之下。 干脆抱着谢知恩转身进了玩具店。 enigma像是刻意要与他作对似的,抬起腿也慢条斯理地进来了。 本意是打算拿着小旋转木马付完款就走人,结果在门外跟陈秋秉对话的功夫。 等谢愈过去时。 旋转木马已经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抱在了怀里,正蹦蹦跳跳央求自己的alpha父亲买下。 那alpha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 谢愈光是看了一眼,就不得已放弃了。 出门在外,尽量不生事端。 可心里还是憋了一口气。 一转头,陈秋秉站在不远处,眉梢微动,好整以暇注视着他,尾音微微上挑: “看我干嘛?” 谢愈:“……” 谢愈当然不相信一个成年的enigma有用玩具的爱好。 也不信全世界都要跟自己作对。 无力地几秒对视后。 beta泄气了,移开眼,不再看他。 怀里的谢知恩还贴着他的颈窝,垂着卷翘的睫毛,嘴里来来回回只剩一句话了: “爸爸,要回家……” 一般谢知恩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么说。 家里只有他和爱他的爸爸。 没有陌生人的声音。 也不会听见爸爸用勉强又疲惫的语调对着别人笑。 他只喜欢爸爸轻柔的、哄着他的语气。 在性格的某些方面,小omega跟谢愈出奇地相似,遇到不喜欢的,只想回家。 “好,马上就回去啦。” 谢愈温声应着,退而求次,在偌大的店里又来回转了几圈。 挑了一个发出的音乐跟旋转木马差不多的玩具,拿到柜台去付款。 “您好,一共一百二十八,我扫您。” 用了两年的旧手机已经有些卡顿了。 上次陈秋秉粗暴地扯他衣服时,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又添了好几道裂纹。 触屏也开始不太灵敏。 谢愈一连划了好几下才把付款码打开,亮给等待许久的店员。 “滴——” 付款成功。 beta松了口气,拿起袋子,还没出去,右手边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 陈秋秉仿佛无事发生,气定神闲,把手上几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店员看着桌上两个毛茸茸的玩偶小熊,还有一个会唱歌的旋转木马。 显然没料到一个冷着脸的enigma会买这些,愣了一下。 很快调理好了表情,挨个扫码,请陈秋秉出示付款码,店员还问: “先生,需要帮您分开装么?” “不用。” “好的。” 站在一旁,看着那只旋转木马被装进陈秋秉购物袋里的谢愈: “……” beta的脑子里怎么都想象不出enigma跟一个几岁大孩子抢玩具的场面。 但结局显而易见。 是陈秋秉赢了。 八月的正午不是人能待的,热得人心浮气躁,躺地上滚几圈都能烙成煎饼。 小孩不禁晒,稍不注意就得晒伤。 谢愈也着急回去,快步朝家里赶。 而陈秋秉拉开马路边停靠的黑色宾利添越车门,坐进去,慢条斯理跟在beta的后方。 两条腿怎么都甩不掉四个轮子。 谢愈走得再快,一扭头。 还能看见那enigma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冲他屈屈手指,像是在招手。 不过谢愈很有自信能让陈秋秉跟丢,因为……他租的房子在城中村。 走得没几公里,路越来越狭窄。 beta突然一矮身。 钻进了一旁逼仄的小巷子。 紧接着,那清瘦的身影便消失在交错的旧墙之间。 豪车开不进去,被迫在路边停了下来。 却没离开。 陈秋秉还有闲心从口袋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烟。 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抽了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 闹市区人来人往。 不少路人都把目光投向那辆与破旧街道格格不入的豪车身上。 而就在那来往的人潮里,谢愈从巷子里钻了出来,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beta走了数公里,累得浑身是汗,跟水蜜桃似的,脸颊白里透着红,越来越近。 陈秋秉瞥了一眼,顶着腮往后一靠,吐出一串青白的烟雾。 那根烟刚好燃到烟蒂,被他熄灭,顺手拎起副驾上的袋子,推门下车。 将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在身边,一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beta又气又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谢愈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陈秋秉是有事才故意这么折腾自己。 所以他特意把谢知恩放在家里,让他玩玩具,再拜托邻居照看一会儿。 过不了多久他就得回去。 陈秋秉扬了扬下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谢愈没接,懵了, “你只是来送这个的?” “那俩熊,你一个,还有一个给你儿子,剩下那个旋转木马,你们随便分。” 倒是分配得均匀。 那旋转木马还是陈秋秉花了比原价十倍的价钱从那小孩手里拿走的。 谢愈脸涨得更红了,半天,摇头,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赶紧走吧。” 陈秋秉轻啧,拿出来一个玩偶小熊: “那这只熊留下,另外的,你拿回去给你那小孩儿,他今天应该生日?” 谢愈觉得他好奇怪,“我说了不要。” 陈秋秉说的条条分明:“又不是给你的,你怎么知道那小omega不要。”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回归了正事,陈秋秉干脆把小熊重新扔回去,把袋子塞进谢愈的怀里, “先上车。” 他转身走了几步,身后却没动静,扭头,beta还站在原地,很坚决: “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上了车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跑都来不及,自保这一点谢愈看得很通透。 enigma也坦荡了,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这倔强又软趴趴的beta,动唇, “再陪我睡一觉。” “……?” — — 签约啦!大家可以点点小礼物 ???? 第12章 听懂了没 陈秋秉见谢愈瞬间茫然了,也不说话,皱了皱眉: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光天化日的大街上,谢愈压根没想到陈秋秉会那么直白,磕磕巴巴,震惊, “我……我不要!你不是有omega了吗?而且有好几个,为什么要来找我?” 陈秋秉刚想说自己怎么不知道有omega这回事,就想起夜总会那一出。 沈劭之那帮人非拉着他给他找omega。 但闻着那些甜腻腻的水果花香味,陈秋秉就反胃,没什么耐心,随口道: “都是朋友,你别瞎猜。” beta往后连退几步,转身要跑, “那我也不要!” 管他什么朋友不朋友,陈秋秉费了这么大功夫找过来,到头来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上次那是走投无路,现在他好歹能靠自己赚钱了,何必再去忍那一整夜的折磨。 光是想到这儿。 屁股蛋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beta的步子还没迈开,后衣领就反被一根手指勾住拽了回来。 陈秋秉也没心思跟他废话了,一把揽住人的腰,单臂把人扛了起来,拉开车门往里一塞。 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速度之快,谢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懵懵地坐在了车里。 他慌张地往另一端挪,羞恼: “我说了不要,而且你不是膈应我有孩子吗?为什么还非要找我!” 这一茬被重新提起,陈秋秉承认自己确实有点不爽。 他面沉如水,干脆倾身逼近。 把beta困在了方寸之间。 谢愈退无可退。 眼看那唇就快碰到自己。 他只好偏过头,闪着湿亮的大眼睛,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憋屈道: “能好好说话吗?” 陈秋秉怒及反笑:“这回不吼了?” 谢愈自知打不过他,身高体型样样不占优势,闷着脑袋,放平心态坐正了身子。 声音弱下去:“那你快点说吧,我儿子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陈秋秉沉沉吐息: “我是膈应,但我想来想去,我只是跟你上床,又不是谈感情,你哪怕有omega了都无所谓,就当,帮个忙。” “?!” 这通歪理把谢愈的脑子搅得差点不会转了。 他最多比这enigma大个四五岁。 这就有代沟了吗? 惊惶:“你说什么呢?!” 忙还能这样帮? 顿了顿,谢愈又问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小声了点,试图跟他讲理, “还有,你、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呢?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也帮不了你。” “哪来那么多的话。” 陈秋秉心里也烦躁,但事实就是如此。 自给自足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居然是那晚身下小脸通红迷离的beta。 他捋了把头发, “跟信息素没关系,我分化成enigma的易感期是你帮的,找其他人没用。 而且我也不会少你钱。” 谢愈没什么底气: “不是钱的问题。” “哈,”陈秋秉真搞不懂他了。 一会儿底线低得惊人,一会儿又道德感高得离谱,轻嗤, “不差钱还大半夜送外卖,敢壮着胆子进夜总会?不差钱还让我操——” “别说了!” 谢愈听得面红耳赤,高声打断。 手已经摸到了旁边的车门把手,慌乱摸索着该怎么打开。 这一刻他是真有点讨厌豪车了,连怎么开车门都不知道,身上的汗淌得更汹涌, “把门打开,你去找别人!” “一百万。” 陈秋秉慢条斯理吐出一个数字,谢愈愣了一下,手还搭在车门上往前推,于是, “九十万。” “?” “八十万。” 见谢愈还是懵逼的样子,陈秋秉深吸气,也不报数了: “你不想治好你儿子的眼睛?” 当然想,做梦都想。 谢愈终于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反应。 扭过头来,收回了扒在车门上的手,放在膝盖上。 陈秋秉见状,继续往下说: “按你跑外卖挣的这点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攒够治好那小omega的医药费。但你陪我睡几觉就能拿到这么多,真不愿意?” “……” 不可否认,谢愈心动了。 内心在挣扎。 从谢知恩几月大因为看不见,摔下床数次,到病床上小手拉着他说疼…… 种种远比身体疼痛更加折磨人的记忆,一幕幕涌上来,充斥着他的脑海。 相比之下。 忍一忍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陈秋秉报出的那个数字,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目。 陈秋秉抱着双臂,不疾不徐等待着,给足他思考的时间,半晌,谢愈弱弱道: “那个,就一百万,行吗?” “行啊,”enigma睥睨着他,面不改色, “陪我睡一百次,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睡够十次就预支你十万。” “一百次?” 后面的单位谢愈只接受万。 真要来一百次,他肯定会死的,屁股也迟早会裂开。 上次睡一晚也有十万。 这次居然直接翻了倍。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讲价。 陈秋秉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打断了他的想法,对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少一次,减十万。” 谢愈表情难言,快要原地晕厥。 这种事enigma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明明难受死了。 陈秋秉就淡淡给出了答案, “别多想,你只是来帮我解决易感期的,生理反应,我也做不了主。” “可离你上次那个,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陈秋秉语调平平,跟他科普, “enigma的易感期,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甚至更久,所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随时都会需要你,而你,必须第一时间出现。” 压根没猜到原本怕得不行的beta,对他忽地隐隐生出来一丝同情。 易感期一个多月,会精尽而亡吧。 看来当enigma也是有风险的。 也许身不由己。 再者一百次应该不能连续解决。 他再忍一忍。 谢愈麻痹自己,拼命给自己洗脑后,终于能坦然面对了。 拿出对待客户的态度: “那你要我怎么做……” 陈秋秉觉得就不该跟他说什么虚的。 锋利的犬牙磨蹭着,把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的beta扯了过来。 低头在谢愈脸颊上咬了一口。 然后故意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得慢,确保他能把每一个字都听清, “意思是,今天就搬我家去。 我想要你的时候,你就脱了裤子乖乖趴床上等着我来操,懂了没?” 第13章 忙坏了吧 谢愈被他弄了一脸的口水。 这时候的beta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使劲搓了搓脸,结果皮肤被变得更红了。 还没揩干净,结果再度enigma扑上来,按着他,狗似的又啃咬了好几口。 陈秋秉看着怀里的谢愈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才舒坦了点,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没?” 谢愈没招了,跟enigma打交道,只能顺着他来,不然怎么着都是自己吃亏。 想到那笔钱,他忍辱负重点了点头,权当应下了,又小声补了一句: “那你别告诉别人……” 这话说得跟偷情似的。 虽然陈秋秉并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但莫名地心情好了几分, “这事儿我还犯不着大肆宣扬。” 谢愈觉得也对,谈不上多光彩。 按陈秋秉的说法,他只是帮忙解决一下enigma的易感期问题。 真要往好的方向想,这应该算是在拯救一个被生理反应折磨的大学生吧? 陈秋秉那样,应该是大学生没错。 谢愈被自己诡异的方式安慰到了。 在这儿待了够久的时间,谢愈想到家里的谢知恩,不敢再耽搁。 被迫加了陈秋秉的联系方式后,陈秋秉也不拦着他了。 甚至下车屈尊替他打开车门。 beta跟兔子遇见豺狼似的,脚一碰到地就跑得老远,往巷子里钻。 陈秋秉靠在车身前,抬声:“我只等你二十分钟,收拾完赶紧过来。” 得到的是远远传来的一道急促嗓音: “今天太晚了,真的不行!” beta最惦记的就是他那体弱多病的儿子,陈秋秉自己也还有事。 半个小时后就该回学校了。 便也没为难他,只道: “明天中午,自己联系我。” “好!” 也不知听见了还是纯敷衍。 …… 谢愈邻居是个刚满三十的omega。 几年前丈夫出车祸早死了,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当寡夫。 他丈夫去世前还没能与他孕育子嗣。 所以谢愈他们搬来后,有时那omega爱泛滥时,就对谢知恩格外的照顾。 谢愈满头大汗回到出租屋。 一进门,谢知恩趴在床上,抱着唱歌的小鱼玩具在咯咯笑。 照看小omega的纪茉见谢愈回来了,细眉舒展,从床边站起来,淡笑, “恩恩倒是听话,不哭不闹的。” “麻烦你了。” 谢愈擦擦汗,情理之中的挽留,“今天恩恩生日,你晚上来我家吃顿饭吧。” 生日,热闹点总归是好的。 “那趁着时间还早,我去给我们恩恩买几身新衣裳,”纪茉对着他笑笑,成熟的韵味让人不知不觉地放松, “顺便给恩恩的父亲也买一套,今年都还没见你穿过新衣裳呢。” omega总是那么细心。 让他潜意识跟年轻张扬的enigma做对比。 几乎不用选择。 谢愈就已经决定好,等谢知恩的病治好了,他就努力赚钱养家。 将来娶一个不嫌弃他,对谢知恩好的omega。 这样也有助于谢知恩的健康成长。 晚餐难得地丰盛。 有鱼有虾,有排骨汤,桌子正中还摆着那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而今夜,也是难得的热闹。 不止纪茉来了,还有一大群朝气蓬勃的alpha,围满了小桌子。 那些都是纪茉弟弟的朋友。 纪茉的弟弟纪乡非常争气,是京大的学生,今天专门抽空来这儿看他哥的。 谢愈见过他几次,是个俊气开朗的alpha。 有一回他正做饭,谢知恩在旁边哭。 他忙得脚不沾地,纪乡凑巧经过,还帮着照看了谢知恩好一会儿。 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谢愈对那alpha印象不错。 干脆就一起邀请来。 谁能想到纪乡把自己那帮兄弟也叫来了。 好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挤在狭小的房间,显得谢愈怀里的小omega更小了。 谢知恩揪着爸爸的衣服,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那些哥哥笑着逗自己。 核桃仁大的脑袋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大概确认了那些话语都是真心实意的。 于是小嘴一张,很合时宜地笑了几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一屋子人的嗓门自动夹了八个度: “怎么这么乖啊,哥哥抱抱好不好?” “我去费琳舟,你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上这么说着,实则个个都想抱谢知恩。 可惜小omega笑归笑,小手却抓着谢愈的衣领不放,谁都不要抱。 “先吃饭吧。” 时候不早了,谢愈自知自己家就一张床,留不住他们过夜。 只能烫着脸,让他们夹菜吃饭,不然天太晚了看不着路,回家不安全。 谢知恩吃不得辣的。 兀自抱着奶瓶喝也乖巧。 这场原本的简单庆生,吃着吃着,直到小omega都困了,困乏得往谢愈怀里钻。 结果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几瓶酒,吆喝着一人来几口,纪茉笑骂了句, “别喝醉了,这儿可住不下你们那么多人。” “我跟哥挤一块儿,他们自个儿住酒店去。” “纪乡你也忒不道德了,待会儿架也得给你架走。”“喝酒喝酒!” 一片吵吵闹闹里,已经睡着的谢知恩索性被纪茉抱着带回隔壁他家去睡了。 两家就在旁边,倒也不远。 暖黄的灯光下,谢愈一口口往嘴里送着饭,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学校里那些趣事。 那些话题,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了。 原来大学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有个alpha抬起头看向他,笑着问: “谢哥,你应该也就二十来岁吧?没想到结婚这么早,小孩都三岁了。” 谢愈也陪着喝了一点酒。 他本就容易上脸,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眼睫快速颤了颤,含糊其辞: “你们别学我……这个,不好。” “哪儿不好,小知恩多可爱啊。” 有人帮谢愈夹了菜,谢愈抬起眼,入目过去,一水儿年轻的脸庞。 跟陈秋秉的年龄都差不多大。 有人不吝啬地夸他, “谢哥做饭也太好吃了,以后我能常来蹭饭不?食堂的饭我都快吃腻了。” 那人话刚出,就被打断了,“你借口找得也太糙了吧,咱们今年都毕业了。” “我保研哎,”那人扬了扬下巴,得意。 不可否认,谢愈很享受这种朝气蓬勃的氛围,让他在这座冰凉冷漠的城市里。 触碰到了真切的人情味。 他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好,你们想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不知不觉,快要到十二点了。 中途那个叫费琳舟的alpha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提前走人了。 剩下的几个,一直喝到了十二点半,才结伴着起身离开。 临走前,还帮忙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热闹沸腾的屋子,霎时安静了下来。 谢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打算去隔壁把谢知恩接回来。 刚走到门口,突然,狭窄的门框被一高大的人影挡住了。 谢愈视线发晕,只注意到了个轮廓。 以为那帮人当中有人折返了回来,便挤出个笑容,轻声道: “怎么啦?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陈秋秉神情冰凉,倚着门框,皮笑肉不笑,咂摸着两个字, “……谢哥?” “我们谢哥今晚忙坏了吧。 接了那么多京大的学生,我也是京大的,怎么不见你对我笑一个。” 第14章 小愈,睡了吗? 谢愈不擅长喝酒。 小半瓶就有点昏沉了。 但那点微醺的酒意在看清来人的脸时,清醒了过来,他眨眨眼,愕然: “你怎么来了?” 陈秋秉嘴角噙着笑,那双狭长的眼却不见任何温度。 他看着眼前的beta,谢愈脸还红着。 小窗外洒进的月光流淌于他的周身,像是有了信息素,只不过味道是刺鼻的酒味。 不止是他身上。 整个房间有各种alpha浓重的信息素味混杂在一起,难闻又恶心。 陈秋秉沉不住气了,甩手关上门。 快步走过来,抓住谢愈的手腕把人扔在床上,俯身压上去, “怎么,他们都能来,我不能?还是说,喜欢听他们叫你谢哥?” enigma时动作急促,目的明确。 谢愈本来就不太灵光,被箍着手腕,等想着要挣扎的时候。 下午刚换上的新裤子就落了地。 陈秋秉将他翻了个身,贴上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谢愈当即就绷紧了身子。 滚烫的脸颊贴着花色被褥,两条腻白修长的腿乱蹬几下,仓皇地扭头, “你、你要做什么啊?” 每次见到陈秋秉的方式都出其不意,陈秋秉每次做的事,也总在谢愈的意料之外。 他怎么也想不到上一秒enigma还莫名其妙冷着脸,下一秒就要坦诚相见。 陈秋秉回应他的方式,是一巴掌落了下来,“动什么动。” 谢愈一颤,被一个小好几岁的人打屁股,差点泪都没憋住。 大学生的区别怎么都那么大? 抖着嗓子:“好好说话不行吗……” 陈秋秉呼吸很重,翻来覆去地把他检查了一遍,确认谢愈身上干干净净,没什么别的痕迹。 他的语气才有所好转。 大手一捞,把人轻而易举带起来坐着, “在一百次结束前,别跟那些alpha有瓜葛。” enigma的嗅觉比常人灵敏。 不久前这屋子里或许热闹得很。 那些个alpha喝了酒肆无忌惮。 连信息素都忘了收敛。 气味如有实质般,陈秋秉闻着就头疼。 偏偏这beta什么都没察觉,挎着肩膀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小小一个,像受了委屈似的。 陈秋秉释放出比alpha强太多的enigma信息素,把那些难闻的味道掩盖了。 他胸膛起伏几下,终于能忍受。 才垂眼扫过去。 beta那白生生的大腿还露在外边,只用被子半掩着,若隐若现。 他脸上的愠色一下子被别的什么给取代了,enigma喉头耸动: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 谢愈还是不说话。 enigma受不了忽视,深深吐息,捏着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 谢愈别开脸,拍开他的手,使劲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哑声哑气, “裤子给我。” 陈秋秉:“自己不会穿?” 谢愈抿着嘴,眼神毫无攻击力瞪了他一会儿,最后妥协,自己爬下床去拿。 还没动,又被一把按住肩膀。 陈秋秉长臂一伸,随便在床头叠得整齐的衣服堆里抽了条裤子。 不太熟练地给他套上,“裤子都掉地上了你还穿,不嫌脏?” 谢愈手抠着床单稳住身形,看着enigma的动作,眼睫后有异色闪过,小声辩解, “那是新裤子,没沾上灰,还可以穿的。” 陈秋秉哂笑一声,把地上那条捡起来,拎在手里打量。 该说不说,质感确实比谢愈以前穿的廉价牛仔裤好,本想说眼光什么时候提升了。 谢愈就抢过,自己交代了: “我朋友送给我的。” 陈秋秉随口问:“刚刚那堆alpha送你的?” 谢愈把灰抖了抖,仔仔细细地折好,放在旁边,“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还挺丑的。” 陈秋秉不咸不淡地评价。 谢愈揉了揉脸,深呼吸: “你到底来干嘛的,不是说了,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么?” 陈秋秉按亮手机屏幕,让他看时间,“十二点早过去了,已经第二天了。” 居然一点多了。 原来过得这么快。 陈秋秉又揶揄了一句:“大晚上跟一帮alpha聚家里,还喝了酒,不怪我多想。” 谢愈声音发虚,驳道: “你难道没朋友吗?” 陈秋秉语调散漫:“那天晚上我跟我朋友在包厢喝酒,你为什么会多想呢?” 谢愈愣了愣,说不出话了。 他总能被陈秋秉堵得哑口无言,“……恩恩生日,他们只是来吃饭的。” 反正谢愈没跟人乱搞,干净就行。 至于别的,陈秋秉不在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谢愈, “笑一个,真诚点。” “……?”谢愈不明所以。 陈秋秉补充说明: “笑一个算你一次。” 那不就意味着少痛一次吗? 谢愈虽然满腹不解,但还是酝酿了一下情绪,慢慢牵动嘴角。 把陈秋秉想象成谢知恩,笑容总算真挚了。 大概是恍惚了。 某个瞬间,记忆里谢知恩小小的脸,他居然真觉得与陈秋秉有几分微妙相似。 谢愈心头一跳,立刻回过神,笑还没维持两秒就消失了,暗道自己别乱想。 蹙着眉,抬头看着陈秋秉, “可以了吗?” 眼前倏地一晃,陈秋秉抓着自己的衣领,轻而易举从头顶脱下自己的黑色T恤。 年轻蓬勃的身体散发着热气。 腹肌分明,赏心悦目。 他欺身,赶在谢愈害怕往后退缩前,把人扯了过来。 头颅蹭着他的颈窝,阖目厮磨。 一边摸索着,结果摸到了死死护着裤链的手,enigma蹙眉,抬起布满欲望的眼。 谢愈面红耳赤,大声: “你、你又要干嘛?!” 陈秋秉嗓音是被欲色熏染过的哑,故意往前动了下腰身,反问: “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干嘛的?” 谢愈瑟缩,他早该想到的,只是存有侥幸,以为能躲过去, “可是,刚刚不是算了一次吗?” “那是刚开始算,结束才算完。” 陈秋秉火已经被撩起来了。 急不可耐,把他护崽似的手拨开。 beta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裤子松松垮垮,不系带子时几乎不怎么用力就自己掉了。 陈秋秉计划着等明天得给他买点衣物。 不然每次面对老头衫和这松垮裤子,多多少少都得败点兴致。 谢愈放弃了挣扎,视死如归般把手放在两侧,在心里疯狂默念忍字。 眼看一切马上就要开始时。 他忽然又出声了,紧张兮兮打破了好不容易凝起来的暧昧氛围: “怎么样才算结束?” 凡事都得问清楚。 谢愈吃了太多亏,不想吃亏了。 陈秋秉闭了闭眼,干脆捂住他的嘴,对着那脆弱的脖子一口咬下去,含混, “身.寸一次就算一次,懂了没?” 谢愈不敢多嘴了,老实点点头。 他脑子里在回忆上次陈秋秉一晚上有多少次来着,记不太清了,应该挺多的吧? 他自己都在迷迷糊糊的时候, 出来了好多回…… 如果按照这样算。 用不了多久。 那一百万就能到手了。 谢愈突然有了动力。 两只大眼睛湿润地望着身上的enigma。 他颤抖着,鼓起最大的勇气,抬手搭上了陈秋秉宽阔的肩,做好准备。 陈秋秉讶于beta的主动,嗓子干得直咽唾液,喘了一口,松开了堵住他嘴的手。 打算用另一种方式去堵。 谢愈看着越来越近的enigma,紧张地闭眼,唇上下碰了碰, “陈秋——” 秉,接吻也算在里面吗? “爸爸!” 他话还没问完。 就跟另一道稚嫩的声音重合了。 谢愈懵了两秒。 陈秋秉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了,郁气沉沉,三两次被连番打断。 enigma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门外被叩了叩。 伴随着omega轻柔的唤声, “小愈,睡了么?恩恩醒了,吵着要找你,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第15章 来找我 陈秋秉:“……” 门外的声音不止。 敲门声停了,纪茉没再敲,但谢知恩对爸爸的依恋太深,还在稚气嚷嚷着, “爸爸!我要爸爸……” 小omega被纪茉抱着,身子往前倾倒,快贴到了门板上。 两只小手啪啪拍着,纪茉释放着信息素安抚,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门却始终没有开。 里面听不见什么动静,所有的声音,都被谢知恩的哭闹给盖住了。 谢愈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儿子,不可能倒头就睡,把谢知恩忘在一边。 无数猜测在纪茉心里闪过。 殊不知不是谢愈不想开门,而是被捂着嘴按在床上,唔唔着。 被桎梏住了,动弹不得。 破旧狭窄的床吱呀响着。 陈秋秉粗喘着气,低头咬住他的耳朵,故意把滚烫的气息喷在他耳畔,低沉: “想让你儿子看看我们?” “……不要……” 谢愈浑身在抖。 谢知恩细软的哭声,陈秋秉的质问,和门板外纪茉轻声细语的安抚。 通通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beta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褥,另一只手去掰enigma青筋密布有力的劲实大手。 什么时候都可以。 唯独不能是谢知恩需要他的时候。 可他那点力气实在不敌在欲求不满只想着发泄怒气的enigma,反被捂得更紧。 明知道谢愈发不出声音,陈秋秉却用气音一遍遍在他耳边勾他,让他回答。 enigma应当是感到畅快的,毕竟今夜跟谢愈纠缠了这么久,终于吃到了一点甜头。 可不知为何。 听着门外那小omega一声声的爸爸。 却是沉郁更多。 很不爽。 被箍在怀里的beta疯狂扭动挣扎了好一阵,慢慢地,发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无力落回了床上。 谢愈头很痛,哪里都很痛。 他连催眠自己都做不到了。 不理解陈秋秉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只能念着他能快些解决,然后放开自己。 否则谢知恩再哭,不仅会吵到邻居,还有可能再次加重肺炎。 门外,纪茉等了几分钟,隐隐也察觉到了不对,就算谢愈睡得再熟,也该醒了。 不应该毫无动静。 谢知恩从最开始的抽噎,变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还有哭得更撕心裂肺的趋势。 纪茉皱眉了,手已经摸到口袋。 他弟弟纪乡就在附近的酒店住。 如果谢愈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可以直接让纪乡和他那帮兄弟赶过来。 omega清了清嗓子,再度叩响门, “小愈,你睡着了吗?” “小愈?”几声唤而无果,纪茉果断放弃,拿出了手机,打开,还没按下拨号, “吱呀——”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熟悉的温和身影。 那是个很年轻的enigma。 与他弟弟一般大的年纪。 enigma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和宽松的运动裤,精壮结实的手臂将袖口绷得紧紧的。 浑身散着戾气,沉冷着脸。 像碍了他什么好事似的,陈秋秉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里面所有的光景。 居高临下注视着身前的omega,以及对方怀里还在一抖一抖地哭的小东西。 大概是谨记着谢愈时时刻刻的叮嘱,谢知恩哭得并不大声,只是在委屈, “爸爸……” 纪茉在看见那人的瞬间,后背僵了一下。 能挡住画面,却挡不住气味。 里面那浓重骇人的enigma信息素几乎破门而出,压得omega根本承受不住。 若不是靠着一股坚定的意志力,他险些就要腿软了,咳了咳,找回声音。 抬起眸望向陈秋秉,直面压迫: “你是——” “你跟谢愈什么关系?” 纪茉话还没说完,反被质问了,迅速调整好,微笑,给出回答: “我是他的朋友,认识好几年了,你呢,也是小愈的朋友么?” 心里已经在默默搜寻着这号人物。 虽然眼前人只是简单黑衣运动裤。 但气质明显不凡。 他印象里,连简单生病都要找人借钱借贷款的谢愈,不可能跟这种人有交集。 谢愈也更不可能跟enigma产生关系,一个人的性向和没那么容易改变。 他定是喜欢omega的。 不然也不可能有谢知恩的诞生。 陈秋秉一言不发,不屑,也有懒于与一个确认跟谢愈没有肉体交流的omega沟通。 想到床上裹着被子可怜兮兮发抖的beta。 陈秋秉拧拧眉,伸手一够,把谢知恩捞进自己怀里。 随后当着纪茉的面,砰地关上了门, “谢愈有事,别来烦他。” 霎时,门外只剩下那omega,若有所思盯着那破破烂烂的木门,像在想什么。 …… 陈秋秉跟拿篮球似的。 单手抱着小孩往里走。 谢知恩实在太小一个了,软软地窝在enigma的怀里,像他爸爸都跟水做的一样,爱掉眼泪。 小脸蹭着他坚硬的胸膛,握着拳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嘴里只会唤着爸爸。 陈秋秉本想让他闭嘴,要不是这小孩,他何必箭上了弦,还被迫取下。 但手掂量着小omega轻飘飘的体重,低头再看着那哭得可怜的小脸。 烦躁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反而鬼使神差释放出了安抚性信息素。 这种类型的信息素对于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大学生太过生疏,难以控制。 一不小心过了量,本来渐渐止住泣音的小omega被呛到了,打了个喷嚏。 小嘴一瘪,又重新哭起来, “呜呜呜……” 即使谢知恩看不见。 谢愈还是躲着在被窝里穿好衣服,掀开,对着已走到床边的enigma低声道: “把恩恩给我吧。” 几分钟时间当然不够解决。 因此不算结束。 谢愈忙活大半天。 到头来一次都没减掉。 他郁闷难受,陈秋秉更甚,欲望长时间悬在顶端,都没得到解决。 无异于全身被火炙烤。 看什么都不顺眼。 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出了血,用鲜明的疼才暂时逼退那叫嚣着的充足的资本。 enigma把怀里揪着他衣领在呜咽的小孩递给他,面无表情,拇指扣在了裤腰上, “哄完了继续。” 谢愈护崽,一接到孩子就连忙护在怀抱里,又是亲又是抱,不住地哄着。 用手轻轻替他擦去脸蛋上的泪,嘴里说着“宝宝不哭了,爸爸在呢”。 冷不丁听见陈秋秉的话,还没消下去的痛意又一抽抽地更明显。 他目眦欲裂,恳求, “现在不行!等……等白天行吗?” 谢知恩如今在他怀里,他怎么可能当着孩子的面做那种事。 除非他是真的疯了。 但陈秋秉跟他只是利益关系,自然不会顾忌太多,况且,再憋真快坏了。 于是enigma无动于衷, “凭什么?” 谢知恩懵懵懂懂,在爸爸温暖安心的怀里,终于不哭了。 那些令人费解的话听不懂,他抱着谢愈的手臂,又困倦了,奶声道: “爸爸,觉觉……” 谢愈轻轻拍着小omega的后背。 一边柔声跟谢知恩说宝宝先睡吧,一边抬起了眸子,看向陈秋秉,难以启齿, “白天再继续可以吗?两次……当做一次算……” 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对陈秋秉来说是稳赚的。 enigma凝视着他,磨着锋利发痒的犬牙,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那我勉为其难答应了。” 他用手指拨了拨衣服堆,挑了件还算顺眼的谢愈的私人衣物,推开门往外走, “车在马路边,七点前,来找我。” 第16章 我没感觉的 不过六点半,天光大亮。 街道上已经有了赶早高峰的行人,步履匆匆,一辆接一辆的车从路边驶过。 唯独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马路边,目视着一波波人经过,纹丝不动。 “叩叩——” 车窗陡然被敲响了。 几秒后,缓缓降下。 谢愈昨晚把谢知恩哄睡着之后,自己却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等睁开眼时。 窗外已经透进了微亮的光。 通宵后的心脏砰砰跳,又急又重,脑子里还记着enigma那句话。 纵使再不情愿。 他也还是来了。 谢愈垂着眼站在车窗外,声音没什么精气神,清冽疲惫: “是我。” 陈秋秉揉了揉眉心。 听见那道嗓音的瞬间,睡觉被吵醒的烦闷竟莫名消了几分。 副驾驶上,谢愈那件被他顺手拿走的私人衣物皱巴巴地团在上面。 快被揉成了抹布。 他面不改色把布料扔进了后座底下。 于是半分钟里,谢愈目睹了眼前的enigma从被吵醒的不耐烦。 到意外发现他真来了的微怔。 再到现在,变成了他最熟悉的神情—— 起床气全被另一种东西取而代之。 陈秋秉漆黑寂然的眼底盛着浓烈的欲求,舌尖舔了舔唇。 直勾勾注视着他,示意, “先上来。” 都说二十来岁的alpha精力旺盛,不知满足,而enigma则是在基础上成倍增长。 那双眼睛异常地亮,热度惊人。 谢愈被他那灼烫的目光吓得往后一缩,由衷地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上了这辆车。 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后座的门在他眼前自动弹开,露出里面低调奢华的内饰。 来都来了。 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再拖延也逃不过那一遭。 不如速战速决。 谢愈深吸了口气,爬上车。 他局促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手揪着自己的小汗衫衣摆,慢吞吞往上卷。 beta身材匀称,腰腹窄而软,没被太阳晒到的地方白得晃眼。 摸过一次就叫人念念不忘的触感。 身上还残留着昨夜enigma怒气上头时掐出的道道鲜明的指痕。 谢愈从没细致打量过自己的身体。 于他而言,每个人都是那二两肉,无非肉捏造的形状各有不同。 所以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些痕迹时。 还是无可避免被震惊到了。 难怪这么疼。 陈秋秉是不是拿他当面团在捏呢。 他磨磨蹭蹭把衣服脱下来,嘴里小声咕哝着“得快一点,待会儿还要回去做饭”。 又低头去解裤腰上固定松紧的绳子。 可他越紧张,那绳子就越跟他作对,不知怎么竟打成了死结,半天都解不开。 着急,跟前面的陈秋秉说, “你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完全没注意到后视镜内,enigma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一刻都没离开过。 陈秋秉全身的青筋都在突突跳着,盯着后视镜内又土又纯还骚得不行的beta。 已经抬了头。 红着眼,再也忍不住了。 推开驾驶座的门,几步绕到后方,拉开后座的门便欺身跨了上去。 “妈的。” enigma暗骂了一句。 在beta还来不及反应的低声惊呼中。 就像饿了几百年没啃过肉似的,陈秋秉急躁地卡住谢愈的下巴,俯身过去。 气息粗重,用力堵住了那湿润的唇。 另一只手三两下扯开了那条劣质的裤绳,动作粗暴利落。 陈秋秉没正经接过吻,所以没什么技巧可言,全凭怎么舒服怎么来。 跟疯狗一样毫无章法,在谢愈嘴唇上咬来咬去,没几下就磨破了皮出了血。 谢愈被他压在座椅上,难受得紧。 这个根本算不上吻,快喘不过气。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趁着别过脸错开的间隙,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你……你等一下……” 他已经尽量说得很清楚。 enigma抬起薄薄的眼皮,垂眸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听见了。 他的唇还贴着谢愈的唇,往下移,从尖俏的下巴一路滑到小巧精致的锁骨。 留下一串湿热的津液。 谢愈终于得以喘息,但抖得更厉害。 紧缩着,手仓皇地环住enigma那虬结着淡青血管的脖颈,闭上眼仰起头。 死咬着自己的唇,只发出低低的哼声。 气氛是浓稠的,微妙的,但更多的,是浓郁得快令人窒息的enigma信息素。 可惜谢愈闻不见。 只能通过身上逐渐升高的体温,感知到enigma的易感期似乎又来了。 或者说,压根没消过。 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劣根性,谢愈就很讨厌自己心软。 他意识到比自己小几岁的enigma这样发疯似的粗暴,全都是因为易感期的折磨时。 那潮红的脸仰了起来。 谢愈闭上眼,湿软的唇主动贴上了陈秋秉往下滑着汗珠的锋利脸庞。 哈着气,哆嗦着,无意识脱口而出,“别……别急,可以慢慢来的……” 陈秋秉僵了半秒。 垂下眸,beta鼻尖沁出了汗。 应当是紧张害怕的,巴掌大的小脸潮红,紧闭的眼睫轻颤着。 被汗打湿的碎发乖巧贴在额头上,这时候倒看起来跟十八九岁的人儿没什么差别。 可beta湿软的唇在蹭着他的下颌,说着些类似引导无限包容的话。 他低头时,嘴唇还擦过了自己的唇角。 谢愈感到唇上的触感不太对,朦胧地睁开眼,才发现陈秋秉正垂眸看着自己。 那眼里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异色。 enigma低哑着嗓子问他: “你在干什么?” 谢愈自己都忘了,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陈秋秉没继续了,静静凝视着他。 直到谢愈唇角破皮的血迹被enigma的指腹还算温柔地擦拭掉。 陈秋秉阖目沉沉吐出一口气,旋即翻身,将自己凌乱的卫裤理了理,拉上去。 跨到了主驾驶,利索地插钥匙解锁。 听见汽车的油门声,谢愈如梦初醒,凑过去,扒着座椅后背,又懵又急, “不继续了么?” “你很想?”陈秋秉反问。 谢愈着急了。 眼看着车就要启动,他索性学着陈秋秉那样,笨拙地往驾驶座那边跨。 腿没enigma长,差点跌倒,被陈秋秉扶了一把,才顺利到副驾驶座。 他顾不上窘迫,抓住陈秋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整理着措辞,急急地问: “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陈秋秉懒懒散散。 欲望被反复拉扯克制。 在焦躁中,enigma竟破天荒品到了一丝忍耐的快感。 应该足以支撑到他把人带回家去。 他已经打算好给学校那边请几天假了。 好好度过这几天易感期。 陈秋秉顶着腮,舌尖扫着牙床,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睨了眼谢愈,故作嫌弃: “第一次还没完,你刚才不是还想继续?车太小了,你那破地方又太脏,我没兴致。” 谢愈简直大为震惊,非常后悔刚刚又心软觉得他因为易感期才这样发疯, “那、那昨晚加现在,也过了很长时间了!不能按你那种算,无论怎么样,都够算一次了!” 陈秋秉风轻云淡:“但我没*啊。” 他挑着刺,理直气壮: “你每次都一动不动,跟他妈木头一样,我……,也有你的责任。” 谢愈支支吾吾, “可是我刚才,主动……主动亲你了,没有不动,”说到后面声音愈发地小。 这些话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以启齿了。 可对于陈秋秉来说,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很微不足道,轻嗤: “你亲一下我就*了,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还是说……” 他扫了眼谢愈皱巴巴的破布裤子,“你光这样,就出来了?” 谢愈赶紧摇头:“我没感觉的。” 他都快呼吸不畅了,嘴巴还破了血,哪里还能去品其他的。 陈秋秉:“……” 脚下一踩,果断启动了车。 这下谢愈是彻底慌了,去按隐藏把手,可上了锁,根本打不开,连名带姓, “不行!我要下去!我得回去!陈秋秉!!!你能不能讲点理?!” “我儿子还在家!我得带着他一起!” 陈秋秉目视着前方,充耳不闻,淡然: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昨天是让你搬来我那儿,但我可没说过,让你把那个小累赘也一起搬过来。” 第17章 再加二十 确实从来没说过。 但谢愈默认了他会让自己把儿子带走。 帮陈秋秉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攒钱给谢知恩看病么。 现在这一出,算怎么回事儿。 谢愈气得都在发抖,陈秋秉还在闲适地开车,面无表情, “我劝你坐好。” “我不干了!我不要你钱了!” 穷人的钱别用,有钱人的钱也难拿。 谢愈受了一肚子气,想来想去,不如自己继续跑外卖赚钱。 至少钱是真实到自己手里的。 而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的承诺,费劲巴拉连一次都还没兑现成功。 车子刚起步,还没驶出这片区域,beta情急之下想去夺方向盘,气愤: “我说了我不要了!” 陈秋秉似是预料到谢愈会这么做。 提前一步挡住了他的手,反攥住,同时刹车在路边停下。 他转过头,谢愈还在瞪他。 beta总是这样,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可惜没有丝毫震慑力。 陈秋秉不急不躁问他: “你说要让你儿子也搬过去,那咱俩做的时候,他又哭又闹,你会哄他,还是当没听见。” 他的话不无道理。 几个小时前就这样,enigma听见外边稚嫩的嗓音差点萎靡了。 谢愈也完全走了神。 满脑子都是谢知恩的哭声。 听陈秋秉的话,他撇开眼,盯着脚尖看,替小omega解释: “他很乖,昨晚只是意外。” 大部分时候谢知恩都是不吵不闹的,比起其他闹腾的小孩儿已经算得上乖巧温顺了。 陈秋秉:“你能保证他不会打扰到我们?” 答案是不能。 但谢愈没这么说,揉了把脸,低声,“所以那就不做了,咱俩结束吧,放我下去。” 从陈秋秉的耳朵里听起来跟情侣因为挫折分手似的,拧了下眉,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随后往后一靠,“十万块先预支了。” “?” 谢愈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转账记录。 一时不知该惊讶于他出手的爽快,还是该狐疑他态度的转变, “你……你答应了?” 陈秋秉双腿随意敞开,散漫靠着椅背,阖目像在小憩, “嗯,但条件是再加二十次。” 谢愈:“……” 谢愈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陈秋秉是故意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谢知恩会不会打扰。 只是单纯想加码。 但他看着enigma优越硬挺的侧脸,又找不到任何破绽,这的确是事实。 半晌,又确认了一遍,“剩下的九十万,你真的会给吗?”太不真实了。 陈秋秉不悦,睁开眼: “我看上去很缺钱吗?” “也不是,就是……” 谢愈还没说完,后颈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摩挲了一下,干净光滑。 似乎在因为没有腺体而遗憾。 片刻后,被往下一按。 陈秋秉重重喘了口气。 年轻的enigma克制力到底有限的,光是这几分钟功夫,就耐不住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就在这儿,卖力点,结束了我就让人去接你那小孩儿。” 谢愈抖了抖,迟疑不决,陈秋秉催促, “嗯?难道还嫌钱少?” “没。” 谢愈吞了吞津液,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二十几年保守的观念,每次都在进京时刷新,半分钟左右。 直到陈秋秉已经等不了了。 才靠近,“……别骗我……” 陈秋秉突起的喉结滚动着,拧着剑眉。 一手按揉着beta的后颈,另一只手穿插在他浓密的发间,低哑着嗓子, “骗你做什么……” 钱当然照给不误。 只不过不会让他那么轻松得到而已。 谢愈不是嫌他技术不好么,那干脆就多来几次,次数多了,自然不就好了。 …… 九点多,早高峰结束。 路过的人流逐渐稀少,停靠在路边的宾利添越才下来一个人。 enigma眉间是少见的餍足,修长的身躯懒懒倚着车门,点了一根烟。 等另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停下。 陈秋秉隔着车窗朝来人扬了扬下巴,随即把烟蒂捻灭,拉开车门,重新上了车。 后座,谢愈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手抱着双膝,脑袋闷闷埋在臂弯间。 嘴唇紧抿着,红着眼圈。 正用手背一下下擦眼睛。 他大概是父母去世得早,从小没得到过什么营养,个子并不高,除了屁股和腿,身上其他地方也没几两肉。 一米九二的enigma欺身靠过去。 能把他身子全部笼罩。 陈秋秉见他还在掉眼泪,嘴巴肿着,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把人摆正,给他系上安全带,硬声, “还在哭什么?不是你自愿的?” 谢愈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难受,你不用管我,我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生理反应,陈秋秉控制不住。 他也一样。 这不止是忍一忍,视觉冲击力也大。 不是谁都能立马接受的。 陈秋秉难得感受到了beta的热情,即使是被迫的,他心情也不错。 便给了他点调整的时间。 反正等回了家,有的是机会够他哭。 过了会儿,谢愈终于憋了回去,抬起头,瓮声瓮气,“我儿子多久上车?” 陈秋秉握着方向盘,睨了他一眼: “算算时间,他比我们更早到家。” 谢愈喉咙疼着,说话哑声变调: “什么时候?” “五分钟前。”陈秋秉勾着唇,“你放心,短时间内你都见不到他。” 物理意义上的见不到。 谢愈怀着忐忑和害怕被欺骗的心理,到了陈秋秉的家—— 一栋位于京市豪华地段的别墅。 他以前跑外卖的时候,连餐都送不进这种小区的大门,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 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带进来。 一到私人车库。 甚至没给谢愈问谢知恩在哪儿的机会。 他只在乘电梯经过一楼时隐约听见了谢知恩软糯的声音。 就被陈秋秉带进了三楼的主卧。 前脚踏进去,后脚就被按在了墙上亲。 一如既往的粗暴吻法,手不断抚着他瘦窄的腰,像要把他嵌墙里似的。 谢愈从中体会到的。 只有对即将要做的事的恐惧。 他完全不理解enigma的精力为什么会那么足,明明在一个小时前才弄过。 房间,乌木沉香味信息素疯狂发酵。 谢愈揪着陈秋秉的衣襟,微踮着脚,仰着脸被吻得大脑缺氧。 双腿发软,站都快站不住了。 陈秋秉喘了一下,低头,发现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的beta贴着墙往下滑。 舔了下锋利的犬齿,干脆摸索着,双手兜住beta丰腴腻白的大腿。 面对面抱起,大步往床边走。 谢愈缓过来,还在懵然状态。 生怕自己会摔,本能地往前环住他脖子,心里还想着别的, “这回是几次?” “很着急?” “刚刚在电梯里,我听见我儿子在哭。” 谢愈小声央求着,“我能不能先去把他哄好了再继续?很快的,真的。” “有保姆在带他,我们继续。” 谢愈还是不放心, “他认人,别人可能哄不好。” 又是儿子。 几个小时内,谢愈嘴里除了儿子就是儿子,儿子就那么重要? enigma开始厌烦了,面色沉了下去,手臂一松,把人扔在了床上, “要不要我让保姆把那小omega抱进来,看着咱俩……刚好一举两得。” 谢愈被柔软的床垫弹得往上颠了一下,脑门嗡嗡的。 想起那场景就惊悚,狂摇头, “算、算了。” “那就躺好。” — — 第18章 手工 食髓知味的enigma。 恶趣味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谢愈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情愿,他就故意说点什么话。 逼得beta费劲巴拉主动回应。 从床上到铺着长毛绒地毯的地面,再辗转陷到柔软的沙发里。 谢愈已经神志不清了,浑身汗涔涔的,看人都是模糊的重影。 发出的声音软到谢愈自己都觉得陌生。 将泛了一圈红的小臂横在唇边,咬住,只敢短促地喘息。 两道呼吸声交织着,谢愈分不清谁是谁的,也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他累到快丧失知觉,站都站不起来。 倒在哪儿都能直接睡过去。 结果enigma依然精神抖擞。 中途除了抱住他短暂小憩了一会儿,陈秋秉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累了?” 湿润小巧的耳珠被轻巧舔舐着。 陈秋秉像放不开手似的,按住他修长腻白的后颈,一路吻过他的肩胛骨,脊背。 谢愈恍惚觉得自己像被某种大型犬从头到尾舔了一遍,最后流连于他敏感的耳侧。 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无力趴在沙发上,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点了下头,没抱什么希望地问: “所以,待会儿再那个……好不好?” 年轻气盛的enigma犹如打了兴奋剂,精力充沛,尝到一点甜头就想要更多。 更遑论他还处在易感期。 即使力不从心了,内心那股躁动还在蒸腾。 陈秋秉发出沉重性感的喘息,扣着他尖俏的下巴,在他一塌糊涂的润唇上咬了咬, “再坚持一会儿,嗯?” 吃得八分饱,连带着陈秋秉也好说话了些,伸手帮他揉了揉酸软的腰窝。 一边掂量着掌下的细腰。 又垂着眸去密密麻麻地吻他,直挺的鼻梁拱蹭着beta汗湿的鬓角,沉而哑, “今天一共弄了五次,开不开心?” 明显的逼问,哪里敢说一句不好。 先前场地换了无数次都凑不够一回。 陈秋秉是真没忍了,放纵。 即使疼占多数,谢愈还是闷闷嗯了一声,闭上了眼,违心道: “开心……继、继续吧……” 今天多完成几次,后面就能少些煎熬。 反正现在这个状态。 多来几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了。 结果却是没能继续成功。 因为,“叩叩——” 管家的声音传了过来。 隔着隔音极好的门板,含糊得很,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了, “少爷……沈少他来了……” 谢愈将脸埋在臂弯里,都做好了准备。 突然发现陈秋秉没动了,拧着眉很不爽,掀起眼皮望着门的方向。 门外,管家汗颜。 当着身旁抱着双臂挑眉的alpha面上,象征性又敲几下,仍然没开,委婉松口, “我们少爷在忙,您要不改日再来?” “在忙?忙什么需要忙几个小时啊?” 沈劭之很早之前就到了,在楼下百无聊赖地干坐了大半天,也不见陈秋秉出来。 若是换作往常,他识趣也就先走了。 可今天是关少钦回国的日子,一帮人早就定好了要给他办一场接风宴,好好庆祝庆祝。 陈秋秉也是亲口答应了的。 可现在临近晚上八点。 却连陈秋秉的影子都没见着。 自家的少爷自然最为重要,管家已经铁了心不再打扰陈秋秉,开始隐晦地赶人: “少爷自有他的打算,您请回吧。” 沈劭之盯着眼前这扇紧闭的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喟叹了一声,问道: “阿秉易感期还没过去吧?在忙这个?” 这事儿摆在明面上总不太雅观。 管家低眉,闭口不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沈劭之蓦地笑了,“房间里头跟阿秉待在一块儿的另一个人,莫不是个beta。” 这话不是在问管家,自言自语似的,屈起手指,要叩门,只是还没落下第一声。 “吱呀——” 门突然从里打开了。 陈秋秉神色沉郁站在门口,衣衫整洁,看不出什么不对,睨了沈劭之一眼。 沈劭之不动声色收敛,对他粲然一笑,张开双臂,“专程来接你的,感动吗?” 陈秋秉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沈劭之面色不改,大大方方任他打量。 片刻后,漠然收回。 enigma反手将卧室门带上,咔嚓,锁上,才抬腿往电梯走: “关少钦不是八点半才到?” “提前了嘛。” 被忽视了沈劭之眼神暗了暗,也不恼,慢条斯理收回手臂。 他略晚陈秋秉两步,走在他身后。 两人错开的间隙,alpha若有所思,不经意扭头看了那门一眼。 从陈秋秉出来到关门,整个过程,enigma的身形都巧妙地遮住了门内的光景。 能看见的只有黑乎乎一小片。 空气里,除了enigma浓烈的信息素和激烈残留外的麝香外,再无其它。 没有丁点儿omega或是omega的信息素味。 太干净了,干净到十分异常。 总不能说陈秋秉在房间待了一天。 只为了做手工吧。 …… 谢愈是在他走的半个小时后才清醒的。 enigma在出门前,把他从沙发上抱到大床上,叮嘱他好好休息,晚上就回来。 声音是难得的和颜悦色。 人在吃饱时格外好说话。 再怎么说,谢愈于陈秋秉而言,跟其他人总归是不太一样。 毕竟多了点水乳交融的情分。 谢愈又在柔软的大床上趴了一会儿,尿意来袭,纵使再不愿动,也不得已去一趟卫生间。 过程之艰辛。 远超他的想象。 他撑着靠背,一点点从床上坐起来。 脚碰到地面的瞬间,两条腿差点撑不住他的体重,险些没站稳栽倒在地。 他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刻,谢愈真的很难理解陈秋秉为什么要花一百万做这种折磨人的事。 而且陈秋秉的感受似乎跟他不太一样。 enigma会眯着眼咬他根本没腺体的后颈,会喘会笑。 他主动的时候还会克制不住抱紧他。 像是非常愉悦。 但他怎么感觉自己快背过气去了…… 谢愈懊恼地想着,慢腾腾挪到卫生间。 路过镜子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自己,随后目光定住,震惊到了。 镜子里的beta身材匀称修长,原本还算光洁的皮肤布满了enigma留下的痕迹,有青有紫。 尤其是他觉得酸胀的脖子,那块儿深红得能挤出血来, 也不知陈秋秉是故意为之。 还是因为找不到可以标记的地方,只能以这种方式而泄愤。 谢愈仓促地移开视线,手指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果然,钱真不好挣。 无论哪种职业都是。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满打满算,减去这五次。 还剩……一百一十五?! 谢愈两眼一黑。 — — 左手终于勉强能活动了。 再次告诫宝贝们一声,骑车的时候万分小心,一定要注意眼前的路和行人! 不然就是血与泪的教训T﹏T 日后每天早上八点更新两章 第19章 有劲 今天差不多一天都在做。 他晕过去之后醒来,发现还在做。 enigma还越来越有劲了。 谢愈嗓子干哑,扶着墙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往地上滑,脑袋昏昏沉沉。 不得已又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瞬间浑身抖了一下,缩了缩。 beta表情难言,手指扣着床沿,轻轻冷嘶了一声,最后捂住脸叹气。 像是认命了一般,踢掉拖鞋。 小心翼翼重新趴回床上。 不让屁股接触到床单。 他想,如果每天都按这个频率来,恐怕那一百万还没完全拿到手。 自己就得先躺进棺材板里了。 做任何事,果然还得有个度。 换作从早到晚跑外卖。 浑身上下各个部位高强度地使用,并且还是在前一天压根没休息的情况下。 说不定早就猝死了。 不过现在的自己。 距离猝死应该也没多远了。 他得抓紧时间补觉。 谢愈只希望enigma晚上回来以后能按部就班地睡觉,别再拉着他加班了。 眼皮沉重耷拉着,身心俱疲到极点,颊侧贴着绵软的枕头。 不到一分钟,意识就混沌了。 但也仅仅是这一分钟。 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谢愈猛地睁开了眼。 这回合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了。 他撑着床垫爬起来,下了床,走路姿势别扭移到了卧室门口。 从清晨六点多离开家直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眼都还没见到谢知恩。 谢知恩离不得他。 就算真如陈秋秉所说,专门给他找了个保姆照顾,可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 他今天就等于白干了。 他会后悔死的。 beta摸索着碰到把手,往下一按。 却不是期望般打开,门纹丝不动。 谢愈不死心地接连试了好几下,反复按压,依旧没起到任何效果。 他愣愣盯着门,才反应过来。 陈秋秉把门反锁了?! 为什么? 怕他走人吗??? 把他当什么了?! 谢愈无能地抓狂,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疲惫等多种消极情绪的加持下,老实温吞了二十多年的beta来回踱步了几圈。 终于忍不住,抬腿踢了一脚结实的纯木门上,一脚不解气,又是几脚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比开门来得更快的,是难以启齿的疼,谢愈头晕目眩,差点又倒过去。 说到底。 谢愈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己的儿子。 在房间多待一秒,谢愈就会多一分胡思乱想,怕谢知恩遇到什么危险。 怕谢知恩许久没见他会哭得撕心裂肺继而再次感染肺炎。 而他身为父亲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找别的办法。 联系人。 谢愈在偌大的房间开始找手机。 今天太混乱了,全程都是迷离的,根本记不起把手机丢在了什么地方。 他甚至在每个角落翻了个遍,最后在床头柜靠近沙发的犄角摸到了陈秋秉的手机。 也没找到自己的。 “……” 谢愈与那最新款的手机大眼瞪小眼。 记忆里,陈秋秉从他身上下来后,穿衣服整理每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 看上去不像纵欲了一整天,很清醒。 如果不是谢愈在某个节点里。 想起了陈秋秉穿上衣服,把沙发上的小破烂手机揣进了兜里的话。 谢愈已经不会笑了,想原地睡一觉。 他的手机被陈秋秉带走了。 不出意外,没过几分钟,陈秋秉的手机如愿响起了,滴滴滴敲击在心间。 谢愈忙不迭拿起来一看,懵了一下。 备注很简洁,是个鱼的emoji。 铃声实在吵得人心慌,他没多想,先按下了接听,把听筒贴到耳边。 他还没说话,那边先开口了,“谢愈?你这么快就醒了?”错愕的声音。 谢愈不理解enigma开口第一句是问这个,他的精力算挺好的了。 不然哪里承受得住近一天的折磨。 咳了几下,努力从喉咙里发出实音: “你拿错了我的手机……所以,现在要给你送回去吗?” 刚好他就能顺理成章出这个房间了。 也是难得,陈秋秉快被自己气笑了。 天知道他准备给朋友发个消息,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部七八年前的碎屏老机子时的诡异感。 滑了几下,屏幕还没滑动。 那时关少钦就坐在他旁边。 那人刚从国外回来打算在京市待一阵子,看见陈秋秉手里的手机。 要不是深知陈家家底雄厚到连远在墨西哥的分支都相当能打。 差点就恍惚以为陈家破产了。 陈秋秉脸色不怎么好,幸亏谢愈这手机没设密码,划几下就能打开。 听着谢愈发哑发虚的嗓音。 陈秋秉压着声音:“你别乱动我手机,我一会儿让人来拿。” “哦。” 在陈秋秉听来十分敷衍的回答,沉默了几秒,陈秋秉: “现在休息,等我回来继——” “不要!”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谢愈果断拒绝,跟本钱比起来,命更重要。 还有更重要的事没问, “我儿子,他现在怎么样?”听见谢愈转了话题,陈秋秉就有点索然无味了, “反正活得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谢愈按捺不住了,“不行,等会儿你让人来的时候,我顺便要见见我儿子。” “再加十次,让你见怎么样?” “你不要这样!” 谢愈惊呆了他的蛮横无理,一朝回到解放前么,语无伦次,没什么底气的威胁, “那、那你手机我不会给你了。” 本来听他嘴里提起那小omega,就有点不愉快,这会儿心情才渐渐舒展, “逗你的,你再等几分钟,我让管家给你开门。” 实则连陈秋秉都忘了自己锁门的目的,就是在沈劭之来找他时,自然而然的反应。 电话挂断没几分钟,谢愈刚套上自己那小汗衫和裤子,“咔嚓——”门开了。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管家的标准微笑。 像是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速度快得让谢愈觉得他是不是一直就站在门口, “先生,餐厅为您准备了晚餐,现在要去用餐么?” “不用了谢谢。” 谢愈摸摸耳朵,走出去, “那个,你有看见一个几岁大的小omega吗?应该是被人抱着的。” 一经他说,管家就想起了。 拿出和蔼温和的笑,“他被保姆带出去玩了,刚回来,就在楼下。” “哦,好。” 谢愈放心了点,对着左右两边的走廊迟疑了一下,最后被管家引到了电梯, “您跟我走吧。” 作为管家,要做到少问多做事。 但与此同时,要懂得了解少爷身边人的喜好,才能更好安排一切。 看着身前有些恍惚的俊秀青年,扶着额头困又强撑着精神的模样,被榨干的疲惫。 beta是从陈秋秉的主卧出来的。 正常人都猜得到他经历了什么。 管家没表露太大的情绪,若无其事,“您是那个小omega的爸爸吗?” “嗯。”谢愈喃了声。 “您的,亲生孩子?” 谢愈抬了抬头,疑惑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管家敛眸,把那句跟我们家少爷也有几分相似的话咽了下去。 许是年纪太大,眼花了。 乍一看还是更多像眼前的beta,只是眉眼有一瞬间神似小时候的陈秋秉。 既然是少爷亲自带回来的人。 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他们能做的只有顺从妥帖地照办。 “只是确认一下。既然是您的孩子,单靠一位保姆照顾难免会有疏漏。 我再去多安排几位过来。” 第20章 正当交易 管家的话滴水不漏。 旁人听着只觉得安排得过于周到。 谢知恩能跟着他一块儿来这里,还是在加了条件的情况下才换来的。 谢愈实在不想太麻烦别人。 万一陈秋秉一个不乐意,看见一堆保姆围着谢知恩转,指不定又要连番加码。 再给他往上叠加次数。 身在他人屋檐下。 还是谨小慎微些。 “不用的,一个保姆就够了。” 谢愈立马摇头,带着歉意:“而且还有我在呢,真的够了,谢谢了呀。” 哪知管家姿态比他放得更低,颔着首,手放在身前,温声道: “这些都是得了少爷准许的。孩子还小,多点人照顾也多点保障,您说对吧?” 陈秋秉允许的? 谢愈被这一句话弄懵了,但很快,就像提前预料到什么似的,强颜欢笑, “那好吧……” 陈秋秉这是先斩后奏。 连给他拒绝的机会都没留。 谢愈人站在电梯里,灵魂却早已出窍。 脑子里已经能想象那个精力充沛的enigma把他折腾得动一下都累得大喘气。 然后恶劣地贴在他耳边,低哑地说帮了你,那就再加十次吧。 谢愈快有心理阴影了。 客厅宽敞偌大,刚一出电梯门,远远就看见柔软的地毯上,坐着个小小身影。 旁边还有个细心照看的保姆,半跪在地上陪着。 谢知恩含着奶嘴,身上穿着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上的精致新衣裳。 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 他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小熊玩偶。 小手揪着小熊的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摆在地毯上的那个旋转木马唱歌。 七彩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映在他蒙着雾的眼睛里。 看上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被养得很差。 谢愈松了口气,见谢知恩还在自己玩自己的,他放轻脚步,没去打扰小omega。 否则等小omega反应过来。 又该觉得委屈了。 别墅很大,大到第一次来会迷路的地步。 谢愈不敢乱走,只站在大厅环视了一圈四周,琳琅满目的摆设,简约奢华。 管家很有眼力劲,在谢愈下楼的时候,就吩咐别墅的佣人别露面惊扰到客人。 如今空荡荡的。 除了小孩有时的咕哝声跟旋转木马发出的清脆歌声外,安静得再无其它。 谢愈的震惊和感叹很快被疲惫取代。 他去餐厅囫囵吃了半碗饭后,又回到主厅,就近在沙发前坐下。 拿了个抱枕横在胸前,脑袋搁着,确保谢知恩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而后,打了个哈欠。 beta小声告诉自己只眯一小会儿。 虽是这么想着。 实则闭上眼那刻就陷入了睡眠。 …… 谢愈原以为自己会被陈秋秉回来拿手机的动静惊醒。 就算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 不成想一觉醒来。 又回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总不会是瞬移吧? 谢愈睁开朦胧的眼,仰躺在那儿,入目是简洁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想拍拍自己的脸确保不是在做梦,结果手还没从被窝里抽出来,倏地, “别乱动……” 这时,谢愈才发现腰间环着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紧搂着自己。 跟绳索似的,怎么都扒不开。 beta眼前还不太聚焦,使劲闭了闭,复而睁开,再僵硬地扭过头,是陈秋秉。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陈秋秉刚回来没多久,还浅眠着,轻微的动静就能吵醒他,眼皮动了动,掀开。 正巧对上了谢愈懵然的双眼。 enigma无意识状态下,狭长的眸子半眯着,眉眼恹恹,神情躁郁,起床气未消散。 他们离得太近了,一丁点细微的表情都能被对方尽收眼底。 如果谢愈能闻到那恐怖的信息素味。 大概会庆幸自己是个beta。 不然要么难以呼吸头皮发麻,要么已经晕乎乎张开了腿。 但他闻不见。 所以谢愈只是咽了咽唾液。 想起了白天不太美妙的回忆,再度缩成了鹌鹑状,一动不动。 生怕又乱碰到哪儿惹得enigma兴奋。 脑袋抵着陈秋秉的肩窝,脚趾蜷着,极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声若蚊蝇, “继……继续睡吧……” 说罢,自己先闭上了眼,酝酿着,去找刚刚困得点头的睡意。 可enigma已经睡不着了。 陈秋秉垂下眼,眼神幽深注视着谢愈圆不溜秋的头顶。 环着他腰身的手臂猛地一个用力,轻而易举地调整了姿势。 让正在装睡的beta趴到了自己身上。 谢愈低呼一声,哪里还能继续假装若无其事,脑中警铃疯狂作响。 他双手撑着enigma饱满紧实的胸膛,怕溺水似的坐起来。 低头就能对上陈秋秉直勾勾的眸子,谢愈腾地收回手。 揪住自己的衣摆,磕磕巴巴,“已已已……已经很晚了,不可以——” 陈秋秉哼笑了声,手自动攀附在了他瘦窄又柔韧的腰上,往下,拍了一把。 目不转睛盯着身上的人儿,“不可以什么?嗯?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谢愈一缩,彻底醒了。 他脸还没厚到陈秋秉那个地步,卷翘的睫毛乱颤着,这个姿势实在太危险。 谢愈不明显的喉头滚了滚,在enigma渐深的视线里跨下来。 不敢去看他,要往床下逃, “你明天好像要去学校,现在太晚了……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谢愈脚刚碰到拖鞋,还没穿上。 小臂突然被握住,往后一拽,跌进了enigma的怀里。 陈秋秉舔吮着他滚烫的耳垂,慢条斯理,跟品尝一道稀世甜点似的,吐息着, “放心,我特意请了几天假,专心……陪你呢,”后面那三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故意要让谢愈听见。 谢愈被这颠倒黑白的话弄宕机了。 到底谁陪谁啊? 他竭力稳着自己的呼吸,快崩溃了,轻轻去推陈秋秉的头,一抖一抖,小声哀求, “休息一晚上好不好……我怕疼……”他已经疼了一整天了,再来他真的承受不住。 陈秋秉的唇从他的耳侧辗转到修长脆弱的脖颈,在那片皮肤上催生出一朵朵艳丽鲜红的花。 易感期带来的效果是强烈的,陈秋秉也没预料到距离自己分化成enigma近一个月。 那热意只增不减。 而他每次看见眨着湿漉可怜的大眼睛的beta而把持不住时。 自然把那种反应归为易感期。 嗯,没错。 只是因为易感期,他才会对beta有欲望,对象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 谢愈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因此在听见谢愈抖着嗓子的哀求时。 陈秋秉顿了下,皱眉,抚着那喉结的拇指往凹陷处一按。 谢愈便剧烈颤栗了起来,带着泣音的闷声不受控制地传出, “嗯……” “很疼?” 谢愈两只手抓住enigma青筋虬结的手臂,想把那只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 艰难地吞咽了几下,老老实实点头, “很疼……” 陈秋秉面色淡了,又问:“跟我的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疼?” 谢愈抑制着不发出哭声,脸颊窘迫地涨红着,嗓子还是干哑的: “对的,还要……再疼点,今晚不要了好不好?等明天……我再帮你……” 就算他再想完成那一百次拿到钱跟陈秋秉分道扬镳。 但这样下去,他身体迟早得垮。 还是得循序渐进。 他以为陈秋秉还会来。 陈秋秉在几秒前也确实是这个想法。 但他高涨的兴致却被堵住了,只剩下难以言说的躁,突然松开了谢愈, “我没逼你,不想要就算了。” 他也不是非这beta不可,谢愈这副委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强迫。 明明是很正当的钱色交易。 第21章 不一样? 陈秋秉虽然没正经谈过对象。 但听过不少兄弟的经验之谈。 什么那些omega刚亲上就软成水了,刚上床就软了腿之类的话。 他在谢愈身上,却从没见到过。 每次刚开始,谢愈都跟块榆木一样,浑身紧绷着,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只有难受时才会哼哼几声。 谢愈绷着,他也不爽。 每回都感觉快降旗了,非常之艰难。 只有到后半程,听着谢愈断断续续的哭声,那点征服的快感。 混杂着其他的才渐渐体现。 他都没说什么,谢愈倒次次都叫疼。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 beta的小兄弟从来都没起来过。 陈秋秉心里像被人揍了一拳,很乱很烦躁,从床上下来,刻意没去看谢愈。 随意披了件外套,往卫生间走去。 等到“砰——”一声,门被甩上了。 谢愈看着那透明玻璃内模糊的高大身影,抠着手指,僵在原地。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enigma生气了么? 他好像不该说实话。 谢愈犹豫不决,现在这个局面,他要是离开了,大概率会永久性离开。 说不定陈秋秉给他那十万块还会要回去。 他都已经花了,用来还以前欠的贷款。 不然电话响个不停。 还有高利贷扬言要找上门。 纠结之下,谢愈深深回吸了一口气。 如今他是在陈秋秉的家,陈秋秉的要求也是想要的时候他就必须帮忙。 他也答应了。 不该拒绝的。 一步一步,手垂在身侧,捏着拳头让自己放松,缓慢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隔着那扇门,拿出俩人初次见面时的勇气, “我……我帮你吧……” “不用,”沉闷闷的嗓音混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你不是疼么?自己滚去休息。” “我可以忍的。” 谢愈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说完,才意识到慌慌张地改口, “不疼的……我能陪你把易感期过完。” 很艰难,陈秋秉也听出来了。 太阳穴青筋突突跳着,那郁气怎么都发泄不出,硬声硬气, “不需要。” 连番被陈秋秉拒绝,谢愈想把自己脸皮揣兜里了,整个脸红透了。 低声嘟囔,“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可以的。”—— 只要算次数就行。 依然没等到回答。 谢愈神经末梢紧张之时也松了口气。 至少真的能好好睡一觉了。 他最后看了眼那紧闭的卫生间门,扭过头,正要走时,“吱呀——” 门倏地从身后打开了。 凭空伸出一只湿淋淋的大手,把在思考着后面该怎么办的beta拽了进去。 谢愈猛然被按在了潮湿的墙面上。 眼前是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的enigma,陈秋秉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 眼睛猩红看着他,喘着气问: “我技术不行,那你指导指导。” 没有哪个人能接受自己的欢愉对象说自己技术不好。 若不说出来,始终有那么一个结硌着。 陈秋秉舌头顶着腮肉,哪儿哪儿都不爽,索性开门见山了。 那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剥,哪里有半点虚心求指教的模样,谢愈闪躲着,磕绊, “我、我没经验。” “没经验?”陈秋秉快气笑了,狼似的瞳孔锁着他,一字一句说着, “那个小omega,不是你跟人生的?” 这话逼得谢愈又想起了那晚混乱不堪的记忆,哆哆嗦嗦,闭着眼摇头, “那个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enigma偏要追问。 谢愈能怎么说。 他能说谢知恩不是omega生的,而是……这无异于揭开那段暗无天地的伤疤。 本能让他逃避着。 陈秋秉见谢愈又开始不说话了,垂着脑袋沉默,他心有不虞,故意讽然, “也对,你那儿起也起不来,那小omega是不是你的都不一定呢。” enigma说话难听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愈尽力让自己装作没听见,小脸苍白着,身体贴着墙慢慢往下滑。 扬起一个没什么表情的笑,转移话题, “我用另一个方式帮——” “不用。” 陈秋秉脸也冷了下来。 不一样。那个跟他共同孕育了孩子的omega自己不一样? 啧,确实不一样。 是他太多虑了。 竟然想着去考虑一个交易对象的感受。 交易对象而已,也不是对象。 他将滑到一半的人提溜起来,毫不客气翻了个身,随后压了上去。 一只手强硬挤进他的五指,按在墙上,去咬他的脖颈,滚烫的气息喷洒着, “怕疼就忍忍, 你不是最擅长忍了么。” 第22章 养得很差 谢愈没再说过一句疼。 两条丰腴匀称的长腿站在地面上,支撑不住地发抖,腰被enigma往上提着。 才不至于栽倒。 汗水大颗大颗从鬓边滚落,滴在地上。 与陈秋秉冒着热气的身体上散发的热汗融在一起。 以前的enigma或许还会念及谢愈体型比自己小上一圈,细胳膊细腿的。 多少会顾及一二。 这次,他完全不再压抑自己了。 欲望混杂着焦躁,还有其他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寻不到出口。 横冲…… beta的汗流得更多了。 眼白变多,脸颊从苍白渐渐转为潮色,绯红,连隐忍的泣音都发不出。 只能虚弱地呜咽着。 几乎快扶不住陈秋秉遒劲有力的手臂。 陈秋秉咬着腮,眉峰紧蹙。 一手与beta强硬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环住他瘦窄的腰,掌心贴着他平坦柔软的小腹,粗重地喘息。 enigma低下头,舔吻着谢愈沁满细汗的颊侧,辗转反侧。 beta细腻的脖颈上布满了深浅的咬痕。 斑驳可怖。 像是要被enigma凿出一片根本不存在的腺体,可怜又让人产生破坏欲。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打在enigma劲挺的后背,乌木沉香的信息素填满了空间的每一寸。 也不知多少次。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重量又往下沉了几分,陈秋秉眯着眼喘了一口。 晃了晃黑发汗湿的水珠。 打算把人抱到床上继续。 依着beta这小身板,是该站不住了。 只是刚一松开。 还没来得及换姿势把谢愈打横抱起,身前的人儿突然像失了控制,倒了下去。 enigma反应极快,立刻把人捞了起来, “谢愈?” 谢愈倒在他臂弯里,巴掌大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先前的泪痕干涸在颊边。 他耷拉着眼皮,呼吸微弱,连蹙一蹙眉的力气都没有了,红肿的嘴唇微微张着。 而陈秋秉甚至根本没察觉到。 还一直以为他是腿软站不住。 enigma那点还没浇灭的余火瞬间熄了,捋了把遮住额前的湿润碎发,往后梳。 看着谢愈温顺安静的面容,眼神复杂难言,心里无端堵得慌。 他真没想到谢愈的身子骨那么弱。 来不及多想,陈秋秉匆匆站起来,把人从水汽弥漫的密闭空间抱了出去。 …… 这算是来陈秋秉家之后,谢愈睡得最踏实的一个觉。 只有中途,醒来过一次。 湿润润的眼睛眨了又眨,还没聚焦。 朦胧茫然地望着床边站着的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也有那个令他心悸的陈秋秉。 enigma似乎注意到了他,抬腿朝他走过来。 谢愈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还想要,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了,挤出气音, “休……休息一下,好不好?” 他神色恹恹,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陈秋秉只是把手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探了探温度。 随即拧着眉转向医生,不悦: “怎么还没退烧?” 家庭医生被盯得心头一凛,勉强维持着职业素养,硬着头皮回道: “您再等等,观察观察,谢先生本身患有贫血,烧也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退的。” 陈秋秉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 贫血。 他真的,不止把那小omega养得差,连把自己养得也很差很差。 一低头,beta还恐惧不安地瞅着他,往后缩,嘴里还哑声说着, “先不要了,好不好……” 都烧得神志不清了,还想着哀求他。 陈秋秉脾气再差,也发不出来火了。 他蹲下身,嗓音难得没那么硬,平了下去,用指腹替他擦眼角新溢出的泪水, “别哭了,没说要搞你,继续睡吧。” 继续后面跟着的终于是睡觉。 而不是别的什么了。 谢愈烧得口腔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 陈秋秉在医生小声的提醒下,不太熟练地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端着杯子喂了他半杯温水。 他看着那干燥的唇被水浸得重新湿润,很好看的唇形,很适合接吻。 陈秋秉定定看着那两片唇瓣,心里想着,有那么一刻,想去咬一口。 可医生还杵在房间里。 大约是看出了他眼底那点心思,清了清嗓子,委婉提醒: “少爷,谢先生目前还受不得惊吓。” 陈秋秉:“……” 陈秋秉脸色一黑:“你在想什么?没你的事了就出去,还打算在这儿站多久?” 医生保持微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我先走了,若是有别的需求您再叫我。” 谢愈从来没被人照顾过。 他恍惚着,看着enigma锋锐的眉眼,那颗仓皇跳动的心脏竟恢复了平稳。 在几分钟后。 谢愈把这幻境似的现实归为梦,躺在大床上,脑袋昏沉着,又睡了过去。 应该是梦吧。 无人打扰他。 第二天的晚上,才迷迷糊糊转醒,还是被一阵稚嫩的声音唤醒的, “爸爸……爸爸!” 谢愈的脸被一只小手摸来摸去。 睁开眼,谢知恩站在床头,踮着脚趴在床单上,去碰他,小嘴瘪着, “是爸爸……” 小omega的嗅觉格外灵敏,可谢愈没有信息素,他就只能通过触碰来确认。 半天没得到回应。 谢知恩的世界重回了黑暗。 他眼泪悬在眼眶欲掉不掉,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怯生生要抽回手,手终于被握住。 谢愈烧虽然退了,但还有些头晕。 不过尚在能忍的范围了,一看见自己的宝宝,什么不好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他撑着床头靠背坐起来,把打扮得乖乖巧巧的小omega抱上了床,露出笑, “恩恩,爸爸在呢。” 因为看不见,所以分不清时间。 谢知恩从那小出租屋被带来这儿,身边总是充满温言细语和各种新奇玩具。 让他抽不出空来难过。 这会儿听见自己爸爸的声音,立马就委屈了,转身往谢愈怀里扑。 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谢愈释放不了信息素安抚。 只能把小小的脆弱的身体抱在温暖的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嘴里哼着村子里那些老人常唱的小曲。 在看见自己孩子的时候,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意,不再是惊惧和害怕。 只有满满的疼惜与爱。 陈秋秉一进门。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 第23章 没意见吧? 小omega不重,但压在谢愈腿上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发麻。 谢愈两天没怎么进食,还虚弱着。 揉了揉自己发晕发胀的额头,想把谢知恩抱进被窝里。 奈何谢知恩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了最好的栖息地,鼻尖还在一吸一吸。 奶声说着想爸爸。 一感觉到谢愈的动作,以为谢愈要把他弄开,立马紧紧抱着他。 树袋熊似的挂在爸爸身上,“不要……不要离开爸爸……” 谢愈对小孩是个心软的,发不出任何脾气,便由着他那么倚靠。 只想着自己如果不是beta,大可释放信息素来安抚缺乏安全感的小omega。 而不是每每都需要紧紧依偎。 才能让谢知恩感受他的存在。 悠扬的小曲还在唇边哼着,不算天籁,却足以让怀里的小omega安静下来。 谢愈忍着腰间隐隐的酸疼。 垂眼看着趴在肩窝里乖巧安静的谢知恩,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软嫩的脸蛋。 他正打算让谢知恩再多靠一会儿。 等小omega汲取够了安全感再把他放下来。 却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谢知恩正听着爸爸的歌,睁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小手环着谢愈的脖颈。 觉得全世界只有爸爸的怀抱最舒服。 正稚嫩地跟着哼唧着,结果下一刻,身子悬空,被一双大手从谢愈的怀里捞了出来。 落入了另一个坚硬的怀抱。 谢知恩还是懵的,扭身,手充当自己的眼睛,摸了摸来人的脸。 还没摸出个所以然,小手就被握住了。 “带你出去跟保姆玩,别打扰你爸爸。” 陈秋秉一想到这小孩是谢愈跟别的omega生育的,就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可无端的,也谈不上讨厌。 他把那股诡异的感觉强压下去,将小omega乱动的两只手一起拢在掌心里。 掀起眼皮看向床上欲言又止的谢愈,硬声问:“好点没?” 谢愈不知道陈秋秉什么时候进的屋。 但一看见他,腰和腿条件反射地发疼,躲开enigma的视线,嗫嚅着道: “嗯,好……好多了。” 陈秋秉还记着医生叮嘱的那些话—— 什么谢先生不能吃辣,不能干重活,不能惹他生气,以及半个月之内不能同房。 简而言之,得把人好好捧着哄着,相当于他花了一百万请了个祖宗回来。 陈秋秉心里说不清的燥意。 总不能把人赶出去,他还没那么畜生。 毕竟谢愈之前都没事儿。 偏偏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晕了。 他垂眼,谢愈软绵绵缩在被子里,清瘦的身子只占了床铺的一小半。 像是对他生了阴影,想瞪又不敢瞪他。 只能把自己裹紧,抿着嘴巴。 看着看着,陈秋秉那点气忽地没了。 算了,他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生病的beta。 等把谢愈身体养好了。 怎么做就由不得他了。 他收回思绪,一低头,扫了眼窝在自己怀里的小omega。 跟他爸爸如出一辙的神态, 眼睛都大大的,小嘴瘪着。 终于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不是爸爸。 这个人的胸膛硬邦邦的,把他夹在臂弯,一点也不舒服。 水汽顷刻就染上了眼眶,谢知恩委委屈屈,挣扎着要下去,身子往前扑, “爸爸……要爸爸……” 陈秋秉没谈过对象,更没有抱小孩的经验。 谢知恩扑腾得太突然,差点脱手滑出去,他立刻收紧手臂把人箍稳。 又腾出一只手托住小omega软塌塌的后脑勺,防止他再乱晃。 enigma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把涌上嗓子眼的火气硬生生压回去,对谢愈道: “你自己休息,我带他出去。” 说完,任他哭闹,迈开长腿往外走。 打算将他交给保姆。 太碍事了。 谢知恩感受着enigma带着戾气的强大信息素味,紧揪着陈秋秉的衣领。 小脸一白,被吓得惊慌失措。 他肩膀颤动,小嘴刚张开,眼泪就跟着滑了下来,抽抽噎噎,很快哭得稀里哗啦, “爸爸……我要爸爸……” 不知道的以为哪里有虐待小孩的。 谢愈心里紧了紧,哪里还坐得住。 连掀开被子下了床,牵扯到某处时闷哼了一声,顿了顿,还是追了上去。 “给、给我吧!” enigma身形高大挺拔,步子又快,听着怀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越发不耐烦。 谢愈不是说他很听话吗? 没看出来。 只感觉他跟他爸都一样爱哭,不得已像上次那样释了点安抚性信息素。 陈秋秉眉峰紧紧蹙着,僵硬地学着谢愈的样子,拍拍小omega单薄的后背,哄人, “别哭了,又不是把你扔了。” 谢知恩哭得一抽一抽的,闭着眼睛,一手揪着他的衣领。 另一只小手胡乱摸上去,一巴掌拍在陈秋秉脸上,嘴里含混不清哭喊着: “呜呜呜……不喜欢……” 陈秋秉没有预兆,冷不丁被挨了一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耐性即将告罄。 告诉自己没必要跟一个三岁大的小孩计较,干脆释出更多的enigma安抚性信息素。 也不知分寸在哪儿。 一大股乌木沉香味突如其来,萦绕着小omega的周身,谢知恩懵了一下。 吸了吸鼻子,忘了哭。 可紧接着,就被浓烈的信息素味呛得接连咳嗽,不一会儿,呼吸急促。 小脸憋得通红,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着。 陈秋秉起先没听见哭声,还以为是安抚性信息素终于起效了。 一低头,才发觉怀里的小omega在发抖。 像是不会换气了,大口大口地倒着气,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谢愈已经追到了跟前。 他心惊胆战地从陈秋秉怀里抢过孩子,谢知恩还在喘,鼻翼剧烈扇动着。 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是肺炎发作的前兆。 谢愈神情紧张,让自己冷静, 用做过千百遍的熟稔手法替谢知恩顺着气,不停地安抚着: “爸爸在呢,爸爸在呢,恩恩乖……” 陈秋秉站在一旁,看着谢愈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连插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没想到安抚性信息素还能伤害到小omega,他记得上回在那出租屋的时候,挺有效果的。 他收敛住,微抿着唇。 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个消息。 让他带个儿童医生来。 助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少爷,您那儿什么时候有小孩了?” 他知道自己少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凭空多出一个孩子。 未免太惊悚了。 陈秋秉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别废话。” 这边,谢知恩扒着谢愈的肩膀,半天,才终于咳了出来,呼吸渐渐通畅。 泪水还在往外淌,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小声的抽泣,这回是一点也松不开了。 在谢愈的衣服上蹭来蹭去,谢愈心疼又无奈,看向陈秋秉, “你为什么非要带他走? 他就留在我身边,不可以吗?等我好点了……我会继续帮你的。” 陈秋秉站在他跟前,绷着下颌。 所以在谢愈看来, 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以为他这个时候把谢知恩带出去,是想支开小孩好单独跟他做那档子事? 他看着谢愈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比他矮一个头,却抱着一个更小的人儿。 鹿一样的眼睛护崽似瞪着他。 enigma磨着发痒的犬牙,腮肌咬紧,呼吸很重,片刻后。 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随你怎么想,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身体养好,半个月后,就算你晕了,也不会停。” 说着,他故意顿了一下。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谢愈, “对了,再加五次,就当医药费了。 没意见吧?” 第24章 不讲理 陈秋秉本来是想说十次的。 但怕摇摇欲坠的beta直接晕过去。 那这几天的休养全泡汤了。 饶是如此,听着他蛮不讲理的话,谢愈两片嘴唇抖得快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跑外卖那些天见过形形色色的顾客。 也自认碰到过不少不讲理的,但跟陈秋秉相比之下,那些顾客简直太温良了。 “可可……可我是因为你才晕过去的,为什么医药费还要我自己出?!” 陈秋秉:“那是你事先隐瞒了我,你身体差,有贫血,这件事你跟我说过么?” 谢愈曾经是想告诉他来着,但想起之前那几次都挺过去了。 这次应该也一样。 谁知道enigma精力旺盛到恐怖的境界。 弄了他整整一天。 他就歇了几个小时。 结果又要继续。 换作身体康健的正常人,也不一定承受得住他三番五次的折腾。 体型悬殊,他跟陈秋秉面对面近站时,得抬头才能对视,实在没一点气势。 谢愈往后退了退,背靠着墙,才稍稍缓解头晕,看着他,“照你这个加法,我一辈子都还不完的。” 帮了enigma那么多次,到头来不仅没还清,还倒欠了一大截。 最终拿到手的数目依然是那一百万。 “……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陈秋秉逼近: “说不定哪天我就腻了,到那时候,兴许用不完一百次,就不需要你了。” 说出这句话,陈秋秉是极其不爽快的,至于哪点不爽,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谢愈像是终于被安慰到了。 甚至很认真地问他: “如果那天真的来了,那九十万,还……还会照常给我吗?” “……” 陈秋秉语调冷硬: “我不差那点钱。” 谢愈松了口气,没注意enigma幽沉得快吃人的眼神,抱着小孩往房间走,妥协了, “好吧。” 陈秋秉看着那抹背影渐远,无比地刺眼。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吃过瘪。 结果说了半天,倒给自己弄得满腔火气,抬高音量,冲他喊了一句, “那是主卧,自己去找管家给你安排房间。” “哦,好。” 谢愈慢吞吞点了点头。 以后总算能安安稳稳地睡自己的觉了。 而不是一睁眼就有可能面对enigma的欲望,至少提前有心理准备的时间了。 陈秋秉:“……” 他给沈劭之打了个电话,直接出了门。 沈劭之这个兄弟,每天活的潇洒浪荡。 有时候虽然不满他的作为,但在解闷玩乐这方面,还是做得十分到位。 刚好,有段时间没赛车了。 就当把剩下那点余韵挥灭。 …… 医生来得很及时,不止一位,毕竟是陈秋秉家里人生病,不得马虎。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详细了解了谢知恩的病史和症状。 看过后提议最好能在别墅里单独空出一个房间,摆放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 方便后续随时进行治疗和监测。 空余的房间倒是有的是,但管家还是按照规矩,打电话征求了陈秋秉的意见。 电话刚接通,背景音嘈杂夹着风声。 声音根本听不真切。 管家早已习惯,也不催。 数着时间过了约莫十来分钟,跑车许是停下了,散漫的嗓音才响起, “谢愈要求的?” 管家微微偏头,客厅里,谢愈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陪小omega做雾化。 谢知恩刚滴完眼药,窝在他怀里,之前已经在医院习惯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身边还围着一堆医生制定计划。 他再一看手里的手机,那另一端,他家少爷活像个抛妻弃子的丈夫,在外面疯玩。 这种荒谬的想法他匆匆打消,在尘埃落定之前,还是别胡乱揣测的好,回道: “少爷,医生提的意见。” “嗯,那你看着安排吧。” 陈秋秉的兴致听上去怏怏的,一只手懒懒地搭在车窗边。 他们停车的地方,恰好是上次那栋小洋房附近,不过那栋房子已经被他们买了下来。 充作中途累了歇脚的固定落脚点。 倒也不用像上回那样临时去租了。 车窗外,沈劭之刚从后面那辆迈凯伦上下来,怀里搂着个长得甜又水的omega。 冲陈秋秉扯出个吊儿郎当的笑,对着小洋楼扬了扬下巴,示意: “阿秉,下车呗?少钦他们说先玩会儿牌,再去飙几圈。” 他怀里揽着那人,正是那天晚上在夜总会缠着陈秋秉不放的那个omega。 虽然出了夜总会的门就再无任何后续。 但在一帮人面前,陈秋秉也懒得解释太多这个自己为什么又不喜欢。 所以给了联系方式。 他一次还没联系,人却到了沈劭之手里。 陈秋秉挂了电话,掀起眸子,扫了眼那被沈劭之搂着腰的omega。 omega被他看得有点局促,但变通极快,露出甜甜的笑对他打招呼, “陈少好久不见。” 陈秋秉还没说话,沈劭之的笑却淡了,揉了把omega的细腰,跟他咬耳朵, “阿秉没联系过你?” omega被他的气息撩得耳尖泛了红,扭捏着偷瞥了陈秋秉一眼,小声找理由: “陈少这几天应该在忙,所以没空吧……” 陈秋秉神色疏淡,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关掉手机下了车,往小洋楼走, “玩什么?” “牌吧,他们都爱玩儿这个。” 沈劭之看着陈秋秉放在口袋的手机。 在车上,是在打电话,跟那个beta? 不由地,脑内又浮现起了那beta的模样,长腿细腰,模样也俊秀…… 那晚在夜总会后,倒是没见过面了。 不过也没怎么见过自己兄弟出现了。 甚至还请了假,天天待在家,难道真是自己独自打抑制剂熬易感期? 啧。 怀里,omega还牵着他的手,跟他软软撒着娇,具体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 他只盯着enigma那道渐远的背影,长腿一迈,大步跟了上去。 那omega本也自然而然跟着跟着往里走,腰间那只手却被松开了。 omega漂亮的眼睛愕然睁大,抬起头时,那两人已经没入了大门。 “吱呀——” 门关上了。 意思也非常明确。 对他没兴趣了。 管家给谢愈安排的房间在二楼,上下方便,面积也大,是个采光好的阳光房。 天黑透了,那群医生才陆续离开别墅。 谢愈把谢知恩哄睡着,保姆将人抱上了楼,自己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又朝大门的方向投去一眼。 陈秋秉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忙了一整个下午,那些医生很专业,能看得出很重视谢知恩。 谢愈想到是陈秋秉的安排。 对陈秋秉的心情就很复杂,为什么一个人能同时拥有两个人格。 坏的那个冒出来一会儿,善良的又顶替了。 谢愈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叹气,决定先把自己调理好才是正事。 下次再帮陈秋秉的时候体力跟上,别弄得两个人都难受。 他刚从沙发上起来,结果, “叮——” 门铃响了。 第25章 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点除了陈秋秉,也不会有别人回来了。 早知道不想那么多了。 此时大厅只剩下谢愈,其他人要么都忙着做自己的事,听着愈发急促的门铃声。 谢愈要回房间的念头止住了。 被迫折返,走到玄关去开门。 沉重的大门被他拉开了一侧,入目的却不是那熟悉的enigma身影。 但也不是不认识。 只是不太想见到。 沈劭之大概是喝了酒,一件规整干净的白衬衫愣是被他穿出了浪荡子的即视感。 扣子松了几颗,领口随性敞着。 alpha虚着一双眼,看见了谢愈。 唇角的笑意便渐渐盛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那位兄弟表面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原来真正感兴趣的。 已经关在家里藏了起来。 这让他也对这个beta,更为好奇了,也更加深了探索欲,目不转睛, “嗨,还记得我么?” 那alpha虽然远比不上陈秋秉那压迫性的身高,可谢愈还是得仰头才能看清他。 先是疑惑,随后懵了。 谢愈拧着眉,如临大敌,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下意识想把门推回去, “你、你怎么会来?” 沈劭之早有先见之明,手撑住门,侧了侧身,让出身后一小条空隙,清清嗓子, “我兄弟的家,我怎么不能来呢。” 他这话刚出,浓稠漆黑的夜里,一道高大的人影轮廓随着走动,逐渐清晰。 直到越过沈劭之,跨进门。 谢愈看见陈秋秉回来的那一刻,反倒松了口气,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沈劭之是他的兄弟。 过来留个宿再正常不过。 beta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干巴巴的,对陈秋秉打了个招呼, “你……回来了。” 陈秋秉在跑车上吹了大半个下午的风。 还是郁着结,浑身都不得劲。 但这会儿一回家就看见守在门口的谢愈,像是专门等着他回来。 心情莫名畅快了几分。 beta虽然有时候挺气人,但他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没必要非去跟他计较。 陈秋秉眉梢微动, “在等我?” “啊?” 谢愈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反应过来,索性顺着enigma的话点头, “啊,嗯对。” 他看了眼门边那注视着一切的沈劭之,笑依然是噙着。 只是那眼神像是一直盯着他。 好整以暇,饶有兴致。 以及打量,探究,还有很多其他混杂在一块儿,让谢愈不太舒服,躲闪开, “那没别的事,我就上楼了。” 说完,朝电梯走去。 陈秋秉本来确实没别的事找他。 可今晚谢愈说的话,比从前讨喜多了。 他皮肤薄薄的,好好休息过后,脸颊白里透着淡红,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衬得眼睛很大。 唇瓣似乎比前几天更润更粉,很适合亲。 陈秋秉顾忌着他的身子,已经忍耐了好些天,忍到现在。 很想用自己的去碰一碰他的。 尝尝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软。 这么想着,便也决定这么做了。 余光处,旁边还站着个多余的人。 陈秋秉扫向那气定神闲,丝毫不觉得自己碍眼的沈劭之,催促: “你手表不是落我家了?拿完赶紧走,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沈劭之慢悠悠收回目光,谢愈的背影,也刚好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内。 他扶着自己额头,揉了揉,走进屋,像是真的在找东西,一路溜达到了沙发前, “我记得那天是把表落在这儿了……” 说着,放松地往沙发上一倒,他喝酒上脸,这样子倒像醉得不轻,苦恼的样子, “阿秉,会不会是你家佣人帮我收起来放哪儿了?这沙发比我脸还干净。” 陈秋秉着急办事儿。 眼见谢愈已经上了楼,见电梯还在缓慢往下降,干脆走楼梯,速度更快。 这么晚了,他当然没工夫把别墅的佣人都叫起来挨个替他找一块表,沉息。 停下脚步,往一楼侧厅的方向抬抬下颌,敷衍, “等明天天亮,我再让人帮你找。” 那个方向是专门安排给客人留宿的房间,他们那帮兄弟偶尔来家里玩。 闹得太晚的时候就会安排住在那儿。 意思很明确了。 沈劭之躺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闭着眼快陷进去,手搭在靠背上,比了个OK, “得。” 跟以前玩疯了留宿一样,懒懒散散的模样,觉不出任何的异常。 末了还打了个哈欠。 像是准备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陈秋秉皱皱眉,若有所思。 以前他那帮朋友在他家住多久都无所谓,反正别墅宽敞。 可现在—— 家里不止他一个人了。 虽然谢愈跟他儿子是短暂居住,根本没必要去顾忌他们的感受。 毕竟他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可他脑子里自发浮现出谢愈在他身下哽咽着叫他名字的样子。 清清哑哑的嗓音,还很爱哭。 连带着他那小孩也是同样的性格,一大一小都娇娇气气的。 那小omega又是个怕生的,连他都抱不住,而谢愈还需要静养。 不然半个月都碰不了人。 他那些兄弟却一个个吵吵嚷嚷,能把房顶掀翻的那种。 回房间的路上,陈秋秉理顺了一套最自洽的说辞,并成功说服了自己。 等明天沈劭之一找到表就让他走人,尽量减少他那帮人和谢愈碰面的机会。 最好是,一面都别见。 杜绝所有超出范围控制内的发展。 任何方面。 …… “你儿子睡了没?” “?” 谢愈躺在床上,看着陈秋秉突然发的消息,觉得奇怪,但还是很老实回答, “睡了。” “上三楼,来我房间。” 第26章 礼物 ?! 谢愈有点后悔回他消息了。 这样等明天陈秋秉问起来的时候,自己还可以装作已经睡着了。 而且他那儿发了炎还没消下去。 忙起来的时候会暂时忽略,可一旦闲下来,就一跳一跳地疼。 怎么坐都不舒服。 他还没忘记陈秋秉说的话。 给自己半个月休养的时间。 可距离那句话落下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这么快就食言了吗? 谢愈无力又抓狂,又想起陈秋秉当初也说过想要的时候自己必须得出现。 这二者并不冲突。 屏幕还亮着,谢愈从床上坐起来,替熟睡的谢知恩掖好被子。 开始绞尽脑汁想理由。 他拿起手机,对着键盘删删打打,一行字半天也没凑完整。 负距离接触太多次,他了解陈秋秉的精力,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 可能忍一忍就真的过去了。 字面意义上的。 信息还没发出去,那边又蹦出来一条,“不搞你,赶紧上来,送你个礼物。” …… 三楼有一大半面积都属于主卧。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声,随即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歪着探了进来。 谢愈扒着门板往里瞧,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尝试开口, “陈秋——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拽了进去。 陈秋秉从阴影里冒出来的,黑暗里,手臂箍着他两条腿的膝弯,将他抱起来。 另一只手掌不轻不重拍在他屁股肉上,裹住,嘴唇贴着他的耳畔,吐息, “磨磨蹭蹭的,怎么来这么慢。” beta心提到了嗓子眼,抖了好几下,羞耻地埋下头,紧搂着他的脖颈怕自己摔倒, “你能不能……别、别老打我?” “怎么了,疼啊,那我帮你揉揉。” 陈秋秉故意往他耳廓吹气,把人带到了床上放下,一边很熟练地去扒他裤子。 这下给beta吓坏了,心跳得急促。 他坐在大床上往后退,惊慌失措护住自己裤子,紧紧揪着,一个劲摇头, “不要不要!” 但他这点力气对enigma来说跟调情似的,把他按着翻了个身,就褪到了脚踝。 陈秋秉伸长手臂拉开小灯,昏黄洒下,看见眼前的场景,当下呼吸就重了。 说到底好几天没做了。 食髓知味。 之前那些画面和声音还历历在目。 谢愈羞得全身都泛了粉,恨不得用被子给自己堆个堡垒钻进去。 感受到enigma的打量,脚无力踢蹬了两下,想挣扎,就被温暖的手握住了。 暧昧地摩挲着那突出的踝骨。 陈秋秉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喉结耸动着,这beta口是心非的本事倒是厉害。 一边说不要,一边勾引人,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抑制那股冲动,去拿床头柜上事先备好的药膏。 谢愈脑袋埋在被褥里,什么都看不清,以为陈秋秉又要动真格,微弱地试图唤醒他, “陈秋秉,你说了……说了不那个的,做人要守信用,你还是大学生——” 还在说话,凉幽幽的膏状物就涂在了他的腿根上,缓慢地抹开。 那存在感太强了,谢愈立马绷紧身体。 他心一颤,扭头去看,不知道他又在干嘛,一只手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去推。 声音都变调了, “这是什么?!” “别一惊一乍,”陈秋秉眸色深暗,硬生生忍着,沉着嗓子跟他解释, “消肿的,有助于恢复。” 谢愈怔了怔,终于明白了,是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涨着脸,慢吞吞重新趴好, “你不早说……” 结果又挨了一掌。 谢愈条件反射想去捂,想起正在擦药,不得已忍住,掐着自己手心。 握成拳,默默控诉。 他不知道陈秋秉为什么有这个癖好。 虽然不重,但就是好羞人。 他活这么大都没被人打过,就陈秋秉接二连三的,像是不打就不会说话一样。 “陈秋秉,你多大了?” “你问哪方面?” 陈秋秉忍太久,手劲也不自觉重了。 又给beta乌青未消的后腰涂了些药膏,然后是后背,再是脖颈…… 一套下来,半管药膏都快见了底。 他巴不得谢愈现在就能恢复得活蹦乱跳。 然后把各种花样全来上一遍。 谢愈不自在扭了扭,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就是年龄啊。” “二十一。” “好年轻。” 谢愈感叹了一句,开始跟他商量,“我马上就要满二十五了,我比你大四岁……” 陈秋秉兴味,手上爱不释手地揉了一把beta那肉多又白腻的腿, “你想说什么?” 谢愈拨开他的手,感觉应该是涂好了。 一溜灰爬起来,屁股坐在被褥上,扯了个枕头放在身前。 他看着床边的陈秋秉,别扭, “那个,我比你大那么多,你可不可以别老打我了?这个不太好,不舒服……” “不可以。” 陈秋秉凑了过来,压低眉眼,看着比自己大了接近四岁的beta,勾着唇角, “我其他方面,比你大啊。” 营养不良导致谢愈只有一米七出头。 跟一米九二的enigma相比,无论身高还是体型,亦或是其他方面。 都差了一大截。 陈秋秉靠近,就能将他整个人都罩住。 太强的压迫感了。 谢愈被他的动作激了一下,匆忙别过脸,去拿自己的睡裤穿上。 算了,他也没觉得自己讲道理陈秋秉会听,“那你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礼物还没给你呢,”陈秋秉见他又要跑,不逗他了,叫住谢愈。 不知从哪儿掏出个盒子,塞进他怀里, “打开看看,你那手机用多少年了,也不嫌卡,给你换了个新的,看喜不喜欢。” 作为一个要跟自己维持长期关系的交易对象,给他花点钱陈秋秉觉得无所谓。 他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主要原因,又卡又破,上次他拿错手机,当着一帮兄弟的面摸出来,人都僵了。 总不能说是自己交易对象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个身价不知几个零的人,连个正常手机都不舍得给对方换。 最后他也没解释,把那小破手机面无表情放进兜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离开包厢,一气呵成。 谢愈眨眨眼,光看包装就只觉价值不菲,费劲巴拉拆开外层的塑膜。 没一会儿,一部紫色的手机展入视线。 谢愈路过手机店时看见过这款。 柜台上方挂着旗舰机的宣传海报,别的参数他没看清,但那价格他看清了。 一部就要上万,而且有点眼熟,跟陈秋秉的手机,有点像,只是颜色不同。 谢愈顿时有点拿不住了,想还给他。 这要是收了,那次数不得成倍往上增,他现在还差一百多次没完成呢。 “不用的,我那个还能用的。” “就你那个收破烂的都不要。” 陈秋秉随心所欲坐在床边,两条有劲的手臂撑在身子后方,注视着他, “送你的,不加次数。” — — 这两天状态有点差,等手彻底养好了,后面会争取多更的 第27章 在担心什么 谢愈还没用过这么贵的手机。 甚至四年之前根本不用手机。 还是他初到京市后,他同乡的告诉他必须得买个手机通讯,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 工作更是难找。 他背着帆布小包,掏出皱巴巴的钱币,一张张数好了。 花了三百多买了个二手的手机。 非常之坚挺,一直用到了现在。 谢愈觉得,要是它没被摔过那几次,大概还能再用上好一阵子。 看着手里的手机,仿佛有千斤重。 谢愈实在不想欠陈秋秉太多。 可陈秋秉态度坚决,已经催着他赶紧开机激活,把电话号码存上。 几秒钟过去,谢愈做好了决策,暂且先用着,等交易结束就还给他。 就当做是工作机了。 开机之前,他忍不住又确认一遍: “真的不会加吗?以后……也不会加次数吗?” 陈秋秉嫌他磨蹭,气音地哼笑,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守倒是守,就是特别爱钻空子。 谢愈在心里这么想,没说出来,咳了咳,很是艰难,“没,我相信你。” 他存好号码,把手机谨慎放进口袋,又是要走的动作。 下一刻,腰被手臂缠上了。 没给beta出这间房的机会。 陈秋秉环着他往后一带,两个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重量压上来,enigma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把谢愈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床头。 修长的指节穿过他蓬松绒软的头发,慢条斯理揉了揉,抬了抬唇角, “今晚这嘴倒是比白天甜多了。” 谢愈不知道哪句话又把enigma哄开心了。 他想撑着身子起来,好几下都打滑,重新跌进enigma怀里。 他趴在陈秋秉胸膛上,筋疲力尽, “已经很晚了,我想睡觉了。” 陈秋秉对着他脑门亲了一口。 让他上楼当然不止是为了给他擦药和送礼物,自己也得讨点福利, “今晚留我房间吧。” 这么说着,已经行动了,enigma托着他细白的小腿,帮他把拖鞋脱掉。 旋即搂着人的腰塞进被窝。 直接拒绝无效。 主卧的床大而软,空调开着适宜的温度,怀里的人儿暖烘烘的,抱着又软又舒服。 陈秋秉从后面拥住他,腿压着腿,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愈身上虽然没信息素,但到处都是自己的味道,这让他有了微妙的满足感。 情不自禁又释放了点信息素。 其实beta……也不错。 就是有时候像木头。 那些个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太过刺鼻难闻,连香水都盖不住自身体味。 可如果是beta,干干净净的,染上的全是最纯净,不掺任何杂质的属于他的气息。 从内到外,都是。 陈秋秉精力旺盛,这会儿低头埋在谢愈怀里,掌心贴着他柔软细腻的小腹。 竟有些困了。 眯着眼,嘴唇贴着beta淡粉的脸颊亲了亲,没忍住,张嘴轻轻咬了口,含糊, “睡吧睡吧。” 谢愈被弄得一脸的口水,快被enigma比寻常人高几度的体温烫化了。 想拉开陈秋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反而被箍得更紧,还让他别乱动。 谢愈揉揉自己的脸颊,用手背擦干净那些痕迹,不理解,瓮声瓮气: “你不是讨厌我睡你房间么?”还专门让管家重新给他安排了个屋。 陈秋秉没睁眼,困倦, “之前那小omega住的那间不是太小了,就当做是给他的儿童房。” 安排的面面俱到,挑不出错处。 “好吧。” 勉强适应了enigma大型犬一样的拥抱,谢愈艰难动了下,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 闭眼,睡觉。 原以为会平静度过一夜,谢愈还是低估了enigma的精力程度。 大半夜里,他被弄醒了无数次。 陈秋秉蹙着眉,本身就没解决。 那火焰即使是在睡梦里也没消,无意识地,渴望叫嚣着往前点,再往前一点。 而在他坚实虬结着淡色青筋的手臂圈成的牢笼里,谢愈蜷缩着,不住颤抖。 湿润着无辜的眼睛,茫然又崩溃,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尝试想唤醒他, “陈、陈秋秉……别……嗯……” 取不了丝毫的作用。 他再也不会相信enigma说不做了。 都是骗人的。 …… 陈秋秉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还做了个美梦,下意识想把怀里的人捞起来亲一口。 手摸到的地方。 却是空空如也。 “……?” enigma眉峰动了动,睁开了眼,扭头,才发现床上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再一看墙上的挂钟。 刚过八点。 谢愈醒这么早? 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陈秋秉坐起身,醒了醒神,正回味中,突然想起别墅里还有个碍眼的人。 也不知他走了没。 他翻身,下了床。 谢愈是在结束后就立马逃跑的,抹着泪,回头看着床上熟睡的enigma。 睡眠质量比谢知恩还好。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咬住唇忍耐着疼,蹒跚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也没睡多久。 因为梦里全是陈秋秉恶劣的脸。 谢愈被吓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抓抓头发,索性不睡了。 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的小孩出神。 谢知恩很小一个,小脸白白嫩嫩。 他呼吸均匀躺在大床上,怀里还抱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玩偶小熊。 谢愈想起来这是好多天前陈秋秉送给他们的礼物,他那时候没收。 没想到最后还是到了谢知恩手里。 恩恩,陈秋秉。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这两个人,一会儿神一会儿鬼…… 突然,心头咯噔了下—— 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慌忙下床去翻放在小沙发上的旧帆布包,神情焦急,半天,终于摸到一个药盒。 这几天都没预防。 也不知现在吃还有没有效果。 他怕得心脏都快停跳了,哆嗦着掰开一片药,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杯底还剩下一小半凉水,应该够了。 他把药片含进嘴里,就着那点水仰头咽了下去,不安还是没有消退。 陈秋秉一次也没戴过,要是万一…… 谢愈根本不敢去想,脑袋乱乱的,看着桌上的药盒,鬼使神差又想再吃几颗。 这样才能缓解焦躁的心。 只是刚拿起来,还没抠下一片,蓦地响起一道声音, “谢愈,你在做什么?” 谢愈一个激灵,循声望去。 enigma不知不觉出现在了门口,拧着眉,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陈秋秉大步走过来,他自然熟悉,谢愈当着他的面在医院附近买的。 “你从来都没戴过,我怕——” “怕什么,怕有了我的孩子?” 陈秋秉夺过他那小药盒,盯着那上面的字,觉得荒唐至极: “谢愈,你不知道你是个beta?” beta怀孕的概率,甚至比enigma让alpha怀孕的概率还要低。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怎么会发生在谢愈身上? 到底在担心什么? 第28章 不需要 由此而来,陈秋秉眼神晦暗,捏着那小药盒扔进了垃圾桶,硬着嗓子, “就算真的中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就生下来,我又不是养不起。” 谢愈本来看着enigma的动作,焦急不已,陈秋秉怎么那么浪费。 里面还剩很多片呢。 够他吃好久了。 猛然听见陈秋秉的说辞,谢愈僵了一瞬,而后当做没听到似的。 抿着嘴,快速捡起来小药盒。 还好垃圾袋是新换的,不脏。 他用纸巾仔细擦了擦盒子,将药盒重新放回帆布袋里。 然后去卫生间洗手,刷牙洗脸,再出来给谢知恩泡奶粉,准备辅食。 仿佛有无数件事排着队等他去做。 根本没空搭理enigma。 陈秋秉站在原地,目视着他忙忙碌碌,双手插着兜,眼里的情绪越发地深。 这是无视他了。 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这个beta就会一言不发,权当没听见。 他的耐心在谢愈三番两次从他身侧绕过去时彻底告罄。 陈秋秉沉着脸,迈过去,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谢愈,你又怎么了?” 谢愈还想问他怎么了。 手甩了好几下都没能甩开,他被迫放弃,仰眼望着他,费劲地一字一句, “你刚、刚才说我是beta……beta生不了孩子,我也不能给你生。” 话是这么个理,陈秋秉视线轻飘飘转向放by药的帆布包,磨着犬牙,紧盯着他, “生不了,那你吃这药做什么?” 虽然闻不见enigma压迫感的信息素味。 但对上那漆黑不明的眼神时,谢愈坚持不了几秒,就偏过了脑袋。 实在不愿再跟陈秋秉谈起这个。 含糊其辞,转移话题: “我儿子快醒了,我先给他泡奶。” 他刚说完,保姆就来了,没注意到房间诡异的气氛,笑呵呵接手了谢愈的活, “先生,我来就行。” 保姆太热情,手法也娴熟。 谢愈只得干巴巴地退到一旁,说了声“好”,抓抓耳朵,有点局促抬起眼。 陈秋秉还在盯着他看。 enigma的手滑下去,修长的手指挤进谢愈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 旋即拉着人往外走,声音冷沉沉的: “出来。” 他的力量堪称恐怖,谢愈根本没一点反抗的余地,看着身前高大逆光的身影。 心底的恐惧一下子漫了上来。 嘴里语无伦次,以为他又要做,“我不要!昨晚已经做过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陈秋秉一顿,扭过头。 谢愈好看的脸上惊慌失措,小脸煞白。 这会儿离得近了仔细打量,才发现他眼下一片青灰,压根就没有睡好。 “……昨晚什么时候做的?” 谢愈羞于启齿,没想到这enigma居然能睡得这么死,连自己做的事都不记得。 他涨红着脸,嘟嘟囔囔, “你睡着的时候……我让你停,你、你不愿意,”说着,他恳求意味看向陈秋秉, “我吃药,只是怕意外发生,况且我跟你之间只是交易关系,我不想闹出一个生命。” 这些话都是谢愈经过深思熟虑说出口的。 未来他也没打算再要二胎。 有谢知恩一个人就足够了。 谢知恩从刚出生就在吃苦,三天两头地住院,病危通知书都下过好几次。 他只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谢知恩身上,对他更好一些。 给他一个完整有爱的家。 所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陈秋秉生。 那太不负责了。 陈秋秉对昨晚的事终于有了一丁点印象,难怪触感那么真实,那么……爽。 原来不是梦。 他头脑一热,舔舔唇: “你要是真能给我生一个,我们的关系,也可以不止是交易。” 谢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你说什么呢……”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陈秋秉生来随性,想到什么都做了。 谢愈若是真能孕育出他们共同的血脉,生下来也不是不行。 他并不讨厌谢愈。 甚至称得上喜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心胸那么宽广。 好心给一个不相干的小omega又是请保姆,又是找顶级的儿童医生。 beta抱着软软的,有肉的地方摸起来手感极好,搂在怀里根本不想撒手。 跟他同床共枕睡觉都香了几分。 算是难得能让他产生那方面兴趣的人,有时候欲望上来,控都控制不住。 而且他长得不差,谢愈也好看。 基因方面出类拔萃,指不定生出来的小孩比那个小omega还要可爱。 到时候大不了把谢知恩送回他omega父亲那儿去,再不济多给那人一笔钱。 保那谢知恩衣食无忧长大。 他就跟谢愈带着他们共同的孩子一起生活。 如果谢愈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跟谢愈领—— “我不需要!” enigma眼前一晃,回过神,不悦。 谢愈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明明在看自己,又像在想什么,太惊悚了。 趁着这个时候,他使劲抽开自己的手: “我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吧,其他的,还是算了。” 第29章 要不要我送你 至始至终。 谢愈都只把这段关系看作一场交易。 交易结束,便跟陈秋秉毫无瓜葛。 他从未想过节外生枝。 陈秋秉脑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被谢愈这番表态打断了。 心高气傲的enigma哪里被人这么斩钉截铁地拒绝过,拧着眉峰,寒着脸, “这些条件的前提是你能生,但你做不到,所以你听听就得了,别当真。” 谢愈本来也没想当真,他当然不觉得跟陈秋秉睡上几觉,这人就会爱上自己。 他自我定位还是挺清晰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谢愈现在既疲惫又困乏,enigma站在身前跟堵墙似的,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明明已经顺着他的话应下。 陈秋秉看上去却更生气了。 阴气沉沉的,跟鬼似的,谢愈甚至有些怕他会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谢愈叹气,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在跟一个几岁大听不懂话的倔强小孩儿讲道理,怎么说都没用。 就连这副场景,昨天才刚上演过。 往后可能还会经常重演。 谢愈混沌的脑子艰涩地转了转,最后尝试性地顺着他之前的话说: “我不会再吃那药了。” 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果不其然,陈秋秉神色有点微妙的变化,说不清的意味。 谢愈趁热打铁:“真的,我保证。” ——保证以后偷偷地吃。 他其实无法理解自己吃药碍着陈秋秉哪里了,他左右决定不了陈秋秉戴不戴。 只能改变自己。 结果这也不行。 搞不懂。 陈秋秉手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揉弄了几下,语气明显好多了, “那东西吃了副作用大,没必要多此一举,你贫血,先把早饭吃了再睡觉。” 谢愈困到了极限,打了个哈欠, “好。” 匆匆喝了一碗粥就上了楼。 本来是打算回二楼的房间。 谁料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的陈秋秉未卜先知似的,头也没扭,懒洋洋地道: “去我房间睡。” 这几个字儿对谢愈而言。 无异于陈秋秉说“我要做”。 电梯门打开了,谢愈步履变得尤为艰难,迈进去,看着enigma的后脑勺, “我真的……想睡会儿……” “昨晚是个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谢愈:“……” 不太信。 陈秋秉拿着手机,随意划了划,屏幕那边,沈劭之一大早就发了在家的照片。 说手表找到了,就先回家了,等睡到下午去学校上两门课。 沈劭之走那么早他的确没想到。 但正符合他心意。 陈秋秉应付了几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简而言之, “我马上要回一趟学校。” 若不是他主动提起,谢愈都快忘记这恶劣的enigma还是京大的在读生了。 跟他认识的其他京大学生简直两模两样,不过也变相地放心了。 至少接下来是几个小时,都可以睡个安稳觉。 谢愈终于上了三楼。 主卧是连床都比别的房间舒服,软而有弹性,很适合休息。 没了陈秋秉进来的顾虑。 谢愈刚沾上床就睡着了。 就是梦不太好。 他又梦见了陈秋秉。 陈秋秉站在床头邪恶地笑,头上还冒出两个紫色的犄角,像是来索魂的。 梦里的enigma跟现实一样,扒他裤子比吃饭喝水都熟练,把他翻来覆去…… 这一觉睡得惊心胆战。 谢愈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被子,还好,睡衣穿得完完整整。 身上虽然还酸胀着。 但比昨夜已经减轻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梦。 最近他得找个机会出去走走了。 不能老窝在这栋大别墅里,不然身体还没好利索,精神倒先恍惚了。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还早。 上次来这里实在太过仓促,陈秋秉压根没给他收拾的余地。 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别墅门口。 后来派人去出租屋帮他取东西,拿回来的也只有桌上那堆药。 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带过来。 谢愈决定趁今天回一趟自己的出租屋。 那里还有好些衣服裤子都是新买来才穿过几回的,不要了多可惜啊。 谢愈一点点挪下床。 屁股还没离开床单。 倏地,眼皮跳了一下,随后非常之僵硬地站起来,低头看了自己睡的地方。 干干净净,没一点污渍。 那为什么他后边儿凉丝丝的? 谢愈干站了好几秒,才慢一拍反应过来,那是药膏留下的凉意。 所以陈秋秉确实进过房间,但只是替他上了药,没做别的。 谢愈揉揉自己的脸,深呼吸,好吧,他相信昨晚陈秋秉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 他没麻烦司机送自己。 打算自己坐地铁回那个小出租屋。 八月正值盛夏。 空气里的水分几乎快被烈阳蒸干,谢愈光是走到别墅区的门口,就累得满头大汗。 他扶着膝盖喘匀了气,眼前快被热浪蒸成晃晃荡荡的虚影,用手擦擦额角的汗。 突然有点后悔没让司机帮忙了。 只是那司机是陈秋秉派来的人,自己吃穿住行样样都靠陈秋秉。 他是真不想再欠他更多。 歇了一会儿,谢愈打起精神,跟着导航穿过马路继续往前走。 “滴滴滴——” 一辆张扬的车从远处驶来,速度不减。 谢愈那时已经到了马路中间。 又看了好几眼红绿灯,确定是绿灯,吞吞津液,快速小跑到对面。 却发现那辆车竟慢悠悠在他跟前停下。 谢愈纳闷着,主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一张漫不经心的脸跃入眼帘,沈劭之屈屈手指,对他打了个招呼,勾唇笑, “嗨,这是去哪儿呢?要不要我送你?” 第30章 邪恶饼干 太阳光太刺眼,谢愈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是谁后,脸就绷了起来。 要说最不愿看见谁,除了陈秋秉以外,大概就属陈秋秉那群兄弟。 物以类聚,性格上都大差不差。 那天晚上在小洋房,他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倨傲和冷嘲热讽。 再者,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陈秋秉之间的关系。 悄悄地还完次数。 再悄悄地走人。 那就最好不过。 谢愈当作没看见沈邵之,快速垂下头,继续跟着导航闷头往前走。 距离地铁站还剩几公里,就当锻炼体能了。 beta一边吭哧吭哧地迈着步子,一边不断用手背揩着额头上的汗,脸被热得通红。 而他身旁,那辆迈巴赫不急不徐地跟着,始终与他保持着平行的距离。 沈劭之居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忽视,降下一半的车窗,把墨镜往额头上拨了拨。 侧过头,好整以暇地问谢愈, “阿秉没给你配司机吗?这么热的天,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边走路?” 谢愈闷声闷气,”我跟他不熟。“ 沈邵之乐了,陈秋秉拐弯抹角让他离谢愈远点的话还历历在目。 还以为这俩人已经有了实质关系。 尤其陈秋秉那宝贝样。 从没见他把谁带回家过,转头却背着所有人将这beta私藏在别墅。 结果,转头却是不熟。 嘶。 他有点好奇陈秋秉听见这句话的感受。 谢愈还在坚持不懈走着,有些头晕眼花,腰酸背疼。 从未觉得三公里如此漫长过。 他一扭头,沈劭之开着豪车,吹着空调听着歌,目不转睛看着他。 就差拿块西瓜吃。 谢愈默默握紧拳头。 他有点恨有钱人了。 ”上车吧,你要去哪儿,我刚好送你。“ 见谢愈后脑勺都透着不信任,沈邵之都诧异了,他还没做什么呢。 alpha手指敲了敲窗沿,音调拉长,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这大热天的单纯怕你热出病来,那多不值当啊。” 话是这么个理,但他不想听。 谢愈怎么都甩不掉沈劭之,还得听他叽里呱啦,索性停下脚步,喘了喘气,不解, “你为什么要好心帮我?” 沈邵之挑眉反问: “你哪里觉得我像坏人?” “......” 哪里都觉得像。 谢愈欲言又止,不敢苟同。 沈邵之按了个按钮,后座车门的把手缓缓弹出,抬了抬下巴,深笑: ”就当是在做志愿了,而且我还在读书,你报个警我就退学了,多不划算,所以不可能对你做什么,放心嘛,上车上车~“ 见谢愈还是犹豫不决,抱着不确信看着他。 沈劭之干脆推门下了主驾驶,半推半拽地把人塞进了后座。 谢愈屁股刚挨着座椅,恐惧感就上了头,紧紧蹙着眉,往另一边车门位置靠。 但沈劭之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我十八岁就拿驾照了,相信我的开车技术。” 随后关上车门,绕到前方上了车。 谢愈这些天被弄得神经紧绷,总是得提防陈秋秉突如其来的兴致。 连带着对别人。 也不太信任了。 等到车子启动,富有节奏的英文歌响起,谢愈调整好呼吸。 看了眼后视镜内反射的脸。 沈劭之高挺的鼻梁撑着墨镜,露出小半狭长的眼尾,一手抚着方向盘,哼着曲。 抬眼,刚巧对上了谢愈的视线。 谢愈慌慌张移开,扭头看窗外。 beta皮肤薄,耳朵红红的,包括脸颊和脖子也被烈阳蒸得发红。 要是在外边多待几分钟,恐怕会晒伤。 沈劭之毫不收敛地打量,从他挺翘的鼻尖到脆弱修长的脖颈。 直到在谢愈靠近锁骨处,被衣领半遮的皮肤上,瞥见了一枚深刻的吻痕。 颜色极深,红得发紫。 可见雕刻者当时有多么的情动,多么的用力,像被狗啃了似的。 只看到了一枚。 但不止有一枚。 沈劭之轻扯了下唇角,哼笑。 他这兄弟身边从没出现过什么人,原以为清心寡欲,原来是没遇到过合胃口的。 在谢愈转过来前,alpha神色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含笑问了一句, “你要去哪儿?给个地址。” 相比之前简直像变了个人。 变纯良了。 上了车也下不去,谢愈感受到空调的凉爽,拘谨地坐着,想了想,还是告诉了。 但留了个心眼。 说的是出租屋附近的一个小区。 并非真正住处。 一路上,竟是难得的安宁。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凡事都有代价,这是谢愈得出的结论。 他以为沈劭之就算不做什么,也会旁侧侧击问问他和陈秋秉之间的事儿。 结果到了目的地。 无事发生。 沈劭之扭过身,手肘搭在座椅靠背上,对他弯弯眼睛,散漫地笑,调侃, “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我写个锦旗寄我学校哦,上面就标助人为乐,大爱无私。” 车厢冷气开得足,谢愈完全不热了,甚至有点冷,缩缩脖子,挪过去开车门: “那个……谢谢你啊。” “小事儿。”沈劭之直起身,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一切太过顺利,如同做梦。 谢愈下了车,看着沈劭之扬长而去。 绞尽脑汁,才想出个理由。 大概是昨晚在陈秋秉家看见了自己,误会了什么,才帮自己的。 否则实在说不通。 这边沈劭之刚走。 谢愈也慢吞吞进了小巷子。 下一刻,刚才那停车的位置便被一辆深黑色宾利添越占据了。 与此同时。 谢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备注: 邪恶饼干。 后面跟着一个小恶魔emoji。 这是谢愈今天被噩梦吓醒后。 临时起意改掉的。 谢愈盯着那个持续震响的手机,没想到陈秋秉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按下接听,把听筒贴到耳边, “……喂?怎么了?” 一道戾气冲破天的嗓音立马钻了出来,阴恻恻的,很不爽, “现在在哪儿?” 第31章 找你要什么你都给? 那语气像是在捉奸。 谢愈看了眼前方的建筑,离出租屋不远了,他揉揉快被震聋的耳朵,慢慢说: “……在家呀。” “在家?在哪个家?你不是腰疼屁股疼吗?还有精力在外边蹦跶?”陈秋秉怒火中烧。 几分钟前他刚调了别墅的监控。 画面里本该在主卧床上一觉睡到天黑的beta,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溜下了楼。 他明明让人在衣帽间备了无数套崭新的衣服,谢愈也一件没碰。 穿的还是那破破旧旧的小汗衫。 这下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还有精力出门了。 enigma连番的质问袭来,谢愈捋清头绪,一个一个地回,老实道: “我在自己的家呀,睡了一觉,休息好了,腰就没有很疼了。” 对他来说。 只要在能忍的范围,就不算疼。 陈秋秉被噎了一下。 下意识把自己的住所拟成了家。 enigma拿着手机一脸嫌弃走进眼前狭小的巷子,沉着脸,声音理不直气也壮, “你回那小破出租屋做什么?” “就……收拾些衣服什么的。” 陈秋秉面色不悦:“上次不是让人去帮你收拾过了吗?” “还有一些东西没带走。” 谢愈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在兜里摸了摸,取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邻居家的门半掩着,听见他这边的动静,屋子里也出来了人。 纪茉一推门就看见了许久没见的谢愈,闪过一丝惊愕,脱口问道: “小愈,你回来啦,你这些天去哪儿啦?是不是小孩又生病了?” 谢愈只有在谢知恩住院时才会这么长时间不归家,他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谢愈身形一顿,握紧手里的手机,扭头对纪茉笑笑,正想着该怎么告诉他—— “谢愈?这他妈又是谁?!你对他笑什么呢!”手机没关免提, 陈秋秉声音大,差点震得谢愈手机都掉了,平复心跳,连匆忙跟陈秋秉说了句, “就朋友,我还有事,先挂啦。” “滴滴滴——” 世界终于清静。 他跟纪茉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难免要叙几句旧。 谢愈让他进屋坐坐,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便开始利索地收拾衣服裤子。 太久没回来,橱柜和桌子上都蒙了层薄灰,谢愈看着这些家具。 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再联想到这些天在陈秋秉家里的生活。 无论是吃食还是住行。 方方面面都天差地别。 不过,人总归要回到现实嘛。 谢愈想,等自己和陈秋秉的交易彻底结束后,或许还要搬回这儿住。 临时决定做个大扫除。 不然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这小出租屋就真该变成小破出租屋了。 纪茉端着他递来的瓷碗小口喝着水,倚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 聊得都是具有分寸的话题,没去问那通电话里怒吼的人是谁,点到为止。 谢愈也未全盘托出,只含含糊糊告诉他,最近谢知恩在治疗。 未来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回来住。 纪茉表示理解,淡笑着邀请:“那你今天什么时候走?要不晚上来我家吃顿饭?” “抱歉啊,恐怕不太行,恩恩长时间没看见我该闹了。”谢愈歉意道。 他蹲在地上,费劲巴拉地从床底拖出那只半旧的行李箱,不大不小,装衣服刚好合适。 他鼓起双颊吹开箱面上那层积灰,又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挪到一旁。 拿扫帚去扫床底下攒了多天的灰。 动作间,倏然回想起刚刚拒绝得太干脆些,毕竟认识了两年。 纪茉也经常帮忙照顾谢知恩。 想了想,补救, “要不等过几天,我要是有空再过来一趟?反正离得也不远。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你还可以把你弟弟他们也叫来。” 上回纪乡那帮年轻的alpha们边吃边夸他厨艺好,把他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后来还特意加了联系方式,想着什么时候再请他们好好吃一顿。 说到就会做到,谢愈不会食言。 身后却没得到回应。 安静无声。 谢愈心一紧,以为是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或者你下厨,我打下手也行。” 还是沉默。 谢愈撑着床板站起身来。 蹲了太久,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缓慢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等那阵眩晕缓过去,适应了后,回过头。 却见原本倚着门口小巧的omega,变为一个更高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 陈秋秉。 “看来恢复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还给未来几天都做好了打算。” enigma面上挂着浅淡的笑,眼神却深而沉盯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谢愈咽了咽唾沫,眼睛睁大,实在没想到陈秋秉会找到这儿, “你、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enigma笑意消失了。 低头,眼神不离谢愈:“我只是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你呢?”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有没有说过,交易期间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倒好,我一不在,就跟omega勾搭上了,还让他把那群alpha都叫过来,怎么,是嫌我钱给得不够,想去找别人讨——” “你别说了!” 陈秋秉的话被冒然打断。 谢愈细白的手腕被攫住,吃疼想甩开。 但enigma那手跟黏自己身上了似的,握得更紧更重。 陈秋秉见他居然还要挣扎,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拽着他往门外走,也不跟他废话了, “跟我回去,趁着你现在精力充沛,再还几次,应该能撑得住吧。” 谢愈抓住门框十分抵触,固定身形,不明白enigma为什么总是疑神疑鬼。 他蹙着眉疼得嘶了一声, “我告诉过你,他们只是我朋友!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他衣服还没收拾好呢。 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岂不是白来了。 “只是朋友?”陈秋秉咬文嚼字重复了一遍,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 “要真是朋友,他们怎么不凑点钱给你急用?还需要你自己出卖自己才能缴清医药费? 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算哪门子朋友?” 谢愈被这么一搅和,弄得险些不会思考,愣了半晌回过神来,紧紧抿着嘴, “他们不是都跟你一样那么有钱。” 更不可能一次性掏出一大笔钱给他用于还债,俗话借钱借急不借穷。 谢愈清楚自己的家境。 借了段时间内还不起。 所以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去借。 陈秋秉短促滞了半秒。 随后,轻哼一声哂然: “不熟就不熟,别说得好像我错怪了你一样,要是关系好,不可能见朋友置身于火海。” 无论自己说什么陈秋秉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谢愈根本说不过他,磕巴, “朋友不是要什么都给的。” 陈秋秉满脑子都想着把人带回去。 他刚到门口的时候,见那个omega直勾勾地盯着谢愈的背影。 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人对谢愈有意思,偏偏谢愈自己迟钝得像块木头。 还傻不拉叽以为人家只想跟他做朋友。 他下意识顺着谢愈的话接, “不然呢?” 谢愈情急之下,打了个比方,“那沈劭之找你要什么,你都给吗?” 陈秋秉脚步突如一顿。 第32章 一码归一码 谢愈倔强又老实。 声音没敢太大声。 见陈秋秉低头看向自己,漆黑寂然的眼神里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谢愈被激得一缩,妥协了, “算了……那你等我一会儿吧,我把衣服装进行李箱就跟你走。” 陈秋秉突然开口,嗓音沉沉地,“你今天是怎么来的这儿?我不信你是走过来的。” 谢愈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如实告诉,“沈劭之顺路,就送我过来了……” 明明是很有底气的,但对上enigma越来越深,像要把人吃了似的目光里。 莫名其妙地心虚。 说完,补了小半句,“他可能以为我是你朋友吧,才会帮忙的。” 长久的沉默。 跟陈秋秉预料得大差不差。 谢愈感觉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都快碎了,实在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想抽回来时,陈秋秉松开了,压着喷薄的火气, “沈劭之对你做什么没有?” “没,就是送了送我。” 谢愈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咕哝,“其实……今天他人还挺不错的。” 抛开一切不谈。 沈劭之让他少走了几十公里的路。 不然他这会儿又该腰酸背疼了。 哪知陈秋秉音量一下子抬高了, “我他妈又不是没给你安排司机,你为什么不用?还是说你就想坐沈劭之的车?” 陈秋秉脑子里甚至都构思出谢愈跟沈劭之在车上独处的画面。 人还挺不错? 指不定谢愈以为沈劭之是真心实意帮他,对沈劭之傻傻地笑,一口一个谢谢呢。 谢愈对别人总是和颜悦色的。 对自己笑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想到这儿,陈秋秉快压抑不住怒火,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逼问, “难道你喜欢沈劭之?” “……?!” 谢愈还垂着脑袋揉手腕,又甩了甩,心想enigma的劲儿怎么能那么大。 结果听见了陈秋秉臆想的猜测。 他快惊呆了,愕然,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只是怕麻烦你家的司机,而且……是在路上偶遇的沈劭之。” 如果不是沈劭之主动要帮忙,且态度半强硬,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坐上车。 关于喜欢,更是天方夜谭。 “司机每个月拿着固定的薪水,你不用,岂不是想让他丢工作。” 谢愈笃定的话语让陈秋秉终于舒服了点,那脸上神情看上去也不似作伪, “要去哪儿你就让司机送你,还有,以后离沈劭之远点,他没你想的那么好心。” 谢愈本身也不打算跟沈劭之那群人有接触,但听见陈秋秉这么说沈劭之,疑惑, “你和沈劭之,不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么,”诋毁的话居然说得面不改色。 “一码归一码,”陈秋秉抬抬下颌, “我说的你听见没?这才是重点。” 谢愈点点头,瓮声瓮气, “知道啦。” 谢愈想带走的衣服有太多,包括谢知恩的小玩具和换洗衣物。 一个行李箱竟然塞不下。 陈秋秉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几分钟过去了,见谢愈还在那儿磨磨蹭蹭叠了又叠。 干脆靠过去。 打算帮他提升一下效率。 才发现谢愈那些当宝贝的衣服要么打了补丁,要么是几百年前过时的款式。 再抬头,enigma看看beta身上挂着的小汗衫,袖口极大。 弯腰都能从侧边看见漏点的那种。 陈秋秉看得眼睛疼。 喉头上下动了动,硬生生移开眼。 他让谢愈站边上去,自己挑挑拣拣把那些入不了眼的布料全拨到一边。 只留下几件相对来说勉强能穿出门的。 随后一把将箱盖按下去, “哐——” 合上。 enigma一手拖着那又小又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谢愈,拉着他往外走。 动作太快,谢愈一步三回头,舍不得自己穿了好多年的衣服。 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 “你等会儿……” 陈秋秉一回头就看见那两只大眼睛眨啊眨,水润润望着自己,跟自己商量, “好多衣服都还能继续穿呢,我不想浪费。” 陈秋秉气笑了,用食指勾了勾他那松松垮垮的领口,探进去捏了一把, “你这些衣服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谢愈脸蛋一红,慌忙去捂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穿了好多年都没事……正常人才不会跟你这样想。” 而且汗衫在夏天穿可舒服了。 清清凉凉的,还透气。 “我说不许就不许。” 陈秋秉不容他抗拒,“衣帽间给你添了不少套衣服,够你穿几十年了。” 谢愈拗不过他,别扭着应下: “……行吧。” 以后还会回来。 等那时候穿好了。 深黑色的宾利添越停在路口,长久未移,罚单都贴了好几张。 “哈……陈……陈秋秉……回家再……嗯……”崩溃不成调的嗓音从后座响起。 谢愈双目失神,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enigma滚烫的身躯从后紧拥住他。 廉价的小汗衫被推到肩胛骨以上,皱巴巴堆叠着,大片腻白的后背布满了印记。 陈秋秉扣着他细白的手指,低头将细密的吻落在他的后颈、蝴蝶骨,和突出的腕骨上,恨不得哪里都亲一遍。 把刚才受的气全都讨了回来。 陈秋秉粗重地喘息,腾出一只手捏着他双颊的肉,被愉悦感充斥着,命令, “以后不准再挂我的电话。” 谢愈大脑混沌,完全不会思考了,泪眼蒙眬,更听不清陈秋秉在说什么。 挤出一个软而哑的鼻音, “……嗯?” 陈秋秉垂眼欣赏了一会儿他潮红可爱的小脸,凑过去吻了吻,吮吸他微张的唇瓣, “不跟你计较了,奖励你今天陪我。” 等他清醒了再算账也不迟。 余韵悠长。 enigma抱着人又亲了几口,把车上的羊绒毛毯搭在谢愈透粉修长的身体上。 然后抓起座椅上的黑T套上。 推开车门,绕去主驾驶。 谢愈还蜷在座椅上无意识地抖,阖目,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慢慢适应。 他只感觉自己像洗了个澡,尤其是脸,像被大型犬舔了,他想擦都没力气。 待好不容易睁开眼,吸吸通红的鼻尖,才发现不是回别墅的路。 裹紧身上的毛毯,清清哑哑地唤, “陈秋秉……” 听见后座谢愈在叫自己,陈秋秉神气清爽,从后视镜内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嗯?这么快就醒了?” 谢愈的脸在毛毯上蹭了蹭,闷声, “……我们不回别墅了吗?” “要啊,不过不是现在。”陈秋秉勾了勾唇,“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第33章 步骤应该没错 接近下午两点。 谢愈一共就喝了碗粥。 他蜷在后座的座椅上,一边脸颊贴着手臂,昏昏沉沉,只感觉自己没力气。 分不清是太饿还是做累了,也没精力去思考陈秋秉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驶入市中心,拐进了一个豪华的小区。 开得很稳,全程没有颠簸。 “到了,醒醒。” 毯子对enigma来说本是不大的,却将谢愈遮得严严实实。 只漏出一个圆不溜秋的脑袋。 陈秋秉劲实有力的臂膀撑着靠背,俯身过去,用手指拨了拨毯子。 谢愈露出小半张透红的脸,薄薄的眼皮紧闭着,下巴还有个醒目的牙印。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这时,陈秋秉才想起来医生的叮嘱,半个月内不能同房,得好生照料着。 可这几天,他已经把人折腾了好多次。 根本克制不住。 enigma咳了几下,神色不太自然。 谁叫谢愈每次都给他一种身体很好的错觉,还总是气他。 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把毯子重新帮人裹好,直接连人抱出车外,往电梯方向走。 谢愈很轻,棉娃娃一样的手感。 beta窝在他怀里,阖着双目,红肿的唇瓣微张,乖得不行,也不像以前那样挣扎。 贴着他的颈窝,清清浅浅地呼吸。 看着看着,陈秋秉喉头不自觉耸动,眼神渐暗,上一秒才建立的意志力隐隐崩塌。 低着头,enigma在唇要碰上那白里透着淡粉的脸颊时,像是被激了一下。 缓过神,立马抬起。 陈秋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自我怀疑。 难不成自己真成畜生了? 他憋着一口气,刷卡踏进了电梯。 陈秋秉想不通,在等待的几秒里,又忍不住,看了谢愈一眼。 刚巧,怀里的人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趴在他肩头,对上enigma不加收敛的眼神, “……陈秋秉,到了吗……?” 谢愈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情事的沙哑。 到后面的几个尾音字节快连成一片。 微微上扬。 手还圈住他脖子,热气喷薄的气流喷洒在enigma颈侧,是滚烫的,湿软的。 脸颊也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哼哼声。 陈秋秉目不转睛盯着谢愈一张一合的唇瓣,感觉自己又快烧起来了。 咬着腮肉,差点咬出血。 妈的,这能怪他忍不住? 连这个时候了还在故意勾人。 谢愈脑子刚清醒了一点,眨了眨眼。 眼前突然一黑,毛毯罩了上来,enigma说话间带动着胸腔也在震动,低声警告, “别发骚了。” 谢愈:“……?” 被陈秋秉的话弄懵了。 他只是想问问到了没。 晃晃脑袋,想把头上的毯子扒拉下去,却被直接固定住后脑勺。 往下一按,动弹不得。 鼻腔里闻不到enigma浓得散不掉的信息素,只能感受到一点淡淡麝香味。 好像自己的身上,也有。 谢愈当即就老实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在车上,现在身上就裹着一条毯子。 万一乱动就走光了。 谢愈头晕脑胀忍着。 陈秋秉也压着粗重的呼吸忍耐。 到公寓的一段路程俩人都艰难。 开门,进去,再“砰——”地一声。 身下终于有了实感。 他被陈秋秉就近放在了宽大的鹅绒沙发上。 羊毛毯也随之散开,布满暧昧痕迹的身体暴露在陈秋秉的视野。 好在谢愈及时意识到,赶紧裹住自己,跪坐在沙发上,紧张兮兮问陈秋秉, “这是哪儿啊?” 一样的奢华,但不是常住的那栋别墅。 陈秋秉猛灌了自己几杯凉水,冷静了下,抹了把嘴,脸色有些阴郁, “我另一个住所。” 谢愈此时腰酸得动一下都累,体力被消耗完,饿得头晕眼花。 便换了个姿势倚着靠背,嘟囔, “那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的陈秋秉说不出所以然。 难道要他承认,是因为听见谢愈说要亲自给别人做饭,自己心里不爽。 所以特意把人带到这儿。 让谢愈只给自己做一顿? 陈秋秉看着沙发上连坐都坐不稳的beta,别说让这人下厨了。 现在怕是连下地走几步都费劲。 没一会儿,深吸气。 真弄了个祖宗过来。 enigma郁闷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转身走进了厨房。 谢愈还在不明所以,扒着靠背看着陈秋秉高挺优越的背影,不太好的预感, “陈秋秉,你要做什么啊?” “怕你饿死。” “……你要做饭?” 谢愈组织着语言,被他说的话震惊了一下,瞪大双眸,缓出点气力, “你、你会做饭?” 合着陈秋秉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只为了给自己做顿饭? 谢愈怎么想都不太信。 陈秋秉对自己哪方面都很自信,最见不得有人质疑他,某种心理上来, “这有什么难的?调料菜品都是现成的,我又不是傻逼,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话虽这么说,enigma站在厨房,看着面前一整套的锅碗瓢盆。 好熟悉,好陌生。 见过,但没碰过。 陈秋秉微微皱着眉,开始思考该从哪一步下手。 谢愈趴在沙发上一点力都没了,他不太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能做一顿饭出来。 毕竟厨房现在都还没动静,只能忍着酸痛,一点点挪下沙发,朝厨房走过去: “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 陈秋秉一口回绝,像是终于捋清头绪。 他动作很干脆。 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冻得硬邦邦的一整条生鱼。 坚定不移扔进了刚点着火的高压锅里。 再凭着感觉往锅里乱倒了一通调料,然后对着锅里死不瞑目的鱼沉思了几秒。 嗯,应该是这个步骤。 没错了。 第34章 下面 “呲——呲——” 冻鱼表层的冰接触到高压锅底部。 冰与高火的碰撞,惹得排气阀不断喷气,大量水蒸气蒸发而出,白雾雾一片。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疯狂刺激着人的耳膜。 谢愈步履维艰,好不容易挪到厨房门口。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室内白雾弥漫,各种刺耳声响像在拉小提琴,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而在雾气环绕间,陈秋秉站在中央,十分之镇定,只偶尔咳了几下,困惑。 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enigma手上握着锅盖,试图往盖上去,像要镇压失控的白烟—— “你别!” 谢愈声嘶力竭,阻止。 他太高估陈秋秉了。 原以为这人再不会做,成品最多是难吃,没想到让他踏进厨房。 连活着出来都成问题。 陈秋秉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听见了谢愈的声音。 锅盖还没盖上去。 却见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走路姿势别扭,气喘吁吁,夺过那锅盖,然后关火,再把陈秋秉拽出去。 这一套下来一气呵成。 哪里看得出是个病人。 但没几秒,肾上腺素退却。 谢愈就脱力了。 他靠在墙壁上缓缓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小脸煞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他抬头看向兀自不明所以的陈秋秉,嗓子哑得快要说不出话: “陈秋秉……你在制毒吗?” 陈秋秉除了被呛到,自我感觉良好,听见谢愈很不信任的话,反问, “难道不是都这样?” 谢愈神情变了又变。 最终定格在一种复杂的疲惫上。 他双手托着自己脸,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眼花,“那你做的是什么?” “红烧鱼啊。” 谢愈:“……?” 确定是做红烧鱼? 想起锅里的惨状。 谢愈感觉这条鱼死得好可怜。 好浪费。 陈秋秉没察觉这层意思。 他理所当然,看着坐在地板上蔫巴巴的Beta,自己倒先不乐意了。 enigma俯身将人抱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里带着不满: “自己力气都没有,还乱动什么?” 谢愈脑子乱七八糟的,坐在他大腿上,脸往他滚烫的肩窝埋,有气无力,咕哝, “我还想多活几年……而且,你也还年轻,那么早死了有点可惜……”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陈秋秉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下意识释放信息素,想给怀里蔫了吧唧的beta灌养出生机。 后想起信息素对他没什么用。 只能拧着眉放弃。 他把谢愈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 自己打算二次尝试。 遇到点困难就退缩,那可不是他。 他回忆着刚才的步骤,试图找出漏洞,以前摆上餐桌的红烧鱼都有汁。 也可能是忘加水了。 他去添点不就行了。 陈秋秉站起身,还没走,却见沙发上那光着脚的beta慢吞吞地又往下挪。 像一台生锈了还坚持运转的小机器人。 勤勤恳恳,死不认命。 “你就不能安分点?” 陈秋秉来气了,音量微微放高。 谢愈跟小软包一样,也不反驳,或许是没力跟他争辩,扶着沙发喘了口气。 求生的念头支撑着自己,他挤出一点毅力稳住身子,继续朝厨房前进, “我去下碗面吃吧……” 他再跟陈秋秉闹下去,可能真得饿死在这儿,这太不体面了。 他还没活够呢。 后知后觉,陈秋秉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跟在谢愈身后走过去,不太确定, “鱼还在锅里头,你再等我会儿……我把红烧鱼弄出来,总之不能饿死你。” “你买了调料包吗?” 陈秋秉沉思:“这是什么?” 谢愈:“……” 谢愈:“专门弄红烧鱼的调料包。” 看着陈秋秉茫然从没听说过的神情。 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他没再继续问enigma有没有处理内脏鱼鳃和去腥了,问了也白搭。 厨房里的烟雾已经散去,变浅变淡,露出锅里的原生态冰冻死鱼,谢愈没敢看。 他打开冰箱,幸好还有面条。 谢愈吊着一口气拿出面,手法是熟稔的,先把锅洗干净。 再把惨死的鱼安葬在垃圾桶里。 起锅,烧水,下面。 这回陈秋秉没再阻止,站在一旁看着谢愈的动作,欲言又止。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动摇。他以为自己是某个步骤错了。 结果貌似……全错了。 beta站也站不住,颤着两条白生生的腿,没穿衣服,光滑细腻的身体布满了爱的痕迹。 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看上去倒像是刚被家暴完,还得爬起来给无能的丈夫做饭。 倒是另类达成了把他带回来的目的。 陈秋秉的心情却并不美好,在原地伫立了约莫两分钟,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谢愈以为他是放弃了。 让一个二十余年没下过厨的大少爷做饭,确实是有些为难人。 结果没过一会儿,陈秋秉又折返回来,谢愈忙着调调料,唇边突然传来一阵触感。 耳边是不怎么自然的命令: “张嘴。” 定睛一看,是块压缩饼干。 陈秋秉抿着嘴,硬声硬气,解释:“这公寓我很少来,只有这个了。” 军事压缩饼干味道寡淡。 但胜在充饥。 谢愈眨了眨眼,顺从地张嘴咬了一小口,饼干干硬,得反复咀嚼才能咽下去。 他嚼着嚼着,声音很小地跟他道谢: “谢谢。” 陈秋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beta,身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痕迹。 饿得连腿都在抖。 却只能吃这种冷硬的压缩饼干,还吃得津津有味,跟自己说谢谢。 enigma揉了揉眉心,又去客厅给谢愈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 让他就着水慢点吃,别噎到。 一来二去,压缩饼干只剩下最后一小块,锅里的面也快好了。 谢愈急忙起身去盛面,分作两碗,撒上一把葱花,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视觉嗅觉双重体验, 比enigma弄的那堪称核武器炸弹的红烧鱼好上不知多少倍。 陈秋秉舔了舔唇,喉头滚动几下,把手里最后那点饼干解决掉,端起碗。 却又顿了一下,故作矜持, “怎么还想着给我做一碗?” 谢愈端起自己那碗,鼓着双颊吹了吹冷气,闻言不解地看向他: “你不想吃吗?” — 明天还有两张 第35章 按摩 军事饼干很抵饿。 但管不住想吃热食的心。 谢愈面其实下得不多。 加上之前饿得实在是心慌,要让他吃两碗,他也是吃得下的。 闻言放下自己的碗,要去拿陈秋秉手里的,“你不想吃,可以给我。” “谁说我不想?” 陈秋秉脱口而出,顺势端起谢愈那碗,往客厅走,“先出来,厨房太热了。” 热得谢愈现在才发觉自己没穿衣服。 光溜溜的,因为太习惯了,加上天气缘故,体感上竟和穿衣服没太大区别。 他低头眨眨眼看了看自己,才迟钝反应过来,脸噌地一红,连追上去, “陈秋秉,你这里有多的衣服吗?!” 他自己的衣服还在车上呢。 刚才被enigma裹着毯子一路抱上来,连个穿衣服的机会都没给。 陈秋秉十分之闲适,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送入口中,没几秒面就少了三分之一。 听见谢愈问他,心情不错, “这里就我们两个,再说你身上我哪儿没见过,穿不穿有什么区别。” 谢愈气得说不出话,憋红了脸,“区别很大的!比、比如说你就穿了衣服。” 陈秋秉勾唇一笑,刚好他也热了,抓住自己的纯黑短袖下摆,往上掀, “那我也可以不穿啊。” 于是他看见陈秋秉真就一手脱掉了上衣,骨骼分明的手指搭在金属皮带上。 作势要解。 谢愈气焰一下子灭了,弱弱道: “算了,你别……” 谢愈暂时性不是很想见到陈秋秉的小兄弟,不然又得遭殃了。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懊恼地将沙发上的羊毛毯重新裹在身上。 这才坐回桌边,低头吃面。 陈秋秉也没把短袖再穿上,赤着精壮结实的臂膀,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面解决完了。 连汤都没剩。 速度快得跟没吃一样。 胃还是空的。 甚至更饿了,还渴。 再一抬眼看向谢愈。 谢愈一手抓着毛毯防止滑落,一边握筷,小口小口吃着面,吃一口还得停下歇一会儿。 吹一吹,再继续吃。 细嚼慢咽。 陈秋秉再看看自己那比脸还干净的碗。 都快怀疑是不是分量不同。 但他记得很清楚,谢愈盛面时,像是怕他不够吃,还特意往他那碗里多夹了点。 回忆着beta下面的步骤,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几次想起身亲自去试试。 但又想到了自己弄的鱼。 彻底把念头打消。 算了。 他还是比较想吃谢愈下的面。 忍着再麻烦谢愈一次的心思,陈秋秉极有耐性等着他吃完。 自己则看手机转移注意力。 只是看着看着,那眼睛跟定位似的,总能恰到好处的转移到谢愈身上,再往下。 看着那被毛毯虚掩的胸脯。 妈的,简直是在折磨自己。 谢愈还在专注眼前的食物,突然瞥见坐在餐桌对面的enigma站起身。 一声不响走进卧室。 过了几分钟。 陈秋秉拿出一件宽大的衬衫和短裤,递给他,鼻息很重,命令: “把衣服穿上。” enigma微哑的嗓音和状态,谢愈非常熟悉,身形一定,看都不敢看陈秋秉。 嘟囔了一句不是说没多余的衣服嘛。 火急火燎拿着陈秋秉给的进了卫生间,再无比注意地关上了门。 距离陈秋秉易感期发作过去不知道多少天,难道还没完吗? 谢愈真的纳闷了。 他根本什么都没做,enigma却莫名其妙火热地盯着他,这实在吓人。 谢愈磨蹭了一会儿,顺便冲了个澡,才扶着酸软的腰走出卫生间。 他已经吃了八分饱,还惦记着碗里的几口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餐桌走。 却发现桌上一干二净,碗筷都不见了。 而enigma刚从厨房出来,对上谢愈懵然的双眸,谢愈不确定地问道: “你……把碗洗了?” 陈秋秉不以为然:“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连碗都不会洗?” 他还没生活不自理到这种程度。 “……哦。” 谢愈揪了揪头发,干巴巴道:“只是还剩一点我没吃完,倒了好可惜。” 陈秋秉神情自若: “不可惜。” “啊?” “剩下那点我帮你解决了,不用感激我。” 谢愈身上穿着他的衬衫和短裤,宽宽大大,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 领口松松垮垮敞着,白皙的锁骨露出小半截,那些痕迹一览无余。 他浑身散着清新的水汽,头发半干地贴在脸颊边前,看起来干净又柔软。 陈秋秉未尽思考,已经把湿漉漉的beta圈入怀里,低头亲了一口,抱怨道, “怎么换个衣服换这么慢。” 谢愈被他捏着脸颊,被迫嘟起嘴,被enigma毫无章法地啃咬了几口,差点忘了换气: “唔……我洗了个澡……” 陈秋秉吻人毫无章法,很凶猛,像要把人吃了似的,一会儿亲一会儿咬。 谢愈闭着眼,渐渐有些害怕。 从鼻腔发出几声黏腻的闷哼,想推开埋在他颈间的毛茸茸的大脑袋。 却被腾空抱了起来。 这给谢愈吓坏了,真心不知道enigma怎么有精力每天都做这件事。 他蹬着腿挣扎,慌张, “我、我真的不行……!” 这一天天,简直比送外卖还累。 陈秋秉掌心揉着他柔软腻白的腰身,爱不释手,呼吸也重了,在他耳边低声问: “还疼?” 谢愈睁着大眼睛,掩下眼底的惊慌,点头,实话实说:“其实,一直都没好全过。” 都是吊着一口气让陈秋秉折腾。 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大概就是次数多了,彼此的身体潜意识里有了默契。 没最开始的几次那么疼了。 但还是疼占大多数。 …… 即将要走到卧室门口的脚硬是转了个方向,陈秋秉额角青筋跳动着,深呼吸。 把不安紧绷的beta放回沙发上,拍了拍他的腰身,言简意赅,催促, “趴好。” “趴、趴着干嘛呀?” 谢愈磕巴了一下。 这么害怕他? enigma干脆手动把他摆好,哂笑了一声,蹲下身,低头啄吻了下他的侧脸。 随后一手按着他的后背防止他乱动,另一手摸索着,在beta的腰肌停下。 这回倒是熟稔了。 enigma用掌根适度地按揉,轻推,他们一帮人有时拉伤或是怎么样时。 就常用这种方式松缓肌肉。 但谢愈显然不太适应,左右扭了几下,咬着唇瓣,小声叫他名字: “陈秋秉,我们回去吧……” “这也不舒服?” — — 最近失眠有点严重( ̄ρ ̄)..zzz 还剩一章今晚晚上更 第36章 克制 陈秋秉发觉这beta是真难伺候,他不轻不重拍了下谢愈的腰,警告,粗声粗气, “别他妈乱扭了,你不是还疼着吗?发什么骚,给你按摩呢,还挑三拣四的。” 谢愈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仓皇地扭头看过去。 enigma那双狼似的狭长眸子直勾勾地凝视他,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激得谢愈又哼哼了两声。 他欲言又止,脸涨得通红,最终慢吞吞地把脑袋埋进臂弯里,闷声, “你不早说……” 要是知道是按摩,他哪会躲。 享受谁不会啊。 陈秋秉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沙发上的人乖乖趴着不动了,露出一小截窄瘦白腻的腰腹,手感软滑。 陈秋秉语气收敛了点,难得带上一丝耐心, “也没见你顾忌自己身体,刚能下床就到处乱跑。我弄你的时候也没听你说疼。” 不然他哪能忘了谢愈腰不能抬手不能提这事儿,就听见谢愈为自己辩解, “我说了,你还是没停。” 陈秋秉愣了两秒,才隐约有了点印象。 当时他以为调情呢,那嗓音软软哑哑的,还带喘气叫他名字。 谁知道是真想让他停。 他表情不大自然,按摩的动作没停。 掌根一寸寸滑过他柔韧的后腰,换了个膝盖压在地毯上,嘴有一套自己的说法, “那是你之前声音太小了,这谁听得见,下回放大点声。” 谢愈眯着眼睛,咕哝, “可你刚刚还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秋秉打断了,“那是刚刚,现在谁在给你揉腰?” “……好吧。” 谢愈争不过他,老老实实趴着,不得不承认,enigma的手法堪称专业。 跟他的厨艺成反比。 没一会儿,意识就迷迷糊糊。 beta犯了困,眼皮耷拉着,脑袋一歪一歪,迷蒙里,听见陈秋秉低笑了声,问他, “舒不舒服?” 谢愈往自己的臂弯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嗯……”舒服得想睡觉。 于是也真的就睡了过去。 根本没感知到正经按摩的手渐渐变得不太安分,陈秋秉看着身下跟团豆腐的谢愈。 beta没被阳光晒过的地方白花花的,脸蛋亲着舒服,抱着也舒服。 哪儿哪儿都舒服。 也香。 都是自己的味道。 陈秋秉想,穿老头衫和小短裤的谢愈也挺不错的,变相地保护了自己不被人看上。 不然他现在还不一定能碰到谢愈。 某个念头像被打通了似的,陈秋秉突然心情大好,他算不上多出名。 但圈子里的人无人不知晓。 那天晚上谢愈走进房间答应帮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早就认识他。 知道里面的是自己。 才会那么爽快答应。 这样才能为他俩的发展奠定基础。 而以前穿的破破旧旧是故意的,等费尽心思住进他家里后,就开始故意引诱他。 从此自己再带着那小omega过好日子。 陈秋秉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京市有钱少爷那么多,而谢愈就进了他的房间,这不恰恰代表他魅力太大。 比如现在,陈秋秉垂下眸。 谢愈身上宽大的衬衫什么都遮不住。 布料从他光滑纤薄的肩头滑落,若隐若现的光景诱人而毫无防备。 甚至,还睡着了。 陈秋秉骂了一声,很坚定地移开了视线,胡乱用毛毯把他上半身裹住。 兴许是太热了。 谢愈无意识哼唧了一声,扭动着拨开,漂亮的肩线连带着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 按摩的心思开始飘忽不定。 陈秋秉忍耐着,身体却在发热发烫,从内到外皆是,像要马上就自燃了似的。 作为刚分化成enigma的陈秋秉压根不知道易感期期间的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都需要伴侣不间断的陪伴和安抚性信息素。 否则,易感期会无限延长。 而他从未得到过有效安抚。 易感期早就不规律了。 欲求经常会在某个节点突然爆发。 并且可能有其他不可控因素发生。 根本克制不了。 猩红渐渐填充了陈秋秉的眼眶,力道也开始没了轻重,从腰到背,再慢慢地—— enigma俯身凑近,张嘴。 犬牙轻轻磨蹭着谢愈细腻的肩头,将咬不咬,喉头剧烈滚动,低声呢喃: “谢愈……” 手指穿插进beta柔软乌黑的发丝,堪称温柔的梳理着,定力在一点点瓦解。 气息喷洒着,enigma不断亲吻着沉睡的人儿的发丝,耳尖,和那潮粉的脸颊。 这点没有回应的单方面厮磨只是隔靴搔痒,几分钟后,终于稳不住了。 按摩停下了。 陈秋秉翻身压了上去。 虎口卡着谢愈的双颊,让他微微仰起头,随后低头,看着那静谧乖巧的面容。 目光下移,转到beta微微抿起的唇瓣,还是红肿的。 却更激发了enigma的欲。 凑近,激烈地吻了下去。 陈秋秉口腔已经被烧得没有任何的唾液了,滚动地喘息着,也不知是在对睡着的人说,还是在告诫自己: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了……” 却在这时,“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陈秋秉正上头着,脑子都被情爱剥夺了,没去管,结果一通没接又打来第二通。 锲而不舍。 陈秋秉被硬生生拉回一点理智。 不耐烦地循声看去。 是管家打来的。 只有在情况紧急的时候,管家才会给他打电话,陈秋秉闭了闭眼,吸气。 拿起接听时,声音仍是暗哑的, “说事儿。” 第37章 你爹在这儿呢 “少爷,谢先生跟您在一起吗?” 陈秋秉蹙起眉。 这段时间管家主动联系他,十次里有八次都是为了谢愈和他那个儿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累得睡着的beta,对着手机“嗯”了一声,有了预感: “所以到底怎么了?” “恩恩一直在吵着要爸爸,您看,您们什么时候回来?”管家汗颜。 果不其然。 又是为了那小omega。 陈秋秉沉不住气了,面上浮起一层烦躁,忍着挂电话的冲动,语调很平淡: “家里有三个保姆围着他转,那些保姆都是废物吗?连个小孩都哄不好。” 管家有些为难。 扭头看了看儿童椅上坐着的小孩。 谢知恩紧紧抿着嘴,吸着鼻子像是在自己哄自己,小手一下一下拍着怀里的玩偶熊, “恩恩不哭,不哭……呜呜……爸爸……” 他实在忍不住了。 泄出几声哭腔,又憋回去。 三岁的小孩子脑容量不大。 不过大人在他耳边常念的话都会记在心里。 谢知恩记得最清楚的。 就是谢愈把他抱在怀里,边给他擦眼泪,边跟他说恩恩是乖宝宝。 乖宝宝不会哭,所以他要做乖宝宝。 但小omega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委屈得不行,身边围着的保姆们焦头烂额。 有拿玩具哄的,也有哼歌的。 可惜作用不大。 长时间见不到血脉相连的亲人,生理上会逐渐感到不安。 尤其是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 谢知恩刚滴完眼药,医生特地给他配了一副小墨镜戴上,防光,绑得很牢固。 也能防止他用小手去揉眼睛。 却预防不了他要掉眼泪。 所以医生专门叮嘱过,尽量什么都顺着小孩,让他保持明朗的好心情。 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见谢知恩稚气的嗓音越来越小,小手也不拍玩偶熊了,捏着拳头。 肩膀一抖一抖地缩在那里。 是要大哭的趋势。 “爸爸……爸爸要恩恩……” 他翻来覆去念着这一句,几个保姆彻底没了招数,只能焦灼地围着哄: “当然要啊,我们恩恩这么乖,谁会不要呀,爸爸马上就回来啦……” 上次也是这样。 小omega哭着要找爸爸,他们实在想不到办法,便把孩子抱进了谢愈的房间。 结果转头不知怎的,谢知恩哭得撕心裂肺,导致眼结膜充血发红。 他们被陈秋秉冷脸训斥了一顿,质问为什么要把谢知恩带去房间打扰病人休养。 并且下了令如果再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直接滚蛋走人。 现在找谢愈也不是,不找谢愈又安抚不了思念父亲的小omega。 保姆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管家。 管家擦擦额角的汗,他对自家少爷的脾性再清楚不过,说一不二,令行禁止。 同样的问题要是敢再问第二遍。 就该不耐烦了。 突然间,联想到那个总待在主卧的beta,也是他家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beta。 从各方面都能看出陈秋秉对那beta有多宠爱,而谢知恩又是那人的亲生孩子。 待遇也是极特殊。 真要出了什么差池,后果他们可能都担待不住,管家硬着头皮,往最坏的方面说: “医生说小孩哭不得,若是情绪起伏太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发生意外…… 谢先生恐怕会担心。” 陈秋秉被欲填充的脑子终于腾出一点点空间用于思考了: “……那小omega现在怎么样?” “咳,快哭了。” 通常快哭就代表会持续性地哭,一直哭到见到想见的那个人为止。 陈秋秉烦躁地捋了一把汗湿的发根,这通电话倒是来的及时。 把火都扑灭了一大半。 他抓起黑色短袖往身上一套,本想跟管家说等会儿就回来。 但瞥见谢愈还在睡觉。 真正意义上的累坏了。 经不起再折腾。 也根本舍不得叫人吵醒他。 不到两秒,陈秋秉就做出了选择,对着手机简而言之给了个地址: “把小孩带过来。” 挂了电话,陈秋秉站在沙发前,幽怨地看了一会儿睡得不知所觉的谢愈。 最后吸了口气,转进浴室冲凉。 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把人搞死。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别墅离这所公寓不远,半个小时就把人送到了。 一路上谢知恩抽抽噎噎,被保姆抱在怀里,不停安慰马上就见到爸爸了。 才很艰难没有大哭出声。 “叮咚——” 门铃响了没几声,就被从里打开了。 陈秋秉系着浴袍,面无表情,一垂眼,就看见了被保姆抱着的谢知恩。 他戴着一副圆圆的小墨镜,遮了大半的脸,有种滑稽的可爱。“爸爸……?” 陈秋秉还没说话,谢知恩先开口了。 本来在车上还忍得好好的,这会儿以为见到谢愈了,又开始抽抽搭搭。 “爸爸,爸爸——” 谢知恩伸出小手,摸索着往前扑。 没看见身前的enigma脸色很臭,不过被打扰了二人独处世界,换谁都没好脾气。 他却如愿以偿落入一个怀抱。 陈秋秉没出声,用眼神示意了保姆一眼,随后关上了门。 抱着怀里的一小团朝客厅走。 谢知恩就窝在他怀里,一手环着他的脖子,小脚晃荡着。 像在确认般,去摸他的脸。 这回陈秋秉没拨开,由着他乱动。 他刚在沙发空座前坐下。 谢知恩就摸出了不对劲。 爸爸的脸要比这张更柔和一些。 怀抱也没这么硬。 小omega刚哼哼着一个哭音,就被一道低沉的嗓音压了下去: “你爸爸在休息,别打扰他。” 情绪还没酝酿好,陡然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谢知恩懵懵的,当真没哭了。 扭身抬起小脸,朝着陈秋秉, “……休,息?” 陈秋秉本来烦躁得很。 看着那对着自己的小墨镜,突然间气笑了,手指捏了捏他软白的脸, “对啊,所以你听话点,别吵。” 小孩儿这种生物,听话的时候就乖得想亲几口,吵吵嚷嚷时,恨不得送人。 怀里的小棉花居然破天荒安静下来,陈秋秉往后一靠,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有心思打量小omega了。 小孩跟片云一样,比他爸爸还要轻上不少,像是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似的。 他没被墨镜遮住的下半张脸跟谢愈格外相似,只是带着婴儿肥。 小时候的谢愈,大概就长这样吧? 那还挺难带的。 没一会儿,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谢知恩趴在他胸膛,小手揪着他的浴袍,又开始小小声地说:“我要爸爸……” 只跟着爸爸长大的小孩,世界里只剩下爸爸,和爸爸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这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对没有分辨能力的小omega来说,终究是陌生的。 陈秋秉受不得小孩哭,嫌吵。 赶在他嚷嚷出声前,再次打断,用了这辈子最轻的力道拍着他脆弱的后背,胡诌, “我就是你爸,行不行?别哭啊。” “不要……你不是……” 小孩已经在细细弱弱地哭泣了。 enigma真不知道一个看不见的小孩怎么还能分清谁在抱他,有点头疼。 下意识又想释放信息素安抚。 可信息素刚释放出一点点,倏地回想起前面两次都没有任何效果,还起了反作用。 不得不及时收敛住。 陈秋秉耐性到了极限,都准备叫醒谢愈了,突然,怀里传来软软糯糯的“爸爸……” 这次谢知恩却没再挣扎。 两只手都环着他的脖子。 小脸蛋往他怀里蹭了又蹭,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地方,陷入了认知困难,迷茫, “爸爸……恩恩在这里呀……” 这是在叫自己? 陈秋秉舌尖重重抵着腮,捏着小omega的后衣领,把人轻轻拉开。 谁料小omega跟磁铁似的,又贴了上来,还在哼哼唧唧的, “不要爸爸……” 这下enigma终于弄明白了点。 谢愈身上每天都带着他的气味,谢知恩闻习惯了,大概就以为自己爹有信息素了。 所以把自己当成谢愈了? 荒诞又合理。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从enigma的心底滋生。 陈秋秉缓慢地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摸摸小omega柔软的短发。 抬了抬嘴角,哄小孩似的, “恩恩啊,你爹在这儿呢。” 第38章 你猜猜看 谢愈本来是打算只眯一小会儿的,谁料睁开眼时,落地窗外已经成了夜景。 黑漆漆一片。 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谢愈拍拍自己的脸,晃了晃,急匆匆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以为陈秋秉会叫醒自己呢。 谢知恩一天都没见到他,也不知闹没有。 得赶快回去才行。 室内没有开灯,安静得有些异常。 谢愈正以为陈秋秉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先行回别墅了。身形突然一僵。 他看见正对面的沙发上,伫立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而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个什么。 太黑了,谢愈看不太清,只隐约地辨出enigma怀里是个人的轮廓。 什么样的人儿只有这么小点? 谢愈咯噔了一下,摸索到墙边,按下了灯的开关。“啪——” 室内重回光明。 谢愈眯了眯眼睛,伸手挡在眼前,待适应后,移开,也随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而后,愣住了。 陈秋秉抱着的……是自己的宝宝??? 像是眼花了。 谢知恩大概是睡着了,乖乖巧巧趴在enigma宽阔的肩膀上,不哭也不吵。 头一次没在陈秋秉怀里闹。 居然还被陈秋秉哄睡着了。 而陈秋秉也小憩了一会儿,只是浅眠,被光亮刺得眼皮动了动,不愉快地睁开眼。 怀里却忽地一空。 谢知恩被抱走了。 “你、你什么时候把谢知恩带来的?”谢愈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堪称离奇。 谢知恩则哼唧了两声,蹭了蹭他的颈窝,终于找到舒舒服服的地方,继续睡。 不参与两人的对话。 陈秋秉磨了磨森白的齿尖,看着谢愈不可思议的样子,跟见鬼了似的。 他懒洋洋地往后靠着,“这小omega想你了,就让人把他送过来了。” 谢愈觉得更莫名其妙了,困惑:“你可以叫醒我呀,不用多此一举的。” 陈秋秉双腿交叠,睨了他一眼,轻啧,“你睡那么香,我不太舍得吵醒你。” “……好吧……” 事已至此,谢知恩也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已经是万幸了。 “那我们今晚,是在这里睡觉吗?” 对谢愈来说,只要能睡就行。 陈秋秉就挑剔得多了,他还是更喜欢自己别墅的那张大床。 于是站起身,“等我换个衣服回去。”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陈秋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情还挺不错的。 他看了眼谢愈怀里的小孩,大发善心: “给我,我帮你抱吧。” “不用了,谢谢啊。” 谢愈心不在焉地说。 陈秋秉不太乐意他对自己那么客气。 睡都睡过不知多少次了,也没听他在床上客客气气地说再来一次。 enigma直接把孩子接了过来,单手抱在臂弯间,收放自如释了点安抚性信息素。 让小omega睡得更安稳。 而后在谢愈还没反应过来时,牵着他的手出了电梯门。 “你要是真想跟我客气,那就等你伤全好完了,主动穿点QQ衣服来讨好讨好我。” enigma说话总是不着调,谢愈都快习惯了,但在室外,还是不可避免害臊。 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一回事。 他抬头,看着陈秋秉抱着谢知恩的样子。 再看了看两人十指紧握的手,一种陌生的心思钻入了大脑。 就跟一家三口似的。 谢愈立马把这堪称惊悚的念头甩出去,待找到那辆宾利添越时。 赶紧把小孩抱了过来。 陈秋秉按了按车钥匙。 先打开后座车门,让谢愈他们先上去,然后绕到前面上了主驾驶。 京市的夜晚,是繁华既冰冷的。 得很费力地抬起头,才能看见那些林立着的不属于自己的巍峨高楼。 从前谢愈甚至害怕踏足这座城市,因为每次来京市,迎接他的都是不幸。 纯黑色的添越驶出了停车场,到了主干道,与晚高峰的车流并行。 此时,谢愈抚摸着小孩的发丝。 扭头看向窗外。 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破天荒的,第一次在这座城市感受到了温暖。 “要吹风吗?晚上的京市不怎么热。” 陈秋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好。” 陈秋秉修长骨骼分明的手随性搭在方向盘上,替四面窗户降了小半。 晚高峰堵车应当是惹人心烦的。 enigma看着后视镜内望向窗外走神的谢愈,却突然觉得,反正在家也无聊。 吹吹风,聊聊天。 兴许也不错。 于是他动了动唇,正要找点话来聊时,谢愈先一步开口了, “恩恩今天晚上,闹你没有啊?” 说着,他带着点歉意, “恩恩有点认人,可能会吵会闹,你可以不用太考虑我的,直接把我叫醒就行。” 陈秋秉随口道: “他很乖的,跟你说的一样。” “哦,”谢愈又抿住了唇。 他其实不太会聊天,容易把天聊死。 结果陈秋秉一句话,给他弄得心猛跳了一下,enigma微勾着唇道: “谢知恩刚才叫我爸爸了,还赖在我怀里不肯下去,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第39章 帮忙安抚? 谢知恩睡着后,小眼镜就被陈秋秉取了下来,此时垂着浓密卷翘的眼睫。 安静地躺在谢愈怀里睡觉。 谢愈低头看着自己的宝宝。 伸手碰了碰那嫩软的小脸蛋,依稀记得谢知恩上次被陈秋秉抱着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这次却乖得不像样子。 还叫陈秋秉……爸爸? 谢愈眼皮跳了一下,绞尽脑汁思考,最后微妙地跟陈秋秉的想法撞到了一起, “可、可能是我身上有你的信息素,恩恩闻多了,就把你误认成我了。” 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 说着,他习惯了似的,总是下意识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应该没人会乐意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叫自己爸爸。 尤其陈秋秉年纪轻轻还在读大学,对谢知恩认错之后的依赖。 应当多少是有些介意的。 于是他越发窘迫,急急忙忙又补道: “那个,抱歉啊……恩恩看不见,不小心认错的,如果再有下次,你叫醒我就好,不用麻——” “我什么时候说过麻烦了?” 没说完的话突然间被打断。 谢愈愣了一下,掀开眼,刚好与后视镜内看向自己的enigma对视上。 陈秋秉眼神看着他,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说的话哪个字让谢愈多想了。 能让他那么慌张地道歉。 还是说在谢愈心里。 他就是个会为了一点小事计较的人? 他也没发火吧。 话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出口时,enigma已经带上了臭脸: “谢愈,我没那么小心眼,不过是叫错了个人,又不是少了块肉。” 他提起这一茬,不过是觉得氛围刚好,想找点话聊聊。 仅此而已。 谢愈听完,又匆匆忙忙道, “我以为你会介意,抱——” 再次被enigma平声打断: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道歉的话,芝麻大点的事儿有什么可放低姿态。” “……哦,好吧。” 谢愈抓了抓耳朵,沉默片刻后坐直了些,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语气, “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帮我照顾小孩。” 陈秋秉今晚本来心情挺不错的。 连堵车都觉得没什么了。 可听着谢愈这几句话,他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痛快,好像从负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他舌头顶着犬齿,不悦了: “你就只会说谢谢和道歉?” 陈秋秉恨不得立即把人抓过来搞一顿。 让谢愈除了语无伦次的求饶和哼唧之外,什么客套话都说不出来。 老实坐在车后座的beta浑然不觉enigma脑子已经把自己来回炒了好几遍。 只困惑地眨着大眼睛,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红灯变换,绿灯亮起。 停滞许久的车流重新开始涌动,夜风呼呼地灌进车厢。 谢愈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抬手护住了怀里熟睡的小omega。 下一刻,后座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只留下前座的两扇还敞着,保持着空气流通。 陈秋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从想象中抽离。 咬着舌尖轻轻嘶了一声。 把欲燃的火硬生生扼杀。 不消几秒,恢复成正经样,“谢愈,你和你之前的伴侣,什么时候分开的?” 谢愈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一茬。 身子霎时紧绷了,本能地想回避这个话题,却听见陈秋秉继续道: “小孩的成长离不开信息素安抚,你是beta,本身没有信息素,要将人健康养大,会很困难。 所以我只是好奇,那omega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走谢知恩。” 有关谢知恩方面的问题谢愈总是分外上心。 谢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儿了。 他能怎么说呢。 连陈秋秉嘴里的omega都是不存在的,要真把谢知恩带走,那才叫惊悚。 而几年前那夜他被迫缠绵的对象,根本不知道谢知恩的存在。 也从没想过让那人知道。 只想与那个人再无瓜葛。 再也不要见面。 半晌,beta才闷闷地回应,依旧沿用了上回用过的说辞。 只是多加了一点修饰,咬字很重, “就是不喜欢小孩……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别好奇了。” “不喜欢的话,应该不会生吧。” 陈秋秉淡淡地接了一句。 谢愈好久没瞪他了,压着眉眼,“我更喜欢,所以就留给我了,不行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控诉。 谢知恩本来就是他的。 他生他养的。 陈秋秉一侧的唇角,却微微抬起了。 喟叹,看来是场很严重的感情破裂啊。 感情不和好啊,感情不和。 就省得日后旧情复燃。 enigma不疾不徐,正想把重点抛出来时,谢愈竟主动说了话, “你在车里释放了安抚性信息素吗?” 陈秋秉顿住,眉梢微挑,意外:“是释放了点,你怎么察觉到的?” 谢愈看了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小omega,完全没被外界的动静惊扰,微微抿着嘴, “要是换做以前,恩恩已经醒了。” 陈秋秉笑了,似乎已经预料到谢愈接下来要说的话,提前开口: “所以要我帮忙安抚这小孩?” omega的幼崽期间,如果有父亲的安抚性信息素陪伴,会大大减少哭泣和敏感。 对情绪和身体的发育都有好处。 可他从哪里去给谢知恩弄来一个alpha父亲的安抚信息素? 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转而想其他办法给谢知恩给足安全感。 但效果自然不如安抚性信息素来得好。 而陈秋秉虽然跟谢知恩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能看出来,应当是有用的。 至少现在谢知恩都还没哭闹。 他抱紧了小omega,看着陈秋秉的方向,眼睛终于有了点光亮,闪了闪, “我不会白让你付出的。” 他变得跃跃欲试: “我可以给你做饭,今天下午的面是不是还挺好吃的?别的菜我也都会做,红烧的、清蒸的、煲汤,我都拿手!” 陈秋秉面上波澜不惊: “家里有厨师。” “厨师不在的时候,比如你在公寓,我就能给你做,”谢愈尝试给自己宝宝争取。 “换个别的条件。” “……是不好吃吗?” 陈秋秉评价:“勉勉强强吧。” “可你把我的那碗吃完了。” 第40章 这是我的衣服? 要问谢愈对自己什么有自信。 那厨艺绝对排前三。 他很小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为了活下去,经常厚着脸皮跟在村子里颠大勺掌流水席的叔叔身后蹭饭吃。 当然他也不白蹭,洗碗端盘子满场跑。 最后累得呼哧呼哧坐在角落,端着个小碗安安静静地吃饭。 次数多了,那叔叔见他小小年纪就能吃苦,发了善心,每回蒸饭炒菜都让他在旁边学着。 偶尔不接活的时候,还会把小谢愈叫到家里去掌勺练手。 一来二去就慢慢熟练了。 各种菜都做的别有滋味。 当初谢愈刚到京市,原本的打算就是先跑外卖,顺便留心哪里有招厨师的。 结果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儿。 提不了重物,也颠不动大锅。 不过在家里做几道家常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好些人吃了他做的菜,都想再吃第二回呢。 谢愈眼巴巴看着前座的人,还尝试往上加码,但也很不意外的。 听见陈秋秉气定神闲地说: “不如加个二十次吧,你觉得怎么样?那小孩凡事需要我了,我可以不吝啬释放信息素安抚。” 他说完,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优势: “而且我是enigma,效果比普通的alpha强得多。” 谢愈:“……” 他的屁股跟着自己受了好多罪。 谢愈欲言又止,非常艰难地忍住了问陈秋秉脑子里除了那个事,还会做什么。 “……好吧,成交。” 究是应下了。 车子驶出那片拥堵的区域,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回了别墅的私人车库。 陈秋秉还下车,帮忙接手了谢知恩。 这时候谢知恩也醒了,迷迷糊糊的,用软白的小脸蹭着enigma的肩膀,呢喃, “爸爸……” 陈秋秉感觉被什么给挠了一下似的,用手指给他捋了下凌乱的细软发丝,没话找话, “睡一觉怎么成爆炸头了。” 谢知恩唔了一声,想推开他的手。 感官却出现混乱,小手顿在半空,分辨不出抱着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爸爸。 怀抱跟以前完全不同,声音也不同。 可气息却让幼崽期的小omega生理性依赖。 最后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扭身抓着陈秋秉的衣领,将脸埋在他肩膀上。 闷声叫着爸爸,却不挣扎了。 陈秋秉觉得这小孩不哭的时候真挺有意思,释放着信息素的同时,低头看车里的人, “谢愈,你还在干嘛呢?” “马上,我在收拾衣服!” 下午的时候陈秋秉把他衣服给脱了,还在车里放着呢。 “你那些衣服破破烂烂,不如扔了。” “还、还能穿的。” 陈秋秉站在车边,百无聊赖地等。 没一会儿,谢愈终于抱着一堆衣服出来了,神情却有些难以言喻。 陈秋秉没留意,顺手撸了一把他乌黑的短发,手感倒是柔软,要去牵他: “收拾完了?走吧。” 谢愈却往后缩了缩手,把怀里一团状似抹布的东西递到他眼前,难以启齿: “这个……是,我的?” 陈秋秉扫了一眼,随后,咳了几下,谢愈手里的确切来说是一件衣服。 不过跟抹布没区别了。 布料像是被打湿后粘连在一起,皱巴巴的,没怎么处理,随便用了个口袋装着。 本来是打算后面拿出来扔了。 结果事儿太多,给忘了这一茬。 陈秋秉脸不红心不跳,拨了拨那团衣服:“洗洗还能穿,你还想穿吗?” 谢愈脸红得跟桃子似的。 这件衣服他才买半个月。 饶是再想要,在看见被糟蹋成这样后,也没了再穿上身的勇气,控诉, “你你你、以后别拿我衣服了。” 说话险些嘴瓢。 谢愈再也拿不住了,感觉手烫得慌,第一次丢自己的衣服,忍痛塞进了垃圾桶。 只想着赶紧上楼去洗手。 偏偏enigma比谁都坏心眼。 陈秋秉强硬地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回来,挤进指缝十指扣住,慢悠悠往电梯走, “别那么急躁嘛,小心摔跤。” 谢愈还不能挣扎,因为小孩还在他怀里。 等好不容易到了大厅,谢愈垂着脑袋,从陈秋秉的角度看,耳尖连同脖子都红成一片了。 这是快熟了。 好容易害羞。 谢愈连忙钻进了卫生间狂洗手,顺便又洗了个澡,出来时陈秋秉在门口等着他。 小孩已经抱给保姆了。 陈秋秉勾勾手,让beta过来点。 像是有话要跟他说。 谢愈不情不愿过去,仰头看他, “又怎么啦?” 只见enigma俯身,扣着他的后脑勺往自身方向轻轻一按。 谢愈还在眨眼,一个响亮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手指摩挲着他薄薄的颈侧皮肤, “今晚不搞你了,你跟你儿子睡。” 谢愈一愣,刚消下去的红意又从衣领往上攀了,羞臊地揉揉脸,嘀咕, “我们的交易里没有亲嘴……你都亲了我好多次了……” 这时,他才发现陈秋秉换了身衣服。 是套酒红色的西装,剪裁考究,每一道折角都恰到好处贴合着enigma宽展的肩线。 这是谢愈头一回见他穿正装。 以前总是身随性的宽松短袖。 如今配上这张优越挑不出错的脸,完全就是他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富家少爷。 甚至更胜一筹。 “这么晚了,你、你还要出门呀?” 被这样炽热的眼神盯着,谢愈轻轻推开他靠得越来越近的脸庞,小声问。 陈秋秉在笑,“关心我啊?” “啊?”谢愈吞了吞津液,落荒而逃,“那没别的事,我就先上楼了!” 助理的车已经到了,在给陈秋秉发消息: “少爷,我在外面等您。” 陈秋秉瞥见那行字,眉峰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回他: “嗯,马上出来。” 二楼,听见落地窗外的引擎声逐渐消失,谢愈翻了个身,拍着小omega的后背, “宝宝,睡吧。” 下午睡了太久,谢愈此时清醒得很,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他原本以为陈秋秉这一出门。 至少得早上才能回来。 不成想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才养出那么一点困意,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 接听后,那边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先确认了他是不是谢愈。 谢愈迟疑,“嗯”了一声。 那边便很快速地报出一个地址,并道: “陈秋秉晕倒了,他需要你。” 第41章 管用 陈秋秉晕倒了? 谢愈撑着床单坐了起来。 他记得陈秋秉出去的时候特意换上了西装,应该是去出席什么重要的宴会吧。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晕倒。 而且,为什么会找自己。 应该去医院啊。 电话那头就告知了原因,轻咳了声, “他易感期好像还没结束。” 谢愈愣了几秒,随后表情有些难言。 陈秋秉的易感期居然还没完? 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听筒里还在说话,说陈秋秉快烧得神志不清了,让他快一点赶来。 帮陈秋秉渡过易感在他们的交易里。 纵使谢愈再不情愿,也掀开被子下了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闷声道: “嗯,我马上就来。” …… 凌晨十二点,私人酒会才开场。 陈秋秉是被他父亲陈向森叫去的。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这种应酬十次有八次他都会推掉,可这次的局不一样。 是陈家跟京市另外几个有声望的集团联合主办,私密性极高,安保严格。 受邀前来的都是颇有声望的人物。 目的也很明确。 促进商业合作的同时,则也是想让小辈们多走动走动,彼此积累人脉。 对日后接手家族产业颇有裨益。 不得不去。 陈秋秉有些焦躁,那股乱窜的火还在滋生,只想着速战速决,应付完赶紧回家。 最好是能抱着beta舒服睡一觉。 他站在陈向森身旁,身形笔挺,听着父亲朝那些什么晏总卢总一一着引荐自己。 他再扯扯嘴角,握手寒暄表示回应。 这种场合经历了数次,虚与委蛇的客套话随口而来,酒液一杯接一杯频繁下肚。 好不容易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正打算抽身去找同在宴会厅里的几个朋友时—— “阿秉,这儿呢,过来。” 刚跟几位老友喝了几杯的陈向森,又不远不近地朝他招手了。 陈秋秉看过去。 陈向森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面容青涩的omega,红着脸,害羞地往他这边偷偷瞧。 不用猜都知道叫他过去是为了什么。 又是催婚。 这类情况数不胜数。 陈向森膝下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本想着多要几个孩子,奈何他爸爸不同意了。 便只能将陈家的未来与厚望尽数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从刚满十八岁起,父亲就开始变着法子地给他介绍联姻对象。 恨不得让他立刻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陈秋秉都快麻木了。 镇定地回过头,听而不闻,离开。 “阿秉,陈秋秉!” 陈向森让身边的omega稍等片刻。 而后追了过来。 他对着这唯一的儿子也是真犯了愁,声音抬高了几度, “别装作没听见。” 陈秋秉不得已顿住脚步,皱着眉: “父亲,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陈向森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只管往下说自己的, “那孩子性格不错,很有上进心,年纪轻轻就进了家里的集团。 还拿到了一个分公司,你就跟我过去认识认识,谈不谈的以后再说嘛。” “不去。”陈秋秉一口回绝, “我还年轻,着什么急啊。” “年轻?过了二十,离三十就不远了,现在找个识大体的,未来还能帮衬你。” 陈秋秉先前喝了太多酒,熟悉的热不断从往上蒸发,往喉咙钻,强忍着平稳, “我不喜欢omega。” 陈向森抓取了关键信息,向他推荐, “他还有个哥哥,是个alpha,各方面也都挺不错,但比你大个五——” “父亲。” 陈秋秉忍不了了,猛然打断他。 在他爹眼里。 自己难不成还找不着对象? “我说了,我暂时不想找。” 陈向森说了这么多,见自己儿子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来气,冷哼了声, “就你这脾气,别人也不一定能看上你。” “那他都看不上我了,还叫我去干嘛?”陈秋秉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那股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热度,跟陈向森道, “明天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便没再停留。 往宴会厅出口走去。 陈秋秉前脚刚迈出大门,后脚手机就响了,是他那帮兄弟打来的。 “秉哥,你出来没有啊?” “在门口,”陈秋秉大拇指抵着太阳穴,按了按眉心,调整了一下紊乱的气息, “晚上酒喝太多了,开不了车。你们自己玩吧,我先回去了。” “别啊,我们也改了主意,过来再喝几杯呗。就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公馆,离你那儿不远。” 电话那头七嘴八舌,很嘈杂。 陈秋秉本想拒绝。 脑子里突然浮现起谢愈的脸。 应该已经睡了吧。 一股从未真正宣泄干净的余火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疯狂地寻找着出口。 他的易感期又冒出来了。 比之前还难以控制。 别人或许他不了解,但他了解自己。 如果这个点回去,他大概率压不住那股冲动,会再一次把谢愈折腾到天亮。 算了,天亮再回去。 那边还在等他的回应,就听见陈秋秉沉着声儿道:“十分钟到。” “好嘞。” 公馆。 气氛诡异地紧绷着,enigma危险的高浓度信息素充斥着整个空间。 那些陪坐在旁的omega一个个生理性地畏惧着,小幅度地发着抖。 就连沈劭之他们几个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忍着强颜欢笑,喊了声包厢里唯一没受到干扰的陈秋秉, “阿秉,你易感期,还没完啊?” 陈秋秉眉眼含着轻度的戾气,面色极差。 一身规整的红西装凌乱不堪,领口被他粗暴扯开了三四颗扣子透气。 他的桌前歪七扭八摆了好数瓶酒瓶。 关少钦几个陪他喝了两瓶,就被enigma不自觉散发的信息素惹得头皮发麻,喝不下去了。 陈秋秉手中酒瓶最后一滴酒液滚动着滑进喉咙,用指腹抹了把湿亮的唇。 他掀开泛红的眼皮淡淡扫了一眼沈劭之。 却没应alpha的话。 从沙发前摇晃地站起来,他朝关少钦抬了抬下巴,嗓音虚浮,快听不出实音,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不是,你这样还能走吗?” 关少钦揉了把脸,跟着站起身叫住他。 陈秋秉从踏进这间包厢起,除了刚进门时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言不发坐下喝酒。 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太不对劲了。 等到了enigma喝醉时,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一帮人才叫苦不迭。 合着又遇上了enigma的暴动期。 简称欲求不满。 陈秋秉充耳不闻,已经要拉开包厢的门,关少钦连忙把人拉住,拽回来坐着。 陈秋秉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呼吸紊乱又急促,遮着眼。 胸膛也在剧烈地起伏。 已经是不清醒的状态。 病急乱投医,关少钦朝包厢里的omega使了个眼色,急道: “愣着干嘛,快去帮忙啊。” 那几个omega经验再丰富,此时小脸煞白,竟也无一人敢动身。 彼此都清楚真要上了enigma的床。 可能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 见他们哆嗦着一动不动,再扭头一看陈秋秉,陈秋秉已经陷入了狂躁。 大力扯开领带,喘息着,再度站了起来, “不用他们帮忙。” “你确定啊?” “……嗯。” 他不允许谢愈去找不三不四的人。 反之他也一样,不然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去遵守。 仅存的理智最后只记得这一个想法。 陈秋秉扶着墙,定了定神,剧烈地喘了口气,旋即迈开长腿,往门口走。 还没走几步,倒了。 “我去!” 一帮兄弟立马一窝蜂靠过去,将人扶起来,关少钦急的骂了一嘴,招呼着, “把秉哥送去医院。” 只是话刚出,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那边的沈劭之不疾不徐出了声, “医院离这儿有段距离,阿秉怕是受不住这一路的颠簸,我倒是有个认识的人,把他叫来应该有用。” “谁啊?” “唔——” 沈劭之浅笑了下,换了个说法, “大概是……阿秉能接受的人。” 第42章 你没告诉我 谢愈是半个小时后赶来的。 沈劭之远远就在公馆的门口等着他,看见beta的身影后,扬唇一笑, “走吧,我带你进去。” 太相似的场面了。 谢愈有种想掉头走人的冲动。 他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好在这回没走主门,而是从侧门进去,上的Vic专属电梯。 避开了许多人的视线。 电梯内就他们两个人,谢愈不太自然,尽量不去看眼前这alpha。 在心里默数着电梯往上的楼层数字。 但无可避免,听见沈劭之开了口,调侃朋友一样的语气,故意道: “不是说不熟嘛。” 谢愈有点尴尬,索性不吭声。 他都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 沈劭之笑了笑,主动递台阶: “你和阿秉是恋爱关系吧,阿秉在那方面从不乱来,一般玩的时候,就我跟他只喝酒。” 像是纯粹的帮兄弟在对象面前美言。 顺便美化一下自己。 谢愈脑子里在冒问号,不乱来么? 好吧。 beta很艰难地相信。 这番话也让他多看了一眼沈劭之,沈劭之跟第一次见面时,倒真有些不同。 上回,还帮忙送了自己。 谢愈犹豫片刻,动了动唇,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电梯的静谧。 “吱呀——” 楼层到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踏出了电梯。 还有要紧事。 说实话他不太想让陈秋秉出意外。 这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肩膀却从后被轻拍了一下。 谢愈扭过头,只见沈劭之勾着唇角,两指间夹着一张烫金卡片, “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或者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哦。” alpha垂下眸,把卡片亲自放进谢愈的裤腰口袋,声音小了。 气音似的在他耳边叹道, “我的权利,也很大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 谢愈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再转身时。 沈劭之已经不见了。 脑海还回荡着他说过的话和动作。 谢愈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习惯不了别人离他太近,即使没真正意义上碰到,摸了摸口袋,拿出那张名片。 材质是烫金的,谢愈粗略地扫过去。 名字是沈劭之,职位那栏挂着副总。 下面有一小行数字,是电话号码。 其他的没有细看,就被扔进了垃圾桶,而谢愈本人,已经快步往房间方向走去了。 留着也没有很很大的用处。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并且陈秋秉跟他说过好多次别跟沈劭之那些人联系,要是这张名片被他发现。 那麻烦会更大。 他屁股会死掉。 “滴——”房卡覆上感应锁,谢愈做好心理准备,按下门把手,推开。 陌生的环境让谢愈感到警惕,因为他无法保证里面是否真的是陈秋秉。 他小心翼翼穿过客厅,停在卧室门口,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了熟悉的喘息声。 紧绷的身体顷刻间放松了。 抬腿,走进去。 “陈秋秉。” 大床上的enigma已经醒了,随意敞着两条修长劲实的腿,衣衫凌乱。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陈秋秉睁开眼,内里含着的欲望浓重得吓人。 眼神迟缓地聚焦。 终于看清了来人。 而后,理智完全濒临崩塌了。 谢愈站在床前,抬手解着衬衫上的扣子,有几颗手抖,差点没解开,不断吞着津液, “你……你再等会儿,我快了……” “谢愈?” 陈秋秉腹部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狭长的双眸猩红一片, “谁让你来的,妈的……赶紧回去!” 谢愈浓长的眼睫在颤,脱掉身上的短袖衬衫后,手放在了自己裤腰上,声若蚊蝇, “你没告诉我,你易感期还没完。” 陈秋秉目眦欲裂,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着,口腔咬出血了才硬生生憋出一点理智。 他逼着自己移开眼,不去看谢愈, “告诉了有什么用?就你现在这副身体,还想再晕几次?你把衣服穿上,滚出去!” 谢愈闻不到房间里过于浓重的enigma信息素,所以不知道陈秋秉忍耐到何种境界。 但通过陈秋秉的反应,有点害怕了。 要是换做以前,压根不用他自己脱,陈秋秉早就扑上来了。 让他走,还是头一次。 谢愈迟疑不决,他左思右想,帮enigma出了个主意, “那要不……我让你朋友再替你找个人帮忙?” 不然依照陈秋秉现在的样子,谢愈感觉他快爆了,各种意义上的。 说干就干。 谢愈让他再忍忍,自己转身要出去。 名片还在垃圾桶里,应该没被收走。 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 一具高大滚烫的身躯从后压了上来。 旋即,被翻了个身,推倒在床。 enigma重重掐着他细窄的腰,谢愈还懵着,嘴巴就被凶狠地咬了一口。 积攒的欲气同怒气一并爆发, “谢愈,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跟我那些朋友混一块儿的,电话号码都有了?!!” 谢愈轻轻哼了声,仓皇地躲避那落下来的吻,被带动着呼吸也有些乱了。 重点不在这个吧?! 第43章 太体面 enigma的体温烫得像高烧患者。 谢愈被他压着,皮肤贴着皮肤。 这让他凭空生出一种错觉,明明自己是beta,却像是被传染了易感期。 这么热,这么累。还能让一个能勉强讲理的人变得神志不清。 陈秋秉难受地蹙着眉,像是气急了,又像是忍到极限。 低下头捏着谢愈的下巴疯狂吻咬,惩罚一般,好似将身下的人当做了最甜美的点心。 刚开始还有所克制,现在完全丧失所有理智,手不断掐揉那滑腻的腰身, “谢愈……是你自找的……” 谢愈轻微挣扎了几下,就妥协了,在间隙里局促地喘息着。 反正他在来前就做了心理准备。 迟早都要面对这一遭。 躲也没用的。 他努力说服自己放松,颤抖地抬起潮粉的脸颊,环住陈秋秉的脖颈,尝试回吻。 一直狂躁粗暴的enigma却突然顿住了,他感受着唇上的湿热。 再对上谢愈那迷离的双眼。 明明害怕得很,浑身在抖。 还是遵循着那交易里的协议,帮助他。 可谢愈这种行为落在陈秋秉眼里,等同于默认了跟自己那帮朋友私下有联系。 所以才讨好自己。 什么时候有的事儿?上次沈劭之来他家的时候?还是在更早之前? enigma身体热,心更燥,看着身下水一样软的人儿,简直快要气疯了。 自己对他还不够好? 就算是包养那他也是很合格的金主了! 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去找其他的目标。 恐怕谢愈那堆什么狗屁alpha朋友,也在他的范围内吧。 只要谢愈一偷偷出门。 身上就会染上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 恶心死了。 可那些人一个个就算再有钱,加起来的钱都没他零头多—— 就在这时,谢愈睁开了湿润的眼。 发现陈秋秉直勾勾望着自己,要吃人的目光,却没再继续亲自己了。 beta瑟缩了一下,面露困惑,翕动着红肿的唇瓣,嗓音清清哑哑的, “……你怎么啦?” 陈秋秉沉着声:“再加一百次。” “……?!” 谢愈推了推他宽阔的胸膛,惊恐, “你说什么呢?我不要!” 细白的手腕被陈秋秉拽住握紧。 enigma脑门嗡嗡作响,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强迫自己眼前的视线聚焦,恶声恶气质问:“你就这么急着去找下一个人?” 谢愈怀疑他是不是脑子烧不清醒了,反驳:“我哪有!”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没告诉你我在哪儿。你还说你没跟他们私下联系?!” 谢愈哪里知道,看着陈秋秉满脸不信任的样子,自己也迟疑了,小声道: “难道……不是你朋友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你晕倒了,让我赶紧过来,我就来了呀。” “所以你不知道是谁给你打的?” 谢愈茫然:“就是个陌生号码。” 快把他压麻木的身体终于翻身下来,陈秋秉依墙而立,阖目重重喘了几口。 谢愈连忙跪坐起来,手撑在身体两侧,抬起双眸看向陈秋秉。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很着急, “你不做了吗?” 陈秋秉没睁眼去看他,跟他说: “你真想像上次那样在床上躺好几天?把衣服穿上,用我手机给我助理打电话。” 能保住屁股谢愈自然求之不得。 他在卧室转来转去,终于在床角找到了手机,本来想问密码是多少。 结果一滑就解锁了。 坦坦荡荡,压根不担心会有人在他手机里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 “沈劭之带你上的楼?” 谢愈还在翻通讯录,闻言瞅了陈秋秉一眼,困惑,“……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说这话时,enigma是咬牙切齿的,“很浓。” 幸好刚刚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了。 谢愈睁大眼,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什么味道都没有。 信息素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啊? 居然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有点恍然大悟了。 难怪陈秋秉每天都气冲冲的,原来是在他身上闻到了很多人的气味。 这么一想,谢愈有种想去洗澡的冲动,怕陈秋秉又乱想,跟他解释: “我跟沈劭之,没有什么交流的。” 陈秋秉没说话了,垂眼,只压抑地呼吸,时浅时重,很痛苦的样子。 谢愈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抿着嘴。 等助理接通后报出房间号让他快点来。 而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谢愈穿上衬衫,低着头扣好纽扣,就算看不见陈秋秉,也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 无法忽视。 这种情况,要么陈秋秉忍耐,要么他忍忍,哪一方都会很痛苦。 而且,不应该陈秋秉忍的。 收了钱就要办事理所应当。 现在帮他缓缓,就算陈秋秉控制不了了,至少他助理到了还能帮帮忙。 谢愈坐在床上,手指蜷缩了又摊开,深深吸气,穿上鞋,走到了陈秋秉的身前。 即使没触碰,也能感受到身体那腾腾的热气,当真是快把皮肉都烧了起来。 enigma意志力比alpha更强,要是换做alpha早就陷入了癫狂状态。 但enigma,也没好到哪儿去。 易感期要么永远不来。 要么一来就是一个月甚至更久,就连专用的抑制剂也必须去特殊的机构购买。 “……陈秋秉。” 谢愈小声叫他的名字。 陈秋秉眉头紧皱,口腔已经没了唾液蒸发,指甲深陷入掌心,那片皮肤血肉模糊, “你先回家,等天亮了我再——” “我帮你吧……用另一种方式。” enigma掀开了薄红的眼皮,声音明明就在身前,视野里却一时找不到人。 他意识到什么,喉头滚动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等待了几秒,正要用前台给的备用房卡打开时。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俊秀清瘦的beta,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润,眼尾也湿红湿红的。 衣衫却是极其干净。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股浓烈的乌木沉香味的话,大概会以为这房间什么都没发生。 谢愈张了张嘴,第一个字没发出声儿。 他转头咳嗽了好几下,才用略微变调却依然好听的嗓音道: “进来吧……” 陈秋秉还是晕了过去。 被谢愈费劲巴拉才移到床上。 谢愈想着等会儿要见人,秉承着一个朴素的念头,不能被人笑话。 于是他替晕倒的enigma把衣服整理得规规整整,领带不会系,就塞进口袋。 扣子也一颗颗扣得整齐,再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两条长腿摆得笔直。 看上去异常体面。 助理站在原地,看了看站在一旁揪着手指的老实巴交的beta。 再看看自己非常体面晕倒的大少爷。 “……您辛苦了。” 第44章 亲我一下 陈秋秉是在去医院的途中醒过来的。 彼时助理在前方开车,谢愈就坐在后座,一侧的肩膀靠着enigma沉重的头颅。 感觉自己快被压塌下去了。 手还得扶着陈秋秉,避免他七倒八歪。 在之前谢愈其实不打算去的。 自己不是医生,也不会治病。 可在跟着下电梯时,大脑总是不受控地闪着陈秋秉晕倒的画面。 实在是暧昧又诡异…… 那时候他喘个气都异常困难,连生理性的眼泪也溢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分不清陈秋秉到底喜不喜欢。 但那宽大滚烫的手一直在抚他的头发,沉哑的嗓音不断呢喃他的名字。 enigma浑身紧绷,劲实的大腿在震颤,呼吸重得吓人,像某种病态灭顶的兴奋。 又不得不压抑着对待眼前的人。 却迟迟没有下一步。 后来谢愈感觉自己快背过气去了,陈秋秉再……助理就该来了。 那推开门看见他们岂不是更不体面。 于是手撑着陈秋秉,被捏得鼓起嘴巴,用那双泪眼蒙眬的鹿眼湿润地望向他。 本意是催促。 结果刚对上那欲气喷薄的眼神,陈秋秉就剧烈喘了一下,就…… 谢愈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失了神,心想陈秋秉总该不会那么痛苦了。 谁料就被有力的臂膀提了起来。 enigma欺身将他压在了大床上,像喝了酒神志不清的醉汉,脸泛着可疑的烫红,凑了过来, 嘴里含混地低骂了一句什么。 看着他越来越近,眼里泛着可怖的猩红,谢愈被吓得心惊,紧紧闭上眼。 以为他要动真格的了,已经在内心疯狂催眠自己放松放松,结果,“砰——” 陈秋秉倒在了他身上。 这重量把beta压得闷闷哼了一声。 他本来以为是帮忙。 不成想起了反作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回陈秋秉晕过去,有一大部分责任得算在他头上。 谢愈懊恼地想,早知道就不帮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脑袋似乎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过去,脸不小心碰到了enigma的脸庞。 还是那么烫。 陈秋秉掀开眼皮,眼前还聚不了焦。 只是凭着本能往体温比自己低了好几度的beta身上蹭,降温。 谢愈忍着没推开他,低声道: “醒了?” 陈秋秉用了几秒,才分辨出已经离开了房间,而谢愈坐在他旁边,半搂着他。 居然没离开,还守着自己。 enigma不知想到了什么,呼吸又有些急了,眼神愈发晦暗。 湿热的嘴唇贴着他的脸,哑得只剩气音, “谢愈……” 相处得久了。 有些小细节也会在无形中记住。 比如现在,谢愈刚跟他对视上,就猛地扭过头,扯开他往自己衣摆伸的手。 吞了吞津液,磕磕绊绊提醒: “我们现、现在还在车上。” 陈秋秉的助理还在前面呢。 要是真乱来,等陈秋秉改日清醒后,他俩得自己找个没人的星球生活了。 实在太丢脸了! 助理听见了动静,往后视镜瞄了一眼。 他家少爷刚醒来就跟流氓似的,贴那beta贴得极近,恨不得黏人家身上。 好在那beta脾气很好的样子,只是红着脸把那只乱摸的手拽开,没真推开他。 助理很镇定地移开眼,轻咳, “少爷,左边的储物格里有抑制剂,您要是还难受,可以打几剂。” 他来那么晚,就是专程绕去机构取提前几个月备好的强效抑制剂。 并且只有清醒的时候打才管用。 谢愈听见这话,如释重负般,比陈秋秉反应还快,连忙凑过去在储物格找了找。 看见一个形似针剂的小玻璃瓶。 拿出来enigma看,还自告奋勇: “是这个吗?我可以帮你打。” 他有点怀念平时的陈秋秉了,虽然不太讲理,但至少不会担心他再晕过去。 听说人反复晕厥是会死的。 他还是不希望陈秋秉嗝屁。 毕竟无仇无怨,他还帮了自己挺多。 而且那一百万还剩九十万没给自己,万一陈秋秉出了事,那他岂不是白干了。 陈秋秉却只是兴致缺缺扫了那针剂一眼,旋即偏过了头,臭着脸: “不打。” 就陈秋秉现在的状态保不齐还没到医院,就又要神志不清,谢愈急得不行, “陈秋秉,你别闹脾气好不好,你现在好烫好烫,不打这个会烧傻的。” 陈秋秉烧了快一个晚上,都快适应被火蒸发的感觉了,除了有点晕还能忍, “我都有你了,我打抑制剂岂不是很亏,”说着,他抬高音量朝助理道: “宣源,不用去医院了,掉头回别——” 谢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去捂他的嘴,打断: “你怎么一点都不把身体当回事?” 陈秋秉散散慢慢瘫在座椅上,仅露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含着未消的欲气。 瞧着触手可及的beta。 看不出来谢愈这么关心自己。 或者说从听见自己晕了时,就开始关心了,大老远从别墅赶过来,特别着急。 还非常害怕他出事的样子。 难不成,对自己起了心思? 他倒是不介意。 也不知道自己晕倒的时候,谢愈有没有再主动做点什么…… 被柔软皙白的掌心捂着的嘴唇似在翕动,听不清声音,谢愈又不得已松开他。 便听见enigma带着笑似的语气, “有你帮我啊,比如刚刚就很爽。” 荤话谢愈只能勉强接受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有第三人在,脸涨得厉害,无奈, “那、那你刚刚还晕了。” “那是……” “你这样咱俩都得进医院。” 谢愈看着车子依然平稳地驾驶,助理没受到一点影响,再看看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陈秋秉。 这时才意识到陈秋秉在故意逗自己。 他果断拆了包装,抓住陈秋秉的小臂,对着那淡青的血管扎进去,无比懊恼, “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陈秋秉歪着头,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注视着谢愈,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胳膊又扎又按。 这beta真是老实,又大胆。 enigma喉结上下耸动,哑着声儿说话: “本来是打算去医院的,但后面吧……又觉得去医院,实在太亏了。 下回什么时候再主动一回,嗯?” 谢愈耳朵和脸一般热,打完以后,把废弃的抑制剂装进袋子里放在边上。 努力忽略陈秋秉乱七八糟的话,问他, “现在,好点没有啊?” 药效哪有这么快就能起效。 陈秋秉不乐意了,反手扣住谢愈的手腕,反扣住谢愈的手按在胸膛上。 蹭过去吻他的唇,边含糊道: “好了好了,那你亲我一下。” 不用问了。 看起来比之前还精气神十足。 谢愈都想挖个洞直接钻进去,手去推陈秋秉凑近的脸庞,偏头想躲避: “不要……你冷静点……” 陈秋秉一下子有点生气了,皱眉不满, “你躲什么?我这不是挺冷静吗?”刚刚还主动来着,这会儿又要东躲西藏。 谢愈快受不了这喜怒无常的enigma,完全没人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 力气太大,还是被陈秋秉讨到一个吻。 enigma把人搂在怀里,餍足地眯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着他的发丝,很好心, “今晚可以减一次半,开心吗?” 谢愈捂着自己脸,默念着他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自己,听闻尝试还价, “两次可以吗?我也很累的。” “累我能用其他法子补偿你,一码归一码嘛,”在这方面,谢愈实在说不过他。 涨的时候十次二十次那样加。 减却按半次来算。 算了,总比一点不减的好。 谢愈安慰自己。 轿车终于停下。 全程宣源都尽量把自己缩成隐形人。 秉承着少看少言多做事的信念,没发出丝毫的动静,也就这时,才低声道: “少爷,到了。” 第45章 爸爸! 医院。 陈秋秉活那么大,身体康健有劲,吃得好睡得好,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易感期来医院。 而一般因为易感期来这儿的。 要么是腺体受损。 要么是实在找不到对象的老光棍,来医院专门的医疗室接受仿契合信息素的安抚。 简而言之,正常人很少来。 陈秋秉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沉思了几秒,扭头就走,又被谢愈推了回来: “来都来了,要不进去吧?” 他觉得陈秋秉还是得去看医生,直到现在,他身体的温度都没降下来,还是烫。 “那你跟我一块儿。” 陈秋秉牵起他的手,进了医院。 谢愈原本是打算留在车上等他的,结果被enigma莫名其妙地带了进去。 他不习惯在人多的场合跟陈秋秉有太过亲密的举动,这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尤其是在医院。 好多护士都认识他。 谢愈努力想把手抽出来离陈秋秉三丈远,结果被扣得更紧,无比坦荡。 谢愈涨红了脸,只能一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生怕被人注意到。 …… “你是说,你是enigma,却来了易感期?” “昂,不行么?”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来易感期的enigma尤其少,上次见到还是在两年前。” 陈秋秉面色淡漠,没心情听医师说他以前的事迹,“那就开药吧。” “只吃药恐怕不行,你体内的信息素太紊乱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严重的话足以导致昏迷不醒。” 医师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轻轻嘶了一声,诧异地掀开眼皮望向他, “你体内抑制剂的含量也极低,以前,都是靠硬抗撑过易感期的?”” 陈秋秉不太赞同医师的话。 他朝在门口磨蹭的谢愈招手,让他过来,旋即偏头跟医师道: “我没硬抗啊。” 谢愈低头刷着手机,其实也没有消息,就是会显得自己没那么无聊。 见还有自己的事儿,慢吞吞走过去, “怎么了?” 医师看着这俊秀的beta,旁边,陈秋秉抱着双臂,很着急走,不确定地问: “这是您的伴侣?” “是。”“没有没有,我只是他朋友。” 异口同声地响起。 谢愈字多,占优势。 把陈秋秉的话压了下去,没听清,也没注意到enigma的脸渐渐冷了,面无表情, “所以问这么多,解决办法呢?” 医师很客观给出三个解决方案: “一是住院输液,压住您体内过剩的信息素,再配合抑制剂,就能平稳度过易感期。” “二是进专门的医疗室,由院方帮忙寻找相契合的信息素进行外部安抚,缓解不适。” “三的话……” 医师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谢愈。 那beta眼神澄澈,看上去对陈秋秉没有掺杂一丝的情爱,倒像真的只是朋友。 便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愿意,最好找一位alpha伴侣,无论是同房还是信息素安抚,都能最大程度帮助您。” 三个选择,前两个是持续性治疗,万一以后又来了易感期,还得再来医院。 最后一个,omega身体素质承受不住,而beta又没有信息素。 找alpha伴侣反而是最优解。 谢愈也这么觉得,点点头。 并且感同身受,自己被搞得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结果却对陈秋秉效果甚微。 他悄悄拉了拉陈秋秉的手。 发自内心地小声建议: “你要不试着找一个?不然你好难熬的,alpha的话对你帮助大很多。” 陈秋秉:“……” 医师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微笑地看着陈秋秉,正打算再补充几句注意事项,话还没出口。 enigma饱含戾气的声音就响起了, “给我安排住院。” “你、你等一下……陈秋秉……” 谢愈人都是懵的,突然被陈秋秉握着手腕拽出了诊室,吃疼地皱眉,很不解, “你怎么了?” “你他妈刚在说什么呢???巴不得我找其他人?” 陈秋秉怒气上头,笑都笑不出来了。 谢愈咬着嘴,终于抽出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腕,一边不明所以: “那是医生说的啊,找alpha对你好,那你也可以不找的……住院也行……” 陈秋秉垂下眼,谢愈低头的时候,只看得到他小小的发旋,深深吸气,让他抬头。 沉默了几秒,想明白了似的, “所以,你刚刚是在关心我?” “啊?”谢愈挠挠头,见陈秋秉表情勉强缓和了几分,干脆顺着他道: “那个……算是吧。” 陈秋秉定定看着他,虽然是在关心,但总感觉哪儿哪儿不爽。 手圈住他皙白的手腕,抬起,收着力道帮他按揉,硬声硬气道: “以后不会说话就少说,我要是真找了别人,咱俩这层关系还能存在么?” 怎么那么不聪明。 enigma又揉了揉他乌黑的短发, “听到没?” 谢愈眼皮跳了跳,费劲地仰起脑袋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enigma。 实在不知道他怎么了。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气消了。 他还记得陈秋秉以前说的,说不定哪天就腻了,不满一百次就不需要自己。 那个时候钱得到了,次数也不用还了。 多好。 所以他还挺支持陈秋秉找alpha。 但这句话没敢说出来。 有种预感,要是被陈秋秉听见了,可能自己的下场不太美妙。 “……知道啦。” 陈秋秉住的是单人套间病房。 助理临时给他送了套他平日里的衣服。 他换掉西装,穿着宽松的运动衣裤,靠在病床上,一只手挂着点滴。 另一只手划着手机,散漫又随性。 完全看不出是个病人。 谢愈还是第一次陪那么轻松的床。 beta坐一会儿站一会儿,时不时绕到门口,想回去的心藏不住。 这个点了,谢知恩肯定已经醒了。 他好想见自己的宝宝。 偏偏enigma不允许,非要等他自己出了院,两个人一块儿回去。 于是谢愈变得比陈秋秉本人还关心他什么时候出院,一问护士。 给出的只有模糊的回答: “等再观察几天看看吧。” 谢愈气馁了。 认命般在陈秋秉床边的陪护椅前坐下,托着下巴无奈地看着他, “我在这里陪你,也没什么用。” “我一个人,岂不是更无聊。”陈秋秉低头,在他被养得嫩点的小脸上亲了亲, “你跟我这笔交易简直赚大了,以前你累得大晚上还跑外卖,都快晒成煤炭了,现在多可爱。” 谢愈嘀咕:“你胡说,我晒不黑的。” 陈秋秉顺着他薄粉的眼皮,一路吻到消了点肿的嘴唇,没忍住轻咬了口: “那也比以前嫩了不少。” 谢愈用手背使劲揩了揩脸,电视上说了,不能老亲脸,容易长小痘痘。 按陈秋秉每天洗脸一样亲他。 以后他出门都得戴口罩了。 于是他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瞪enigma,“你不要老亲我了……” “你想什么呢,”陈秋秉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他拍了拍身侧空闲的一大片位置, “上来,睡会儿。” “不要。” 谢愈挪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说我睡陪护床就好了,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是家里管家的电话。 管家说有什么事联系方便,他就存了。 看着那来电显示,按下接通。 比两边声音先出来的,是稚嫩的童声,“爸爸……你,在哪里……” 第一声爸爸从管家的电话号码里钻出来,差点给谢愈吓一跳,握着手机站起来, “恩恩?宝宝,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你乖乖的,再多睡一会儿觉。 睡醒了就能见到爸爸了——” 陈秋秉听着beta软了八个调的语气,再想起刚才很干脆的拒绝,沉着嗓子, “马上回去?你想回哪儿去,过来。” 谢愈头疼,左右都要自己陪着,他无奈之下,唤了几声管家。 管家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想来是听见了自家少爷不太好的语气,主动提议, “谢先生,用不用我让人把小恩恩送过来?” 谢愈没办法,只能应下, “好吧。” 谢愈跟陈秋秉拉扯了几句,最后说不过他,老老实实脱了鞋上床。 结果陈秋秉睡了,他还没睡着。 被迫埋在enigma宽阔的胸膛里。 谢愈闷闷地动了动,正想悄悄去陪护床睡时,病床的门响了起来。 “爸爸!” 谢愈连忙接过谢知恩。 小omega吧唧亲在他的下巴,抱着他的脖颈不撒手,软乎乎的, “恩恩好想你……” “爸爸也想宝宝,乖啊……” 三岁的小孩其实早就能自己走路了。 只是谢知恩看不见,便鲜少下地。 但为了锻炼他的活动能力,谢愈在家的时候就会抽出时间陪他在地上走一走。 也算是一种训练。 谢知恩一来,谢愈也没了困意。 他看了看房间,很宽敞。 索性打开手机,放了一首儿歌,把音量调到只有谢知恩能听见的大小。 随后放下谢知恩,往后退, “宝宝,在爸爸这儿来。” 谢知恩茫然地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听了听那熟悉的音乐声,小嘴瘪了瘪。 终于鼓起勇气。 循着声音的方向迈开了小步子。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并没有锁。 外面的人象征性敲了几下。 便推开了门。 “清清,我真不知道阿秉来易感期了,要是早知道,怎么可能让他喝那么多酒嘛。” “先进去。”是道淡然的嗓音。 陈向森跟自己的伴侣边解释着,边同伴侣踏进了病房,结果还没迈几步。 突然有个什么东西阻挡住他。 陈向森低头一看,一个软绵绵的小omega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抱住他的大腿, “呜呜……爸、爸爸?” 第46章 小孩长得很像你 小omega还不到他腰的高度。 仰起粉嫩嫩的小脸蛋,粉雕玉琢的,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又乖又软。 那双眼睛当真是漂亮,大大的,像隔着层薄薄的雾,朦朦胧胧望过来。 这眉眼还神似自己的儿子。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多看几眼,又觉得不太像。 像是恍惚了。 直到又一声呼唤响起,疑惑, “……爸爸?” 陈向森这才回过神。 赶紧将抱着自己腰的小手轻轻挪开。 自己老婆还在旁边站着呢,突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叫爸爸。 未免也太惊悚了些。 他义正言辞地立马朝身旁已然微微蹙起眉的隋清解释: “老婆,这绝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alpha横着眼,正想问问陈秋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忽地注意到房间还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beta。 谢愈错愕地看着他们推门而入。 意识到什么之后,仓促地关掉了手机里还在播放的儿歌,扶着沙发扶手撑起身子。 旋即快步上前把地上茫然无措,已经快哭出来的谢知恩抱起来。 再歉意地对陈向森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小孩不小心认错人了。” “没有大碍。” 进来的两个人保养得体,衣着华贵。 那alpha看上去最多四十出头,精神焕发,五官与陈秋秉极为相似。 连那气势都如出一辙。 而他身旁的omega眉眼疏淡,素雅清冷,更是年轻,根本看不出真实年纪。 但能确定,是陈秋秉的亲人。 大概率还都是陈秋秉的父亲。 谢愈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他和陈秋秉那纯粹又复杂的关系实在不适合宣扬。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想过会见到陈秋秉的长辈。下意识地想逃避。 想回家。 于是说完,他就抱着安静趴在怀里的谢知恩,侧身绕过两人就往门外走。 匆匆忙地留下一句, “陈秋秉在休息,那我先走啦。” 天不遂人意,谢愈还没踏出门。 就被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叫住, “等等。” 隋清若有所思望着他的背影,语气温和:“抱歉,冒昧问一下,你是秉儿什么人?” 谢愈不得不顿住脚步,转身,含混其词:“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为了防止他们多想。 慌乱中还特意加了个普通。 结果反其道而行。 越描越黑, 像是在欲盖弥彰。 陈向森无意中端详着那局促的beta,陈秋秉平常一起混着玩的都是沈劭之那帮混小子。 对眼前的人,却是眼生。 俊秀但不张扬的长相,温温吞吞的性子,哪儿哪儿都看不出像是陈秋秉的朋友。 还大清早地出现在病房里。 不像是探望,倒像是一晚上没睡,陪着陈秋秉来的医院。 可他儿子住院,不是因为易感期么? 结论:关系不一般。 陈向森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正想再多问几句,突然想起他手里还抱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 欲言又止。 直接否认了他另一个离谱猜想。 别的不说,就他儿子那暴脾气,给他找个十全十美的对象他都能从中挑出一堆毛病来…… 不可能找离异带娃的。 而且更不能当小三吧。 这样想,当朋友倒也不是没可能。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陈秋秉有我们看着就行。”陈向森大手一挥,不再留他。 打算去里间瞧瞧他半天不吭一声的儿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却发现他老婆在原地不动。 甚至不紧不慢摸出手机,朝着beta牵起一抹恰当的淡笑: “加个联系方式吧?既然是秉儿的朋友,应该也很关心他,等他好点了告诉你。” 谢愈满脑子都是太尴尬了。 他要是早知道陈秋秉亲人会来,他绝对不会在这间病房里多待一秒。 直接趁陈秋秉睡着的时候走人。 不然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见隋清已经调出了二维码,他怕自己再犹豫下去会被怀疑方才说的全是假话。 只好硬着头皮把手机掏出来。 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操作完他晃了晃屏幕, “……好了。” 隋清轻轻点头,代表看见了。 他垂眼扫了扫谢愈的联系界面,头像是一条蓝色的简笔小鱼。 昵称是三个叠字:嗯嗯嗯。 朋友圈十分简洁,只发过一条动态,日期还是在四年前的。 是张像素不太清晰的街景照和自拍,beta很青涩,弯着眼睛萌萌地笑,配文: “京市我来啦!^o^” 再之后的几年,则是一片空白。 其中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隋清将手机收进口袋,状似平常地问了一句,声音很柔,听起来完全不像质问: “你小孩多大了?很乖,长得很像你。” 第47章 这么着急做什么? 陈向森都快以为自己老婆被夺舍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 但老婆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只需要配合就好。 又看了眼谢愈怀里的小omega。 小娃娃把脸埋在爸爸肩窝里,只留给他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看不出什么名堂。 谢愈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宝宝,浑身放松了些,介绍谢知恩: “已经三岁了。” 三岁? 隋清在心中快速默算了一瞬。 如果往前追溯,正是四年前。 那正是他刚到京市的时候。 时间倒是对上了。 但那时的陈秋秉不过十几岁。 莫非直觉出差错了? 还是说…… “虚岁么?小孩看上去比同龄人略小点。” 隋清自然地把话接下去: “我有个朋友是做母婴营养的,不如留个地址,我托朋友给小朋友送些补身体的东西。” 谢愈连忙摆手拒绝,拘谨: “他八月份刚满三岁,补品真的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要真让陈秋秉父母知道自己住他们儿子家,那他和陈秋秉的交易只能被迫中断。 看来得加把劲,尽快还完次数。 再多问下去,无异于盘家底了。 隋清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又客套寒暄了几句。 谢愈实在站不住了,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想在这间病房里补觉更是不切实际。 他趁着一个短暂的间隙,抱紧怀里的谢知恩,对两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孩闹觉了,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 beta逃也似的,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在旁边不插话听了全程的陈向森见谢愈离开,才靠近挨着隋清,轻轻嘶了一声, “清清,大概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时候阿秉才多大,而且那孩子是个beta,不太可能……” 隋清扫了他一眼,手便被alpha自然而然牵了过去,两个人一起往里间走。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波澜: “问问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但如果要是真的,阿秉不可能藏着掖着,何必多年都不肯带回来。” 依照陈秋秉的性子,别说孩子了。 恐怕对象还没怀孕,只是刚谈上,就迫不及待地往家里带了。 再者,陈向森抵着唇轻咳了声:“他看上去,对咱们儿子也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不然哪里会着急撇清关系。 跑得比兔子还快。 隋清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们是来看秉儿的。” 陈秋秉平常睡眠一向很好,奈何这段时间怀里总有个又香又软的人儿陪着。 睡眠质量更是直线飙升。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坏处。 阈值被抬高了。 身体已经渐渐习惯不了独自入睡。 所以谢愈刚从他怀里抽身离开,他就无意识地半睡半醒皱着眉头。 等到enigma彻底清醒过来,眼前重新聚上焦,先在空荡荡的身侧扫了一眼。 又撑着床坐起来环顾了整间病房。 没看见谢愈。 倒是看见了自己的两位父亲。 陈秋秉沉默了好几秒,闭上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再睁开时,陈向森和隋清已经走到了床边,“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陈秋秉:“……” 陈秋秉眼皮跳了跳:“还行,这种事不用特意跑医院,我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是你爸关心你。” 陈向森搬出了最正当的理由。 停顿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了, “刚才那个孩子,就是抱着小孩儿的那个beta,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秋秉本来醒来没见到谢愈就有点不愉快。 这是背着自己偷偷跑了。 倏地听见他这么问,心里微动,难不成谢愈见过自己爹和父亲了? 貌似还有了交流。 enigma肉眼可见的起床气消失,咳了咳,先反问道:“他是怎么说的?” 隋清适当地打断父子俩毫无沟通效率的对话,“他说,跟你只是普通朋友。” 陈秋秉表情僵了一瞬,闭了闭眼,睁开拧着眉看向隋清,试图找出说谎的痕迹, “爸,他真那么说的?” “我骗你做什么。” 血脉连心,陈秋秉情绪那点细微的波动,他也或多或少能感知一二。 自己这儿子对那个beta,明显不同。 倒是难得一见。 果然,陈秋秉被气得笑了一下,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天天搁一块儿床上睡觉亲嘴??? 他下意识掀开被子要下床,结果手背被输液针轻轻扯了一下。 痛感让他勉强回收了些理智。 要不是这两位还在跟前盯着。 他恨不得拔了针去找那胡说八道的beta。 陈向森见陈秋秉这模样,很不对劲,让他躺回去,收敛一点脾气,别瞎上火, “那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陈秋秉不快地倚着床靠背, “普通朋友,他不是说了嘛。” 隋清蹙眉:“你确定?” 相比陈向森和隋清,他更倾向于听隋清的话,因为他父亲也要听。 但还是没将真实的关系抖落出来。 他不愿意让他们插手自己私生活,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他别开视线: “就朋友啊,关系比较好点的朋友。” 隋清知道他这是脾气上来了,不肯实话实说,也不再追问,只道: “那个小孩是他的吧?” 陈秋秉漫不经心, “嗯。” “他,和别人的孩子?” “……” 陈秋秉把被子往身上一蒙,语气克制着还是能听出来不爽, “我困了我再睡会儿,爸,父亲,你们要没别的事儿就走吧,我用不着人照顾。” 隋清和陈向森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致是心里都有了数。 陈向森喟叹,用气音凑到隋清耳边嘀咕: “清清,就你儿子这脾气,看上谁了,人家都不一定乐意搭理他。” 更别说还真看上的是离异带娃。 说不定还没离异。 集团还有事儿,隋清看着自己儿子精气神十足,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在病房陪了一会儿,陈秋秉像是真又睡了。 隋清扶着额头,起身, “先回集团吧。” “砰——” 门关闭的那一瞬间,陈秋秉睁开了眼,面色沉沉,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小鱼emoji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铃声结束,却无人接听。 enigma气得拔了手背上的针头,翻身下床,一边反复重拨,一边大步往病房外走。 打到第四五通时,那头终于接通了。 陈秋秉压不住音量, “喂!你他妈现在在哪儿?!我有没有说过不准走?还是说已经回家了? 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一通输出,那边却没安静无声。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极熟悉的笑意,慢悠悠的,带着调侃的语调: “阿秉这么着急做什么?” — — 重感冒了,昨天睡得比较早,没能起来成功,一大早起来更新的。 以后还是定在中午十二点发布 (?? ????_????)?? 这个时间阳气比较重(嘀嘀咕咕) 大家点点小礼物,明天加更! 第48章 好好招待 第48章 好好招待陈秋秉顿住,低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屏幕上那串号码。 没有打错,备注就是那小傻鱼。 那头发出的却是沈劭之的声音。 enigma下颌骤然绷紧了,隐忍着怒气, “谢愈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 “唔……不小心落在我这儿了。” 沈劭之的语气是轻描淡写,但刻意留足了暧昧的想象空间。 他面色不改,笑吟吟的:“阿秉,别那么大火气嘛。只是凑巧碰到了,叙叙旧而已。” “你跟谢愈关系很好?有什么旧可叙?” 陈秋秉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那双狭长的眼愈黑沉骇人,“他现在人在哪儿?” 从床上起来得太急,一时头晕目眩。 enigma伸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用力按揉着胀痛跳动的太阳穴,缓了缓。 听见沈劭之喟叹了一声, “还跟我在一起呢。” 说着,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揶揄般: “只是没想到,我们阿秉口味那么独特,谢愈都有孩子了,你却——”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秋秉猛然打断,眉眼的戾气快压不住: “沈劭之,你他妈别发疯了,马上把他们俩完好无损给我送回来。” 那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沈劭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换作以前,陈秋秉根本不会打这通电话,更不会过问他抢了什么人。 他拿了就拿了,陈秋秉从来不在乎。 想来,是因为那些都不重要吧。 这么多年,在沈劭之的固有印象里,陈秋秉身边几乎没有过能待一晚上的异性。 零碎冒出来的要么被他顺手拿了,不过陈秋秉兴意阑珊,他玩着玩着也没了兴趣。 要么就是他们这些人塞给陈秋秉的omega或者alpha,各个脸蛋顶尖。 不过都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举动,等出了那公馆的大门。 浅薄的缘分也就止步于此了。 真正要算起来。 谢愈大概是唯一特别的那个。 进了陈秋秉的房间还待到第二天。 再然后。 才有了这一连串谁都没预料到的后续。 就像被人下了迷药似的,这个beta让一个谁都看不上的enigma变得非他不可。 而今谢愈不仅住进了陈秋秉的家,连那个两三岁的小孩也一并搬了进去。 而他的兄弟居然还乐此不疲。 这个beta,到底有什么魔力。 连让他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沈劭之扯了扯唇角,舌头顶着上颚, “放心,兄弟喜欢的人自然要好好招待,那小孩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安心休养,晚上我和少钦他们来看你。” “沈劭之。” 气氛凝滞了几秒,陈秋秉的脸彻底沉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什么都想要。” 没有吼和质问,幽幽沉沉的。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enigma带着恐怖压迫感的信息素好似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感知到。 亲身体会过,就懂得那窒息的感觉。 沈劭之的神情微微一僵,转瞬即逝。 凡事点到为止,再调侃下去,他这兄弟恐怕真会跟他翻脸。 他还没打算想闹掰呢。 alpha粲然一笑,恢复了轻松状,报出一个名字,“儿童眼科。” 陈秋秉颦着眉峰,“你们在医院?” “不是说了嘛,好好招待。” 沈劭之冠冕堂皇,懒洋洋地调笑,“不然阿秉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 “……” 回应他的。 是一声没有温度的挂断音。 — 几个小时前离开病房,谢愈原本决定带谢知恩先回出租屋待几天。 等陈秋秉出院了再做打算。 不然万一在别墅遇到那两位回来的陈秋秉的父亲,麻烦岂不是更大了。 他长十张嘴都没法解释。 他在路边站着,招了辆出租车。 结果车门还没打开, “……嗯,谢愈?”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 谢愈猛地回头,看见不远处沈劭之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了。 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他? 谢愈想都没想,抱着小孩立刻上了车。 沈劭之身高腿长,几步就上了前,拦住了欲关的车门。 似是懊恼的模样,看着车内的人, “谢愈,怎么连声招呼都不肯打?” 谢愈对他是印象比之前改观了点。 但也仅此而已。 从来没想过和沈劭之有过多接触。 他往车的另一侧坐了坐,去够车门把手,试图把门拉上。 奈何沈劭之整个人挡在那儿,关不了一点。 眼见司机已经在催促,不耐烦了。 谢愈无奈,只好下车,抬头看他: “你如果是来探望陈秋秉的,就直接进医院上楼吧,我回家还有事儿。” “我确实是来看阿秉的,不过……” 沈劭之眉梢微动,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beta怀里紧搂的小孩身上。 谢知恩懵懵懂懂的,很乖地环着谢愈的脖颈,软白的小脸和谢愈的脸颊贴在一起。 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放大缩小版。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亲生的。 嘶,都很可爱。 沈劭之心里油然而生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就是这个,他轻吐出一句: “这小孩儿是你的?” 话题转变之快,谢愈收了收手臂,很低的“嗯”了一声。 几乎能猜到沈劭之接下来还会问什么。 果不其然,alpha挑起一侧眉梢,语气很惊讶的样子: “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没想到都有小孩了,以前好像没见你带他出来玩。” 去了陈秋秉家好几次,都没见过。 藏得倒是严实。 像生怕被发现。 — — 还有两张,等我二十分钟 (*??▽??*) 第49章 手机别忘了 这熟练的语气,路人听了怕是以为他们关系匪浅,实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愈垂下眼,看着谢知恩窝在他肩窝里闭着眼睛打哈欠的小模样,嗫嚅道: “小孩畏光,所以很少出门。” 血脉总会产生丝丝缕缕的共性,谢愈着急回去,谢知恩对外界也兴致缺缺: “爸爸……” 谢愈不愿在这儿久留了,也不愿再回答那些回了数次的客套话。 谢知恩还得回去用药呢。 beta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晃了晃,跟他道了句再见,心里默默想着以后别见了。 他转身走到马路边,正要挥手再招一辆出租车时,沈劭之的声音忽地再度响起: “小孩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谢愈的身形顿了一下。 彼时谢知恩已经睁开了眼,雾蒙蒙的眸子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最后抬起小手想去揉。 谢愈连忙捉住那只小手,把小omega软软的指头握在自己的掌心。 谢知恩哼唧着不舒服,在谢愈的颈窝里蹭来蹭去,这些沈劭之都尽收眼底。 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成了形,面上未显, “我说过,有什么困难都能找我,要是小孩生病了,我这边也有认识的顶级医生。” 谢知恩年纪还小。 出门在外总是习惯把脸蛋埋在爸爸温暖的颈窝里,闷闷地一动不动。 鲜少有人会发觉小孩的异常。 谢愈没想过他会直接问出来。 诧异地抬头对上沈劭之的目光,沈劭之见他看过来,微挑的眼尾翘起,对他浅笑, “童叟无欺。” 那副模样,当真有了几分可信度。 不过谢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家里有陈秋秉请来的医生一直在给谢知恩看病调理,这段时间虽然效果暂时还不明理。 但至少没有再动不动就生病住院了。 “不用了,你既然是来看陈秋秉的,那就先上去吧,我也先走了。” ““我认识一个眼科很权威的专家,就在这家医院,我陪你上去看看?万一能治呢。” 凡事抵不过万一。 谢愈难得地迟疑了。 在面对与谢知恩有关的事情时,他总是考虑得尤其多。 就像游戏里抽卡。 明知道开金的概率微乎其微,却还是忍不住去期盼那一发即中的可能性降临。 “我们找过很多医生,都说必须要做眼角膜移植。但现在库存稀缺,我们还在排队等着。 跟你上去,或许结果也是一样的。” 沈劭之单手随性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伸过来,用指节轻轻勾了勾小omega的下巴。 谢知恩被惹得“唔”了一声,使劲往谢愈怀里钻,沈劭之又摸了把他柔软乌黑的短发, “小孩还小,越早做手术越好,我说的那个医生很有威信,总之,先试试看嘛。” 上去一趟,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左右都是赌。 多次机会总比等着强。 他很游移不定地应下。 谢愈看了看自己的宝宝,再看看沈劭之,问了最后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嘛,”沈劭之依然在笑, “走吧,上去。” 眼科。 漫长的检查过程里。 谢知恩一直乖乖地坐在谢愈腿上。 他从刚出生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因此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一听见医生的声音就吓得哇哇大哭。 小手紧紧攥着爸爸的手指,紧张。 却始终都不哭不闹。 结束后制定方案时,医生随口问了一句: “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呢,怎么没跟着一块儿来?有信息素安抚的话,对孩子也好。” 谢愈搪塞过去:“有事,就没来。” “这不算小事了,您家的孩子比较乖倒是好,其他小孩没有信息素安抚,护士都按不住。” 在前几天就有个十来岁大的小alpha被保姆带着来抽血,结果哭得比牛还响亮。 挣扎下来到处蹿,按都按不住。 差点碰坏几个价值不菲的设施。 最后还是硬生生等他父亲火急火燎地从公司赶来才把检查做完。 谢愈只能当做没听见那句无心的话,犹豫再三,问了问眼角膜的相关事宜。 对方想起谢愈是被沈家的少爷带来的,想来与沈劭之关系匪浅,不便多问,道: “最多三个月内,很快就能排下来了,到时候我会直接联系您,请您放心。” 已经比谢愈在别家医院问的速度快很多,他之前问的少则六个月,多则一两年。 谢愈总算松了口气,发自内心地高兴。 论迹不论心,无论沈劭之无缘无故帮助自己是为了什么,他都很感激。 谢愈边抱着谢知恩往诊室外走。 边把医生安抚的糖将外层糖衣剥开,递给眼泪汪汪忍着掉下来的小omega。 谢知恩哭他也不好受,忍不住亲亲谢知恩软嫩的脸蛋,安慰: “宝宝,马上就回家了。” 谢知恩吸吸鼻尖,脑袋晃了晃,嘟起小嘴碰了碰谢愈的脸,有模有样奶声重复: “回家,和爸爸……” 他小手拿过棒棒糖,舔一舔,尝到甜味儿才重新绽开甜甜的笑。 小omega懂得分享,握着糖往谢愈的方向喂,可眼前白茫茫一片。 根本分不清爸爸的嘴在哪儿。 谢愈眼底温柔,在糖上轻轻碰了一下,作势吃到了,又把糖重新推给他, “好甜,恩恩喜欢吗?” “甜,恩恩……喜欢……” 小孩认人,被陌生人的人怎么哄也无济于事,但如果是最亲的人。 只要陪着,就开心。 出了诊室,谢愈没想到沈劭之还在外等着,事情有了进展,弯了弯好看的眼睛, “谢谢!” 谢愈五官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双含着春水汪泉般的眸子。 脸没多大点。 那双眼睛却占了相当的比例。 这会儿亮晶晶的,抬起对他轻轻地笑,从内至外的干净。 沈劭之垂下眼,透过他澄澈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从那泛着健康粉色的脸往下顺延。 这beta身上比上次见面时多了点肉,穿的衣服裤子也全是顶奢的牌子。 人还是那个人,可浑身上下那股不敢与人对视的局促却淡了,能多说几句话了。 沈劭之不得不去承认。 他这兄弟倒是会养人。 谢愈道完谢,发现沈劭之还盯着自己,里面藏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情绪。 有一瞬间微妙,他觉得异常熟悉。 他在陈秋秉身上似乎见过类似的。 谢愈反应过来,忙不迭往后退了几步,又变得磕巴,“那、那我先走了……” alpha很轻地哼笑了一声,摸出了部手机晃了晃,尾音微微上扬, “你的手机,别忘了。” 第50章 最多半个月 谢愈眯了眯眼。 确定那是自己的手机。 可他明明记得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了。 难道真是在诊室里掏出来,忘了塞回去? “好的好的。” 谢愈接过手机,蹙眉嘀咕着怎么记性变差了,低着头,一边认真地放好在口袋。 丝毫没注意到走廊的空气变了味。 谢知恩打了个喷嚏,往信息素味最浓的方向望了过去。 无缘无故地蹦出一句,含糊, “爸爸……?” 谢愈以为小孩想回去了,拍了拍裤子口袋,这回绝对不会忘了,抬起头, “好啦,马上就回去了。” “回哪儿?” 本是自言自语,结果有人接了话。 站在身前的沈劭之似是什么都没察觉,还伸着手逗弄谢知恩,捏捏他握着糖的小手: “恩恩,这个恩是哪个恩呢,恩典还是感恩,我们恩恩知道吗?” 谢愈已经完全愣住了。 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在病房里休息得好好的人怎么会来。 enigma眉间凝着浓重的戾气,肩宽腿长,步子迈得也快…… 等到了离他们只剩不到一米时。 沈劭之才像是终于看见他,恍然般,扯出一个意外的笑,不紧不慢, “阿秉,你不是在修养吗?怎么突然下来啦?” 陈秋秉一个眼神都未曾给alpha。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直接把谢愈怀里懵懵懂懂吃糖的谢知恩接了过来,单臂托在怀里。 另一只手攥住谢愈的手腕往来前的方向走。 谢知恩在哪里,谢愈就往哪里走。 无奈之下只得跟着,他掀开眼皮悄悄从侧面看了看enigma冷硬直挺的侧颜。 不知何来的心虚,低头,发现陈秋秉握着自己的手背还渗着一小片干涸的血迹。 当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谢愈叹气,轻轻晃了晃两个人相连的手,小声提醒:“有点疼……” 陈秋秉力气像是与生俱来地大,尤其是生气的时候,谢愈觉得他能单手开榴莲。 力道放小了点。 在转到一个还算安静的走廊时。 enigma突然停下了脚步。 谢愈还在低头想着事儿,想弄清陈秋秉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难道是因为沈劭之? 还是因为自己离开? 这些都是有理由的。 还没想完,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结实的臂膀上,疼得捂住脑门,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秋秉……你怎么停啦……” “这个时候知道撒娇了?” 陈秋秉动了动唇,终于开口。 谢愈:“……啊?” 陈秋秉手臂上淡青的血管爆起,突突跳着,从来的路上一直到现在。 enigma的脸就没热过。 心里存的怨气比天高。 他发觉自己越是告诫谢愈不要做什么,这beta就越要跟他反着来。 陈秋秉本以为谢愈是被沈劭之绑了或是怎么样,结果是主动跟人家走的。 还站在走廊对着他笑。 软着嗓子说谢谢。 要是自己再晚来几步,下一秒是不是就跑人家里去了??? 昨晚还说什么没和沈劭之有交流。 是没交流,是背着他交流,妈的,都说床上说的话不可信,这真就不可信。 全他妈骗人的。 陈秋秉快被气疯了,才靠输液抑制压下去没多久的热度又挤了出来。 脸和脖子都攀上了层不正常的薄红,甚至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还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谢愈急得不行,enigma的脾气一点就炸,谢知恩还在他手上呢。 生怕他吓到小孩儿。 但就他现在的模样,根本听不清解释。 情急之下,他左右瞧了瞧。 确认这条走廊暂时空无一人。 谢愈眼一闭心一横,按着陈秋秉的肩膀,踮起脚,快速啄了一下他滚烫的唇角, “你、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陈秋秉老爱黏黏糊糊亲他。 这个,他应该是喜欢的吧? 奇迹一样。 陈秋秉在心里乱窜的火和郁气突然平和,垂着浓密的睫毛,看向眼前人乖巧紧张的脸,臂弯里的小omega还在不解。 谢知恩抱着他的脖子,又不确定地嘟囔了一声爸爸好…… 谢愈眨眨眼睛,觉得有效果。 又费力地踮脚,想再碰了碰。 结果还没挨着,就被扣住了后脑勺,接了一个短暂无声的吻,呼吸纠缠着,很快松开。 陈秋秉脸色终于好了点,露出了最本质的不虞,“我不问你,你自己说。” 谢愈小心翼翼擦了擦嘴。 面红耳赤地小声跟他解释,“你爸爸他们来了,我总不能留在那儿……” “怎么不能?”陈秋秉反问。 这下轮到谢愈困惑了。 他挠了挠脑袋,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俩的关系……这个,不太方便让他们知道吧?” “随随便便编个身份糊弄过去不就行了,”陈秋秉一字一句,“总比普通朋友好。” 谢愈“啊?”了一声,嘟囔, “不是挺好的嘛。” “那咱俩是朋友么?” “……哦,知道啦。” 陈秋秉倚着墙,说话的同时释放着信息素安抚,让小omega安安心心趴他怀里吃糖,不吵闹。 如果单是为这个事儿,他也不会怎么生气,但眼下有更重要的,强调, “谢愈,我说过多少遍,离沈劭之远点,有天你被他卖了都怕是不知道。” 这回谢愈没有点头,反驳了一下, “我们是真的有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恩恩的眼睛,才找他的。” 陈秋秉哂然,舌尖抵着上膛,“那你说说看,他帮了你些什么?” 每次谢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时候。 一对上这个enigma,那些底气就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 他撇了撇嘴,又变得小小声: “是关于眼角膜的……医生说最快三个月就能排到,我就——” 才刚说几个字,就被陈秋秉淡声打断, “从你和这小omega搬到我家那天起,我已经让人去调配全球眼库。 最多半个月,就可以手术。” 第51章 亲亲 原本那股蒸腾燃烧的火气在谢愈用湿软的唇瓣贴上他时,就消下去了。 少说多做,亲个嘴撒个娇比那些谢谢啊道歉什么的管用多了。 没人会和不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吧。 但等陈秋秉说完,垂眸去看谢愈,眼前的人却没什么反应,一副没回过神的模样。 像是根本没料到他会那么做。 这让enigma的怒气又上了脸,他竭力克制着不发作,心里却在不断发酵。 所以谢愈宁愿跑去找沈劭之帮忙。 也从来没想过要找自己。 在谢愈眼里,难道他还不如那些人可信? 谢愈还在努力消化着他说的那句话。 压根不知道陈秋秉在胡思乱想什么。 陈秋秉帮他替宝宝请医生,就已经让他足够感激,没奢望过还会全套包办。 更没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居然从自己搬进那栋别墅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在安排这些事了。 谢愈的心情有些复杂,除了在床事上,陈秋秉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靠谱。 可欠他的貌似也越来越多了。 多到快要还不清了。 他抿了抿嘴,慢慢抬起脑袋。 还没说话,陈秋秉突然凑近,咬了口他的下唇,语气里相当地不痛快, “怎么,不乐意让我帮忙,还想去找别人?” 谢愈轻轻蹙着眉“唔”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可怜兮兮的嘴巴。 这下又得肿上好几天了。 “我哪有这个意思……” 有小孩在这儿,陈秋秉再大的火气也不得不压低音量,免得吓到谢知恩。 要是把小的惹哭了。 大的那个指不定还得怎么闹。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压着嗓子:“那你干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我不该帮你?” “……?” 这话听着实在别扭。 谢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头一回见有人把帮忙说得像霸王硬上弓。 他下意识就想说“谢谢”。 嘴唇翕动,刚吐出两个字,倏地想起陈秋秉之前说的,不许谢谢不许道歉。 都是些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除去这两个词,他差点不会说话了。 beta绞尽脑汁地在词汇库里翻找,才勉强找到一条符合条件的句子: “你帮我,我很开心。” 陈秋秉变脸比变天还快,狐疑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于是几秒后,他冷脸,理直气壮提出要求:“那你再亲我一下。” 谢愈脸还红着,耳朵的热度也没退下去。 照陈秋秉这脾气,如果不顺着他来,恐怕又得莫名其妙地炸毛。 只是还没有所行动。 在陈秋秉臂弯里安静吃棒棒糖的小omega终于听懂了一个字。 核桃仁大的脑袋想了想,嘴巴还含着糖,便用软嫩的小脸贴上陈秋秉的脸。 又轻轻蹭了蹭,含含糊糊: “亲亲……” 陈秋秉一愣,贴在他脸侧的皮肤微凉细腻,明明是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孩。 可浮躁的心不知怎的一下子静了。 enigma的表情变得不大自然,抬起手摸了摸小omega头顶翘起的一缕软发: “这么小点还听得懂话啊。” 谢知恩甜甜地笑了笑,粉粉嫩嫩的,透过这小小的一张脸仿佛看见了谢愈的小时候。 安抚性信息素不要钱一样,往外释。 陈秋秉再移开眼,看看犹犹豫豫的谢愈,水光潋滟的眼,两片湿亮嫣红的唇。 enigma喉头耸动着,俯身过去,捏着他的下巴自己讨了一个吻。 算了,他也不是个爱计较的人。 陈秋秉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虚握着的姿态,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愈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主动牵住了那宽大滚烫的手掌。 “走、走吧,先回你的病房。” 恍惚间,见那本来气冲冲的enigma,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平下去,命令,“以后有什么事儿先找我,听到没?” 谢愈乖乖道:“知道啦。” 他想了想,没忍住:“其实,你要是告诉我这件事,我不会去找沈劭之。”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谢愈是不想麻烦沈劭之的。 本来也不想麻烦陈秋秉,但好像……陈秋秉挺想让自己麻烦他的,不然还会生气。 他们俩明明只相差四岁。 中间却像隔了一整个世纪。 很多时候谢愈都理解不了陈秋秉的想法。 比如下一秒,陈秋秉皱眉,理所应当:“我以为这事儿不用我说,你猜得到。” 谢愈眼皮跳了一下,欲言又止,半晌,为了不引发新一轮的争辩,妥协: “……好吧。” 他们人刚到病房,就看见好几个护士焦灼地站在房间里。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手机,许是准备打电话,扭头见他们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先生,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 只是眼前的画面,有点超出了。 enigma单手抱着娃,身边牵着一个劲把脸往下埋的beta的手。 看起来异常和谐。 像带老婆孩子来串门,不像来住院的。 可这间病房的病人,不是因为单身没有伴侣的信息素安抚才不得不输液调理的吗? 陈秋秉倒是比谁都镇定,走进来,把小omega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再往床边一坐,拿起了那先前被自己粗暴拔掉的细针,端详了片刻。 随后面不改色,将针尖对准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准备自己给自己扎进去。 护士心惊胆战,连忙上前阻止, “我们来就好!您先躺上去吧。” 谢愈捂着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陪谢知恩玩,完全不敢看身后的场景。 这回真的找不到理由离开了。 护士替enigma重新扎好针,又再三叮嘱了一番“有事一定先按铃”,才转身离开。 霎时间,房间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enigma的信息素安抚效果很显著。 谢知恩比起以前不再需要寸步不离陪着,吃完了糖,就坐在地毯上咿咿呀呀跟着谢愈放的音乐哼歌,是个开朗的小omega。 谢愈撑着下巴眼也不眨看着他玩。 虽然听不清那歌词到底唱的是什么,但他觉得自己的宝宝很有当歌唱家的天赋。 甚至已经在期待半个月后谢知恩治好眼睛,能看见世界后是什么反应。 害怕吗,还是会高兴? 但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会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健健康康地长大。 “谢愈,过来。” 第52章 不会走 病床上的enigma自己都没意识到看他们看了有多久,心底微动。 那个只是刚发芽的念头在这一刻疯长。 他一直以来的信条都是享受当下。 从没认真去考虑过什么未来,更遑论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共度余生。 但现在。 他凝视着谢愈坐在地毯上的背影,身形纤细单薄,后脑勺圆润润的,乖巧又温顺。 如果他是个omega,恐怕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要是真有了,生下来。 大概会长得很像谢愈。 陈秋秉气息发沉,又把视线落在了那小小的omega身上,大大的眼睛,懵懂单纯。 长成这样,好像也不错。 谢愈听见enigma在叫自己,抱起谢知恩走到了床边。 陈秋秉却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 beta还以为他又在担心自己会趁他睡着偷偷溜走,跟他保证道: “你睡吧,我真不会走了。” 谁料陈秋秉掀开了一边的床褥,“上来,你昨晚都没怎么睡觉,不打算睡啊。” 谢愈嘀咕:“有打算呀,本来想着回去睡的,”声音很小,没让陈秋秉听见。 他抬起来朝床上的人摇摇头: “不用了,我再陪会儿恩恩。” 陈秋秉不便下床,他要是也睡了,留谢知恩一个人玩儿不太放心。 结果刚说完,怀里突然变得空荡荡。 陈秋秉单手接过了谢知恩,放在两人中间,抬了抬下颌:“这下能睡了?” 谢愈怔了怔,这回懂了陈秋秉的意思,他是三个人一起睡。 谢知恩不明所以,发现身下是软软的大床,小手拍打着被子, “觉觉!”他知道上了床就是要睡觉。 谢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一下子磕巴了,“真的不用,我、我不困。” “你那黑眼圈去动物园别人得以为大熊猫跑出来了,”陈秋秉拧着眉。 看着谢愈还站着迟疑不决,直接道,“我不是说了,我又不介意。” 再较真显得自己多想了。 谢愈吞吞吐吐,把谢知恩摆正,让他舒舒服服躺好,盖好被子。 随后蹬掉鞋,自己也上了床。 好在床够大,几乎与家里的尺寸差不多了,容下两个成人和小小孩绰绰有余。 谢知恩头一回睡中间。 脑袋一会儿往左转,一会儿往右转。 两边都是让他从生理上感到依赖和喜爱的信息素味道。 都是爸爸? 小omega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了。 但很兴奋。 因为都很喜欢。 谢愈把谢知恩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闭上眼睛,额头抵着软乎乎的颈窝,强迫自己补觉。 不然接下来的一大白天都没精力。 其实beta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睡着的,跟陈秋秉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还隔着一个小的。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 可身侧一大一小两道呼吸声像安神白噪音,没过几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谢知恩睡了一晚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便开始有些躺不住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也没有一丝声音,他动了动小身子,脆生生地唤: “爸爸。” 没得到回应他也不气馁,抬起手在谢愈的脸上摸了摸,“爸爸?玩具……” 谢愈还处在半睡半醒的边缘,尚未沉入深度睡眠,迷迷糊糊,正要睁开眼。 在他脸上摸索的小手忽地撤了下去。 他实在太困了,眼皮沉沉耷拉下来,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在他身后,谢知恩被一只大手从两人中间的位置捞起来。 到了一个极具安全感的怀抱里。 小omega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 小手自然而然揪住了enigma的衣领,乖乖地趴在他胸膛上,咕哝, “不要觉觉了。” 陈秋秉靠着床头,看着小omega委屈巴巴的反应,竟被逗笑了。 他拨了拨小omega额前细软的碎发,往上捋了捋,一张瓷白小脸便完整露了出来。 他垂下眼,头一次认真去打量眼前的小omega。 即使年纪尚小,也能看出谢知恩和谢愈的相似程度,这是无法质疑,但他真正要找的,是他脸上除了跟谢愈相似以外的痕迹。 他之前从未对谢愈当时的伴侣有过兴趣,许是太无聊,又或是数种情绪的滋生。 迟迟消散不了。 居然想到问小孩问题, “你叫恩恩,对吗?” 谢知恩跟着念了一遍,含糊不清,“嗯,我叫恩恩,谢……知……恩……” 陈秋秉意外,居然知道自己的大名,看来没他想的那么傻,挺聪明的。 这点不知道随了谁。 “那你知道,谁给你取的?” 谢知恩习惯不了安静,有人与他对话,他就开心,于是费力地思考着, “爸爸。” 陈秋秉又循循引导: “恩恩知道名字吗?” 半天,谢知恩哼哼了几声,在他腿上坐起来,仰着小脸,没有焦点, “……鱼……” “还有呢?” 谢知恩表现得很疑惑, “爸爸?” “对,另一个知道么?” 另一个? 谢知恩脑子使劲转了转,大概是理解不了他的意思,瘪着小嘴,没有回答了。 陈秋秉也没为难小孩。 至始至终,谢知恩表现出的依赖对象都只有谢愈一个人。 从他口中也只听到过这一个爸爸,就好像另一个爸爸从来不曾存在过似的。 小孩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要么,就是那个omega当真狠心到了极点,生下谢知恩便撒手不管了。 啧,也行。 第53章 有考虑过未来吗 谢愈这一觉前半段睡得相当踏实。 到了后半段,突然就做起了噩梦。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紧紧包裹自己,无论怎么张嘴都喘不过气。 如漆黑的深海般,谢愈在梦里大汗淋漓。 而且感觉有什么在攻击他的嘴,又咬又吮,让他连完整的字节都发不出来。 谢愈浑身战栗着,只能小口小口地哈着气,从鼻腔里唔哼,无意识抗拒, “嗯……不……不要……” 结果好像被包裹得更紧。 不仅如此,水也浸透了他的后背,乃至全身,冷热交加,不知过了多久。 浑浑噩噩,总算有了意识。 梦醒了。 但感知还在。 应该不是在做梦中梦吧? 谢愈无力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费力地睁开了湿润润的眼睛。 眼前一片朦朦胧胧,他失着神,半天瞳孔终于聚了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第一反应,不是梦。 第二反应,好像比梦更吓人。 陈秋秉不知何时醒了,凑得很近,灼热的吐息扑在他的脸颊上,快把他皮肤烫熟了。 那只可以动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固定住,自顾自也吻得情动不已。 谢愈被迫看着他放大的俊脸,耳边全是他粗重性感的喘息声。 他的双腿被对方劲实的长腿压着,一米九二的enigma像座山,将他完全桎梏在怀里。 难怪梦里怎么挣扎都没办法。 “陈……陈秋秉……” 半天,谢愈嘴巴发麻,实在受不住了。 他艰难从两人纠缠的唇齿间挤出陈秋秉的名字,手去推他宽硕的肩膀。 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不是已经在输液了么。 难道一点效果都没有? 况且这还是在病房里,万一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了,他得挖个洞钻进去。 这唤声终于拉回了点陈秋秉的理智。 enigma掀开薄薄的眼皮。 垂下眼,发现身下的人早已醒了,红着眼眶用水汪汪的双眸注视着自己。 像是在邀请他。 陈秋秉的喉头不住滚动,好在那输液的药效发挥了些作用,能够克制了。 他碰了碰那可怜的唇瓣: “怎么醒了?” 这种吻法都不醒。 那只能是永眠了。 谢愈这一觉睡了比没睡还累,慢吞吞拿开陈秋秉搭在自己身上的腿。 再往旁边挪,与陈秋秉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后,才敢说话,哑着声儿反问, “那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秋秉不乐意他离自己那么远,长臂一伸,又把人轻轻松松搂了回来,慵懒, “我没睡。” 床再大,距离也有限。 陈秋秉从后拥着谢愈,手臂穿过他的腰,把人圈紧了。 鼻尖抵在他软嫩的后颈间。 深深地吸了一口,很满足。 他眯着眼,用齿尖厮磨着他小巧的耳垂,时不时地蹭一下,舍不得松开。 谢愈正在房间里搜寻谢知恩,偌大的房间怎么突然没了小omega的踪影。 结果被enigma那点恶趣味弄得后颈发痒,他瑟缩着肩膀,小声哼了哼,问道: “我儿子去哪儿了?” “我让人接他回家上药了,他不是每天都要保养那个眼睛。” 陈秋秉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我对你们好不好?” 谢愈以为他说的是小孩按时上药这件事。 他本来还想着再睡一会儿,再借口带谢知恩回家上药。 没想到陈秋秉居然也记得这个。 他实话实说,点了点头: “挺好的。” “只是挺好么?” 陈秋秉要他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他已经直起了身,只单手搂着他。 谢愈在心里叹气。 陈秋秉的心思他猜不透,可某些方面相处久了,了解也透彻了点。 他抬起脸,嘟起嘴靠近,在那硬挺俊朗的脸庞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如果他能闻到enigma的信息素,绝对感知得到其里的愉悦。 但谢愈鼻腔里闻到的只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他歪着脑袋躲过他一连串的吻,咕哝, “好了好了。” 再这么亲下去他真的要长痘了。 谢愈轻轻地去推他,想下床去觅食,睡了小个白天,他还没吃饭呢,好饿好饿。 陈秋秉却不肯松开他,腻歪了那么久,好似都是铺垫,终于进入正题, “谢愈,你后面是怎么打算的?” 谢愈饿得不想思考,挎着肩膀闷声闷气,“我打算过几分钟去吃饭。” “待会儿会有人送餐进来。” 陈秋秉捏捏他蜷缩的手指,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让谢愈认真答话: “就比如,你有考虑过咱俩交易结束了之后的生活吗?” 谢愈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太无聊了,随便聊聊,快说。” 谢愈又要往床下爬,逃避问题:“我要吃饭,人不能饿死的。” 陈秋秉拽着他胳膊,情急下加重了音量: “谢愈,我问你呢,难不成你还是打算带着小孩儿继续过以前的生活?” 果然。 真正要问的是这个。 谢愈发出一个鼻音,“对啊。” “你确定?我想听实话。” 见陈秋秉难得认真起来听自己说话,谢愈迟疑了一下。 看着他那张脸,还是先问了一嘴,“那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可以吗?” 他有时候是真的摸不准陈秋秉生气的点,提前打好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秋秉下颌微微绷紧了,硬着嗓子,“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会生气。” 真的吗? 谢愈不敢苟同,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把陈秋秉当朋友般,吐出真心话, “我想等恩恩的眼睛治好后,就努力工作,你不是说了,小孩需要信息素安抚……” beta一边说,边悄悄瞄一眼陈秋秉的脸色,见暂时是正常的,便继续道: “所以将来,如果有omega看上我的话,我也——” “你还想找omega???” 谢愈舌头差点打结: “……我想吃饭。” 陈秋秉闭了闭眼,让自己克制。 可那火一个劲见缝就钻,极力想冒出来,找omega?这是几个意思? 想找那个跑了的旧相好复合? 自己对他还不够好?那人都把谢愈和小孩一起扔下了,他倒还不死心? 但见谢愈生无可恋的样子,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毕竟都感情破裂了。 他尽量放平了语气,换了个问法: “那你为什么想找omega,就没考虑过其他性别么?” 第54章 饿了,过来帮我 谢愈不想说了。 上一秒还跟他保证不生气呢。 奈何陈秋秉力气跟几头牛一样,他挣不开那拉着自己的手,屁股动了动,放弃了。 谢愈垂下了眼,很简单的解释, “就是因为……不喜欢。” 还算缓和的气氛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 就变得僵硬。 房间安静了几秒。 谢愈垂着头,瘦小的一只坐在比他大了一整圈的enigma怀里,另一手揪着床单。 过了好几秒,beta才小声说: “要是没别的问了,我下床啦。” 下一瞬听见了陈秋秉紧绷的追问:“除了omega外,其他性别都不喜欢? 不知想起了什么,谢愈神情有些凝滞,那些混乱的记忆又要往上涌。 他缓了缓,只能勉强扬起一个笑, “没有……你就很好啊。” 除了床上很折腾人,脾气有些难以预料,偶尔霸道不太讲理以外。 其他方面确实无可挑剔。 陈秋秉眉峰蹙得紧。 想从他脸上找到是敷衍自己。 还是真情实意。 但谢愈一直闪闪躲躲,甚至怕他生气似的,又碰了碰他的唇角,软乎乎的, “好啦。” 犹如最好的安抚。 年轻的enigma一下子沉不住气了,意思是,在谢愈心里,自己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不就代表特别? 还是无关性别的那种。 陈秋秉舌尖擦过谢愈亲过的唇角,按捺不住直接把自己憋了大半白天的话说出来, “等咱俩的交易结束后,再做一个新的交易吧,一千万,在我身边待一年,可以无限续。” 谢愈睡着的那几个小时里。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交易结束了,他会放谢愈离开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就算真的放他走了,以他的性子,大概率还是会忍不住把人找回来。 他了解自己的秉性。 从最初被挑起兴趣的那一刻起,他对谢愈的欲望就从未消退过。 甚至与日俱增,成倍地疯长。 也很清楚一点。 谢愈在自己心里也是不一样的,比如他不可能让别人给自己生孩子。 但如果是谢愈。 可以,很可以。 要是谢愈真能生,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下来串成项链挂在他脖子上。 他可以把谢知恩视如己出,陈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两三岁的小孩。 更何况那小omega确实生得可爱,又像极了谢愈。 脸上几乎挑不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完全可以当作陈家的孩子来看待。 这一切,只要谢愈点头,他什么都能—— “不用。” 谢愈手腕晃了晃,终于挣开他的手,眼睫颤动的频率很快,没有犹豫,低声道: “还是算了吧。” 陈秋秉一愣。 完全没料到他会拒绝那么干脆。 enigma短暂的怔忪后,狠狠拧起了眉,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嫌钱不够多,还是嫌我对你不够好?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真的……不用了。” 谢愈声音晦涩,兀自爬下了床,恰巧敲门声响起,想来是饭菜已经送到。 他穿上鞋,连忙往房间外走,吞吞津液:“我先去开门。” 说完,beta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根本不敢再去看床上那enigma铁青的脸色。 一千万。 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就连这一次交易的一百万,还是他努力争取来的,不然就只剩下七八十万。 可即使如此。 他也从未想过和陈秋秉再续交易。 这个交易。 也是建立在无奈之下的不二之选。 等后面谢知恩的眼睛好了。 一切结束。 日后养家糊口的钱他可以自己来赚,他还年轻,自己赚的钱拿着总归踏实。 况且,他只是个平凡的beta。 对陈秋秉的易感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回还把人折腾进了医院。 再继续下去,对两个人都没有意义。 人饿了吃什么都很有胃口,谢愈把陈秋秉的那份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自己则端着另一份找了个角落吃。 床上的陈秋秉背对着他,从刚才起就靠在床头看手机,一言不发。 那份饭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谢愈知道他这是又生气了。 一天能气八百回。 他差不多快习惯了。 beta小口小口地把饭菜吃完,犹豫片刻,再看看陈秋秉,最后还是选择问他, “患者餐看着是不太好吃,你要是不喜欢,我去外面给你买一份?” 陈秋秉嗓音很硬:“没胃口。” “好吧。” 谢愈打算过会儿再问他,兴许气消了就能吃得下饭了,小孩子都是这样。 窗外的白被抹上一层浓黑,从高处慢慢往下涂,他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屏幕自动亮起。 发现刚好有条消息发过来。 谢愈点进去,看清发信人和内容的一瞬间,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 脸上的表情一时精彩纷呈。 “真想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为什么不答应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 谢愈还没来得及消化。 那条消息“咻”一下撤回了。 几秒后,又淡淡发来一条: “饿了,过来帮我。” 第55章 眼花 撤回的速度之快。 在那堪比阎王爷索命般中的污言秽语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句话。 不过谢愈还没看清,就消失了。 谢愈抿着嘴,快速瞥了那床上的人一眼。 陈秋秉还是背靠着他,动也没动。 若不是那备注的小恶魔饼干就悬在对话框上面,很难相信是他发给自己的。 平了平被吓到的心跳,谢愈喉头吞吞津液,低头看了看他之后发的消息。 而后,脸上浮现出茫然。 吃饭能有什么可以帮的? 难道还要他一口一口喂?这好像不在他们的交易范围内吧。 在原地踟蹰片刻,左思右想。 谢愈一鼓作气,说服了自己,走过去,端起了放在床头柜的餐食。 虽然表情有点复杂,但他还是拿起勺子,问了一句病床上的enigma, “咳,你想怎么吃呀?” 陈秋秉心情仿佛坐了最刺激恐怖的过山车,从高高的期待一路俯冲到谷底。 跌得他胸闷气短,又不爽。 他躁郁地扭过头,正想直接把人给搂过来,缓解一下无处发泄的火气。 怎么都想不明白谢愈为什么会拒绝自己。 就发现beta规规矩矩地站在床前,手里还捧着饭碗,眨巴着眼睛看他, “陈秋秉?” 见他不说话,beta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架势,不言而喻。 看着这幕,陈秋秉一时心里堵得更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气笑了。 他夺过那饭碗扔回一旁,伸手搂过那细腰,往回收,谢愈还没站稳,跌倒了在enigma怀里。 谢愈面露仓皇,撑着陈秋秉的臂膀想坐起来,舌头都捋不清了: “你、你不是饿了吗?” 陈秋秉看着怀里仓皇无措的人儿,又怒又气得发笑,将谢愈按回去, “你刚刚在干嘛呢?” 谢愈嗫嚅着:“我以为,你要我喂来着……”虽然有些纠结,但想来是行得通。 陈秋秉:“……”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谢愈,旋即手上用力一个翻身,谢愈就趴在了他身上, “你他妈真把我当残废了?” 谢愈哪里知道enigma想吃的是自己。 他扑腾了几下,想起陈秋秉还打着吊针,又不得已停住,困惑无辜, “可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屁股就被大手捏了一把。 陈秋秉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按,头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吸气: “我说了啊,我饿了。” 谢愈浑身一僵,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腾地红透了,磕绊地说: “现、现在还在医院,真的不行。” 陈秋秉看着谢愈红着脸的可爱模样,心里才好受一点点,忍不住扯回之前, “那你刚才拒绝我,好歹给个原因,如果觉得钱太少了,可以再加一倍。” 谢愈找他不就是因为钱嘛。 他刚好有钱,完全互补了。 “……不是因为这个。” 谢愈把发烫的脸偏向一边,找着理由: “我只是觉得,你易感期需要人帮忙,可以去找个真正能帮你的。” “你觉得你帮不了我?” 谢愈很实诚:“不然你也进不了医院。” 陈秋秉自我开解的能力很强,稍微一想就通了,这说到底不还是在关心自己。 enigma的手顺着那弧度往上,轻揉着谢愈细又软的腰,偏头咬着他的耳垂,呢喃: “你别听那医生瞎胡说,beta一样可以的,只是需要我们多练练,多磨合磨合。” 谢愈身子一抖,手下意识覆在陈秋秉温热的手上,想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我……我真的受不住。” 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还是过滤后比较温和的回答。 陈秋秉的精力太过旺盛,好像怎么样都满足不了他,比送外卖打工还累。 他不求自己有好多好多钱,只要能把自己的小家经营好就行。 这就够了。 谁料陈秋秉低笑了声,跟几分钟前独自生闷气发惊悚信息的判若两人,语气也好了, “身体可以慢慢调养,我不着急。 我已经让人给你配了药,也制定了专门的饮食计划,以后你就照着那个来。” 陈秋秉觉得谢愈拒绝自己,大概率是还没适应如今的生活。 那他再对他好点,要什么就给什么,兴许以后就离不开自己了呢。 这样一想,陈秋秉豁然开朗,对着他脑门亲了一口,去够手机。 让管家给家里置办一些物品。 谢愈趴在他胸膛上,喘息着,闹那么一通都快把自己精力消耗完了。 陈秋秉却好像越来越有劲。 他怕要是俩人再对话下去,陈秋秉又莫名其妙地生气变脸,只能含糊应下,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趁着陈秋秉在发消息的功夫,谢愈小心翼翼从他身上下了床。 —— 谢愈在医院陪了他近一周的时间。 直到enigma体内的易感期紊乱信息素全都消散,才被批准出院。 这期间,陈秋秉那帮兄弟们竟一个也没出现过。 倒是给谢愈省去了不少尴尬。 谢知恩离不了他,于是每晚被管家准时送过来,次日午后又被接回别墅上药治疗。 日日都是如此。 陈秋秉不乐意自己一个人睡。 要求谢愈必须挨着他睡才行。 而谢知恩没人哄睡不着,在另一张床上伸着小手一个劲地叫爸爸。 谢愈兼顾不了两人,无奈之下,两大一小凑巧地挤在了一张床上睡了好几天。 陈秋秉闲适自在,谢知恩也习惯了左右两边都是爸爸,怎么滚都不会滚下床。 咯吱笑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只有谢愈,每晚睡觉时,都得做很多心理准备,催眠只是不得不才同床。 让自己别往其他方面去想。 谢愈在黑夜里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又异常清明地睁开,侧着身。 面对着一大一小两张面孔。 谢知恩穿着小熊睡衣,垂着浓密卷翘的睫毛,软乎乎地缩在他的怀里。 陈秋秉则越过谢知恩,把长臂探过来,手掌松松搭在他的后颈上。 那样别扭的姿势,他倒也睡得沉。 这两人睡眠质量倒是都出奇地好。 打雷都吵不醒。 谢愈思绪纷杂,却有些失眠了。 他看看自己的宝宝,再看了看陈秋秉硬挺的脸庞,明明毫无血缘关系。 不知是夜太黑,想得太多。 谢愈有一瞬间,破天荒觉得,谢知恩和陈秋秉,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相似。 这念头一出,谢愈彻底睡不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不要胡思乱想。 一定是他这几天跟这两个人形影不离。 眼睛花了,脑子也乱了。 否则,怎么可能呢。 第56章 小鱼 谢愈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起一捧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黑暗里,他抬起头。 看向镜中被夜色浸得模糊的自己。 额前碎发被水珠打湿了几缕,看起来,脸颊比起刚住进来时确实多了一点肉。 虽然经常被陈秋秉缠着折腾。 但也能鲜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至少久站之后不会再头晕想吐。 物质上,陈秋秉从来没吝啬过。 在别墅里的每一餐几乎都是他从前在电视里见过的菜色,各式各样,鲜少重复。 并且,陈秋秉就算再不知餍足,也从不会在自己明确拒绝的情况下硬来。 顶多就是黑着一张脸,没过多久又自己凑过来,把他圈在怀里又亲又抱。 如此种种,陈秋秉怎么可能是那个晚上无论怎么求饶都不肯放过自己的人。 不能是,不可能是…… 谢愈低声喃喃着,低头又洗了一把脸,深深地呼吸,强迫自己把那段记忆忘掉。 过好未来,才最重要。 他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调整好自己后,推开门,打算出去。 离天亮还早,还能再睡几个小时。 结果门推到一半,突然像被什么卡住了。 谢愈蹙眉,抬起头,那点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吓,往后退, “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秋秉逆光站在门口,硬朗的脸庞渐明渐暗,高大的身躯把窗外微弱的光线挡了个严实。 垂眼看他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不悦了,“从醒来到现在,就发现你一直在卫生间。” “啊,哦,”谢愈磕磕巴巴地找借口,“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不太舒服。” 下一秒就被揽着腰过去,陈秋秉手从他下摆探入,覆在他柔软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 “这儿疼?” 陈秋秉总是能很好的缓和气氛。 比如这会儿,谢愈满脑子只剩下羞臊了,急急忙忙把他的手拨开: “不、不疼了。” “我就说这儿的饭菜难吃,清汤寡水的,回家让厨师给你弄点好吃的。” 这几天陈秋秉提过好几次,要让家里私厨来这儿做菜。 但谢愈觉得没必要,太麻烦了,把医院送的自己那碗营养餐吃得干干净净。 陈秋秉见他不嫌弃,自己挑来挑去显得小题大做了,不情不愿地也吃完了。 无比怀念谢愈那天下的面。 好在谢愈答应后面给他弄。 这时谢愈发现突然不对。 陈秋秉怎么直接溜达下床了,他震惊,看着陈秋秉空荡荡的手: “你又把吊针取了?” “输完了我就给拔了呗,反正明天也该出院了,”陈秋秉说得特别自然。 谢愈惊呆了他的操作:“这个能自己拔的吗?我觉得叫护士还是比较好……” “我身体好,反正也不会死。” 陈秋秉不以为意,去牵他的手,“先睡觉了,要是肚子还疼,咱们今晚就回去。” 谢愈表情难言,想起谢知恩还在睡觉,大晚上的太不方便了,摇头拒绝: “应该不会疼了。” 陈秋秉起床气严重,还犯着困,也想搂着人再睡个回笼觉,便拉着人往房间走。 谢愈抬着脑袋,看着前方enigma挺拔的身材和高度,再度让自己打消那个念头。 几年前的那晚房间漆黑,他没看清那人的脸,但把自己压在墙上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是没有陈秋秉高的,只是劲儿猛。 身体线条也没陈秋秉的明显。 谢愈终于松了松气。 终于是把那结压了下去。 他以为陈秋秉会带着他回那张三人挤了好几天的大床,正准备往那方向走。 没成想被陈秋秉拉到了旁边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咱俩好久没一起睡了。” 有个小孩躺中间,做什么都不方便。 谢愈倒是更能够接受点,之前仨人一起睡,还是太过别扭了。 于是剩谢知恩小小的一个睡在大大的床上,宽敞地滚几圈都不会掉下去。 而陪护床就显得小许多。 但陈秋秉却乐得自在。 把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谢愈当玩偶似的圈在怀里,舒服地眯起眼。 隔一会儿便在谢愈的脸上和额头亲一下。 谢愈一开始还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后来实在太困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只由着那温热的唇在自己脸上碰。 再顾不上去阻止,beta迷迷糊糊,沉沉在enigma臂弯间睡了过去。 出院的当天,他们回到了久违的别墅。 保姆迎上来,想从陈秋秉怀里把谢知恩接过去。 小omega闻惯了那股信息素味。 这会儿竟有点舍不得下来,两只小手揪着陈秋秉的衣领。 哼哼唧唧地叫着爸爸。 陈秋秉自我感觉异常良好。 间接性代表谢愈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味更多了,才让小孩在认错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揉揉他的脑袋,跟保姆说, “不用,你们去忙别的。” 谢愈还是坚持想把小孩抱过来。 陈秋秉抱了一路,谢知恩再轻也是个三岁的孩子了,有些重量。 口袋的手机却嗡嗡响了响。 他联系人很少,几乎没什么人发消息,拿起来一看。 却是陈秋秉的爸爸隋清发来的。 谢愈没想到他真的会联系自己。 他有些迟疑,点开了对话框。 “小鱼,不如给我个地址吧,我托朋友弄了些孩子爱吃的细软辅食。 寄过去给你家小朋友。” — — 大家点点三个用爱发电,小礼物多的话又给你们加更~ 第57章 依赖 谢愈逐字看过去,脑袋都大了。 陈秋秉的父亲要给他们寄礼物? 他记得上次不是拒绝了嘛。 这次也想都没想打算回拒。 总不能把陈秋秉的地址发过去,那不就等于直接告诉隋清自己住在他儿子家里。 后面的事只会越搅越复杂。 更不能给自己原本居住的地方。 谢愈想到自己那小小的出租屋,下意识地,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只是消息还没发出去,隋清似是猜到他心里所向,接连几条弹了过来, “小鱼,我看你小孩三岁了,可身量瞧上去比同龄孩子小一些,许是有些发育跟不上。 这些东西是专门给孩子调理身体的,对各方面发育都有好处。 你拿回去给小朋友试试,若吃得惯,我再让朋友送些过来。” 只有文字,没听见声音。 却能透过屏幕想象到omega温柔的语气,陈秋秉的性格,好像跟他的爸爸一点都不像。 谢愈打字的手磕了一下。 旁边,逗谢知恩玩的陈秋秉见谢愈一直抱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皱眉凑过去, “你干嘛呢?” 不等谢愈遮挡,眼尖的enigma一眼看到了屏幕对面那熟悉的头像,轻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有我爹的联系方式?” 是什么时候加的? 不是普通朋友嘛。 没事儿加朋友爸爸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有鬼。 谢愈一扭头,就看见enigma用一种耐人寻味般的神情盯着自己,他怀里的小omega也仰着脑袋,雾蒙蒙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知道这又是在不着调地想了。 忙不迭出声打破了他的想法: “他们以为我只是你的朋友,加联系方式只是为了方便告诉我你的情况。” 哪里知道后面被陈秋秉找过来了。 陈秋秉不太信,想去看他手机,“那给我看看,我爹和你都发了些什么。” 都是人家的爹,躲躲藏藏没有必要。 谢愈叹了声气,跟他解释:“你的父亲,想给恩恩寄一些礼物,但我觉得不太好。” 原以为enigma也会那么认为,毕竟自己和陈秋秉父亲并不相熟,笼统只见过一面。 按理说不该冒然收礼物。 不成想陈秋秉闻言后,不以为然,甚至还顶了顶腮,勾起了唇: “我爸送的那就收下呗。” 他爸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也好,误会就误会了,省得他父亲再隔三差五给他介绍那些没意思的对象。 谢愈一时愕然。 想到陈家人比他想的可能更有钱,也许并不在乎这笔支出,慢吞吞地应下, “好吧。” 谢愈还是来回整理着,给隋清道了谢,把地址定在了离自己家不远处的小区。 没有暴露真实住址。 做完这一切,谢愈收起手机,犹豫再三,很认真地问了陈秋秉一句: “你家里……是不是什么车都有?” 陈秋秉一侧的眉梢微微挑起。这是要去哪儿,还打算亲自去集团取东西不成。 “基本上都有,你想要什么车?要是没有你喜欢的,我让人临时去买。” “不用不用。” 这也太夸张了。 谢愈摆摆手,有点难为情:“我没有驾照,就是……有电瓶吗?我会骑那个。” 陈秋秉:“……?” enigma的面色头一次变得难以描述, “你想去哪儿让司机送不就行了,开电瓶,你打算去送外卖啊?” 谢愈小声咕哝:“没有,我只是不想太麻烦……”而且他骑电瓶也挺快的。 陈秋秉调整了一下抱小孩儿的姿势,腾出一只手示意他放上来,催促: “算了,我送你。” 谢愈每回单独出去,都得遇上些破事儿,不如自己亲自陪着。 “真的不用麻烦,你才从医院回来,好好休——”“谢愈,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不字。” 不麻烦自己,那还想麻烦谁? 谢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脸色说变就变,马上就要由晴转阴,只得把手递了过去,软声道: “走吧走吧。” 天色立马又放了晴。 谢愈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谢知恩,换做以前的小omega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却无忧无虑趴在陈秋秉的肩膀上。 小手玩着陈秋秉的领扣,不哭也不闹。 看久了,谢愈竟觉得这幕无比和谐,这念头让他怔了一瞬。 等回过神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把恩恩给我吧,你都抱好久了。” 陈秋秉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重量,这几天抱的次数多了,倒变得得心应手了。 至少不像刚开始那会儿。 抱小孩儿跟抱篮球似的。 “不用,反正他也不重。” 他低头,故意逗了逗谢知恩。 谢知恩从被掂了一次后就变得如临大敌,紧紧抱着他脖子,跟着他的话重复, “恩恩不重,不重……” 陈秋秉被逗笑了。 不过等会儿要开车,谢知恩终究还是回到了谢愈怀里。 这次抱着他的“爸爸”,身上依然有那股让他安心的信息素味,只是淡了一点。 可这怀抱却是最熟悉的香软。 谢知恩伸出小手,摸索着谢愈的五官,认认真真确认了好一会儿。 终于欢喜了起来,小脸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脆生生地喊: “是爸爸!” 谢愈有些无奈。 还以为小omega认信息素不认人了呢。 到底是最亲最亲的孩子,自己生自己养的,要说没私心绝对是假的。 以后还是得让陈秋秉少抱谢知恩。 不然等将来交易结束后离开。 谢知恩却习惯了依赖enigma。 这不是一件好事。 车库,放眼望去,琳琅满目,各种款式的车型停得整整齐齐。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 但每次谢愈都会惊叹。 他给谢知恩买玩具车都不敢这么买。 陈秋秉抬了抬下巴,很大方, “挑一辆,我来开。” enigma开得最勤的就是那辆宾利添越,谢愈是个不喜欢尝试新事物的人。 所以在一众豪车里,他还是挑了最熟悉的那辆,“就这个吧。” 陈秋秉颦起眉峰。 看着谢愈抱着小几号的自己,父子俩一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他。 刚冒出来的那点不满又消散了。 算了,等下次,或者干脆明天。 再带谢愈去坐他的跑车副驾,不能让谢愈误以为自己只会开这种中规中矩的车。 实际上。 他更喜欢刺激。 各种方面都是。 车子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一栋陌生的居民小区前。 陈秋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导航。 但谢愈兴致勃勃,给自己的宝宝系上安全带,让他乖乖的,自己朝主驾驶道: “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来!” 陈秋秉神色微变。 没明白他要去哪儿。 本想下车跟着一起,后视镜就瞥见了坐在座椅上晃着小脚的小omega。 得,还留了个小人质。 — — 昨晚给饼和鱼鱼约了一个双人稿!再过几天大家就能看见啦。 晚上还有两章,谢谢大家的礼物,爱你们~ ps:恩恩宝贝的稿图三天左右出来 \(^O^)/ 第58章 你是怎么想的 陈秋秉被迫放弃了下车的念头。 总不能留谢知恩一个人在车上,要是出什么危险,谢愈不得哭得伤心欲绝。 他只想看谢愈在床上哭。 enigma翘起腿,倚着真皮座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方向盘。 目光追着谢愈一路小跑到了门卫室。 他也差不多猜到了缘由。 依着谢愈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他俩关系的性子,多半是把地址填在这儿了。 多此一举,直接送别墅多好。 省得大老远跑来。 反正这层关系迟早会被发现,说不定他两个爹早就猜到了。 这么一想。 陈秋秉突然挺好奇那天他睡着的时候,谢愈跟他爹到底说了些什么。 “嗡嗡嗡——” 手机在口袋震动了起来。 enigma收回放在远处谢愈背影的目光。 低头拿起来一看,正好是他爹打来的。 平日里隋清和陈向森工作都忙,父子之间除了必要的节日几乎不联系。 但在陈秋秉谈对象的这件事上。 两位长辈恨不得亲手替他包办。 “喂,爸。” 隋清开门见山: “小鱼现在跟你在一起?” 一开口就是谢愈。 陈秋秉吸了口气,笑了:“小鱼?您叫得这么亲切啊……他去取您寄的礼物了。” 那与他的猜想大差不差了。 隋清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你和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omega与陈向森的拖泥带水不同,问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铺垫。 陈秋秉轻咳几声,摸了摸鼻尖,含混道:“朋友啊,您不是知道吗?” 隋清蹙起眉:“收收你的脾气。” 这性格,跟年轻时的陈向森简直一模一样,张扬不羁,嘴还硬。 好歹现在陈向森年岁渐长,收敛了点。 结果这份秉性又变本加厉重地演在了陈秋秉身上,不愧是父子。 隋清有点头疼。 陈秋秉也懒得隐瞒了,含混其词: “快了快了。” “给一个准确的,”隋清无声叹息:“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还没答应你?” 陈秋秉倏地一愣。 本想回一句,如果自己真要让谢愈永远留在陈家,谢愈肯定会答应。 就想到了上回提起的另一个交易。 他甚至还没说完,谢愈就拒绝了。 连犹豫都没有。 陈秋秉心里渐渐沉抑。 他不是那种看上一个人就往家里掳的那种人,好歹得是你情我愿,心甘情愿。 现在谢愈不答应。 说不定后面就改变想法了。 谢愈可亲口说了,这些事儿以后再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想跟自己有以后。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到了后座上那一脸懵懂的小omega。 谢愈能放心把谢知恩单独留在车上让他带着,这不就足以说明对他的信任? 要是换了沈劭之那帮人的车。 谢愈敢这么放心吗? enigma脸色好了点,难得不急不躁,握着手机对另一头的隋清道: “这种事儿得慢慢来,哪里能急,您和我父亲,也不能是刚相处就在一起了。” 倒是罕见地会为未来考虑了。 隋清想起那天一大早,谢愈就守在医院里想来是关心陈秋秉的。 至少不讨厌。 那应该是有苗头的。 于是他没挂断,语气缓了些,继续问: “那个小孩,你是怎么想的?你如果觉得没什么,我们也不会封建。” 在他眼里,能有人接受陈秋秉这种脾性,并且能让陈秋秉也喜欢的,少之又少。 多一个小孩,不算什么。 陈秋秉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谢知恩,可爱乖巧,治好眼睛说不定更漂亮。 反正长得像谢愈居多,一点不丑。 就算对外宣称是他和谢愈的孩子。 也不会有人怀疑。 “他挺可爱的,您应该也这么觉得。” 隋清微微松气: “既然如此,我们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生活,现在科技发达,beta也能生育,等你们到了——” 陈秋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打断, “beta能生孩子?” “嗯,自然孕育的可能性很微小,所以你叔叔手下的医疗企业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接下来隋清又说了些什么,陈秋秉已经听得心不在焉了。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爆炸性的信息。 beta可以生。 谢愈可以和他生一个共同的小孩。 谢愈那么爱小孩。 从他对谢知恩的照顾上就看得出来,那他以后会不会也很爱和自己生的孩子? 如果不是隋清在电话那头加重了语气提醒,陈秋秉差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不过,这种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还得听对方的意见。” “知道了。” 陈秋秉颇为敷衍点了点头,脑子里还飘着那些不着边际的画面, “那没别的事您去忙,我先挂了。” 等车厢里回归安静,小孩也经不住没声音,渐渐也有些坐不住了,哼哼着唤爸爸。 这勉强让陈秋秉拉回了点理智。 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谢愈身体不好,稍微做狠了就腰疼屁股疼,严重时候还会晕倒。 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事。 至于别的,还不是现在能考虑的。 enigma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俯身将小孩抱出来透透气。 谢知恩立马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又软又委屈, “爸爸……” 陈秋秉已经习惯了他叫错,手掌抚了抚小omega乌黑的头发: “你爹在呢。” 话说这么久了,谢愈怎么还没过来。 总不能真把他和孩子扔在车上,自己走回去了吧。 enigma持着怀疑的态度,抱着小孩往谢愈刚才的方向走了过去。 结果走过去。 一个转角,就看见了谢愈。 还不止谢愈,他的身边围着一堆年轻alpha,全都在有说有笑。 都是那天晚上从谢愈家里出来的人。 第59章 降肝火 谢愈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上纪乡他们。 一群年轻alpha迎面走来,手里抱着篮球,穿着运动背心。 像刚打完球,身上还蒸腾着热汗。 他愣了一下,随即被纪乡率先认了出来,“谢哥?” 谢愈停下,眨眨眼: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朋友住这个小区呢。” 纪乡搂过旁边人的肩膀,拍了拍,“费琳舟,你还记得他不?做饭可好吃了。” 费琳舟十分自来熟,笑起来很俊气: “我记得谢哥还有个小宝贝来着,今天出门没带恩恩呐?我还有点想呢。” 太久没见面,那些人热情快把谢愈扑灭,还有人主动帮他拿快递。 被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围在中间。 谢愈不得不为了方便,抬着头看他们,眉眼弯弯地笑: “我出来拿快递,带小孩子不方便。” “也对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大四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联系渐少,最近才好不容易重新聚在一起。 有人还惦记着谢愈做的饭。 看看时间还早,便提议道: “谢哥,要不今晚去我家?你再露一手呗,我帮你打下手。” 一帮人立马跟着附和: “我买菜!”“有什么需要的都能叫我!”“哈哈那行,我买几箱酒。” 谢愈之前确实答应过要再请他们吃顿饭,也一直记在心上。 但陈秋秉还在外面等着,要是发现自己耽搁了这么久,怕是又要黑脸了。 他正想婉拒,说下次再约。 结果刚出声,跟另一道饱含戾气的嗓音重叠盖住了, “去哪儿呢,跟我说说看。” enigma的信息素威压恐怖。 连他怀里的小omega都懵懵地愣了一下,抬起头,感觉眼前的人不像爸爸了。 “爸爸……?”试图唤醒父爱。 谢愈最先注意到陈秋秉来了。 一转头,看见陈秋秉沉得不成样的脸,紧咬着下颌。 仿佛他不是在跟朋友普通的聊天。 而是背着他偷情似的。 谢愈心一紧张,用手揉了揉脸,急急忙忙想去接几个alpha手里帮自己拿的包裹, “那个,下次再见!” 可那几个人却谁也没松手。 所有人都看向那走近的enigma,他怀里抱着个小omega,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自然认出了那是恩恩。 立马警铃大作,从enigma那不善的眼神到令人不安的信息素味,完全不像个好人。 以为谢愈父子俩受到了威胁,有人已经自发挡在了谢愈的身前,拧眉问道: “谢哥,这人谁啊?” 谢愈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很怕陈秋秉突然发怒,想走。 却被人抓住了胳膊,隔着众人,谢愈明显感觉陈秋秉的目光更吓人了。 他吞了吞唾沫,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他是我朋友,真的。” 纪乡不太信,这更像是威胁了,打量着陈秋秉,隐隐约约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旁边的费琳舟却认了出来,压低了声音,“他叫陈秋秉,家里挺有背景的。” 纪乡诧异:“你认识他?” 天气燥热,连带着心也静不下来思考。 陈秋秉感觉谢愈的出现就是为了气自己的,再也沉不住心,嗤笑一声, “费琳舟,应瞿禾刚从榆城拍完戏回来,人就在附近,要不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费琳舟脸色一变,像是被戳中什么,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偏头跟纪乡说了句有急事。 便快步走了人。 几个人皆是茫然,谁都没反应过来,压根没来得及叫他。 费琳舟就消失在大众视野。 应瞿禾?他们认识那个影星应瞿禾?但人已经走远,不了了之。 陈秋秉看向边上的谢愈,冷声: “还不过来,一天天精力很足啊,还想着给他们做饭?” 谢愈不是不想走,奈何礼物还在纪乡几人的手上,不得不放轻音量跟他们解释: “他真的是我朋友,关、关系很好的,你们放心——” “谢愈!” 这是快气炸了。 还他妈在跟这些人说话?! 有什么好解释的??? 谢愈头皮一紧,说道:“来啦来啦。” 几人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只是那enigma实在不像个好人。 尤其还将费琳舟莫名其妙气走了。 但他怀里的小omega,只是眼泪汪汪,却没哭,小手紧拽着他的衣扣,依赖的姿态。 谢愈连忙接过几袋礼物,冲他们歉意地笑笑笑,小跑着回到陈秋秉身边, “你不要生气。” “我有生气吗?”陈秋秉反问。 脸色却一丝一毫都没缓,依旧难看。 他空出一只手,拿过那几只纸袋,一手抱娃一手拎东西,迈开长腿往前走。 谢愈无奈,追上去,迟疑了一下,手环住了他青筋虬结的手臂: “他们真的只是我朋友,我们都没有怎么联系的,你别生气了,老生气对身体不好。” 陈秋秉绷着的手臂微微放松, “那你就别总气我,我说过多少回,离那些alpha远点,还有那什么omega也不准。 你非要跟他们说话,还朋友,你刚刚是不是又打算跑人屋子里去了?” 这太不讲理了。 谢愈张张嘴,还是没跟他争辩。 他怕这enigma真能把自己气晕过去。 算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两只手都挽上陈秋秉的胳膊,温温顺顺地贴着他走。 心里已经在考虑回去给他炖点清肝降火的汤,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 — 明天晚上更新哦,我发现只有晚上更新才能调作息,中午更我会忍不住熬通夜。 受不了自己了…… 谢谢大家的用爱发电,明天继续! — 还在审……(っ﹏-) 第60章 不影响 直到上了车。 陈秋秉脸色才总算好了点。 谢愈抱着小孩坐在后座,以为终于可以回别墅好好休息一下了。 谁料那前方的导航里传来提示音:距离最近的超市还有十五公里。 他一脸懵,看向后视镜里那张看不出波动的脸,陈秋秉目视前方,淡淡道: “我饿了。” 只用了几秒时间,谢愈反应过来。 颇为无奈。 坐在他腿上本来眼泪汪汪的小omega已经喜笑颜开了,没想到陈秋秉好像更难哄。 自从去了陈秋秉家,除了那碗面,谢愈基本上没进过厨房。 不过技术不是白学的,手感还在,做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不成问题。 谢愈吸气:“好吧,我们去买菜。” 他给了陈秋秉一个地址。 让他直接导菜市场就好。 于是原本只是出门取个包裹。 最后却演变成了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小孩,在菜市场里东拐西拐地转悠。 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陈秋秉起初觉得还挺有意思,看什么都新鲜。 可一路走下来,脸就渐渐变沉郁了。 不仅脏,还吵。 enigma眼光挑剔,只要看上去一点不新鲜的菜就不要,情绪跟着神情外露。 很难理解都蔫了的菜还敢拿出来卖。 enigma拧着剑眉,问老板:“烂成这样,这玩意儿你自己敢吃么?” 把菜摊的老板脸色说得姹紫嫣红。 看着那高大的enigma,一身名牌,怎么看也不像会像过了饭点专门来捡漏的。 只能赔着笑解释,说把外面坏了的叶子掰掉,里面跟新鲜的一样。 陈秋秉自认脾气很不错了。 但一连几家就这样,脸越来越难看。 眼看又要开口,就被一旁恨不得抱着懵懂的小omega装作不认识他的谢愈打断了。 将把谢知恩塞进他怀里, “你站那儿吧,我来买。” 谢愈俯身挑了几样菜,让老板装进袋子,抿起笑,“帮我称一下吧,谢谢。” 老板神经都绷起来了,生怕那enigma掀了自己摊子。 转眼就看见一个晃眼的笑,愣了愣, “啊?好好好。” 装菜的间隙,悄悄看了看那冷脸单手抱着软萌小omega的人,还望着他们这边。 但听了beta的话,果然没动了。 老板在心里酸酸地感叹。 enigma的命可真好,无论怎么样都能找到个漂亮老婆,还有个这么乖巧的儿子。 结账的时候,陈秋秉扫完码,看着屏幕上几乎没怎么变化的数字。 一度怀疑是不是没扣款成功。 但账单是事实。 居然这么便宜。 他请个厨师一个月都要花上十万了。 抬头,看着谢愈无比熟稔的跟那些菜贩子打交道,为一个不到十块钱的东西讲价。 潜移默化地,心里有了微妙的变化,在遇见自己前的每一天,谢愈都是那么生活的? 终于把食材买齐全。 谢愈抬起手背蹭了蹭因天热闷得通红流汗的脸,小跑回到站在原地跟雕像似的人身边, “买完啦,我们走吧。” 陈秋秉问:“这些花了多少?” 谢愈算了算:“不到七十。” 他晃了晃袋子,眉眼弯弯,很骄傲,“我还买了排骨跟虾呢。” 陈秋秉抿着唇,看着身前beta被晒得红扑扑的脸上,额头一有小片汗,碎发也湿哒哒的。 被太阳泡过似的,明媚好看。 enigma忽地在心里想。 自己对他,是不是真的不够好? 明明都已经跟了自己,却好像还是过回了从前的生活。 难怪谢愈会拒绝他。 “其实已经很便宜了,我之前经常来这儿买,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们去其他地方。” “做饭那么累,没有下次了。” enigma喉头微微动了动,有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接过谢愈手里的菜, “走吧,先回家。” 晚上的菜依然是厨师做的。 谢愈本来已经往厨房走了,想展示自己的手艺,又被拉了回来。 enigma呼吸有点沉,把在车上就有点犯困的谢知恩给了保姆,半搂他进了电梯。 谢愈有些茫然,抬着脑袋,他知道陈秋秉一会儿一个想法。 但没想到会改得那么快: “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去菜市场。 “家里有厨师。” 又是这句回答。 “好吧。” 谢愈决定放弃探究他的脑回路。 乖乖跟着进了电梯。 在外面奔波了半天,浑身上下都汗津津的,正好想回房洗个澡。 他没看陈秋秉,自然没感受到enigma粘在他身上灼热的目光。 电梯门刚打开,谢愈还没迈出去。 身子倏地一轻,被陈秋秉托着腻白有肉的两条大腿抱了起来,几步跨出电梯。 将他抵在了墙上,急促地吻了上去。 “……哈……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谢愈脚下悬空,重心全在他身上,仓皇失措地把着陈秋秉宽阔的肩膀。 垂着湿红的双眼。 被迫承受这个激烈的吻。 这个吻来得太急太汹涌。 他连换气的间隙都找不到,只能从鼻腔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细弱的哼声。 整条走廊已经布满了乌木沉重的信息素。 佣人们很识时务,在味道弥散时,就早早地从楼梯间离开了三楼。 “谢愈,谢愈……” 年轻气盛的enigma没有丝毫章法,只凭着一股劲儿乱来,气血了上头,急躁得很。 从谢愈湿软的唇辗转到他修长脆弱的脖颈,啃咬着。 硕大的脑袋胡乱拱蹭着,粗重喘息。 谢愈终于得了新鲜空气,背靠着墙,难耐地仰起头,阖目,大口大口地呼吸。 陈秋秉的力气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抱着他仿佛抱的是最小巧的玩具般。 非常之轻易,结实有力的臂膀甚至故意把他往上掂了掂。 谢愈双脚离地更远了。 瞳孔害怕地颤了颤,手指不由抓紧了陈秋秉的衣服布料。 好不容易才从混乱里挤出一句:“你……你易感期不是结束了吗……” “不影响。”一道低沉发哑的嗓音从他的颈窝传到了他的耳边。 谢愈咬着红肿的下唇,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有段日子没亲昵了。 最多亲一亲抱一抱。 次数依然停滞不前。 第61章 帮帮你 他没忘记自己住进陈秋秉家是为了什么,喉咙紧了紧,掀开了薄红的眼皮。 细白的手颤抖着放在了陈秋秉浓密的头发上,尝试性揉了揉,用自己的方法安抚。 果不其然,enigma顿了一下。 他抬起狼似的布着欲色的狭长眸子,看向咫尺间那泛着潮红的小脸。 谢愈对上他的视线。 原本想好的话就全忘了,磕磕绊绊只冒出一句软哑的陈秋秉。 话一出,就再度被激动地咬住了唇。 谢愈吓得小脸煞白,手指下意识用力,揪紧陈秋秉的头发,想让他先冷静一点。 他偏过脸躲开滚烫的吻,气息不稳:“我……我们先去洗澡,好不好……” 陈秋秉此时脑子里全是谢愈,有他对别人笑的,也有红着眼圈向自己求饶的。 每一个,都是他极其喜欢的。 “我不嫌弃。” “我、我嫌……唔……” 最后还是被谢愈哭着喘着。 才不情不愿地抱着人进了浴室。 期间,那火烧得越来越旺。 enigma潦草拿水给两人冲了几下,便急不可耐把谢愈按在了瓷砖上亲。 陈秋秉从心到骨子里。 每一寸都渴望着谢愈。 这几天有个小孩儿天天横在他们中间,再加上住院时那只被输液管束缚的手。 想做什么都碍手碍脚。 他早就快急疯了。 主动去拾谢愈软软垂在身侧的手,挤进去十指相扣,带着他环上自己的后颈。 让他回应着自己。 谢愈从没觉得洗个澡那么艰难,断断续续地喘,快被水蒸气淹没了,只能恳求, “回……回床上吧……” 陈秋秉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一天天怎么那么多要求。” 嘴上这么说。 却还是把人抱出了浴室。 谢愈后背一碰到柔软的大床,炙热的吻就袭了上来,为了不让自己太难受。 他强迫自己放松,深深地呼吸。 抱住那颗在自己颈窝乱拱的脑袋,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那微微湿润的发丝。 像在哄陷入发狂状态的犬科动物,匀称的小腿也不自觉去蹭他的腰侧,哑着声音: “陈秋秉……有点疼……” 也不知enigma听进去没。 但厮磨他唇瓣的动作的确缓了下来,没有再咬,这次的吻更深更重,也更长。 可迟迟没有下一步。 陈秋秉红着眼,喉头滚动的频率很快。 在他的唇瓣、下颌,乃至脖颈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把谢愈都弄得有了略微的情动,张着唇含含糊糊呢喃着陈秋秉的名字。 这时,他却停下了动作。 谢愈有些迷茫,看着怀里的enigma抬起了头,竭力稳着气息,垂眸问他, “每次,都很疼?” 谢愈迟疑了一下。 他不太愿意回忆之前,但发现陈秋秉是真的认真问自己,老实地点头, “嗯,不过没关系的,我可以忍。” 养了这么多天,身体多少恢复了一些,偶尔一次,应该还能承受得住。 眼前忽地一黑,一只滚烫的大手盖在了他迷蒙的双眼上。 紧接着,那点温度又撤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子的一角。 陈秋秉竟撑起身子从他身上下去了。 谢愈躺在床上,怀里空荡荡的,眼前也空荡荡的,这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陈秋秉?” “疼就不弄了。” 陈秋秉的声音终于响起,气息喷洒,却是从其他地方传来, “先帮帮你,多可怜。” 以前他不在乎谢愈的感受,都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可渐渐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不想让谢愈因为疼而哭了。 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 谢愈比之前都哭得厉害。 一抖一抖的,委屈惨了。 哭的意味却变了调,甜腻腻的,像蜜似的,听得陈秋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陈秋秉……别……呜呜……” 谢愈活了二十多年。 因为是个beta,没有易感期,所以更没有自给自足过。 每天起早贪黑,太多事需要他做。 根本没功夫去想这些。 这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这颠覆了谢愈长久以来对这件事的认知。 原来,人会喜欢。 是因为真的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 陈秋秉掀开遮住谢愈眼睛的被角。 那漂亮的双眸紧闭着,鼻尖小幅度翕动,泪水不断从眼尾挤出。 湿红,让人心软。 明明自己没解决,却感到了愉快。 陈秋秉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翻身把人抱在怀里,哑声笑着问他: “开不开心?” 谢愈还在抖,仿佛那几岁大的小omega一般,无意识往他胸膛里钻,口是心非, “不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怎么还——” “你不要说了。” 谢愈可怜兮兮掀开了眼。 终于回过了神,很难为情,羞着脸,鹌鹑一样把自己往被子下缩。 这样子,比之前痛苦时可爱多了。 陈秋秉把快要钻到床另一头的beta捞了回来,唇贴着他湿粉的脸颊咬了咬, “睡吧睡吧,累了就先睡会儿。” 时间其实还早着,谢愈本来没打算睡。 他一开始想着速战速决,如果还能撑得住,就下楼去看看谢知恩。 结果这会儿埋在enigma结实宽阔的胸膛里,实在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阖眼,竟真睡着了。 陈秋秉则比任何时候都清明,拧着眉峰,呼吸仍是重的,手指摩挲着怀里人的后颈。 有了谢愈,他当然不可能再靠自己。 只有那些单身汉才会那样做。 半晌,沉沉吐出一口气,伸长手臂去拿床头的手机,点亮,打开。 陈家的家庭医生只服务陈家人。 陈秋秉和他两位父亲都身体康健,几乎没找过他,他也乐得清闲。 这会儿正在家慢悠悠吃着晚饭,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发来一条消息: “问你个事儿。” 一看是陈秋秉发的,医生连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您说。” 陈秋秉从来不知道害臊是什么。 于是问得也直白,“在床上做的时候,我挺爽,另一个不爽,什么原因?” “?” 第62章 以后别这样了 医生嘴里还含着饭没有咽下去,目光扫到这条消息喉间一哽,差点喷出来。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硬生生忍住。 他镇定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意识到他家少爷是极其认真地在发问,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医生皱起眉头,思索。 突然想起了上次自己去别墅的看病对象。 那是一个清瘦的beta,卧在床上,露出的小片皮肤青青紫紫,被折腾得不成样。 秀气漂亮的一张脸苍白又可怜。 像是遭到了姓虐待。 像这种有钱人要什么勾勾手就得到了,日子未免乏味。 有些小癖好来放松身心也正常。 医生原以为是玩了点过火的情趣才弄成这样,也不敢多问,开了药就走人。 不成想,压根不知道怎么玩。 纯胡来的。 卧室里,陈秋秉忍得眼睛都红了。 窝在他臂弯里的beta像一小团暖烘烘的棉花,乖乖软软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白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红。 大概是累极了,这会儿睡得香甜。 看了仅一眼,enigma喉头剧烈滚动,收紧手臂,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又吻。 又往下。 咬了一口那饱满嘟起的粉唇。 手机那边两分钟过去了也没有动静,医生迟迟不回,他快憋疯了。 陈秋秉重重咬了咬腮肉,用了极大的意念才按捺住没把人直接吃干抹净,缓了缓。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招的什么医生,总不至于连这事儿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enigma翻身下床。 正准备去阳台给那医生打电话。 手机震了震,消息发来了,先是一条视频蹦了出来,封面是几个加粗大字: 仅用于教学,无不良导向。 医生回复很正经, “少爷,beta不像其他的性别,不会被信息素所控制,所以天生不适合接纳。” 陈秋秉看了这一条,眉头就紧紧蹙起了:“你的意思是,他只能找omega?” 就谢愈那小身板。 稍微疼了就哭着哼着往他怀里钻。 陈秋秉根本想象不出他在上面的模样,更想不通谢愈和omega是怎么把谢知恩造出来的。 他的潜意识里。 已经自动忽略了那所谓的过程。 谢愈这种人,就适合被人疼爱。 听医生这么说,陈秋秉捋了把汗湿的碎发,一股郁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最后无能为力骂了句庸医。 他关了手机,打算借谢愈的手帮忙。 结果屏幕一亮,消息又来了。 医生又发来一大串消息,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陈秋秉皱着眉,一眼扫过去。 脸色就变了。 那长篇大论里,隐晦地提了一嘴他技术可能得提升,不要一味的莽撞。 前面的安抚得先做好。 等beta自己主动了。 再徐徐图之,水到渠成。 医生还特地强调,如果不会,可以点开他刚刚发的视频,观摩学习。 最后祝他生活和谐。 陈秋秉面无表情地点了保存键。 把医生的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 旋即他持着十二分的怀疑,将信将疑地点开了那段教学视频。 谢愈难得无梦,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如果不是中途被什么动静吵醒,他觉得自己能一路睡到第二天早上。 beta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已经黑了,enigma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他打了个哈欠,抬起头。 却发现陈秋秉压根没睡。 而是撑起了上半身,垂着眼,直勾勾盯着自己,也不知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 谢愈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眼,惊得抖了一下,想往后缩,却被揽了回来。 陈秋秉拍了拍他的腰,哑声道: “醒了?” 谢愈小声问:“……你没睡吗?” “不困,刚刚看了会儿视频。”陈秋秉手指勾着他略长的发丝,缱绻地卷弄。 “哦。” 谢愈不知道他话里的视频指的是什么,只当是普通的电影之类的。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八点。 恰好听陈秋秉说他饿了。 谢愈睡好了,精神也好了起来,跃跃欲试地从床上爬起来: “那我给你弄点吃的,白天你不是说想吃我给你做的饭嘛,还没给你做呢。” 陈秋秉朝他勾勾手: “不用,过来,我亲一会儿。” 谢愈在睡着时被换上了宽松的睡衣,坐在蓬松的床上,揉了揉眼。 看见陈秋秉渐深的眸子,罕见不急不躁,谢愈突然间犹豫了,不太习惯。 他总感觉今天下午安静得过头了。 换做以前他和陈秋秉同床共枕时,就算没有折腾自己,他也会被陈秋秉亲醒。 哪里会耐心等自己去亲吻他。 好正常,好怪异。 纠结之余,谢愈想到下午自己舒服了,他还没帮陈秋秉呢,打消那些念头。 也许这才是陈秋秉本来的性子,之前因为易感期作祟,才难以控制自己。 beta浅浅吐息,红着脸,慢吞吞凑了过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闭上眼,将软唇贴上了他的。 enigma立马扣住他的后脑勺。 已经张开了嘴,下意识想咬,倏地又收敛起犬牙,抑制着。 两人第一次接了一个绵长厮磨的吻。 仿佛平静的池面,没有跌宕的激烈。 却让谢愈心惊肉跳,甚至惊惶,双颊越来越红,以前是被迫地接受。 现在,却品出了一丝的享受,他轻轻挣扎,哼唧着,全身都软了,难以思考, “陈……陈秋秉……” 他宁愿陈秋秉再亲得重点,让他感受到的是交易,而不是像情人一般的缠绵。 接近九点,这个吻才结束。 谢愈倒在他的怀里喘气,大口呼吸,失着神,胸脯随着呼吸一下下起伏。 嘴早就已经被亲麻了。 耳廓被轻吹一口气,微弱的气流酥酥麻麻,随后是陈秋秉沉哑的嗓音, “舒服吗?” 谢愈半阖着潮湿的眼。 半天搭不上一点力气。 如若不是知道自己在陈秋秉的房间。 他几乎要以为跟自己亲昵的是另一个人,抖着嗓子, “以……以后别这样了……” — — 剩下的一张还没出来╰(‵□′)╯ 我真要狠狠制裁这个柿子了 第63章 不用这么对我 陈秋秉感觉自己一下午的忍耐都值了。 看见谢愈可爱的神态,不自觉勾起笑,两指虚虚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旋即,掀开了自己那侧的被子, “那该帮我了。” “……嗯,好。” 谢愈回得软绵绵,睁开了眼,扶着enigma的手臂,正打算坐起来。 余光倏地瞥见了那侧掀开的被子上*——*他愣了愣,瞳孔放大,嗓音都变调了, “这是什么……?!” 陈秋秉一向喜欢亲力亲为。 但脑海里回想起每一次谢愈泪眼蒙眬,小脸惨白的样子,鬼使神差的。 又把医生给加了回来。 详细地聊了一个下午。 最后得到医生言之凿凿的保证—— “按这个方法来,绝对有效。” 陈秋秉拧着眉头,在手机上一通操作下了单,又反反复复把那教学视频看了好几遍。 重点处甚至倒回去逐帧研究。 等谢愈懵懵懂懂地醒来时,他自认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旋即,实践开始。 操作起来的确有些困难。 好几次陈秋秉脑门一热,就要不管不顾地接亲下去,却都在最后关头生生刹住了。 他咬着牙,青筋绷得突突直跳。 半个多小时过去。 效果才慢慢浮现。 谢愈接近崩溃了,阖目大声抽泣着,扭着腰抱住他的手臂,哭得止都止不住。 说话也颠三倒四,主动亲他, “呜呜呜……陈、陈秋秉……来吧……呜呜……我不要…………” 再等等,再等等。 陈秋秉自己都有些混沌不清了,脑子里飘着的全是谢愈的模样和嗓音。 简直比易感期还难熬。 跟折磨自己没有区别。 陈秋秉血红着眼,直到感受到唇上那点温软的触感时,才终于狠狠喘了一口气。 时候到了。 enigma随手一扔,捏住已经软成一摊水的beta尖俏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 在谢愈的价值观里。 只有疼过、累过。最后拿到手的那点钱才是最真实有分量的。 比如跑一整晚外卖,看见手机里多出来的两百块,他会很珍惜。 因为那是靠自己劳动一分一分挣来的。 他和陈秋秉的这场交易也一样。 虽然陈秋秉没有分寸。 自己还被折腾晕了过去,但那却让他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在赚钱。 钱本来就不好赚。 可这一晚上,却像踏进了盛夏的海滩。 虽然还是热得大汗淋漓,可除了灼人的阳光,他竟也尝到了海风的温柔。 他也在快乐。 这让他害怕。 直到后半夜,这场拉锯才宣告结束。 谢愈已经说不出话了。 埋着脸,还在不停颤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全身都泛着诱人的粉。 陈秋秉从身后将他按在怀里,十指相扣,低头餍足地细细密密亲吻他的后颈。 “喜不喜欢,嗯?” 没听到谢愈的回答,但他的反应也证实了,这次并不是自己单方面的投入。 这医生居然有点用处。 陈秋秉心情十分地好。 决定给他加点工资。 他又温存地亲了一会儿,想着两人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谢愈该饿了。 enigma把脸埋在枕头里直发抖的beta捞了起来,“走,带你去洗澡。” 谢愈额前汗湿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脑袋垂得低低的,怎么都不肯看他。 陈秋秉用手指拨开那些碎发,想着哪天得请个理发师来给他修一修。 再留下去,怕是要成艺术家了。 他用虎口轻轻卡住谢愈的下巴。 让他抬起头来。 这一看,enigma却怔了几秒。 突然发现谢愈还在无声地哭。 他红着眼圈,比之前的每一次哭得还汹涌,整张小脸都是泪,一颗颗往下掉。 陈秋秉把人抱在自己大腿上坐着,用指腹替他擦眼尾,染上几分不确定,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谢愈别开脸,看着墙壁,轻轻拨开enigma的手,自己给自己擦泪,闷着嗓子: “……没有。” 陈秋秉思索了几秒,忽地抵着上颚笑了,捏了捏他养出点肉的脸颊, “所以为什么哭呢?” 谢愈吸了吸鼻子,哭着哭着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了,瓮声瓮气: “就像以前那样对我吧。” 陈秋秉一时没能理解: “你不是疼吗?” 谢愈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向他: “我可以忍的。” 本来暧昧的温情时刻,一点点淡去。 陈秋秉只当他是被折腾傻了。 托着他的腰将人抱下床,大步往浴室走,眉头紧紧拧着: “所以你就喜欢疼?” “……也没有。”谢愈说不出个所以然,脑袋乱乱的,窝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里, “我就是觉得——” “那就别说胡话,就你这身体,要像以前那样对你,你能撑多久?怕是又得晕过去。” 陈秋秉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 到了浴室,他把谢愈放进大浴缸里,自己调好水温放水,也迈了进去。 见谢愈抱着双腿缩成一团,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陈秋秉也有些来了火气: “行啊,你要是喜欢忍,那下次就直接来,正好我也没那个耐心伺候你那么久。” — — 愈愈马上快知道了 点点免费用爱发电,小礼物多的话继续加更~ 第64章 你舒服,我也舒服 浴缸里的水越蓄越多。 慢慢漫过谢愈的胸膛。 陈秋秉没再说话,坐在他身后,滚烫的皮肤紧贴着beta瘦薄的脊背,给他清洗。 谢愈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陈秋秉的表情。 但能从对方紧绷的肌肉和刻意放沉的呼吸里感觉到,这人在生气。 至于生气的原因,他不愿去猜。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谢愈偶尔轻哼一声,又咬着唇咽下去,阖着眼。 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 终究有人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陈秋秉把他的脑袋往后一按,硬声道: “靠过来,别僵着。” enigma的臂膀宽阔,极具安全感,谢愈没吭声,顺从地放松了身子,枕进他怀里。 陈秋秉低头就能看见beta被热气蒸得粉润的脸,卷翘的睫毛颤着,鼻尖翕动着呼吸。 宛如一颗被蒸得皮薄馅大的水蜜桃。 很想咬。 但陈秋秉想起自己还在绷着脸,硬是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这本来该是极好的温情时刻。 在enigma的构想里。 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厮磨亲吻,要是谢愈愿意,还能再尝试一些他新学的其他花样。 而不是像现在,仿佛是起了反效果。 真不知道谢愈到底要什么。 洗个澡非常之冗长。 谢愈觉得自己快泡发了,颤着腿,撑着浴缸壁想起身,结果脚下一滑。 又被大手拉住胳膊一把拽了回来。 “扑通”一声坐回水里。 水花四溅间,陈秋秉似乎再也沉不住气,受不了他的沉默,捏了他柔嫩的大腿肉, “谢愈,说话!” 谢愈浑身一哆嗦,抿着嘴,扭头看向那阴沉沉的enigma,被吓得移开眼, “要我说什么呀……” “那你怎么回事?要是我哪儿做得不好,你说出来就是了,我又不是不会改。” enigma嗓门太大了。 整个浴室都在回荡。 谢愈被他吼得底气全无,耷拉着脑袋轻轻摇头,嗫嚅道: “你没错……我就是,有点乱。” 谢愈一开口,尤其是这副带着软软哑哑的鼻音,陈秋秉气就消了小半。 他细细一想,自己学得也够用心了,昨晚那反应做不得假,那问题不在他。 大约是这beta头一回尝到甜头。 还不习惯而已。 他靠近,脸贴着谢愈温热的脸颊,强调, “你想什么就跟我说,我又不会怪你。再说,真像以前那样对你,你不爽,我也不爽。” 谢愈本来还没理清头绪,有些浑噩。 陡然听陈秋秉这么说,偏过头,差点擦过了enigma的唇,仓皇地躲开。 他烧得滚烫的耳尖更红了, “你……你以前都不舒服?” “对啊。” 陈秋秉把他垂在水里的手捞起来。 用自己的大手整个包裹住,手动替他握成一个拳头。 随后在谢愈迷茫的视线里。 enigma伸出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往他大拇指与食指的间隙里挤。 可拳头握得太紧,怎么都挤不进去。 除非使用蛮力。 但都会不好受。 陈秋秉情不自禁和谢愈贴近。 用齿尖轻咬着他小巧的耳垂,含混的笑混着湿热的吐息一起钻进去: “看懂没?所以这事儿,得你先舒服了,放松了,我才能更舒服。” 谢愈怔愣了几秒,而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演示什么,脸一下子爆红,磕磕绊绊, “真的?!” “骗你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谢愈哪里懂这些。 他感觉自己都快一分为二了。 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他不自觉缩了缩,感觉碰到陈秋秉的每一处皮肤都在作热发烫。 接下来洗澡的全程。 他都处在这种快要自燃的状态里。 捂着脸缩成鹌鹑似的一团,一动不动地消化着这个对他来说太震撼的事实。 陈秋秉能接受他不理自己,但只能是因为害羞得说不出话的那种。 太可爱了。 他从后面揽着人不想撒手,一来二去气息又乱了,低声问谢愈, “想明白了没?” 谢愈人都是恍惚的,他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因为陈秋秉会开心。 对,只是这样。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嗯,明白啦……” 之后当然不止一次。 有了先前的余韵做底子,后面的一切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从浴室到卧室,从床上到沙发。 再到厚厚的地毯。 乌木的沉香张扬,肆意弥漫。 谢愈一边害怕地沉沦,望着陈秋秉那因舒爽而性感颦起的剑眉。 终于以另一种方式。 接受了情人般缱绻的行为。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beta到底经受不住,在enigma加重的粗喘中。 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 他好像听见陈秋秉在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然滚烫的唇落在他汗湿的额头。 “睡吧睡吧。” 陈秋秉从身到心都满足了。 他拿过手机,给楼下发了条消息,让佣人把随时温着的粥送上来。 人一高兴,连耐性也无限度地往上涨。 他把昏睡过去的谢愈扶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地喂了小半碗粥。 直到谢愈在睡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无意识地偏过脸去。 碗才被放下。 打算等他醒了再让厨师给他弄顿好的。 主卧的大床一片狼藉。 陈秋秉暂时懒得让人收拾,索性换个房间睡,他给谢愈穿好睡衣,扣子一颗颗扣好。 抱着beta下了三楼。 …… 谢愈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模糊感知到自己好困好困,又过去好久,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在往他怀里蹭。 “……爸爸……爸爸……?” 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明,谢愈分辨出是自己宝宝的声音,掀开了眼皮。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小omega放大了的俏脸,谢知恩趴在他怀里,睁着雾蒙蒙的眼睛, “爸爸!” “爸爸在呢。”他还没弄清自己怎么到了谢知恩的房间,嘴就先快了脑子一步应下了。 昨晚虽然累极了,但也只是累。 即使已经说服自己接受。 但谢愈到现在都没明白。 陈秋秉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要知道以前的enigma,反反复复就只会靠蛮力把他压着亲,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 谢愈靠着床背坐起来,把小omega抱在自己怀里,突然听见谢知恩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另一个爸爸去哪儿了?” 另一个?这一下给谢愈弄懵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陈秋秉。 小omega长那么大,唯一会说的称呼就是爸爸,醒了找爸爸,饿了也叫爸爸。 谢愈摸摸谢知恩软塌塌的头发,教他,“那不是爸爸,嗯……你可以叫他叔叔。” “叔,叔。” 谢知恩学着谢愈教自己的,稚声念了一遍,小小的脑袋转了转,学以致用, “爸爸,那爹呢?” 第65章 好邪恶 这又是谁教他的? 谢愈蹙紧了眉,抱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他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他心乱了一瞬,认真地纠正:“恩恩只需要记住爸爸,其他的那些……都不重要。” 谢知恩懵懂地点点头,也不知听懂了多少,顺着谢愈的话甜甜地笑,软声软气, “记住啦!” 谢愈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低头轻轻亲了他脸颊一口,掀开被褥下了床。 陈秋秉走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时间显示是几个小时之前: “我去趟学校,晚上回来,你自己在家休息,别再到处乱跑啊。” 谢愈刚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正看着这条消息,屏幕上方紧跟着又弹出一条新的。 像是算准了他正在看一样: “晚上带你去玩。” 谢愈有些困惑:“去哪里玩?” 陈秋秉消息回得极其地快,谢愈都怀疑他在学校根本没有认真听课: “等我回来告诉你。” 后面还跟了个咧着嘴笑的恶魔表情包。 邪恶至极。 “……?” 也不知从哪儿找到这么符合他本人的。 谢愈眼皮蓦地一跳,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扫了眼上方给陈秋秉的备注。 邪恶饼干不知什么时候演变成饼干,后边加了两个爱心emoji。 认同了饼干,但去掉了邪恶。 爱心饼干:“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特别啊。” 谢愈:“……” 他表情难言地看着这行字,手动把备注改回了他的大名,陈秋秉。 再给自己的手机设置了一个复杂密码。 突然觉得即使手机没有隐私,设密码也是很有必要的,可以防人。 最后,他重新点开和陈秋秉的聊天页面,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 “好好学习,上课不要玩手机。” 做完一切后,谢愈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读书都很重要的。 不能被打扰。 此时陈秋秉坐在阶梯教室的倒数几排,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滑动着屏幕。 刷新了几下。 便看见了谢愈发来的消息。 像在叮嘱在外上学的小孩儿似的,一板一眼,光是一句话就能看出语气有多正经。 陈秋秉咂摸了两下,都能想象到谢愈又老实又认真的样子。 早知道把人叫来陪自己了。 几个小时不见,还怪想的。 人在上课的时候。 总能找到比听课更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这会儿。 陈秋秉表面上波澜不惊,脑子里飘的全是昨晚那香艳到叫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谢愈可真是…… 他想要的各种样子,都能给。 enigma的手不自觉地切换到了购物界面,在心里计划着给谢愈买几套私房服装。 谢愈穿起来,大概会,很诱人。 陈秋秉突起的喉结上下耸动着,动作快得出奇,也不管尺码合不合适。 一口气把想看的全添进购物车。 正选得起劲,手肘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陈秋秉下意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他不耐烦地偏起头: “怎么了又。” 他兄弟程续做贼似的凑过来,朝右前方抬了抬下巴,正是沈劭之坐的方向,“秉哥,你和邵之最近是怎么了,闹矛盾了啊?” 要是换做以前,他们这帮人都爱挤一堆,三三两两地坐都是极罕见的情况。 尤其陈秋秉和沈劭之。 俩人因为发小一块儿长大,关系也好。 可最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凡是有沈劭之的局,陈秋秉几乎从不露面,天天待在家里,像被什么勾了魂。 关系也似乎若有若无地淡了。 程续问沈劭之,沈劭之还是那吊儿郎当的笑,说我跟阿秉关系好着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哪里不对。 陈秋秉皱着眉,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手机背面:“你一天怎么那么多话?” 程续咕哝道:“你跟邵之都是我兄弟,我总得维护一下咱们之间的感情啊。” 说着,他倏地想起了什么,轻轻“嘶”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 “秉哥,他是不是又抢你人了?” 陈秋秉垂眸,扫了他一眼,眉峰蹙得更紧,示意他继续说。 程续咳了一下,也不怎么自在: “就是吧,前几天我问邵之怎么身边不见有人了,邵之就给我们看了张照片。 照片上那人我见过,就是那天晚上你易感期发作,帮你的那个beta。 长得还不错,挺——” 还没形容完,就被陈秋秉沉着声儿打断了,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又在发什么疯。” “没没,”程续连忙补救兄弟感情,“邵之是说那个beta是你的人,让我们认认脸。” 话一出口。 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谁不知道沈劭之那点德行。 凡是对陈秋秉有意思的人,又或是能在陈秋秉身旁坐下没被当场赶走的人。 哪怕那点苗头还没冒出来,不出两天,那人就会出现在沈劭之身边。 他们几个早就见怪不怪。 只当是沈劭之无所事事,把陈秋秉身边出现过的人当严选对象攻略玩儿了。 这一次,大概也不例外。 不过那beta到底是不是陈秋秉的人,谁都知道,陈秋秉从未亲口承认过谁。 程续也只是旁敲侧击一问。 没指望真得到什么回应。 却不料陈秋秉重新直起了身,把手机慢慢收进口袋,重新恢复了冷脸, “晚上我带个人过来。” — — 晚上还有两章,七夕节快乐呀! 小情侣99~ 第66章 开不开心 “啊?带谁?” 程续下意识地追问。 要知道,陈秋秉可从没带过除他们这帮兄弟之外的任何人一起玩过。 陈秋秉面无表情:“你见过,总之态度放好点,别他妈一天到晚嘴上没个把门的。” 又看了眼程续那花花绿绿的头发,嫌弃, “还有你这头发,赶紧去打理打理,跟顶着块彩色抹布似的,难看死了。” 说实话。 他并不太想让谢愈认识他这些兄弟。 这帮人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尤其那天晚上谢愈还见过他们,那晚他在房间,虽不清楚他们对谢愈态度如何。 不过想也能想得到。 但未来肯定迟早会碰面。 与其那时候措手不及,不如现在让他们认清楚,放尊重点。 要是谢愈不喜欢,那就另当别论。 程续被这么一通说,也不恼,默默地揪了揪自己的彩色抹布头发。 秉哥这张嘴,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大概也猜到了陈秋秉带的人会是谁。 那个beta? 他有些不可置信。 话说,这应该是陈秋秉第一次带人来吧。 程续忍不住看了眼沈劭之的方向,正想跟陈秋秉再说点什么时。 下课铃响了。 陈秋秉的速度快到程续压根没反应过来,座位上就没影儿了。 程续连同挨着的几个人一块儿追上去: “秉哥秉哥,等等我!还有几节课呢!” …… 谢愈醒得晚。 真正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距离天黑没剩多长时间。 他下楼用了午餐,抱着谢知恩窝在客厅的大沙发里听歌。 因为看不见,谢知恩的听力出奇地好。 连带着记忆力也强得惊人。 昨天给他放的早教英语,今天就能从谢知恩的嘴里蹦出几个像模像样的单词。 谢愈一时还没听懂。 倒是旁边的保姆喜笑颜开,一个劲夸谢知恩聪明,说小孩的基因好。 谢愈只念过几年小学,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就没继续读下去了。 听见有人夸谢知恩。 自己也不由地骄傲。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宝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孩,以后说不定能跟陈秋秉一样考上京大。 或者去往更远更好的地方。 谢愈亲亲谢知恩嫩白的小脸,切了下一首英文儿歌继续放。 自己也在心里笨拙地跟着念单词。 要是自己学会了。 还能教谢知恩呢。 一大下午无知无觉地流逝。 陈秋秉本来都打算回家了。 又被提醒还有课,等真正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enigma一推开门。 耳边突然飘来一句悠扬的幼教英文歌,无孔不入,攻击着他的大脑。 有一瞬间,陈秋秉甚至以为自己上课上出了幻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迈腿走了进去。 大厅,小omega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压着半边脸颊,身上还盖了条小毯子。 他身旁,谢愈抱着个平板,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那首歌还在循环播放。 俨然已经变成了助眠曲。 陈秋秉看见这幕什么气都没了,只想笑,站在沙发背后,俯身在谢愈的颊边亲了一口。 伸手把那平板抽了出来。 这动静把浅眠的beta惊醒了,迷迷糊糊看见陈秋秉回来了,嘟囔了一声: “英语……好难……” “没事儿干怎么想着学英语了?” 陈秋秉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保姆。 让他把谢知恩看好。 自己则绕到沙发正前方,搂着谢愈的膝弯和腰把人轻而易举抱起来,往电梯口走。 许是常常被陈秋秉抱着睡觉,对他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已经习惯了。 一时没察觉在几个保姆和佣人面前被陈秋秉抱起来有多羞愤。 beta半阖着眼睛,还主动往他温热的胸膛前靠了靠,环住他的脖子, “我想教我的宝宝。” 陈秋秉嘴角勾起,低着头眼神不离怀里的人,忍不住又吻了吻他泛粉的唇。 脑门一热,往自己身上揽,“我可以教啊,你自己好好玩儿好好休息就够了。” 反正像谢知恩半点大的小东西。 稍微有点基础的都能教。 谢愈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痒,抿了抿,眼前的模糊渐渐清晰,入目就是enigma的脸。 他迟钝了几秒,眼睛立马清明了,轻轻挣扎了几下,从他的怀里下来,结巴, “你你、你下课啦?” “怎么才反应过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陈秋秉把人重新揽了过来。 两指捏捏他的脸颊,“不知道谁白天还在叮嘱我认真学习,结果自己抱着平板睡着了。” 谢愈有些害臊,他有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在学英语,奈何基础不达标,听不懂。 所以听着听着就犯了困。 等电梯门一打开,beta就奔了出去,逃避话题: “我去换衣服!”还记得陈秋秉白天跟他说的,要带他出去玩。 还不知道陈秋秉会带他去哪儿呢。 只希望不会太危险——“啊啊啊啊!!!陈秋秉你、你慢点!!!” 黑夜,盘山公路。 布加迪赤龙越过数辆跑车遥遥领先,引擎轰鸣和节奏感极强的音乐狠狠刺激着耳膜。 谢愈小脸煞白,心脏狂跳,缩在副驾驶座上,如临大敌紧紧抱着安全带。 身边,enigma噙着笑,狭长锐利的眸子盯着前方,在经过一个弯道时,继续提速, “嗡嗡嗡——” 谢愈快被吓死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哪里知道陈秋秉是带他玩这个。 否则他绝对不会来。 偏偏enigma听见他的喊声越来越兴奋,如同得到了极佳的助兴剂: “开不开心?!” 陈秋秉昨天便动过带谢愈坐坐自己跑车副驾的心思。 要是谢愈也喜欢,就送他一辆。 此时,他的车已经和身后的车拉开了极大的距离,生怕谢愈觉得他不行。 谁料谢愈闭着眼睛疯狂摇头,声音都快哑了,“我不玩了不玩了!!!” 陈秋秉趁着间隙快速看了一眼谢愈。 谢愈缩在座椅上,连看都不敢看车外一眼,紧紧闭着双眸,冷汗还在往下滑。 完全不似作伪。 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迈凯伦立马超过了他们。 在双方持平之时的瞬间,那辆的车窗开了半扇,沈劭之咧着唇,对他们一笑,招招手, “嗨——” 陈秋秉磨了磨齿尖,慢慢踩下油门。 刚提速一点,蓦地想起已经怕得在发抖的beta,还是松了劲,降了速。 渐渐地。 赤龙从第一落到了末尾。 第67章 我的伴侣 谢愈吞了吞津液,心还在狂跳不止。 呼啸的风声从狂烈渐渐转为低微,车速完全降了下来。 耳垂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了捏, “别怕了,睁眼。” 那眼皮才慢吞吞掀开一小条缝,原本往前疯狂冲刺的布加迪赤龙落在最后方。 那些跑车一个个都没了踪影。 而他们这辆的速度堪比散步。 谢愈心跳慢慢恢复平稳,眨着大眼睛,小脸还白着,劫后余生般: “你、你没说是带我飙车。” “这辆车你选的啊,忘啦?” 在车库的时候,陈秋秉让他随便选一辆,谢愈看着一辆比一辆炫酷的跑车。 手随便一指,就选了这辆。 但他要是知道这辆车的作用是为了进行这危险的运动,他绝对不会选。 谢愈有气无力瞪了陈秋秉一眼,捂着自己的脑袋,去整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发型, “我不想玩啦。” 他想回去睡觉。 陈秋秉从来没开过那么悠闲的赛车,此时突然觉得名次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慢悠悠开着,身边坐着谢愈。 感觉意外地爽。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找准时机揽过谢愈的腰。 凑过去在谢愈脸上香了个吻, “马上就到了,再等等。” “啊?我们要去哪儿?” 谢愈有些茫然。 他以为陈秋秉只是单纯带他出来飙车,没想到还有目的地。 “山顶。” 山顶能有什么好玩的?就算是看日出,那也还得好几个小时呢。 “那里有什么呀?” “到了就知道了。” 陈秋秉故作玄虚。 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谢愈微微泛凉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 等那温度渐渐回暖,确认谢愈已经彻底缓过劲来,才重新踩下油门提了速。 否则等天亮都到不了山顶。 程续那帮人很早就到了,正围着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着打牌。 陈秋秉是最后一个到的。 也是头一回排在最后一名。 等那辆亮眼的布加迪赤龙行驶上来时,几个人都不约放下了手里的牌,眼睛亮了。 他们还以为陈秋秉掉头回去了呢。 “秉哥!这儿呢!” 陈秋秉娴熟地熄火停车,俯身过去帮谢愈解了安全带,手却突然被按住了。 他抬头一看,坐在副驾驶的beta抿着嘴,有点点紧张。 显然是透过玻璃看清了外面的人, “你兄弟他们……怎么都在?” 陈秋秉反握住他的手,虽知道他感受不到信息素安抚,信息素却还是释放了出来。 “怎么了,不想见他们?” 谢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不想见。” 他压根没想过陈秋秉带他来山顶是为了这个。 那些人里,尤其还有沈劭之。 陈秋秉之前还三令五申不许他见沈劭之,怎么这回反倒主动让他们碰面呢。 他上一秒刚拒绝完,下一秒布加迪赤龙就点了火,陈秋秉动作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行,那我们回去。” 谢愈愣了一下, “啊?” 陈秋秉的主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恨不得把谢愈关在家里,谁也不让见。 就自己一个人看,多好。 要是那帮兄弟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谢愈说不定连带着对自己的印象也差了。 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果断放弃了带人下车的念头,给小猫顺毛似的摸了摸谢愈柔软的头发: “回去睡觉啊,不是困了?” 一帮人早就翘首以盼,知道陈秋秉要带个人来给他们认识。 而且大概率还是他们秉哥的对象。 秉哥的对象,那多稀罕啊。 他们身边的人换来换去换了无数个,就陈秋秉身边从没真正出现过什么正经对象。 一个个好奇得抓心挠肝,结果却见那辆刚停稳没几分钟的布加迪赤龙竟打着了火。 车灯在山风里晃动着,作势要走。 “我去?这是要走了?” 程续十分痛心,他可是特意把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给染回了黑色。 这不白染了??! “秉哥!秉哥!” 他正想冲上去拦,谁料有人比他更快。 原本靠在边上抽烟的沈劭之不知何时过来了,不紧不慢地走到副驾驶一侧。 alpha俯下身,曲指敲了敲车窗,浅笑: “谢愈?是你么?” 听见车外有人叫自己名字,谢愈下意识地扭头,直接跟沈劭之对上了视线。 这一幕太突然了。 他吓得往后一缩,还没完全看清。 跑车毫无征兆地往前蹿了大半米。 车身猛地一冲,把围在不远处的人全吓了一跳,纷纷往两侧散开。 “我去!” 沈劭之也不得不退后一步,扯了扯唇角。 车内,陈秋秉脸冷了,舌尖顶着口腔的软肉,蓦地改变了主意,尽量放平语气: “谢愈,露个面我们就走,行吗?” 谢愈实在不知道陈秋秉为什么执着于让自己见他的兄弟。 明明没什么意义。 但来都来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陈秋秉推开车门,迈腿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替他打开了门。 enigma身高腿长,往谢愈面前一站,能将矮了他接近一个头的beta完全遮住。 谢愈眨眨眼,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嘀咕:“不是要我见面吗?” 怎么还像堵墙似的挡在自己身前。 他说着又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扫了一圈那帮人,努力挤出一点礼貌的笑,干巴巴的: “那个,你们好。” 一时,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什么都有,但绝大部分的是不可思议。 不加掩饰地打量。 尤其是关少钦,他从没见过谢愈,也从没听陈秋秉提起过,眉梢挑了挑, “阿秉,这位是——?” 谢愈都快把朋友俩字刻心里了, 只是还没蹦出来,肩膀被一只大手揽住,懵然被带着往陈秋秉怀里靠了靠。 陈秋秉神情散漫,嗓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清, “我的伴侣。” — — 后面有时间会补补俩人甜蜜蜜的部分,欢迎大家去这儿玩vb@北山荒芜 点点用爱发电,啾咪(^з^)-☆ 第68章 可以不止是交易关系 伴侣。 且不说关少钦他们一个个脸上是怎样的精彩,谢愈自己先懵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beta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enigma,用气声问: “你在说什么啊。” 后者目不斜视,神色坦然,极有底气。 像在说一件事实似的。 陈秋秉揽着他清瘦的肩膀,换了个准确的说辞,懒洋洋看着众人,慢条斯理, “也是未来会结婚的对象。” 炸弹似的一个接一个响起。 程续虽然早有准备。 却发现自己还是准备的少了。 他秉哥要么不鸣,一鸣惊人。 直接一步到位谈婚论嫁? 该说他是专情呢,还是太随性了。 众人里有几个是那晚见过谢愈的。 原本眼神里还夹杂着看热闹的兴味,可渐渐地,发现陈秋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一个个收敛了轻佻,正了神色。 纷纷认真了起来。 “嫂子好!”也不知谁起了个头,跟应声虫般,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秉哥眼光真不错。”“我去,秉哥怎么不早点介绍我们认识!” “嫂子怎么也不说句话呀。” “……” 谢愈只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没什么区别了。 脸几乎快红成红富士苹果。 很想找个洞钻进去。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他垂着脑袋,压根不敢回应,手在暗处疯狂揪陈秋秉的后衣摆,又急又小声地念: “别瞎说别瞎说别瞎说呀……” 可惜这点声音全被一帮alpha此起彼伏的嗓门盖了个严实,没一个人听见。 只当他是害羞说不出话。 而他那拽衣摆的动作,对陈秋秉而言跟扇风似的,就是后背有点发凉。 陈秋秉还觉得挺凉快,顺理成章牵起他的手,往跑车的方向走,语气难得放柔: “走吧,不是想回家了?” 既然介绍完了。 就没有再留在这儿的必要。 陈秋秉早想搂着谢愈在大床上舒舒坦坦地睡一觉,比在山顶吹凉风爽多了。 结果谢愈跟着走了几步,便挣动着抽回了自己的手,在原地瞪着他。 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气得不轻。 这时陈秋秉才似有所觉,回头。 看着谢愈气鼓鼓的样子,他今晚心情尤其好,看什么都顺眼, “怎么了?” 谢愈简直惊呆了他这平静的反应。 一时半会儿差点说不出话。 趁着终于离那帮人稍远些,beta也不再压着音量,瞪着眼质问陈秋秉: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陈秋秉却动了动眉梢,很理所应当地反问:“我们俩难道不算在一起?” 他早就默认了俩人的关系了。 同吃同住同睡,还见了家长。 自己生病了谢愈会担心,谢愈身子不好他也立马找医生来调理。 互帮互助,也会互相为对方考虑。 陈秋秉没谈过恋爱,但不是傻的。 这都不算在一起。 那别的情侣们也该趁早分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只差谢愈点头,但谢愈说过想和他有以后。 意思是以后再答应。 所以现在公开也一样。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 刚好也让他们知道,谢愈名正言顺是自己的人,免得有人在背地里打主意。 谢愈哪里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将两人的未来规划好了,深吸一口气,强调: “我们那个是交易关系。” 就没想过会和陈秋秉发展成其他的。 再者,今天晚上的一切他都不知情。 陈秋秉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他敛起表情,狭长的眸子定定地盯着谢愈,紧抿着薄唇,嗓音也沉了下去: “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交易关系?” 谢愈本来下意识想说不然呢。 但不知怎的,听见enigma幽幽怨怨的声音,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声道: “……很早之前,不是说过吗?” 陈秋秉那时找到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只是帮忙,不谈感情。 甚至用不了一百次就可能放他离开。 但这些天来,谢愈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当然留意得到enigma身上那些变化。 他只是强迫自己去忽视,一遍遍地洗脑自己等交易结束,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这些不过是天天相处导致的假象。 他会带着谢知恩离开这里,自己认真上班赚钱养家,过好平平淡淡的生活。 而陈秋秉,会继续当他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将来再找一个能真正意义上帮他解决易感期的合适伴侣。 他们本来就不合适。 谢愈下意识地又想逃避这个话题。 他偏过脸,却无意间扫到了不远处那道斜斜倚在跑车边的人影。 沈劭之指间夹着根烟。 和一个alpha说着什么。 但谢愈总有种感觉,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向这边,说不清是在看谁。 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enigma握住,拽进了车里,车门“砰——”地关上。 那道目光也随之消失了。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陈秋秉的大嗓门拉回了他的思绪。 夜色里,谢愈下意识咽了咽津液,看着陈秋秉朝自己逼近,居高临下俯视着。 enigma好似快气疯了,却还得拼命压着怒气冲天的嗓音,生怕吓着谢愈, “我们可以不止是交易关系,而且你……不喜欢我吗?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关心我?” — — ヽ(??~??)??今天下暴雨,睡过头了,一想到你们要开学了,我也难受—— 第69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谢愈垂着眼,揪着自己的手指,一字一句艰巨地说: “……朋友之间,也会互相关心。” 陈秋秉对他好,他关心对方。 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陈秋秉是出钱的那一方。 态度差才不正常。 谢愈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陈秋秉将beta完全笼罩在身下,把他视野遮得密不透风,叫他的眼里只能装下自己一个人。 听见谢愈这么说,都快应激了。 这话什么意思??? 这回再也克制不住: “哪个朋友安慰人是用亲嘴的?谢愈,还是说,你以前都是这样哄别人的?!” 即使闻不到信息素,谢愈也能感觉到enigma极强的压迫感,身体轻轻抖了几下。 被堵得哑口无言。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个字:“我……” 满打满算。 除了几年前那天晚上的强迫。 他只和陈秋秉水乳交融过。 让他主动的只有陈秋秉一人。 亲他,是因为这样做能最快安抚好这个暴躁的enigma,是逃避追问的手段。 另一方面,也是谢愈不愿去细想的。 他并不排斥,甚至,尤其是最近以那般缱绻的姿态,他也在无法控制地享受。 不该是这样的…… 谢愈用力抿紧嘴,倏地扭身往副驾驶那头爬,声音里带着紧张: “先、先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陈秋秉一把将他按回座椅上,知道他又想避开话题,直视他的双眸,那火越烧越旺, “谢愈,别装没听见!” 他一定要让谢愈给他一个回答。 谢愈闷闷地哼了一声,偏过脸。 他抖着嗓子,还没开口。 enigma就压了下来,抢在他出声之前,急促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厮磨啃咬着。 有些蛮横不讲理,声量未减, “你犹豫了,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你只是不想说,对不对?” 活了二十来年的enigma顺风顺水。 从未被拒绝过。 他心底隐隐有预感,谢愈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不愿意听的。 于是他堵住那张嘴,又不想让他说。 昨天那个温柔的亲吻已经不复存在。 露出了enigma最原始的本性,急躁和强势,又隐隐透着丝不易察觉的慌。 谢愈被他腿压着腿,后脑勺也被托住固定着,被迫与他呼吸交缠。 他张嘴小口哈着气,大脑一片空白,分不清虚实,手指揪着陈秋秉胸前的布料, “陈、陈秋秉……唔……别……” 那吻带着剥夺一切的野性。 很深,比以前更重。 氧气渐渐稀薄。 谢愈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怀里。 陈秋秉始终没有闭眼,他垂眸看着谢愈因为缺氧一点一点软下去的身子。 水一样的眼眸逐渐迷离。 却还在唤着自己的名字。 只要谢愈露出一点点服软的神态,他的脾气就发不出来了。 手不自觉地抚上谢愈潮湿的脸。 从红肿的唇辗转到滚烫的颊侧。 陈秋秉语气也放柔了,含糊:“我会对你和你孩子好的,现在就答应我吧,嗯……?” 谢愈一头凌乱的黑发散乱着,小脸白里透着红,失着神,只能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丝气音。 陈秋秉便揽着人的腰,一个用力,颠倒了两人的位置,让谢愈趴在自己身上休息。 手指捋着他的乌发,唇也有一下没一下碰着他的额头,气氛被揉开,变得暧昧。 是个极好的坦白氛围。 如果谢愈答应了,等他明年到了二十二岁,就跟谢愈领证。 这也不是一时兴起。 从见到谢愈的时候就在考虑了。 车厢里全是enigma乌木味的信息素。 谢愈使不上一点劲儿,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耳边听着他快而有力的心跳。 半晌,脑子才开始迟缓转动。 他并不想惹陈秋秉生气,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可他也发现,若是不说开。 只一味含糊其辞。 会让陈秋秉误会。 于是,在陈秋秉以为他终于要点头的时候,谢愈慢慢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坐回了副驾驶。 他低着脑袋,把自己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摆一下下拉平,声音哑哑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陈秋秉还太年轻。 仓促做的决定迟早会后悔。 何况谢知恩与他非亲非故,他不可能真把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当作亲生来抚养。 谢愈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一个安稳。 靠自己,就最安稳。 主驾驶的enigma沉默了几秒,谢愈则偏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窗外。 “嗡嗡——” 陈秋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沈劭之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阿秉,怎么不出来玩?” “看见你车在晃,怎么了,心情不好啊?跟那beta闹矛盾了?” 最后一条看上去很善解人意: “要不陪你喝喝酒,就像咱们以前一样,你和我,还有少钦。” “没时间。” 陈秋秉发完就没心情再回。 直接锁了屏,把手机随手一扔,油门猛踩,一脚离开了山顶。 速度很快,堪比刚来时。 陈秋秉的下颌冷硬地绷着,咬得紧,单手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谢愈有了心理准备,这次勉强适应了些,不再像来时那样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贴着椅背,默默抱紧安全带。 车厢里难得地安静。 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下了山,车子进了城市干道。 过了接近一个小时,谢愈突然发现这不是回别墅的路,不得不问他: “我们去哪儿?” “操你。” 陈秋秉简洁地吐出两个字,接着,方向盘猛然一拐,在一家大酒店前停下。 交易关系,连着的是包养,没有感情,只是为了上床。 既然这样,又何必回家。 哪张床不是床。 这不就是谢愈想要的吗。 陈秋秉推开车门,直接往酒店里走。 谢愈在座位上迟疑了一小会儿。 这还是第一次陈秋秉没等他。 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高大背影。 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前台显然认识陈秋秉,一见他进门,立刻拨了内线把经理叫了下来。 由经理引着他们上楼,笑着,“陈少,好久没见您来了,还是以前那间套房。” 陈秋秉脸阴沉沉的,对谁态度都冷淡, “嗯。” 经理还是头一次见他带人过来。 陈秋秉脸色不好,那beta也抿着嘴不说话,大眼睛在四处看。 脸上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酒店是陈家股份占大头,能跟在陈秋秉身边的,他自然不敢怠慢。 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电梯便已到了。 他识趣地停住脚,目送两人出了电梯。 止步于此。 而谢愈的神情,从走进这条走廊开始,就一点一点变了。 他越走越慢。 直到陈秋秉在套房门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滴”地一声刷开锁。 beta的神情从不安彻底转为了惊惶。 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 上次来,是四年前。 是他不小心送错外卖的那个夜晚。 房间号谢愈记得尤为清楚,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就是眼前这一间房。 怎么都没想到陈秋秉会带他来这儿。 谢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大脑回荡着经理说的那番话。 意思是,陈秋秉住的一直都是这间套房,四年前,也是么……? enigma本来还寒着脸,推门走进去,后面却迟迟没听见脚步声。 他站定,扭头看过去。 发现谢愈站在门口,没有动,那小脸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异常苍白。 enigma还记着谢愈拒绝自己的话,一股气堵着非常不爽,以为他是想回家,哂然, “愣着干什么,进来。” — — 点点免费的电Orz 第70章 经常来这家酒店? 屋子里没有开灯。 陈秋秉看不太清谢愈的具体表情,只能从身体本能的反应判断出,他在害怕。 两只大大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却一动未动。 至于在怕什么。 陈秋秉躁郁捋了把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拧着眉,只要谢愈说一句服软的话,撒撒娇。 他直接就能带人回家。 他又不是个心硬的人。 对谢愈的耐心也已经前所未有地好。 enigma吸了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平: “谢愈,听到没?” 谁料谢愈一声不吭,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突然转身,直挺挺地往外面走,很急促。 越走越快,没几步就转成了小跑。 像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陈秋秉本来也没打算真要在这里做。 他更希望和谢愈在家里,家总是不一样的,温暖些暧昧些,也更有味道。 把谢愈故意带来酒店不过是气急了,见谢愈消失在门口,他一愣,想也没想追上去, “谢愈,你他妈又要跑哪儿去?!” 陈秋秉完全猜不到他那心思。 他总感觉谢愈有好多事儿都瞒着自己,什么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每次都是一味逃避,转移话题。 beta体力和速度都不及enigma。 轻轻松松就被陈秋秉抓住。 谢愈低着头,漏出的一小截白白的后颈还缀着陈秋秉情动时留下的牙印。 双肩还在细弱地颤栗着。 陈秋秉看得眼疼,心也被搅乱了,怕他再跑,直接拦腰把人抗在了肩上,粗声粗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你以为你能跑哪儿去?!” 从来到这儿到现在。 谢愈都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 趴在他的肩头,挣扎了几下,就被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让他老实点别乱动。 谢愈果真没动了,连呼吸都微弱,陈秋秉几乎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大步走回房间。 一脚踢开虚掩的门。 再“砰——”地关上。 房门关上的那声巨响,将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变为黑暗,在肩上的beta轻轻抽了一下。 像突然惊醒了,开始剧烈地挣扎,连脚都在奋力踢蹬,嗓音抖得听不出原有的调, “放、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 尾音已经带上了崩溃的泣声。 陈秋秉抱得很松,差点让谢愈又跳下来了,收紧抱着他膝弯的腿,防止他挣扎。 加快了脚步,把人放在了床上。 一米九二的身高立在谢愈跟前,黑暗模糊了enigma的脸,只余那高大的黑影。 谢愈喉咙卡着什么,陷在巨大的恐惧里,他仰头望向床边那道黑影。 透过陈秋秉。 仿佛看见了那晚的另一个人。 一样的挣脱不开。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夜。 酸意疯狂地往眼眶里涌,他抱着腿往后缩,直到快摔倒在另一头的空隙。 退无可退。 才把脸深深地埋进膝间。 不去看床前的那个黑影。 只喃喃重复着不要…… “啪——” 灯被打开了,光亮霎时挤满了整个房间,让每一片黑暗都无处遁形。 他模糊感知着,身体被抱住了。 没有预料里不顾他意愿的强迫。 谢愈还是止不住地抖,听见耳边传来尽量放轻的声音,不太自然,大手揉着他的后颈, “你说你跑什么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我不想你什么都瞒着我,刚刚被吓到了?” 开了灯,陈秋秉才发现谢愈的反应太过激烈,身子颤着,被吓惨了的样子。 他只能归咎于是自己太凶了。 毕竟之前的每一次,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是建立在谢愈有意愿的情况下。 但这次,他也没料到谢愈会跑,他原本还气在头上,所以有些控制不住更气了。 陈秋秉上了床,把人抱在自己腿上。 安抚性信息素不要钱一样往外释放。 可惜对谢愈起不了丝毫作用。 陈秋秉头次觉得分化成enigma没有任何好处,连最简单的安抚都做不到。 还不如变成beta呢。 只能颦着锋利的眉峰,学着谢愈哄谢知恩那样,不熟练地拍着怀中人的脊背, “现在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待会儿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时间还长,是他太着急了。 他再对谢愈好点,至少不能是今晚这样吓到他,反正他还年轻,他还能等。 不用非是现在。 过了好几分钟。 谢愈才在他怀里缓慢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鼻尖还在翕动,显然已经哭过了。 记忆里那道可怖的黑影,在灯光下,慢慢变成了陈秋秉的模样。 陈秋秉这么一看,心更不舒服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enigma用指腹给谢愈擦泪痕,虽急躁却没敢放大音量,“我不问了,你别哭。” 陈秋秉下床把谢愈在混乱中踢掉的鞋子捡起来,单膝抵着床边跪下,托起他的脚,想给他重新穿上。 “小孩儿肯定想你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谢愈沉默地看着他的举动,脑子终于清明了些,勉强可以思考了。 他不愿把那晚的人和陈秋秉搅在一起,他们除了在床上都很暴躁外,几乎是两个人。 至少在今晚之前。 他都是这么想的。 “……陈秋秉,你经常来这家酒店么?” 陈秋秉刚给他穿好一只鞋,还在想着这鞋挺适合谢愈,再让管家配几双不同色的。 听见谢愈这么问。 他第一反应是谢愈误会了自己从前私生活混乱,正想说“我只有过你”。 不知怎么的,想起些久远的片段,手上的动作一顿,很短,几乎看不出。 他面不改色,继续替谢愈穿另一只鞋, “酒店是陈家名下的,所以留了这间房,专给我住,但我很少来这儿。 你知道的,我一般都会回家。” — — 大家久等了Orz 还有一章,马上奉上!等不了的可以休息会儿明天早上起来再看 ○| ̄|_ 第71章 不可能结束 本以为说的天衣无缝。 事实也的确如此,陈秋秉大多时候都会回别墅,再不济也是公寓。 住酒店对他来说太不方便。 一年也住不上几回。 说完,陈秋秉刚好也替谢愈把两只鞋全部穿好,微微沉息,站起来。 打算把人直接抱回车上。 反正谢愈不重,他也乐意抱。 抬头,却见谢愈还在看自己。 那眼神极度陌生,像在看一个从未认识的人,手指抓着床单,瞳孔颤栗。 还在惧怕自己的模样。 陈秋秉心口毫无征兆地抽疼了一下。 他不喜欢谢愈这样的眼神。 陈秋秉狠狠蹙了下眉,咬着颊肉,把那点莫名的情绪憋回去。 尽量用平和的态度面对谢愈。 凑过去,摸摸他乌黑的头发, “走吧,嗯?” 手却被意料之外地拍开了。 enigma愣住了,难以置信。 谢愈往后缩了缩,闭上眼,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这间房一直都是陈秋秉的。 从来都不可能有别人入住。 各种事实都指向同一处,四年前那个夜晚的人,就是陈秋秉,是以前的陈秋秉。 暴力,强迫。 如同发狂的肉食动物,将他吞没。 他第一次感到了迷茫,不知所措。 谢愈有想过那个人会是谁。 却从没想过自己恐惧的本源,噩梦的初始。 竟然会是日日夜夜跟自己做着最亲密的事,躺在自己身边的enigma。 而他还点头,答应了这场交易。 甚至默许了那些超出交易范围之外的行为,同床共枕,接吻…… 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难怪,难怪他有时以为自己恍惚了,透过谢知恩看见了陈秋秉的影子。 难怪谢知恩会依赖陈秋秉的信息素,谁会不依赖亲生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呢。 原来那些全都不是错觉。 都是真的。 beta比任何时候都崩溃。 他使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浑浑噩噩地下了床,越过陈秋秉,虚浮地往门外走。 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陈秋秉远一点。 这次陈秋秉没阻拦他,胸腔里憋着一股郁气,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这条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谢愈走得很快,捂着自己的眼睛,本想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却发现无济于事。 一颗颗地往下掉,越擦越多。 从无声的抽泣,变成了哽咽。 好难受。 陈秋秉也察觉到了beta的不对劲。 看着谢愈越来越快,两只手一直在抹泪,陈秋秉心里一沉。 三两步追上去上去与他保持同行,下意识去搭谢愈的肩膀,想把人揽进怀里, “你怎么了,告诉我——”手还没碰上谢愈的肩膀,却再一次被“啪”地拍开了。 谢愈大声道:“……别碰我……!!”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对陈秋秉说话。 陈秋秉耐心完全快告罄了。 哄也哄了,陪也陪了,谢愈的情绪却越来越不稳定。 什么也不肯说。 他头脑发热,看着一边捂着眼睛流泪,一边往后退的谢愈。 想都没想,把人强硬拽进了怀里。 enigma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狭长的眸子直视着谢愈: “今晚我承认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会答应,才带你来见我那些朋友。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不情愿,我以后不逼你了,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谢愈眼泪一直在流,他控制不住,难受之余是更深的厌恶,脱口而出: “我们结束交易吧。” 他什么都不愿想了,是想离陈秋秉远点。 在看见陈秋秉这张与谢知恩神似的这张脸时,他难受得想吐。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遇见四年前的人,为什么自己差点对他还生出了不同的情感。 在各种思绪的挤压下。 谢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陈秋秉的怀抱,一颗心都在抖。 而陈秋秉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比以往都难看,“你他妈在说什么?” 谢愈竭力抑制着自己,他吸了吸鼻尖,语无伦次地重复, “我……我不喜欢你,我们结束交……”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还没说完,就被陈秋秉沉声打断。 他的耐心只在对哄谢愈时有限度,一旦事情超出他预料的范围,就消失了。 enigma根本没有想到。 只是向他兄弟们介绍谢愈,谢愈反应就那么大,会做得那么绝。 就有那么讨厌自己? 那以前那些算什么呢? 全是他的错觉? 陈秋秉下颌绷得死紧,拽住谢愈的手腕,拖着他往电梯走。回去再说。 等回到家,回到熟悉的环境。 说不定谢愈就改变主意了。 谢愈却不要命地挣扎,往后坠,“我不要……我讨厌你!我不要跟你回去!” 那天晚上和陈秋秉,两个不相干的人逐渐重合,他早该猜到的。 在一些细节上,他们几乎一样。 比如都喜欢从后面抱他,都喜欢咬他,永远都是一个姿势。 连某些时候的喘息都那么相似。 他居然一直都没察觉到。 谢愈被半推半拽的,到了电梯门口。 他的手腕已经红了。 记忆里那个会考虑他的人被一个暴力的、以前的陈秋秉所取代。 “陈……陈秋秉,我们——” 听见谢愈还没死心,陈秋秉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肉里,留下五道血红的痕迹。 他看着警惕望着自己的谢愈,胸口很不爽,在疼,压着嗓子对谢愈道: “你考虑好,我们的关系一旦结束,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也都会跟着消失,谢知恩的眼睛,你也别想治了。” 他说完没几秒钟, 谢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 — 第72章 不准走 陈秋秉在拿孩子威胁他。 眼泪已经没流了,干涸在脸颊上,谢愈用手背使劲蹭了蹭,又把手放下去。 抬起头看向陈秋秉。 那眼神是enigma从未见过的。 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平静,像被水浇透的余火,心如死灰,什么都不剩。 谢愈沉默了很久,红肿的嘴唇才微微动了动,像有什么话要说。 陈秋秉蓦地有些心慌了。 难以描述的情绪在滋生,他强装着镇定,忍着没有去抱谢愈。 倾身靠近了点,等他的回应。 还在内心负气地想好,就算谢愈亲他一口,跟他撒娇,他也不会一下就消气。 他再怎么生气都不会说出太严重的话,结果谢愈开口就是要离开自己。 这怎么可能。 陈秋秉还在期待他说什么。 突然见眼前清瘦的身影转了身往房间的方向走,语调微弱, “……你不是要做吗,走吧。” 仅用了几秒。 谢愈就做好了当前最好的打算。 他后悔那晚敲错了门。 却没后悔有过谢知恩。 在很早之前,陈秋秉就跟他提过好几次要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他自然是拒绝。 陈秋秉的反应也间接性地说明了如果他知道谢知恩是他的血脉,一定会抢走放陈家抚养。 谢知恩是他目前活下去的动力,是世上唯一和他血浓于水的亲人。 他要离开,不可能不带走谢知恩。 转而,谢愈又想到了恩恩的眼睛。 手术越早做影响越小,恩恩已经满了三岁,再拖下去,希望只会一天天变小。 就算是为了小孩,他也得留下来。 等谢知恩做完手术再把人带走,没多久了,按陈秋秉给的期数,最迟还剩一周。 再等等,再忍忍。 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再忍几天不算什么。 陈秋秉几乎目眦欲裂。 他很不愿用谢知恩当筹码,可他知道,只有这个能让谢愈留下。 可谢愈真的掉头折返回去时,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的痛快。 胸膛像压了块石头,沉郁。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迈开长腿,阴沉沉地跟了上去。 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看着走廊的画面里两人来回拉扯,只当是情侣间闹了别扭。 安保已经提前待命。 怕他们惊扰了其他住客。 最后幸好“砰——”地一声。 关上门,回归为了安静。 套房的卧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谢愈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站在床前,动作僵硬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露出清瘦漂亮的身体。 窄而平坦的小腹上留着几道未消的红痕,随着他深深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偏过头,泛着薄粉的眼皮微微掀开,望了一眼门口那个面色沉冷的高大enigma。 从喉间极轻地挤出两个字: “……来吧。” 房间里,陈秋秉面无表情,单手抓住自己的短袖下摆。 向上一扯,露出精壮滚烫的身躯。 按着谢愈的后颈,压了上来。 enigma的身量不容小觑。 受生理反应驱使,谢愈抖了抖,把苍白的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间。 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去身后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嗫嚅道: “还是……就像以前那样对我吧。” 越享受,越厌恶。 他不想再和陈秋秉产生一丝温情。 陈秋秉顿了几秒,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皙白的后颈上,戾气飙升: “不然你以为我会怎么做。” 上次才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柔情蜜意,转眼之间荡然无存。 跟以往都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没有安抚,没有蜜语,只剩下从前的莽撞凶狠。 这场亲昵,两人都没感受到一丝快意。 沉闷,无声。 谢愈嘴唇泛白,全身疼得发抖。 全凭一口气硬生生撑着。 陈秋秉沉重的呼吸一下下滚进他的耳畔,他恍恍惚惚,冷汗直下。 仿佛被人拖到了他初到京市的时候,在陈秋秉看不见的地方,他很轻地哽咽了一下。 再紧紧咬住唇瓣把难受咽下去。 不再发出丝毫的声音。 一直到了后半夜,beta的体力到底有限。 即使这段时间被喂养得多了点肉,也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动作立刻停下。 灯光打开。 陈秋秉逐渐清醒了。 看着身下昏迷过去的人儿,谢愈脸色白得惊人,双颊又透着酡红。 很乖,安安静静。 不再说离开的话。 从小到大,enigma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却罕见的,感到了无力。 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陈秋秉没什么威慑力地低声说: “谢愈,不准走。” 谢愈自然听不见,还是乖巧闭着眼。 陈秋秉亲了亲他光洁温凉的额头,又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里。 他把头抵在他柔软的后颈,喃声, “我说了,你别气我……你要什么都行,反正你不准走,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走。” 欲望还在,却根本没有继续的心思。 到了后面,陈秋秉已经完全后悔了,在心里骂着自己连这都克制不住,语气也软化下来: “以后我做什么都提前告诉你好不好?你要是不愿意,就不做了。” 也不管谢愈听不听得见,不断用唇在beta薄嫩的脸上吻来吻去,拱蹭着, “你要是只喜欢交易关系,我也陪着你,再加一百次,想要多少钱都给你……嗯?” 谢愈是真的累惨了。两条腻白细瘦的腿即使睡着了也还微微地打着颤。 enigma的体力连alpha都难以匹敌,更遑论一个体质不算太好的普通beta。 如果收敛着还好,一旦放纵了,就不止是腰酸背痛那么简单。 连下床都得提前做上许久的心理准备。 等谢愈再次醒来时。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家庭医生站在床边,刚叮嘱完一系列注意事项,陈秋秉不太自然地嗯了几声,代表听见了。 临走前,医生难以形容地看了一眼陈秋秉,在经过他身边时,到底忍不住了: “少爷,我这边还有一些视频,您若是需要,我都发给你。” “你卖篇的?私藏那么多?”陈秋秉眉头拧着,哪儿哪儿都不爽,不想再听他废话。 让医生两分钟内赶紧走人。 “……少爷节制。” 第73章 清算 beta身上的痕迹简直跟狗啃了一样,医生留下这句话后,收拾包立马走了人。 陈秋秉怀里还抱着熟睡的谢知恩。 小omega是半个小时前被保姆抱过来的,哭唧唧地闹着要找爸爸,谁也哄不住。 他干脆就接到了自己手里。 抱的次数多了,就无比熟练,知道怎么抱会让谢知恩不吵不闹,安安心心。 目送医生走远,陈秋秉忍着没把人辞退。 算了,留着还有点用。 enigma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床边,正想看看谢愈的情况。 倏地对上了朦胧睁开的眼睛。 谢愈的视线缓缓聚焦。 身上的痛感没有昨夜那样强烈了,可动一下,还是有异样的感觉。 他微蹙着眉,刻意忽略掉enigma脸上那点漫开的笑,听见对方先开了口: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都不出声?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熬了粥,可补了。” 谢愈注意到的,只有他怀里的孩子。 谢知恩的脸颊偏向一侧,软软地压在enigma的肩上,小手攥着他领口的布料。 闭着眼,睡得极熟。 这一幕发生过数次。 陈秋秉总喜欢从他怀里把孩子接过去,美其名曰帮忙抱一会儿。 谢愈也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却格外刺目。 谢愈当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张开双臂,瞪着陈秋秉: “把我的宝宝还给我。” 刚睡醒的beta嗓音还沙哑着,瘦瘦弱弱地坐在宽大的床上,虚张声势似的,像在撒娇。 陈秋秉早反省完知道自己昨晚做错了事儿。 他摸了摸鼻尖,托着小孩的背固定住,俯身凑过去在谢愈故作凶巴巴的脸上香了个吻, “好了,气性怎么比我还大,你再等几分钟,午餐马上就送上楼了。” 不料谢愈反应极大,用手擦自己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以后别亲我了。” 他忍着微微的刺痛,下床,把谢知恩从陈秋秉那儿接进了自己怀里。 谢知恩晚上睡了觉。 这一惊动便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感受到谢愈熟悉温暖的怀抱,小嘴一咧,奶声奶气地唤: “爸爸……” 谢愈摸摸小omega的脸,安抚了几句,就往主卧外走。 谢知恩有爸爸在的情况下,脾气就极好。 他晃荡着小短腿,嘴巴咿呀哼着不知什么曲子,趴在谢愈肩膀上。 鼻尖突然嗅到了自己喜爱的味道。 他认得,这也是爸爸。 于是对那信息素最浓的方向笑笑, “爸爸!” 谢愈刚出门陈秋秉就跟过来了。 enigma磨着齿关,见谢知恩对自己笑,揉了揉小孩细软乌黑的头发,随口一应: “在呢。” 谢愈还在往电梯的方向走,打算去二楼。 听见一大一小的呼应,脚步一顿,表情变了变,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谢知恩正玩着陈秋秉伸过来的手,觉得这只手好大,好奇地掰着他的指头。 突然被唤了一声,不同爸爸以前的轻柔细语,语气很认真, “谢知恩,我教过你,不要乱叫人。” 谢知恩很少听见谢愈唤他大名,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谢愈是在叫自己。 他小嘴一撇,想起来了,晃了晃自己抓着的那只手,改口,“叔叔。” 于情于理唤这个都没问题。 陈秋秉却说不出来的不快,没回应,而是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beta。 明明腿还在抖,偏还要逞强抱小孩儿,他把音量抬高,朝着栏杆外一楼候着的保姆道: “上来,把小孩带出去玩。” 保姆不敢怠慢,几分钟功夫谢知恩就懵然地从爸爸温软的怀里离开了。 谢愈本想跟着他们一起踏进电梯,却被扯着手腕拽了回来,被enigma按在了墙上。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 谢愈甚至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吐息,紧咬着下唇偏过头。 另一只手去扒像铁钳似的大手, “你放开我……” 陈秋秉原以为等人回家了,好好休息一晚上,就能回到从前,能亲能抱。 偶尔还会被逗得羞臊地笑。 却没想到谢愈从醒来到现在,连一个好脸都没给自己,这会儿还闹着想走。 陈秋秉不断沉息,压着自己的情绪,焦躁,“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谢愈不愿与他对视,脸始终偏向另一侧,没有什么情绪,低声: “你要是想做,我们回房——” “谢愈!” 陈秋秉厉声打断他,还是无法接受谢愈一点都不喜欢自己,阖目深呼吸再睁开,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还是说,你就只想要维持咱俩的交易关系?” 谢愈声音晦涩,很轻:“嗯。” “好啊。”陈秋秉怒极反笑, “那我们就来清算,你在我这儿的吃穿用度,谢知恩的进口奶粉和辅食。 还有给你们配的营养师跟医疗团队,折合下来早就超过了一百万。 我也不打算让你还钱,直接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一百次,没意见吧?” 谢愈都顾不上再躲他,震惊,“一百万,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 “怎么不可能?” 陈秋秉抬起手,食指勾了勾他的衣领, “你身上这件短袖,限量款,十三万。 还有你平时最常穿的那双鞋,二十多万,你真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路边捡的?” “停停!” 这完全给谢愈吓到了。 哪里想得到世界上会有那么贵的衣服裤子,差点话都说不利索。 半天才整理好思绪。 又要往电梯口走,陈秋秉立马黏上来, “你他妈又要去哪儿?” 谢愈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人在他家里,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抿了抿嘴,慢吞吞地答: “我回房间换衣服,衣帽间里那些衣服我还没穿过,全新的,不能算在账里。” “……” — — 想要大家大大的评分 ???? 第74章 你还有心思? 谢愈还挺庆幸自己留了一手,回家收拾了几套衣服,不然按陈秋秉说的没必要收。 那他现在得光屁股了。 这太不美观了。 清算是陈秋秉提的。 谢愈也不过是照他说的做。 总不能增加一百次。 他巴不得立马就离开。 结果陈秋秉听完,脸色更阴沉了,狭长深邃的眸子盯着他,也不说话。 要笑不笑,瘆得慌。 谢愈不想去猜他又在生哪门子气。 也没心情去哄他。 可那拽着自己手腕的大手紧不放。 松不开,挣不脱。 谢愈进退两难,抿着嘴,跟他说: “那你要我怎么做,不可能你说加多少次就加多少,做人……总得要讲理。” “我要你像以前那样,不许对我冷着脸,不许对我生气,也不许……” 陈秋秉的嗓门又大又硬气。 说出来的话却让谢愈无奈。 enigma用虎口卡住谢愈尖俏的下巴。 以前瘦得只摸得到骨头,在他家待了一段时间,也有肉了。 他明明把人养得这么好。 始终都想不明白,谢愈为什么还想着离开自己,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 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 “也不许再说要离开我,好不好?其他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用你还。” 这脾性跟个小孩似的。 甚至更阴晴不定。 谢愈叹了口气,提起他才放过的话: “刚才是你要跟我算账的,直接加一百次,我接受不了。” “那是我说的气话!我不信你听不出来。”陈秋秉不管不顾,又把谢愈抱进怀。 谢愈的身高刚好达到他下巴的位置。 陈秋秉抱着他,平静了一会儿,低头,鼻尖在谢愈的发间蹭动。 手抚揉着他的后颈,浑水摸鱼似的, “好不好?我以后也不凶你了,更不会强迫你,等你想要的时候,我们再……”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却越来越不正经,一句比一句污糟。 谢愈恨不得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怕动作太大再激怒他。 被陈秋秉碰到的地方无比僵硬。 beta没躲,也没回应,由着陈秋秉像只食肉动物般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陈秋秉见他不挣扎了。 终于软又乖待在自己怀里,从昨晚积到现在的怒气值总算降下去了。 他简直爱不释手,对着谢愈的发顶亲了又亲,直到“滴”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佣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谢愈轻轻动了动,推开了他, “好了吗?我饿了。” 陈秋秉在谢愈没挣扎时,就已经放松了力道,正眷恋地亲着。 完全没想到会被那么干脆地推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向跟着餐车往房间走去的beta,皱眉。 什么时候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送餐上来。 而谢愈跟着佣人端餐的方向,进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低着头一口一口吃饭。 beta吃得不快,细嚼又慢咽。 明明是在听自己的话,没乱跑,乖乖留在三楼,谢愈很安静。 只有餐具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看着看着,陈秋秉深深吐息。 说到就要做到,把一系列想质问的话硬是强压了下去。 在他旁边坐下,陪着谢愈把饭吃完。 无形中,两人之间好似有了隔阂。 陈秋秉想打破这层膜。 想去寻找变化的原因。 谢愈却每次都在他要开口时。 选择回避。 有好几次晚上极近温柔爱抚地做完,陈秋秉第二天睁开眼,谢愈都不在自己房间。 而是去了二楼。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无比和谐。 但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谢愈白天不会去任何地方。 等他从学校回来,看上一眼,便会放下手里的事,安安静静地上了三楼。 默认做那件事。 陈秋秉承认,自己始终对与谢愈的亲昵抱有极大的热情与欲望。 这个beta就算什么都不用做。 只用红着潮湿滚烫的脸,咬着粉润的唇瓣,带着点隐忍的神情望向enigma。 就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可同时,他也能察觉到。 谢愈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不会跟他说一句多余的话,不会担心他关心他。 在床上也不会发出声音,很耐的样子,一次结束后还会主动要求他继续。 换做以往,陈秋秉绝对爱得不行,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把人按在床上。 可现在,他只品尝到了冰凉。 心越来越慌,越来越乱。 上课都没了心思。 谢愈像是单纯完成交易次数。 然后与他两不相欠。 甚至,在每次他想抱谢知恩逗逗时,都会被谢愈抢过去。 敷衍找借口说恩恩困了,要睡觉。 如果忽略掉谢知恩眨巴着大眼睛很精神的样子,陈秋秉还真可能相信他说的话。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 陈秋秉一忍再忍。 终于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了。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马上就要被谢愈气进医院。 还挑不到谢愈的错处。 因为谢愈确实很听话。 就在谢知恩做手术检查的前一天晚上。 陈秋秉欲望下降,毕竟是场大手术,关乎小omega往后能不能看见这个世界。 虽说小孩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可那是谢愈的孩子。 一想到那双和谢愈如出一辙的大眼睛,陈秋秉也难免心浮气躁。 不成想谢愈把谢知恩哄睡着后,就上了三楼,推门进来,背对着他坐在主卧的大床边,一声不响地开始脱衣服。 好似全世界最要紧的事。 就是把次数再减掉一次。 “……来吧。” 陈秋秉盯着他脱到一半露出的后背。 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冲破了临界点,终于是忍受不了。 enigma上前用被子裹住beta光滑皙白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低声恶气: “你还有心思做?” — — 这段时间太忙了,更新时间不是很稳定,等过几天回家了一定加更! 还有一章,大家先休息吧(????`) 第75章 计划里没有你 谢愈挣扎着,使劲晃了晃。 从布料里冒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想扒拉开裹着自己的被子,皱着眉, “为什么没心思?” 等谢知恩做完手术,要是恢复得好,用不了多久,眼睛就能看见了。 是个人都有私心。 尤其知道谢知恩和陈秋秉在血脉上的那层关系之后,谢愈就更害怕小omega和他产生羁绊。 他不想让谢知恩看见陈秋秉的脸。 最好能把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必须趁谢知恩还看不见的这段时间,尽快把次数还完。 但谢愈再怎么努力,连那负增长的几十次都还没还上,不免越来越急。 可陈秋秉态度很强硬。和以前那个猴急起来不管不顾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闭了闭眼,忍着咬一口的冲动,硬是凭着意志力把谢愈脱在一旁的睡衣捡起来。 给眼前这具白皙漂亮的身体套上。 谢愈那点力气比上用全力的enigma,实在不够看,被摆弄得像个玩偶娃娃。 没一会儿就恢复成了刚进房时的样子。 陈秋秉压抑着,告诉他: “谢愈,我有各种理由让你离不开我,你现在跟我做再多,也没用。” 能让谢愈主动的时候不多。 这几天他完全是豁出去了。 这会儿衣服脱了又被重新穿上,他再没有勇气来第二次。 beta搓了搓羞臊泛红的脸,一言不发,既然不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儿。 他一点点挪下床,还没穿上鞋,就猛然被enigma拦腰抱住,往后倒在了陈秋秉坚硬的胸膛上,谢愈闷哼了一声, “啊……嗯……” 血气方刚的年纪逗一下都能屹立不倒,更遑论被喜欢的人主动邀请。 陈秋秉竭力把往上窜的欲与郁气压下去,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不再凶他。 他掐得掌心都快见了血,才勉强冷静,先前被气得无法思考了,只剩下不可置信。 今天看见谢愈在谢知恩治疗的关键时期,还一副赴死似的样子跑来找自己。 陈秋秉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也渐渐察觉到了这几天里的不对劲。 他还是不信谢愈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感情真没有,至少感觉是真实的。 以前某些时候那种无意识依赖。 他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得如同陌生人一般,以前嘴上还说着朋友朋友。 现在就只是交易对象,俗称跑友。 陈秋秉腿压着他的双腿,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自高而下注视着他。 他现在不需要谢愈直白地回答喜不喜欢自己,只问一个谢愈一直逃避的问题: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才想离开我?” 本来还在偏头想躲开他的谢愈短暂滞了一下,仅仅一瞬间的惊慌,就恢复成原样, “没有。” “我不信。” 陈秋秉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在脑内搜刮着无数可能性,突然颦住眉,“是不是沈劭之威胁你了?他让你离开我,跟他?” 谢愈都没想到还有沈劭之的事儿,“……我跟他都没有联系,你别胡说。” “你确定?”陈秋秉目光紧紧锁着他,不放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谢愈,你很不擅长说谎,你要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都能帮你解决,你信我。” 就像陈秋秉说的那样,他一撒谎眼神就乱飘,谢愈索性垂下眼,不让enigma看见。 这要他怎么说?说始作俑者是你自己? 他从身到心都还没能接受陈秋秉就是那晚的人,他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 以至于现在只是挨陈秋秉这么近。 都难受得想干呕。 谢愈嘴巴干涩,强撑着镇定: “……没有。我只是想通了,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各种方面都是,而且……” 他特别强调,越说越抖: “我只是个很普通的beta,我不能替你们陈家传宗接代,你去找alpha,或者别的什么人都好,不要……找我。” “我可以把谢知恩当亲儿子看待——” “我不需要!他是我一个人的!” 听见他突然提起谢知恩。 谢愈想都没想打断了他。 陈秋秉愣神的间隙,他立马又慌了,生怕他听出异样,急促地找补: “我之前……就说过,以后想找一个omega,结婚过日子,我的计划里,没有你。” 明明事实如此,这句话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说的有多艰难。 他没去看陈秋秉的脸色,从enigma的胸膛上撑起来,落荒而逃。 时隔多天。 关少钦接到了陈秋秉的电话。 他本以为是陈秋秉跟那个beta玩够了花样,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兄弟。 见色忘友在这个圈子里是常态。 人有三急,生理需求也算一急。 他理解。 不料他刚按下电话接听,那边的陈秋秉开口第一句就是:“出来喝酒。” 关少钦笑了一声: “喝酒?怎么,才官宣几天就失恋了?” 陈秋秉声音很哑,压着一股烦躁:“你别管那么多,出不出来?” 关少钦轻轻啧了一声,调侃,不过也没多问,“那我把邵之也叫来一起?” 陈秋秉不止和沈劭之是发小。 他们仨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 只是后来关少钦因为家里的缘故迁去了温哥华,联系却一点没断。 陈秋秉眉间戾气严重,enigma高强度的信息素佣人们都吓得不敢踏出房间。 他单手插着口袋,乘着电梯往车库走,听关少钦提起沈劭之,语无波澜, “……随你。” 第76章 他不喜欢钱 “咱们仨可好久没单独聚过了吧?” 包厢里,关少钦握着一瓶啤酒,往桌沿上下一磕,瓶盖“啪”地崩开。 他拿起来仰头灌了小半瓶。 随手用指腹抹了抹嘴角,看了眼坐在他旁边闷头喝酒的陈秋秉。 妥妥借酒消愁的典范。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 关少钦感慨,他回国有段时间了。 可每次见面,要么是一大帮半熟不熟的人,要么就只有他和沈劭之。 请陈秋秉出来一趟简直比请佛还困难。 都没想到大半夜陈秋秉会给他打电话。 绝对是遇到什么了。 沈劭之好整以暇,两指夹着香烟,眯着眼在抽,闻言,轻笑了声,咂摸着: “阿秉最近忙,你也知道。” 关少钦倒是有点耳闻。 不过到现在仍觉得难以置信。 距离他上次回国过了半年多。 这半年里能发生这么多事?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此前压根没见过那个Beta。 就陈秋秉那谁都看不顺眼,鸡蛋都能挑俩刺的性格,他很纳闷怎么会看上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他实在想不通。 尤其今晚到了包厢坐下,他才知道那个谢愈是上回被叫来帮陈秋秉的人。 只是那次他也没见着面。 关少钦特别好奇地凑过去问沈劭之,“你要不再详细跟我说说阿秉的恋爱史呗。” 毕竟满打满算头一个。 这绝对是特别的。 沈劭之还没发出一个音节,陈秋秉手里的酒瓶已经“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 enigma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酒还喝不喝?” “当然得喝,不然白点了。” 关少钦早就习惯了他这脾气,一点没变,他开了瓶酒给沈劭之,让他别抽那烟了。 沈劭之看上去心情不错,慢悠悠把燃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 接过酒瓶,跟关少钦碰了一下。 陈秋秉颈侧和手臂上的淡青血管微微暴起,他重新握起酒瓶,仰起头。 酒液一股股往喉咙里灌。 沈劭之勾着唇,看着他拿酒当水喝的样子,手搭上他的肩,靠近了问: “怎么了,真分手啦?” 不等陈秋秉动手去拨。 沈劭之像是早料到了,把手给收了回来, 还拿自己的酒瓶在他那已经只剩小半瓶的瓶身上“叮”地碰了一下:“干个杯。” 随后仰起头,不紧不慢地喝了。 enigma连续灌了三瓶,酒精麻痹了神经,终于没那么紧绷了。 他放下空瓶,双腿放松地敞开,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闷闷出了声儿, “没分手。” 关少钦等半天就等来这三个字,乐了: “那你干嘛大晚上找我们喝酒啊?秉啊,你这脸黑的,快跟锅一个色了,还是说……” 他拉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 “是他想跟你分手,你不乐意?”陈秋秉那脾气,普通人可受不了。 那beta的长相他虽没看真切,但记得身板挺小,瘦瘦弱弱的,皮肤倒是白。 承受起来怕是有点困难。 陈秋秉在家不爽。 和兄弟在一块儿更是一肚子火。 这就是他心情不好也不爱找他们的原因。 沈劭之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阿秉这性格多好,就算分手,也该是阿秉提,对不对?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几个? 你要早说喜欢beta,我手里有好几个,比谢愈长得更乖,更听话……” 陈秋秉顶着腮肉,忍无可忍,拽住他松松垮垮的红衬衫衣领,收紧,阴戾地看着他: “沈劭之,你又去找谢愈了?” 距离猛然拉近,沈劭之差点喘不来气,愣了愣,眉梢挑起,感觉不到疼似的, “我这几天可都待在学校呢,怎么,你不想要了,想给我?唔——让我考虑考虑。” 陈秋秉直视着他,手劲儿越来越大。 沈劭之的脸渐渐涨红,却还在笑: “我没骗你……你想要什么类型的beta,我都能给你找来。 干干净净,没小孩儿的那种……” 刚反应过来的关少钦连忙上前想拉开两人,急得不行。 陈秋秉脾气爆,沈劭之那嘴也能自导自演一场相声,他对沈劭之低喝: “你可闭嘴吧!” 又扭头十分不解地问陈秋秉: “你也松开成不成?那beta什么来头啊,能让你对兄弟出手。” enigma那力道,关少钦一时竟拉不开。 陈秋秉眼也不眨地盯着沈劭之,像是想从那漆黑的眼珠子里挖出点什么。 沈劭之始终噙着笑,很欠揍的样子。 直到alpha的脸色从涨红到微微泛紫,几乎快要窒息,喉间终于溢出一声闷哼。 陈秋秉才松了手。 新鲜空气重新灌进喉管,沈劭之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 头往后一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眯了眯眼,今晚包厢里的人都喝了几瓶,就数沈劭之醉得不轻的样子。 而陈秋秉没再看沈劭之一眼,沉默不语,一连开了好几瓶。 势必要把今晚点的酒全解决完的架势。 关少钦看沈劭之迷迷离离的样子,倒了杯水让他缓缓,再无奈地看着陈秋秉。 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人来陪着喝,倏地想起刚才陈秋秉的反应。 他摸了把脸,还是坐了回去: “算了算了,你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来来来,再陪你喝几瓶我再回去。” 一群兄弟里,要说能安慰人的,几乎没有,要么蠢得难以形容。 要么嘴贱得让人更冒火。 这会儿陈秋秉和关少钦安安静静地吹了几瓶,才终于哑声开了口, “怎么哄人?” 关少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 陈秋秉说了一遍的话不想重复第二次,有点不耐,“你不是谈过几十个对象?你平常怎么哄他们的,你不知道?” 关少钦:“给钱啊,要多少给多少,没人不喜欢钱。” 陈秋秉沉默了几秒, “除了钱呢?” 关少钦愈发好奇他这兄弟跟那Beta的相处模式。 陈家那家业总不至于破产。 这世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 他相当笃定:“那就只有钱了,他要是不喜欢,那肯定是你给得还不够多。” 陈秋秉有点烦:“我不能给他钱。” “?” 第77章 怎么不问我去哪儿 谢愈就是因为钱才答应来他家的。 如果谢愈真不喜欢他,那再把钱给他,可能不出明天谢愈就带着小omega跑路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绝对不会让谢愈走。 这倒把关少钦难住了。 跟他玩儿的omega都抱着很明确的目的,要他的钱,所以他最擅长也只会用钱哄人。 别的,还真就落在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犹豫了一下,轻咳一声,看向躺在沙发上眯着眼不知是缺氧晕了还是睡了的沈劭之。 陈秋秉淡声道:“更别指望他。” 关少钦收回了视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他,藏好多天没开口了, “秉,先不说你那感情,你就跟我说说,你和邵之咋回事儿,你俩以前从来不动手的。” 好多年前,他还没出国那会儿。 他们仨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尤其是陈秋秉和沈劭之。 那时候沈劭之本事不大,却爱惹事。 有一回跟高年级的发生口角,对方好几个人围着他一个揍。 下午上课时,沈劭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瘸着腿回来,还扯着笑说没什么大碍。 当天放学,陈秋秉就一个人去了那人常走的路口堵人。一对多,硬是打成了平手。 自己也骨折了,搁医院躺了几天。 关少钦都还记得结局。 最后还是陈秋秉完胜。 陈秋秉他吃不得一点亏。 转头找了当时正好回国的堂哥。 他那堂哥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家里在墨西哥发展,手段相当狠辣。 直接把那人家的企业弄破产了。 如今想一想,那人恐怕如今还在上班给人打工,丢了富少的身份。 也就是高二那年,他转学去了国外。 等几个月后放假回来,不知怎的,陈秋秉跟沈劭之的关系就淡了。 至少,从前绝不会动手。 可就在刚刚。 关少钦是真怕陈秋秉把沈劭之给弄死。 两边都是兄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拦。 陈秋秉面无波澜:“哪来那么多原因,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关系都不变淡。” 关少钦理解不了他这套歪理:“意思是咱俩以后也会变淡,没联系了?” 陈秋秉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阿秉!” 陈秋秉在门口顿了一下,沉了沉气息: “把他弄回去,别让他死在这儿,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聚,没有别人。” 关少钦最看重的就是他和沈劭之这两个兄弟,见状也没再拦,揉了把脸: “行,不过下次别喝酒了,这玩意儿摄入多了就容易发疯。” 凌晨四点半。 医生收到了来电,人都是迷迷瞪瞪的,听见滴滴滴的电话铃声,还以为是索魂的来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陈秋秉,他马上摸着眼镜戴上,本能比大脑反应还快, “喂,少爷,怎么了?” 陈秋秉:“你老婆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大半夜听到这么一句话,家庭医生心跳都差点停了一拍,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 “少爷,那是我老婆,您自重。” 陈秋秉面无表情,声音冷了: “你他妈在想什么?” 灯一开,眼镜戴稳,视野总算清明了,医生有些尴尬,连咳了好几下,才试着问: “您是要送给谢先生?” “嗯。” 过了几分钟, 医生的职业素养彻底归位: “厄瓜多尔玫瑰,九十九朵,情人节我就是送这个给我老婆的。” 陈秋秉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手机联系人里,他那一堆兄弟歪七扭八的意见里。 只有这个最正常。 他打开助理的沟通页面,吩咐他去订购九百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 做完一切,跟医生道: “成功了给你加工资。” 加工资比世界上任何情话都动听,医生顿感重任在肩,职业感油然而生: “少爷,您尽管放心。” 得到一点肯定,陈秋秉终于往家的方向走。 谢愈不喜欢自己,那就不喜欢吧。 他让谢愈重新喜欢上自己。 不难。 他赶在天亮前进了家门。 夜风吹散了大半酒意,他去厨房端了燕窝粥和几样配菜,上了三楼。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 宽大的床上若没有那一小块微微隆起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有人躺在上面。 一点细微的动静已经惊醒了床上的人。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看清来人后,揉了揉眼睛,一言不发地趿拉上拖鞋,往外走。 越过陈秋秉身边时,enigma终于沉不住气,放下托盘,抓住了他的胳膊: “谢愈,先把早餐吃了。” “……不想吃。” 谢愈偏过脸,修长细腻的脖颈和微敞的领口处,还缀着几枚新鲜的吻痕—— 是昨晚他落荒而逃后。 被陈秋秉抓回来弄的。 enigma嘴上说着克制。 实际上还是一点都管不住自身。 就当还次数了。 谢愈安慰自己。 最后他有气无力,等缓过神来时,陈秋秉已经起身出去了。 怕他背着自己离开。 还锁上了主卧的门。 谢愈没什么精力再面对他,挣了几下没挣脱,到底被陈秋秉半抱半揽地带回了床上。 陈秋秉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 “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对不对。” 谢愈不是很想吃。 但他刚刚走的那几步差点摔倒。 被enigma揽着坐在他腿上,抿抿嘴,想到过几个小时还要陪谢知恩去医院。 到底是张开了口。 他只吃了那一勺,就主动接过了那碗,“我自己吃,不用你喂。” “好。” 陈秋秉拨弄着他的耳发,鼻尖蹭着他的后颈,闭上一晚上没休息的眼。 手不自觉摸上他柔软的小腹,慢慢揉着,身心好似渴望着什么,闷声道: “谢愈,你怎么不问我昨晚去哪儿了。” — — 大家早上好 电电我???? ?????????? ???? 第78章 手术 陈秋秉的手十分有存在感,宽大温热,几乎可以覆住他大部分小腹。 谢愈手还拿着碗,不自在地动了动,只想从他怀里下来, “你做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enigma每次靠近他,就本能地想要更多。 呼吸也跟着乱起来,只想把人再拉近些,最好亲密到没有任何距离。 陈秋秉吮咬着他敏感的耳垂,手掌已经探进衣摆,肉贴肉地揉着beta柔软的小腹。 态度软弱又强硬,“你问问好不好?你问问,我不想你对我太冷淡。” 谢愈吃个早饭,差点连粥碗都拿不稳了,羞臊的红爬上了他的脸,更多的是气愤。 beta好看的眉蹙起,哈着一口气,气息急促地去推他的手, “陈秋秉,你不要这样……!” 他实在理解不了。 这个人为什么能随时随地发情。 明明电视新闻报道上,都说enigma几乎没有发热期,性情冷漠,高智商。 最擅长控制自身欲望。 谢愈完全都没在陈秋秉身上看出来。 他仓皇地扭动挣扎,突然间,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愣,而后脸一瞬间红透了。 谢愈很惊恐地瞪着他,咬着唇瓣,跟小木头一样不敢动了,抖着嗓子颤声道: “陈秋秉,你说了不逼我的……” enigma一点都受不了谢愈拒绝自己的模样。 这几天他都已经受够了,无比怀念之前会萌萌对他笑,会主动亲他的谢愈。 现在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自己不和他计较,把脾气压下去,连说话都很少超过正常分贝。 一晚的宿醉,加上长时间的不休息,enigma的额角阵阵一抽一抽地疼。 他隐忍着,语气颇有些沉重委屈:“我没有想强迫你,我只是想要你——”关心我。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谢愈已经妥协了。 他不敢赌陈秋秉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他按在床上一天都出不了门。 天已经亮了,谢知恩还在等他。 没有爸爸陪着,小omega会伤心。 谢知恩是自己养的,跟陈秋秉没有关系,他秉着这个想法无时无刻洗脑自己。 深深叹出一口气,顺着他的意去问enigma:“那你昨晚,去哪儿了。” 陈秋秉有时很好哄,比小孩还好哄。 顷刻间放松了桎梏。 别人都生怕家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他则恨不得把自己经历的事全都告诉谢愈, “昨天我有两个朋友叫我去喝酒,我就去了。但我只是喝酒,没做别的,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下午应该就能到。” 谢愈稳着气息:“什么礼物?” 陈秋秉鼻尖往他温软的颈间蹭动着,哑声哑气:“玫瑰,你会喜欢吗?” “……嗯,喜欢。”谢愈其实没怎么听清他说什么,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下楼。 他把粥当水,唇抵着碗沿喝了大几口。 等陈秋秉微微松开他时,他便从enigma怀里下来,不想再有过多的纠缠。 陈秋秉还是觉得哪里不痛快,郁气满满,但还是没有继续再问,扭了扭脖子。 迈开长腿,本能地跟了上去。 谢愈站在电梯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你不睡觉吗?” 他并不太想陈秋秉跟着。 这番话在陈秋秉听来终于有了点关心的样子,终于好了点,理所应当去牵他的手, “没事儿,我年轻,以后多的是时间睡,而且谢知恩做手术肯定会害怕,我放点信息素安抚,手术成功率说不定都会更高。” 谢愈欲言又止。 到底是对谢知恩眼睛恢复的渴望战胜了私心,他看着包裹着自己的大手。 没有挣脱开。 手术前几天便已开始着手准备。 一切都很顺利。 谢知恩很久没被陈秋秉抱过了,这会儿终于又落进那个宽阔的怀抱。 他眨巴着朦胧的大眼睛,小小的身子坐在陈秋秉腿上,抬起手去摸enigma硬挺的下颌,鼻尖全是他喜欢的信息素气味,还记得, “叔叔!” 陈秋秉看着怀里软软的一团,心里其实也盼着小omega能健健康康地好起来。 那样的话,谢愈大概也会开心一点。 他应得很干脆,捏了捏那只小手: “在呢。” 谢知恩很高兴,一高兴就喜欢晃悠小脚,跟荡秋千似的,他很喜欢这个叔叔。 谢知恩高兴极了,一高兴就喜欢晃悠小脚,像荡秋千似的。 他喜欢这个叔叔,但更喜欢叔叔和爸爸都陪在自己身边。 于是小嘴不停,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又喊“叔叔”,反反复复,来回地喊。 几岁大的孩子动手术,为了防哭闹,得做全身麻醉。 送到手术室门口。 家属便不能再跟进去。 谢愈揪心地目送着谢知恩进入手术室,心跳从没那么快过。 有害怕,也有一点点期待。 陈秋秉去吸烟室吸了两根香烟,用尼古丁让自己清醒清醒,走出来,发现谢愈坐在椅子上,脸埋在双手里,浑身在轻颤。 他条件本能想释放信息素安抚。 等完全走过去,谢愈都没有任何反应,才慢一步想起信息素对他没用。 enigma有些心烦,抑制住,手放在了谢愈的头顶,揉了揉,“会成功的。” 谢愈抬起脑袋,入目先是被运动裤包裹的长腿,往上,才是那张他见过数次的脸。 这一刻,他倏地有些清明了。 陈秋秉能来,是特意向学校请了假。 否则这时候,他该坐在教室里上课。 如果那晚不是他。 谢愈或许真的会很感激这个人的出现,感激他愿意为谢知恩做到这个地步。 可偏偏没有如果。 beta很心里复杂。 谢知恩依赖陈秋秉,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几个小时前还赖在他怀里还不愿下来。 等谢知恩眼睛好了,就得带他离开。 这也是事实。 哪怕某一瞬间,他几乎动了念头,想把一切都摊开,让谢知恩留在陈家,接受更好的生活。 可一对上陈秋秉这张脸。 他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nigma还太年轻,心浮气躁,偶尔自己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人哄。 不适合成为一位父亲。 再加上陈秋秉喜怒不定的性子,恐惧深入他的大脑,所以,他必须带谢知恩走。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愈喃喃着。 — — 因为世界观几乎都是omega生育孩子,所以一般都不会联想到小孩是beta……的 还有一章,下午补上 ^_^ 第79章 我开玩笑的 手术很快,他们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谢知恩就被推了出来。 医生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愈如释重负,手术成功了。 他忍不住去看担架车上的小omega。 麻醉的劲儿还没过。 谢知恩乖乖巧巧地躺着,眼睛上蒙了好几层厚厚的纱布,把小脸衬得愈发苍白可怜。 谢愈心疼,轻轻碰了碰小omega。 “用不了多久孩子就会醒了,千万不要让他揉眼睛。这段时间最好只吃流食或者奶粉……” 医生看着走廊里等候的两人,自然而然地就把他们当成了孩子的两位家长。 语重心长地跟他们交代。 “知道了。” 谢愈还没开口,陈秋秉应得比他干脆,他抿了抿嘴,撩起眼皮扫了一眼身旁的enigma。 整个等待过程里。 陈秋秉时不时揉揉眉心,想来是困得厉害,但硬撑着靠在墙边,始终陪着。 谢愈说过让他回去睡一会儿,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有自己就够了。 陈秋秉对谢知恩越好,他就越怕两人的羁绊越深,心底总是空落落的。 可陈秋秉非但没走,还提起精神笑意吟吟,走廊还有过往的医护人员,就凑过去亲他, “我之前连续熬两个通宵都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语气骄傲得很。 谢愈默默转过身子面朝着墙。 捂住自己的脸,权当没看见陈秋秉,也没看见那几个偷偷往这边张望的小护士。 谢知恩从手术室出来,要先送去麻醉复苏室观察,如果没有异常,就能转入病房进行日常养护。 陈秋秉动用了一点钞能力,直接把人安排进了单人儿童套房。 美其名曰普通病房太吵,不适合养病。 enigma一想起很早前误入谢知恩那小病房的时候,隔壁床有个小孩儿哭得撕心裂肺。 吵得他头疼。 谢知恩娇娇气气的,还是个小omega,跟着挤几个人的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败落了,连个单人套房的住不起。 于是谢愈根本来不及表示。 担架床就已经引着进电梯往楼上走了。 谢愈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他看向非常乐得自在的enigma,已经在心里算住一天单人套间需要多少钱。 他不想再欠陈秋秉太多。 陈秋秉嘴上逞着强,说不睡也精神,实则到了病房,倒头就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谢愈毫无困意。 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谢知恩的病床前,托着下巴看自己的宝宝。 距离麻醉完全过去还有好几个小时。 谢知恩中间迷迷糊糊醒了一会儿小小声叫了两句爸爸,又打了个哈欠,重新睡过去。 嗜睡是正常反应,医生早就交代过。 谢愈手握着小omega的小手,目光定格在他蒙着纱布的眼睛上。 医生说,术后一周左右就能感受到光,而真正复明,还需要两三个月。 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 这个时间,刚好能让谢知恩慢慢适应。 谢愈没想到陈秋秉父亲会派人来慰问。 病房门被敲响时。 谢愈还以为是护士来查房。 拉开门,却见几个西装革履的alpha提着几箱包装名贵的礼品,齐齐地站在外面。 谢愈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他们走错了楼层,那几人含着得体的笑,客气地确认: “您是谢愈谢先生?” 谢愈犹豫着点了点头: “嗯,怎么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说明来意: “隋先生工作繁忙,实在走不开,听说您的孩子做了手术,圆满成功,特意让我们来探望。” 太突然了。 谢愈压根没把这事告诉过任何人。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陈秋秉说的。 他心里蓦地有些恼,事情似乎正以失控的速度,朝着他完全无法把控的方向发展。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孩如此上心。 他不知道陈秋秉到底又在他父亲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什么。 里间的enigma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懒懒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人自然认识他,有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没想到会在病房遇见陈秋秉。 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少爷。 陈秋秉目不斜视,看了看他们手里准备递给谢愈的礼品,没睡醒的沙哑, “站门口当门神?东西拿进来啊。” 几个人秉着不打扰的原则,没踏进病房,闻言咳了几声,换鞋将礼品放在桌子上。 顺道盲目地把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omega从头到脚尖动静夸了一遍。 他们其实根本没看清谢知恩的脸。 但豪门关系盘根错节,谁也说不准这住在豪华病房里的小孩跟陈秋秉是什么关系。 于是只管顺着陈秋秉的脸色说话。 夸这孩子和大少爷长得真像,一样俊俏,皮肤白,小手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陈秋秉接受起来毫无负担。 连瞌睡都散了。 那敢情好,等以后对外公布了,应该没人会质疑。 只有知道全部真相的beta小脸泛白,强装着镇定,是真的害怕他们看出点什么端倪。 好不容易等到那几人因公务离开,谢愈拉住陈秋秉出了里间, “你、你跟你父亲他们说什么啦?” 陈秋秉面不改色: “我就跟他们说,谢知恩是我的孩子,他们信了,还说要把他当孙子养。” 谢愈双眸猛然睁大,难以置信看着他,心都凉了一半。 脑袋嗡嗡地响,陈秋秉发现了? 什么时候??? 无数最坏的念头一并蹦出脑海,他抖着嗓子艰难呼吸,连镇定都装不了了。 手腕就在这时被一把握住。 谢愈浑身一颤,胸口剧烈地起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想好了要跟他说, 孩子我必须要带走,我只有他了,不能给你,也不能给陈家。 陈秋秉却先一步开了口。看着他很不情愿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抵着腮: “我开玩笑的。” 第80章 我不行 他确实把这件事告诉了隋清和陈向森,但没有说得太具体。 只提了句“小孩出了点小意外,做了个手术”。 其余的话,他们也意会了。 隋清从不过多干涉他找什么样的伴侣,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太暴躁,脾气别像他似的。 否则结婚没几天,大概率就得去领离婚证。 所以陈秋秉单身二十多年。 如今找了个带孩子的Beta。 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说明自家儿子终于开窍了,还知道护着人了。 连陈向森都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儿子要单身到三四十岁。 最后像那些老光棍一样,只能随便找个贪图钱财的草草了事。 beta也不错,现在高科技时代,alpha都能生小孩,beta一样能传宗接代。 不过他们最近正与京市另一个有声望的集团合作大项目,两个人都忙得抽不开身。 也实在顾不上太多。 便让手下人出面表示了一下。 礼是送到了。 但谢愈的反应,却让陈秋秉有些摸不透。 他微微眯起眼,手掌反握住谢愈的手腕,把人往身前一拉,就落入了自己怀里。 谢愈心跳很快,像是还没从刚刚的话回过神,玩笑?真的是玩笑吗? 他根本不敢往深了猜。 连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呼吸。 beta将手抵在陈秋秉的胸膛上,拉开一小段的距离,没有与他对视,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不想让你家里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误会了又怎样。”陈秋秉毫不在意。 enigma当然不是闲得没事才跑去跟自己父亲说这些。 他一直以来,除去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外,都是说到做到。 凌晨的时候既然决定了要让谢愈重新喜欢上自己,那就得拿出点表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家里人的态度。 这一连串的礼物和慰问,足以看出他家人对谢愈和那个小孩的重视。 也间接说明,就算孩子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会被区别对待。 所谓爱屋及乌,陈秋秉觉得自己做得已经相当不错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该看见他的诚意。 但看见那大几箱礼品。 谢愈没有任何的触动。 感受到的只有怕被戳破的紧张和压力。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陈秋秉重申一遍, “你真的不用再额外做什么,我们只是交易关系。我希望……希望你能明白。” 以前听见交易关系这四个字陈秋秉可能还会压不住脾气生气,现在都快脱敏了: “那也不影响我追你,除了我,这世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像我对你这么好,对谢知恩也这么好。你就不能试着答应一下?” “等后面我会想办法还你——” “还个屁!我需要你还吗?” 陈秋秉发觉自己现在跟谢愈说话不超过十句就会被气死,不厌其烦: “还是说你怕我对谢知恩不好?我说过,我会把他当陈家的孩子看待。” 而且很显而易见啊。 谢愈突然抬头看向他:“你不想要个亲生的孩子吗?你们家那么有钱。” 陈秋秉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不可否认,没有人不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生一个流着双方共同血液的孩子。 他父亲也曾有意提过,他叔叔手下的医疗企业正在往那个方向发展。 将来beta或许也能孕育。 他承认自己动过类似的念头,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 说不定谢愈就不会总想着和他划清界限了。 但到底没这么说出来,含含糊糊: “万一有了,再另说嘛,也可以生——” “你不是最不信万一了吗?没有万一。”谢愈矢口否认,跟自己的想法果然是一样的。 “你想要自己的亲生血脉,可以去找别的人,omega也行,alpha也行,反正……我不行。” 谢愈又把他往外推。 什么意思?能养他和别人的孩子,却养不了他和自己的孩子? 陈秋秉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要孩子。 最早最早,也得等谢愈的身体彻底养好了,他才会考虑。 可听见谢愈那样决绝的回答。 他还是有些恼了。 “我哪里是因为想要孩子才跟你在一起,谢愈,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我对你什么感觉?” “……爸爸……呜呜……爸爸……” 里间,小孩稚嫩的嗓音响了起来。 谢知恩醒了,眼前黑漆漆的,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又闷又不舒服。 他下意识要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很慌。 这声有效打破了谢愈的沉默。 忽略掉陈秋秉总摸他小腹的行为,enigma说的话大概有几分可信度。 也像终于能躲开陈秋秉他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话,beta转身往病房里走去,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照顾我儿子。” 陈秋秉见他往里走,总是不痛快。 明明以为谢愈会高兴点,结果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氛围更加冷了。 他难道对谢知恩还不算好吗? 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顶配。 他甚至连谢知恩眼睛恢复之后要上的幼儿园都提前安排好了。 可谢愈就是不领情。 只有对着他儿子,谢愈才会露出那种柔软又温柔的笑。 那样的笑,他好多天都没有见过了。 谢知恩刚出生,他那omega爸爸就跑了,是谢愈一个人费尽心力,把孩子从那么小一点拉扯到三岁。 还甘愿付出一切。 足以说明,他是极喜欢小孩的。 陈秋秉实在理解不了,难道只有孩子才能让谢愈多看自己? — — 第81章 再陪陪我 谢愈从没忘记过吃药。 每一次,哪怕累得连手指都不愿动一下,也会趁着陈秋秉不注意,偷偷回房吞一颗。 他必须彻底杜绝那个可能性。 可这回,这次全程都在陈秋秉的视野范围内,还没找到机会回二楼的房间。 未免有些着急。 谢愈把谢知恩抱起来,在怀里安抚着,手摸摸他被纱布遮了大半的小脸,轻声: “乖啊,爸爸在呢。” 已经在考虑把小omega哄好后,就立马去楼下买药。 恐惧感稍稍减轻。 麻醉剂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谢知恩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眼睛还是疼的。 小omega很委屈,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伸手想去扯掉蒙着眼睛的纱布, “不舒服……我不要……” 谢愈心惊,连忙拦住。 把那两只小手包进自己手心里: “宝宝再忍忍,过几天你就能看见了。恩恩不是一直想看见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他记得谢知恩最爱用手摸他的五官。 可“看见”这个词对一个从出生起就习惯了黑暗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模糊。 谢知恩被眼睛上的异物感弄得难受,拿白嫩的脸蛋去蹭谢愈的颈窝。 自动理解成了看见等于疼,他现在就疼,很不舒服,晃晃头,瘪嘴小声道: “那我不要看见了……” 谢愈的心在微微地泛疼。 用手当梳给他整理睡得软塌塌的凌乱乌发,把小小的身子全纳入怀里。 想尽可能多给他些安全感。“过一会儿就不疼了。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谢知恩蔫嗒嗒地趴在他怀里,抽噎了一下。 他还记得爸爸说过,要做个少哭的乖孩子。他吸了吸鼻尖,“好。” 陈秋秉在外抽了好几根烟,才忍住那股火。 本想找兄弟帮帮忙。 但他那帮兄弟出的主意更加火上浇油。 什么先冷落啊,等人自己不适应了就会贴回来——陈秋秉哪里不懂他。 真要这么干。 只怕正合了谢愈的意。 还有说把资金断了,让他只能讨好依附自己,陈秋秉看的脑仁疼。 他问的是怎么追人。 结果出的全是一套分手小妙招。 他在通风的窗前散了散烟味,才打算进去。 enigma刚推开门,一道轻柔的低声细语的嗓音传进他耳畔。 跟羽毛似的,挠过他的心尖。 却没落下歇息,而是往前,越飞越远。 陈秋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放眼望去,谢愈坐在小沙发上,给怀里哼哼唧唧不愿下去的小omega讲故事。 小omega听得津津有味,连最喜欢的信息素气息飘过来都没察觉。 直到enigma走近了,安抚性信息又浓又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接着,就从温暖的怀抱脱离,落入了另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 谢愈也才反应过来,猛然站起身, “你又怎么了?” 人在迷茫又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去模仿从前那些自认幸福的举动。 “困了,睡会儿。” 陈秋秉把还有些蒙圈的小omega放到大床上,自己也脱了鞋坐上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你也上来?昨晚你应该没怎么休息好。” 谢愈有点警惕:“我不困。” 看见谢知恩已经凭着熟悉的信息素认出了来人,本能地往陈秋秉怀里钻。 虽说小omega嘴巴里叫着叔叔,但那父子间自然的相处画面让谢愈很不好受。 他抿了抿唇,走过去想把孩子抱回来。 手腕却被顺势一拉。 陈秋秉一手揽着谢知恩,一手把他圈住,沉息了几秒,低声道: “陪我睡会儿,减两次,好不好?” 到底还是拿交易次数做了筹码。 果不其然,谢愈变得踌躇不定。 只是陪着睡一觉,比做更轻松,也更短,只要不傻都会答应。 谢愈手虚虚握了握拳,再慢慢松开,他没有回答,只一言不发脱掉鞋子和外套。 再在床的另一侧慢慢躺了下来。 默许了。 他上了床,往右挪了挪,把谢知恩从两人中间抱到了自己那一侧。 默默拉开谢知恩和陈秋秉之间的距离。 减少接触。 殊不知正随了陈秋秉的意。 enigma不平不淡笑了一下,腿压着他的腿,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 顺着那漂亮的腰线往下,搭在了他收束小巧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按揉。 谢愈是软的,哪里都是。 明明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味,陈秋秉却觉得很香,鼻尖嗅着他的耳发,轻蹭。 enigma的手又循着本能,往前,重新覆上他柔软平坦的小腹。 脑子里不自觉回荡起谢愈哄孩子时的语气,连他父亲说的话也翻来覆去滚了一遍。 沉重的喘息声渐渐重了。 陈秋秉的按摩手法极好。 平常被他按上一会儿,谢愈很容易就能放松身心,还会犯困睡觉。 但一想到现在是在哪里,在做什么。 就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谢愈被弄得微微发颤,把还没弄清楚状况的谢知恩往怀里搂紧。 声音很急:“你不是说……只睡觉……”现在这样,绝对不可能。 而且他还没吃药。 “嗯,只睡觉。” 陈秋秉的嗓音已经哑透了。 他爱不释手,低低呢喃,“你要是个omega,说不定早就有了。” “但我是beta,”谢愈无时无地不强调。 “beta也不错,我就喜欢beta。” 结实劲挺的手臂完完全全环住他的腰身,陈秋秉闭起眼,与他耳鬓厮磨: “再亲我一下。” 这话一出,怀里的人便不动了,浑身都绷得死紧,当做没听见。 陈秋秉没睁眼,微微抿唇, “次数减一次。” 等待了几秒。 两瓣柔软的唇抖着,贴了上来。 — — 电电ヾ ^_^?? 第82章 以后不许再吃 那是极其熟悉的温度。 柔软,温凉,叫人越尝越渴,恨不得吻得再重点,再深点,直至二者融为一体。 再也分不开。 陈秋秉喉结剧烈地耸动,却没有猴急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阖目,定在原地,没有动作,让谢愈自己来。 满打满算,这是第一次由谢愈主导的吻,放在以前,他恐怕嘴唇才刚碰上去。 就已经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beta轻轻蹙着眉,贴上去。 没几秒就想退开了。 但掀起薄粉的眼皮。 看着enigma那放大优越的俊脸,知道只是这样亲陈秋秉绝对不会满意。 他隐忍着,很迟缓地探出一小点湿红的舌尖,在疑惑之余,学着记忆里陈秋秉以前对他做过的那些,模仿。 一边脸早就已经羞耻得红透了。 他甚至在后悔,倒不如直接做。 也好过这样熬人。 反正到后面他总会被弄得迷迷瞪瞪,次数都记不太清,反倒没现在这样羞得厉害。 舌尖在对方的唇面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唇缝之间。这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正在混乱地想该怎么撬开时。 enigma脸不红心不跳,张开了嘴,还从鼻腔发出一声极轻地让他继续的淡哼声。 “……” 谢愈亲不下去了。 无知觉间,半边身子都已经贴在了enigma的身上,他往后一退,扭头转向另一边。 抱着玩手指的谢知恩,假装睡觉。 慢悠悠地,陈秋秉睁开狭长的眸子,瞳底深邃,藏着被引出来的欲色。看着谢愈单薄的背影,和搂住了半个圆乎乎脑袋的小omega。 enigma舔了舔濡湿的唇瓣,遗憾地咽下那点不满,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他厚着脸皮又蹭了过去。 低头在谢愈颊侧亲了亲,讨点甜头。 这种时候的谢愈不会反抗,只抿着嘴巴,极轻地瑟缩了一下。 而后发现,不反抗就会得到变本加厉的亲昵,从脸颊到敏感的耳垂,再到白皙修长的脖颈。 小孩还在怀里,这种微弱的刺激他实在受不了,颤了一下,眉心紧皱起来: “陈秋秉……你、你够了。” 陈秋秉终于放过了他。 这一次没白花。 床上还有个孩子。 饶是他再想怎么样,也没法真做得太过分。 他勉强填了个半分饱,手臂一伸,把谢愈连同谢知恩一块儿揽进怀里。 闭眼,睡觉。 enigma的胸膛宽阔坚硬,从背后看,只能望见他起伏平稳的肩背。 谢愈不适地动了动,到底没再挣开,抚着小omega的头发,叹了声气…… 前半夜一直被陈秋秉按着折腾,天蒙蒙亮又起了床,笼统也不过只睡了几小时。 先前因为担心谢知恩,全靠肾上腺素强撑着,倒也不觉得困。 这会儿稍稍地放松。 疲惫感便袭了上来。 许是最近真的太累了,谢愈觉得自己的瞌睡实在好多,他打不起精神,便也闭上眼。 小憩了一会儿。 玫瑰是在接近天黑时送来的,直达医院,陈秋秉短暂地离开病房,去走廊接电话。 趁着这个时候,谢愈也连忙起身。 给睡着的谢知恩盖好被子,火急火燎出了病房直往电梯赶,现在吃药应该来得及。 他从来都不会忘记这个。 速度很快。谢愈拐进医院外的一家成人用品店,又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瓶水。 边走边拆开药盒,把药片往嘴里吞。 “谢先生,您怎么在楼下啊?” “谢先生,您怎么在楼下啊?” 刚把药吞下去,囫囵灌下几口水,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谢愈直接被呛到了。 他连咳了好几下,发现是在别墅照顾谢知恩的保姆,保姆笑着道: “少爷说小恩恩生了病,需要在医院养一阵子,就让我们来照顾。” 谢愈本想说自己来就好,谢知恩比较黏他。 却倏地想起很早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为了不麻烦司机,选择自己走路。 最后陈秋秉说,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薪水,不用就代表没用,那不如直接辞退。 谢愈缓了缓,对他露出个笑: “刚好,我们一起上去吧。” 他手里还捏着药盒,正想趁陈秋秉打完电话前回去,刚好把药藏好。 谁知扭头,心跳差点骤停,陈秋秉站在离他们的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 谢愈心一慌乱,下意识把药盒往身后藏。 保姆不清楚缘由,嘴里还叫着少爷跟陈秋秉打招呼,后被陈秋秉冷漠吩咐你先上去。 随后越过他,停在了谢愈的眼前,目光早就落在了beta手里的东西: “你拿着什么?” 谢愈把双手背在身后: “你、你别管那么多。” 陈秋秉几乎气笑,谢愈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医院楼下,见这架势,似是很担心他发现。 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 “别藏啊,给我看看。” 不等陈秋秉主动去抢,谢愈率先憋不了了,把药盒放进自己兜里,迎面对上他, “我不给你。” 陈秋秉见他护崽一样瞪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也装不了平静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谢愈给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你戴的话我就不吃了。” 陈秋秉磨着齿关,突然好奇谢愈一个beta为什么那么担心,眉头一拧,眯起眼: “谢愈,你为什么就这么害怕有我的孩子?难不成——” 谢愈心里一急,话也重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想避免,不行吗?” 这么久了,他知道怎么样会让陈秋秉更加生气,毕竟惹怒陈秋秉很容易。 下一刻,陈秋秉的脸就黑了。 果然没再追问。 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医院里走。 谢愈知道自己挣不开,只能低下头,不让旁人注意到自己的脸。 走到电梯口时,enigma突然把手探进他口袋里,摸出药盒摸来。 利落干脆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谢愈心疼得厉害。 那么贵,他才只吃了一颗。 陈秋秉按开电梯,语气冷冷的:“以后只许吃补品,这个要是再碰,次数加十次。” 第83章 吃饭不能随便 又在威胁。 谢愈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还不知道他说的只吃补品是什么意思。 只在心里默默想着下次吃,得更隐蔽一点。 他没想到,陈秋秉那点心思居然还没打消。且不说已经有谢知恩。 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跟陈秋秉…… 一路沉默地回到了病房。 保姆是专业的,把谢知恩哄得直笑,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孩子咯咯的稚嫩笑声。 门边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大束渐变的玫瑰花,漂亮又惊艳。 换做往日,以陈秋秉的性子,这会儿早该黏黏糊糊地问他喜不喜欢了。 若他说不喜欢。 那人就会一直亲他,亲到他改口为止。 可这回,enigma却一言不发。 像是压根没看见那专门准备的那束花,直接进了卫生间,“砰”地甩上了门。 还在生气。 病房很热闹,除去几个保姆,还有一个营养师和陈秋秉的助理,都是陈秋秉的人。 谢愈看了眼那卫生间的门,转头,目光移开到了那十分醒目的花束上。 那上面别着一张小卡片,画着一条圆头圆脑的小鱼,是很客观地漂亮。 谢愈神情微微变了变。 很快,又别开了眼。 宣源见状,问道: “谢先生,这束花您喜欢吗?” 陈秋秉从没对谁这样上过心。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他倒不介意替自家少爷多说几句好话: “这是少爷专门为您准备的。” 谢愈不太擅长人多的环境。 更不擅长和陈秋秉的人沟通。 这无异于把他们的关系单方面公之于众,beta含糊,“还行,挺好看的……” 怕宣源再问些什么,他找了个小角落坐下,拿出手机,装出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 结果倒真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纪茉。 上次聊天聊到一半,扭头发现是陈秋秉后,就没了后续。 此时看见他的消息还有些恍然隔世。 只是简单的问候。 问他还在京市吗?小孩的身体如何。 纪茉是个很温柔的omega,谢愈有时跟他说话音量都会不自觉放轻。 想到纪茉从前对谢知恩多有关照。 谢愈便把孩子做手术的事简单说了说,又为上次的不辞而别道了歉。 好在纪茉没有计较。 把注意力放回谢知恩身上。 得知孩子很有可能恢复视力,纪茉也高兴得不行,问谢愈在哪个医院。 他想带些玩具来探望。 谢愈抬头看了看病房里吵吵嚷嚷的气氛。 迟疑了几秒,还是拒绝了。 他习惯把朋友和陈秋秉的人分得很开,不想把事情复杂化。 过了几分钟,纪茉都没再回复。 谢愈切出页面,打算随便刷几个视频就去带谢知恩。 手机却在这时又震了一下。 是纪茉反复斟酌之后才发来的一句话: ““小愈,那个enigma,是你的伴侣么?” 谢愈愣了愣,连忙辩驳: “不是不是。” 纪茉心里已经了然。 他见过那enigma几次,每一次对方都黑着一张脸,看他像看情敌,态度极其恶劣。 上一回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高强度的压迫性信息素逼得生理性发冷。 最后不得不离开。 他其实不太信谢愈会喜欢这样的人。 除了那张脸确实出挑。 别的实在看不出什么优势。 可他前几天听他弟弟偶然提起过,说那enigma,家里条件好,很有背景。 谢知恩又那样依赖他。 纪茉知道这个孩子对谢愈有多重要,为了孩子,谢愈什么都能付出。 所以即便再不愿相信,他也不能不信。 见谢愈这样急着否认,纪茉有些意外: “不是么?” 谢愈不知该怎么表达,抿抿唇,决定将谢知恩和陈秋秉的关系烂在肚子里。 谁也不知道。 就不担心事情会败露出去。 “他只是帮了我一个忙,等谢知恩眼睛好了,我就带他来看你,恩恩很喜欢你的。” 纪茉也算为数不多能帮着带谢知恩睡觉的人了。 纪茉看出谢愈不想再往下说,便没再追问,只把这些天的事告诉他: “这边前几天上面派人来过了。 说是过段时间可能要拆迁,拆迁款不少,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原本打算等还完就带小omega回出租屋的谢愈脑子一空:“啊?真的?”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谢愈急急忙忙打开和房东的聊天页面。 才发现房东好多天前就给他发过消息,还让他找时间搬出去。 只是他看手机的时间不多,忽略了。 谢愈捂住脸揉了揉,怕被宣源他们察觉到什么异常,深呼吸,恢复平静。 决定努努力赚钱。 租个大点的房子。 这时陈秋秉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发梢滴着水,他睨了谢愈一眼…… 谢愈就把手机放下了。 一个念头。 在陈秋秉待的卫生间那十分钟里,已缓缓浮出轮廓。 enigma跟医生聊了很多,自动滤去那些无用信息,只提取了最关键的部分。 不是非得靠科技手段,也能自然地…… 只是次数得更频繁些。 实在不行,才考虑科技。 他重新打量起谢愈。 目光从那张总算养出了点肉的皙白脸颊,到两条被休闲裤包裹修长的肉腿。 又看过那细软的腰,和圆润挺翘的臀。 跟第一次见面时比起来,差别太大了。 再养养,说不定就能…… 那本来装得冷漠的眼神顷刻间,不知不觉就松动了,直勾勾地看着他。 谢愈被看得有点发憷。 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馊主意。 直到陈秋秉朝宣源招招手,吩咐了几句,宣源听后动作利落,转头离开了病房。 谢愈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好像是在医院附近挑一套大平层……? 陈秋秉走了过来,自然揽住他的腰,“中午没吃饭,带你回去吃好吃的,嗯?” 房间还有那么多人。 谢愈很尴尬,想拨开他的手:“不用,随便吃点就好,我还要照顾恩恩。” 陈秋秉看着他推拒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念头更为浓烈:“吃饭怎么能随便,走了,待会儿再送你过来。” — — 放心,恩恩是独生子! 第84章 减五次 半推半就的,还是被陈秋秉带上了车。 别墅里的大厨竟是又添了两位。 若是谢愈知道请他们的价格花了大几十万,恐怕恨不得自己拾掇拾掇抡大锅。 已经过了晚餐的饭点,像是算准了他们回来的时机,依然很丰盛。 鸡胸肉、鱼虾、牛肉什么的,一眼望过去,谢愈几乎快看不过来。 唯一不好,就是没什么辣椒。 有些清淡。 但和陈秋秉相处那么久,多多少少了解点enigma的口味,怎么都会放几道重辣的菜。 不可能全是清水。 有问题就有疑问。 谢愈坐在餐桌前,陈秋秉兴致盎然给他递碗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扬了扬下巴: “尝尝看。” 收获的却是谢愈看鬼一样的神情。beta蹙着眉,游移不定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吃这些。” “试试嘛,你不是身体差?我专门让营养师调的,对你身体好着呢。” 陈秋秉说着,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还有那个什么维生素片,等吃完饭,你也吃一片。” “……” enigma那语气,那目的再明显不过。 一点不藏着掖着。 仿佛吃完这顿饭孩子就会蹦出来似的。 谢愈放下了筷子,瞪着他:“陈秋秉,我不可能给你生的,我是beta!” 陈秋秉不以为意,跟没听见一样。 拉着椅子往谢愈那边凑了凑,偏头亲了他一下,一边往他嘴里送了片西兰花, “医生不也说了,老吃重油重辣的对身体不好,得忌口,我也陪你一块吃这些。” 谢愈双颊被西兰花塞得鼓鼓的,嘟着嘴,对上陈秋秉直勾勾的视线。 完全能怀疑他要是不吞下去,就得借用别的法子了,比如嘴对嘴。 谢愈被自己这想法惊得一身冷汗,无可奈何,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陈秋秉看着谢愈乖乖的,阴霾的心情才拨开了云雾,直接把人半搂在怀,作势要继续喂。 谢愈也不是傻的,偏着脑袋左躲右躲,急得就差从椅子上滑下去逃走: “陈秋秉!你别这样!” 装蒜解决不了问题。 陈秋秉唇边的笑意淡了:“怎么,你和别人能生,就不能和我?” 陈秋秉一提起这茬,谢愈心就像被揪揉在一起了般,呼吸变得艰难。 他拨开陈秋秉环着自己腰的手,费力稳着气息:“我就是不想,不行吗?我也说了,你想要孩子,可以去找别的人给你……!” “那能一样吗?!”陈秋秉完全理解不了谢愈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在装傻充愣。 别说遇见谢愈之后他就没找过别人。 就算是从前,若不是被人算计了,他也从没动过随便拉个人上床的心思。 如果真像谢愈说的,只是想要个孩子,那他何必费尽心思去缠着一个生育困难的beta。 他只是……见不得谢愈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一个和别人生的小孩,却接二连三地拒绝自己。 好像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就代表什么都能做。 以前他不信万一。 现在想想,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那个omega对他们那么差。 他都能把小孩拉扯那么大。 如果以后他和谢愈有了。 他对谢愈再好点,无可挑剔地好,万一谢愈就改变想法了呢。会和他结婚也说不定。 但见谢愈怒气冲冲看着自己,好看的眼睛充满讨厌,陈秋秉心情郁闷,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他自己先妥协了,捋了把头发, “算了,你不是说了你是beta,有不了,那你担心什么,先把饭吃了,这些等后面再说。” 有陈秋秉这个不确定因素在,谢愈也吃不下饭了,用纸巾擦了擦嘴, “我先去医院了。” 胳膊被一下子拉住,陈秋秉沉着气: “从早上到现在,你除了吃了个鸡蛋和面包,什么都没吃,你是生怕自己身体养好了是不是?” 谢愈难得倔强。“我到医院随便吃点就行。” 陈秋秉:“那食堂早关门了。” 谢愈不信:“你怎么知道?” “……” 陈秋秉把手机屏幕打开,让他看时间: “现在都九点多了,那地方除了剩菜剩饭还能有什么?坐好,把这些吃完。 不然今晚别想回医院。” 一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异常快, 谢愈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在选择吃剩饭还是点外卖中,不情不愿重新拿起了筷子。 算了,不吃白不吃。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谢愈吃饭没什么忌口,一般不是什么特别猎奇的食物,他都能下口。 相比之下,enigma就显得犹豫了。 看着满桌的清淡食物,招呼佣人去酒柜给自己拿两瓶酒来,当下酒菜吃。 谢愈正埋头扒饭,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了几秒,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他想着,反正待会儿陈秋秉该是让司机送他去医院,喝不喝酒跟他没关系。 但陈秋秉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狠狠心,高声道:“别给我拿了,开车不喝酒。” 佣人都往那方向走了,又停了下来。 在别墅伺候了那么久,已经习惯了自家少爷一会儿一个主意。 陈秋秉还挨着谢愈,看着谢愈碗里的菜,总觉得食物进了他的碗都变美味了。 enigma过去夹了一筷子,塞自己嘴里,含糊:“你不想让我喝酒,那我就不喝了,我是不是很好?” 谢愈忽略了他自夸的行为。 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左手护着自己的碗,挡着陈秋秉。 低头快速地刨饭。 还护食,陈秋秉看他吃的津津有味。 生怕自己抢他的。 本以为谢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些菜,看来以后都可以按照这个食谱来了。 许是运动量太大,谢愈胃口也跟着大了,一不小心又添了一碗饭。 等吃饱时,已经十点多。 是该睡觉的时间点。 很没骨气地又困了。 谢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忘记在医院的牵挂,往玄关走,去换鞋。 结果陈秋秉从后拥住了他,咬着他耳朵,“好不容易到家了,要不要做?” 谢愈想扒开他: “不行,恩恩还在等我。” enigma却像早就料到。 用手机给他看保姆拍的视频:“几分钟前拍的,他已经睡着了,我们晚点去也一样。” 说到底,今晚陈秋秉的行为和想法还是让谢愈感到心慌,毕竟谁也说不准。 陈秋秉那方面的需求大得有点恐怖了。 谢愈吞了吞唾液,想拒绝。 但那些次数迟早要还完。 拖得越久,离开的天数就会越晚。 他迟疑着,还没等组织好语言,陈秋秉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间, “今晚减五次,好不好?” 第85章 睡吧 午夜时分。 朦朦胧胧。 高大的enigma笼罩着身下的人,喘息着,捏着谢愈的下颌。 不厌其烦亲吻他的脸颊和颈侧。 谢愈眼神迷离,仰起小脸,喉间发出气音似的闷声,软绵绵地想去推开他。 反被握住手腕响亮地亲了一口。 “……” 听着enigma满足的叹息声,谢愈立马把手抽了回来,深深感到无力。 他本来也没什么力气了。 倒在柔软的被褥里,快要崩溃: “陈……陈秋秉……” “再等等。” 陈秋秉全身是汗,最受不了谢愈用这种腔调叫自己名字,怎么都觉得不够。 几乎想把谢愈哪儿都亲个遍。 谢愈阖着眼皮,睫毛颤动着,他不知陈秋秉是从哪里精进的吻技。 明明以前只会跟狗似的咬人,也不会那么漫长,有时忍忍几十分钟就结束了。 现在光接吻就用了快一个小时。 还没正式…… 后来beta实在受不了他,扭过身,抬起头,用湿软的唇去贴enigma的嘴唇。 声音还是哑的,自暴自弃催促: “陈秋秉,你……” 要是再拖下去。 他明天早上都离开不了别墅。 陈秋秉从来拒绝不了他主动的亲吻。 呼吸立刻急促了。 enigma摸了摸谢愈潮湿的脸颊,看着那湿漉的双眼和泛红的鼻尖,闷闷地笑了, “好了。” 虽说一百多次减去五次,实际上到底是多少,谢愈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只迷迷糊糊感知到自己躺在陈秋秉的怀里,enigma一下下咬着他的嘴巴。 反复喃喃着他的名字。 有好几个瞬间。 他们都像一对彼此深恋的情侣,甚至比这世上大多数情侣都要更亲昵。 可梦总是会醒的。 谢愈白天陪陈秋秉睡了好几个小时,被折腾得累了。 反而等休息温存时,没了睡意。 他睁眼望着天花板。 耳边是enigma沉缓均匀的呼吸。 陈秋秉手脚都搭在他身上,把他搂得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谢愈轻轻嘶了一声,缓了缓,从被子里揪出一个绵软雪白的枕头。 陈秋秉这是还没死心。 或者说,从没死心过。 谢愈把枕头扔到床角,脸蛋生理性反应作红,偏头看着阖目睡得很熟的陈秋秉。 enigma睡觉的时候,没了白天的暴躁。 高挺的鼻梁抵着他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全喷薄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安安静静。 谢愈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点。 再艰难地坐起来,慢吞吞地把陈秋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脚移开。 可那手跟长了眼睛似的,刚拨开,又重新缠了上来。 来回几次之后,谢愈累得不想动了。 趁着下一次刚被挪开,还没搭回来的空当,他连忙从床上溜了下去。 “要去哪儿?” 身后突然响起了陈秋秉的声音。 他迟缓地顿了一下,转过头,陈秋秉半睡半醒,眯着眼看着他,嗓音低哑。 谢愈神情空白,临时随便想了个理由,有些紧张,“……我尿急,去卫生间。” 要是被陈秋秉发现自己是去吃药,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他已经没精力去应对了。 陈秋秉沉暗的瞳孔定定盯了他将近十秒。 谢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了。 还以为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正僵持着,却见陈秋秉抬手一勾,把搭在床边小沙发上的外袍递了过来: “下床记得穿外套,别感冒了。” “啊?哦。” 谢愈接过来披上。 衣服是陈秋秉的,版型宽大,套在他身上几乎快遮住他的小腿,行动都有些不便。 他左右理了理衣襟,装着样子进了卫生间,还是太不舒服,索性洗了个澡。 顺便在里面屏息待了十几分钟。 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后,谢愈才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飞速奔向了主卧外。 直朝二楼的房间去。 幸好自己的帆布小包还放在柜子里,打开柜门一眼就能注意到。 谢愈松了口气,怕打草惊蛇,没有开灯,在小包里摸索着。 终于摸到了熟悉的药盒。 他凭着本能抠出一块小小的药片。 又端起床头那杯每天都会按时更换的水,药片和着水一起滑进喉咙。 那点心慌才减淡。 谢愈轻手轻脚地回到三楼,陈秋秉已经重新睡了过去,给他留出了好大一片位置。 他站在床边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很大,入睡前,他和陈秋秉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黑暗里,谢愈终于又找回一点睡意,打了个哈欠,迷蒙地闭上了眼。 空调的温度适宜,被子盖小半就够了。 没一会儿。 背后那个他以为早已睡熟的enigma靠了过来,撑起上半身看了他许久。 随后,那目光落在了他被被子遮住的小腹上,眼神是温柔,且复杂的。 陈秋秉把人揽进了怀里, “睡吧。” — — 这张改了无数次,头疼 第86章 你是不是骗我呢 他们是天快亮时才去的医院。 谢愈也是这时才明白,陈秋秉为什么非要在医院附近买房子。 enigma待不惯病房,嫌里头闷。 来回陪谢知恩换药便方便许多。 于是在医院观察了一周。 医生说可以回家修养,陈秋秉立刻叫人收拾东西,一刻也不愿多待。 当天也是拆纱布的日子。 谢知恩窝在谢愈腿上,乖乖仰着小脸,让医生一圈圈解开缠在眼睛上的纱布。 这些天他都习惯了自己眼睛被很厚的布包裹,一时眼前卸了束缚,瞬时紧张了起来。 小手抓着谢愈的衣袖,把眼睛睁开一小条缝,随后就被阳光病房强烈的光弄得闭了回去。 不愿意睁开了。 “爸爸……我怕……” 谢知恩摇着小脑袋,往谢愈怀里缩。 谢愈边轻声哄着,边看了身旁的陈秋秉一眼,enigma一下读懂了意思。 这是需要自己,陈秋秉也不吝啬。 这几天他的心情都不错。 也不需要谢愈多说什么。 便收敛了信息素里的压迫感,把安抚性意味一点点释放出来。 谢知恩瘪着嘴,小手被谢愈抓着揉不了眼睛,只能往自己喜欢的气味往前凑。 谢愈一时心乱,把哼哼唧唧要往陈秋秉方向扑的小孩紧抱着,摸着他细软的乌发, “爸爸在这里呢,别怕。” 因为治疗的关系,医生见过他们很多次,几乎每回来病房,都能看见enigma也在。 久而久之。 他自然而然陈秋秉当成了谢知恩的亲人。 见孩子不肯睁眼,医生便善意地劝道: “小孩还没适应,需要信息素安抚,既然孩子父亲是enigma,不如让他抱抱,会好很多。” 谢愈面部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而陈秋秉就已经俯身把谢知恩接了过去,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翘着唇角,掂了掂怀里轻巧的小omega,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一只手放在他眼前替他挡着光, “恩恩,睁开眼睛看看你爸爸。” 在源自血缘亲近信息素的加持下,那触不到底的紧张感终于消退了几分。 谢知恩掀开了眼皮。 眼前还是模糊状的,看不见清晰的图像,但能感知到大致的轮廓了。 他被高大的enigma抱在怀里,得低头才看的见人,转动着脑袋。 把病房里几个朦胧的色块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了坐在病床边的那道身影上。 虽分辨不出那具体的五官,但嘴巴已经脆生生地叫道:“爸爸……?” 看着眼前这一幕,谢愈忽然觉得自己眼睛有些痒,他抬手揉了揉,站了起来,挤出一个笑,应下了,“爸爸在呢。” 世界头一次在他眼前拥有了颜色和形状。 谢知恩开心极了,努力想把眼睛睁得更大些,像是想拨开那最后一层薄雾。 把爸爸的模样看清楚。 可惜到底还差些时候。小omega又变得委委屈屈,瘪着嘴不说话了。 眼睛暂时还受不住太长时间的光线,纱布没再缠上,换成了前些天就配好的特制防护镜。 边上,医生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让他们记得按时回医院复诊。 来的人不少,几个保镖手里帮忙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 陈秋秉一只手抱着小孩,逗了几句让谢知恩叫自己父亲,偏偏谢知恩又听话得很—— 谨记谢愈教他的,自己只有一个爸爸。 其他的都是叔叔。 其实有时,谢知恩分不清哪个是爸爸。 因为这两个人都会让他觉得安心。 后来他就学会了分辨,爸爸的声音更轻更柔,还会唱歌给自己听,怀抱也很舒服。 至于叔叔…… 他很喜欢叔叔身上的信息素。 “啧,还挺聪明。”陈秋秉吃味地赞了一句。 他在门口停了两分钟,等上完卫生间的谢愈出来,正要去牵他洗过的手。 就被beta有意躲开了,张开双臂: “把恩恩给我吧。” 陈秋秉还是没能习惯谢愈拒绝自己,不愉快,“不是都一样,再说了,你这身子也做不了重活,就不能让自己放松点。” 怀里的谢知恩扑腾了一下,稚气地强调, “我不重……” 谢愈知道自己的身体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从前最难熬的时候,陈秋秉也没见得多在意,该做还是做,忍忍就过去了。 现在每天变着法儿地做那些说对他身子好的菜,也不让他沾一点重活。 就算是……也拿个枕头垫着,陈秋秉也不会再乱来了。 第二天醒来,腰也不酸,腿也不软。 除了总犯困,谢愈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哪里就连个孩子都抱不动了。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让陈秋秉抱。 陈秋秉见谢愈坚持,手也没松开。 两人较着劲,僵了几分钟。 最后enigma索性谁都不抱。 把谢知恩塞给一旁的保姆,自己强横地牵起谢愈的手就往外走。 妈的。 陈秋秉从没觉得追人是这么难的事。 他以前哪对谁热脸贴过冷屁股,现在倒好,天天贴。 还好是软的,容易坚持。 他们没回别墅,直接去了新置的大平层,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 新住所交通便利,陈秋秉开车去学校,几十分钟就能到。 索性就安顿下来了。 别墅虽大,毕竟上下楼梯费时费力,不适合休养。 这里视野开阔,附近就有幼儿园和顶级医院。若谢知恩眼睛恢复得好,三岁正是入园的年纪,住这儿再合适不过。 要是今年就有了第二个。 三岁的年龄差也不算大。 可以一起玩儿。 陈秋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感觉自己对未来的计划简直毫无漏洞。 他忍着倒杯红酒的念头,医生说不能喝酒,对那啥质量不好,干脆以水代酒喝了两杯。 转头看去,谢知恩在地上爬来爬去,累了就呼哧呼哧地喘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沙发上小憩的人身上,谢愈一只手搭在脸上,微微蹙着眉,身上盖着薄毯,睡容恬静。 这段时间晚上温存,白天又无事可做,谢愈便习惯了中午吃完饭后午睡。 陈秋秉心里微动,走过去,蹲下,从他饱满的额头一路看下去。 有变化,又好像没有变化。 他伸出食指,碰了碰他有些嫩的脸,气声:“谢愈?” 谢愈哑哑地唔了一声,往毯子里缩了缩。陈秋秉看着他憨态的模样,笑了: “我去学校了,等我回来。” 他在谢愈唇角亲了亲,站起身。 余光扫过,看见谢知恩穿着精致的小衣服,一个人在地毯上玩得也不亦乐乎。 他提醒旁边的保姆:“好好照顾,别让恩恩打扰到他爸爸休息。” “知道了,少爷。” 去学校的路上,等红灯的间隙,陈秋秉脑子里还回味着家里祥和的氛围。 若不是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还真不想去学校那种无趣的地方。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方向盘。 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滑开锁屏,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跟医生的聊天页面。 上一条信息还是昨晚医生发的:少爷,我先下班了[抱拳] 下班如此积极。 但并不影响陈秋秉随时找他。 医生正在午休,消息来了,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是他家少爷发的, “你是不是骗我呢?” 第87章 再努努力? 医生无奈: “又怎么了,我的少爷。” 陈秋秉越琢磨越不得劲。 他其实不太信beta能够自然受……身边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先例。 可医生跟他保证过,说概率虽小,却能靠次数一点点累积,指不定哪天就中标了。 可这已经入了冬,还没瞧出来什么动静,一切都跟以前无异。 交易的次数却一天比一天少。 为了让谢愈多主动些,多爱自己一点,陈秋秉一时脑热,答应了做一次算两次的条件。 尽管有时候谢愈昏睡过去,被他浑水摸鱼少算了不知多少回。 可到了今天,剩下的也不过三十次了。 要是再没个结果,谢愈马上就该走了。 想到这儿,陈秋秉连去学校的心思都没了,心情烦躁。 低头看着医生回的消息,果断地问: “你就说,到底有没有可能性?” “这个当然是有的。”医生汗颜。 医生根本不敢说这只是哄哄急于求成的大少爷的话,真实情况是有可能。 但那点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他两分钟不回消息就大概率有被陈秋秉拉入黑名单的风险。 真要这么说,他明天恐怕就得离职,只能硬着头皮劝导: “少爷,您要不再努努力?” 陈秋秉躁郁: “他妈的再努力人就走了,我都好久没抽烟没喝酒了,也快立地成佛了。” 医生绞尽脑汁之下,换了个方向: “最近谢先生……有什么变化没?” 陈秋秉皱眉,回忆着。 大脑全是谢愈的模样,有垂着泪的,也有埋在他怀里闷闷低哼的。 要说变化…… 他觉得谢愈越来越可爱了。 这算吗? 也没提要离开的事儿,难不成终于看出了自己对他的好,心里早改了主意。 只是不好意思说? 很有可能。 今天早上他起床亲谢愈的时候,谢愈还迷迷糊糊叫了他的名字,回了吻。 那嘴唇真软,尝起来还是甜的,比那些个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甜…… 医生在那头等了好几分钟,也没见陈秋秉回消息,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又发去一条: “少爷,您还在吗?” 陈秋秉一心二用,开着车,一边在想谢愈。 手机突然震了几下,才把enigma乱七八次地强行拉了回来。 陈秋秉不太悦,单手回消息, “这要是能看出来,还要你干嘛?改天你找时间上门给他做个检查。” 对了,是该检查了。 已经好一阵子没做过了。 说不定已经…… 只是还没显出来。 谢愈一觉睡到下午五点,还是困得不想动。 再睡下去,晚上恐怕该睡不着了。 秉承着这个念头,他打着哈欠,缓慢掀开眼皮,手臂忽地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垂眼看去,谢知恩正趴在沙发边上,戴着那副特制的防护镜,小脸怼要到他面前: “爸爸!” 这是看到他醒了。 谢知恩的眼睛恢复得比预想中还好。 几个月过去,水肿消了大半,已经能看清近处稍大些的物体。 虽然视力还远不及正常孩子。 但已足够超出谢愈的期待。 医生说,只要坚持做弱视训练,还会慢慢提升。 谢愈一瞬间瞌睡没了,朝谢知恩招招手,“恩恩,过来。” 小omega就手脚并用,自顾自地爬上了沙发,坐在他腿上,弯弯眉毛,浅浅地笑: “爸爸,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愈只滞了一瞬,面色如常:“他去学校了,晚上就回来,恩恩,很喜欢他吗?” 谢知恩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歪着脑袋很疑惑,但最后一句话他明白,重重点头, “喜欢!” 小孩子说话直白,不会藏着掖着。 谢愈早就预料到了。 他们和陈秋秉相处的时间实在太久。 当初答应那场交易时,他完全没想过会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谢愈以前不理解,为什么电视里总爱演离婚后问孩子要跟谁的戏码。 这不是故意让小孩为难么。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不过是两人都想听一听,自己养大的孩子究竟更在意,更喜欢谁。 他放柔语气,问懵懂的小omega: “宝宝,可能过段时间,你就见不到叔叔了,但是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谢知恩不解,天真地发问: “为什么见不到叔叔了啊?” 谢愈回答得有些艰难: “因为……因为他只是叔叔,不是恩恩的亲人,所以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谢知恩瘪了嘴:“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吗?” 戴着墨镜,虽然看不清谢知恩的眼睛,但谢愈了解自己的宝宝。 是个多愁善感的小omega。 如果给他确切的答案,保不了会委屈,谢知恩的眼睛还在恢复期,不能掉眼泪。 到底狠不下心,摸着他白嫩的脸,颇为艰涩地道:“没有,以后会见到的……” 只要还能见到,谢知恩就开心。 他并不懂以后到底是多久,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天。 谁也说不准。 第88章 疑心 陪着谢知恩又玩了一会儿,门铃响了,谢愈下意识以为是陈秋秉回来了。 毕竟已经接近晚上六点。 保姆过去开门,谢知恩也眼巴巴地循声望过去,小手撑着沙发站起来,蹒跚着往门口走。 嘴里软软地喊:“叔叔!” “邵之,你确定啊阿秉在这儿?”大门打开,入目的却是两个高大俊朗的alpha。 关少钦挑着眉梢,带着点迟疑。 身旁的沈劭之已经气定神闲地迈了进来,“这几个月阿秉天天往这边跑,你不好奇?” 这段时间。 他们一帮人没少去敲陈秋秉别墅的门。 可每一回,管家都只说少爷不在家。 问陈秋秉本人,他也是含糊其辞。 要么就不耐烦地让他们有事打电话,闭口不提自己到底在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妻管严呢。 玩也不玩二场,晚上到点陈秋秉就消失。 久而久之,大家都难免起了疑心。 “……叔叔?” 谢知恩太矮,小小一个,看谁都得仰起头,还只能够到人家的下巴。 现在四只长腿杵在眼前,他更是一个脸都瞧不见,只能靠嗅觉。 他吸了吸鼻子,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信息素味,于是很果断地转身,想去找爸爸。 结果小短腿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人腾空抱了起来。 关少钦低头看看手里这个戴着防护镜、瘪着小嘴要哭不哭的小omega,愣住了: “我要爸爸……” 没想错的话,如果这真是陈秋秉最近常住的地方,那出现在这里的小孩是谁? 总不能是他想的那样。 沈劭之似笑非笑,轻轻晃了晃谢知恩的小手:“嗨,还记得叔叔吗?” 坐在沙发上的谢愈蹙着眉站起身,目光越过他们往后扫了一眼。 陈秋秉不在。 他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上门。 “你们来做什么?”他有些警惕,尤其是自己的儿子还被他们抱在怀里。 他几步走过去,把谢知恩接了过来。 关少钦看了他一眼。 而后恍然大悟,嘶了声,“你是那晚阿秉带来的人?你们和好啦?” 他还记得上回陈秋秉大半夜给他们打电话出来喝酒,原因好像也是因为这个beta。 还让自己给他出主意呢。 没想到转眼两个多月过去,竟然都买好婚房同居上了,陈秋秉藏得真够深。 于此,关少钦也有些气愤,居然连这事儿都没跟他提起过,这是没把他当兄弟啊。 忽然间。 一个陌生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关少钦一愣,我去…… 谢愈刚消化完关少钦说的话,和好——从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和好。 他正要开口否认,关少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懵了,“嫂子好,既然阿秉还没回来,那我们就先走了,打扰了啊。” 说着,他又伸手逗了逗正紧紧扒着谢愈衣服、把脸贴在他肩上的小omega: “胆子怎么这么小?这性子可不像阿秉。” 谢知恩唔了一声,拨开他的手,谢愈也僵了僵,这人他只见过一次。 但每每都语出惊人。 关少钦已经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顺手把沈劭之也拽了出去,还不忘朝谢愈摆手: “下次见哦,嫂子。” 随后贴心地带上了门。 “砰——” 门外,关少钦还在感叹。 出国一趟,竟然错过这么多事。 阿秉真行,年纪轻轻就有儿有妻,孩子都这么大了。 沈劭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双手插在兜里:“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关少钦回头,一脸纳罕: “我是真没想到,阿秉居然背着咱们家庭美满了。难怪每次叫他出来玩都推三阻四,还连那些omega碰都不碰,合着是家里有老婆了。” 沈劭之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 “你觉得那个小omega,是阿秉的?” “不然呢,”关少钦不假思索。 就依照陈秋秉那种一点就燃的性格,怎么可能养育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 听说这段时间还总往医院跑。 刚刚他又看见那小孩在家戴着个墨镜,想来是眼睛出了问题,住了院。 再看看那客厅的桌上和地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玩具和玩偶娃娃,足以说明了陈秋秉对那小孩和那个谢愈的重视。 如果要不是亲生的,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陈秋秉走火入魔了。 沈劭之的眉头没松: “那小孩已经三岁了。” 他本想直接点明,陈秋秉和谢愈的相识契机还得归功于自己。 谁料被关少钦笃定地打断了: “对啊,不正好?就是我出国那阵子。你们不也是那会儿关系变冷的?” 这件事他一直好奇,也始终没得到真正的答案。 如今想来,倒像终于串起来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沈劭之: “所以就因为这事儿,你俩才闹掰的?不至于吧,你跟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总是笑意吟吟,不把事儿当事儿的alpha,这回却沉默了。 他顶了顶上颚,好几分钟没说话。 正当关少钦以为沈劭之把自己当空气了。 沈劭之突然大步往电梯走,发现楼层迟迟卡着不动,低骂了一声。 干脆一扭身,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走进去,平平留下一句: “那人是beta,没可能的,你之前回来,不也没见过谢愈和那小孩。” 话虽如此,但那步伐快得关少钦差点追不上,连骂他是不是疯了,赶紧跟上去。 他也不是没那么想过,但beta也有几率……他常年搁温哥华,见过不少案例。 兴许陈秋秉天赋异禀呢。 至于以前为什么没见过。 如今年龄不达标,未婚先孕,把伴侣养在外面的豪门子弟不在少数。 大概是之前都把人放在外面养,近期才把小孩和大人带回来。 关少钦觉得自己这套逻辑毫无破绽。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出陈秋秉那样一个年轻气盛,火气比谁都旺的enigma。 怎么会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当亲儿子一样养。 “你他妈先等一下,你去哪儿呢?!” “有事儿。” 第89章 只是胖了 陈秋秉想回家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一下课就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偏生他上个月刚进了集团,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就出了点岔子。 不得不耽搁几个小时。 等他处理完,天已经全黑透了。 指纹解锁,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刚迈进去,脚就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低头一看,谢知恩早早就守在门口,抱着他的腿,仰着玩累了后红扑扑的小脸, “叔叔。” 打心底的,陈秋秉挺喜欢这小孩。 长得乖也顺眼,还听话。 跟他爸爸也很相似。 最近谢知恩眼睛稍微能看到一点画面了,就不怎么需要人抱了, 天天迈着小短腿兴奋地在家跑来跑去。 enigma蹲下把他抱起来,一边往里走,逗逗他的下巴,“恩恩,你爸爸呢?” 谢知恩指了个方向,“那里。” 陈秋秉看过去,是厨房。 他眉梢微动,谢愈在厨房做饭? 家里每天都有私厨按时上门弄饭,谢愈几乎就没进过厨房了。 他抱着小omega走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清瘦的背影,谢愈穿着棉质睡衣,看起来好像圆润了一点点。 但依旧好看。 多长点肉也好,摸着舒服。 谢愈这阵子天天都吃那些营养的牛肉鸡肉,嘴巴里好久没有辣的滋味了。 趁着陈秋秉还没回来,他想给自己下碗重辣的面条解解馋。 beta神情十分之专注,看着锅里刚下的面。 丝毫没注意到厨房已经多了两个人。 直到腰身忽地被从后揽住,紧接着左脸颊拂过一丝温热的气息,肩膀有了重量, “做什么呢?” 谢愈反应慢了半拍,扭头,对上enigma含笑的双眸,张嘴无声呀了一下,蹙眉,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作势就想推开他,急急忙忙想去遮掩自己让保姆去买的小米辣和辣椒调味料。 不料谢知恩竟然在陈秋秉怀里,晃了晃脑袋,咧着小嘴萌萌地笑, “爸爸,叔叔刚刚回来啦。” 谢愈看看陈秋秉,又看看他怀里的小号谢知恩,莫名地心里发闷,眼睛也跟着发涩。 他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只能反复深呼吸,把那酸意往下压,闷声闷气地: “我不想再吃那些清淡的东西了。” 确实如此。 连陈秋秉自己也很久没碰过重口味了。 他看了眼灶台上被谢愈小心翼翼拨到一边的小米辣和调味料。 上头还欲盖弥彰地搭了个透明塑料袋。 可惜根本遮不住什么。 陈秋秉没有一点脾气,只觉得他好可爱,偏头亲了亲谢愈白嫩的脸: “可以下面吃,但是我们只放调味料好不好?小米辣那玩意儿太辣了。” 谢愈垂下纤长卷翘的睫毛,嗯了一声, “知道了。”他闷闷又问了一句陈秋秉:“今天很晚了,你还要做吗?” 陈秋秉其实不太想只从他嘴里听见这个,目光忽而落在锅里,面下得不少。 如果这不是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份,那就是他一个人要吃这么多。 真的那么饿吗? 下午他看监控时,厨师明明上门做过饭,谢愈还吃了两碗。 他不由自主地,眼神下移,打量。 谢愈发现他在看哪儿后,耳根一热,着急忙慌地反驳:“不可能的。” 陈秋秉没有一如既往地附和他,而是轻轻喟叹道:“愈愈,你最近吃的有点多了。” 谢愈完全不习惯他叫自己小名,让他别再这么叫了,脸也羞臊地发红, “我……我饿了,为什么不能多吃。” 而且他每天都有吃药,根本没可能。 陈秋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吩咐保姆把谢知恩接过去。 自己抬手捏了捏谢愈长了肉的脸颊:“好,那你去客厅等着,我来下。” 谢愈一下抬起头,眼睛都睁圆了: “你要毒死我。” 陈秋秉立刻纠正,并且很自信:“下个面很简单啊,你睡着的时候我学过,信我。” 可谢愈见识过他差点把厨房炸了的本事,实在很难信他,半步不退: “你出去吧,我马上就好了。”到底还是被陈秋秉半推半就地赶去了客厅。 enigma撸起袖子,点开手机上的教程。 现学现用。 要真让谢愈来下,他还不把那些小米辣全倒进去? 万一谢愈真…… 哪里还能吃这么刺激的东西。 谢愈不情不愿坐在沙发上,肩膀挎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陈秋秉刚才那句话。他抿了抿嘴,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只这一眼,僵硬了。 他之所以能那么笃定,是因为药每天都在吃,他还特地去药店买了好多次。 全偷偷藏在自己的小包里。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 他一遍遍给自己打镇静剂,告诉自己真的只是吃胖了。 天天待在家里不运动,当然会胖。 而且,只剩二十多次了。 快了。 谢愈这么安慰着自己,身体却止不住细细发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时间这样漫长。 想离开的心,前所未有地强烈。 陈秋秉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忍不住往深处想,有些害怕了,他并不是第一次。 谢知恩还被保姆带着玩,会有什么反应,他都一清二楚。 现在,跟以前几乎快要对上了。 陈秋秉还在厨房里研究怎么下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好不被谢愈嫌弃。 玄关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enigma回头,只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他眉头一皱,三两步走到厨房门口,大门已经被关上了。 谢愈出门了。 保姆见自家的少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硬着头皮解释:“谢先生说,他想去便利店买点甜的吃。” “你怎么不阻止???” 保姆汗颜:“我跟谢先生说了,我替他去买,但谢先生执意要亲自去。” 陈秋秉知道谢愈的性子,犟起来是真的拉不动,抓起衣帽架的大衣穿上。 刚打开门,enigma又想起什么,黑着脸折返回来把谢愈那件大衣也拿在手里, “砰——”地摔上门,出去了。 — — 快知道真相了。 又是新的一月开始,大家点点免费的小礼物Orz 第90章 算了 入冬的夜,寒风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 街上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皱着眉,或是一脸麻木。 陈秋秉晚了一步,等他冲出家门赶到电梯前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 载着谢愈往一楼去了。 错过了。 陈秋秉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狠狠揉了两下眉心,只能盯着楼层数字,等下一班。 谢愈连外套都没穿,就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这么冷的天,非要大晚上出去买糖。 他妈的,早该在家里备点甜的。 哪怕让谢愈说一声,自己去替他买也行。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叮——”电梯终于慢吞吞地到了一楼。 门刚打开,enigma就大步迈了出来。 大厅空无一人,很安静。 这小区面积大,住户大多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出入。 若是步行,得绕上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大门口,而且出口还不止一个。 陈秋秉心头更躁了,只能凭着直觉朝最近的一个出口走。 同时摸出手机,给谢愈打电话。 “一盒星球杯,和这个。”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灯。 京市落了初雪,谢愈身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霜,自己却浑然未觉。 他嘴唇和脸色一样白,把要买的东西放到收银台上,店员低头扫着码,随口说: “一共四十。” 谢愈亮出付款码,又问了一句: “附近有卫生间吗?” 店员往门外某个方向指了指:“右拐,直走两百米就到了。” 这时店员抬起头,才发觉眼前的人身上弥漫着浓重的高强度信息素气息。 像是刚被标记完无依无靠的omega。 单薄的衣衫,苍白秀气的小脸,再看他买下的那点东西。 同为omega,怜惜之意不由而生。 他正想自掏腰包送对方一盒暖宝宝,那人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便利店。 连他唤了两声也未曾停下。 谢愈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从下楼到现在,只有两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盘旋。如果没有,那就是万幸。 如果真的……怎么办。 只有扼制。 他有谢知恩就足够了。 当初谢知恩的出生本身也是一场意外,那时他失魂落魄回到了乡下,每天浑浑噩噩。 等真正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 而且谢知恩才三岁,正是最需要全部的爱和关注的时候。 他更不能再伤害谢知恩第二次。 谢愈顺着店员指的方向右拐,一路慢慢往前走,两百米,说远不远。 可他还是走了很久。 终于到了。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约莫一米七出头,只穿了件带图案睡衣的beta?” 店员诧异,看了眼柜台前高大沉冷的enigma,那人周身围绕着散不去的戾气,信息素压迫感冲天。 好在他贴了抑制剂,否则自己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店员下意识蹙了蹙眉,不太想搭理。 enigma意识到什么,微微收敛了气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是他丈夫,他只穿了睡衣,一个人在外面,会很危险。” 那态度松动,总算没那么吓人了,店员迟疑地回忆了几分钟前的顾客。 夜里人多,来来往往的也不少,如果按enigma说的特征去找,就只剩一个。 可他记忆里,那人是个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很重,难道是他看错了? 一个beta,无法被标记。按理说不应该会携带那么重的属于相方的信息素味。 店员掀开眼皮,悄悄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enigma身上的信息素味,无形无壁中,与那“omega”身上的气味重合了。 陈秋秉已经等待不耐烦了。 这一圈下来,大大小小的便利店几乎问了个遍,都没有结果。 这店员还在磨磨蹭蹭,他只当对方也没见过,正准备转身离开。 店员的声音响起了: “他好像问过我卫生间怎么走。你往右拐,直走试试,有可能会碰上。” “你确定?” “应该是。” “啪”的一声,几沓鲜红的钞票被拍在了柜台上:“谢了。” 等店员回过神,那enigma已经离去,只剩下柜台上的红色钞票。 劳累了一天的心忽地明朗了。 是个人面心善的好enigma。 陈秋秉刚到那公共卫生间门口,其中一间被人推开。 谢愈从里走了出来,垂着脑袋。 在抬起头看见陈秋秉站在不远处时,谢愈心生了落荒而逃的念头,被他硬生生抑住。 谢知恩还在他家里。 他不能就这样走了。 谢愈反复地深呼吸,克制住颤抖,慢吞吞走过去,声音还是气若游丝的: “你……你怎么来了……” 陈秋秉看着他冷得发颤的模样,又气又心疼,给他披上大衣,拧着眉: “你说我为什么来?这么冷的天,就为了吃口甜的,连自己身子都不顾,穿这么点就敢下楼。 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也不接。” 谢愈垂着眼:“……静音了,没听见。” 陈秋秉揉了下眉心。 人找到就好,至少没走。 他没和谢愈计较,目光扫过他手里拎的袋子上,伸手接了过来: “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谢愈抿着发白的嘴唇,别开眼,任他拿着,自己先一步往前走: “……回去吧。” 陈秋秉打开一看,袋子就一盒星球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眉峰颦起,所以谢愈大老远跑下来,就为了买一盒这玩意儿? 见谢愈还在往前走,像是将他遗忘,熟悉的心慌涌了上来。 一如从山顶下来的那晚。 enigma几步追上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喉咙发紧: “既然都下来了,你还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谢愈难得没有甩开他的手,只轻轻晃了晃,卷翘的睫毛上结了层极薄的霜,皮肤白得快要和这雪夜融到一处。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想吃烧烤,辣的,你会让我吃吗?” 陈秋秉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尽量好声好气,“你不是下来想吃甜的?我带你去买蛋糕,附近新开了家店,都说味道不错。” 陈秋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努力聚焦视线,认真地去看陈秋秉,但怎么都看不透,看不清楚。 最终,谢愈摇摇头, “算了,不想吃了。” 第91章 比我想象的有勇气 陈秋秉还是叫人去买了烧烤。 enigma见不得谢愈失魂落魄,不搭理自己的模样。 他们是慢慢地走回家,二十分钟时间,雪落在两个人肩上都化成了水。 烧烤是四十分钟后才送来的,陈秋秉特意嘱咐加辣,但不能太辣。 一点点就好。 彼时谢愈已经洗漱完。在主卧和儿童房之间,他毫不犹豫进了谢知恩的房间。 这些日子,就算不做,每晚也少不了温存,有个小孩在旁边,做什么都不方便。 所以他几乎夜夜都和陈秋秉同床。 这会儿谢知恩趴在大床上,盖着轻又暖和的羽绒被,小嘴微张,已经睡熟了。 什么也不做,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宝宝,也很满足,谢愈脱掉拖鞋,打算挨着小omega一起睡,“吱呀——”门打开了。 陈秋秉进了半边高大的身子。 睨眼注视着他,强迫自己忽略谢愈避不可及的行为,抬起手里拎着的袋子, “小孩子都睡了,别吵他,出来吧,咱们一块儿吃烧烤,你刚刚不是想吃。” 谢愈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低头轻轻亲了一下谢知恩软嫩的脸蛋。 重新穿上鞋,走出了卧室。 一切,陈秋秉都看在眼里。 他把烧烤分装成盘,撇去了多余的油,辣味减了大半,看上去倒卖相俱全。 可谢愈兴致缺缺,没吃几口便停了筷子:“我想睡觉了。” “白天不是才睡了几个小时。” 陈秋秉在监控里都看得到。 他也好久没沾过辣,味蕾被打开,一时停不下来,只差没拿几瓶啤酒助兴了。 把一串玉米递到beta的跟前, “再尝尝,你都没吃几串呢。” 谢愈没接,慢慢从餐桌前站了起来,“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吃了。” 陈秋秉气笑了,这段时间的宠着惯着倒是颇有成效,把脾气给养出来了。 以前哪里会这样遛人。 但人不吃,他总不能硬逼,见谢愈是真的没什么精神,enigma心也软了: “那你先去睡吧,我吃完就进来,不弄你。” 谢愈没回应,又去漱了口。 还是想去谢知恩那屋。 谁料门被锁了,拧了几下都打不开。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谢愈皱眉,转过身,陈秋秉还坐在桌边吃串儿,对他笑:“乖嘛,回主卧的大床上睡去,儿童床太小了,只适合恩恩一个人睡。” 这大平层宽敞,书房、酒室、健身房、室内泳池,还有谢知恩的玩具屋,要什么有什么。 可房间只有两个,主卧和儿童房。 谢愈手握了握拳头,还是松开了,不情不愿地进了主卧。 陈秋秉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用纸巾擦净手,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和医生的聊天界面,问道: “你明天有空没?” 凌晨快十二点发消息过去,医生哪敢说没空。敢不回,明天就得进黑名单。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快速地回复: “少爷,您说。” “明天上门给谢愈检查一下,我感觉有点不对劲。”陈秋秉脑子里都是谢愈今晚的反常。 谢愈不可能大晚上跑出去就为了买那盒星球杯,更何况回来以后也只吃了一个半。 剩下半个还是他解决的。 说明那玩意儿不是重点。 enigma继续编辑: “检查完了,告诉我结果。” 医生先诧异了,这是真成了? 那可是beta,他这个少爷,未免有点太天资卓越,只靠次数堆积也行。 “好的少爷,那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您看可以吗?” “嗯。” 发完,陈秋秉看着医生这些天的聊天记录,紧绷了几月的心应当是该放松的。 不知为何,更慌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息,告诉自己别瞎想,事情已经按照他想的方向去发展了。 如果真的有了…… 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殊不知在一门之隔的主卧,谢愈侧躺着,清瘦的身体盖着被子,把自己深深埋在被褥里。 他抹了抹干涩的眼睛,吸吸鼻尖,手指抖得差点拿不稳手机,无比讨厌自己。 他不知道是药出了问题,还是几个月前的一天,他忘了吃药造成的…… 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谢愈躲在密不透风的被窝里,机械地滑动着寥寥无几的联系人。 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能帮他的人。 他很不擅长麻烦别人,到了这种时候,更不知该怎么开口。 突然,一条陌生的消息冒了出来:“那个小omega,是阿秉的孩子,对吗?” 谢愈他还在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看见这一句,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他瞳孔地震,为什么会有人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但阿秉不知道吧?” “实在没想到,四年前那晚,进阿秉房间的人是你。” “谢愈,你比我想象中的有勇气哦。” 消息在一条接一条涌入,最后一条是:“我是沈劭之,找个时间聊聊,怎么样?[微笑]” 谢愈吞吞津液,心率加快。 他把手机反扣在床上,不敢再看,只睁着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在黑暗里剧烈喘息。 他从来没想到沈劭之居然会猜到,更没想到,对方竟知道四年前的事。 无数的疑惑冲破脑海,一点点瓦解他的神智,谢愈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很难受。 逼自己缓了缓,逼自己重新振作。 穷途末路之下,想走的心爆发了。 他不可能去和沈劭之见面。 谁知道那人会做出什么事。 谢愈在联系人里翻找,蓦地看见了纪茉这个名字,他顿了顿,艰巨地打出几个字: “帮我个忙,好吗?” 第92章 检查 陈秋秉是下了课就出了校门,之后又去了公司,一直到吃烧烤前,都没进食。 所以一不小心就把助理买来的烧烤吃了个一干二净,身上一股烧烤味。 他忍着不直接回卧室的冲动,去浴室冲了个澡,特意用了和自己信息素气味一致的那款沐浴露。家里也只有这一款。 正好能再加深谢愈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深夜。 偌大宽敞的主卧里,床上突起一个弧度,一动未动,谢愈像是已经睡着了。 陈秋秉没有开灯。 他摸黑进去,再轻轻关上门。 enigma舔了舔唇角,捏住衣摆,干脆把碍事的睡衣脱了。 他赤着精壮滚烫的臂膀,掀开被褥,朝那温软的人儿的方向靠近,从后揽住谢愈。 将头搁在beta的肩膀上,找到舒服适合的位置后,就打算这么闭眼睡觉。 谁料怀里比自己小一圈的人轻微地动了动,谢愈伸手去推环着自己腰腹的手臂,瓮声瓮气: “热……不舒服……” 明明是冬天,enigma的身躯却像火炉似的,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谢愈都感觉自己快被烧起来了。 而且。 他并不太想陈秋秉靠自己这么近。 陈秋秉没想到他还没睡着,自然而然把谢愈的话曲解成另一层意思,笑了一下。 顺势用掌根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腹,舒舒服服,比上乘的丝绸摸上去的手感还好。 enigma又不厌其烦地亲亲谢愈的脑门,把遮住他半个脑袋的被子往下拨了拨: “你都快埋被子里了,当然热。” 谢愈还是推他:“是你太热了......“ ”我那是怕冷,想暖和暖和,你不喜欢我抱你啊。“ 虽然知道答案,但陈秋秉就是忍不住问,万一结果不一样呢。 这些天好多时候他起床的时候,谢愈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不想要他走呢。 谢愈紧紧抿着嘴,没有回答。 他不敢说,他本身是个beta,对enigma的信息素并不感冒。 可最近,他确实在无意识渴求着陈秋秉的靠近,那种渴望不受控制。 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谢愈干脆往前挪了挪,想尽量离陈秋秉远些,脑子里还在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可enigma跟大型犬般,怎么都不肯撒手,就好像他一松开,谢愈就会走了似的。 beta挣扎了几下,都没用,他也累了。 手搭在enigma青筋虬结的手背上,自我开解,他和陈秋秉什么亲昵的事都做了个遍,也不差这一个拥抱了。 推推拖拖,没有必要。 索性沉下心,当作身后的人不存在。 谢愈其实是很清醒的,至少在陈秋秉进房间以前,他都思绪乱七八糟。 从测……,再到沈邵之发来的那几条消息,他全身一直处于发冷发凉的状态。 好在陈秋秉的反应是不知道这回事的,不知不觉,谢愈开始犯困了。 他没有硬撑,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听见陈秋秉在他耳边低喃着以后会对他好,对恩恩好。 对他们未来的孩子也好。 还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要陈家我也给你,又说今晚走了神,面煮得有些坨了,等明天晚上他再做一次,保证好吃…… 谢愈眼皮在打架,思考也变得迟钝,听得见陈秋秉在说话,但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 次日,陈秋秉九点多去的学校。 中午十二点,门铃却忽然响了。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若是陈秋秉回家根本不会按门铃,他会直接指纹解锁进来。 谢愈先阻止了保姆开门的行为,揭开毯子,慢吞吞地下了沙发。 透过监控看了一眼。 发现站在门外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提着一堆东西。 正面带职业微笑地按门铃。 长得非常熟悉。 谢愈突然想起来自己每次累得晕倒时,睁开眼,床边都是这个医生。 一个不太美妙的念头升了起来。 家庭医生还在按:“谢先生?” 谢愈不明显的喉结动了动,对着门的方向隔空道:“陈、陈秋秉不在家!” “我是来找您的,少爷说您身子不太好,想带您做个检查。” 谢愈几乎心悸了。 倏地联想到了陈秋秉各种反应,无论他怎么抗拒,enigma都好像不会生气了。 要么只气几分钟就恢复了原样。 可换做以前,陈秋秉简直跟爆炸筒似的,一天能自己气自己八百回。 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 现在准备来找医生论证? 谢愈就没想过告诉陈秋秉,无论是谢知恩,还是另一个他完全没想会出世的。 他稳着气息,硬着嗓子,虚张声势般放高音量:“我没生病,不用检查。” 说完,beta转身往客厅走,不打算再理会,等医生自己走人。 不料保姆接了个电话,挂了后,面露难色,还是上前打开了门。 谢愈听见动静,一扭头就是医生那张如释重负的脸,他放下包,首要表达歉意: “对不住啊谢先生,少爷的吩咐,我也不敢不听。” 谢愈白了脸,正在玩耍的小Omega还好奇地凑过去看,看着医生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来采血针、止血棉和碘伏等等。 谢知恩对气味敏感,一闻到了碘伏的味道,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又在医院。 两只眼睛睁大,连忙蹬蹬蹬地往谢愈的方向跑, “爸爸!“ 小omega抱住谢愈的腰,不敢回头。 以前打针多,早就麻了。 但这些天被娇生惯养着,谢知恩早忘了疼是什么滋味。 再闻见这些就有些害怕。 谢愈抚着谢知恩的头发,医生弹了弹针尖,露出一个标准而和善的微笑: “谢先生,抽个血就够了。”到时候直接送去检验,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谢愈却往后退了一步。 怕吓到谢知恩,他没表现出恐慌,克制着,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那尖锐的针头。 一瞬间,就想好了后面该怎么做: “我儿子怕血,也怕打针,在家抽血,会吓到他。” 医生知道谢知恩的存在。 也知道自家少爷很重视。 他对自己的专业水平相当自信,于是道: “您可以让保姆先带小朋友回房间,抽血很快的,几分钟就足以,您相信我的水平,不然我也不会为陈家服务那么多年。” 听见要离开谢愈,谢知恩很适时地哭了,轻轻抽泣着,很可怜: ”不要....我不要去房间。“ 一时间,医生犯了难。 他也不能强制性地再去要求什么。 毕竟眼前的一大一小,往远的说,将来都是陈家的人。 说不定以后他还会专职为他们看病。 医生正绞尽脑汁想解决方案。 突然听见谢愈说: “明天我直接来医院吧,顺便做个全身检查,我整天什么也没做,有时候却觉得很累,想查查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最万全的办法。 医生无法拒绝,只得把东西一样样收进包里,又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好,那麻烦您明天来医院时联系我。” "......嗯。” 第93章 记得回家 陈秋秉是按时按点回来的。 一进门就直奔厨房。 势必要下一碗能得到谢愈认同的面。 之前谢愈睡着的时候,他真的练习过,也做出了口味还不错的面。 只是昨晚出了点小插曲。 谢愈出了门,他追出去,面才糊成一团。 要不是保姆发现得早,再晚些怕是要结成一张面皮了。 三次尝试,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终于端上了餐桌。 enigma看着那两碗卖相极佳的面,越看越满意,没忍住掏出手机。 对着面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 准备去房间叫谢愈出来。 陈秋秉刚按下门把手,谢愈却从隔壁谢知恩的儿童房出来了,额头还冒着细微的汗。 屋里始终恒温,怎么会出汗?陈秋秉皱着眉往那房里看了一眼: “你在里头干嘛呢?” 谢愈握了握汗湿的掌心,有些含糊其词,“恩恩玩具太多,地上到处都是,我收拾了一下。” 陈秋秉还是站在门口,目光在儿童房里环视了一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玩具果然整整齐齐地码在收纳篮里。 地上和墙干干净净,瞧着挺挺温馨。 见陈秋秉要往里走,见此谢愈鼓起勇气,拉住了他的手,低声: “你下了面吗?我闻到味道了。” 陈秋秉止住脚步,想起了正事。 面刚出锅正是好吃的时候,再拖延一阵又得重新弄,他反牵住谢愈的手: “对,要不要尝尝?味道保证比那些个厨师弄得都好吃。” 这可是他费了好半天工夫才做出来的。 原以为谢愈会先拒绝。 他连哄人的话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谢愈却点了点头,还慢慢牵出一个浅笑: “好。” 陈秋秉好久没见他对自己笑过了。 一时看愣了神。 谢愈皮肤薄而泛白,嘴巴却是诱人的粉润,配上那始终像含着柔水般的眸子。 陈秋秉不自觉舔舔唇,喉头上下动了动,难得卡了壳,”那、那走吧。” 他用手掌包裹住谢愈的整个手,往餐厅走,感受到还在出汗,道: “以后收拾玩具这种事儿用不着你,叫保姆做就行。要是还嫌麻烦,等恩恩眼睛再好点,咱们就搬回别墅,那边佣人比保姆更省心,不用吩咐也会收拾。” 谢愈嘴里一直在应好,被浓密卷翘眼睫遮住的瞳孔,神情却思绪万千。 这是谢愈第一次吃陈秋秉做的食物。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 陈秋秉坐在他旁边,碗里的一点没动,净顾着看谢愈的反应了。 看着他慢吞吞地吃了小半碗,按捺不住地想问问谢愈的评价: “怎么样,不错吧?那次弄鱼就是个意外,我那是以前没做过,你要是想吃鱼,改天我再学学。” 谢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摇了摇脑袋: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鱼。” 陈秋秉打趣他:“怎么,名字里有个鱼,就把小鱼当同类,不吃了?” 谢愈揉揉自己的耳朵,情绪始终提不起来, “......没,就是,不喜欢......” 陈秋秉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谢愈还是那个谢愈,但好像藏着心事,enigma眼里的那点热意也落了下来。 见他吃完,把自己那碗又推了推, ”还要不要吃,嗯?“ 谢愈还是摇头:”我吃饱了。“ ”那去休息吧,我去书房把公司留下来的事处理了,马上就好。“ 他本打算毕业后出国留学。 回来再继承家业。 但在几个月前,某个念头落定之后,他便向父亲提出了直接入职的请求。 简而言之,不出国了。 他总不能和那帮整天游手好闲,等着家里发生活费的兄弟一样。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还有谢愈,还有孩子要养。 自然得自己赚钱养家。 说罢,动力又足了些。 enigma起了身,正要往书房走,谢愈却在这时深吸一口气,叫住了他: “陈秋秉,我明天要去医院一趟,我想……检查下身体。” 白天的事儿,医生早就告诉了他。 陈秋秉不假思索,脱口便道: “我知道啊,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 谢愈下意识地回绝,立刻察觉陈秋秉身子微微顿了一下。 他抿抿嘴,小声补充: “学业很重要,你已经请了太多假,而且快毕业了,还有那么多事,我自己去就好。” 陈秋秉挺高兴谢俞关心自己,但这件事牵涉太多,不能疏忽,他坚持道: “我请半天假,不会影响什么。” 却见谢俞忽然抬眼望向他,尾音微扬,似作不解: “我只是去做个简单的检查,你陪我,我会有压力,还是说……我出什么问题了?” 这话让陈秋秉意识到自己确实表现得有些过于急切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终是让了步:“行,如果检查出了什么,别害怕,记得告诉我,还有,早点回来。” “……嗯,我会回来的。” — — 点点免费的电( ????????o???????? ) 第94章 不能活得太无趣 这算是谢愈搬进大平层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带谢知恩出门。 陈秋秉虽没亲自陪他们,但执意要给他们配保镖,谢愈觉得太没必要了。 他并不是什么拥有家财万贯的大人物,反而身后跟着一堆人,更显招摇。 好在这些都算合理要求。 见他坚持,陈秋秉也只好撤了保镖,只反复叮嘱,遇到任何事,一定要马上联系他。 谢愈望着他的眼睛,说了声“好”。 当初就是因为离医院近,才买的这套房子。 从家到医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谢愈按着昨天医生给的地址找到了科室,医生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见他到了,微微颔首: “谢先生。” 简单打过招呼,医生便带着他往里走。 既然来了,就不必再单独抽血取样。 直接检查就是。 顺便也按谢愈的要求做了一整套全身项目。 谢愈早就清楚自己身体是怎么回事,全程都很是配合。 等各项检查做完,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结束后,beta抿了抿嘴,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我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吧。” 医生看着手里的结果报告,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总算如了陈秋秉的愿。 他也不用再大半夜被叫起来,揣摩他家少爷的心思了。 医生扬起一个情真意切的笑: “谢先生,您的身体状况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放心就是。” 说话时,他仔细观察着谢愈的反应。 确认没有异常,才斟酌着把具体结果告诉了他,并给他开了…… 随后,他对着报告单拍了张照,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了陈秋秉。 “......谢谢。” 尽管早就知道。 但真正看到报告的那一瞬,谢愈心里还是难受得发紧,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 片刻后闭了闭眼,转身出了科室。 谢知恩一直闷闷不乐。 他被保姆抱在怀里,小脸蔫蔫的,直到看见谢愈出来,才咧开嘴,软声软气地叫爸爸。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谢愈的心静了下来。 他得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谢知恩照顾好,其他的,都排在后面。 谢愈越过了取药的窗口,直接朝大门走去,保姆以为他忘了,小声提醒: “谢先生,那药——” “不用取,家里有。” 保姆不敢逾矩,没有再多嘴。 谢愈抱着谢知恩正要离开医院时,一抬头,却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 沈劭之含着笑,眼神直勾勾看着他,眉梢轻挑:“嗨,好巧。” 谢愈:“……” 这人目的明确,一进来就直奔他这边,哪像是碰巧来看病的。 他想起昨晚的消息,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这个点医院人正多,想假装没看见沈劭之,直接走掉。 不料沈劭之几步就到了跟前。 alpha单手插着兜,随性散漫。 他目不斜视,看看谢愈警惕的脸,再看看他怀里戴着防护镜的小omega。 唇角的笑意渐深,眼底却没什么真实的笑,他往左侧稍显空荡的走廊抬了抬下颌, “方便找个地方聊聊?” "......不想聊。”谢愈很果断地拒绝。 沈邵之舌尖顶着上颚,闻着他身上已经算浓的enigam的信息素气息。 除非整日都泡在enigma的滋养下,否则不会浓到甚至让人忌惮的地步。 “这里人不少,我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况且,你这孩子还流着陈家的血呢。” 走廊深处,只偶尔有人路过。 个个行色匆匆,没谁在意旁人的事。 谢愈知道陈秋秉兄弟多。 却实在想不通,沈劭之为什么总盯着他和陈秋秉之间的事。 更猜不透这人专程来找他的目的。 他后背抵着墙,抬眼看向alpha。 意料之外地,沈劭之动了动唇:“上回,你还记得我在电梯里说过的话吗?” 电梯? 谢愈早就忘了他说过什么,只记得他给自己递过一张名片,后来被自己扔了。 总不能是为了这事专门来兴师问罪。 见谢愈回忆不起来的模样,沈邵之慢条斯理地提醒: “我说啊,陈秋秉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所以,有考虑过跟我在一起吗? 我可以把这个小孩当亲生的来养。 只要你答应,我立刻让律师启动信托,把你和孩子设成受益人,保你们衣食无忧。” 说了一大串,谢愈都没怎么听明白。 也不知道信托是什么,不过以这个为条件,想来是自己触及不到的东西。 谢愈更狐疑了。 思绪里,理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反问:”如果我跟陈秋秉没有关系,你也不会来找我吧?“ 沈劭之对答如流,轻轻喟叹一声: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有点意思,你应该看得出来。” 事实是,那晚谢愈只从他身上看出了恶劣和轻蔑,别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抱着谢知恩往旁边挪了挪,故作镇定: “你知道恩恩是你兄弟的孩子,为什么还这样做,你不怕陈秋秉生气,找你麻烦?” “阿秉这辈子过得太顺了。” 沈劭之往前迈了一步,垂眸注视着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可人的一生,总不能一直这么顺下去,总得遇着点阻碍,不然多无趣啊。” alpha那语调顿了顿,像在说给谢愈听,但其实更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觉得吗?想要什么勾勾手就有了,不想要的,无论情谊再深,都能拒绝。” 第95章 做好心理准备 谢愈总觉得他的话里还存有另一层意思。 沈邵之就已经恢复了常态,慢慢靠近,以至于连谢知恩都不高兴了,去推他的脸庞, “讨厌……不喜欢你……” 沈邵之眼里的情绪更深了,磨蹭着发痒的齿关,”不愧是阿秉的孩子,连脾气都那么像。” 说话间,陡然又转了音调,把谢愈迫到了他和墙壁之间,进退两难。 沈邵之撑着墙壁的手无知无觉地多出一细长的针尖,悬在谢愈脆弱的颈侧,边轻叹: “小恩恩,想不想要个弟弟陪你玩啊?“ 他还没尝过谢愈的滋味,能被陈秋秉当宝贝一样宠着的人,味道想必也不会差。 也算那晚谢愈走错了房间…… 坏了好事的惩罚。 谢知恩不懂意思,但潜意识地拒绝, “不要!” “为什么不要呢?” 针尖已经抵上谢愈颈侧的皮肤。 谢愈理解完他说的话,倍感恶心,挣扎的瞬间,才感受到脖颈的异样。 beta瞳孔霎时放大了,难以置信顿在原地,下意识紧护着怀里的小omega, “这是医院,你……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唔——嘶——” 沈劭之的衣领猛然被一只手从身后抓住,那力道大得恐怖,狠狠往后一扯。 沈邵之注意力全在谢愈身上,反应不及时,直接被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压迫感消失,谢愈惊喘着抬头。 发现来人是纪乡,而把沈邵之制服的,是纪乡的朋友。 纪乡帮他接过被吓到的谢知恩,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虽效果不及亲生父亲,却也有几分效果。 “我哥叫我来的,我们先从后门出去。” 谢愈心有余悸,看着沈劭之捂着流血的额头站起来,又与那个高大的alpha厮打在了一起。 他有些着急,扭头问纪乡: “我们要不要先帮忙?” 纪乡抓着他的手腕,领着他朝后门走: “你放心,我朋友是练拳的,凶着呢,只有别人挨揍的份。” 跟纪乡说的一样。 等他们从后门出去,一路到了停车场,刚拉开车门,费琳舟便大步赶了过来。 他俯身坐进主驾驶,英气的脸上半点儿伤都没有,还有心思回头笑: “坐稳了,出发!” 小omega受了惊吓,抓着谢愈的衣袖紧紧不放,纪乡抽空问了一嘴,“谢哥,刚刚那个alpha是谁啊?真恶心人。” “……陈秋秉的朋友。” 纪乡以前不认识,后来听费琳舟解释后就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资本家呗,很看不惯, “难怪是朋友,跟那个陈秋秉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 他还要再替谢愈打抱不平几句。 被谢愈轻轻打断了:“谢谢你们。” 纪乡咳了一下,望着谢愈俊秀苍白的侧脸,挠挠头: “小事儿,以后有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目的地是一家颇负盛名的私立医院。 多为omega服务,beta患者占少数。 远远地,谢愈就看见门口立着个清瘦的身影,是纪茉。 车子在他跟前缓慢地停下。 谢愈下了车。 许久未见纪茉,他有些窘迫。 今天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而且在好几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陈秋秉只是普通关系。 谢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一句: “谢谢呀,真的……很感激。” 纪茉对他笑了笑,温声道:“我们都认识几年了,帮个忙是应该的。” 他目光下移,有些担忧。 尽管他也才知道不久,还没有消化完毕,毕竟这样的案例实在太少见, “小愈,你确定吗?” 谢愈已经下了决心,颤了颤眼睫,声音有点抖:“我有恩恩,就够了。” “我陪你吧,已经预约好了手术。” 纪茉给车上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谢知恩照顾好,便转身,跟着进去了。 …… 陈秋秉离开学校后,去公司开了个漫长的会,整整两个小时。 他看手机的次数不下二十次。 终于等到会议结束。 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入目就是医生发来的照片,他其实不太敢相信是真的。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 enigma几乎欣喜若狂,恨不得直接下一秒瞬移赶到谢愈身边去。 他在网上查了好多好多,都说这个时候的伴侣最离不开丈夫的陪伴。 谢愈此时肯定需要他。 早上出门前,他用尽了全部毅力才没去找他,就是怕谢愈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陈秋秉从来不信万一和可能。 他只要一定。 唯独在谢愈身上,他一直在赌。 赌谢愈会改变,会喜欢上自己。 谢愈说过的,会回家。 陈秋秉坐进车里,启动之前,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定位。 只看一眼,确认谢愈在哪儿就好。 定位显示,在家。 enigma重重吐出一口气,脚下油门一踩,直往家的方向开去。 谢愈已经知道了,可还是选择回来。 那他,算不算赌赢了? 上电梯,指纹解锁,推门,一气呵成。 房间如照常一般,没什么变化。 陈秋秉一边往里走,一边叫着愈愈,却无人应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enigma拧起了眉头,笑意一点点淡了,直到每个房间找了个遍,才确认——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死心拿出手机,又点开了定位,屏幕上显示的小点就是在家。 最后,他在玄关柜上找到了谢愈留下的手机。 手机下面,压着一封信。 秀气的字迹,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写的。 信很短,像是不愿与他多言: “我还欠你二十八次,还不上了,所以那剩下的九十万我不要了,就当作抵了次数,和给谢知恩看眼睛的钱,我走了,别来找我。” 连手机都没带走。 陈秋秉一行一行看完,那张纸被撕成碎片。走?要走到哪儿去。 他没允许,真以为能走得了? 陈秋秉缓慢地深吸气,又逼着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谢愈还有他的孩子。 也许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才离家出走。 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去电话。 自己也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等到医院时,刚好遇到了下楼的家庭医生,医生开口就是恭喜。 陈秋秉哪有心思搭理。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谢愈从你那里离开后,又去了哪儿???” 面对陈秋秉的质问,医生眼皮一跳,心知大事不妙,“难道谢先生……还没回去?” “废话!” 陈秋秉怒气上了头,直到助理宣源的电话回过来了: “监控显示,谢先生和沈少爷起了争执,之后和几个alpha上了一辆私家车。” 手机差点没被捏碎,陈秋秉狠狠拧着眉,妈的,沈劭之这时候来插什么手, “继续。” 一向做事靠谱,沉默寡言的宣源轻咳一声:“少爷,您做好心理准备。” 陈秋秉隐约觉得自己听下去,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脾气,就听见宣源继续道: “那边查到,他去了家专为omega服务的私立医院,谢先生刚刚做完一台手术,是有关……” 第96章 开门 医院人多,熙攘嘈杂,怕听不见那边宣源的声音,特意开了免提。 话音落下,本来站在一旁的医生脸上还洋溢着笑,还在心里寻思着该准备什么贺礼。 结果听见这话后,笑直接僵住了,后背唰地冒了大片冷汗,脑子就俩字浮了上来。 完了。 赶来的保镖和医生没一个敢去看陈秋秉的脸色,也明确感受到了,就在那一瞬间enigma戾气暴起的压迫感信息素。 陈秋秉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宣源办事,从没出过差错。 他脖颈和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胸腔一钝一钝地发疼,像被用刀在凿心窝。 握手机的那只手收得太紧,掌心和指节被勒出了一道触目充血的红痕。 宣源把话说完,呼吸放到了最轻,绷着嗓音低声道:“已经让人去找谢先生的下落了,少爷放——” "嘀嘀嘀——“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就被挂断了。 只剩下忙音。 陈秋秉耳边发鸣,已经听不太清外界的声音了,他还是无法接受谢愈会这样狠心。 不可能的,不可能。 谢愈那么喜欢孩子,心那么软。 谢知恩体弱多病他都养到了三岁,甘愿为那小omega付出一切。 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一切都变了? 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 连多一天都不肯等,刚做完检查就跑去做了手术,急不可耐地要离开。 Enigma的信息素极容易引起躁动。 陈秋秉深深吸气,强迫自己收敛。 突然之间,想起了沈邵之,宣源说,监控里看见谢愈和沈劭之起了争执。 沈邵之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医院。 所以,谢愈大概率是遭到了胁迫。 这个可能性尤其地大。 想到这儿,他很后悔让谢愈独自来医院,他应该无论如何都要陪着的。 陈秋秉或许不了解他其他兄弟的性子。 但绝对了解沈邵之,自从四年前发了一次疯后,沈劭之整个人就都疯透了。 陈秋秉眼神里流露出止不住地厌恶,猛地转身,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身后的家庭医生在陈家任职了十几年,这会儿连自己后头的路都想好怎么走了。 但眼见陈秋秉的背影越来越远,还是觉得没有一份工作比在陈家的薪资待遇好。 医生咬了咬牙,小跑着追上去。 想用专业能力再搏一搏,兴许还能保住饭碗,甚至加薪也说不定呢。 嘴里喊着:“少爷少爷!内检的时候,其实有几个疑点。” 现在只有在有关谢愈的事上。 陈秋秉才会有反应。 彼时他已经走到门口,硬生生停住脚步,压抑着,侧过头,用发哑发沉的嗓音道: “说。” 医生从没见过自家少爷这副模样。 以前的陈秋秉,情绪全摆在脸上,年轻气盛,做事也莽撞。 可此刻红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医生险些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能顶着随时可能再次引爆的压力,硬着头皮问: “少爷,您知道谢先生以前的伴侣,是什么性别吗?” 陈秋秉哂然:“怎么,想让我把那omega找来,成全他和谢愈?”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医生矢口否认,却也获取了关键信息,omega?不该是omega啊。 他皱起眉,神色凝重:“您有没有想过,谢先生或许骗了您,检查过程中,我们发现谢先生……恩恩应当是他自己……” 陈秋秉的神情陡然变了。 意思是,谢愈以前…… 大脑里某根断掉的弦猛然被接上了。 陈秋秉面部有一瞬的空白,隐约间,被他刻意遗忘的一段记忆涌了上来。 是谢愈? 医生还在顺着自己的猜测说下去: “您和谢先生,以前是不是见过?”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怎会做得这样绝。 上午检查时,谢愈明明很配合,连得知结果后也没什么过大的反应。 平静得像早就知道。 离开从来都不是毫无预兆。 而是早有预谋。 刚挂断几分钟的电话又拨了过去。 宣源接得极快,清了清嗓子: “少爷。” 听见那头的吩咐,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应下:“好的,我现在就去。” …… “behike雪茄,我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想不想试试?” “算了。” alpha半眯着眼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手扶着红肿未退的额头,一手夹着香烟,轻轻吸气, “我欣赏不来雪茄,你自己留着吧。” 关少钦把盒子一盖,翘起二郎腿:“白瞎我这心思。改天包装包装,给阿秉送去。” 沈劭之轻笑,慢悠悠吐出一口雾气: “他早戒烟了。” 关少钦侧过眸子,看着自己兄弟那破了相的模样就来气,做事一天天没个正形。 开车都能撞成脑震荡。 这次又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问沈劭之被谁揍的也不肯说。 关少钦手指屈起,叩了叩桌面, “那也能当收藏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烟有多少就抽多少。” “放松压力嘛。” “你能有什么压力?整天不是玩车就是泡O,”关少钦揉了把脸,站起来, “你要愿意就在我家老实待着,我出去转转,顺便给你请个医生上门。” 他在国内待得不多,也没固定的私人医生。 关少钦有点嫌麻烦,可过几天就要回温哥华了,到底还有点舍不得这两个兄弟。 沈劭之没骨头似地瘫着,全身放松,眯着眼睛吞云吐雾: “小伤,过会儿自己就愈合了。” 关少钦气笑,走过去把他捂额头的手拨开,见确实只是些皮肉伤,才稍微放下心: “那我找阿秉玩去,再不见面,以后可没机会了,看这回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碰见他。” 也不知道陈秋秉这几天在忙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前几天上门还扑了个空。 沈劭之不急不躁,眼神扫过腕表上的时间,懒散地动了动唇, “你信不信,阿秉马上自己就来了。” 关少钦只当他是被人揍傻了,瞎说的,谁知下一秒,“砰砰砰——” 别墅的砸门声响起。 透过门外的监控,正是陈秋秉,满脸戾气,极度地不耐: “开门。” 第97章 猜猜看好不好 “稀客啊,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 关少钦挑了挑眉梢。 多久没见陈秋秉主动上过门。 他走过去开门,还没寒暄呢。 陈秋秉已经沉着脸越过他,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沈劭之身上。 enigma的速度很快,快步往里走。 闻到那浓烈的压迫性信息素,关少钦心里一个咯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急匆匆关好门。 刚扭头,一声闷哼响了起来。 陈秋秉手揪住沈劭之的衣领,将人从沙发上拽起来,握拳对着他那张才刚挂过彩的脸砸了下去。 沈劭之没来得及反应,指间燃了一半的烟掉在地上。 也幸亏是掉了。 不然烫的就不是地板,而是他自己。 “你他妈到底还要发多久疯?啊?!” 一拳下去,懒懒散散的alpha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瞳孔聚焦了几秒,才看清来人。 竟还勾起了唇角,偏过头,朝满脸惊骇的关少钦虚浮一笑: “你看,我猜对了吧。” 关少钦心脏都要震碎了。 他是真闹不明白这俩人之间到底什么深仇大恨,见一次打一次。 几步冲上去扯enigma的衣服,连小名也不叫了:“陈秋秉!你先冷静点,松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力道丝毫未减,陈秋秉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 “谁让你去找他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他远点!你还想怎么样?” 沈劭之用指腹慢慢地抹了把唇角的血,眼里的色彩浓烈,跟感知不到疼痛似的, “见个面,打个招呼而已……阿秉,何必生这么大气。” 一拳像打在棉花上。 陈秋秉狠狠咬着颊肉,把人往沙发上一掼,单手卡住他的脖颈:“打招呼?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他了?” 他才刚得到消息几个小时,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切就没了。 陈秋秉拼尽了全身力气克制,才没把沈劭之活活掐死。 痛觉终于逼进了大脑。 沈劭之又闷哼了一声。 他早料到陈秋秉会来找他,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有点太迫不及待了。 他双手把着陈秋秉的手臂,还是那句话:“我说了嘛,只是打个招呼。” 在旁边的关少钦快急死了。 如果是互殴还好。 但这是沈劭之单方面的被打,就他那被烟酒浸透的身子能扛得住几下。 偏偏两人一个比一个嘴硬,关少钦到现在都云里雾里,声量放大了: “你俩要再这样,我报警了!以后你们都别来我这儿了,妈的,我回个屁的国!” 笼统仨人才聚过几次。 次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陈秋秉终于松开了沈劭之的衣领,直起身,长腿一跨坐到旁边空着的沙发上。 他烦躁地揉了把脸,浑身都叫嚣着想抽烟,又硬生生忍住了: “谢愈走了,还把……打了。” 那语调,还颇为委屈和抑郁。 关少钦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啥打了?你那小孩不是都三岁了,这玩意儿还能塞胎里去???” “另一个,”细说起来太复杂。 陈秋秉干脆没有得解释太多。 关少钦更想不明白了: “啊?他不是beta吗?” 像这样的案例,全世界都少得可怜。 结果他这兄弟一搞就是两个?这得日日夜夜不停歇……啧,enigma果然不一般。 而一旁半死不活的沈劭之消化完他说的话,瞬间,神情变了。 他抬起眸子,看向了略显痛苦的陈秋秉,唇边的笑渐渐平下去。 陈秋秉正好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全是冰冷的厌恶: “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沈劭之轻轻嘶着,指腹覆上唇角的伤口,指尖微微用力,又渗出血来, “根本原因是他不喜欢你,无关我说了什么,阿秉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自欺欺人了。” 旁边随时警惕他俩打起来的关少钦听了个大概,他下意识是偏向自己兄弟的。 不然真要是沈劭之做了什么,怎么可能坐在他家等陈秋秉找来。 早拍拍屁股找地方躲起来了。 但听见沈劭之欠揍的话,关少钦也无可奈何,没办法,挨揍都是自找的。 他充当中间的调解员,给沈劭之使眼色: “你少说点吧,人家孩子都三岁多了,就算当初没感情,现在也处出来了。” 关少钦用手肘碰了碰陈秋秉,让他表态:“阿秉,你说对不对?” 陈秋秉:“……” 陈秋秉:“嗯。” 关少钦松了口气,总算是没再打起来。 和和气气地坐下说多好。 他本想让自己的保镖也帮着找找人,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让陈秋秉别再那么暴躁。 结果话未开口。 刚安静没一会儿的沈劭之冷不丁道: “少钦,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阿秉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陈秋秉的脸色从见到沈劭之开始就没好过,这会儿更是难看,打断, “沈劭之!别再发疯了,你非得把我们三个的关系全闹僵吗?” 这话一出,连沈劭之都极轻地顿了一下,单边的眉梢扬起,意外, “原来阿秉还把我当兄弟。” “等会儿等会儿。”稍不注意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关少钦觉得头有点大, “你俩一个一个地说,别吵。” 陈秋秉干脆简而言之,省得有人添油加醋,面无表情: “当年第一次来易感期,沈劭之给我下了药,害我易感期异常,进了医院。“ 短短几句话,让关少钦心惊肉跳。 他猛然看向沈劭之,不可置信:“我操,劭之你真疯了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劭之打了个哈欠,还帮着他纠正: “不止这些,阿秉,你忘了?那天体育课下课,你是怎么拒绝我的。 你易感期,我也不过是好心想帮帮你。你那时候要愿意,说不定现在……” “哎我靠,你先停下,”关少钦感觉自己已经听不懂中文了,见鬼一样, “阿秉易感期,你他妈帮什么呢???不是不是——” 他抓了抓头发,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水的enigma,再看向笑意吟吟的沈劭之。 终于有了头绪。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往陈秋秉的方向挪了挪,语重心长,“秉啊,待会儿我陪你一块儿去找你老婆。” 沈劭之轻笑:“放心好了,我只是对十几岁的阿秉有点兴趣,现在嘛……” 他毫不避讳打量这阴沉高大的enigma,除了脸依稀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其余的都变了。 沈劭之摸了摸下颌,轻啧着摇头: “不过这样,你就觉得我疯了,阿秉,你四年前让一个刚从乡下来京市,什么都不懂的beta,只是敲错了门,就被你给……” 沈劭之在笑,牵着到伤口也未曾察觉,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有了,他好不容易把你那体弱多病的孩子拉扯大,结果再遇见你,还是被你给……你猜,你在他心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比我好到哪儿去吗? “他还会愿意给一个强迫过他的人……第二个吗?阿秉,你来猜猜看,好不好?” 那座用意志堆的高墙崩塌了。 — — 可以免费的电电我( っ`-??c)???? 第98章 悔意 知道了和靠脑补,终究是不一样的。 冲击力完全不同。 早在那通电话之前,医生的话就已经让陈秋秉起了疑心,但还没完全落实。 四年前那晚,对他而言同样是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下了药,又赶上初次易感期。 整个人神志不清,眼前所见与脑中臆想颠倒混沌,根本辨不出真假。 那时等他完全清醒时是在医院。 若不是身体残留的感知告诉他,曾有人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他连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敢确定。 至于那人是谁,一概不知。 他问过宣源,宣源只说赶到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昏倒在床上。 宣源问需不需要继续查下去,陈秋秉想到了给自己下药的沈劭之。 极端厌恶之下,拒绝了。 如果真查出来进他房间的是沈劭之,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真的杀了他。 住院当天,沈劭之还若无其事来探望。 陈秋秉盯着他看了很久,从他的反应里,确认了那晚的人不是他。 那点想吐的生理性恶心终于减轻。否则之后他和沈劭之也不会再产生交集。 那就是另有其人。 那年陈秋秉还年轻,心高气傲。 那晚的事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刺,扎在自负与骄傲之间。他只想当它从未发生。 也许是哪个兄弟找来的人,也许是哪个为了钱爬上他床的人,总之,是谁都不重要。 若日后找上陈家的门,再另当别论。 可这一等就是四年。 从来都没人找过他。 少年抽条拔高,蜕变了心性,那件事渐渐变得模糊,被遗忘在记忆深处,不再被提起。 所以陈秋秉从没想过会旧事重提,更没想过,当年与他纠缠的人,会是谢愈。 他这段时间还在不解为什么无论怎么做谢愈都不会对自己心软。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把人推进了深渊。 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待了四年,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就爬得上来。 这时,电话响了。 陈秋秉呼吸沉重。一旁的关少钦已经听呆了,哪还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看过去,陈秋秉已经接起电话。 是宣源打来的。 “少爷,我们提取了孩子牙刷上的DNA,连同您的一并送去机构做了加急鉴定。结果出来了,您和谢知恩确系生物学父子关系。” 宣源说的没有一丝停顿,话语很清晰。 说到最后,他都迟疑了一下,低声问: “少爷,这......是您和谢先生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他作为处理大小琐事的特助,竟然一概不知。 藏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别多问了。”陈秋秉低声道。 尘埃落定,既定事实。 原来他和谢愈,早在四年前就有了交集,只是他没有抓住。 四年后,命运又把谢愈送回了他身边。 陈秋秉一时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一部分的庆幸,庆幸自己的第一次是谢愈,他们之间竟真有一个流着共同血脉的孩子。 ——已经三岁了,乖巧得惹人怜爱。 可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意与不安。 他曾以为谢愈既然能和别人生,那迟早也能接受和他,结果早就有了。 但丝毫不影响谢愈不要自己。 他的想法彻头彻尾都是一个笑话。 陈秋秉深刻意识到这一次要是再把握不住,他就没机会了。 他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也不拖泥带水。 enigma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大步往外走,边急促地问电话那边的宣源: “查到谢愈去哪儿了没?” “我让人查了谢先生上的那辆车,发现那是个废弃车牌,又排查了所有可能用到的交通工具,都没找到谢先生的行动轨迹。 不过,依照谢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再结合调查结果,他很有可能……还在京市。” 对。恩恩的眼睛还要复查,换医院很麻烦。谢愈绝对会为了孩子留在京市。 沙发上,沈劭之望着陈秋秉萧索冷沉的背影越走越远。 笑得愈发大声,快喘不过气来。 关少钦看得心里发毛,甚至怀疑这兄弟是不是四年前就被人夺了舍。 不然变化怎么可能会这么大。 沈劭之拔高音调,尾音漫长: ”阿秉,你该感谢我的,要是没有我,你俩还不一定有机会见面呢。“ enigma脚步不停,没为他的话停顿。 陈秋秉直接去了谢愈从前住的那间小出租屋。 可到了地方,那片区域却被围挡起来,施工的货车来来往往,扬尘漫天。 耳边全是机械轰隆声。 陈秋秉坐在车里,看向窗外,谢愈曾经居住的地方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谢愈还能去哪儿? 陈秋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毫无头绪。 京市太大了,一个人要藏进人海里,太容易了。 他总想着,要让谢愈亲口把一切都告诉自己,所以从没刻意去查过他的过去。 现在他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 嘴上说着喜欢,说着要对他好,却连他的家庭背景、他交过什么朋友、他过去经历过什么都不清楚,对他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邻居是个omega。 如今那栋楼已经拆迁了。 陈秋秉阖上眼,靠着椅背,手掌覆上自己的脸,指腹揉着酸胀的额角。 逼迫自己去想谢愈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恍然间,有几个碎片似的记忆涌入了脑海。 那帮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Alpha,曾被谢愈亲口承认过的几个朋友。 其中一个,还有点熟。 心中陡然有了定数。 果断地倒车,离开。 …… 第99章 放心 “你就放心住我这儿吧,陈秋秉绝对找不到这里来。” 费琳舟端着一碗粥进房间,搁在床头柜上,语气相当笃定: “就算他找来了,也进不了这个门。”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谢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感谢了。 他虚弱地从床上撑坐起来,后背抵着靠枕,对费琳舟牵起一抹极浅的笑:“真的很谢谢你,等我身体好点,会尽快找住处的。” 谢愈原本的打算,就是做完手术后带谢知恩回老家。 哪曾想麻醉的劲头太强,一直到现在,走路都得扶着墙,或靠人搀着。 一个人生活目前根本不可能。 于是费琳舟一马当先拍了板。 谢愈刚出院,就被他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这里,美其名曰适合休养。 回老家多不方便,光是为了谢知恩复查眼睛,就得来回折腾好几个小时。 纪茉他们也觉得妥当。 若真要躲人,费琳舟这儿简直是绝佳去处,安保严格,房子也比他们大。 最初谢愈还以为只是个普通居民楼,到了才发现是栋小别墅。 比不上陈秋秉那里,但也算得上气派。 谢愈刚到这儿时,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被他们重新送去陈秋秉家了,心惊肉跳。 看着谢愈小心翼翼,费琳舟抱着胳膊, “你就在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跟纪乡说的一样,尽管开口。” 反正帮谢愈,他挺乐意的。 跟陈秋秉作对,他更乐意。 说起来,他跟他那位大明星对象拖到现在都没分手,里面还有陈秋秉一份功劳。 不止是他跟应瞿禾第一次上床的契机靠了陈秋秉。 就连有次他为了躲应瞿禾的易感期,直接跑学校躲了三天。 结果去图书馆的时候被路过的陈秋秉瞧见了,手机一掏,一张照片发给了应瞿禾。 然后就跟遛狗似的,他走到哪儿,陈秋秉拍到哪儿,根本无处遁形。 要不是校园里禁止斗殴,费琳舟是真想冲上去把那个摄像头给掰下来。 最后应瞿禾循着照片的踪迹,戴个口罩就进学校把人逮了回去。 硬熬了七天,他才下床。 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秋秉打了一架。 他练了十几年的拳,不是白练的。 或许是体力还没恢复到全盛,陈秋秉又是个让人又恨又妒的enigma。 最后只打了个平手。 他忘了有钱人最是小心眼。 后来好几次,应瞿禾刚拍完戏从外地回来找不到他的时候。 他都是被陈秋秉派来的人打晕,包装成圣诞礼物,直接送到应瞿禾家门口。 应瞿禾是开心了。 抱着他又亲又吻,夸他性感。 他只想砍人。 忍了又忍,才没有见一次打一次陈秋秉,这事儿才算完。 他看着床上那个像大病初愈的beta。 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秀气,眼睛像小鹿似的,水润润的,又总替人着想。 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费琳舟被这样一双眼睛望着,倒是局促起来,陈秋秉怎么就那么命好? 脾气臭,恶趣味还重,偏偏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还不好好对人家。 他挠了挠后脑勺,手忙脚乱把粥递到谢愈嘴边,又倏地意识到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谢愈的嘴都还没张开,他就急急忙忙把碗放下,转身往门外走: “我去看看恩恩醒了没,再让保姆过来照顾你!” 麻醉的劲已经过去大半,虽说身上还虚着,但自己吃个饭完全不成问题。 年轻的alpha精力足,走得快,等谢愈说完,费琳舟已经没影儿了。 谢愈有些无奈,慢慢地喘息,过去把粥端起来,嘴唇贴着碗沿,小口小口喝。 费琳舟他们说得对。 要是回老家,一方面不适合养身体。 另一方面,谢知恩的眼睛正处在最佳恢复期,弱视训练和复查一样都不能断。 但是,也不能长时间住在别人这儿。 谢愈思虑着,就在京市租个小房子,等到谢知恩的眼睛好了,再带他离开京市。 他不喜欢京市。 这座城市给他的,只有冰冷和不真实。 他也不确定陈秋秉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若不知道,或许等时间一长,陈秋秉也会慢慢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 就这样吧。 各过各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谢愈擦了擦眼睛,心口出奇地平静。 等保姆走进来时,粥已经快喝光了。 保姆忙扶着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先生,您好好休息。” 他的确还困,浑身提不起什么力气,浓黑的眼睫轻轻颤着,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好。” 就在保姆开关门的间隙,谢愈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他 问保姆出了什么事。 保姆温声安抚:“有人要擅闯私宅,已经被费先生找安保拉出去了,您安心吧。” 谢愈心一紧:“那人……是谁?” 陈秋秉这么快就找来了? 保姆回忆着:“没看清,不过那信息素挺吓人的。您放心,他进不来。” 谢愈更不安了。 在他的记忆里,陈秋秉总是神出鬼没,想去哪里都拦不住。 他吞了吞津液,问: “我的宝宝在哪儿?” “那个小朋友吗?就在您隔壁,还在睡觉。” 谢愈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下床,把保姆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他。 只有谢知恩待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他才能稍稍安心。 他必须和自己的宝宝待在一起。 楼下,费琳舟气定神闲窝在沙发里。 还有闲心给自己的兄弟打电话,约着过几天去俱乐部打拳。 外头那砸门声砰砰作响。 他全当作背景音。 “他妈的,费琳舟,把门打开!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秋秉站在门外,双目通红。 他顺着那帮alpha挨个找过去,最后找到这里,费琳舟的反应已经让他确定。 谢愈就在这里面。 他现在无比地想见到谢愈和谢知恩,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他有太多话都想跟谢愈说了。 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陈秋秉阴沉沉地转头。 被他一个电话叫来的应瞿禾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这样,他不可能给你开门的。” 陈秋秉简直气笑: “那你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开?” 应瞿禾清了清嗓子,拉下口罩,动作不疾不徐地按门铃:“小舟,开开门,是我。” 门内静了一瞬,而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滚!” 第100章 放轻松就好 “……应少爷的面子这么大?” 陈秋秉面无表情。 应瞿禾摸摸脖子,咳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在空中晃了晃, “这不有钥匙吗,刚逗我家宝贝儿玩呢。” 他作势要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内紧接着就传来了第二句话: “应瞿禾,你他妈要敢进来,要不你死,要不我死。” 那拿着钥匙的手在空中停顿住了。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了个弯,重新落回了应瞿禾的口袋。 应瞿禾脸上的笑分毫未变: “你也知道,我家宝贝儿打人有点疼,我待会儿还得赶个通告呢,挺忙的,得先走了啊,拜拜——” 刚走了没半步,被揽着脖子拽了回来: “你他妈往哪儿走?怎么这么窝囊,你不开,我开,钥匙给我。” “别别别。”应瞿禾护住自己口袋。 这enigma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就目前这个情况,他跟陈秋秉,哪个进去,他老婆估计都保不住了。 两人关系这几天才刚缓和一点。 陈秋秉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我帮了你多少回,让你帮我一次就这么难,咱们是不是朋友?” 他不太喜欢有人插手他的生活。 就连他父亲那边,陈秋秉跟他们说的也是再处一段时间就办结婚。 都以为他小家庭美满恩恩爱爱呢。 结果横刀杀出一个费琳舟。 应瞿禾干咳,“你帮我那几回,小舟给我揍得第二天拍戏我脸都铺了几层阴影。” 陈秋秉冷笑: “那你还不分?乐意被揍?” 应瞿禾理直气壮:“你老婆打你,你就要分?那只是情趣。再说了,他要真想打死我,我还能好端端站这儿?说明他爱我。”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陈秋秉一眼,“嘶”了一声:“也对,你好像没有老婆揍你。” 陈秋秉:“……” 他阴着脸,锁住应瞿禾的手腕,伸手去摸钥匙,应瞿禾做左躲右躲,嘴里嚷着: ”你进去得先问问那beta愿不愿意见你啊,听小舟说,你做的那些事称得上伤天害理了,我要是把钥匙给你,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那力道稍微松了点。 应瞿禾瞅准机会,顺势挣开,三两步就退到了几米开外。 戴上口罩,还不忘冲他挥手: “祝你成功啊,兄弟!” 转眼间,人就没了影。 留陈秋秉一个人站在门外。 他费心把应瞿禾叫来,结果这人除了滥竽充数,就是把门里的火气挑得更高。 enigma低声骂了一句,再度看向眼前这扇门,如果他真想打开,有千万种办法。 甚至不需要他前来。 但应瞿禾那句话在耳边飘荡,脑海中浮现出谢愈那张温软秀气的脸。 谢愈会想见自己吗? 答案不用细想就浮了上来。 如果想见,谢愈也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他,就连打掉……也没有犹豫。 可见他有多想逃开自己。 如果直接硬闯进去,会吓到孩子,也会让谢愈更恨他,只怕会带着人逃得更远。 陈秋秉无比厌恶之前的自己。 如果要他放弃,也绝不可能。 他根本无法接受没有谢愈的生活。 …… 门外终于没了动静。 费琳舟扭头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意外,这么快就走了? 那也没见有多爱嘛。 安静了一个晚上。 这晚,谢愈是抱着谢知恩睡的。 许是血脉相连的羁绊,他的不安也传到了小omega身上。 一整个白天,谢知恩都蔫蔫的。 哭了好几回,怎么哄都哄不好。 到了别墅才总算抽抽搭搭地被安抚下来。 这会儿,谢知恩把软白的脸颊埋进爸爸柔软温暖的怀里,小动物似地拱了拱。 爸爸的气息是香的。 可不知为什么,那味道越来越淡了。 从前没被安抚过时倒也不觉得。 可这些日子,小omega几乎每天都在自己喜欢的信息素里浸着。 便已经习惯了。 睡了几个小时,那点气味便薄得快要闻不见,谢知恩鼻尖翕动着,不安分地醒了。 小手轻轻揪着谢愈的衣袖,细声道: “爸爸……爸爸?” 谢愈一直在浅眠,一丁点动静便醒了。 睁开眼,发现谢知恩眨着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瘪着小嘴。 他看不得小omega受委屈的样子,第一反应以为是冷到了,把小孩往怀里拢了拢, “继续睡吧,宝宝。” 谢知恩在他怀里蹭了蹭,嗅来嗅去,却什么也闻不到,他仰起小脸,天真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叔叔呀?” 听他提起陈秋秉,谢愈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反问: “恩恩不喜欢爸爸了吗?” 谢知恩赶紧摇头,抱住他的胳膊, “喜欢!” 他喜欢爸爸,也喜欢叔叔身上的味道。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左边是叔叔,右边是爸爸。 他连做梦都是香的呢。 谢愈垂下较深的眼睫,轻轻拍着他脆弱的背部,他知道谢知恩是想要什么。 但他给不了。 只能假装不了解他的需求,转移话题:“除了爸爸和叔叔,恩恩也可以交朋友。” “什么是朋友?” “等恩恩眼睛再养好些,爸爸就送你去幼儿园,那里有好多和恩恩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就能认识新朋友,和他们一块儿玩了。” 小孩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了。 谢知恩一听,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他知道幼儿园,叔叔以前也提过。那他是不是就能唱歌给别的小朋友听了? 可去了幼儿园就见不到爸爸了。 于此,谢知恩又有些失落。 他可以不见到叔叔,但必须要爸爸。 情绪全摆在脸上,谢知恩抱着谢愈的胳膊不撒手,小声道: “不要,我只想跟爸爸玩。” “那恩恩乖乖睡觉好不好,爸爸一直陪着你,如果不睡的话,明天就去幼儿园。” 尽管谢愈知道这样哄不太好。 但这招很奏效。 谢知恩有点害怕了,一个劲地摇头,颤着睫毛闭上眼:“不要不要,我要和爸爸待在一起。” 小孩子闹觉,睡得极不安稳。这一觉,谢愈哄了很久,谢知恩才终于睡熟。 隔天早上保姆开门送早点的时候,看见谢愈疲惫得还没入睡的模样,心疼: “谢先生,后面还是我来带小孩吧,您目前最需要休息。” “不用。” 谢知恩在他怀里虽然累了点,但很放心,他很怕交到别人手里,过会儿就不见了。 保姆叹了声气,舐犊之情谁都有。 但谢愈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只好道: “谢先生,我是omega,信息素还在,部分小孩子都能被安抚到。” 这个是谢愈的心结。 他只是个beta。 保姆把饭菜从托盘里一样样端到小桌上,又把筷子递到他手边。 谢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 麻醉效果完全过去了。 饭后,谢愈便回了给他安排的房间。 恰好这时。 费琳舟替谢愈请来调理身体的医生也到了,他轻轻叩了叩门,听见一声“进来”后。 推门而入。 医生放下包,先报了名字: “您好,我是邱世林邱医生,受费先生委托,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负责您的诊疗。” “嗯,麻烦你了。” 谢愈坐起身,配合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藕白细腻的小臂。 量血压时,他无意间抬起眼,却愣住了。 这个医生…… 不是陈秋秉的家庭医生吗??! 邱医生神色如常,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错愕,拿着仪器走上前: “您放轻松就好。” 第101章 谢哥 哪里放松得下来。 这跟见鬼有什么区别? 或许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位是阎王爷派来的小鬼。 他往缩了缩,吞了吞唾沫: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琳舟不是说这里安保很严密吗? 邱世林微微一笑: “我与费先生是双向选择,自然是从正门堂堂正正走进来的,请您相信我的职业素养和能力。” 谢愈还是不信: “你不是陈秋秉的家庭医生吗?” 邱世林趁他发愣的几秒,已经熟练地把血压袖带缠了上去: “人总得有点副业傍身,您再放松些。” 谢愈知道他在陈家任职多年。 虽然现在不想提起陈秋秉。 却也清楚那enigma的性子。 要是知道自己的家庭医生在外面接私活,指不定会直接把人解雇。 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紧盯着医生的动作,神经绷得很紧。 生怕邱世林像沈劭之那样,突然掏出根针来,然后自己再一睁眼,就回到了陈秋秉的别墅。 可邱世林专业得无可挑剔。 测完心率和血压,又细细问起谢愈的睡眠情况,问得巨细靡遗。 那态度,让谢愈都不好意思再乱猜。 他如实说了。前阵子睡眠其实不错,早睡后隔天中午还能再睡个午觉。 近期,入睡就变得有点困难。 邱世林看着检测结果,揪着眉心,一项项记录在随身的本子上。 又开了几样补气安神的口服药剂,叮嘱他按时服用。 直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谢愈都觉得这人确有职业操守。 并没有他预想中那样问太多不该问的。 邱世林走到门口,倏地停住,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违心道: “其实……咳,少爷他性格挺不错的。 您受的委屈,他都知道,也很想补偿您和小少爷,您……可以考虑考虑。” 对谢知恩的称谓陡然变成了小少爷。 那就是全都知道了。 谢愈细白的手揪着被褥,微微白了白脸,低声:“我跟他没有瓜葛了。” 邱世林身负重任,定了定神,决定从最实际的角度切入: “小少爷的眼睛还在恢复期,如果有enigma的安抚性信息素辅助,对康复会有很大帮助。” 他语气放得尽量温和,谁料情绪看上去一直都算稳定的beta突然激动起来: “恩恩前面三年都是我养的!跟着我,我也能把他好好养大,不需要陈秋秉!” 邱世林听着很是心酸,自己都想趁混乱骂几句,勉强道: "谢先生,少爷不是这个意思......” 谢愈已经听不进去了,让他走。 不然后面就换一个医生。 邱世林好不容易才混进去,要是走了哪里还敢回陈家,让他平一下心情,别激动。 随后连忙带着包出了房间。 费琳舟前几天刚打完一场比赛,休息几天,正好能在家陪谢愈他们。 该说不说。 好在谢知恩暂时还没继承陈秋秉的长相和脾气,不然看着是真闹心。 闲来无事,他就把谢知恩抱到客厅地毯上玩陪他玩玩具,教他叫自己哥哥。 于是谢知恩除了爸爸和叔叔外,又学会了一个新词,很高兴,手舞足蹈的。 晚上谢愈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时,小孩子藏不住事,兴冲冲地分享: “爸爸,我有哥哥了!” 谢愈神情有点复杂。 正常来算,费琳舟比陈秋秉还大一岁。 不过叫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哥哥,也在情理之中。 谢愈没去纠正。 日子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小半个月。 邱世林每天都按时按点地来。 最多只提一嘴陈秋秉最近在做什么,例如每天学校公司两头跑,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都是些举重若轻的话。 谢愈没回答,医生便不会再多言了。 ......月份小,又是无痛。 休养了几天就和寻常时候差不多了。 只需像从前那样慢慢补些气血。 他同费琳舟提过,说不用再请医生了。 也不知邱世林跟费琳舟说了什么。 费琳舟一口回绝:“不行,医生说了,你还得再调理一阵,反正也没坏处。” 人都有点好胜心,费琳舟生怕谢愈觉得住他这儿,不如在陈秋秉那里舒坦。 谢愈无奈,只得由着他安排。 虽足不出户,日子倒也并不无聊。 反而,每天出奇地热闹。 纪乡那帮人常来小别墅看他,一群朝气蓬勃的alpha,满身干净清爽的少年气。 见了他一口一个“谢哥”。谢愈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一帮人拉着他窝在宽敞的客厅里打游戏,玩大冒险。 有时也拉上窗帘,挤在一起看电影。 谢愈抱着怀里睁着亮晶晶眼睛的小omega,坐在沙发中央,身上搭着柔软的毛毯。 窗外夜色浓稠,好几个人关了灯,在那儿讲鬼故事。谢愈又怕又好奇,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听得入神。 不知是谁的故事讲到最吓人的时候,他下意识往窗边瞥了一眼。 没被窗帘遮严的缝隙间,似乎有个像人影一样的黑影,极快地飘了过去。 谢愈心口一紧,哆嗦了一下。 再定睛看去,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太害怕,看花眼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慢慢松了口气,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听故事。 年轻人总是饿得快,一不留神就闹到了十二点。一帮人张罗着吃夜宵。 谢愈想起前几天他们来探望时买的那一大堆零食和水果,都还没怎么动过。 他自告奋勇:“我上楼给你们拿吃的。恩恩也睡着了,我顺便送他回房间。” “我帮你吧,你就坐这儿等着。” “不用不用,我很快回来。”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谢愈本来就有些过意不去,哪好意思再让人帮忙。 他抱着谢知恩上了楼,先把孩子安置好,转去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抱出满满一大袋零食。 袋子有些重,他放在床上,弯腰在里面挑挑拣拣,拣出几样他们爱吃的。 “谢哥。” 倏地,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嗓音,谢愈以为是他们哪个上楼帮忙了, “再等等,马上就好啦。” 结果又响起了第二声。 甚至有些失魂,委屈。 这时谢愈陡然意识到,声音是从房间正前方的阳台外传来的。 身体顿时僵住了。 — — 求电我(* ̄︶ ̄*) 第102章 有用的 如果不是声音之熟悉,做梦也不会忘记。 谢愈真以为是他们讲的鬼故事里头的主角来收自己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层窗纱,终于辨出后面那道高大而模糊的人影。 等想明白那人是谁,涌上来的害怕消退了,余下的只有紧张和无力。 他唇瓣翕动着,叫出一声: “……陈秋秉。” 这一声响起,跟按下了开关似的。 那影子动了动,在昏暗的房间精准锁定住beta的位置,掀开窗纱,几步冲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得以窥到真面目。 半个月未见。 陈秋秉思念如风,失眠严重,没想到谢愈开口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是不是代表,他也有点想自己? 否则不可能立马叫出自己名字。 陈秋秉一身的寒霜和露水,冷沉沉的,像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他来得太过匆促,垂眸注视着谢愈。 明明来之前有一肚子话想说,可真正见到人的这一瞬,大脑却空白了。 只想抱抱他。 谢愈拧起眉,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未免也太惊悚了。 陈秋秉脱下漆黑风衣,露出里头温暖的高领白色毛衣,手细微地颤动,上前不管不顾地抱住谢愈,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埋进谢愈的肩窝,鼻尖轻轻翕动。 还没等汲取到一丝属于谢愈的气息,就先闻到了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alpha信息素味。 他强忍恶心,释放更高一级的enigma信息素,把那些难闻的气味掩盖。 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瞧着谢愈毫无瑕疵的侧颜,他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发,低声, “我......太想你了,就爬上来了。” 他们太久没有亲昵了。 beta的生理上是不排斥这副身体,但心理上却远远还没能接受得了。 谢愈感觉到温热的吐息拂过脸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在他怀里挣动起来。 还没怎么用力,陈秋秉便自己松开了。 高大的enigma背光站在他跟前,把阳台外洒进来的月光挡完了。 明明看不清陈秋秉的双眼,谢愈却无端地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渴求。 烫得他不愿与陈秋秉对视。 他绷紧身体,没去细想陈秋秉是怎么样爬上来的,偏开视线: “我不是说过,别来找我。” 陈秋秉掩下伤心的神色,明显的喉头动了动:“我……就是忍不住了。” 他想谢愈想得快要发疯。 想他柔软的唇,和代替说爱时迷离的眼神。 谢愈浑身上下的每一处,他都在渴望着。尤其是在知道真相之后。 这半个月,只要公司不忙,陈秋秉几乎都会来这儿。 只是没有光明正大地破门而入。 而是站在不远处,远远地看着。 运气好的时候,能瞧见谢愈抱着谢知恩在阳台上晒太阳。 谢愈懒洋洋的,小孩也软乎乎的。 那一幕赏心悦目。 可那是在别人家。 更多时候,陈秋秉目睹了好多次那帮alpha勾肩搭背地进去。 落地窗内,谢愈和他们有说有笑。 enigma用尽了所有的忍耐力,才没有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 他怕谢愈更讨厌他。 可今晚,他从傍晚守到深夜,一直到十一二点那些alpha都没出别墅。 黑灯瞎火的,谢愈的房间也没亮灯。 只有一种可能性—— 大晚上的,谢愈还和他们待在一起。 各种情绪滋生,像野火一样烧上来,他气得怒火攻心,掌心都让自己掐出了血。 终于再也忍不住。 爬上二楼,翻进了阳台。 他实在太想好好看看谢愈了。 天太黑,他摸着墙,摸索到开关,“啪嗒”一声,打开了灯。 霎时间,房间被透亮的光挤满。 谢愈惊惶,下意识眯了眯眼,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替他挡住光线。 陈秋秉低下头,极认真仔细地看他。 谢愈没什么变化,小脸白皙柔嫩,唇瓣粉润,气色也不差。 还好,在这里没受什么委屈。 唯一有变化的……陈秋秉的目光落在了他已经恢复了平坦的小腹上。 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 依然是那样柔软。 但谁能想到这里曾两次…… 想起之前干的混账事,陈秋秉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跟放炮似的。 那声音大得给谢愈吓了一跳,他适应了光线,抬起清亮的双眸。 enigma的力气比寻常alpha都大,对自己完全没手下留情: 脸庞上留了几道深深的指印。 “对不起。” 陈秋秉哑声道:“我以前……不知道恩恩是我的,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哪里还有以前那盛世凌人的姿态。 这是陈秋秉第一次用这样自责的语气跟他道歉,今晚的举动都超出了谢愈的想象。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谢愈极快地愣了一下,旋即匆匆垂下了眼。 没说话。 还没做好再面对陈秋秉的准备。 见他一言不发,陈秋秉当他是默认了,脸上火辣辣的痛好似不存在。 抓起他的手,颇为小心: “你还难受的话,要不也打我几巴掌?打哪儿都行,我身体好,抗揍。” 就像应瞿禾说的,反正也死不了,让伴侣揍几下出出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愈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将脸别到一边,去拾散在床上的零食,声音很低:“他们还在楼下等我,你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 谢愈的反应简直太平淡了。 陈秋秉险些没克制住。 他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深深吸了一口气,逼自己把声音放软: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好好养身体,我再也不逼你做任何事了,好不好,谢哥……” 他真的接受不了谢愈离自己太远。 更接受不了谢愈日日夜夜和别的alpha待在一起。 万一那帮人里头有谁对谢愈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连后果都不敢想。 谢愈不习惯他这样叫自己,眉头蹙起: “你别这么叫我,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你知道了,也没用。” “有用的!” 第103章 你下去 “真的……有用。” 陈秋秉极力地想证明自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有多澄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让你离开我,你让我对你好,行不行?” 不知不觉里,谢愈全身都染上了enigma的信息素味,重新被包裹住。 那气味之浓重,谢愈心乱得无法思考,走廊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谢哥?你睡了吗?” 谢愈面部空白了一瞬,条件反射地不想让他们看见陈秋秉,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不轻不重瞪了陈秋秉一眼,把门关上,扬起声音朝外道: “我、我刚洗过澡,有点困啦。” 纪乡已经上了二楼。 空气里弥漫着一缕可有可无的信息素味,很突出。 能明显感受到跟alpha的不同。 他不禁半信半疑。 谢愈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他走过去,轻轻叩了两下:“谢哥,他们还在楼下等你呢,真要睡了?” 回应的是闷闷的一声:“嗯。” 纪乡不太死心: “费琳舟他们刚刚打算点烧烤吃,给你点了几份不加辣的,待会儿给你送上来吧?” 在关门的过程里,谢愈为了更细节点,把灯也关了。 在黑暗里与陈秋秉大眼瞪小眼。 谢愈干脆转过身,躲避陈秋秉要扑上来吃人似的眼神。 后背对着他,回答纪乡的话, “不用了,你、你们吃吧。” “……好吧。” 门外没了动静,纪乡似乎走远了。 谢愈慢慢松了一口气。 正想让陈秋秉也赶快走人,陈秋秉跟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上去,从后抱住了他: “谢哥,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陈秋秉大多数时候都是叫他名字。 最近喜欢叫愈愈。 但加个哥,谢愈无端地感觉不怎么自在,像是那帮年轻的alpha唤自己的语气。 谢愈身子很僵硬,想扒开他。 结果enigma跟八爪鱼似的,越抱越紧,呼吸也急促,分不清是被他激起了火,还是被拒绝得难受: “你怎么样对我都好,但别不搭理我,愈愈,谢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说真的……” 陈秋秉一听见别人那样亲昵地唤谢愈,心里就堵得发慌,他以前都没有那么叫过。 两人身体相贴,呼吸也连成一片。 大冬天的,谢愈常年温凉的皮肤也带着热了起来,他没想到陈秋秉那么厚脸皮。 连气息也有些不稳,紊乱。 他只想尽快和他撇清干系: “我不想要你的东西,我们……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不好吗?” 陈秋秉下意识就想说我们孩子都三岁了,怎么可能做到形同陌路。 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谢愈又想起那个两人都不愿再触碰的夜晚,怕他们的关系因此绷得更紧。 只能换个说法,绞尽脑汁: “那……我们重新设个交易,我帮你一百次,等结束了,就跟我回家。” “……???” 这不左右还是他吃亏吗? 谢愈都难以置信陈秋秉会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不想跟你做!” 弄不开他的手,只好去推他的脸。 房间里太暗了,看不清。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陈秋秉那半张还火辣辣没消肿的左脸,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这下两个人都愣了。陈秋秉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肉,轻轻“嘶”了一声。 谢愈的手还没从他脸上拿开。 听见那声响,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陈秋秉暴怒的模样。 他慌忙想收回手,却被按住了。 陈秋秉捉着他的手,偏过头,在他柔嫩的掌心亲了亲。 又把他的手引到自己另一边脸上: “你再打一巴掌,解解气。” 谢愈本来挺紧张,他怕陈秋秉知道了真相,是专程来抢谢知恩的。 电视里那些豪门世家,不都最看重子嗣血脉,但陈秋秉这副样子,哪里像衣冠楚楚的豪门子弟,像不要脸的登徒子。 手也抽不回来,无奈之下,他放大音量:“你把我手按着,我还怎么打?” 夜色里,Enigma的瞳孔亮了一下,泛起异色,闻言松开了他,似是,期待。 下一秒谢愈就往后缩了缩,抵着他往阳台的方向推:“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你不打我了?”陈秋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推出了几米远。 他就说,谢愈舍不得打自己。 谢愈不想再陪他闹下去了,心跳得很快,无形当中有什么在滋生。 他不愿意去深想。 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荒唐。 陈秋秉被一路推到阳台,往楼下看了一眼,爬上来前倒觉得没多高。 现在再看,嘶…… 谢愈脑子乱七八糟的: “你快点走。” “愈愈,这有点高,要不我走门?” 谢愈潜意识觉得陈秋秉能上来就能下去,走门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他也不管了,回了房间,反手把阳台门锁死,又拉上窗帘。 房间终于重归安静。 谢愈坐在床边,缓了几分钟,偏头忍不住看了眼阳台,应该已经走了吧? 他捂住脸,揉了揉眉心。 陈秋秉每次的出场方式都出其不意。 他站起来,拉开窗帘。 想看看陈秋秉走没走。 万一没走,第二天他又得被吓一跳。 刚把窗帘掀开一小半。 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夜色,一张熟悉的脸就贴了上来。 陈秋秉隔着玻璃,含笑,轻轻拍了拍窗: “愈愈。” “……” 谢愈闭了闭眼,重新拉上窗帘。 “愈愈,愈愈?谢哥,谢愈!” 外头的人还在一声声地叫,称呼来回地变,一直在找怎么把这阳台门打开的法子。 突然,“砰砰砰——” 卧室门被人从外头猛力敲响: “谢哥,你是不是被威胁了?!开门!陈秋秉,你他妈是不是在里面!” 门外吵吵嚷嚷,几个alpha全上来了。 纪乡早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信息素气息不可能是幻觉,谢愈一个beta也不可能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他叫着一帮人就冲上了楼。 见里头迟迟不开门,费琳舟警惕起来了。 要是谢愈在他家还能让陈秋秉得手,那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吱呀——” 破门而入。 第104章 衣摆微脏 屋子里安静宽敞,却只有谢愈一个人。 他脸上是还没收起的慌乱,意外地看着他们:“你、你们怎么进来啦?” 一窝蜂的alpha。 不知道的以为是来干仗的。 空气里弥漫着很重的乌木沉香气息,尤其谢愈身上,几乎被腌透了。 只是没有那股惯常的威压。 很温和。 纪乡已经很笃定陈秋秉来过。 他怕吓着谢愈,先让其他几个兄弟在门口等着,自己放缓语气,很认真地问: “谢哥,我们都在,你别怕,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谢愈一点都不想让纪乡他们担心,懊恼陈秋秉为什么要释放信息素。 这有什么意义? 他又不是omega和alpha,标记不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陈秋秉来过。 谢愈面露迟疑,考虑要不要告诉他们。 这时费琳舟也进来了。 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没放过房间的每个角落,通通扫视了个遍。 可肉眼所及处,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那不同寻常的气味总不能是香水吧? 他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阳台。 半透的白纱帘被夜风一下下拂起,把阳台外的昏暗模糊得若隐若现。 那是唯一没被检查过的地方。 谢愈呼吸都轻了。 他看着费琳舟走过去,一把掀开窗纱。 自己捂住脸默默背过身去,已经无法想象那个场面,却是疑惑的一声响起: “不对啊,这也没人。” 谢愈眨眨眼,有些茫然地望过去。 外面吹着风,阳台空空荡荡。 哪里还有陈秋秉的影子。 费琳舟不死心,拉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裹着深夜的寒气往领口里钻,他打了个寒颤,扶着栏杆往楼下张望。 底下黑黢黢一片,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有。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回屋里,小声嘀咕:“难不成是咱们嗅觉出问题了?” 一个人闻错还说得过去。 可他们明明都闻到了。 谢愈都懵了。 这会儿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二楼。 就这几分钟的工夫,想从阳台撤离,除了直接跳下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非死即伤。 还是说enigma这个性别已经超脱世俗了? 心脏不知为何紧了紧,谢愈余光陡然瞥见那放在床上的一件黑色风衣。 依稀记得是陈秋秉脱下的。 纪乡也注意到了,眉梢动了动,拎起来, “谢哥,这是你的衣服?” 谢愈回应得有点子艰难: “......啊,对。” 有什么东西不小心从风衣的口袋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有人捡起来,发现是个小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的气味和房间里弥漫的信息素如出一辙。 甚至闻上一点就能让浮躁的心平静下来,那人没多想,只当是香水,纳闷道: “纪乡,会不会是这屋里喷了这个,咱们才闻岔了?” 有人台阶谢愈就下,磕磕巴巴: “我往房间喷了一点点,没、没想到......味道很那么浓。” 纪乡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正想再问问谢愈,却被费琳舟搂住脖子,不由分说往外带: “好了好了,别影响谢哥休息。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等会儿烧烤就到了,奖励你多吃几串,谢哥早点睡啊,晚安。” “好,你们也是。” 他们走的时候,顺道把门也带上了。 后知后觉,谢愈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想把那些杂念甩开,踟蹰不定。 还是决定去阳台看上一眼。 至少确认一下情况。 今夜风大,已经下起了小雨。 谢愈站在阳台上,细白的手指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打开手机灯,朝一楼的草坪照了照。 除了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和几丛花,什么也没有。 陈秋秉的安危,跟自己没有关系。 是他自己要爬上来的。 谢愈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抿了抿唇,最后又往楼下照了一下。 还是空无一人。 他缓慢转身,准备回房间。 “愈愈,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关心我。”带着低冽笑意的嗓音倏地从他侧面传来。 谢愈身形一顿,仓皇扭头,手机照明灯也跟着晃过去。 陈秋秉就站在隔壁的阳台上,身上只穿了那件薄薄的高领毛衣,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 眯了眯眼,扯着唇角对谢愈笑, “快进去吧,别省得又感冒了。” 谢愈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enigma怎么跟蜘蛛侠似的。 早知道就不出来看了,beta抓抓耳朵,折回房间,把玻璃瓶和风衣抱出来: “你自己的东西,带走。” 作势就要扔过去。 陈秋秉也配合地伸手要接,却说: “衣服给我就行,那个小玻璃瓶,本来就打算给你们的,留着吧。” 谢愈蹙了蹙眉:“有什么用?” 陈秋秉恢复了正经的姿态: ”给恩恩的。“如今但凡涉及孩子的事,他都不敢再开玩笑。 他错过了他们的三年,打心底想弥补: “我找人提取的,是我体内纯度最高的安抚性信息素,对恩恩恢复有帮助。” 父亲的安抚信息素,在年幼的alpha和omega成长中不可或缺。 何况还是enigma极为稀缺的信息素。 谢知恩这阵子眼睛恢复得快,身子也不像从前那样,稍不留意就肺炎住院。 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见谢愈表现出迟疑,担心谢愈不接受,陈秋秉索性也不多待了。 他利落地一个越身翻过栏杆。 压低重心,跳到空调外机上。 又看准落点,侧身踩住外墙的腰线,屈膝落在了地面上。 如果不是下了雨,地面湿滑,落地的瞬间摔了一跤,整个过程简直行云流水。 enigma个子高,占地面积大。 这一下摔得实实在在。 但一想着谢愈肯定在看自己。 陈秋秉不到两秒就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拍拍衣摆,若无其事地走了。 第105章 长命锁 陈秋秉的背影坚决的走远。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上去完全没被摔疼。 谢愈表情一时有些难言,他看看手里已经泛了凉意的风衣和玻璃瓶。 再往下扔给enigma也不现实。 人早没影了。 他只能回房间,眼不见心不烦把风衣塞进衣柜最里面,至于那瓶东西,他想起陈秋秉临走前说的话——对谢知恩有帮助。 他极不想让谢知恩和陈秋秉再有一丝一毫的牵连,更不愿他们彼此产生依赖。 可血缘就摆在那里,怎么抹都抹不掉。 谢愈捏着那瓶子,犹豫了很久。 最终,想让谢知恩恢复成健康小孩的心愿,压过了那点私心。 他把瓶子放在了床头。 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的小雨不知何时转成了瓢泼大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花园里比别墅还高的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枝叶几乎要贴到窗面上。 是个极适合入睡的夜晚。 一晚,谢愈难得地,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玻璃瓶里的信息素,谢愈自己闻不到。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小瓶颜色偏浅的液体,对谢知恩来说,效果却立竿见影。 昨天夜里下了一整夜的雨,到了白天也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谢愈抱着谢知恩坐在沙发上。 谢知恩的眼睛还在恢复期,看不了电视,只能听故事。 暴雨的声音在这时就变成了恼人的白噪音。 谢知恩对声音敏感,安安静静跟着早教故事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躁动起来。 在谢愈怀里扭来扭去。 不知是第几次,他又小小声地提起:“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叔叔呀?” 爸爸跟他说过,以后就能见到,可他等了好久好久,还是没能等到。 谢愈轻轻地亲了亲小Omega的额头:”恩恩为什么想见他呢。“ 小omega天真地说: ”我喜欢那个叔叔身上的味道。“ 这是他闻过最好闻的信息素,比那些哥哥的都好闻。 血缘的羁绊是斩不断的。 除非从一开始就不让两方碰面。 谢愈有问过邱世林邱医生,好在医学方面邱世林从不作假。 跟他说等小孩到了六七岁这个阶段,就不是必须要父亲的信息素安抚了。 说完邱世林才想起自家少爷,补了一句:”不过有的话,当然更好。“ 谢愈只听进去了他的前半段话。 他终于能安慰自己,幸好不是一辈子的依赖,是可以戒断的。 等谢知恩再长大些,忘了陈秋秉,应当就不会再想要那股信息素了。 现在年纪还小,理所应当。 见谢知恩越来越坐不住,已经在哼哼唧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愈没再犹豫,从口袋摸出了陈秋秉给的玻璃瓶,按压了一泵。 随着透明的水汽喷出散开,谢知恩吸了吸鼻尖,闭上眼睛打了个喷嚏。 睁开眼时,双眸熠熠生辉。 在感知到自己爸爸身上也有这个味道后,就不再嚷着问叔叔的去向了。 小Omega安安分分坐在谢愈的腿上,小脸贴着他柔软的胸膛,心满意足。 大概因为是高浓度的,留香时间长,一天喷个几泵就足以。 但瓶子的容量到底小,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在一周结束时正好用完了。 而这期间,谢愈都没再见到过陈秋秉。想来是被摔了一跤,出了点问题,在哪儿养伤。 不见面也好。 在离开的时候,本来也没想过再碰面。 谢愈原以为陈秋秉是死心了,至少不会再在夜黑风高时爬墙上二楼。 结果那小瓶子里的安抚性信息素刚用完那天晚上,又见到了陈秋秉。 那时谢愈刚和医生见完面。 邱世林每天按时按点地上门,还会捎来各式各样的补品。 谢愈觉得这太超过了,吃点补气血的药就足以,何况那些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让他收回去,医生给出完美无瑕的答案: ”这也是调理身体的一部分药品,我是医生,您听我的没有错。“ “……这些太贵了,而且我感觉自己已经快恢复好了,饮食也被调理得健康规律,都快忘了辣是什么味道。” “您放心,费先生都报销过了。” 邱世林回应:“拿钱办事,费先生给我预付了未来半年的工资,自然不能懈怠。” ”半年?!"谢愈差点说不话。 且不说花大价钱给他买补品,在很早很早以前,他一直以为这些年轻朋友都是普通学生,生活费全靠自己挣的那种。 结果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这么有实力,一出手就是预付半年的工资。 他看着邱世林,忍不住确认: “你确定?” 邱世林也觉出自己一下子把数字说的太大,面不改色地调整: “费先生给钱太爽快了,所以便答应他,免费再给您治几个月。” 谢愈:”......“ 谢愈:“是不是陈秋秉让你来的。” 听说一个人说谎的人最怕被盯着眼睛看,对方会心虚。 谢愈睁着大眼睛,压着眉眼盯着他。 医生顺势俯身,躲开他的视线,收拾自己的药箱: “谢先生,您别为难我了,无论是谁,总归都是为了您身体好,对吧。” 邱世林说完,突然想起了自己少爷做的事儿,收拾东西的速度陡然变快了,汗颜: “谢先生,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谢愈只好收回视线,抿抿嘴:“嗯。” 谢愈看着堆在角落的那一堆补品,终于还是没忍住,随手翻了翻。 这一翻倒是不要紧,补品的袋子里,竟然还夹着些别的东西。 不止项链和手链,甚至还有脚链和腰链,全是价值不菲的成色,通通混在里面。 加在一起,少说也过了百万。 谢愈脸色燥红,他早该想到的,除了陈秋秉,谁还会送这些玩意儿。 他本想叫住邱世林,把这些链子什么的都退回去,可到底面子占了上风。 到底没拿出来,目送医生离开。 那帮alpha也不是天天都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今天连费琳舟也没在楼上,听说是认识了好几年的兄弟来找他,去三楼打游戏了。 别墅的一楼和二楼,难得地空旷安静。 没了那瓶安抚性信息素,谢知恩一晚上要醒好几次,谢愈索性去儿童房。 打算今晚陪他一起睡。 谢知恩的房间就在隔壁,几步便到。 谢愈推门而入,许是他进去的速度太快,只听见破风般的声响传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床边冲向了阳台,消失在了窗帘后。 “……”谢愈扶了扶额头,先没去管那人,首要是去看自己的宝宝。 谢知恩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哭闹。 小omega睡在大床上,盖着被子,小脸软乎乎的,睡得很香甜。 谢愈松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角。 却发现小omega的脖子上多了什么东西,缀在领口上方。 他俯下身,才看清那是把长命锁。 — — 求免费的为爱发电ε??(??> ?? <)??з 第106章 平安长命 长命锁,没有繁复的工艺,只一条红绳玉珠搭配,寓意也很直白粗暴—— 平安长命。 谢愈把那锁托在手心,紧紧地抿着唇。 这应当由自己来买的。 阳台上,那道观望的黑影发觉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陈秋秉看着谢愈低头摆弄他专门找人开过光的锁,忍不住露了脸,欲解释: “愈愈,我还给恩恩买了一对镯子,听人说,小孩就是要戴这些,我也给你配了一套,放在家里呢,下次给你带——” 那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愈打断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来了。” 他都没抬头就知道是谁。 真心地感到一阵无力感。 他说什么陈秋秉好像都不会听,爬上爬下的,摔了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陈秋秉顿住了,紧了紧眉峰: “我......我想补偿你和恩恩。” 为了证明自己,他从衣服口袋拿出一瓶玻璃瓶,这几天刚去提炼的, ”我来给你们送这个。“ 像算准了上一瓶用完的时间。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这里。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和陈秋秉就会变成隔三差五被迫见一面。 谢愈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出乎意料地,谢愈没有接。 他昨天刚在网上查到一种仿信息素的技术,可以针对需要信息素的人群。 调配出与身体最适配的安抚性信息素。 既然找到了替代的办法,他就不想再接受陈秋秉的任何东西。 之前收下那瓶,只是头脑发热。 他也没料到,这么快就用完了。 谢愈垂下头,去解谢知恩脖颈上的长命锁,低声道:“既然你来了,就把补品和那些项链都带走吧,我不需要。” “……谢哥,我送你们的,不可能拿回去。” “我说了,你别这么叫我。” 陈秋秉缓慢绷紧了下颌,想说理,“为什么他们能叫,你还特别高兴。” “他们和你不一样。” 谢愈蹲在那儿解长命锁,发现陈秋秉不知怎么系的,一时半会儿竟然解不下来。 烦躁之余又怕陈秋秉多心,不得不补充: “而且,他们是我朋友。” 陈秋秉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听见谢愈说那帮人好,他胸口就闷得难受: “费琳舟算哪门子朋友?他不过是见不得我好,才帮——” “陈秋秉!” 谢愈鲜少发脾气,可一遇上陈秋秉,他的情绪就总也控制不住: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谢知恩也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长命锁怎么都解不开,他索性也不解了,弯腰把小孩抱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谢知恩的睡眠质量不知随了谁,出奇地好,完全没察觉房间里微妙的气氛。 小omega闭着眼,靠在谢愈怀里,依旧呼呼大睡。 陈秋秉沉了沉心,几步想追上去,费琳舟刚和自己兄弟刚打完游戏从三楼下来。 转角看见谢愈神色匆忙,抱着小孩从谢知恩的房间内走出来,进了另一个房间。 身后还跟着一个……是陈秋秉? 陈秋秉慢了一步,“砰——”地一声,房间门关上了。“谢愈,谢愈!” 门内毫无动静。 上一回,看在小孩子的份上,谢愈好歹还会跟他说上几句。 这一次,却是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他已经在想尽办法弥补了。 enigma额角和脖颈的青筋突突直跳着。 恰在这时,“我操,你他妈怎么进来的?!”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秋秉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二楼已经多出了两个人,费琳舟拳头有点痒了, “陈秋秉,你强盗啊!” 陈秋秉心烦意乱,看了眼费琳舟,又看了看他身旁那打量着自己的alpha。 那人他也认识,背景相当,听说跟费琳舟一块儿打了近十年的拳。 “就当我没来过。” 陈秋秉腿还疼着,按捺住那股冲动,冷下脸,越过他们打算离开二楼。 费琳舟哪能让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抓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来的?翻墙爬上来的?” 陈秋秉哂然:“就你家这防护,别人住进来一周你都发现不了。” 费琳舟气笑了。 正常人谁会动不动爬墙:“你还不死心?看不出来他不想见你?” “那是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现在是我家。” 陈秋秉面无表情:“那你让他和小孩搬出来,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我这房子大,再住十个人都绰绰有余。”费琳舟舌尖抵着上颚,抱着双臂, “陈少爷不高兴的话,那我可太高兴了。” 陈秋秉扫了他一眼: “应瞿禾过几天又来易感期了吧?” 费琳舟面色一僵,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涌了上来,他握紧了拳头,冷笑: “难怪谢哥不喜欢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往对方的痛处戳。 要不是前几天摔的那一下,腿还隐隐作痛,陈秋秉是真有些克制不住。 费琳舟身旁的alpha听得一知半解,皱着眉:“你们发生什么了?” 陈秋秉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甩开他的手,下了楼,这回是从大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谢愈其实能听见走廊外的对话,他看着被声响惊扰得朦胧睁开眼的小omega,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重新入睡。 谢愈清楚,自己不可能长久地住在别人家里,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在麻烦别人。 且不说陈秋秉还会不会来。 万一哪天那enigma又突发奇想,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运气差些丢了性命。 还会连累到费琳舟。 第107章 我明白了 这近一个月的调理,成效显著。 谢愈感觉自己完全不需要医生了,况且邱世林大概率是陈秋秉让他混进来的。 他已经决定好了,找房子搬出去。 没有拖延,当晚就在网站上翻看了几处房源,约好了看房时间。 次日便和费琳舟说了这个想法。 正在用早餐,费琳舟抬起眸子, “陈秋秉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真没麻烦我。恩恩也乖,家里每天还热闹点。” 谢愈语气很坚定:“我已经想好了。” 费琳舟很尊重他的选择,几口把粥当水喝完,放下碗: “一周前,陈秋秉来过吧?” 他还是猜到了。 尽管那信息素可以用玻璃瓶里的味道解释,但床上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件风衣。 谢愈没反驳,低低“嗯”了一声: “那个时候,不想麻烦你们。” 费琳舟无奈地叹息: “朋友之间,说什么麻不麻烦。” 他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一番操作后,谢愈的手机嗡了嗡,点进去一看。 费琳舟给他转了五万块。 看着那串余额,不知为何,眼前像是恍惚了,有些朦胧,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费琳舟很爽快道:“这个算我借你的,要是在外边儿遇到什么事儿你直接来找我。” 不说借的话,他怕谢愈不接受。 结果发现谢愈盯着手机久久回不过神,费琳舟以为是太少了,想着养孩子压力也大: “那个,要不我再给你转点吧。” “不用了。” 谢愈摇摇头,吸了吸鼻尖,仰起一个浅笑,“谢谢你,我会还的。” 他关掉手机,垂下眼继续吃饭。 刚刚他只是在想,如果几个月前的那天手里有这笔钱。 大概就不会走投无路,走进那栋小洋房。 也不会再一次遇见陈秋秉,牵出后来这些纠葛。 那四年前的事,也会永远埋进土里。 约看房的时间定在今天。 如果满意的话直接就能搬进去入住。 谢愈让保姆在家带谢知恩,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一连跑了五六套房子。 要么与照片严重不符,要么离医院太远。 更离谱的是,网上写着独立出租,推门进去才发现里头还住着两个合租的室友。 地板和墙壁都脏兮兮的。 谢愈都快放弃了,终于找到一套满意的。 是栋普通的一居室,带电梯,上下楼方便,离医院坐地铁四十分钟。 中介很好说话,还主动把第一个月的租金减了二百。 双方很爽快地把合同定了下来。 谢愈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菜市场买菜,途中给纪乡他们几人发了消息。 他还记得当初谢知恩生日,那帮人来家里吃饭,满口夸赞。 一直念念不忘他做的菜。 住进别墅这近一个月,他好几次想进厨房露一手,可那厨师像长在厨房里似的,一到饭点就自动冒出来,根本不给他机会。 费琳舟他们也说他是病人,不让他动手。 所以今天出门前,谢愈特意跟厨师打了招呼,中午不用备菜。 他来做,鱼虾蛙样样都有。 谢愈专门买的他们爱吃的。 “不愧是谢哥,这手艺,完全可以去当五星级大厨了。” “不是我吹,这一顿我能吃五碗。” “饕餮啊你,别全给吃完了。” 餐厅里热热闹闹。 一帮alpha围在桌前,下厨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做的菜被夸赞,被一扫而空。 谢愈很是满足,弯着眼睛笑: “要是不够吃我再弄一个菜。” “不用了不用了。”有人赶紧拉住他欲起身的动作,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谢哥你多吃点。” 在一派祥和的别墅外,却是寂寥。 应瞿禾驱车慢悠悠地开过来,远远便瞧见大门外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等靠近了些,定睛一看,果然是陈秋秉,夹着根烟在抽,紧皱的眉峰就没松开过。 “陈秋秉?”应瞿禾乐了,摇下车窗: “你怎么不进去?” 陈秋秉现在看谁都烦: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回我自己家啊。”应瞿禾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转了一圈, “你说句好听的,我带你一起进去。” 有一刻,陈秋秉确实是心动了。 旋即就想起了昨晚谢愈说的话。 他大可以直接用强硬的手段把人带回去,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想让谢愈自愿跟着他。 以前他倒是觉得简单。 现在感觉比登天还难。 他要是和应瞿禾一起进去,保不齐谢愈看见了自己就生气了,影响了食欲。 enigma退而求次,问了个问题: “你怎么让费琳舟答应你的?” “当然靠人格魅力啊。” 陈秋秉:“……” 应瞿禾把口罩往下一拉。 alpha生了一张很漂亮的脸,客观上的雌雄莫辨,却不显阴柔。 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轻抿,微笑: “当然大部分功劳是靠我的脸,当时他以为我是omega,还是我粉丝来着。” 连揍他时都不会下死手。 说着,应瞿禾打量了一下这浑身泛着颓靡气息的enigma。 面部线条锋利,眉眼英气,直挺的鼻梁下是两片薄唇。 大概是一整夜没睡,陈秋秉身上全是浓重的信息素味和烟味。 应瞿禾轻啧了声: “长的是还不错,就是有点凶,那个beta可能不吃你这挂,要不要考虑整容?我把我同事做的那家医院联系方式推给你。” 陈秋秉陡然想起谢愈曾跟他说过,以后想找个omega过日子。 照这么说。 光整容还不够,他得去变性。 enigma的脸一下子更阴郁了。 他灭掉指间的烟,扔进垃圾桶:“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应瞿禾其实挺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只听费琳舟在谩骂中掺了一句伤天害理。 具体是什么,还一概不知。 看着这比自己小好几岁居然就当了爹的人,他未免也有些惆怅。 他和费琳舟俩人都是alpha,做一回像打架似的,更别提生孩子了。 应瞿禾按下后车门的开门按钮,朝陈秋秉抬了抬下颌:“要不上车坐坐?” 突然见陈秋秉看向自己,嗓音低哑,问:“假如,你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了让费琳舟难过的事,你会怎么做?” 应瞿禾一愣:“我为什么不清醒?要是易感期,那不是我老婆帮我才不正常吗?” 这说的,岂不是出轨了?! 陈秋秉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是被下了药呢。” 应瞿禾顺着设想了一下。 他和费琳舟的关系本来就称得上水深火热,要是再摊上这种事……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倒吸一口凉气: “让下药的人付出代价。” 陈秋秉眼下青灰,尼古丁的效果强烈,一天一夜没休息,也很清醒。 enigma突然像是有了方向,揉了揉凌乱的头发,顺着道往前走, “我明白了。” 应瞿禾瞧着他那样: “你明白啥了?喂!” 第108章 不甘 在得知真相后,陈秋秉的第一反应,是想尽办法对谢愈和谢知恩好。 以此来弥补自己缺失的那三年。 却忘了一个最重要,也最本质的事——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谁都不例外。 关少钦其实很早之前就准备回温哥华,连机票都订好了。 结果发生了那样的事。 自己的兄弟对另一个兄弟起过那种心思,这简直比恐怖片还吓人。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消化完。 看着把自家当成自己家的沈劭之,关少钦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劭之做的每件事都超出他的想象。 可毕竟是十几年的兄弟。 他怕自己前脚一走,陈秋秉后脚就上门把人揍得半身不遂。 硬是退了机票,在京市多待了半个月。 期间倒是风平浪静。 陈秋秉没找过沈劭之的麻烦,只是偶尔单独约他出去喝几回酒。 关少钦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 到底是不能再拖,于是在某个清晨,他登上了回温哥华的航班。 临走前,他特地与陈秋秉见了一面。 告诉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再耿耿于怀,过好当下才最重要。 等结婚的时候他再回来,送一份大礼。 那时候陈秋秉闷头喝酒,态度模棱两可,只让他在国外注意安全,便走了人。 关少钦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也松了口气。 结果走后不到半个月。 就发生了件他没想到的事。 温哥华的分公司里,关少钦刚开完会,回到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劭之发来的消息。 “兄弟在干嘛呢?” 他顺手回了过去: “怎么了?我刚开完会。” “也没啥,就是咱俩未来可能一两年见不着面了。要是想我的话,咱们现在打个视频看看脸。” “???又发生啥事了?” “我可能要去牢里待一阵子。” 关少钦还寻思自己看错字儿了,咬文嚼字看过去,一愣,直接懵了。 他心一沉,连忙打电话过去。 那边却是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沈劭之看着自己被摔碎的手机,慢悠悠地看向正对面的enigma和一众黑衣保镖。 他表情未变,抵了抵腮,笑了: “阿秉,我们何必闹到这种地步,你就……那么不留情面。” 陈秋秉揉着疲惫的眉心,把手里的十几张纸一洒,纸页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转身往门外走,五指屈了屈,吩咐: “早点解决。” 保镖不敢不从。 一群人立刻上了前。 沈劭之起初还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等被粗暴地架起来时,神情终于变了。 他看着那消失在众人之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白纸黑字。 那是陈秋秉加急让人搜集来的,四年前那晚的全部证据,颇为难以置信, “陈秋秉!我们认识多少年?你和那个beta才认识几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陈秋秉脚步未停,沈劭之也终于深知打感情牌无用,双眼充血泛了红, “沈家和陈家多年交好,名下多少合作,从中利益百亿,你确定要为了一个谢愈,就让两家撕破脸吗?” 他当初敢给陈秋秉下药,之后又得寸进尺地抢陈秋秉身边的东西。 仗的就是笃定陈秋秉不会做到这一步。 顶天了,打一架出出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秋秉会来真的。 陈秋秉终于停下了,却是面无表情:“我们之间,还上升不到那个层面。” 沈劭之死死盯着陈秋秉。 用目光描摹着这个enigma,当真与从前那个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毫无关系。 “我是沈家的继承人,未来沈家只会是我的,如果你真要做绝,我出了意外,你确定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陈秋秉看他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冷: “那你该庆幸,我看在伯父的面子上,放过了你四年。” 沈劭之一听这话。 下意识以为陈秋秉是心软了。 他趁保镖力道放松,挣了挣,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不由放轻了语气: “阿秉,四年前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行吗?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也让警方停了调查,我们依然是兄弟。” 陈秋秉面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皮笑肉不笑,难得跟他说这么多话,一字一句,平铺直叙: “沈劭之,如果从始至终我们只是兄弟,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先变的人是你,不是我。” “所以,你当真要撕破脸?你想清楚,你父亲肯定也不会认同你这么做。” 陈秋秉有些不耐烦了: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继承沈家?凭你是长子?伯父的儿子可不差你一个,比你优秀的比比皆是。相反,你要是把事情闹大,就不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了。” 沈劭之彻底冷静了,他强撑着,扯了扯唇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因为陈秋秉说的,全都是事实。 陈家人心眼小护短是出了名的。 要是被陈秋秉那两位父亲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果恐怕比坐牢更惨。 陈家黑白都吃,在墨西哥有分支。 他父亲在利益面前绝对不会保他。 一起长大,那种表面上的平等,让他生出了错觉。 他以为自己和陈秋秉是一样的人。 都是站在云端。 可内心深处,清楚他们是有差别的。 他得讨好父亲,周旋于各个长辈之间,才有可能换来那一点正视和爱。 而陈秋秉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把一切捧到他面前,因为他是独子。 就能毫无条件地获得所有的爱。 就算脾气再差,也总有人包容。 就连他自己。 也潜移默化习惯了陈秋秉的性子。 若真要深究。 他对陈秋秉根本不是什么有意思,不过是源自于那份细微的差别对待。 让他下意识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别人觉得,他和陈秋秉是平起平坐的。 说到底,是嫉妒和不甘。 第109章 自由 兄弟哪有老婆孩子重要。 兄弟不会陪自己过一辈子,可老婆和孩子,是要守在身边的。 在某些事上,enigma其实是极冷血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在知晓陈秋秉是来真的,沈劭之也完全清醒了,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 那就是不把事情闹大,公事公办。 他对外只说心情不好,要出国散心一段时间,实际上却是去监狱里体验生活。 他甚至没有请律师。 那边怎么判,他就怎么认。 只是在上车前,他回头看了陈秋秉一眼,扯了扯嘴角:“阿秉,有时候,把事做得太绝,不一定就是好事。” “我做什么,需要你来干涉?” 陈秋秉两天一夜没合眼,全靠香烟的尼古丁撑着,他眼底泛着青灰,转身走了。 …… 这件事还是在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震荡。 原因无他,共同好友实在太多了。 程续他们那帮人刚听到消息时,还以为自己是今早起床起猛了。 陈秋秉把沈劭之送进了监狱? 别的不说,就凭这两人认识十几年一起长大的交情,这比沈劭之把自己送进去的可信度都还低。 可事实就是如此。 关少钦也回了国。 一帮人纷纷觉得陈秋秉是不是疯了。 轮番上阵,电话轰炸,想问个究竟。 那边却始终无法接通。 他们又几次上门,也找不到人。 就连学校那边,也传出他休学三年的消息。 enigma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杳无音信。 不仅如此,沈家和陈家的长辈,竟然无一例外地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照旧,按部就班。 关少钦快要抓狂了。 一个两个,到底又怎么了??? 他都打算动用些手段,把沈劭之从里头捞出来,却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来信: “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少钦,别插手。” 关少钦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终叹了一口气,他两个兄弟做事都有自己的主见。 比如四年前的事,他最近才知道。 “因为那个beta?” “你别去打扰他。” 简短的几句后,关少钦就明白了。 也没再多问。 最终他在当天夜里,离开了京市。 这一走,就是半年。 而这期间。 谢愈也没再见到过陈秋秉。 刚从费琳舟家搬出来那几天,谢愈看着那一大堆补品和首饰,心里发愁。 他给快递公司打了电话,地址填的是陈秋秉的住处—— 怎么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结果第二天,那堆东西又送了回来。 原因是那边拒收。 谢愈没了招,总不能自己一件一件送去别墅,干脆就留在了家里面。 谢愈的适应能力很强。 前二十一年,他习惯了独自生活,有了谢知恩后,也很快适应了独自带孩子。 就像他想的,不需要太荣华富贵。 只要温馨平淡就好。 有费琳舟那五万块钱垫底。 日子不至于太拮据。 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带谢知恩去医院,调配仿安抚性信息素。 也许谢知恩的亲生父亲是enigma,而世上的enigma又少之又少。 能用来调配的样本极其有限。 谢愈等了半个月,才收到那边寄来的样品。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拿到手时,谢愈愣了一下,这和陈秋秉当初给他的那个瓶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闻不到信息素。 分辨不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谢愈连忙给医院打去电话,反复确认确实是他们寄来的之后,才敢给谢知恩用。 价格倒是比谢愈想象中的便宜。 一瓶五十块,一个月才两百块。 谢愈看着这小小的一瓶,回想以前陈秋秉随时都能释放安抚性信息素。 应该也称不上太珍稀。 在合理的价格范围内,连续用了两个月,效果居然比当初在别墅时还不错。 某次去复查,医生用仪器照了照谢知恩的眼睛,小omega唔了一声,想躲。 医生被逗笑了:“小朋友的眼睛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了,只要记得按时滴眼药水,两年内不出现排斥反应,就不用再来复查了。” 言外之意,谢知恩可以去幼儿园,不必总闷在家里。 谢愈也可以找工作了。 谢知恩趴在谢愈腿上,瘪着嘴: “不喜欢医院。” 谢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 “明天开始,恩恩就能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了。” 谢知恩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只要不闻见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做什么都开心。 直到—— “呜呜呜——爸爸,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我不要……” 在一众哭得撕心裂肺的小alpha中间,谢知恩哭起来算是细声细气的。 他被老师抱着,一个劲要往谢愈怀里扑:“我要跟爸爸回家……呜呜……” 他从来没和谢愈真正分开过。 谢愈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宝宝。 可他必须工作,钱总有花光的一天。 最后在门口陪了谢知恩二十分钟。 跟谢知恩保证了好多次会来接他。 谢知恩才抽抽噎噎被老师牵着小手,跟着一堆小孩子进了教室。 白天不用再守着孩子,他终于能腾出手找工作。和从前相比,谢愈没那么拘谨了。 找了几天,最后发现附近新开了一家便利店,门口贴着招人的告示。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鼓起勇气去面试。 大概是新店缺人,轻轻松松就通过了。 工作简单,上手也快。 朝九晚五,这片区域不算繁华。 没什么客流,关门也早。没人的时候,他还能坐在收银台后面歇一会儿。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了半年。 费琳舟和纪茉他们偶尔来串门。 带些吃的玩的。 起初谢愈还担心陈秋秉会像之前那样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后来再没见过他,才放下了心。 夜里,他抱着已经睡熟的谢知恩躺在那张窄窄的小床上,垂下浓密的眼睫。 盖住了心里的情绪。 谢知恩在幼儿园待得越来越惯,一天比一天开朗。 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谢愈分享学校里的事。 叽叽喳喳说自己交了哪个好朋友。 喜笑颜开,哪里有之前不情愿的模样。 照常的一天下午,谢愈下了班,照常赶去幼儿园接谢知恩。 却被老师告知,孩子被接走了。 那人自称是谢知恩的爷爷。 — — 这几天在调整状态,更新有点晚了,抱歉啊大家Orz 第110章 特殊 谢愈当即就急了:“小孩每天都是我来接送,怎么能随便让人接走他呢?” 老师见情况不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有些为难,解释: “因为这段时间,好几次看到那位omega先生来探望恩恩,我还以为……” 谢愈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难道是……陈秋秉的父亲?! 半年多的时间没再跟陈家的人有过联系,如今再想起来,还有些恍惚。 随之而来的,是仓皇。 据老师所说,他们经常来看谢知恩。 而自己从来都没发觉过,今天还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接把谢知恩接走了。 接去了哪里? 巨大的心慌涌了上来。 他跟老师说,谢知恩的监护人只有自己,也只能由自己来接。 说完便离开了幼儿园,开始找人。 不过还没走几步,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电,ip显示在京市。 谢愈看着那串号码,没由来地感觉这跟接走谢知恩的人有关,按下了接听。 那边先开了口,声音极柔和,温润得像能透过听筒描摹出那人如玉的脸庞: “是小鱼吗?” 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叫自己了。 谢愈心里慌得没着落,抿着唇应了一声:“嗯,是我。” “我是陈秋秉的爸爸隋清,冒昧打扰你和孩子了,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方便见一面吗?” 那边像是怕他多想,又补上一句: “那时只剩他和几个小朋友被老师陪着,我看着不忍心,就先带他出来买点吃的了。” 谢愈明白了,他每天五点下班。 比幼儿园放学晚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赶去接人时,园里通常已经没剩几个孩子了。 谢知恩每次都眼巴巴的扑过来。 他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干: “等我一会儿。” 咖啡厅离幼儿园不远,谢愈经常路过,于是马不停蹄就朝那边赶过去。 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谢愈轻轻喘了喘,推开玻璃门。 远远就看见一个气质出众的omega坐在软包靠椅里,眉眼温柔,正拿着面包喂身旁的孩子。 谢知恩仰着小脸,鼓着嘴,吃得不亦乐乎。 他视力好了,看什么都觉得惊奇,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张望。 结果看见了谢愈朝自己走来,立马忘了松软面包的滋味,扭头跟隋清说: “等等,我爸爸来啦!”随后就哼哧哼哧趴下椅子,朝谢愈奔过去: “爸爸!”抱住谢愈的腰。 谢愈见自己的宝宝没出什么事,嘴角还沾着面包屑,缓慢松了口气。 他把小omega抱起来,看向隋清。 很早之前,曾在医院见过隋清一面,如今再看,也没什么变化,比较好相处的模样。 但谢愈还是难免紧张,他很害怕自己预想的那最坏的可能性发生, “您找我,有什么事?” “先坐吧。”隋清招手唤来服务员,替谢愈点了一杯摩卡,甜的,不会太苦涩。 谢愈抱着谢知恩,心怀忐忑地坐下。 谢知恩窝在他怀里,甜甜地跟他说自己吃了好多好吃的,都快吃饱了。 不过还是吃得下晚餐。 上幼儿园之后,接触了同龄的孩子,小omega开朗了许多,说起话来也流畅了。 谢愈摸摸他被喂得圆了些的小脸,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隋清: “您说吧。” 先前还维持着温文姿态的omega,眼底却浮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这半年,你有见过阿秉吗?” 陡然再听到这个名字,谢愈倒没了以前翻搅似的难受,微微蹙了蹙眉,摇了摇头: “没,我和他,很久没有联系了。” 上次见到陈秋秉,还是他偷偷摸摸给谢知恩戴平安锁的晚上。 之后就毫无踪迹。 他也没有刻意地去搜寻有关他的消息。 从心底理所认为像陈秋秉这样有权有势还傲气的enigma。 在被三番两次拒绝后许是放弃了。 就算真想要孩子,也大可以找别人生,不会非揪着谢知恩这一条血脉不放。 听谢愈这么说,隋清还是难免诧异,神色微动,轻叹了一声: “他失踪了。” 谢愈惊讶:“……失踪?” “嗯。” 隋清的手搭在谢愈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力道很轻,谢愈有些不自在,也没抽开。 “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不会过多参与,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沈劭之?他几年前犯了错,阿秉收集证据,把他送进去之后,自己也消失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谢愈的大脑险些没能消化过来。 沈劭之坐牢了?陈秋秉失踪了? 所以,陈秋秉不是没来找他。 只是遇到了危险? 隋清看着谢愈脸上那点细微的反应,温声道:“所以,小鱼若是知道阿秉的下落,可以联系我们。” 谢愈很快把那点波澜压了下去,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说着,他抱着谢知恩就要起身, “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谢愈不想再参与有关陈秋秉的任何事。 连陈家的权势都找不到陈秋秉,他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小鱼。” 隋清叫住了他,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却是认真:“阿秉做错了事,我们不会偏袒他。” 陈秋秉的脾性,和他的父亲两模两样。 至少和隋清相处时,会不自觉放松下来,天然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质地。 让人愿意多听他说几句。 谢愈身体微微顿住。 一些被他强行压在深处的记忆,隐隐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这段日子,他都在尽量避免想起有关陈秋秉的一切。 可现在被再次提起,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陈秋秉的脸,他曾说过的话,他们之间的纠葛以及那些化不开的亲密。 半年时间。 完全忘记一个人有点难。 谢愈深深吸了一口气息,转头看向隋清,尤为不解地问了个问题:“您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陈秋秉在哪儿。” 隋清垂眼看了一眼时间,的确不早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陈述: “阿秉说,你很特殊。” 第111章 做饭,好吃? 公司还有事需要他处理,隋凊是硬挤出的时间来见面,对谢愈微微颔首, “我送你们回家吧,地址告诉我。” 谢愈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反复复闪烁着隋凊说的那句话。 闻言回过神,磕巴了一下,摆手拒绝,“不用了……这里离我家不远。” “好吧,路上小心。” 隋凊没有强求,尊重他的决定,“假如某天你见到了阿秉,请联系我。” 他最后看了眼乖乖巧巧坐在谢愈腿上的小omega,疏冷的表面早已退却。 只剩无尽的柔意。 隋清按捺住心中所想,先行离开了咖啡厅。 这时摩卡才被端上桌。 谢愈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尝了一小口。 并无他想象中的苦涩。 相反,带着淡淡的甜。 一点点抿着,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杯,谢愈才留意到桌上遗留了一条手链,晶莹剔透。 是隋凊的。 可隋凊早已离去。 他对陈秋秉纵有再多怨怼,也不会迁怒旁人,谢愈无奈,只好把手链收进口袋。 打算下次有机会再还给隋清。 谢知恩好奇,也想尝一口,去扒拉谢愈的胳膊,“爸爸,恩恩想喝一点点。” 他今天还很高兴,爸爸不许他吃太多零食,但刚刚他偷偷摸摸吃了好多。 谢愈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迁就他,还拨开了他的手,语气也不那么温柔了, “谢知恩,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能随便跟别走。”这次是陈秋秉的父亲。 那下次是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失去谢知恩的生活。 谢愈鲜少会叫他的大名,一般都是在动气的情况下,谢知恩一下子就老实了。 收回手,瘪着嘴巴,瓮声瓮气, “那个爷爷说,他是叔叔的爸爸。” 实际情况跟这个大差不差。 只不过隋凊是先试探问他认不认识陈秋秉。 小孩总能记得印象深刻的人,尤其还一起居住了那么久。 谢知恩小脑袋转了转,记得这个名字,点点头,大声道是叔叔! 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谢知恩又想起这个,小手往下,晃了晃谢愈的手,仰起圆润的小脸,声音低垂了, “爸爸,我们是不是见不到叔叔了。” 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 谢愈正想下意识说不会再见了。 却在出声前,停下了。 半年多过去,陈秋秉却没了踪迹。 连陈秋秉的父亲都迫于无奈找到了自己,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消失这么久。 谢愈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可心就是不听使唤,总忍不住往那些有的没的地方飘。 难道真的遇到了危险? 扪心自问。 从前他想过许多种与陈秋秉分开的场景。 却没想过有一天是因为那人生死未明,才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那跟蜘蛛侠似的摔了也不见伤的enigma会出事。 谢知恩挎着肩膀,失落。 最终如愿听到了谢愈低声道:“以后会见到的,但恩恩一定要乖一点,听话一点。” 谢知恩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但每次都会相信,重重点头: “恩恩会乖乖的。” 回家的路上。 跟便利店同时期开业的水果店老板每每都会在他们经过时塞来一袋子水果。 理由都是剩下的卖不出去了。 但谢愈看着一个比一个新鲜饱满的葡萄香蕉,甚至沾着露水,老板只是笑道: “小孩子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谢愈只能当这是这家店的营销手段,所以每次都会在他送了之后,再额外买些水果。 他一手牵着谢知恩,一手拎着水果袋。 谢知恩自告奋勇要替爸爸分担,另一只小手拿着几个苹果抱在怀里。 哼着老师教的儿歌和谢愈往前走。 生活还是要继续。 谢愈甩开那些纷杂的念头,一到家,给谢知恩削了个苹果让他啃着吃。 自己先去厨房备晚餐。 “叮——叮——叮——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谢愈想起来,今天刚好是送安抚性信息素的日子。 他洗好手,过去开门。 那边通常只按一下铃,然后直接把小瓶子放在门口,几乎从不打照面。 这次也一样。 谢愈打开门,俯身拾起那只玻璃瓶。 抬眼时,正好看见那人转身离开的背影,也不知怎么的,他头脑发热,唤了一声: ”天太热了,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那人影脚步未停,反而走更快了。 不太对。 谢愈有些困惑,犹豫了几秒,追了上去。 等电梯要时间。 他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人。 那人像是极怕被他看清脸,微微侧着身子,欲盖弥彰地背对着他。 可仅是一个侧脸,谢愈还是认了出来。 实在太熟,根本没想到会是他。 “邱医生,这也是你的兼职吗?” 邱世林转过身,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 “谢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这还是谢愈第一次见邱世林穿便装的模样,裤脚还沾着干了的泥巴。 像是刚从哪个乡下赶回来。 谢愈蹙了蹙眉,忽地问道: “你,知道陈秋秉去哪儿了吗?” 邱世林脸上的神情变了变,有些复杂,甚至还呼了一口气,像是苦尽甘来。 但表面上还是很正经,“我就是个医生,哪里有资格知道少爷的去向。” 迟钝的第六感有了用武之地。 谢愈笃定了:“陈秋秉他父亲在找他,你要是知道,就告诉他们吧。” 邱世林搓了搓脸,隐晦道:“我不知道,但您……肯定是知道的。“ “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邱世林比他还确定: “没有人比您更清楚。” 电梯门打开,邱世林一刻都没多待,闪了进去,还冲他挥手, “谢先生,下次见啊!”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自己会知道陈秋秉在哪个地方,世界这么大,他除了京市和望水,其他都没去过......望水? 谢愈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从来没告诉过陈秋秉自己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在哪里,怎么可能…… 望水乡的空气很新鲜,民风淳朴。 却留不住渴望奔向远方的年轻人。 村长接到了许久没响起的电话,但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喂,是小鱼啊?” “嗯,是我。”谢愈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还是没忍住问了, “村长,我们望水最近有来什么外人吗?就是……长得很高,力气也特别大。” 村长一寻思,有了点印象: “嘶,他是不是做饭还挺好吃的,就是那种抡大锅的,长得人高马大,好像还是那个什么……enigma?可厉害了,还能同时颠俩勺呢。” “……?” 做饭,好吃? 第112章 长大的地方 陈秋秉,做饭,好吃。 这三个词根本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谢愈依稀记得当时陈秋秉给他下的面。 只能称得上能吃,是熟的。 他都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吃完的。 谢愈还是难以相信,村长嘴里描述的那个人,跟他认识的陈秋秉几乎像是两个人。 要么,那人根本不是陈秋秉。 他不死心地追问: “村长,您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村里鲜少来外人,偶尔来几个,便让人记很久。村长拧着眉回忆: “嘶,大名我倒是不清楚,好像是叫什么饼?难怪人也这么壮实,我们都叫他阿饼。” 那看来就是了。 这世上应该也没有第二个名字带秉的enigma。 谢愈一时语塞,有些艰难地应下: “……好,我知道了。“ 所以说这半年时间陈秋秉压根不是失踪了。 他是跑到望水当厨师去了? 这简直,太荒谬了。 难得有在外打拼的年轻人给村里来电话。 村长还有点舍不得挂,绞尽脑汁地找话跟他多聊几句。 忽地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那个阿饼还说认识你呢,说你是他的什么……普通朋友。 不过小鱼啊,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他,要真是认识,改天你放假了回望水玩几天嘛。 望水这段时间发展可好了……” 后面的,他已经听不太清村长在说什么了,扶着额头,抑制着说不认识陈秋秉的冲动。 毕竟是他自己打来电话问人家下落的,缓了一下,谢愈轻声打断: “您要是再遇到他,方便告诉他一声,让他回京市吧,他家人一直在找他,而且……” 说到这里,谢愈停顿了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荒诞: “……他还在读书,没毕业。” 村长这下震惊了:“还、还没毕业?” 他依稀记得,那enigma刚来望水的时候,瞧着挺精神一个年轻人,穿一身叫不出名字的名牌,就是看什么都嫌弃得不行。 不过没多久就入乡随俗了。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嫌弃相,但有时候会帮村民挑担子耕田啊之类的。 尤其还特意跟着搞流水席的厨子学做菜。 村民们都以为,这是哪个白领厌烦了城里的高楼大厦,跑来体验风土人情。 随时都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不成想这一待就是半年多,而且照那架势,大有一口气再待个几年的意思。 如今听谢愈这么一说,合着不是来体验乡村气息的,是和家里闹了别扭离家出走? 很有可能,那人看上去年龄也不是很大,顶多二十一二。 印象里,好像隔不了几天,就有一个穿得体面的alpha来看他,想来是劝导的。 村长一边惊讶,一边应下。 读书多重要啊,他们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供孩子读书考大学吗。 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行!等我下回遇见他,一定劝劝。” 谢愈没有再过多地问,跟村长寒暄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他之前告诉过自己,不会再掺和有关陈秋秉的事,这通电话,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陈秋秉没出事,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潜意识里他从不觉得陈秋秉会遇难。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秋秉会出现在自己的老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愈不愿往深处去想。 他抓了抓头发,泄气,转身去用晚餐,等谢知恩洗漱完,又哄着他上了床。 算了。 剩下的,交给陈秋秉的父亲去解决就好。 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一周很快过去,谢愈没再收到隋清的联系,想来是已经找到了陈秋秉。 但那条手链……谢愈拉开抽屉,那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手链还放在里头。 一直没找到机会还回去。 他有想过,有钱人兴许不差这一条,可他也不可能冒昧占为己有。 谢愈犯了难,有些后悔把手链带回来,该直接给那家咖啡店的前台。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小鱼,你有阿秉的下落了吗?” 谢愈才想起来,好久以前就加了隋清的联系方式,上一次聊天还是去年。 那时候隋清给谢知恩买了补品,让他给个收货地址。 满打满算,直到现在,在谢愈心里,隋清始终是个很温柔的omega。 说话也总是让人舒服,好沟通。 他回复:“他还没有联系您吗?” 等了两秒:“联系了,但他不愿回来,还说,要在那里待一辈子。我和他父亲平时工作忙,对他疏于管教,这几天也飞了国外,如果你能劝他回来,感激不尽。” 好像越不想和一个人产生联系。 就越与他纠缠不清。 陈秋秉大概还没告诉他父亲他们俩之间发生的事,谢愈迟疑不决:“可我要照顾小孩,还要上班,可能没有时间。” 而且他完全没想过再见一次陈秋秉。 上次见到隋清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差点就把“把恩恩送回陈家照顾吧”发出去。 最后还是敲打着改成了另一句: “那几天我可以请保姆照顾小朋友,缺勤的工资我额外付给你,我很抱歉,没有教好我儿子,真的麻烦你了,小鱼。” 最终,谢愈叹息,答应了下来。 望水是他真正的家。 他迟早都会再回去。 如果陈秋秉不肯走,那他们总归还会再见面,只是时间问题。 趁着这次机会,刚好回去看看吧。 他还是决定把谢知恩带上,不用旁人照顾。 正好,谢知恩的眼睛已经看得见了,也该带他见见望水的风景。 离暑假没剩几天。 谢愈便给谢知恩请了假,一大早,就给他换上漂漂亮亮的新衣服,拖上行李箱—— 回望水乡。 去乡下的路得几种交通工具连轴转。 等最后到了望水,已经是下午五点。 谢知恩从最初的兴奋劲儿里蔫了下来,窝在谢愈怀里打瞌睡。 他们坐在三蹦子上,一路颠簸,终于停下。“到了,怎么付钱?” 谢愈脑袋也一点一点的,闻言清醒了,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给,现金。” 谢知恩稍微长大点后,就愈发黏人,也是个高精力宝宝,这会儿也跟着醒了。 看着陌生的环境,他睁着大眼睛,紧紧抱着谢愈的腿, “爸爸,这是哪儿啊?” 谢愈想了想,牵起他的小手,顺着干涸的泥土地往不远处的村子里走。 空气里是熟悉的,新鲜的味道,一路沉郁的心情,被风吹得一点点明朗起来。 “是爸爸长大的地方。” 乡下有人去世,不像城里那样立墓碑送殡仪馆。 讲究的是入土为安,在家办流水席。 刚走到村口,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两道插着旗子,十几张大桌沿路摆开,鞭炮噼里啪啦,落得满地红纸。 饭菜的香气混着柴火味飘来。 瞬间把味蕾勾醒了。 谢知恩被这热闹惊得睁大了眼,小手抓着谢愈不放,仰头四处张望。 谢愈也抬起了头,这场景并不陌生,隐隐约约,在那熙熙攘攘的人影穿梭中。 瞧见了一个熟悉高大的影子。 第113章 邪恶饼干掌大勺 那人比普通的村民高上一截,肩宽腿也长,在人群里很是突出。 陈秋秉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无袖,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站在流水席的大灶边。 手里颠着一口黑沉沉的铁锅,另一只手熟练地往锅里撒着佐料。 烟味太大,热气蒸腾。 enigma锋利的剑眉蹙着,微微别开脸。 见火候到了,拿起边上的盘子,一盘盘地盛菜。 身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小孩,纷纷自告奋勇要帮忙端菜。 陈秋秉用肩膀蹭了蹭额角的细汗,睨了那帮小孩儿一眼,顶着上颚,勾唇: “小心点儿,别给我把菜打翻了,不然待会儿自己再重新炒一锅。” “饼哥,不会的!我还能端三盘呢。” 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小孩,两只手上各端一盘,胳肢窝里还夹着一盘,笑得满脸得意。 耍把戏似的,小心翼翼就要去上菜。 谁知转身的瞬间,余光陡然瞧见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人。 他目光一定,随后迸出惊喜: “是小鱼哥!小鱼哥回来了!” 许是太激动,那夹在两只手中间的盘子一松,眼看就要往下掉。 幸亏enigma反应快,给接了过来。 陈秋秉就不乐意跟小孩儿相处,老惹麻烦,不耐烦地催促他们, “吃饭去,别来我这儿闹了。” 这会儿小孩放盘子利索得很。 两只小脏手在自己衣服上胡乱擦了擦,兴奋地朝谢愈奔过去: “小鱼哥!你好久都没回来了,想死你了!” 小鱼? 陈秋秉身形僵住。 连带着本来就不太悦的脸色也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让他日思夜想,只有在梦里才能常常相见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谢愈。 谢愈来了。 那小屁孩儿眼睛尖,一溜烟已经蹿到了谢愈的跟前,一口一个小鱼哥。 谢愈自然还记得他们,在他还没去城里之前,最常带着这帮小孩儿玩。 他跟着流水席到处跑,有时去了隔壁村办席,还会打包些菜回来,跟孩子们一起吃。 “谢俊阳?都长这么高了。” 谢俊阳腼腆地笑,挠了挠脑门,往身后某个方向一指: “我以后想长得比那个哥哥还高。” “啧,你能有我肩膀高就不错了。” 被不客气地打断。 陈秋秉快步走了上来。 把谢俊阳往旁边轻轻一拨,打发他去吃饭,别在这儿凑热闹。 转而自己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睛来回在谢愈和谢知恩身上飘,脑子全空白了。 enigma强压着要抱上去的冲动,张嘴差点卡壳:“愈、愈愈……你怎么来了。” 谢愈垂下眼,避开他炽热的眼神,低声说:“这是我家,为什么不能来。” “当然能来,我只是没想到……” 陈秋秉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定在谢愈白皙秀气的脸上,怎么都挪不开, “……你真的会来。” 谢知恩紧张地抓着谢愈的衣袖,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这些陌生的人。 瘪着小嘴,往谢愈身后缩。 直到他仰起脑袋,终于从人群里认出个熟悉的下巴,眼睛里亮起光,甜甜地笑。 对着陈秋秉稚声稚气地唤: “叔叔!” 原来爸爸没有骗他。 真的见到叔叔了。 陈秋秉欲言又止,忍住纠正他称呼的冲动。 他不喜欢小孩儿,觉得吵,但谢知恩不一样,长得粉雕玉琢,不愧是他和谢愈的儿子。 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丝缺点。 是个非常完美无缺的小孩儿。 enigma的嗓音比平时轻了几个度,自己都没察觉,看着谢知恩, “恩恩,还记得我啊。” 谢知恩对他的记忆全是好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天天都在想叔叔呢!” 陈秋秉蹲下身,笑了,他用手背碰了碰这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似的小omega, “我也天天都在想你和你爸爸呢。” 谢愈听得很不自然,轻轻拧着眉: “你别说了。” “好好,那我不说了。” 谢愈说什么,陈秋秉都恨不得顺着他。 他的手刚一离开谢知恩的脸。 懵懂的小omega白嫩的脸颊上,就多了一个煤灰似的小黑印。 白白净净的脸蛋配着一块黑。 十分之滑稽可爱。 陈秋秉才想起刚刚手不小心碰到了锅灰,一低头,身上更是没法看。 黑色无袖上溅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点,手臂上蹭着几块灰碳。 妈的,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 陈秋秉在望水待了半年多,早就没了洁癖,想着谢愈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这点算什么。 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这样每天潦草度日。 可现在,在谢愈和谢知恩两个玉似的人儿面前,enigma那厚得堪比城墙的脸皮,忽地就薄了。 不知丢哪儿去的体面也全回来了。 陈秋秉猛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脸变得跟煤炭一般黑,暗骂了自己几声。 早知道谢愈他们会来,他肯定不能把自己给弄得跟丐帮帮主一样。 他转身就往自己那小破屋子走:“愈愈,你等我!我先去换身衣服!” 第114章 变化 不止谢俊阳,村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谢愈,特别热情。 都招呼着他过来跟着一块儿吃。 但谢愈这几天不在村里,也没来得及随礼,在来的路上又已经吃过东西。 谢知恩又有些怕生,只想走,谢愈委婉地拒绝后,带着小omega回了家。 家是间土坯房,勉强算得上一室一厅,外加一个窄小的厨房。 许久没回来,谢愈本以为院里院外早该长满了杂草,推门时还要费上大半天收拾。 结果一路走回去,院门口干干净净。 连他常年摆在屋外的那张小桌和几把凳子,都见不到什么灰尘。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门一推开,屋里的模样几乎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上铺着的棉褥,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松软的阳光味,像刚晒过不久。 灶台擦得光亮,碗筷整整齐齐摆着。 连墙上那唯一一张用相框框起来的,他小时候的照片,都一尘不染。 里里外外像是被人仔细打扫过一遍。 还能是谁? 谢愈想不到第二个人。 真不知道,陈秋秉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放下行李箱,下意识朝门外看去一眼。 盛夏的田野绿油油的。 田埂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朝他们的方向快步赶来。 村里人为了干活经脏,穿的都是深色衣服,陈秋秉身上却套着一件白得反光的短袖和长裤,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像是彰显着自己有多爱干净。 他手里还拎着个饭盒,视力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愈,嘴角一扬: “愈愈!” 当真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家。 谢知恩迈着小短腿,自顾自地爬到小凳子上坐着,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谢愈当没看见陈秋秉,转身进里屋,拿了把小扇子出来,给小omega扇风驱蚊。 陈秋秉也不在意,直接抄近路,顺着一道浅坡翻了上来,把饭盒放在桌上。 不太自然地咳了一下: “你家地址是村长告诉我的。我看外头长了些杂草,就顺手拔了。” “村长给你的钥匙?” 其实陈秋秉总幻想他和谢知恩会回来,所以套亲近找村长拿了钥匙。 隔三差五就进去擦擦扫扫。 enigma保证:“愈愈,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乱动。” 谢愈不担心他乱动乱拿。 他家里几乎没什么珍贵值钱的东西,小偷进来都得塞二百再走。 谢愈抿抿嘴,没再说话。 陈秋秉记得要好好表现,把桌上的饭盒打开:“我就猜你们会回来,尝尝,我做的。” 以前谢愈总是不肯相信他的手艺。 这回练了半年多,应当有长进了。 饭盒一掀,香气扑鼻,色泽鲜美,谢愈本来不饿,这会儿不自觉吞吞津液,扭头, “我吃过了,你拿走吧。” 陈秋秉最想得到的就是谢愈的认同。 他看向谢愈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丝紧张:“愈愈,你尝一口,试试,绝对比以前做得好吃多了。” 谢愈没回答,小孩却是直白。 谢知恩眼也不眨地盯着饭盒,小手抓住陈秋秉的手指,摇了摇, “恩恩想吃。” 小omega稚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半年多没见,长得越发乖巧,像个白生生的瓷娃娃。 陈秋秉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张嘴。” 这一路吃的都是速食和面包,乍一尝到热乎的熟食,味蕾立刻被勾了起来。 谢知恩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手抓着陈秋秉的衣角不松,腮帮子鼓鼓的,一口一口吃得满足。 陈秋秉边偷偷瞄谢愈一眼,一边问: “恩恩,好吃吗?” “……好吃!”谢知恩含糊不清地答。 陈秋秉有了些许底气。 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给谢知恩擦了擦嘴,拿了把勺子给他,让谢知恩自己挖着吃。 而自己忍不住朝谢愈靠近。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碰过谢愈了,从身到心都无比地渴望,嗓子发哑: “愈愈……”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谢愈蹙着眉,轻轻拨开他欲牵自己的手。 被拒绝后,陈秋秉有略微地失落, “我不走。” “你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 陈秋秉不假思索,急于向他表达: “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这边的人也挺喜欢我。” 谢愈问出了心里一直困惑的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陈秋秉凝滞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道:“我想,体验一下你以前的生活。” 比他想的还要苦,还要累。 他刚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跟繁华的京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交通堵塞,连去镇上买菜都得有专门的日子,更遑论买杯咖啡让自己打起精神。 农活也远没有想象中轻松。 每天顶着毒辣的日头劳作,挑担子,犁田,背着上百斤的菜去卖。 一开始他浑身没一处不疼。 陈秋秉不敢想,谢愈这样细胳膊细腿的beta是怎么坚持了二十余年。 不知是又想到了别的什么。 enigma喉头上下耸动着,很痛苦,看向了谢愈的腹部,声音发紧: “愈愈……对不起,那天晚上我被下了药,不清醒,才伤害了你。” 甚至,不止伤害了一次。 他为了一己私欲想留下谢愈,让他们之间多了一条未曾降生的生命。 他知道,无论说多少句对不起。 都抵不过谢愈这几年的伤痛。 所以他不奢求原谅,只力所能及地在谢愈看不到的地方去弥补。 半年多没见,enigma似乎哪里都没变。 又似乎哪里都变了。 被晒黑了,也瘦了,但更结实了,肌肉虬结,却唯独没了吓人的压迫感。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陈秋秉。 谢愈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心跳极快,所以几年前,陈秋秉是被人……下了药? 他一时无法确认这话里的真假。 陈秋秉这样的enigma,怎么可能轻易被人下药,还意识不清? 何况,谁敢给他下药。 陈秋秉还在说什么,被谢愈打断了。 谢愈感觉自己每次见到陈秋秉,判断力总会被刷新,这会儿更是理不清头绪了。 索性把他往外推,让他走: “我不想再听到以前的事,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你明天收拾东西回京市吧!” 陈秋秉坐在长凳子上,差点摔倒。 被谢愈下意识扶了一把。 他看着谢愈懊恼的神态,嘴唇上翘,还没来得及笑,结果“砰——”地一下。 脚下一滑,踩空了。 enigma重心一歪。 直接摔到了田里。 — — 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我会争取每天两更的 第115章 还能走吗 白衣服瞬间成泥衣服了。 声势之大,正专心吃饭的谢知恩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抬起脑袋,咦,叔叔去哪儿了? 谢愈也被震了一下。 但随之,就是难言。 陈秋秉坐在泥巴里,长腿局促地屈着,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也看不出是真摔疼了还是在装。 不过按这个高度算……谢愈在心里比了比,应该不是装的。 他抿着嘴,慢吞吞绕到田埂下去,站在陈秋秉跟前,用小腿碰了碰陈秋秉, “……那个你,还能走吗?” enigma低着嗓音,闷闷道: “应该不能了。” 那语气,颇为阴郁委屈。 谢愈一时心急,本来只是想让他离开,没想到他会脚下一滑摔进田里。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不动。 谢愈身子有些僵。 在管和不管之间来回徘徊。 连谢知恩都腾腾腾从小凳子上下来,跑到边上张望,奶声奶气: “爸爸!叔叔?” 听见了谢知恩的声音,谢愈抬起头,看见谢知恩也站在那危险的位置。 他心里一慌,当即做了决定。 先陪谢知恩把饭吃完。 至于陈秋秉,让他在原地再坐一会儿,要是还站不起来,再另作打算。 谢愈迈开腿,正要往田埂上去,腰却倏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将他固定着动弹不得。 低头看过去,陈秋秉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明明还坐在泥里,脸却贴上了他的腰。 鼻梁隔着薄薄的衣料蹭来蹭去。 第一声有些心慌, “谢哥,你不能走。” 称呼又变回了这个。 谢愈已经没心思去纠正了。 他险些被带得站不稳,下意识伸手抓住陈秋秉浓密的头发,往外推了推: “你……你先松开我……!” 陈秋秉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村口见到谢愈一直到现在,他连心心念念的人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过。 这会儿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呼吸也乱:“谢哥,让我抱会儿,我抱会儿就不疼了。” 谢愈又急又无奈。 这个点太阳马上要落山,村民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往家走。 要是被他们瞧见两人在田地里拉拉扯扯,明天指不定就传出什么闲话了。 他揪着陈秋秉的头发,想推开,又不敢太用力,怕再把这人推倒一次。 只好先回头朝谢知恩喊: “恩恩,你乖乖的,先自己把饭吃了,爸爸待会儿就上来!” 谢知恩不明白叔叔为什么要抱着自己爸爸。 可听见谢愈这么说,吃饭的念头到底压过了看叔叔和爸爸的心思。 他很听话地又腾腾腾跑回去。 坐在小凳子上继续吃。 小omega一走,陈秋秉的手就不老实了。 跟装了定位似的,自动往谢愈的衣摆里钻,掌心贴上他滑腻白皙的腰身,轻轻抚着。 什么疼什么痛都给忘了,含含糊糊: “谢哥,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愈愈……” 这简直是最好的良药。 谢愈实在是受不了他了,拍开他的手,羞恼,半年没见,这点心思还是没变, “陈秋秉,你到底能不能起来?” 因为没怎么用力,那点手劲跟调情似的,enigma的厚脸皮又回来了。 陈秋秉狭长的双眸布满了欲色,皮肤也烫了起来,腰间的手被拍开了,就去摸谢愈的腿, “起不来了……真的……” 这回谢愈没再惯着他。 见陈秋秉面上看不出一点疼的样子,有的只是跟来易感期一样的迷离。 谢愈蹬开他,转身上了田埂。 陈秋秉也立马清醒了,撑着地连忙起来: “能走能走,愈愈,你慢点!” 坐着不用力还好,站起来之后,腿就传来了刺骨的疼。 enigma咬着腮低低嘶了一声。 缓了缓,还是追了上去。 乡下时不时有犬吠声响起,伴随着鸟叫和蝉鸣,天已经黑透,只有土坯房内点亮的昏黄。 谢知恩吃饱喝足就犯了困。 和他们洗漱完后,小小的一个就趴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床边。 陈秋秉那身白衣白裤也换了下来,套上一件短了好几码的汗衫。 短裤还有点勒裆。 他也不敢多嘴,只能忍耐着,坐在床沿,一边拿扇子给小omega扇风,一边眼也不眨看着谢愈给他处理腿间的伤。 表面看倒也没多严重,只擦破了点皮。 谢愈本来想让他直接回去。 enigma不情愿,非说伤着了筋骨。 谢愈看他走路一瘸一拐,只能让他先进来,不然这条回去的路上,要是再摔一跤,真就长眠不醒了。 这时,谢愈把伤口上黏着的泥土一点点清干净,又涂上碘伏,就算处理完成了。 从板凳前站起来,转身去洗手, “好了。” “这么快?” 这语气,好像还意犹未尽。 陈秋秉非常之熟练,当自己家似的,长腿一翻就上了床。 把谢知恩往旁边挪了挪,给谢愈留出一小块位置,美滋滋地拍了拍: “愈愈,上来吧。” 谢愈却站在原地,轻蹙着眉看着他, “……你,要睡我这儿?” 一下子,就有些尴尬了。 谢愈就没想过再和陈秋秉同床共枕,看了陈秋秉一眼。 抿着嘴,绕过去抱起谢知恩。 刚刚上药时那十几分钟里短暂的温情,像被戳破的泡影,散了个干净。 陈秋秉也愣住了,抓住谢愈的手腕。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对视。 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enigma喉头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我……我还是回去吧,也不远。” “……嗯。” 谢愈算是默认了。 陈秋秉动作很快,只有一丝极细微的卡顿。 他弯腰穿上运动鞋,转头又看了他们一眼,扯出一个笑: “你早点休息啊。” 门开了,又合上。 谢愈也放弃了出门了和村民借住一晚的打算,站了一会儿,把谢知恩重新放上床。 他也跟着躺下来,侧着身,一只手轻轻搭在小mega身上,闭上了眼睛。 夜很深了。 隔着一面墙的屋外,陈秋秉没走。 他在门口那条小凳上坐了一整夜。 — — 求电电我(∪??∪)??zzz 第116章 少爷,您不高兴吗? 这一夜,谢愈睡得并不安稳。 天蒙蒙亮,窗外响起第一声鸡鸣叫时,他就起了床,在城里谢愈是靠听闹钟。 回了乡便没了定闹钟的习惯。 到点便自然醒。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几声。 谢愈的肚子空落落的,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去开门,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跟前。 陈秋秉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早餐,我蒸了包子和粥。” 谢愈微微诧异。 没想到陈秋秉起那么早精神还那么好。 昨天下午他做的饭菜,谢知恩吃了小半,谢愈一口没动。 今早陈秋秉居然还坚持不懈。 他看了一眼enigma擦过药的小腿, “……不疼了?” 疼是疼,但这点疼都忍不了,他该改名不叫陈秋秉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身体好,早不疼了。” “……哦。” 谢愈张了张嘴,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 “我不用你做饭送过来,我自己会弄,既然不疼了,你就早点收拾东西回京市。” 谢愈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让他走。 陈秋秉怔了怔,垂下眼,敛住情绪,提着饭盒放在外面的小桌上,“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不疼了,但还是得养养。” 谢愈看着他,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乱得不行。“要养你就自己在家养……别往我这儿跑。” 偏偏enigma死皮赖脸,又拿他没办法。 “你昨晚都没怎么吃饭,肯定饿了,你就当我是卖包子的小贩行不行?你尝几个,填填肚子。” 热气蒸腾,香喷喷的。 陈秋秉把最上头的几个食盒拿开。 露出了最底下那一屉。 上面摆着一排排白白胖胖的小笼包,每一个都捏出了小耳朵,还用芝麻点了眼睛。 手艺之精湛。 要是拿去给关少钦和程续他们看,说这是陈秋秉做的。 那帮人宁愿相信陈秋秉被鬼附了身。 也不愿相信是他们印象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进厨房堪比制造炸弹的大少爷弄的。 简直可以记录进十大怪谈。 但这就是陈秋秉亲手做的。 enigma一晚上没睡,走路都是飘的。 天还没亮,他先去把流水席的早餐备好,又赶回家蒸好包子,趁热给谢愈送来。 “这几个是我给恩恩捏的,小孩儿都喜欢。” 他像渴望得到表彰似的,用干净的纸托起一个带耳朵的白团子,送到谢愈唇边, “不过这个,是我给你捏的。” 唇边沾到一缕温热,淡淡的麦香味往鼻尖里钻,谢愈睫毛微颤,还是想拒绝。 有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 况且他在来前就已经决定好了不和陈秋秉有任何的往来,昨天只是意外。 beta抬起眸子,正想让他拿开,结果刚一张嘴,包子就顺势送了进来。 “我……唔……” 陈秋秉那点黯然的神色掩去,小心翼翼地问他:“好吃吗?” 谢愈无比懊恼,被堵住了嘴。 只好抬手自己捏住那个包子,等把嘴里的嚼完才能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陈秋秉厨艺的进步堪称飞速,很适中,绵绵软软的口感。 里面的馅儿也很鲜美。 甚至不止厨艺。 哪方面,好像都变了。 如果不是enigma偶尔露出的神态还带着他所熟悉的影子。 谢愈都快怀疑眼前是不是已经换了个人。 beta面无表情,双颊鼓鼓的。 嚼嚼嚼,把包子吃完。 他只是太饿了,没别的意思。 陈秋秉看着谢愈吃自己弄的东西,实在赏心悦目,目不转睛,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要把那些还不会的菜式统统学一遍。 一样一样做给谢愈吃。 土坯房内,小omega不知何时醒了。 自己爬下床,两只鞋反着穿,乖乖巧巧扶着门框站在门口,一只手揉着眼睛,咕哝道: “爸爸……” 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谢愈。 谢愈刚吃完包子,还没动身。 陈秋秉腿长比他快了几步,把谢知恩抱起来,捏捏小omega柔嫩的脸蛋, “恩恩饿了没?” 谢知恩一看见桌上那排饭盒,就知道有好吃的在等着自己。 视野一下子升高,他搂着陈秋秉的脖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饿啦。” “那想不想吃好吃的?” 谢知恩很应景:“想!” 陈秋秉看着这乖乖软软,长相酷似谢愈的宝宝不抗拒自己的样子。 心情终于好上一些。 他把小omega抱到小凳子上坐好,动作周到,帮他把包子撕成两半,递到他手里。 谢知恩胖乎乎的小手放在桌上,刚要伸过去接,就听见自己爸爸发了话。 “恩恩,刷牙没有?” 谢知恩闻着香气喷薄的早餐,很犹豫,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 “爸爸,我吃一小口就去刷牙。” 陈秋秉:“吃完再刷也一样嘛。”后被谢愈看了一眼,嘴一瓢,直接换了说辞, “还是得洗漱完才能吃早餐。” 没人帮自己说话,谢知恩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往谢愈那边过去,牵谢愈的手: “走吧,爸爸。” 谢愈看着他那穿反的鞋子,叹了声气,把人抱在怀里,重新穿好鞋。 然后抱着他绕到屋子后面,蹲在露天的水龙头前,帮他洗漱。 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人。 邱世林邱医生长途跋涉,每次来这儿都得做好久的心理准备。 发现在陈秋秉那住处找不到人后,就赶忙去了另一个陈秋秉可能会刷新的地方。 果不其然,就在那土坯房的坝前看见了坐在凳子上一脸阴郁的enigma。 邱世林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 “少爷!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苦尽甘来。邱世林仿佛已经看见了不用再来这鬼地方的未来。 陈秋秉皱眉,循声看过去,脸色一下子不好了,像终于找到了出口,“说。” 这已经记不清多少次邱世林说有好消息告诉他,但每次都是脱裤子放屁。 邱世林喘着气走过来,鞋子上沾的泥巴快有鞋帮那么高了, “这回保证是好消息,就前天,谢先生主动问我,您去哪儿了。 少爷,说明谢先生在关心您啊。” 陈秋秉神情微微一变:“继续。” “我的结论就是,感觉要不了多久,谢先生就会来这儿了,您终于不用独守空房了。” “……” 饭吃完了,知道上桌了。 这情报来的可真是时候,陈秋秉闭了闭眼,随手挥开他,语气不怎么好: “去耕田吧。” “?少爷,您不高兴吗?” 第117章 省得再跑一趟 他从来都猜不透自家少爷的心思。 就好比当初陈秋秉让他跟着来这乡下时,邱世林以为是他心情不好来农家乐散心。 谁料陈秋秉就带了个手机,身无分文。 直接进了一栋多年无人住的危房。 让一帮保镖连带着他,每天搬石头上房顶盖瓦片,短短一周的时间。 硬是搭出了一间勉强不会塌的房子。 就这么住了进去。 邱世林累得半死,感觉自己不止能做医生,还能考个二建证当建筑师了。 这家庭医生的钱,实在不好当,要想拿陈家的高薪,也挣的全是血汗钱。 陪着陈秋秉待了半个月,每天起早贪黑地耕田劳作,后来他实在熬不住了。 连夜找了个借口溜回京市。 只每周在固定的日子来一趟望水乡。 这次是专门来告知好消息。 却见陈秋秉面无波澜,没有任何起伏。 邱世林也不敢多问。 莫非是早就知道了? 他想找点话来缓和缓和气氛,就见那桌子上摆着的几笼小笼包,有几个还竖了俩耳朵。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做的。 邱世林凑巧也饿了,便一边调侃,一边要伸手去拿填填肚子: “少爷,您可真有童心。” 还没碰到呢,手就被拍开了,陈秋秉狠狠皱了下眉,“你他妈干嘛呢?” 邱世林手一缩,叫苦不迭: “您说我开了一整晚的车,好不容易赶到这儿,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呢。” 陈秋秉朝旁边那几笼没捏耳朵的扬了扬下颌:“这好几笼,你看不见?” 少爷果然还是那个少爷。 性子一点儿没变。 邱世林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自己一年七位数的工资,抓起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了几口。 等扭头听见动静,与谢愈对上眼儿时,终于明白陈秋秉为什么更暴躁了。 合着是晚了一步报信。 邱世林噌地站了起来,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微笑道:“谢先生好。” 谢愈看见他,微蹙了蹙眉。 怎么一个个都来望水乡了。 “你来干什么?” 邱世林脑子转得快, “有事儿来找少爷。” 具体什么事,谢愈懒得问。 他看了陈秋秉一眼,平声:“那正好,你要走的话,把你家这个少爷也带上。” 陈秋秉粗声粗气:“他来帮忙的,我不是腿受伤了,他帮我去办流水席的。” 这席一办就是好几天,缺不了厨子。 邱世林刚好来了,可以顶上。 邱世林身形一僵,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往陈秋秉的方向用气声道: “少爷我我我……我不会做饭啊……”他就是个医生,这样搞下去都快成全能特助了。 陈秋秉动动唇:“给你加工资。” 加多少他也不会做啊。 万一调料放得不准,十几张桌子的人都吃出问题,他就算是华佗,一时半会儿也救不过来。 谢愈深深吸气,“你们两个都走。” 事态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enigma熬了一晚上夜,心率也快。 这会儿好不容易还算温馨的场景被打破,一股火混杂着熟悉的渴涌上来。 陈秋秉握紧拳头,暗声骂了一句自己,竭力克制住让自己清醒,站起来,对谢愈道: “愈愈,我中午再来。” 随后不管不顾,越过邱世林,极快速地往自己那住所赶。 空气里弥漫着过度浓郁的enigma信息素,像是再也压不住,源源不断往外溢。 邱世林一下子就察觉出陈秋秉的不对劲,咳了好几声,朝谢愈笑了笑,就连忙跟了上去。 谢知恩还惦记着桌上的好吃的。 小手刚拿起一个带小耳朵的包子,结果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像被什么呛到了。 小omega苦着小脸,这下什么胃口都没有了,转身要谢愈抱。 谢愈闻不到信息素味,看看可怜兮兮往自己怀里凑的小omega。 再看看突然离开的陈秋秉。 在此之前,他说过那么多遍让陈秋秉走,那人却一直赖着不动,这次却很干脆。 他垂下头,轻声问: “恩恩,不舒服吗?” 谢知恩揉了揉鼻子, “嗯……” 谢愈若有所思。 “少爷,少爷您慢点!” enigma快得一般人都追不上。 等邱世林好不容易追上时,陈秋秉已经到了他那住所—— 勉强称得上是住所的房子。 下个暴雨都是灾难。 家中的布局很简单。 一个灶台,一个露天厕所,和一张床,以及一台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高科技仪器。 陈秋秉坐在床边,眉头紧蹙,拿起一支高强度抑制剂,扎进手臂。 屋子里的enigma信息素浓得邱世林都不敢进门,只能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少爷,您每天这样打,身体绝对会出问题的。” 陈秋秉不以为意: “我年轻,反正还能活几十年。” 邱世林这也才意识到,他家这少爷每天折腾来折腾去,不过二十二岁。 刚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可再年轻,也经不起这样造。 长时间陷在混乱的易感期里,要是alpha,早该有生命危险了。 强效抑制剂是专门enigma准备的,数量有限,所以效果极其猛烈。 陈秋秉闷哼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针管扔进垃圾桶,问他: “你带烟没?” 邱世林赶紧摇头:“我不抽烟。” “废话,谁他妈问你抽不抽?” 陈秋秉示意,“赶紧给我。” enigma其实已经戒了近一年的烟。 只有在极度躁郁,难熬的时候,才会用尼古丁压一压。 邱世林也破罐子破摔了。 按陈秋秉这么个活法,用不了多久,别说陈秋秉本人如何。 他要是被陈家发现,人在自己手里非但没养好,反倒一天比一天差。 这份工作几乎就要离他远去。 可谁不知道陈秋秉的性子,小心眼,所以只往一个眼里钻。 非得钻透了,才善罢甘休。 邱世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陈秋秉点上,咬着烟,撩开眼皮扫了眼那台高科技仪器,忽地朝他扬了扬下颌: “来都来了,先把下周的量提取了,省得你又跑一趟。” 说着,他吐出一串烟圈。 抓着衣摆脱掉早上才换的黑色短袖,露出宽阔紧实的后背。 enigma碎发遮掩的后颈,靠近月泉体的位置,已经布满了无数的微创针孔。 邱世林脸色一变,直接拒绝: “绝对不行!” 第118章 您什么时候来的 “让你来你就来。” 陈秋秉发觉邱世林的话是越来越多了,他用手指拨开颈后的碎发。 微微侧过身,催促: “我能忍,赶紧的。” enigma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不好。他焦躁烦闷,那信息素的气息已经浓得有些发苦了。 陈秋秉自己察觉不到,只觉得趁着信息素还算浓郁,正适合提取。 邱世林递完烟,便重新退回了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个医用口罩戴上。 可效果甚微。 他很是为难,尝试劝导, “少爷,您既然已经见到谢先生和小少爷了,可以直接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去安抚小少爷。虽然纯度没有提取出来的高,但完全够用了。” 人体内的信息素就好比血液。 血可以献,但不能每周都献好几袋。 何况提取高纯度信息素极其麻烦,有时要抽取好几次,才能凑出一小瓶。 长期这样提取,对身体的伤害不可逆转,副作用也极大。 比如现在,因为体内信息素长期紊乱。 陈秋秉已经陷在易感期里很久了,全靠抑制剂硬压,从来没得到过正确的疏解。 再这样下去,还有更多说不清的隐患。 总之,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听邱世林这么说,陈秋秉却有点烦躁: “没用。” 邱世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没用是指哪方面,“少爷,您的意思是?” 陈秋秉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声音含糊,又沉又哑,邱世林差点没听清: “我释放不出安抚性信息素了。” 只有在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时候,才会一下子涌出来很多,但根本不适合安抚小孩。 否则他也不会一回到住所。 就急着让医生提取。 虽在意料之中,邱世林还是免不了惊愕。 他难得神情严肃起来: “少爷,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您的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了,要不然您先跟我回京市,养几个月,等身体好转再——” 话还没说完,被陈秋秉不耐地打断, “不可能。” 几个月,说得轻巧。 现在谢愈好不容易态度松动了那么一点,都肯吃他做的包子了。 他要是无缘无故消失几个月,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暖回来的关系,就会重回冰点。 陈秋秉完完全全接受不了。 “少爷……您别那么固执。” 陈秋秉咬着烟,偏头看他,就问了个核心问题:“你就说会不会死吧?” 这把邱世林问得心惊肉跳。 就算真有生命危险,到了鬼门关他也得把这少爷拉回来,当即矢口否认: “这肯定不、不会。” “那还废什么话?”陈秋秉捋了把额前的碎发,最讨厌拖泥带水。 谢愈都忍了多少次,他怎么就不能忍? 反正也不会死。 见邱世林还愣着,他起身,自顾自给仪器插上电。仪器立刻嗡嗡作响,开始运行。 Enigma的性子固执得可怕。 一般人根本就劝不动。 邱世林轻轻叹了口气。 就像陈秋秉说的,现在信息素不稳,暴动引发浓郁的信息素外溢。 恰恰是最适合提取的时候。 犹豫良久,邱世林知道自己要是不帮忙,陈秋秉就该自己上手了。 邱世林又戴了一层口罩,套上手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提取小半瓶就够。 不然运气差的话,他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因腺体枯竭而退化成劣质enigma的案例。 那可是史无前例。 正要迈步走进去,手突然从旁边被按住了,邱世林被吓了一跳,扭头,愣了几秒 “谢先生,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 — 这段时间都没请过假,今天就更一章,当请假了,后面正常更新 第119章 轻轻松松 这着实给邱世林惊到了,连“您”这个他常挂在嘴边的称呼都忘了用。 说完才想起来,讪讪地看着微微蹙眉的谢愈。“谢先生,您怎么没脚步声啊?” “......我有,是你自己没听见。” 这下立马给邱世林神经弄紧绷了。 他刚刚全程都想着该怎么去劝陈秋秉。 完全没注意身旁是否有人。 所以谢愈是什么时候来的? 又听进去了多少? 邱世林隐隐感觉自己的工作要离自己远去。 还没等他强撑着镇定想好说辞,谢愈已经默不作声地越过他,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enigma压迫感信息素还是相当浓烈,邱世林戴了两层口罩。 都被压得神经突突直跳。 可对beta来说,什么也感受不到。 陈秋秉启动好仪器就坐回了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见邱世林迟迟没行动。 他耐性也完全告罄了,正拿起仪器上那个布满细微探针的吸附罩。 要往自己后颈上覆时—— 他听见了门口的对话。 等陈秋秉一转头,谢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骂人的话霎时间硬生生扭变了。 enigma条件反射地灭掉香烟,把仪器专用的罩子往身后藏,不想让谢愈看见。 可惜,欲盖弥彰。 “愈愈,我……” 谢愈其实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屋里那些对话,他几乎听进去了大半。 他垂下眼睫,心中过滤着他们说的话。 与陈秋秉转瞬被忍耐着欲望和渴求的狭长双眸短暂对视了一瞬。 谢愈便别开了脸,目光移到他这半年期间被晒黑晒红了几个度的结实臂膀上。 陈秋秉还从没被谢愈沉默地看那么久,下意识绷紧上半身肌肉,让线条更明显点。 他滚了滚喉结,蓦地有些忐忑,“愈愈,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们……好不好?” 诸如此类的话他说过太多次。 但每次谢愈的反应可想而知。 所以这次他也不奢求谢愈会答应。 enigma已经在盘算,下回把提取的地方藏得更隐蔽些。 只要不被发现是自己做的,他都能接受。 这半年多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一共,提取了多少次?” 陈秋秉的心跳猛地急促起来。 他怕谢愈会生气,毕竟这事他一直瞒着,从没打算让人知道。 谢愈还是猜到了。 这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明算账? 容不得他多想。 陈秋秉心跳得更快了,自动剔除了那些抽取失败的次数,含糊其词道: “就三十来次,愈愈……医院那种仿信息素,绝对没我的管用。” 他急于证明自己,又逞强地补了句: “抽这个不疼的,轻轻松松的事儿,愈愈,你不用在意。” 如果不是听陈秋秉亲口说,自己已经释放不出安抚性信息素,只能靠抽取。 谢愈几乎就要信了他的话。 三十多次。 那绝对不止是三十次。 每一周的所需安抚性信息素,都是陈秋秉让邱世林送来的。 谢愈早该猜得到的。 当初刚去医院提出要为小Omega调配所需信息素时,医院那边的态度就很为难。 只让他先回去等,用的都是委婉的托词。 以至于半个月后收到样品,谢愈还有些意外。 他给医院那边打去电话,对方却承认了。 所以他也逼着自己不再深想。 beta抿了抿嘴,垂眸注视着身前的enigma。眼前的人影模糊得看不清。 既熟悉,又陌生。 变得快认不出了。 门外的邱世林很有眼力见,识趣地退到了八丈远。 陈秋秉口腔里的唾液不断分泌,吞了又吞,见谢愈又一言不发。 他便以为谢愈是信了自己的话。 谢愈的态度,陈秋秉也差不多明白了意思。 他勾了勾唇角,对谢愈笑了一下,装作自己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拿起仪器的罩子,当着谢愈的面想演示给他看,一边道: “你别听邱世林瞎说,哪有那么严重,我身体好得很,轻轻松松抱几个你都没问题。” 仪器的嗡嗡作响声忽地断了。 谢愈拔下了电源。 他只留给陈秋秉一个圆润的后脑勺,站起身,往门外走。 声音是克制后的平静: “还剩一小瓶,没用完。” 可Beta不擅长隐藏情绪,尾音微微发弱。 陈秋秉手里还拿着已断了电的吸附罩,愣了半天,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随即,面上浮现出惊喜,连追了上去。 这不是变相地接受了他的信息素? 是不是也代表了,允许他弥补? 邱世林正襟危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目光紧紧盯着那屋子的木门。 时刻做好陈秋秉晕倒后去抢救的准备。 谁料什么事都没发生。 谢愈和陈秋秉一前一后地出来了,他家少爷……邱世林眯起眼。 怎么傻呵呵的,还在笑? 难不成是和好了? “那包子应该都快凉了,等会儿我回去再热热。要不然,我再去包一笼新的。” 陈秋秉三两步跟上谢愈,与他保持着并行的步子,边说边偏头看他。 谢愈皮肤白,跟他这半年晒出来的颜色完全不一样,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他的目光从谢愈白皙秀气的侧脸一路滑到垂在身侧的手,指骨匀称,比自己的小上一圈。 看上去就柔柔软软的,也滑。 enigma舔了舔唇,不经意地用手背碰了一下谢愈,又快速缩回去。 谢愈没说话也没回应,绷着小脸,加快步伐往前走。 陈秋秉没忍住,又碰了一下。 有二就有三。 终于在某次碰到之后没舍得松开,掌如愿以偿包住了谢愈的手。 enigma皮肤烫得吓人,喉咙干渴, “愈愈……” 下一秒,就被甩开了。 谢愈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抬脚上了一道土台阶,到了家。 坝子上,一个年纪稍长的beta正陪着一个小小的omega在玩。 听见动静,两人纷纷朝他们看来。 谢愈和陈秋秉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装作若无其事,他走到谢知恩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对那年长的beta笑了笑, “谢谢村长,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村长摆了摆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想到小恩恩都长这么大了,真乖。” 村长听说谢愈回来了,一大早就来了他家,谢愈便托他帮忙照看了一会儿谢知恩。 他自然也看见了紧随其后的陈秋秉,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随后是苦口婆心, “阿饼,你怎么还没回城里上学啊?” 在小桌上玩从家里带来的小汽车的omega却是先出声了。 抬起脸,很困惑的小模样, “叔叔也要上学吗?” 第120章 为什么不去? 村长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当就如同陈秋秉以前跟他说的,是普通朋友。 听见小omega天真的问题,他和善地笑了笑,按自己理解的意思教小孩, “不应该叫叔叔,阿饼比咱们恩恩大不了多少岁,叫哥哥才比较合适。” “哥哥?” 此话一出,谢愈的神情微弱地变了变,难得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不刻意去想陈秋秉的年纪,倒还好。 可一旦往深了想……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秋秉面上也不怎么样,顶了顶腮,很不乐意有人拿自己年龄说事。 他俯身把谢知恩抱进臂弯,捏了捏小Omega面团似的脸,生硬地转移话题: “恩恩吃饱没有啊?” 谈到吃的,谢知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 小omega搂着陈秋秉的脖子,稚声稚气地跟他说自己吃了三个大包子和一碗粥。 肚子都撑起来啦。 边上的村长不明所以,轻轻地嘶了一下。 还在心里算谢知恩和陈秋秉差多少岁,才倏地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一拍脑门,看向陈秋秉: “阿饼啊,听小鱼说你还在上学,怎么就不去学校了呢?学校多好啊,还能学到知识。” 陈秋秉眉梢微微动了动。 谢知恩这时刚好被谢愈接回了怀里。 “愈愈,你——” “你别多想,我只是趁着恩恩暑假,陪他来乡下玩几天,他眼睛恢复好后没回来过。” 这本来就是谢愈来之前的打算。 他还没好到专门跑来劝陈秋秉回去的地步。 连他父亲都劝不动,他怎么可能。 陈秋秉却是个极其擅长自我安慰的人,自动把谢愈的话归成了故意这么说。 他很想蹭过去,挨着谢愈站,哪怕只是肩膀碰着肩膀也好。 后者却抱着小孩往旁边挪了几步,目光越过他,视而不见,跟村长寒暄起来。 不让村长再去多想。 他们从这段时间村子的变化,说到哪家哪户要办酒席,最后见时候不早了。 村长跟谢愈他们道了再见,临走前,又极贴心地对陈秋秉道: “阿饼,这年头读书多有出路,这酒席也马上要结束了,你也别跟着接活了。” 村长走后,气氛又回归冷清。 谢愈看了陈秋秉一眼,转身进了屋,陈秋秉下意识就想跟上去,却兀自晚了一步。 “砰——” 被隔绝在门外。 “你别进来啦!” 陈秋秉心一紧,立马开始反思自己哪儿做错了。应该没有吧? 他快成忍者了,就牵了谢愈的手一下,连温度都没来得及感受就撤开了。 enigma绞尽脑汁,目光扫过没关严的窗户,倏地想到了一个原因,赶紧保证: “愈愈,你放心,我不会去学校的。 大不了我多延几年或者不读了,我说了要弥补你和恩恩,就绝对说到做到。” 里头沉默了几秒。 谢愈坐在床边,一抬起脑袋,就能对上陈秋秉炙热的眼神,他拧了拧眉, “……你,不想读书了?” 跟陈秋秉同龄的人差不多都毕业了,要么出国留学镀金。 其实对陈秋秉而言,继续读与不读,也不过是多一纸学历的区别。 以前无牵无挂,喜欢自由,倒是有考虑过再读个几年,现在他只想尽早挣钱养家。 闻言enigma神采奕奕地摇头, “反正三年之内我不会去了。” 却见谢愈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去,你只差一年就毕业了。” 陈秋秉小心地问了一句, “那愈愈,想让我去吗?” 谢愈下意识想说,只差一年当然要去,可话还没出口,就及时刹住了。 陈秋秉读不读,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随你。” 谢知恩在一旁小声问谢愈:“那叔叔可以和我一起读幼儿园吗?” 这样幼儿园里就能多个人陪他玩了,但很显然,他这个想法无法实现。 因为爸爸没有回答他。 谢愈固定住小omega乱晃的小脚,给他脱掉鞋子:“乖乖地,再睡会儿觉。” 他们都起得太早了。 “……好吧。” 谢知恩撅嘴。 于是陈秋秉就看着谢愈躺上床,怀里抱着他们的小孩,清瘦的后背对着自己。 小汗衫许是被洗了多次,泛白松垮。 beta那一大片腻白瘦窄的后腰和雪白的细胳膊细腿都露在外边儿。 要是被外人看见了—— 陈秋秉突然皱眉,扫了扫四周。 零零散散的村民扛着锄头往山上走,好几个都是年轻力壮,晒成小麦色的alpha。 enigma很想释放信息素,尝试了几次后放弃了,面色难看,放缓语气对谢愈道: “你们先睡,我在外边儿转转。” 说着,他伸长手臂将窗帘拉上,再关上窗户,把里面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 连他自己都看不见了才放心。 昨天一晚上没睡,胸腔里那股有关欲望的火还在蒸腾燃烧,迟迟不退。 陈秋秉到现在都不困。 他坐回昨天那张小凳子,捋了把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吐出一口热气。 给邱世林发了条消息:“再给我带支抑制剂过来。” 之前打一支就够,如今得加量才行。 邱世林正往村外走,以为没自己事了,准备回京市,结果一看手机,纳闷了, “您不是和谢先生待在一块儿吗?” “这跟我说的有关系吗?赶紧的。” 就他先前看见的那一幕,他家少爷一脸不值钱的笑,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难道开始搞柏拉图了? 邱世林不得不掉头,往陈秋秉那间小破屋走,他走得很慢,试图再争取一下: “少爷,其实易感期让伴侣帮忙解决,比打抑制剂好,您要不问问谢先生?” 这还需要你说? 陈秋秉面无表情,无视了他那条消息,只限他十分钟内必须送到。 发完,他却并未放下手机。 一只手抵着额角,轻轻揉了揉,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刚在窗前的对话。 隐隐的,有了头绪。 许久没联系的助理终于有了用武之处。 陈秋秉点开那个尘封已久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快速地打下一行字。 吩咐他去办一件事。 — — 球免费的电电*╭??( ˙??˙)╯??* 第121章 他也想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工资,邱世林卡在十分钟前折返了回去。 一路气喘吁吁地送了过来。 刚爬过几道土台阶。 就见他家少爷跟尊佛似的坐在坝前那张小凳上,长腿拘谨地曲着。 那肤色,几乎完美融合了这儿。 而enigma身后,门窗紧闭。 显然谢愈和小少爷都在里头。 他家少爷被扫地出门了。 委婉一点说,就是在当门神。 这跟邱世林想象中相差甚远。 他抹了把汗,踏上大坝,原以为是和好如初的场面,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但这些只敢心里想想,没敢当面说出来。 邱世林恢复了一贯认真的神态,把高强度抑制剂拿了出来。 他递过去时有些迟疑,叮嘱道:“少爷,这个不能多用,您应该知道的。” 陈秋秉看他犹犹豫豫,左耳进右耳出,一把接过来,熟练地拆开包装。 针尖刺入臂膀的皮肤,药液一点点推进去。 那股燥热终于有所缓解,逐渐消退下去。 enigma深深吐出一口气,偏头睨了他一眼。 邱世林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的话,见他看过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义正词严地拒绝: “打完抑制剂再抽烟,就像喝完酒吃头孢。少爷,真的不能再抽了。 您再怎么说,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不然您要是倒了,不就再也看不着谢先生和小少爷——”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再按邱世林这么说下去,他都该入土了。 陈秋秉心里自然有顾虑,而且很深,被他这么一念叨,愈发烦躁。 他揉了把脸,低声问了一句: “我信息素什么时候能恢复?” 没有人不会在意这件事。 不仅是面子问题,一个释放不出信息素的enigma,和腺体被毁的劣质alpha没什么两样。 不能用自己的信息素保护伴侣,也安抚不了自己的小孩。 简而言之,就成废物了。 邱世林眼皮一跳,这是愿意接受治疗了? 他立刻挺直腰背,摆出专业的姿态: “停止抽取,回医院治疗,每天按时检查,等数值回归正常,您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治疗要多久?” 这个邱世林不敢保证,只能模棱两可保持一个期限,“大概,半年?” “……这么久?” 邱世林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隐晦地提醒:“这已经是最高效的了。” 陈秋秉果断地拒绝。 “算了,以后再说。”还不急。 如果他真因为提取了几次就废了,那只能说明他本来就不行。 陈秋秉这么告诉自己。 腿无意识地一下下点着地,手肘撑在桌上,手指抵着额角,闭上眼,开始赶人, “你不是要回京市?赶紧走。” 邱世林在陈家服务十几年,习惯了陈秋秉的性子,最后说了句,“如果您易感期有人帮忙,也有几率会慢慢自愈。” 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这种办法比让陈秋秉回京治疗的可能性还要微小。 陈秋秉没理他,兀自趴在桌上,手支起来搭在后颈,俨然一副小憩的模样,不打算回应。 邱世林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小木门,又看了眼自家少爷,叹了口气。 作为医生,他也不能过多干涉雇主。 enigma本来是心里乱,想趴着放空一会儿大脑,但身体达到了复荷。 渐渐地,竟在桌上睡了过去。 谢愈并没打算在望水留多久。 一方面要回去上班。 另一方面,乡下蚊虫多,小孩皮肤嫩,一觉睡醒就被咬了好几个包。 谢知恩只觉得痒,一直忍不住拿手去抠,连谢愈自己身上也被咬了几处。 他有点后悔没带花露水。 准备出门去邻居家借一点。 Beta一打开门,陈秋秉跟NPC似的刷新了,背着光站在门口。 手里没拿饭盒,而是提着几样新鲜的菜。 “愈愈,睡好没啊?” 好似再被拒绝多少次也不会气馁。 谢愈往左移了一步,想侧身出去,奈何Enigma跟堵墙一样杵在那儿。 他不得不抬起头看他一眼,瓮声: “你挡到我了。” 陈秋秉动动唇,忍着没问谢愈想要去哪儿。 目光梭巡着,很快注意到他白白嫩嫩的手臂和脖颈上,多了好几个红肿的包。 像是被什么咬的。 他立马警惕了起来,被谁咬的? 陈秋秉能保证,除了去村头挖菜那半个钟头不在这儿,其余时间他都守在门口。 绝对不可能有人溜进去。 谢愈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enigma绷着张脸,欲言又止,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黯淡,他抿了抿嘴: “我去借花露水,你别挡我了。” 如同打了兴奋剂。 陈秋秉把菜递给他,转身往外走,“愈愈,你等我!我去给你们买!” 说完,生怕自己晚一步就没了用武之地,连小腿骨头隐隐的作痛都顾不上了,跑得飞快。 他主要是一点没感觉到蚊子的存在。 来望水半年多,从没被咬过,还以为这地方夏天压根没蚊子。 但想起谢愈细皮嫩肉的样子。 又觉得正常。 他也想咬。 第122章 主意 小卖部离谢愈家有段距离。 谢愈小时候实在忍不住嘴馋的时候,就会攥着几毛钱,走上二十多分钟去买。 来来回回,得花上四十来分钟。 他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拒绝,enigma就跟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高大的影子在田埂上越缩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融进那绿油油的油菜花里。 谢愈一直不懂enigma的极限在哪里。每天都像永动机似的,仿佛怎么都不会累。 他撩开浅薄的眼皮。 看向坝前的小桌和凳子。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用木材边角料做的,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久经风霜,竟也结实。 谢愈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眸子,扫过自己手里拎着的菜。 新鲜的,还带着泥。 良久,他把菜放在了那张小桌上。 陈秋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奔波在田野,有认识enigma的人看见了,在笑着打趣, “这么着急做什么,找到老婆了啊。” 陈秋秉没空答,脚下生风。 路过村头那片晒谷场时,谢俊阳那帮小alpha正蹲在地上拍奥特曼卡片。 好几天没见着他,一个个都想念他做的饭。 远远看见他手里拎着袋子,都还以为是新买的菜,谢俊阳他们眼睛顿时亮了。 撒着脚丫追了上去,兴奋得很。“饼哥饼哥!我想吃大肘子!我给你打下手!” 小孩儿都机灵。 知道陈秋秉是个单身,家里就一个人。 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以往跑他家里都能蹭上饭,顶多挨两句不轻不重的骂。 就能坐桌子边儿吃好吃的。 比家里吃得还丰富。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打包回去。 不过有个条件,只要是认识村那头小鱼哥的,能说出点小鱼哥的爱好之类的,就能额外得到一包从没见过的零食,都是英文包装。 这次也不例外,红红火火的,等陈秋秉跑到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一群小尾巴。 谢俊阳还在纳闷,左顾右盼: “饼哥,你怎么跑小鱼哥家来了?” 陈秋秉没功夫去管这帮小孩,见那门又关上了,皱了下眉,难道谢愈已经去借了吗? 肯定是谢愈嫌弃自己跑太慢了。 他要是再跑快点。 说不定谢愈就会用上自己的了。 外面的桌上也放着自己拔的菜。 陈秋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谢俊阳他们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报菜名,比炮仗还吵,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走走,自己回自己家去。” 有个小孩脑子机灵,眼珠子溜溜地转:“饼哥,你是不是喜欢小鱼哥啊?” “他们好像已经牵过手了。” “你怎么知道呀?” “我都看见啦!不过小鱼哥甩掉了他。” 陈秋秉听着那帮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忍再忍, “几个没屁大的小孩儿懂什么?” 谢俊阳吐了吐舌头。 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都懂一点,又懂得不多,问陈秋秉, “饼哥,你是不是爱而不得呀?” “滚滚滚。” 几个小孩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兴许是陈秋秉从没真对他们发过火,有时候还帮着各家各户干活。 他们俨然把他当成了大一点的朋友。 很热心地帮他出主意。 谢俊阳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饼哥,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陈秋秉还烦着,拧着眉峰扫了他们一眼。过了几秒,面无表情:“……说。” “你在门口跪着求小鱼哥,小鱼哥绝对会开门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对!” “饼哥,我们帮你在旁边求情,还能跟你一起跪!只要你给我们弄肘子吃。” “……” 谢俊阳他们刚说完,就得到了一声呵斥。 陈秋秉气笑了:“你们要是再不滚蛋,以后就甭想吃零食了,赶紧走。” 越看这帮小孩,他越觉得自己家的谢知恩可爱又听话,连哭起来都乖乖的。 吃不到零食的威力还是相当大。 尤其那些包装上全是英文的小零嘴,村里小卖部根本买不着。 几个小alpha恋恋不舍,还有人咬了口辣条,吸了吸鼻子,你推我搡地走了。 等都走干净了,陈秋秉慢慢把目光投向那窄窄的木门。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左右看看,四野无人。 于是迈步走了过去,小腿还在隐隐作痛,enigma还没有所行动, “吱呀——”门倏地开了。 谢愈垂着头,没看他,只露出一个泛红的小巧耳尖,声音瓮瓮的: “花露水呢?” 比开门大吉还让人激动。 陈秋秉嘴角立刻扯出笑来,顺手把桌上的菜也拎了起来,厚着脸皮挤进屋: “买了买了,我给你擦。” 原来谢愈一直在等他。 说干就干。 谢愈本来只想拿了花露水就让人出去。 结果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enigma忽地矮下身,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花露水喷在他细白的小腿和手腕上,陈秋秉用掌根按揉着一点点抹开。 他的按摩手法很好,谢愈很早之前就体会过,但没多久就不正经了。 enigma一碰到谢愈,就像瘾君子碰上了毒品,他掂量着掌下那细而嫩的腿。 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谢愈都快站不住了,瞪着他。 不让陈秋秉进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每次与陈秋秉对视,都能从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捕捉到浓郁的渴望。 像是在用眼神…… 谢愈快速地眨着眼睛,他知道陈秋秉想要的是什么,却选择装不知道。 心底的恐惧还未消退。 他一把抓住陈秋秉浓密的头发,往外推,这个姿势实在太危险了, “陈秋秉,你出去……!” “好,我马上就出去了。” 这么说着,却是越靠越近。 陈秋秉已经忍了太久太久,都快忘了那滋味,他眼睛迅速充血泛红,不见到谢愈还好,一见到,所有的渴求都被勾了起来。 连抑制剂都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抬起血红的双眸,舔着唇。 手托着谢愈漂亮的小腿,蹲在他身前,哑声,以被动者的姿态不抱任何期望地问: “愈愈……愿、愿不愿意——” 谢愈闭着眼,偏过脸,拒绝了。 “……不行。” 在这一方面,谢愈从没心软。 简单的两个字,把enigma的理智拽了回来。他看见谢愈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害怕。 不能强迫。不能强迫。 他反复念着这四个字,连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都不知道。 只克制地用唇碰了碰谢愈的小腿,然后拎起菜,往小厨房走: “我去做菜……中午了。” 已经自动包揽了这一活。 谢愈不可能再和他有那方面的亲密。他动了动唇,到底没有叫住陈秋秉。 任他进了厨房,什么也没多问。 也逼着自己不要去多想。 不去触碰。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回了卧室,去给还没完全睡醒的谢知恩擦花露水。 从做完饭到吃饭,enigm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陈秋秉没有上桌,中途只吃了几口谢知恩用勺子天真地喂到他嘴边的菜。 一顿饭吃得沉默。谢愈一句话没说,也没再提起让他回京市的事。 不知是默认了他的补偿。 还是压根不在意。 不过对陈秋秉来说,谢愈肯吃自己弄的东西,就已经是能预料到最好的结果。 等他们吃完,陈秋秉没等谢愈起身,端着碗筷去洗了。 水流哗哗响了一阵,碗碟归位,旋即就脚步急促地出了门,回了自己那小破屋。 那时谢愈抱着谢知恩在门外晒太阳。 谢知恩又被呛到了。 他揉了揉鼻子,咕哝,“爸爸,叔叔身上的气息好苦呀,他是生病了吗?” 第123章 在想谁 此时光线正好,屋檐的阴影投射下来,笼罩了小桌和凳子,暖洋洋的。 谢愈却没感受到温暖。 他把小omega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小omega软乎乎布着奶香味的小脸。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知恩快四岁了,五官一天天长开,渐渐有了轮廓。 某些角度,比如侧脸的线条和有时的神态,都是极其像陈秋秉的。 谢愈晃了神,抬起眼。 目光所及处,陈秋秉的背影慢慢走远,身形是强撑后的平稳。 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几次端盘子放到桌上时,那双手不易察觉地抖了几下。 以及那忍耐过后,却还是克制不住的信息素味。 谢愈闻不到信息素,但怀里的小omega鼻子却灵敏得很。 每闻一下,就皱下小脸。 继而,谢愈也能感觉到。 他只是抑制着,假装没看见这些变化。 把容易心软的心包裹起来,不去关心,不去理睬,等陈秋秉什么时候死心了,回京市了。 他们就算真正结束了。 牵扯也断了。 就像一开始说的,他们不合适,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彼此相处的时间不短。 他或多或少了解陈秋秉。 陈秋秉能坚持那么久,是因为没有真正意义上体会过失败是什么滋味。 等陈秋秉有天身体撑不住了,熬不下去了,自然会放弃。 人都是这样的,谢愈告诉自己。 他也不例外,所以在体会到难受后,就会潜意识地一退再退,封闭自己的内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谢知恩恢复清明后,就习惯性把眼睛睁大,将自己所有能看到的都尽收眼底。 他专注地看着陈秋秉,在陈秋秉快要没入油菜花时,忽地大声地喊了一声, “叔叔!” 距离相隔甚远。 小omega音量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陈秋秉却似若有感地回了头,隔着大半个田野,他望着坝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等我晚上再来!” 两个人都听见了。 谢知恩扑棱着小手,回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自己刚才说的话:“叔叔没有生病,生病的人声音都好小声的。” 他感冒的时候只想睡觉,连零食都吃不下。 “进去了,外面蚊子多。” 这时,谢愈站了起来。 牵着小omega转身进了屋。 晚上,陈秋秉竟如约来了。 精神出奇地好,甚至有些亢奋,肩上扛着一台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电风扇。 往地上一放,俯身找插座: “这几天晚上蚊子多,也热,你和恩恩试试这个,风力很大。” 他按下小一格的开关。 风扇呼呼地吹了起来。 谢知恩自有记忆起,还没使用过电风扇,一时也新奇,对着电风扇眯着眼吹风, “叔叔好厉害!” 说话的气流声传进极速转动的扇叶里,把声音扭曲变形,谢知恩眨了眨眼,又“啊”了一声。 便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 屋子里全是小omega咿咿呀呀的声音,陈秋秉求表扬似地望向谢愈, “愈愈,怎么样?” beta不确信地看着他: “你从哪里找的?” 看样子已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了。 “我花了五十在谢俊阳他家里买的。” 陈秋秉本来想去镇上买,但一去一回得好几个小时,等买回来得天黑了。 刚好谢俊阳信誓旦旦说家里有一台,他便出了钱买下。 除了外观不太讲究,风力倒没得说,几秒后,谢愈给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 “还好。” 足矣。陈秋秉干劲又回来了。 转身钻进厨房弄饭,一天三顿全包了,完了还去扫院子。 越干,反倒越不觉得累。 每次脑子就闪烁着一个想法,谢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怎么就不行了。 谢知恩在一旁很有力气,看着陈秋秉扫,他也拿起那比他还高的塑料扫把帮忙。 结果是堆好的落叶又散开了。 谢知恩小脸累得通红,连一直沉默的谢愈都看不下去了, “十一点了。” 言外之意,太晚了,该走人了。 陈秋秉一愣, “还剩点,等我扫完。” “不用了。” 谢愈接过他的扫把,几下干完了活。 陈秋秉就绞尽脑汁,想再找点活做,就听见谢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陈秋秉不假思索,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这儿。” 这段对话已经上演了很多遍,谢愈了然,放下扫帚,要回屋,“我们要睡了。” “好。”陈秋秉回了,也不动。 谢愈也没多留给他一个眼神。 片刻后,光亮的房间黑了下来。 谢知恩睡不着,在谢愈怀里扭来扭去:“爸爸,我想出去看星星。” “明天起床了再看。” 谢愈用往常哄他的口吻说道。 谢知恩却轻轻哼了一声,小脸认真: “等我睁开眼睛,天就亮啦,老师教了,只有天黑的时候才有星星和月亮。” 谢愈揉了揉眉心:“今晚没有星星。” 谢知恩睡在最里面,扑腾着想爬起来看,又被按了回去。 “恩恩不是乖小孩了吗?” “我是……”又哼哼唧唧闹了半天,谢知恩才累得睡了过去。 谢愈白天多睡了会儿,这会儿没什么困意,眼神没有聚焦地落在房梁上。 半晌,扭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晃了晃。 没过一会儿,陈秋秉凑了过来。 手肘枕在窗台上,一张优越的俊脸被月光映得朦胧,笑吟吟地望着他: “还没睡啊?在想谁?” 第124章 玻璃瓶 风扇还在呼呼地吹着。 谢愈被迷了眼睛,揉了揉,对上陈秋秉隐见夜色里专情的眸子,微微绷着小脸。 把头埋进薄被里,不去看他。 陈秋秉完全不恼,就着这个姿势看了很久,直到谢愈真的睡着了。 beta热得迷迷糊糊,掀开被子,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白生生的小腿和细腰一并展露出来。 enigma喉结猛烈滚动了一下。 他立刻压住那股涌上喉间的渴望,恋恋不舍地离开。 走前,没忘记拉上窗帘。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了一周。 每天都是如此,即使从没得到过什么正面回应,也从未气馁。 不过小孩的心思倒是直白。 一看见陈秋秉来,就知道有好吃的了。 而且,虽然爸爸对自己很好很好,但还是会生气。 叔叔好像就不会,永远对他都是笑着的,还很厉害。 会用弹弓打瓶子,用石子儿打水漂。 会趁着午睡爸爸睡着的时候,偷偷带他去油菜花田里玩,给他吃很多好吃的。 还会陪他玩玩具小汽车。 叔叔还说,等他长大了,送他真的小汽车,要多少有多少,什么款式随便挑。 谢知恩从小就莫名喜欢小汽车,曾经的玩具屋里,属于他的汽车就有好几辆。 闻言当然高兴得不得了,小omega吧唧一口亲在陈秋秉脸上: “叔叔,你真好!” 温暖的手掌落在他圆乎乎的头顶,揉了揉,把他抱了起来。 谢知恩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爸爸。 在外面玩太久,要是爸爸醒了会担心的,他不由扯了扯enigma的衣襟: “叔叔,回家啦。” “好。” 带着他回家的路上,谢知恩都高兴得哼着歌,小手环着陈秋秉的脖颈。 一会儿问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叔叔,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是苦的呀?” 不排斥,但不好闻。 陈秋秉身形微微凝滞了一下,面色不改, “恩恩不喜欢吗?” 谢知恩趴在他肩膀上,咕哝, “爸爸的好闻。” 每次他不舒服的时候,谢愈都会拿出一个小瓶子,释放一小点给他。 距离今天,他已经有三天没感受到了。 小omega撇着嘴,一下子变得闷闷不乐,轻轻推了推他: “叔叔,不舒服。” 陈秋秉深深吐出一口气,凝神尝试。 以往很轻易就能释放的安抚性信息素,此刻却变得尤为艰难。 半晌。 浓郁发苦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了出来。 谢知恩苦了脸,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挣扎着要下来:“我要找爸爸啦。” 小omega短胳膊短腿,差点就要摔倒。 陈秋秉面色渐渐变了,咬着腮,把小孩托着防止他下滑,加快脚步往屋子赶。 谢愈发现身旁本应乖乖睡觉的谢知恩不见时,当即就清醒了。 巨大的心慌充斥着他。 下了床,他几步从屋内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抱着谢知恩回来的陈秋秉。 他应当是感到害怕的。 怕陈秋秉把谢知恩从他身边抢走。 可那个念头,不知何时潜移默化地淡了,甚至发现谢知恩在陈秋秉身边,是松了口气。 谢愈抿了抿嘴,接过一个劲往他怀里扑的小omega,正要问陈秋秉带小孩去哪儿了。 却见陈秋秉的脸色不太好,抿着唇,哪里还有以往的心高气傲。 见他望过来,对谢愈勉强笑了一下:“愈愈,安抚性信息素,是不是用完了。” 谢愈用得很节省,只有谢知恩无意识焦躁的时候才会喷点,但量就这么多。 早在三天前就一滴不剩了。 谢愈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几天就拾掇拾掇回京市了。 在望水已经留了有一段时间。 刚好谢知恩的眼睛也该复查了,顺便去医院再买些仿制信息素。 效果虽然没有亲生父亲的高纯度安抚性信息素好,可总比没有强。 只是谢知恩得花些时间去适应。 闻言,谢愈“嗯”了一声,注视着陈秋秉,罕见地多说了一句类似关心的话: “不用你的信息素了,你自己……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谢愈说的每句话,陈秋秉都听得很认真。 唯独这一句,被他曲解了意思。 不用自己的信息素,那还想用谁的。 enigma舌尖抵着上颚,在牙床扫了一圈,最后吐出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转过身,下了泥巴切成的台阶,往外走。 谢愈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蹙着眉,嘴巴比大脑更快一步脱口而出: “你去哪儿?” 陈秋秉愣了一下,阴霾被挥去了一些,他笑着问:“愈愈,不舍得我走啊?” “谁不舍得。” 谢愈也回过神,有些懊恼地嘀咕,生怕陈秋秉多想似的。 不管他要去干嘛了,匆匆回了屋。 这一晚,天黑透了。 陈秋秉还没来。 连谢愈自己都没意识到朝门口看了好几次。 谢知恩坐在他腿上,打了个哈欠,小声问:“爸爸,叔叔今天不会来了吗?” 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不喜欢叔叔的味道。 叔叔生气了? 他只是有一点点不喜欢闻那个信息素,可叔叔这个人,他还是很喜欢的。 “叩叩叩——” 刚在想,门就敲响了。 谢知恩比谢愈还激动,从怀里滑下来,踮着脚跑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甜甜地喊: “叔叔,我不讨厌你!” “啊?”却是一个诧异的辣条音。 谢俊阳一手拎着个小袋子,一手捏着包薯片,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好几个头的小omega,纠正道: “小弟弟,你叫错啦,我是哥哥。” 谢知恩抬起脑袋,发现看见的是一张青涩的脸,而不是高高的下巴,有些失落, “你为什么要冒充叔叔。”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给谢俊阳说愣了,谢愈目光扫到了他手里的袋子,似乎明白了。 果然,谢俊阳吸了吸鼻子,递给他,“小鱼哥,饼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袋子打开,里面是个玻璃瓶。 气体转为液体,装了满满一小瓶。 颜色并不是无色透明的,隐约透着一丝丝淡淡的粉,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提纯,直接抽完就装了进去。 谢愈的心跳快了。 “他怎么让你送过来,他自己呢?” 谢俊阳抬起手腕,给他看那块电话手表: “饼哥给我们几个都配了,他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他门口拿个东西,跑一趟。” 报酬就是他手里那包快吃完的薯片。 谢俊阳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去拿的时候,那扇门关得很紧。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信息素味浓得吓人,又发苦,像在里面搞什么黑色实验。 他拿完就连撒丫子跑路了。 听谢俊阳绘声绘色地描述完,谢愈看着那小瓶子,眼睫颤动的频率很快。 陈秋秉,到底在想什么。 — — 送送免费的电电呀(?? 第125章 栖息地 夜已经很深了。 乡下的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会儿各家各户都门窗紧闭,鲜少还有人留在外面。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 像是在门外来回徘徊。 enigma躺在动一下就会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被汗浸湿的眼睫掀开。 望着破败的房梁上,一只蜘蛛正勤勤恳恳地吐丝固网。 他沉重地喘息着,漆黑的眼珠异常地幽亮。 门外的脚步声却远去了。 隐约还伴着模糊不清的叫骂,大概意思是,有谁在这儿下了毒。 只是哪个路过的村民。 再然后,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enigma眼里的光灭了。 他不知自己在渴求什么,谢愈本来就不可能会来。 这个点,人许是已经休息了。 陈秋秉颦着眉峰,头痛欲裂,火在胸腔内蒸发冲撞,口腔已经没了唾液,干涩。 他只得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抓起放在床脚的矿泉水,拧开,往喉咙里灌。 可惜瓶里所剩无几。 还没尝到水的味道,就一滴也不剩了。 陈秋秉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晃了晃,确认成了空瓶,连开口骂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他把水瓶一扔,重重地再度躺回去。 enigma的胸膛迟缓地起伏着,记不清自己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多久。 几个小时前,他粗暴地抽取完信息素后,就昏了过去。 等醒来,天已经黑了。 力气也回来了一点。 他以前什么极限运动都玩过,攀岩、赛车、滑雪、跳伞,都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 所以陈秋秉打心底里,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体强度,也不信只抽点信息素就会丧命。 可现在,他像被架在火炉上烤,又被扔进了冰窖,冷汗直冒,皮肉烫得快要烧起来。 数月堆积从未得到过解决的易感期,隐隐有了爆发的趋势,全往一处涌。 陈秋秉重重喘了一口气, “妈的……” 汗水糊湿了凌乱的衣衫。 enigma大汗淋漓,狭长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眼皮耷拉着,沉得厉害。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超过了负荷。 硬生生撑了几分钟,眼皮还是一点点地阖上。最后关头—— “砰砰砰!” 门被剧烈地敲响。 “陈秋秉?你还在里面吗?开门!” 陈秋秉意识昏沉,在听见门外那道特别的嗓音后,眼皮动了动,不加思索就分辨出—— 那是谢愈来了。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着。 说不清这一刻涌上来的是欣喜还是激动。 不过更多的,却是紧张。 他不想让谢愈看见自己这副没用的样子。 而且,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再这样下去,会伤到谢愈。 理智在逐渐崩塌。 “……愈愈,别进来……” 谢愈在门外听见含含糊糊一句,他没停下拍门的手,眉宇间无意识蹙着,大声, “我说了,不用你的信息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自以为是!” 他不想和陈秋秉有牵连。 但没想过要陈秋秉出事。 偏偏陈秋秉认死理,犟得很,压抑着说他可以安抚小孩,他只是有点困了。 想睡觉,让谢愈走。 到后面,门外真的没了动静。 陈秋秉也再也撑不住。 谢愈能来,他已经很高兴了。 卸下所有力道,迷迷糊糊间,分不清是幻听眼花,还是在做梦。 门被撞开了。 朦胧的黑暗里,他看见了谢愈。 谢愈扔下不知从谁家借来的斧子,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时隔近一年。 他终于又听见谢愈焦急关切的声音,细长的手碰了碰他的脸,捧起来: “陈秋秉?陈秋秉……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不要睡,我不想要你睡……” 陈秋秉脑袋枕着的地方,从冷硬的木板床,恍恍惚惚变成了柔软的大腿。 这简直比梦还美好。 他舍不得打破这片幻境,喉咙渴得发干。 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用干燥的唇吻了吻那温暖的,已经恢复平坦的小腹,哑声: “对不起,谢愈……” 这句话他已经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多次。 每次都说得珍重。 鲜有的,他没有被推开,那具清瘦温软的身体滞了一滞,怀抱搂得更紧,让他别睡。 用体温一点点暖着他冰凉的身体。 enigma不甚清醒地想,如果这真的是梦,那也足够了。 至少谢愈不会再拒绝他。 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愈愈……愈愈……” 他眯着眼,眷恋地往最安心舒适的栖息处靠,鼻尖一下下拱蹭着,不停地喃喃。 “少爷,您醒了?” 这一声,直接让陈秋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入目不再是布着蜘蛛网的房梁。 而是温馨的白色天花板。 陈秋秉闭了闭眼,又睁开,迟缓地扭头。 邱世林和一帮医生围在他的病床前,见他睁眼,邱世林长长松了口气,放下心, “少爷,您终于醒了。” 这下,工作算是保住了。 enigma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左右扫了一圈,认出这是京市最好的医院,自己正躺在豪华单人病房里。 已经回京市了。 陈秋秉心里一沉,记起来什么,连问: “是不是谢愈送我来的?” 那真实的触感——柔软的腿,温热的怀抱,还有谢愈担忧的神情。 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那不全是臆想。 邱世林抵着拳干咳了一声: “少爷,是我带您回来的。您那时候昏迷不醒,幸亏我赶得及时,不然您的腺体,就已经毁了。” 而腺体一旦毁损,也会间接危及性命。 邱世林深知陈秋秉脾性,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凭着一股脑门的热血,说做就做。 结果果真如此。 第126章 补偿 邱世林现在想起那个场景都心惊肉跳。 ernigma后颈仿佛被灼烧过一般,凝着深色的血痂,闭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机。 他都不敢想。 自己要是晚来一步会是什么结果。 这回无论如何,也得让陈秋秉留在医院,把伤彻底养好了再说。 却见他家少爷固执得很。 陈秋秉挥手让那些围在床边的医生赶紧走,别弄得他好像已经无药可救。 等人散了,他又撑坐起来,不死心地问: “你确定?” 邱世林无奈:“这我有什么可骗您的?” 陈秋秉咬了咬牙关,追问:“那你去找我的时候,在我房间,有看到谢愈吗?” 医生全都退到了门外,房间里只剩邱世林。 他神情复杂,叹了口气,还是说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房间里只有您一个人,我感觉……谢先生已经心意已决,您应该也能感觉到。 要不然,您先试着放弃一阵子?” 这近一年,从前那个心比天高,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跟如今比起来。 除了脾气没变,还是那么暴躁,几乎看不出以前的影子。 两模两样。 如果正常点还好,可按照陈秋秉的方式来,完全是拼命。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垮。 陈秋秉下意识地驳了回去: “放弃个屁!”他心跳得很快很慌,要下病床。邱世林心惊肉跳,忙不迭阻止, “少爷,少爷!我的意思是,您先放弃一阵子,等身体养好了再做打算!您不能还没把谢先生追回来,自己命先折了!” 渐渐地,陈秋秉慢慢冷静下来。 那天晚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要是再清醒一点,能克制住自己,是不是就能开门让谢愈进来了? 不至于浑浑噩噩。 连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都分不清。 “……我回京市多久了?” “今天刚好半个月。” “这么久???” “是啊。”期间还一直叫着谢先生的名字,语气之亲昵,邱世林没敢说。 陈秋秉忍着没拔针头下床,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后颈。 那儿包着纱布,碰一下还是微微刺痛。 邱世林的话倒是点醒了他。 如果贸然拒绝治疗,只可能比那天晚上更严重,甚至极大可能成为没有信息素的劣质enigma。 那等同于废物。 谢愈更不可能回心转意,喜欢一个没用的Enigma。 于是他道: “能不能把医疗器材搬去望水?” 离谢愈太远,他总是觉得不安。 邱世林一直很佩服陈秋秉的毅力,像打不死的小强: “少爷,谢先生在半个月前,已经回京市了。”说罢,又顿了顿,补充: “就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 言外之意,从他昏迷到清醒的期间,谢愈从未出现来探望过,不闻不问。 陈秋秉的反应却出乎人意料。 enigma沉默了半秒,抬起眼: “把我手机给我,我问问宣源,我吩咐他的事办妥了没有。” “少爷。” 陈秋秉烦躁:“叫什么叫。” 邱世林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谢先生从未给过您回应,就连这半个月,也从没给您打过一通电话,您不在乎这些吗?” 自然是在乎的。 失落也是有的。 陈秋秉捋了把碎发,随手往后一拢,梳成背头,低声道: “我在补偿我的过错,这个过程不该因为他没有回应就放弃,而且,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已经做好了追一辈子的准备。 邱世林平生第一次从他家少爷嘴里听到这种话,按捺住惊讶,没再问了。 让他好好休息,便也退了出去。 …… 谢愈是在陈秋秉离开的次日离开望水的。 走得悄无声息,只跟村长打了声招呼。 便利店老板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即便他请假请了小半个月,听说他回京市了,还是让他继续回来上班。 这近一年的生活跟几年前他带着谢知恩的生活截然不同,每个人都似乎极其的好相处。 也让beta对这座城市终于有了改观。 不只是冷漠的,也有温情。 而隋清大概知道陈秋秉也回京市了。 等谢愈拾掇拾掇去上班时,门口放着几个礼盒。 怕谢愈不肯收。 隋清特意在聊天里提了一句,这些不贵,只是心意,滋补身体的,你和小孩都能吃。 谢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等提回家拆开,他才突然明白,陈秋秉喜欢往礼盒里塞东西的性子,是遗传了谁。 礼盒最底下压着满满一大沓现金。 谢愈嘴角抽了抽,拍了张照片,发给隋清:“是送错了吗?” 那边等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仿佛隋清本人也没料到,发来一个微笑的emoji: “这些留着,给你和孩子买点好吃的。” 未免太直白了。 谢愈细数了数,里头还夹着美金。 他揪了揪头发,把钱连同那条手链一起,放进了抽屉。 决定等不忙了,找机会都还回去。 就下个月他放假的那天。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区别在于,隋清会时不时跟他分享日常,或是让他帮忙二选一,挑些物件。 谢愈自己柜子里都是千篇一律的小汗衫,冬天一水儿的黑灰长款羽绒服。 自认眼光不怎么样,所以只能瞎选。 可每次隋清都夸他眼光好。 一来二去,除了挑东西,他们竟也会聊上几句别的。 话题从不涉及陈秋秉。 有些时候,谢愈聊完天才恍惚想起,这个omega是陈秋秉的爸爸。 陈秋秉。 谢愈退出了和隋清的聊天对话框,心里有个数字在浮现升起。 他和陈秋秉,三十二天没见面了。 每天千篇一律地过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个数字记得那么准。 他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热水。 靠在墙上只要一闭眼,就是陈秋秉蹙紧的眉,和神经质般抖动的手,抓着他。 一声一声呢喃他的名字。 浓烈的爱意快溢出来了。 好像把他当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三十二天没有联系了,陈秋秉,应该放弃了吧。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得不到回应,多数都会选择放弃。 热气氤氲,谢愈小脸被蒸得泛红。 他眯了眯眼,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完,放下了杯子。 甩开心里那些纷杂的念头。 用工作麻痹自己。 手机又响了起来。 谢愈都忘了这是第几个骚扰电话。 一直让他去上课,说什么免费寄资料,帮助读成人本科,以后还能升硕士,全部费用全免。 谢愈是挺心动,毕竟只读了个小学,对这方面总归有向往。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相信,网上会有人免费资助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beta读硕士。 网络上这么说都是嘲讽人的。 除了骗人,谢愈想不出别的。 第127章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这次也一样。 谢愈挂断,直接拖进了黑名单。 谁料刚操作完,下一个陌生号码又弹了出来,仿佛早算准了他会挂。 谢愈:“……” 他嘴角抽了抽,很难不怀疑自己的手机号是不是被卖给了全国的诈骗分子。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按下了接听。 他还没说话,那边就抢先自报家门:“谢先生,我们不是诈骗犯,请您相信我们。” 谢愈沉默了两秒,语气平平: “接下来是不是要我点进你们发的网址,摇头张嘴,填完身份信息,就能免费领资料?” “对的——嘶,不对不对。”那边差点被他绕进去,连忙刹住话头,换了个说法, “这样吧,我先加您微信,您把地址发给我,我们直接把资料寄过去,您收到以后,应该就能确认真实度了。” 谢愈属实不理解:“免费寄给我?”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算真有,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那边立刻改口:“要钱。” “……多少?” “一块钱。”那边小心翼翼报出这个数字,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汗颜,赶紧补了一句, “您被选中成为我们的幸运用户,全程不会对您造成任何损失。”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有顾客推门进来了。 谢愈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看着手里的手机,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揉了揉脸,最终答应了,”好吧。“ 他不相信自己会莫名其妙成为什么幸运客户,但知道自己要是拒绝,他们还会继续打。 就像那边说的,自己的损失几乎为零。 不,是一块钱。 他同意了好友申请,给对方转账一元。 就当买个清净。 没想到上午刚给的地址,下午就送到了。 彼时谢愈正把谢知恩从托儿所接回来。 他牵着孩子去快递站取件。 看到快递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满满三个大箱子,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他原以为顶多就是薄薄一本资料,敷衍了事,这一块钱,会不会太值了点。 快递站老板十分好心,借了他一辆手推车。 谢愈才艰难地把三个箱子弄回家。 用美工刀划开箱面,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书。 他一本本往外拿,越拿越是惊呆了。 知识层面几乎全方位覆盖,从初一到高中,甚至连考研的资料都备齐了。 难怪这么重。 谢知恩本来还以为是爸爸给自己买的好吃的,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发现全是板板正正的书,瘪着小嘴,扭头去玩自己的小汽车了。 谢愈其实是想过读书的。 但一想到自己已经二十多岁,早已过了读书的年纪。 何况他连小学都没毕业,真要学,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他没那么多金钱,也没那么多精力。 可看着那几箱书,心里还是恍然生出一股不真实感。 他揪了揪头发,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本看起来没那么难的。 告诉自己反正时间还早,只是翻翻,不可能真的去报考。 结果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天黑。 谢知恩一手拎着玩具汽车,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爸爸,恩恩饿啦。” 谢愈这才惊觉已经九点多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匆忙进厨房给小omega弄饭,手忙脚乱地热锅。 一边在懊恼地骂自己。 都快满二十六岁的人了,看书还有什么用。 又不可能真和那些十几岁的年轻人挤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 用完餐,他硬生生摒弃掉想把那个单元学完的冲动,带着谢知恩上床睡了觉。 可前半夜,他失了眠。 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三点。 脑子里全是走马灯似的画面。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桩桩件件地过,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 陈秋秉。 谢愈的前半生都过得相当平淡。 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想着明天跟着叔叔做什么菜,不至于慌慌张张。 直到陈秋秉闯了进来。 生活一下子变得跌宕起伏。 有难过,有狼狈,有愤怒。 也有,开心。 他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谢愈翻了个身,用手背遮住自己的脸。要说恨陈秋秉吗?以前是恨的。 恨不得永远远离他,再也不要见到那张脸。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情绪逐渐被稀释,甚至,掺杂了一些自己都说不出的情感在。 那些书。 他也不由联想到了陈秋秉。 是陈秋秉安排的? 可陈秋秉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 谢愈不想再猜,他逼着自己闭上眼,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第二天,他把那几箱书刻意推到了小桌子底下,用一块旧布盖住。 微信里加的那个联系人,他也没有再搭理。 时间一晃又过去三天。 那天正好是他休假,费琳舟他们从四面八方凑到了一起,来找他玩。 小小的出租屋一下子热闹起来。 谢知恩倒是高兴得手足舞蹈,这个年龄的小孩谁带他去玩给他买好吃的。 他就喜欢谁。 嘴巴也甜,一屋子的人挨个叫哥哥。 几个年轻的alpha被叫得眉开眼笑的。 而这近一年的时间,谢愈也一点点把那五万块钱还给了费琳舟。 费琳舟起初不收,还是被谢愈催着才收下,不还的话,心里总是有结的。 “谢哥,你怎么了?”有人见谢愈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疑惑地唤了一声。 谢愈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就是……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 费琳舟正和纪乡在一旁逗小孩儿。 他抬起眼,随口问了一嘴: “谢哥,你是不是挺久没跟那个陈秋秉有联系了?听应瞿禾说,他这段时间哪根筋抽错了,休了学跑穷乡僻壤去搞建设。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他这商业头脑,迟早得把陈家败垮。” 费琳舟一直对陈秋秉看不顺眼。 这话纯粹是揶揄,就跟朋友之间蛐蛐共同不喜欢的人一样,嘴上痛快两句罢了。 谢愈却怔了怔,下意识道: “陈秋秉……他还没复学吗?” 费琳舟相信他和陈秋秉是彻底断了,对陈秋秉的事一概不知,便道: “对啊,听说早八百年前就休学了,之前就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又离开京市了。” 他转头看向谢愈,也懒得再聊陈秋秉了,正打算换个话题,给谢愈介绍个对象。 是个omega,性格好,有家教,就是因为出过事故,无法生育。 费琳舟觉得这条件非常适合谢愈。 这样谢知恩也不会受委屈。 谢愈忽地却站了起来,匆促地留下一句,“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帮我照顾下恩恩,谢谢啦!” 费琳舟话才刚说一半呢。 谢愈人就出了门。 只留下一个软软萌萌的小Omega。 第128章 我只有过你 谢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望水乡。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村口。 望水的泥土地铺成了平整的马路,路面还没干透,得从旁边的小路绕进去。 村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望水乡木牌,也换成了崭新的铁皮牌子。 漆成绿色,显眼了不少。 谢愈揉了揉眼,脑子里才慢悠悠地回归了思绪,浑浑噩噩地去了附近的小卖部。 回来了,就买些香烛去给父亲上上。上次回来时,每天忙着应付陈秋秉,竟没来得及。 他坚定了念头,自己回来只是上香的。 小卖部老板比往日多了几分笑,喜气洋洋的,许是因为修了路,去镇上终于方便了。 以前稍微下点雨,泥地就坑坑洼洼,鞋上沾的泥块比鞋底还厚。 看见顾客是谢愈。 他还记得他有个眼睛不好的小孩。 特意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新到的小玩具递过来,给谢愈,“回去给你家小孩儿玩。” “谢谢。” 老板不知道他上次回来过,还在感叹: “算算时间,你好像多久都没回来了,这次回来,是给你那早早去世的父亲祭祀?” “对。” 谢愈的父母去世得太早,村里人或多或少都会照拂他几分。 闻言,老板把香烛递给他,摆了摆手:“你一个人把小孩拉扯大,多辛苦,就不收钱了。” “还是要给的。” 谢愈笑了一下,把钱放在了小卖部的窗台上,拎着袋子往坡上走。 他的父母葬在一个偏僻的小山坡上,周围杂草丛生,去一趟无异于徒步探险。 多久没来,一方面是没有时间。 另一方面其实是有愧和怨在的。 愧疚自己没有按照他们所希望的找个omega平平淡淡过一生。 怨,是怨在他还那么小,父母就全都离开了自己,留他一个人在世界上。 为什么不把自己也带走,他每天都好难过。 不过现在,有了谢知恩。 那点委屈的情绪才淡了。 上坡前,谢愈特意找村民借了把镰刀,方便开路。 不然那些齐腰的野草,根本进不去人。 可走着走着,他愣住了。 前方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窄窄的,蜿蜒向上。 周遭的野草也被仔细地除过,一般只有经常有人走,才能维持得这么干净。 谢愈喉间紧了紧,把镰刀放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走了进去。 他父母去世时家里没钱,土葬也潦草,两人埋在一起,堆成个小土坡,就算完了。 可谢愈到了之后,看见坡前立着一块墓碑,整整齐齐,碑面干净,字迹清晰。 他愣了很久。 如果不是那上面刻着自己父母的姓名,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是谁立的。 不言而喻。 墓碑前点着燃了一半的香烛,两边各放着一束鲜花,显然是被人认真打理过。 而且才刚走不久。 谢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有点不舒服。 他使劲揉了揉,走过去,半跪在旁边,把自己带来的纸和香烛拿出来。 插上,点燃,磕了三个头。 没有很快起来。 他跪在那儿,手轻轻摸上那冰凉的碑面,抿着嘴,有很多想说的。 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下次我带你们的孙子来看你们。” 路途颠簸,到望水时已经不早了。 谢愈抬头看了看天色,是时候该回京市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两条跪得发麻的腿缓了好一会儿,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还没回头—— “……愈愈。” 一道忐忑的嗓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愈出乎意料地平静。 陈秋秉从树后闪出来,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看见了放在石头上的镰刀。”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野草树木,无田可种,一般村民根本不会往这儿路过。 鲜少有人会误入。 除非是来祭祀的。 “……哦。”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愈将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放进口袋,捺住急促跳动的心脏,往出口处走。 路过陈秋秉身边时,陈秋秉看着他的侧影,没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愈愈,有点晚了,要去我家吃饭吗?” 本是没抱期望的一句。 谢愈垂眼,看向那只拉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他们刚认识时,是光滑的,从没做过粗活,没沾过柴米油盐。 如今指腹覆着粗茧,青筋虬结,肤色也晒成了小麦色。 意料之外地,陈秋秉没被推开。 “……好。” 谢愈答应了。 犬吠声是扰人的,陈秋秉却觉得无比悦耳。 走路的这一路,他的眼睛一直忍不住往谢愈身上瞟。 直到谢愈垂着脑袋,低声道: “你看路,别摔了。” 偶尔的一句关心就让陈秋秉激动不已,恨不得直接把人抱回家去。 两个人慢吞吞地在田野间走着。晚风拂过,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到了家门口,陈秋秉推开那扇破破烂烂的门,倏然笑了一下: “愈愈,那天晚上你来过,对不对。” 不需要思考。 他重新回来的时候,门上有被斧头劈过的痕迹。 这就证明,那不是他的梦。 谢愈没否认,也没点头,快步往里走: “我饿了。” 陈秋秉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好!等我半个小时。” 他拉了一下开灯的绳子。 灯光亮起来,照亮整个房间时,陈秋秉才猛地想起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地上散着十几支用过的抑制剂针管,一支支横七竖八,还没收拾。 enigma脸色一变,连忙用脚把那些针管往床底下踢:“不用管,愈愈你先坐。” 难得地生出一丝局促。 妈的,早知道谢愈会来自己这儿,他肯定提前收拾了,这屋子乱得跟狗窝似的。 “这段时间,你来易感期,没有找过别人吗?”谢愈抿抿嘴,终于问他。 他虽然不是alpha,但也听说过易感期有多难熬。 所以很多alpha都选择早早成家。 抑制剂只能临时急用。 长期靠它压着,身体迟早要垮。 尤其,陈秋秉还是enigma,易感期更强烈。 陈秋秉想也没想: “我活了二十二年,只有过你。” 第129章 拥抱 从认定谢愈那一刻起,陈秋秉就没想过再去找别人。 也只对谢愈有过心思。 enigma说得急促,生怕犹豫一秒谢愈就不信了,自证完清白,他眼神暗了暗。 目光殷切地看向谢愈。 他只有过谢愈,那谢愈呢? 是不是也从没找过别人? Enigma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想问,又不敢问。 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谢愈扭过头,打量起屋里比他自己家还潦草的布局,假装没看见那投过来的视线,低声嗫嚅:“你不是说,要做饭吗?” 今天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坐车上,舟车劳顿,肚子早就空了。 陈秋秉也不再耽搁。 就算谢愈真有过别人,那又如何。 反正也不影响他对谢愈好。 心里虽然还是吃味,他还是转身快步出了门,不忘回头告诉谢愈自己去做什么: “愈愈,我去找附近的村民买点肉,炒着吃。” 他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反正也饿不死。 可谢愈来了,哪里还能敷衍了事。 他恨不得把自己新学的菜全做一遍,一样一样端到谢愈面前。 不到十分钟,陈秋秉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块钩子挂着的猪肉。 一推门,见谢愈还坐在自己那张床上,没有离开,暗地里松了口气。 beta身上的衬衫轻薄,衬得他腰细腹平,皮肤白嫩,他和破破烂烂的屋子相比。 像一块干净的玉石,格格不入。 他垂着脆弱的脖颈,手指无意识拨了拨陈秋秉换下来搭在椅背上的白色汗衫。 听见门口的动静,谢愈回过头,小鹿似水润的眸子轻轻睨了enigma一眼。 陈秋秉被看得脑子都空白了,很不争气地抬头,揩了揩额头的汗,背对着谢愈。 在灶台前蹲下,开始生火做饭。 陈秋秉边没话找话,刻意避开了一些敏感的话题,谢愈偶尔会简短地应上一句。 三菜一汤端上小桌,看上去像模像样。 陈秋秉让谢愈坐在床边,自己端了个小板凳挨在旁边,给谢愈盛饭夹菜,面面俱到。 连保持着平静的beta神色都不太自然,抿着嘴说自己来,不是第一次吃陈秋秉弄的饭了。 一次比上一次进步更大。 陈秋秉自己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全程都拿来看谢愈了。 见谢愈夹了一筷子炒肉丝喂进嘴里,他眼睛亮了一下,神采奕奕, “是不是还不错?” “……嗯。” “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给你做。” 那语气,就差后面没摇个尾巴了。 顶着这样炽热滚烫的目光,谢愈原以为自己吃不了多少,不成想一碗米饭也下了肚。 一碗吃完,便吃不下第二碗了。 陈秋秉见他放下筷子,知道这顿短暂又难得的晚饭,快要到头了。 就像只是碰巧遇上,凑在一起吃个饭。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关于以前的一切,两个人都只字未提。 吃完了,就意味结束了。 enigma胸腔里那颗心快要撞破皮肉,呼吸一声比一声快。 在谢愈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终于压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陈秋秉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小心翼翼: “要不……明天再走。” 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谢愈微微侧身对着他。 透过相握的手腕,陈秋秉能感觉到,谢愈的身子在轻微地发抖。 紧张?还是害怕? 亦或是其他更深的情绪,他说不清。 谢愈的不回应好似默许,陈秋秉也明白了,那颗滚烫的心一点点地冷却。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还早,他还年轻,不急这一时,不能再让谢愈恨自己。 enigma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慢慢松开了谢愈的手,改口道: “就当……我开个玩笑,我送你去村口吧,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车。” 门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了。 是下雨的前奏。 谢愈的眼睫像蝶翼一样扑扇着,小口呼吸,他迈开了步子,却不是如陈秋秉所想的那般往门外走。 在enigma怔愣的注视中,谢愈慢吞吞地调了个方向,往那张小床边走去。 beta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深吸一口气,往上掀,动作很轻,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我困了。” 简单的四个字,陈秋秉却像突然不认识中文了。怎么组合,都听不懂。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时,谢愈漂亮无瑕的后背已经展露无遗,两个腰窝害羞地凹着。 上衣被脱下,叠好,放在板凳上。 而谢愈已经掀开被子,兀自上了床,用薄薄的被褥裹住自己,也再维持不住镇定了,声音是发抖的, “关、关灯吧……” 陈秋秉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呼吸一下子变粗重了。 谢愈,留下来了。 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 比做梦还不真实。 enigma脑门嗡嗡作响,窗外的雨适当地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在破旧的屋檐上, “滴——” 灯关了。 谢愈缩在被窝里,紧紧闭着眼睛,眼睫在不停地颤,视觉被剥夺。 听觉就会变得尤为敏锐。 小房间里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还有enigma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逐渐地变近。 不到十秒,滚烫且宽阔的身体就覆了上来。 陈秋秉口腔里的津液都快被那温度蒸干了,喉结急促地攒动。 却用了平生最大的克制,隔着薄薄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把谢愈抱住。 他生怕这只是一场幻境。 抱紧了,人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enigma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只露出一个小发旋的beta。 没有挣扎。 他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那柔软的发顶,嗓子哑得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不断地唤: “愈愈……谢愈,你没骗我……你、没骗我对不对……” 所以谢愈今天来望水,是来找他的。 谢愈被热得轻轻哼了一声,动了动, “……唔……热……”明明隔着被子,却还是能感受到enigma身上快烧起来的温度。 下一刻,被子就被掀开了。 陈秋秉把被褥扔到了一边。 旋即毫无阻隔地拥住了那具清瘦的身体,那是他朝思暮想,每日每夜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enigma眼眶红得吓人,嘴里还在低低地,喃着不知在安抚谁,“愈愈,我的宝贝……不盖被子就不热了。” 实际上更热了。 谢愈感觉自己都被他传染了,体温噌噌往上升了好几个度,却没有推开他。 他很艰难地转过身,面对着陈秋秉,把脑袋埋进那滚烫的胸膛。 手慢慢地搭在了他身上。 时隔近一年的拥抱。 — — 还有一点,待会儿补上 第130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屋子是危房改造的,那张木板床也是屋子里自带的。 陈秋秉当初想着,既然来了望水,就没必要追求太好。 干脆随便找了几根木条加固了一下。 凑合着用,也没去买新的。 现如今这状况,始料未及。 谢愈累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了,软在陈秋秉的怀里,半边脸颊无意识贴着enigma劲实宽阔的胸膛,迷离的眼和唇还是湿润润的。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停了…….他掀开薄粉的眼皮,清清哑哑地问陈秋秉: “怎么了呀……” 陈秋秉脸上的神情一时难以形容。 他还精神着,不得不压下去,抱着谢愈踏出那片废墟,低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没什么,就是发生了点小意外。” 他把谢愈放在屋子里仅有的一张板凳上,轻拿轻放,生怕这玩意儿也塌了。 谢愈还懵着,老老实实裹着被褥坐着,等陈秋秉从跟前撤开,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满地散架的木板,垮掉的床架,还有几根断成两截的木条横在当中。 非常之尴尬,且羞臊。 谢愈默默捂住了脸。 庆幸还好昨晚下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动静,否则附近路过的村民,恐怕什么都听见了。 这也是他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艰难道:“……要不,先去我家吧。” 只能先这样了。 enigma硬生生忍着胸腔那股乱蹿的火,三两下套好衣服裤子。 又把谢愈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大门不怎么牢固,先前被斧头劈过,一到下雨天,雨水就顺着门缝往里渗。 谢愈的衣服沾了泥,自然穿不得。 而谢愈意识渐渐回归,脸颊烫得厉害,眼巴巴地想去接自己的衣服。 却见陈秋秉把他衣服用个塑料袋装起来,旋即打开行李箱翻来覆去。 最后,enigma抽出来一件宽松的厚卫衣和一条运动裤。 本来是留着过冬穿的,现在只能将就一下。 谢愈嫌热,摇头不肯穿:“我刚刚看见你行李箱里有短袖,我不想穿这个。” 陈秋秉比谢愈高出二十多厘米,整整大上一圈,他的短袖套在谢愈身上,大得离谱,领口松垮垮地坠着,一大片皮肤都露在外面。 陈秋秉不是没见谢愈穿过。 那种画面,他只接受在自己面前出现,真要让谢愈穿出去,陈秋秉哪里肯。 他好声好气地哄: “外面下了雨,今天可冷了。” 趁着谢愈被折腾了一整晚反应还不怎么快,他掀开被子,把人从里面剥出来。 给他穿上。 一张泛着潮红的脸蛋从领口里钻出来。 谢愈缓慢地眨了眨湿润的眼,望向只穿了短袖短裤的陈秋秉,不太确信地问: “……真的很冷?” 他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像在蒸桑拿。 陈秋秉又有些难耐了。 他克制地别开眼去,蹲下身体,握着那匀称修长的小腿,给谢愈穿好裤子和鞋子, ”待会儿我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 这个时候,谢愈才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他轻轻蹙起眉,对陈秋秉说:“不用那么麻烦。你今天直接跟我一起回京市,不行吗?” “今天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陈秋秉站起来,又自然而然地想去抱谢愈。 一刻都离不得。 谢愈伸手推了推他,他才咳了一声,道:“这几天麦子熟了,我得下田去收。” “……” 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愈没想到陈秋秉是来真的。 不仅当厨师,还要种地。 陈秋秉倒是想得周全,用掌心摸了摸他白嫩的脸颊,随性地笑了笑: “还得掰玉米,可能暂时走不了,我先送你回京市,等我这边弄完了,晚上就去找你。” 白天回望水,晚上回京市。 简直两全其美。 谢愈却不这么认为,抿了抿嘴,没拨开他的手:“陈秋秉,你原本打算待多久?” “三年。” 陈秋秉往小的说了个数字。 如果谢愈没有回心转意,那就说明他弥补得还不够。 待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三年?” 谢愈错愕了,见陈秋秉还对着自己笑,他揪着眉,“你为什么要待这么久?” 陈秋秉稍微端得认真了点:“我说了,想过过你以前的生活。” 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谢愈有多辛苦。 “……你已经体验很久了,够了。” 谢愈想起床底下那些抑制剂针管,想起他紊乱的信息素,那些不是一般人能撑下去的行为。 但陈秋秉都一个人熬过去了,他忍着酸胀,要去收拾陈秋秉的衣物, “你今天跟我一起回京市吧。” 陈秋秉听见谢愈心疼自己,一边高兴着唇角的笑都放不下去。 一边又逞能好强,生怕谢愈觉得自己不行,从谢愈身后抱住他瘦窄的腰身。 浑水摸鱼地把他往门外带: “我都耕半年多的田了,早就习惯了,一点儿都不累。我还经常帮别的村民呢,好了好了,乖愈愈,我们先去你家……” “陈秋秉……!” 谢愈按着他要乱摸的手,扭头见他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 很无奈,强调最重要的事儿, “你得去复学,不能不读书。” 一般人都考不上京大。 他那几个alpha朋友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听说拿到京大通知书那天,家里敲锣打鼓了好几天,恨不得昭告天下。 就陈秋秉心不在焉的。 像根本没拿学历当回事儿。 陈秋秉愣了一下。 谢愈已经从他怀里躲开了。 把凳子上和墙面挂钩上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谢愈垂着眼,低声道: “你考上了好大学,就要好好读。” 像在叮嘱小孩儿似的。 但事实如此。 如果再拖下去,等毕业都三十岁了,学校说不定都不肯要他了。 谢愈一旦决定好一件事,就会为往后做打算,要是陈秋秉都不做好榜样,被谢知恩学去了,以后哪里还会好好读书。 在学习这件事上。 谢愈抱着一种莫名的执念。 陈秋秉看着谢愈勤勤恳恳的动作,听着那些关心的话,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没收力,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是真的,不是梦。 谢愈真的回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enigma旋即就笑了,靠近, “好,听愈愈的。” 谢愈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绷紧小脸,磕巴了一下: “我、我只是怕你带坏恩恩。” 陈秋秉低头,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盯着他好看的侧脸笑: “嗯,那我们愈愈想读书吗?” “……啊?” 谢愈就从来没想过这回事儿。就连他搬回家的那几箱书,也只看过一次—— 脑子倏地转过弯了。 眨眨眼,诧异地看向陈秋秉,“那几箱书,是你让人寄的?” 有怀疑,但没证实。 陈秋秉也没隐瞒,承认了: “愈愈不是想让我给恩恩做榜样嘛,你也一起读书,我们恩恩长大了绝对是天才。” 果然是陈秋秉做的。 他就说,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无奈的同时,谢愈又很是迟疑:“可是,我都快二十六了。” 在望水,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会满地跑了,在城里也早过了正经念书的岁数。 内心下意识地退缩。 但陈秋秉对他完全盲目信任,“什么时候学都不晚,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谢愈犹豫了。 最终还是摇摇头,嘟囔:“算了,家里已经有两个人读书了,我还是上班吧。” 被外人知道了多让人笑话呀,都那么大了居然还在读书。 谢愈骨子里还是偏传统的。 在几年前还没进城之前,就跟同龄人一样,抱着出去打拼挣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念头。 现在虽然生活有了点变化。 但本质是没变的。 陈秋秉看着谢愈纠结的模样,耳朵和脸都粉着,锁骨和脖子都布着星星点点。 实在可爱。 他让谢愈坐在板凳上休息,自己动手收拾,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讲究。 一间屋子本来就乱,后来没人打理,更是乱七八糟。 他哪里舍得让谢愈帮忙。 谢愈不自在地坐在凳子上,扭了扭屁股,还是觉得不舒服。 就用自己的手垫在底下。 勉强好受了点。 也就几分钟工夫,陈秋秉就收拾利索了,拉上行李箱,跟装了自动定位似的,人又走回来,低头去亲谢愈。 他用气音笑着,贴着谢愈的耳朵说: “可是我已经给你办好手续和机构了,钱都交了,愈愈真的不想去吗?” 想是一回事,交了钱那就是另一回事。 不去,不就白花钱了。 谢愈微微睁大眼,有点着急了。 轻轻去推陈秋秉:“可以退钱吗?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都多大啦——” 陈秋秉边亲边哄他:“愈愈看上去比我小多了,你说你十八岁都有人信。” 总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太对劲,谢愈说不上来,可被他亲得脑子发晕,踌躇不决: “……真的吗?” “我从来都不会骗你。” 读过书的人不一定会喜欢读书,可没怎么读过的人,心里终究都留着遗憾。 谢愈与陈秋秉滚烫的视线对视了很久,半晌后,他低头轻点了点,小声道: “那、我我……试试吧……” “愈愈这么聪明,绝对比我还厉害。” 陈秋秉笑了,谢愈缺失的,没拥有过的,他都想给谢愈补回来。 enigma摸出了在乡下鲜少使用的手机,给宣源发了个地址,让他赶紧过来。 顿了顿,又吩咐了几句话。 发完,他一边牵着谢愈,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生活了近一年,摇摇欲坠的屋子。 真要离开了,还有点感慨。 不过也确实该走了。 不然按照这个趋势,房子迟早会垮。 屋子不远处就是几片农田。 村子里的人家,自家都有田种。 加上近些年,年轻人都揣着一腔抱负去了大城市,人一天天变少。 渐渐地,就从几户人家抢着种田,变成了田地荒在那里,任野草疯长,没人再碰。 那几块田还是陈秋秉来了之后一手开垦的,如今秧苗齐整,绿油油一片。 真要丢下,还怪可惜的。 稍一思索,陈秋秉垂眼去看谢愈,正巧对上谢愈看过来的眼神,彼此心意互通了, “我去问问谢俊阳他家里要不要。” “好。” 去之前,谢愈还是让陈秋秉给他一件短袖换上,衣摆长可以塞裤腰里,至少正常。 大夏天穿个厚卫衣,那才叫诡异。 谢俊阳他们家对陈秋秉印象不错。 对谢愈更是熟的不能再熟。 但当他们一起来的时候,谢俊阳父亲纳闷了,印象里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去啊。 而且看样子,关系还很好的样子,谢家人没有多想,热情招呼着他们。 听他们说明来意后,一口应下。 比想象中的还轻松。 陈秋秉以为得送点钱或是礼物什么的,毕竟收麦子掰玉米都是体力活。 但他忘了那几块田早被开垦得齐齐整整,菜苗生机勃勃,这样的熟田哪有人不想要。 既然如此,陈秋秉也不打算多待。 跟他们简单道声再见,就要离开。 早就待不住了,因为陈秋秉发现谢俊阳那几个哥哥总往谢愈身上瞟。 很不爽,硬是忍着。 谢愈今天穿的是他的短袖,衣摆松松垮垮塞在裤腰里,领口也大。 他脸皮薄,在外人面前不肯让陈秋秉牵手,规规矩矩地坐在板凳上。 越是这样,陈秋秉越心痒。 只想赶紧把人带回车上,关上门,想怎么亲怎么抱都行。 结果脚还没迈出门槛—— “阿饼,小鱼啊。” 谢父清了清嗓子,搓了搓手,笑着叫住他们,“要不要留下吃顿饭再走?” 他边招呼着,边朝自己俩儿子使眼色。 今天凑巧,谢俊阳家里人都在,谢俊阳两个omega哥哥都从镇上回来了。 其中一个omega接收到自己爹眼神后,很不好意思,耳朵尖泛红,小声唤道: “小鱼哥,我从镇上买了排骨,一起吃吧。” 谢愈再傻,对上那躲闪又含羞的眼神,也明白了意思,只是还没说话,旁边的enigma气得脑门青筋突突地跳,硬声硬气: “不用了。” 他刚替谢愈拒绝完,就有另一道躲躲闪闪发春了似的眼神投了过来,是看向他的。 谢俊阳另一个哥哥。 “……” 这个就相比刚才那个大胆了点,轻轻推了推自己一脸懵逼啃苹果的弟弟: “……阳阳,饼哥平时请你吃了那么多回饭,你也让他们在咱们家吃一顿嘛。” 谢俊阳嚼着苹果:“饼哥要给小鱼哥做饭呢,他才不会在我们家吃!”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下。 谢愈最见不得尴尬,同手同脚出了门。 陈秋秉紧随其后,故意道:“愈愈,我今天中午给你煲排骨汤和红烧排骨!” — — 中秋节快乐!团团圆圆! (人 ??????????) (??????????????) 第131章 歪,我是恩恩! 谢父看着他们俩远去的背影,完全消化不过来了,这俩人,居然是一对儿?! 但beta和enigma在一起。 又阴差阳错的,好像又很合理。 因为也算不上同性恋。 …… 等谢愈和陈秋秉一前一后走到村口时,enigma的助理宣源已经到了。 宣源拉下车窗,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少爷穿着几十块钱的白色背心。 再看少爷身边那位,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短袖,衣摆塞在裤腰里,垂着脑袋耳根通红。 知道的是少爷和少爷的伴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里的汉子带着自己家的媳妇儿要去镇上赶集了。 宣源轻轻咳了一声,很识时务地推门下了车,言简意赅: “少爷,谢先生。” 谢愈是见过他的,但印象不深。 听见他的声音,却莫名地熟悉。 这不是那个换了无数个手机号码,锲而不舍给他打电话推销免费课程的业务员嘛?! 宣源面不改色,礼貌地对谢愈微笑。 陈秋秉皱了皱眉,牵着谢愈的手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谢愈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陈秋秉就扑了过来,汹涌的吻弄得他喘不来气。 十指被扣住,锁在胸前。 吻从光洁的额头,滑到鼻尖,再落到粉润的唇瓣,最后含住耳垂。 enigma像一头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大型犬,拱来拱去,怎么都嫌不够似的。 谢愈被他弄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仰着修长脆弱的脖颈,喘息着,发出软又哑的哼声, “你、你怎么老想着这个呀……” 他忘了近一年没开过荤的人,在看见美味的食物摆在自己眼前时,会是怎样的诱惑。 恨不得搜刮干净。 连骨头带渣吞吃入腹。 可此时并不是亲昵的时候。 车外还站着人呢。 于是陈秋秉被接二连三地推了几次。 即使没用力,他还是感到了委屈和丝丝的幽怨,带着谢愈的手感受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贴着他红润的唇,哑声控诉: “愈愈,谢哥,我真的难受……感受到了吗?在为你而跳动……” 谢愈燥得不行,磕磕巴巴,也无法释放信息素安抚急躁不可耐的enigma。 他理解不了易感期到底是什么滋味。 但知道那一定很难熬。 新闻上见过好几起因为易感期没有得到及时疏解而死亡的例子。 何况陈秋秉还忍了那么久。 谢愈紧紧闭上眼,收回自己的手,只好主动去碰陈秋秉的唇,声若蚊蝇, “晚、晚上好不好?” 至少不能白日宣淫。 陈秋秉还是不肯松开他,被这个若即若离的吻勾得口干舌燥。 他垂头抵在谢愈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抱着一只爱不释手的小玩偶, “谢哥……” 谢愈手把着enigma宽阔又紧实的肩膀,连自己也有些热了,双颊发着烫。 另一只手无力地抓着他的头发,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enigma,那高挺的眉骨,笔直的鼻梁,上面布着一层淡淡的汗。 他无可奈何,小声改了口,“……那等回京市吧,等回家了我们再——” 话还没说完呢。 陈秋秉就从他温软舒服的怀抱里抬起了脸,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好。” 答应的那是十分的爽快。 谢愈懵然地“嗯?”了一声。 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秋秉已经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抓起吩咐助理备好的衣服,去解他的衣扣,眼神热切, “我帮你换衣服。” 谢愈缓过来,急急忙忙: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目前和陈秋秉在一块儿哪儿都好,唯一的一点就总是要提防陈秋秉突然的举动。 一不留神可能就被吃了。 最后拖拖拉拉,宣源在车前正襟危站了半个多小时,车窗才终于拉下来。 露出的是enigma优越锋利的脸,神情慵懒餍足,身上已经换好了高定衬衫。 手指随意搭在窗沿上,轻点了点: “上来吧。” 那模样,才是宣源印象里的少爷。 像模像样了。如果不看他被晒黑了好几个度的那层肤色的话。 “好的。”重新上了车。 却还没踩下油门,倏地被叫停,紧接着,陈秋秉朝窗外招了招手。 谢愈都有些纳闷,只见没几秒,一个小alpha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是谢俊阳。 谢愈本想着追上来找他们玩,可到了跟前,看见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迈出的脚又迟疑收了回来。 此时谢俊阳站在车外,一双干净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有些紧张, “小鱼哥,饼哥,你们要走了吗?” “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谢愈这才发现车子里有一大袋进口的零食,被陈秋秉递给了谢俊阳,“记得跟你那帮伙伴分着吃啊,别一个人独吞。” 谢俊阳的爱好非常淳朴。 玩卡片和吃零食。 为此陈秋秉没少拿这两样东西让谢俊阳帮自己跑腿,这袋子零食够谢俊阳吃一阵子了。 看着那袋子零食,小alpha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双手接过,洋溢着笑, “谢谢饼哥!” 谢俊阳又看到自己的小鱼哥坐在陈秋秉旁边,对自己浅笑了一下。 脑子好像一下子就灵活了,跟说入党宣言似的语气,铿锵有力: “小鱼哥,饼哥做饭可好吃了!你要是和饼哥在一起了,每天都会吃得饱饱的!” 他还记得陈秋秉那天被吃了闭门羹,知道自己饼哥喜欢小鱼哥。 不忘替陈秋秉美言。 陈秋秉:“下次再给你带好吃的。” 零食没白送。 车窗关上,车子驶远。 离开这藏在山水里的村庄。 车上没了外人。 宣源也努力把自己缩成隐形人,陈秋秉便跟磁铁似的,往谢愈身边靠。 低声在谢愈耳边故意逗他,“放心,每天都会把你喂得饱饱的,宝宝吃饱了没?” 谢愈一手捂自己的耳朵,一手去捂他的嘴,“嘘嘘,不说话了。”他还做不到把前方开车的助理当不存在。 不料反被舔了一下。 “……” 谢愈默默收回了手,把手压在自己屁股下,当垫子,为回家做准备。 许是这段时间陈秋秉表现得太过正人君子,忍得快爆炸了都有定力做饭洗碗。 以至于他都忘了陈秋秉的忍耐力其实为零,俩人一对视,陈秋秉就亲过来了。 更别提有肢体接触,以前他睡觉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他,陈秋秉呼吸就重了。 他都快分不清是易感期的缘故。 还是陈秋秉本性如此。 谢愈本人对此很无奈。 陈秋秉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面对谢愈把持不住很正常。 没感觉那只可能是他养胃了。 在岌岌可危,随时提防陈秋秉过来在亲自己的时刻,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谢愈松了口气,连忙按下接听,一道稚嫩天真的童音响了起来, “歪?爸爸,我是恩恩!” 第132章 牛逼 “这么快就到啦......?” 谢愈刚睡醒,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 朦朦胧胧地问了一句。 又被enigma凑上来亲了一口,对着他已经红肿的唇瓣轻轻咬了咬。 谢愈才慢吞吞回过神,红着脸,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下来,嘀咕:“我只是觉得,怎么一闭眼一睁眼,时间就过去了。” 往常在家,他睡一整晚,中途能醒好几次。 每一次都以为天快亮了,摸过手机一看,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入睡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实已经到了二十多分钟了。” 陈秋秉勾着唇,从昨晚到现在,那点好心情比他过去近一年加起来都多, “见愈愈宝宝睡得太香,就没舍得叫你。” 他给谢愈理了理被睡得凌乱的前襟。 推门下了车。 谢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害臊地小声说: “你叫我名字就好。” 叫别的,总是烧得慌。 陈秋秉故意学他,也去扯他的衣角:“名字多生疏啊,你想一个特别的告诉我,好不好?” 边说着,手顺势往上。 面不改色地捉住了谢愈温软的手。 十指相扣。 只是还没握热,那手就像被火烧着似的,谢愈倏地甩开他的手。 enigma的心一下子跌落下去。 他不悦地顺着看过去。 才发现那个暴力拳击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别墅里出来了,正冷笑着看着他。 左手还牵着他和谢愈的儿子。 谢愈是在瞧见费琳舟他们时,下意识甩开的陈秋秉的手,怕尴尬。 这会儿反应过来,瞄了一眼陈秋秉的脸色,果然,快跟碳一样了。 无奈,拉住他的衣袖权当牵手。 一边硬着头皮对费琳舟笑了笑,“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麻烦。”费琳舟一字一句,微笑。 他已经在头脑风暴了。 在看见谢愈从那辆豪车里下来的那一刻,他其实想过很多种可能。 谢愈找了个有钱人,或者京市圈子里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毕竟跟陈秋秉相处了那么久,或多或少会认识些有实力的人。 独独没想到,他们俩是旧情复燃了。 可意外的是,费琳舟发现自己不怎么惊讶。 大概是因为他以前也认识一个陈家人,跟陈秋秉一脉相承的恶劣性子。 在追老婆这件事上死缠烂打,人家不答应就一直追,听说追了将近十年才把人追到手。 费琳舟不觉得那个omega是爱上了。 感觉就是没招了。 被缠得没办法才勉强点头。 谢愈可能也一样,被陈秋秉缠得没了脾气,才被迫答应的。 被他牵着的谢知恩一脸懵懂,甜甜地吃着糖,丝毫没察觉到大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眼里只有自己的爸爸,见谢愈来了,挣脱开费琳舟的手,迈开小短腿, “爸爸!” 被完全无视的陈秋秉在小omega扑过来时,在谢愈前一步把谢知恩接进了怀里。 谢知恩都蒙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辨认了几秒,才记起来: “叔叔。” 至少还认得他。 陈秋秉对小孩扯出一个尽量柔和的笑。 但小omega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歪向谢愈的方向,小手伸着: “我要爸爸……” 最重要的还是爸爸。 谢愈忍不住笑了,从陈秋秉怀里接过谢知恩,摸摸他的小脸和头发: “爸爸在呢。” 一旁的陈秋秉看着这父子俩,幽幽怨怨的。 面上没敢表露出来。 他知道,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是他自己缺席了小孩最重要的三年。 谢知恩对他没感情,很正常。 已经在心里想该怎么培养了。 既然来了,谢愈也不会接了孩子就走人,费琳舟帮忙照顾了孩子那么久,得感谢人家。 费琳舟听说他们还没吃饭,非常大度地尽了地主之谊,邀请他们进屋子吃。 谢愈抱着谢知恩走在前面,顺利进了门。 陈秋秉自然而然迈开腿,镇定地要跟进去,脚还没跨过门槛。 费琳舟横跨一步,挡在他身前。 他上下打量着陈秋秉,气笑了似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陈秋秉,你真牛逼啊,你俩都分开大半年多了,你是怎么做到让谢愈原谅你的?” 陈秋秉皮笑肉不笑,“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参与别人的家事。” “你俩成家了吗?结婚了吗?还家事儿呢。”费琳舟说话那是一点不留情,嗤笑, “你信不信恩恩黏我都比黏你多一点。” 陈秋秉有些沉不住气了,顶了顶上颚: “那他也是我的小孩,你和应瞿禾……啧,趁早买块石头放家里供着吧,说不定哪天就蹦只猴子出来叫你爸爸,还能体会体会当爸爸的滋味。”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俩alpha如果不通过特殊手段。 基本上后代无望了。 费琳舟其实脾气挺好。 可一面对陈秋秉,拳头就硬得发痒。他快笑不出来了,骂了一句: “就应瞿禾那跟你半斤八两的东西,你真以为我会和他过一辈子?老子迟早踹了他。” “那祝你成功。”陈秋秉越过他,跟回自己家似的,慢悠悠走了进去。 今夜是难得的热闹,又十足诡异。 至少饭桌上的人,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坐在同一张桌前吃饭。 因为应瞿禾也来了。 他刚拍完戏,特意从片场赶过来,中途甩开了好几辆私生的车,比拍电影还刺激。 他到的时候,别墅里只有小omega的声音。 谢愈为了表达感谢,进厨房做自己的拿手菜,陈秋秉属于谢愈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硬生生取代了大厨的位置。 他让谢愈去客厅等着,厨房油烟大,谢愈不愿意,干脆俩人在灶台前做了起来。 应瞿禾一进门,一眼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费琳舟。 这几天他们俩的关系有所缓和,alpha舔着脸凑过去,想亲他一口。 被一巴掌拍开了脸。 应瞿禾懵了,心情好也要揍人吗? 早上他出门前还允许他亲呢。 费琳舟往旁边挪了挪,把自顾自玩小汽车的谢知恩抱到腿上逗,无视应瞿禾。 应瞿禾感觉自己对象跟川剧变脸似的,每天脸色不一样,真有意思。 每天都不乏味,更爱了。 他凑近问了半天你怎么了,费琳舟才有些不耐烦,朝大厅中央指了指: “看见那块空地没?明天搬块石头放那儿。” 应瞿禾:“啊?为什么放石头?” 第133章 见鬼了 石头? 这是哪个圈子的暗语吗? 应瞿禾摸着自己被打红的脸庞,嘶了一下,正思索时,陈秋秉跟大变活人一样。 从厨房冒了出来。 应瞿禾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什么时候招的新厨子,居然跟陈秋秉长得一模一样。 紧接着就看见谢愈也走了出来。 谢愈擦了擦额角的汗,对他们的方向浅笑了一下,“可以吃饭啦。” 费琳舟也饿了,看见陈秋秉和应瞿禾一肚子的气,但谢愈做的饭菜又实在香。 他还是抱着谢知恩站了起来: “来了来了。” “唉唉,”应瞿禾眼皮跳了跳。 这不对吧。 陈秋秉和谢愈来他家当厨师??? 这比他原地遁地上月球还不现实。 应瞿禾看了眼自己兄弟,想用眼神问问陈秋秉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后者一点不带搭理他,尽职尽责,enigma抱着谢知恩在桌边坐下,一手拿了把小勺,舀起一勺饭,吹了吹,递到谢知恩嘴边。 谢知恩就抓着边上爸爸的手,坐在叔叔的怀里在晃着小短腿张嘴吃饭,高兴地想哼歌。 那场面。 陈秋秉俨然一副好父亲的模样。 谁能看出那enigma比在座的人都小。 应瞿禾是个适应能力极强的。 哪怕第二天有哥斯拉来他家做客,他都能泰然自若地给它倒茶。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要学会接纳一切。 “谢哥,你做的这排骨真好吃,比我昨天去外边吃的还香。”费琳舟不吝啬地夸赞。 帮忙带了一天小孩儿,是真值了。 陈秋秉面无表情:“我做的。” 费琳舟自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不然呢,只有谢哥做饭才——”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了,瞪大了眼,“……???你做的?” 谢愈有些不太好意思,指了指桌上另外两盘菜,示意费琳舟去夹宫保鸡丁和烧牛腩: “这几样是我弄的。” 之前在费琳舟家短暂住的那段时间,就听费琳舟说最喜欢吃这两道菜。 所以今天特意做了。 费琳舟一边夹菜,一边恍惚。 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陈秋秉,会做饭? 这几个字能连成一句话? 尤其应瞿禾,他好像有点接纳不住了,感觉自己应该还没出戏,还在片场里没回来。 否则今晚见到的一切,怎么会这么不真实。 他兄弟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被人给夺舍了? alpha神情复杂,终于忍不住,问了:“陈秋秉,你这跑哪儿进修去了?” 问得很委婉。 陈秋秉看见那俩如出一辙的神情。 真不愧是一对。 要不是谢愈要露一手,他这辈子也不会再给除了望水之外给第二个人做饭。 “爱吃不吃,哪来那么多话。” 说着,陈秋秉把谢愈做的那两盘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开始专注于那两盘菜。 减少他们吃的机会。 一场饭吃得热闹又冷清,诡异又古怪。 只有小孩懵懂的嘟囔声,想吃什么就扯扯陈秋秉的衣袖,再“啊”一声。 指指菜盘,让陈秋秉喂。 终于艰难地吃完,很默契地,一方没留人,一方也没说下次再见。 谢愈抱着谢知恩,陈秋秉拎着孩子的小书包和几件落下的玩具,顺利出了门。 这是谢愈吃过最漫长的一顿饭,等坐上车时,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他才意识到费琳舟跟陈秋秉好像认识挺久的了。 而且关系比他想象的还差。 进门前他都怕他俩打起来。 早前陈秋秉就让宣源先行离开了,防止打扰他和谢愈跟小孩相处。 但忘了缺了一个司机他就得补上。 谢愈带着小孩坐不了副驾。 于是Enigma只能坐上驾驶座,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地看一眼后座。 当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谢知恩窝在谢愈的怀里,白天玩累了,这会儿就打着哈欠无精打采。 谢愈微垂着眼,眉眼柔和,窗外洒进的微光流淌于他的周身,给他笼了一层朦胧的光。 如果不是在开车,陈秋秉都舍不得移开眼。 谢知恩又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谢愈的手指玩,还记得白天打电话的事儿,咕哝: “爸爸,你说的另一个爸爸在哪儿呀。” 爸爸说过他想要就有。 谢愈还在考虑该怎么告诉孩子,陈秋秉先精神了,清了清嗓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恩恩,你想要父亲吗?” 蓦地,心跳还有点快。 谢知恩懵然地重复了一遍: “父亲?” 他没有过,但老师教过这个跟爸爸是一个意思,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像都有。 他有个玩得最好的朋友,每天下午都是他父亲来接。 还好爸爸也会来接自己,所以他不羡慕,对,不羡慕! 可……还是想要的。 谢知恩瘪着嘴巴,抬起脸去看谢愈,谢愈对他笑了笑,那么温柔。 他轻轻点头“嗯”了一下,小声说: “只是有一点点想要。” 宾利添越陡然在一家专卖店前停下了。 陈秋秉脑门有点发热,让他们等一会儿,随后下了车。 谢知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扒着车窗往外面看,那是一家专门卖品牌小汽车的店。 小omega眼睛顿时泛了光,“车车!” 没几分钟,陈秋秉就折返了回来,他刚挂了一通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谢知恩看见他手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小嘴当即就瘪了下去。 闷闷不乐地窝回谢愈怀里。 没有买小汽车呀。 陈秋秉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捏了捏谢知恩的小脸蛋,“恩恩想要小汽车吗?” 很诚实,“想!” 谢愈看着陈秋秉哄孩子,也有点好奇他会怎么说。 就见他朝那扇堂皇的店门指了指,玻璃门里,几个店员已经忙碌起来。 enigma单手把谢知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逗他, “叫我声父亲,就给恩恩开几家小汽车的店,这样什么类型的小汽车都有了。 嗯,好不好?” — — (??????)??点点书评呀~ ^_^ 第134章 疼不疼啊 谢知恩眨眨眼,小手环着陈秋秉的脖颈。 他还不太明白开一家店是什么意思,可最后一句话他听懂了。 什么样的小汽车都有。 那不就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啦! 这对一个四岁的小omega来说,简直是巨大的诱惑力。 可是父亲跟爸爸是一个意思。 叫了,是不是就代表他有两个爸爸了? 难得的,谢知恩陷入了纠结。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最好的就是爸爸。 那眼前这个叔叔,也是最好的吗? “恩恩。” 软乎乎的头顶被一只大手摸了摸。 陈秋秉看着臂弯里那张和谢愈尤其相似的小脸儿,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他微微喟叹了一声:“没关系,叫不叫都给恩恩开小汽车店。” 约莫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交涉店面的事。 不用他操心。 当务之急,是先带人回家。 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呢。 陈秋秉准备把小omega递给谢愈。 谁料谢知恩的脑袋却突然往前一靠,小嘴对着他的脸吧唧一口,颇为小声又快速, “……父亲。” 得到了认同。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小脸腾地泛了红。 小孩子脑容量不大,但谁对自己好,他是记得的,这个叔叔,好像也对自己好。 带他去玩儿,给他买好吃的。 还要给他买好多好多小汽车! 陈秋秉怔了一下。 脸上的触感还留着,温温软软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谢知恩就像害羞了似的,扭身往谢愈的方向扑过去: “爸爸爸爸!” 谢愈张开手,接住小炮仗一样的小omega。 谢知恩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小脑袋拱来拱去,弄得身上都发了汗。 谢愈知道,这是谢知恩高兴的表现,一高兴就喜欢黏着他,小小声地告诉他: “爸爸,我有父亲啦。” “嗯,宝宝开心就好。” 谢愈没有想到陈秋秉会那么大手笔,很诧异,转头去看陈秋秉。 发现他没回过神似的,还站在那儿。 谢愈柔声道: “上车吧,这儿停久了好像要贴罚单。” 他之前就见过一辆车,挡风玻璃上贴了好几张罚单呢,可以花钱,但不能花冤枉钱。 “好。”陈秋秉深吸一口气,上了车,脑门还是嗡地,动作难得有些僵。 谢知恩是他和谢愈的孩子。 这是毋庸置疑。 可当真正听到父亲这个称呼时,他还是恍然生出不真实感。 就好像在这一刻被赐予了什么。 责任。 他自己,又有一个家了。 一个需要他撑起来的家。 谢愈坐在后座,等陈秋秉开车。 结果人上了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几分钟都没启动,他不由疑惑, “陈秋秉,你怎么啦?” 陈秋秉闭了闭眼,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踩下油门,“没什么,就刚刚……有点不认识方向盘了。” 看了半天,险些不知道怎么开。 脑子想的全是该怎么宣之于众。 想告诉全世界的人,他有老婆和孩子了,也给自己一个名分,好让自己安心。 婚礼小办还是大办,那绝对要特办。 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见家长,去哪儿度蜜月,全球度假也行。 太多太多的事儿,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今晚就把所有事全办完。 他逼着自己冷静,一步步来。 还没排好哪个是第一时,谢愈说话了。 先做了明天的安排,“陈秋秉,我明天要上班,今天晚上去我家吧。” 陈秋秉嘴比脑子快:“不上班行吗?” 陈家的钱就算全拿来挥霍,几辈子也花不完,不用去上班,上班太累了。 陈秋秉不想再让谢愈吃苦。 谢愈却摇头,很坚定: “不累的,我们店里的老板人很好的。上次他都给我批了半个月假呢。” 陈秋秉揉了揉眉心: “愈愈,你不是答应我要跟我一起读书吗?工作的话,就没时间学习了。” 陈秋秉一提醒,谢愈就犯了难。 很迟疑。 因为他那个老板是真的好,甚至整个便利店就招了他一名员工。 上回请假那半个月,都是老板亲自代的班。他那时还以为老板会辞退他。 要是突然辞职,那太对不起人家了。 在他还在纠结之余,没注意到陈秋秉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着发了几条消息。 片刻后,谢愈想明白了,抬起脑袋: “我明天先去便利店跟老板说一下吧,但是,得等店里招到新员工了,我才能离开。” “好。”陈秋秉顺着他的话来。 在谢愈怀里的小omega听听自己爸爸说的,又听听自己父亲说的话,小手抓了抓耳朵: “爸爸也要上学了吗?” “恩恩不高兴吗?” 陈秋秉在前方好整以暇地问。 他突然觉得,这条路要是一直这么开下去也不错,有谢愈有孩子,太美好了。 谢知恩当然高兴,很激动地扯了扯谢愈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老师说读书要从幼儿园开始读,你去我幼儿园,跟我一起读好不好呀?” 陈秋秉一侧的嘴角上扬: “幼儿园只有小朋友读,等恩恩长大一点,就可以和爸爸一起了。” 谢知恩不服气,据理力争,小嘴嘟着: “爸爸也可以是小朋友呀。” 听着这童言童语,陈秋秉和谢愈都不恼,只觉可爱得紧。 谢愈都没想到陈秋秉还能和谢知恩聊到一起,陈秋秉学着谢知恩的语气: “小朋友都是还没长大的,就跟恩恩一样高。等长大了,像你爸爸这么高的,就是大朋友了。” 谢知恩苦恼了。 新认的父亲说的好像也没错。 幼儿园里,那些高高的,都是老师。 小omega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我什么时候才长大呀。” — — 有时候要么是4000分两章,有时是4000拢为一章,字数都是一样的 待会这章再补2000 第135章 快乐 但那语气,哪里像轻松的样子。 望水那小屋子的灯也沉暗昏黄。 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两个人只看得清彼此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渴望与思念的眼睛,别的一概顾不上。 谢愈这时细细看清,才发觉触目惊心。 不止是enigma覆着淡痂与淤青的手臂,连被碎发半遮的后颈处也有些不对劲。 他绷紧了神经,蹙着眉,伸手拨开陈秋秉后颈的碎发。 陈秋秉还在逞强,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难看,过几天疤就消了。 但在谢愈看清那片灼烧般的痕迹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紧紧抿着嘴,压着情绪,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处凝着深色血痂的地方: “……疼不疼?” 陈秋秉是高兴谢愈关心自己的。他扬起唇角,笑吟吟的: “不疼。” 顺毛一样,大手在谢愈浓密乌黑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却发现谢愈没动。 enigma“嗯?”了一声,低头看去。 谢愈垂着脑袋,失魂落魄了似的。 身上的衣服被打湿,变成半透明状,黏在清瘦的身体上,还在微微发抖。 enigma顿时心疼起来。 早知道就谨慎些,不让谢愈瞧见了。 用手捧起谢愈湿软红润的双颊,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声音放轻:“跟宝贝比起来,这点疼不算什么,乖啊,你先洗澡。” 谢愈吸了吸鼻子,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抬手用手背捂住自己发热的眼睛: “痛是不能拿来比的……”只会两败俱伤,双方也只会越来越痛苦。 “那就不比了,不比了。我们都好好的。” 陈秋秉是真见不得谢愈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腹有些发紧。 他快速亲了亲谢愈红肿的嘴唇,松开手, “我出去了。” “等一下。” 谢愈拉住了他的小指,轻轻晃了一下。 眼睛看向一边,飘忽不定,迟疑不决,声音小得跟蚊子飞似的, “我怎么帮你?” 变相地答应了。 陈秋秉心里那股火一下子旺了,几乎在一瞬间就安排好了所有事: “待会儿我让人接恩恩去别墅,给他买的车和玩具应该快送到了,能哄他几天。” “可是我的工作……” “我派人去帮你说。” 陈秋秉已经急不可耐了。 他反手关上门,在狭小的浴室里托起beta雪白细腻的大腿。 谢愈小口喘着,身子轻轻抖着,手臂环上了enigma的脖子。 陈秋秉见他还是心有顾虑,笑着去咬他的唇:“听说那片店铺生意不太好,经常亏本。我加价,把你上班的店买下来。” 不然他是真担心到一半。 谢愈要爬起来去上班。 谢愈“啊”了一声,脑子乱乱的。 还没想明白这种办法到底可不可行,陈秋秉就扣着他的腰,覆了上来。 水汽弥漫,呼吸绵缠。 卫生间空间实在狭小,无法施展。 中途,门铃响了。 陈秋秉潦草披上衣服去开了一次门。 片刻后,他折回来,把软得腿都站不住的谢愈抱回了卧室,放在空旷的大床上。 “砰——” 大门关上,一片靡靡。 既陌生又熟悉的体验。 以前不过两三天。 后面陈秋秉顾忌他的身体,就再也没那么久过了,几次就算结束,把人拥在怀里睡觉。 这一回,窗帘拉上了,时间也忘了。 两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防止有人打扰,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儿。 谢愈难耐地伸长脖颈,鼻尖翕动着。 起初还能回应,红着脸蛋去亲吻他。 到了后面,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意识昏昏沉沉。 耳边只剩enigma低沉不断的喘息声。 他吮着谢愈的耳垂,眯着眼,一声声唤着谢愈的名字:“愈愈,宝宝……好爱你……” 睁开眼是陈秋秉,闭上眼还是陈秋秉。 谢愈忍不住了。 听着enigma不知疲倦的情话,脑袋往他滚烫的颈窝里埋,蹭动着,耳朵都红透了。 宛如寻找安全感的小动物,尾音发颤发哑, “够、够了……陈秋秉……” 他似乎不该答应陈秋秉的话,这跟羔羊主动走进狼巢虎穴没什么区别。 可答应的话做不了悔。 陈秋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眼睛里全是谢愈潮粉的脸蛋和他眼尾那抹诱人的红。 一把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铺散开,人却乖乖巧巧地窝在他的怀里。 enigma喉结上下攒动着,终于不用再压抑,将爱意以另一种方式表达了出来。 谢愈无力垂在枕侧的手被陈秋秉捞起十指相扣,亲吻着,低喃着,交错着。 永无止境。 到底还是有所保留。 没忘记给人吃饭补充体力。 第二天下午,陈秋秉终于有所缓解。 他随意捋了把汗湿的额发,往后梳成背头。 怀里,谢愈阖着眼,隔一会儿就轻轻抖一下,什么力气都没了。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又格外惹人疼。 陈秋秉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用被褥把人仔细盖好。 翻身下床,去给谢愈找水喝。 家虽小,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谢愈把小家收拾得很干净,冰箱里的瓶瓶罐罐也整整齐齐按照生产日期摆放着。 陈秋秉熬了一锅清淡有营养的粥给谢愈端过去,把人小心翼翼扶起来靠在怀里。 一点一点地喂了小半碗。 谢愈缓了点力气,掀开湿漉漉的眼帘,看着精神极佳甚至亢奋的enigma,哑声哑气: “几点啦?” 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第136章 还早 陈秋秉撩开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三点了。” 他把谢愈剩下的那点粥喝完,长腿一迈上了床,搂着谢愈的腰一个用力。 软趴趴的beta就变成了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谢愈动一下都累,半边脸颊压在他紧实宽阔的胸膛上,还以为已经结束了。 等温存了几分钟,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时,细细密密的吻又落在了他的头顶,谢愈一软,又跌进了陈秋秉怀里,闷闷哼着, “还有多久呀……” “宝宝,还早着呢……” 就这样停停歇歇,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玄关的门铃催命似的响起来。 才勉强宣告结束。 陈秋秉恨不得抱着谢愈永远这么下去。他本想无视那道门铃,装作没听见。 谁料那铃声不间断地响了好几分钟,烦躁不已,连谢愈都听见了。 他推了推陈秋秉的肩膀,张开唇,清清哑哑地催促:“门……你去开门……” 陈秋秉才随便套上一条裤子,不情不愿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去开门。 他特意给两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居然还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enigma想着大概是谢愈那帮alpha朋友。 趁着心情还不错,还能加个联系方式,留着以后给他们发结婚请帖。 可门一拉开—— 是邱世林。 陈秋秉双手随意环抱在胸前,极其不悦地看向硬着头皮站在门外的邱医生。 邱世林咳了咳,难得卡了壳: “少、少爷。” “你他妈来干嘛?好好的假不休,要是不想闲着,就去当乡村支医。” 陈秋秉发觉自己看邱世林是越来越不顺眼了,总能扰他和谢愈的好事。 而且每次带来的还都是坏消息。 邱世林硬挤出一个笑,压根不敢往门里瞧,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否则丢工作都是小事。 他家少爷可能还得挖了他的眼。 “少爷,您大概什么时候去一趟公司?隋先生说给您打电话,您没接。” “着什么急。”陈秋秉拧着眉, “我又不是不会去。” 邱世林实在汗颜。 他现在说好听点是医生,说难听点,就是负责维持陈家整个家庭运转的。 也多多少了解这几天的事。 知道自家少爷追人成功了。 邱世林非常庆幸现在拿的是双份工资,不然哪里敢来给一个沉浸在喜悦里的enigma传话。 他拿出手机,亮屏,递到陈秋秉眼前:“少爷,隋先生说,已经一周没联系上您了。” 说着,他抹了抹额头的汗,隐晦道:“还说,让您节制点,谢先生是beta,会吃不消的。” 非常之了解自己的儿子。 陈秋秉面部空白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一周?” 居然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他以为最多也就三四天。 妈的,快乐的时光过得有点太快了。 他让邱世林先走。 说自己收拾一下就去公司。 邱世林低眉顺眼地应了声,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药箱: “那个……需要我给谢先生上药吗?”想来是没忘记陈秋秉以前那差到难以言说的技术。 陈秋秉脸色泛青:“滚蛋。” — — 还有1000 第137章 亲我好不好? 有纪茉的,有纪茉弟弟和那帮alpha的,其中也不乏数条消息。 费琳舟的消息格外醒目。 他想不通谢愈到底看上陈秋秉哪一点了,难不成是因为钱? 京市有钱的人数不胜数。 要是实在喜欢enigma,他也能托兄弟在国内国外给他找一个,不信找不到。 总之怎么着都比那阴晴不定,说话嘴里像塞了炸药的陈秋秉好。 当然,他没有原话发给谢愈。 减少了粗口,委婉了些。 可谢愈好几天没回他。 这不符合谢愈的性格。 想来费琳舟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聊天框里,出现了两天的空白。 最后一条消息,也是今天发来的。 大约是查到了什么,那边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发了个死不瞑目的表情包。 谢愈一路看下来,抬手拍了拍胸脯,庆幸他们没有直接报警。 不然警察闯进来,那场面得有多尴尬。 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做就是一周。 于此,他又不知该怎么回费琳舟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开了三倍速。 身体的反应和酸软是真实的,可要让他细想,他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跟陈秋秉和好的。 就好像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睡在一起。 而他也没有一丝排斥。 谢愈趴在沙发上,左右翻来翻去,像条被煎熟的鱼,捂着脸有些懊恼。 先把其他人的消息一一回复了。 告诉他们自己这几天在帮一个朋友的忙,没来得及看手机,放心,有遇到危险。 再返回费琳舟的界面,谢愈实在绞尽脑汁,回了一个招手的表情包,干巴巴的: “下午好呀。” “?” 费琳舟直接秒回,仿佛时时刻刻抱着手机似的,紧接着,弹出来一条语音。 二十秒的语音,有十秒都在欲言又止,张口又闭上的声音,最后叹了口气: “因为恩恩吧?果然,留下小孩困住爸,要是陈秋秉再对你做什么,你尽管来找我,这回我保证,他找不到咱们。” 谢愈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很感动。 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 约莫要不了多久陈秋秉就会出来。 谢愈整理好思绪,混沌的大脑得以清明过来,他看着聊天界面,轻轻吸气: “谢谢你,琳舟,我想通了,人不能只停留在过去。可能这就是我这段时间为什么频繁失眠的原因。我想尝试一下,放下过去,向前看。” 发完,谢愈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沙发垫上,他撑着下巴缓了缓,颊侧突然落下一个轻吻。 他痒痒的,缩了一下脖子,扭头。 陈秋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一条长腿压在沙发边,从身后虚虚地搂着他。 滚烫的脸贴着他软白的脸颊。 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蹭过来。 他像是没看见谢愈在跟谁发消息,也未曾过问,只是微微偏头,又亲了亲他的耳尖: “宝贝,要和我回家吗?” 谢愈把手机锁了屏,仰着红扑扑的脸,和陈秋秉温存厮磨了一会儿,小幅度地点点头, “好。” 谢知恩好几天没见他们了,也该闹了,小孩从没离开自己这么久过。 大腿和腰还都不太舒服。 尽管陈秋秉已经竭力有所顾忌,奈何时间实在太长。 水滴石穿,一周下来。 石头也该有变化了。 他轻轻推了推陈秋秉的胸膛,尾音还发着飘,带着沙哑:“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陈秋秉却让他在沙发上趴着先别起来,再休息一会儿。 自己披上衣服,出了趟门。 谢愈这几天昏昏沉沉,也记不清自己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只觉得眯着眼睛好舒服。 没过十几分钟,陈秋秉就回来了。谢愈一边脸颊枕着细白的小臂,阖着眼在打盹。 陈秋秉从不同角度看谢愈,都找不到分毫的缺点,秀色可餐。 每一寸都像是在勾引自己。 得节制。 陈秋秉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念头,想起谢愈哭得喘不上气时,颠三倒四跟他说过的话—— “呜呜呜……不能……不能仗着年轻,就不节制……” 那时他快被那甜腻的哭腔逼头晕脑胀。 很想堵住他的嘴,告诉他如果自己真不节制,他哪里还有力气哭。 谁知谢愈颤着手,捧起他因极度渴求而绷紧的脸,抚摸着,抽抽噎噎地哄:“不要急……好不好……又不是以后不、不帮你了……” 湿软温暖的手心贴上来,像一匹飘荡的绸缎,若有若无地滑过他的肺腑。 对,他和谢愈还有以后。 是真正的以后。 易感期被大程度的缓解后,陈秋秉忍得也比以前轻松点了。 趁着谢愈还在晕乎乎地睡觉,enigma拿起在楼下买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中途谢愈只迷迷糊糊哼唧了一下。 没有醒来。 谢愈长得显小,眼睛大大的,体重跟他俩刚认识时没差多少,喂什么都好像喂不胖。 陈秋秉觉得他肉都长在屁股和腿上了。 轻轻松松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口,抱着他去卧室换衣服。 在一众松松垮垮的白色老头衫和灰色老头衫里挑来挑去,陈秋秉看得一头黑线。 终于在边角里找到一件领口没那么大的短袖,年岁看上去虽然久远了些,好歹比架子上挂着的那些老头衫顺眼。 谢愈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发现自己刚被陈秋秉抱上车,陡然醒了。 他坐在陈秋秉腿上往窗外看了一眼,恰巧路过了那家便利店。 谢愈看见有个面生的正在门口签约快递,想来是已经招到新员工了。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陈秋秉有个勉强拿出来许多人都比不上的优点—— 那就是没有拖延症。 他答应的事儿会马上去做,不会找借口一拖再拖。 陈秋秉把谢愈圈在怀里。 骨节分明的手自然搭在他柔软的小腹上,力道适中地轻揉着。 见谢愈收回视线看向自己,他反应极快地收回了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和谢愈对视。 几秒后,谢愈对他眨眨眼睛,陈秋秉防线非常干脆的破了,动了动喉头, “亲我,好不好?” 唇边覆上一片温热。 无论亲了多少次,beta总是会害羞,蜻蜓点水一样,紧张地闭着眼,很快就分开了。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挪挪屁股,从陈秋秉腿上下来,看着另一扇的窗外。 实在可爱。 路程不远不近,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谢愈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小omega泪眼婆娑的模样,想着该怎么安抚。 谁料下了车,还没走进院门,就听见宽敞的别墅前院里传来一道稚声稚气的对话—— “哥哥,我也想坐这个大汽车……” “你说对名字了,我就给你坐呀。” 别墅里有两个小孩? 不止谢愈愣了一下,陈秋秉的眼皮也跳了跳。他牵起谢愈的手,推开院门走进去。 草坪上,十几辆小汽车排得整整齐齐,从小模型到能开的大车。 像车展一样铺了半个院子。 谢知恩穿着漂漂亮亮的小衣服,坐在那辆劳斯莱斯儿童车的座上。 小手搭在方向盘上,像模像样。 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略小一点的孩子,穿着精致的小西装,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谢知恩,磕磕绊绊地念: “劳……老师老师……” “不对,这个是老师来师……”谢知恩一本正经地教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alpha。 那小孩懵懵地:“我说对啦。” 谢知恩揪了揪头发,也分不清谁说得对。 他解开安全带,在保姆的帮助下从车上下来,学着谢愈哄他的样子。 软乎乎地摸了摸那个小孩的脑袋:“你再叫我哥哥,我就让你玩,好不好呀?” 那小孩也干脆,重重点了点头, “哥哥哥哥!” 谢知恩很高兴。 他还记得,叫那些很高的人哥哥时,他们都会给自己吃好吃的,还会带自己玩。 如今听见有更小的小朋友叫自己哥哥,小omega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 小短腿腾腾腾要往大门里跑。 去拿自己的零食分享。 结果刚转过身子没跑几步,就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和刚认就消失不见的父亲。 谢知恩傻傻地愣在原地。 本来脸上还洋溢着开心的笑,转眼就瘪了嘴,泪水啪嗒就掉了下来。 谢愈一下子就心疼得不行,蹲下身把人揽在自己怀里,给他擦湿润的小脸, “爸爸回来啦,不哭。” 谢知恩可生气了。 他明明在大床上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到了另一张更大的床上。 周围还都是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 通过他们轻声细语地哄,谢知恩知道了这里是他未来的家,爸爸和父亲也会来。 可他等了好久好久。 还好有小汽车陪着自己,以及两个待他极好的爷爷带自己玩,才不那么悲伤。 现在看见自己的爸爸,小汽车什么的全都抛诸脑后,他最最喜欢爸爸。 委屈止都止不住,不停地往谢愈怀里埋:“呜呜呜……爸爸去哪里啦……” 谢知恩一哭,本来揣着好奇要坐上车玩的小alpha眨眨眼睛。 被这情绪熏染,也跟着掉了眼泪,“呜哇——我也要爸爸……要daddy……” 这下,给谢知恩都哭愣了。 谢愈的神情微微有些复杂。 陈秋秉连忙把谢知恩抱进自己臂弯里坐着,另一只手扶谢愈起来。 不经大脑就先撇清关系,生怕谢愈多想:“愈愈,那小孩儿跟我没关系。” 简直见了鬼了。 他家怎么莫名其妙多出个小alpha。 谢愈自然没往那方面想: “……我知道。” 小alpha哭得稀里哗啦,好几个保姆围着哄都没用,一个劲儿地喊着要爸爸要daddy。 出现在陈秋秉家里,如果不是陈秋秉的,那多半就是陈秋秉亲戚的。 这时,别墅内的人终于听见了门外的二重奏,谢愈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哄哄那小的。 就看见陈向森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结束一通工作上的通话,眉宇间罕见带上一丝愁绪。 不过是进屋接了个电话的工夫,小孩就打架了?刚才不是还兄友弟恭的。 一抬头,发现陈秋秉和谢愈他们回来了。 陈秋秉颦着眉峰,除了自己和谢愈的孩子,他对别的小孩儿几乎没有耐心, “爹,这孩子是谁家的?” 见他们终于回来了,陈向森重重松了口气,完全没听见自己儿子的话。 他看向谢愈,调整温和的笑,“你好啊,我是陈秋秉的父亲,我们之前见过。” 谢愈对他印象很深。 因为陈秋秉完美遗传了他父亲的长相,眉眼轮廓如出一辙,让人一眼就记住了。 上次见面他还说是陈秋秉朋友。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场景,谢愈蓦地有些局促, “伯、伯父好。” 陈秋秉握紧他的手,安抚他, “别紧张。” 谢愈汗都快出来了。 “我没没紧张……” 陈向森还以为自己长得是不是太凶,把人吓着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些。 在alpha哭得快震破天的背景音里,说点什么缓解氛围:“好孩子,你和阿秉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谢愈被噎了一下。 陈秋秉:“……” 他尽量用恭敬的语气,“爹,你要不先把那小孩哄哄,再把我爸叫出来。”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家在虐待小孩。 陈向森寻思自己问得没什么问题。 谢愈长得白白净净,性子看上去也温和,一看就是在哪个图书馆或者书店,那种安静唯美的场合认识的。 于是他继续跟谢愈对话,语重心长: “阿秉的爸爸今天去公司了,过会儿就回来,我们先进去坐坐吧,外面吵。” 谢愈欲言又止: “……要不,先哄哄小孩?” 陈向森其实在见到谢愈的时候,也紧张,怕谢愈一个不满意,抱着孙子离开了,陈秋秉又得变成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会儿才想起他孙子没哭了。 但还有个小孩在哭。 谢知恩听得云里雾里。 他晃悠着小短腿,从陈秋秉身上下来,腾腾腾跑到那个小alpha面前, “你都三岁多啦,不要哭啦。” 那小孩泪眼蒙眬,哭得打嗝, “我……我也想daddy……” “daddy?” 谢知恩今天从他嘴里听过好多次了。 他问过保姆,保姆说是爸爸的意思。 小小的脑袋瓜都要爆炸了。 所以,人可以有三个爸爸?他拉了拉小alpha的衣袖,一本正经地问出了口。 那小孩被问懵了一下,被转移了话题,忘了哭,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他解释, “da、daddy,就……就是爹地……” “爹地又是什么呀?”非常地好学。 小alpha又一一跟他解释,刚刚还哭得不管不顾的两个小孩又对上了话。 一派平和。 陈向森非常欣慰,看着自己独孙的神情越愈发喜爱,小小年纪就那么懂事。 由此,对谢愈也怎么看怎么满意。 给他介绍:“那个alpha是阿秉堂哥的孩子,他堂哥和老婆今天回国办事,就把小孩放在这里照顾一天,刚好,恩恩也有个伴。” 被无视了半天的陈秋秉听得面无表情。 伴儿? 跟他家恩恩比谁哭的嗓门大么? 不过对那个小孩倒有了一丁点印象,他好像在两年前见过,蹙眉, “……那个纯牛奶?” 陈向森一听,点头: “对,你以前还抱过他嘛,你小时候也那么爱哭,跟纯牛奶一样,放一会儿就好了。” 陈秋秉面无波澜:“爹,你把小孩儿当玩具呢。”没电了就不闹了。 “alpha嘛,皮糙肉厚,你瞧瞧,他是不是已经不哭了,还是恩恩懂事,都会哄弟弟呢……” 几番对话下来,谢愈放松了。 陈秋秉的父亲比他想的要好相处一点,但也纳闷了,他悄悄问陈秋秉, “什么纯牛奶呀?” 陈秋秉捏捏他的手,“那个小alpha的小名叫纯牛奶,嘶,大名好像是叫伊利。” “……?” 谢愈惊呆了。 陈家都这么有趣吗? — — 求点免费的电Orz 第138章 宝宝 车子玩多了也会腻歪。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 没几分钟又喜笑颜开了。 哪里还看得出刚刚撕心裂肺地哭过。 谢知恩乐于分享,听见伊利又清脆地不停叫自己哥哥,心里欢喜。 便想带着这个小跟班去别墅里那个属于他的玩具屋,里面还有好多零食呢。 没有小孩能抗拒吃和玩,伊利从儿童车上爬下来,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谢知恩小脸还长了点肉,咧着嘴巴笑得甜甜的,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精致俊俏。 一看就知这几天被养得极好。 谢愈也放下了心。 跟着陈秋秉他们进了别墅。 别墅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只比以前还多了些小孩的东西。 宽敞的主厅被划分出一大片区域。 几乎都是谢知恩的。 那片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缩小版的榻榻米和小桌子,旁边放着一架高昂的儿童钢琴。 蒸汽小火车还在不停歇地顺着轨道行驶,呜呜地冒着白烟,绕着整个玩具区转圈。 总之一眼看过去,都是各式各样的玩具。 一派热闹。 陈向森还觉得不够,跟他们说:“前几天刚给恩恩定制了两台车,已经在运输的路上了,花色还是我们恩恩自己选的呢,可聪明了。” 掩不住的喜爱。 谢愈瞠目结舌,“怎、怎么买这么多啊?” 陈向森有些犯愁: “恩恩这几天总念着你们,一想就哭。但给他买新的玩具,他就高兴了。” 于是成了循环。 哭就买新玩具,买完就不哭了。 等玩腻了,又哭着要找爸爸。 如此反复,玩具越堆越多。 谢愈扶着额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溺爱自己的宝宝了,原来是小巫见大巫。 陈秋秉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心里想着得催促那几家玩具店早些开业送给谢知恩。 谢知恩和自己的小伙伴玩得不亦乐乎,想来也不需要他哄了。 陈秋秉还记得谢愈这几天没休息好。 他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谢愈轻轻拍着脸,想让自己清醒点。 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enigma干脆地打断了陈向森的喋喋不休,跟他爹说了句我们先上楼休息会儿。 一边虚虚搂着谢愈进了电梯。 到了三楼独属于他们的区域。 总算安静了点。 陈秋秉被吵得头晕脑胀。 庆幸只有一个可爱的谢知恩,再多来一个孩子房顶都得被掀开。 也终于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刚刚有小孩儿和他父亲在,他连和谢愈亲昵些都困难,谢愈脸皮薄。 总往旁边挪跟他保持距离。 这会儿刚一出电梯。 陈秋秉低头搂过谢愈愤愤地亲了一口,复而忍不住张嘴咬了咬,舒服了。 谢愈很无奈,enigma为什么老喜欢咬自己,用手背擦了擦发麻的嘴唇。 上次来这儿,还是去年冬天。三楼一点没变,完全保留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谢愈站在电梯口,环顾四周。 有些恍如隔世。 他居然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去年冬天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beta抿了抿嘴,打起了精神,抬腿往卧室走,却被陈秋秉从后面揽着腰动不了。 他困惑抬起头,陈秋秉还站在原地,暗示意味地看着自己。 “……” 谢愈微微叹息,踮脚,闭眼在陈秋秉嘴角碰了一下,陈秋秉才美滋滋地陪着他回房间。 谢知恩渐渐长大,有了明确的爱好不像咿咿呀呀时期那么黏人了。 谢愈还以为会松一口气。 却忘了身边的enigma是个高精力。 需求变得一天比一天大。 许是真的累惨了,谢愈沾床就睡,阖着目,好看的眉眼舒展,安安静静,又乖巧。 陈秋秉撑着上半身,垂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注视着谢愈,良久,他才躺下去。 拿被子罩住两颗紧贴的心。 enigma从后拥着他,高而挺的鼻梁抵着谢愈柔软的颈窝。 明明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 陈秋秉却感觉他哪里都香,舍不得松开,床是软的,怀里的人也是软的,喃喃: “宝宝,你睡着了吗?”明知故问。 谢愈却含含糊糊嘟囔“嗯”了一声。 只是梦呓,陈秋秉就激动不已,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腿搭在他的腿上,搂紧, “愈愈……好爱你,睡吧睡吧……”在睡梦中的beta哪里听得见那澄澈的表白。 这个下午睡了一个极好的觉。 等谢愈醒来时,枕边泛着凉意,陈秋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无意识地,还不太习惯。或许是坦明心意以后,他醒来的每个时刻都能见到陈秋秉。 谢愈揉了揉眼睛,下了三楼。 遇见了刚从公司回来的隋清,手里拎着公文包,身边是陈秋秉,正在说着什么。 陈秋秉看到谢愈之后,心就游了神,荡漾了,回头道了一句: “爸,我们待会儿再聊。” 隋清长得冷,但浮起浅笑时却显得平易近人,“好,那我先去找你父亲了。” 说着,他对谢愈点点头,更柔和,“小鱼,你上次给我选的衣服,我很喜欢。” 谢愈晃了下神,才发现隋清身上那件风衣是半个月前他给隋清挑的。 从十几件版图里,挑了这一件。 谢愈自认眼光不太好。 没想到隋清真的会喜欢,还穿在了身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您喜欢就好。” “我给你也买了几件同款式的,晚上我让秉儿拿给你,”隋清并没有多留。 说完,就去找陈向森了。 给谢愈和陈秋秉留空间。 陈秋秉神情有点微妙,他爹什么时候和谢愈这么熟了? 还让谢愈帮忙挑衣服。 陈家人的衣服都是直接对接私订的。 一个电话过去,设计师带着面料册子上门,一次性订上数个颜色都是常事。 压根不需要挑选。 以前他给谢愈买衣服,也都是通过口头描述谢愈的腰围和大致尺寸。 让品牌那边直接改好送过来。 略微一想,就通了。 他爸爸真比他父亲聪明多了。 陈秋秉还没搭上谢愈的肩膀。 谢愈突然很认真地问他,“你爸爸他们,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 第139章 开开门呀! 他不喜欢深想一个人或者事物。 从当初在医院无意间见了一面之后,隋清对他的态度就一直不错。 聊天也很有分寸。 知道他和陈秋秉的关系陷入冰点时,也不会像寻常那些父亲一样,不停地劝和。 而是转移话题,聊些别的。 让自己愿意跟他聊下去。 现在想来,哪有人会对不善言辞,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么好,这么耐心。 本来还非常愉悦的enigma摸了摸鼻尖,心虚似的,面对谢愈,他又不想隐瞒,含糊道: “我爹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我会孤独终老,天天给我介绍对象,我嫌烦……” “所以,你就说我是你的那个?” “当然。”陈秋秉说得有底气了,除了谢愈,他也不可能说别人。 他想,如果这辈子遇不到谢愈,孤独终老也不是不可行,但现在他就有老婆有孩子了,虽然过程曲折—— “那你是什么时候说的?” 谢愈打断了他脑子里走神的幻想,压着眉眼,没什么攻击性地瞪着他。 陈秋秉就受不了这眼神,跟撒娇似的。 又怕谢愈生气,到底还是实话实说了: “就我住院的时候。” 他试图浑水摸鱼。 趁着这时候大厅里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他凑过去要抱谢愈,蹭他的耳鬓: “那是我预料到了咱俩以后会和和美美,才这样说的……你看,我是不是说对了……” 谢愈震惊地推开他,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他和陈秋秉只是非常正经的交易关系。 没想到陈秋秉已经有这方面心思了。 他深呼吸,继续问: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恩恩也是你的?” 说到这一方面,陈秋秉却没有很爽快地回答,他“嘶”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皱了皱眉,不太爽: “我其实没有告诉。” 或者说,压根没来得及告诉。 隋清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他当初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隋清还有微微的诧异:“你才知道么?”这给陈秋秉堵得差点说不出话。他们居然已经查完了。 陈秋秉没查。 一方面,是没想到beta可以孕育,最多最多借助一下科技。 所以后来医生说可以靠次数累积、也有希望时,他是不太信的。 怀疑邱世林是不是在耍他。 后来也证实没耍他。 是他自己太傻逼了。 另一方面,他不查,是想听谢愈自己说。 以前的他,有点盲目自信,觉得谢愈哪天爱上自己了,会抱着他,主动诉说原生家庭。 嗯,也是他想多了。 忘了谢愈习惯把一切都藏在心底。 现在的陈秋秉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有权不用,才是脑子有坑。 他要是早点知道,再即刻作出弥补,他和谢愈之间说不定不会闹得那么难堪。 说完,陈秋秉看见谢愈表情有些难言,还以为是不高兴了,慌不择路地报备: “愈愈,我今天去了趟公司,交接了一下我去年做的一个项目,正在收尾阶段,等结束了我带你和恩恩去度假。” “你不复学啦?” 意料之内的回答。 陈秋秉忍住,没让唇角上扬得太明显,凑过去亲亲他:“那愈愈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哪有。” 谢愈是真没生气,只是在回顾那段时间,他确信自己一点破绽都没有漏。 居然还是被陈秋秉的父亲发现了。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 陈秋秉哪里知道谢愈在想伪装者,但见他脸色好转了之后,便把人抱回了房间:“好,明天就去复学,宝宝也马上要认真学习了。” 伊利的父亲事情还没办完,得过几天才能把小孩接走。 而谢愈和陈秋秉既然回了别墅,隋清和陈向森他们也不再多留。 准备带伊利回自己的宅子。 只是临走前,看着在地毯上玩小火车的谢知恩,还有些舍不得。 陈向森更是眼也不眨,满眼都是喜爱,压着嗓子温声哄道:“恩恩,想去爷爷家里玩么?爷爷家也有很多小汽车。” 谢知恩刚凭自己的能力拼了几个弯道,正高兴着,闻言抬起懵懂的眼睛,漆亮的眼珠像琉璃珠似的,在两个爷爷身上转了转。 最后看向穿着小西装的小alpha,奶声奶气: “纯牛奶也要走吗?” 见事情有转机,陈向森握着伊利的小手,想一个带走俩: “纯牛奶,你想不想哥哥陪你啊?” 不问还好。 一问,原本和谢知恩玩得好好的伊利,被抱着离开,这下也安静不了了。 “想!”说着,直接用行动证明。 伊利扑腾着两条小短腿,从陈向森怀里下来,哼哧哼哧跑到谢知恩身边去,蹲下, “那我不走,陪你好不好呀?” “好呀。”谢知恩给他递玩具。 沟通了一番,结果俩都不愿意走了。 “……” 小孩不哭的时候,倒是乖。 陈秋秉还记得自己十几岁时和一帮人打架进了医院,最后还是伊利他爹帮忙解决的。 再看看小alpha陪自己儿子玩的样子,在他家玩几天也未尝不可。 于是道: “你们要是想小孩儿,明天再来看他们吧,恩恩好久没见他爸爸了,不然晚上又得哭。” “也行。”见此,他们也没再坚持。 一步三回头。 最后,陈向森看了眼自己孙子,又看了看谢愈,忍不住道: “小鱼,阿秉这个人除了脾气差点,没别的毛病,你和恩恩就在这儿安心生活,要是他欺负你了,直接告诉我。” 真的怕谢愈带着小孩离开。 谢愈局促地笑了笑,“好。” 陈秋秉不太乐意,他什么时候欺负过谢愈?放手心里狠狠宠还来不及呢。 到了晚上,即将要睡觉时。 陈秋秉彻底后悔了没让他爹把伊利这小alpha带走的决定。 虽然这一周谢愈都帮了自己。 但紊乱的信息素还是有残留,隐隐又有转成易感期的趋势。 那时他挂了邱世林劝他去医院输液缓解的电话,安安心心抱着谢愈,忍不住去轻蹭: “愈愈……好热……你感没感觉到?” 谢愈穿着滑滑的丝质睡衣,也被陈秋秉弄得一脑门的汗,微微哼了一声。 去推enigma硕大的脑袋,呼吸不稳:“真的不行,你去输液吧……” “去输液的都是单身汉,我又不是。” 陈秋秉有点耍无赖了,去咬他小巧的耳朵,故意往里吐息。 也没真打算做什么,不然谢愈该吃不消了。 只是耳鬓厮磨了一阵,亲昵温存。 正在两人都上了头,谢愈眯着眼睛哼唧着,微微张唇主动吻他下巴的时候。 卧室门突然就被拍响了, “爸爸爸爸!开开门呀!” 又是另一道稚嫩童音, “小叔!小叔叔!” — — 大家点点书评和电电呀~^0^ 国庆节快乐!!! 第140章 排排躺 陈秋秉:“……” 谢愈:“……?” 他急急忙忙推开陈秋秉,从床上坐起来,仓皇整理好被压凌乱的衣物: “我去开门!” 在看到站在门外的小alpha时,陈秋秉想立马给他爹打电话,让人把小孩接走。 但视线一转,自己儿子眼巴巴扒着门板,一脸小激动的模样,只剩下郁闷。 算了,夜还长。 有的是机会和谢愈亲昵。 “爸爸爸爸。” 谢知恩仰着小脸,看向谢愈,拽拽伊利的袖子,把他往前面拉了拉,乐于分享地介绍: “这是我的好朋友,纯牛奶!” 小omega自会说话起就这样。 遇到好玩的好吃的,哪怕是一丁点小事,也想和自己的爸爸分享。 现在才急着介绍伊利,大概是因为刚刚才真正认同这个alpha是他的好朋友。 卧室里那点温存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谢愈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蹲下身,与两个小土豆保持平视。 摸了摸谢知恩的脑袋,顿了顿,又摸了下直往谢知恩身后缩,有点害羞的小alpha: “现在已经很晚了,先睡觉好不好?明天恩恩再和你的好朋友一起玩,嗯?” 陈秋秉还等着谢愈回来呢。 突然见小omega高高举手, “我想和爸爸一起睡!”说着,他还不忘想起自己的好朋友,算着数, “我们三个人,也可以一起!” 谢知恩脑袋不大,感觉自己想得可好了。有爸爸,有好朋友。 大家一起睡觉,多热闹呀。 却差点忘了自己认的父亲。 直到enigma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也走了出来,他揉了揉眉心,忍耐。 让谢知恩和他们一起睡,当然可以。 但如果再加一个小孩,且不说别的,俩小孩待在一块儿,一个闹一个笑。 恐怕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他把眨着大眼睛的小omega单手抱了起来,而后尽量放平语气,对那三岁大的伊利道: “纯牛奶,保姆不是带你去了你的房间?怎么跑出来了。自己乖点,回去睡觉。” 伊利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只熟悉谢知恩。 他跟个小跟屁虫一样,谢知恩走哪儿他跟哪儿,连上厕所都恨不得在门口等。 所以被不熟悉的保姆陪着哄睡时。 伊利很不情愿。 保姆刚把他放进小床,他就一骨碌翻下来,光着脚丫子跑去了隔壁找谢知恩。 如今陈秋秉的语气已经算好了,但落到还没腿高的小alpha耳朵里,就像指令。 伊利瘪瘪嘴,又有要哭的趋势, “……我要和哥哥一起……” 陈秋秉额角突突地跳。 谢知恩还傻傻地点头,搂着他的脖颈,绞尽脑汁地算,“那就是四个人啦。” 谢愈神情也有些复杂。 怎么关系就这么好了。 但毕竟人是陈秋秉开口留下的。 总不能把小孩带得一直哭。 他忍不住看了陈秋秉一眼,那人脸色已经黑得快要吃人了。 谢愈碰了碰他的手,让他别生气: “小孩子没有爸爸陪在身边,黏着自己的好朋友很正常。” 很多小孩白天没有父亲带着还行,能乐呵呵地和好朋友玩上一整天,但一到睡觉,就必须得最亲的人哄着才睡得着。 这是天性,怨不得小孩。 伊利已经哭了起来,小手抹着眼泪水,这回嘴里一直嚷嚷着要爸爸和daddy。 谢愈也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留在亲戚家里的。 无奈之下,他把那小孩儿从地上抱进怀里,手掌覆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不哭啦,叔叔陪着你呢,恩恩也在这里,待会儿一起睡觉,好不好啊?” 伊利不断摇头。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怎么也哄不好了。 alpha比omega力气大,哭起来嗓门也大得在整个三楼回荡, “不要不要,我要爸爸!” 陈秋秉被吵得头疼,但脸色缓和了许多。 谢知恩的前三年他都缺失了,小孩很多的行为习惯和秉性他一概不知。 enigma不太自然,去卧室拿手机, “我给他爹打个电话吧。” 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接,谢愈都怀疑是不是对面把自己家的小孩给忘了。 中途谢知恩不喜欢自己的爸爸抱别的小孩,去扒拉伊利,伸出小手, “我也要爸爸抱。” 友谊的小船轻松地翻了。 于是伊利被陈秋秉嫌弃地抱在腿上。 小alpha一愣,更为难过。 电话接通时,迎面就是伊利语无伦次地哭声,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辨认谁在哭,片刻后,清润的声音响起了,不慌不忙, “纯牛奶?” 一听到自己爹熟悉的声音,伊利吸了吸鼻子,抱住手机,嘴巴对着听筒, “da、daddy……呜呜呜……” 自从知道这个小孩叫纯牛奶后,谢愈就一直很好奇陈家人的育儿方式。 听说陈秋秉小时候哭的时候都是放任不管,等他自己累了就不哭了。 谢愈本来还不信。 直到听到电话里头那alpha的哄人方式,很平缓,只说了一句话: “嘘,不准哭了。” 伊利撇撇嘴,当真止住了哭声,还奶声奶气地跟着重复,“纯牛奶不哭啦……” 谢愈:“……”好奇妙。 陈秋秉出声了:“陈睦,你什么时候把你家小孩接走,他一直在吵,不肯睡觉。” “明后或后天吧,我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 陈秋秉快烦死了,还得忍着不发作,听着他那边的背景音很吵,皱眉: “你现在在酒吧?” 那边打了个哈欠,散漫:“对啊,特意来卫生间接你的电话,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儿。” 陈秋秉面无表情: “他又哭怎么办。” “小孩子哭累了就睡了,你把他交给保姆,用不着哄。”那边许是真的很忙,匆匆说了句明天再聊,便挂了电话。 卧室里,两大两小坐在床上。 伊利还一抽一抽,但不哭了,小小一个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是要睡的前奏。 陈秋秉把两个小孩放倒在床上,排排躺。 见谢愈难言地看着他的手机,怕他多想,以为他们姓陈的多不顾家,解释道: “他应该陪他老婆一起去的。” 也就是说,把三岁的小孩扔在亲戚家,夫夫俩自己去过夜生活了。 好难得的词儿。 刚这么想着,谢愈突然记起了前面一周的事儿,捂住脸,默默躺下, “……挺、挺好的。” 陈秋秉在思考到底该怎么睡。 — — 大家国庆有什么安排呀~ 第141章 愈愈就是我的…… 已经很晚了。 两个小孩躺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谢知恩本来都要睡了。 这会儿又兴奋起来,和小alpha叽叽喳喳讨论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大致意思是在争明天谁开最大的那辆汽车。 陈秋秉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同样有些发愁的谢愈。 他逼着自己多拿出几分耐性。 放下手机,伸手把伊利抱起来,放到自己那一侧,用自己把两个小孩隔开。 然后关灯,躺下,声音没什么波澜: “睡觉,不准说话了。” 没几秒,黑暗里,伊利那双大眼睛睁得溜圆,嘴巴一瘪,又要哭,只是还没出声—— “再哭,就去自己的房间,听见没?” 三岁多的小Alpha大脑迟缓地转了转,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两个选项哪个更好。 最后,鼻尖翕动了几下,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哭啦。” 谢知恩和伊利白天一起玩了一整天,连午觉都没睡,充沛的精力早就被耗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一安静下来。 瞌睡也来了。 没几分钟,俩小孩儿终于睡了过去。 房间内,却有人毫无睡意。 陈秋秉望着天花板,浑身又热又烦,像有人放了一把火在皮肤底下慢慢烧。 enigma看了眼左边的小孩,伊利四仰八叉侧睡着,一条小胳膊还搭在的他胸口上。 又偏过头,看向老婆孩子的方向。 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enigma沉默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了,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用气声道: “……愈愈?” 本来也没指望谢愈会回应。 陈秋秉揉了把脸,颇有些生无可恋。 他无法想象那些有三四个小孩的家庭,是怎么把二胎三胎造出来的。 连和伴侣亲昵都是一种困难。 “你还没睡着呀?” 谢愈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他这几天睡眠都挺不错,今夜却难得清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乱乱的。 没想到陈秋秉也还没睡。 那边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动了几下。 于是,谢愈看见陈秋秉翻了个身下床,俯身把熟睡的小alpha抱了起来。 谢愈不解地问:“你去哪儿?” 陈秋秉绕到他那头,嘴唇贴上去,对着他嫩白的脸偷了个香,心情终于好了点: “我把小孩儿送去他那房间,挤死了。” 主卧的床是两米的大床,睡四个人,还是俩小孩,其实绰绰有余。 谢愈也多少知道点原因。 在门没被敲响的时候,陈秋秉压着他亲,身上的温度热得快把人烫化。 碍着有小孩在,到底不敢乱来。 此时,陈秋秉已经放轻脚步出了门。 谢愈缓慢地眨了眨眼,看着那消失的高大身影,摸摸红意未褪的耳朵。 慢吞吞地掀开了被子。 别墅很大。 若是第一次来做客的客人,免不了会迷路。 陈秋秉把伊利送回房间后,随便进了间没人的屋子,去浴室冲澡。 本以为谢愈回来了,他就不用再忍,结果发现光看不能碰,比见不到还要难受。 等会儿回主卧,也做不了什么。 谢知恩还躺在谢愈身边。 enigma冲着冷水澡,仰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墨发凌乱,他微微蹙着眉,简单地…… 便拿起一旁的浴袍披上。 正要走出浴室时,“吱呀——” 房间的门忽地被轻轻推开了。 陈秋秉身形一顿,手按在腰间,快速将垂落的浴袍带子系紧,极其不耐看过去。 他以为是大晚上不睡从地下室乱晃荡到一楼的佣人,别墅里的佣人都有专门的服务楼梯和后门,除了工作,绝不允许在主人的区域露面。 怨气正没处撒,此刻一并涌了上来。 enigma嫌恶地训斥:“滚出去!谁允许你私自闯进来的?” 那门却并无他预想的那样关上。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门缝里慢慢侧了进来,一只手按在墙上,几秒后,才温吞道: “那我出去啦?” 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陈秋秉眉梢蓦地一跳。 房间的灯也随之打开了。 暖白的光铺下来,谢愈站在床边,漂亮的锁骨从领口漏了一小半。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撇撇嘴:“我找了好多房间,还以为你出门啦。” 看清来人,enigma眉眼间的戾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脸上只剩下怔愣: “愈愈,你、你怎么来了。” 也不只是夜太深,还是房间太闷。 谢愈双颊有些红。 他揉了揉,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睡袍已经松垮的enigma, “那个,你还需要我帮……” 这么长时间了,陈秋秉一个人在浴室里,应该已经解决好了吧? 他来得太晚了。 话还没说完,谢愈就羞臊得受不住了,匆匆忙转身拉开门要走。 前脚还没踏出去,后脚就被抱住了。 陈秋秉从后搂着他纤细瘦窄的腰,热气喷洒,厮磨着他的耳鬓,轻揉着他软绵绵的肚子。 那儿比一般人的都要柔软,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都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温度。 是罪恶释出的起源地,也是他一直在愧疚一直在弥补的地方。 令他爱不释手,舍不得移开。 enigma的嗓音在无形中被晕哑了。 明明碰到谢愈的那一刻,他全身的火都被勾了起来,却无故地不愿动,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愈愈……让我抱抱就好……” 拥抱其实比亲吻更有效。 谢愈不自觉绷紧了腰腹,很不自然地扭了扭,手搭在enigma滚烫的大手上, “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陈秋秉闷哼了一声答道: “不用,就这样……” 谢愈很不确信,陈秋秉什么时候变得只抱一下就知足了,绞尽脑汁: “你是不是打抑制剂啦?” 陈秋秉却没答了。 而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劲实的大腿在震颤,埋在他颈窝间的鼻息紊乱急促。 谢愈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呼吸也跟着乱了,去抓他越来越不老实的手, “你……你干嘛呀……?” 不是说只抱一下吗?等谢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秋秉狠狠蹙了下眉,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片刻后松缓,吐出一口气息,低头亲了亲怀里人滚烫的耳朵,心满意足地笑了, “愈愈就是我的抑制剂。” — — 新的一月,大家点点免费小礼物呀! ?? 第142章 真好 谢愈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怎么也没想到陈秋秉光是这样就…… 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过了好久。 身后的enigma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反复复亲吻着他的耳根和脖颈。 谢愈僵着腰身,绷紧。 羞愤欲死地去推陈秋秉的手,嗓音抖得都快发不出完整的调了, “你、你去换衣服......”支支吾吾说完,他感觉自己也得去换一身。 又热又凉,很不舒服。 偏偏Enigma一点不害臊,黏黏糊糊地着他,鼻尖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 “我再亲会儿……” 谢愈动都不敢动,生怕又…… 陈秋秉捏着他尖俏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低头去和他接吻。 看着beta小木头人似的模样,轻轻笑着, ”宝宝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谢愈尝试和他理论,”那也不能……好歹到了床上再——“ 谢愈是脑子一热说的,立马就后悔了。 这无异于邀请陈秋秉。 陈秋秉一下子就激动了,直接从后面搂住他的大腿,把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谢愈霎时睁大了眼睛,面红耳赤,两只手拍着他的胳膊, ”陈秋秉,放我下来,你干嘛!”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找过来。 陈秋秉几步到了床边,把人放在床上。 谢愈还没来得及坐起来,一条腿已经压上床面,一只手急促地扯开松垮的带子。 两三秒时间,浴袍就落了地。 “当然是听谢哥的话……” 很爽快地变了称呼。 陈秋秉本来在主卧就有点难以自持了,结果进来俩小土豆,硬是憋了回去。 现在孤E寡B的,要是还能忍住。 那他就不是陈秋秉了。 他啄吻着那红润诱人的唇瓣,看着那秀气潮粉的脸颊,那和湿漉漉盯着自己的无辜大眼。 那不受控制的信息素终于冒了出来。 不再是苦味,原本毫无味道的房间迅速被浓重的乌木沉香的信息素所充斥。 陈秋秉试着调动了一下安抚性信息素。 如约释放,是轻柔的。 一缕一缕,让人安心。 闻不到信息素味的beta并未察觉他有什么变化,只看见那漆黑寂然的眸子惊人的亮。 陈秋秉凑过来抱住他,不停地亲他,哪里都不肯放过,很兴奋:“恩恩不需要用别人的安抚信息素了,我可以了。” 这段时间,谢知恩一直都靠医院提供的成年alpha安抚性信息素度日。 虽有作用,但效果完全不如亲生父亲的大。 现在他终于可以了。 谢愈枕在柔软雪白的枕头上,黑发凌乱地散着,胸脯随着呼吸起伏着。 他望着那年轻俊朗的脸庞,精力旺盛,惊喜交加的模样,忽然释然了一般。 谢愈轻叹了一下气。 在陈秋秉喘息着,再度去蹭又亲吻谢愈的颈窝时,谢愈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脑袋。 手指穿插进他浓密的发间,轻轻地揉了揉,让自己放松下来,软声道: “嗯,来吧……” enigma得到了属于他的有效的安抚,躁动的心被顺了毛,平静下来。 怜惜地对待着怀里的人, “谢哥真好。” …… 这几个小时是缱绻的,温柔的。 谢愈无法预料enigma的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已经做好了再陪他一周的准备。 事情却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后半夜,陈秋秉给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服,把谢愈抱回了主卧,谢愈还是懵的, “……结束啦?” 陈秋秉眉梢带笑,调侃道:“明天还有正事儿,要是继续,愈愈又该起不了床了。” 对,还有正事儿! 早早地,谢愈只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 经陈秋秉提醒后,他梦里都是在去学校的路上,陈秋秉还得办复学手续。 等办完刚好就九月入学,不能再拖了。 可谢知恩都醒了,趴在他胸口上,打着哈欠小声叫着爸爸,陈秋秉还没醒。 自谢知恩看得见以后,每次醒来,身边就只有自己的爸爸。 这次发现左边还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谢知恩懵懵懂懂,歪着脑袋凑过去看,半天才记起来,这像是自己的父亲。 他对父亲这个称呼没什么实感。 就跟叫哥哥一样简单。 于是陈秋秉掀开眼皮,入目就是小omega的小脸蛋,圆头圆脑。 见他睁开眼,谢知恩还被吓了一跳,往谢愈怀里缩,“爸爸,为什么父亲要和你一起睡呀?” enigma的起床气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瞬间消失了,想笑不能笑,怒也不能怒。 他不和谢愈睡还能和谁睡,耐着性子, “爸爸就是要跟父亲一起睡的,恩恩的老师没有教过吗?” 有教过,但哪里会教那么细。 谢知恩用求知的态度,很天真地说话: “老师只说过,小孩子可以和爸爸一起睡,长大就不行了。父亲也是小孩子吗?” 谢愈对此很有发言权。 差点就想点头附和自己儿子,陈秋秉的性子有时候跟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但陈秋秉肉眼可见的郁闷,绷着脸,嘴角往下压了压,眼神幽幽地瞥过来。 谢愈还是没有说出来。 陈秋秉欲言又止,干脆把谢知恩接到自己怀里坐着,捏捏他的脸蛋, “因为在很早之前,恩恩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和爸爸就已经一起睡觉了,懂了没有?” “……!!! ”小omega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他印象里,只有自己是在爸爸的怀里长大的,那时候哪里有父亲的存在。 连父亲这个词,他都是最近才学会的,如果以前就有父亲了。 那他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呢。 这么想的,谢知恩就这么问了,气氛微妙了起来,突然安静了,谁都没有说话。 谢愈率先动了,坐起身下床,把谢知恩也抱下了床,穿好鞋子, “好了,恩恩该吃早餐了。” 谢知恩还在十万个为什么, “所以为什么呀?”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呀。” “……” 你一言我一语,谢知恩被哄着出了门。 陈秋秉抿抿唇,快速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也跟了出去。 谢愈已经带着谢知恩到了餐厅。 见陈秋秉走过来,脸上的神情还很复杂,垂着眼,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 谢愈叹息,等到陈秋秉在他面前停下,动了动喉结,还没出声时。 谢愈闭眼,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说了不提以前了,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