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笨蛋被管教的日常》 1. 第 1 章 “那你来酒吧,你未婚夫不会找过来吗?” 赵昱欲言又止,好心提醒捧着ipad点男模的温良玉。 温良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不管他了啦,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好看的模子哥,怎么都不好看啊,这真的是京市最好的酒吧吗?” 赵昱很希望此刻三体人突然降临,打断温良玉点男模的计划。 毕竟他见识过温良玉未婚夫的厉害。 他和温良玉在新生群里认识。都是中国古典舞系舞蹈表演专业,两人加了好友。 从学校聊到游戏聊到滑雪潜水马场酒吧,相见恨晚。 低山臭水遇知音。 聊天中有时听见温良玉吐槽未婚夫专权霸道,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他还安慰温良玉,遇到个恋爱脑老公不容易。 知足吧。 直到临开学前,宿舍分配名单出来。他还在遗憾不能和温良玉做室友。 下一秒,辅导员电话就打过来,说帮他调整到和温良玉一个宿舍。 他起初以为是温良玉申请的。 结果温良玉比他还晚知道,知道后立即发飙了,“一定是我那个破未婚夫干的!他又没经过我同意插手我的生活,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啊?” 赵昱没听明白:“你未婚夫怎么会知道我想和你一个宿舍。” 温良玉挂了电话,过了会儿又给赵昱打过去,“破案了,我和我哥提过你,我哥嘴漏风,转头就告诉我那破未婚夫了。” “那你未婚夫怎么刚刚好知道,宿舍分配结果出来的?我还是天天刷教务系统才知道的啊。” “他什么都知道啊,我怀疑他在我身边养阿飘了,天天监视我,你懂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吗?” 赵昱已经开始后背发凉了。 虽说他和温良玉很想住一个宿舍,但是在两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安排,真的很不爽。 后来又出现什么宿舍装加湿器的事情,都是温良玉未婚夫的手笔。 赵昱估计温良玉这未婚夫在京市不说权势滔天,也是有点背景的。 他带温良玉来酒吧就算了,点男模的话,会不会被连坐啊? 温良玉还在一旁,嘴里嘀嘀咕咕,“边看边摇头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这个鼻子太大了,这个双眼皮是假的,这个白斩□□,身材好差啊,这个还耸肩.....” 赵昱劝他,“还是走正常流程退婚吧,这样给人带绿帽子似的,不太道德吧。” “行不通的,我爸妈我哥都被他下降头了,喜欢他的很,比起我,他更像我爸妈的亲儿子,要是能说通,我早就退婚了。”温良玉抬起头,脸上的光线从暖黄退成灰蓝的余色。 他目光坚定的像共产主义战士,“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见识到我的厉害。” “他敢不退婚,我就把他的脸皮撕下来,踩到地上狠狠跺两脚。” 配合话语,温良玉小爪子在虚空中一抓,然后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下。 赵昱:“你确定你能赢吗?” “是不是兄弟!”温良玉握紧小拳头,“是兄弟就给我点两个好男模!” 赵昱也燃起来了。 两个白磷型人格的碰撞! 为兄弟两肋插刀。 在平板上下拉,点击“上二楼,深夜模式”,一排排亮眼男模出现。 温良玉眼睛都瞪大了,“这也能开隐藏款啊?” “熟客才知道的。”赵昱有些得意的炫耀,“这把包你满意。” 温良玉看了看,“也就比刚才那些好一点吧,还是不咋样。” 温良玉翻来翻去还是选不出来。 挑肥拣瘦,嫌这嫌那。 “你这么选,一辈子也选不出来。”赵昱随手点了两个,“先找两个熟脸吧。” 看着赵昱轻松熟练的潇洒样,温良玉很气愤,“你都来过好多次了,我才第一次来,还是偷着来!都怪他。” “这不是来了嘛。”赵昱拍拍他,“一会儿你给我绷住了,别像个青瓜蛋子似的。” “放心啦,我有经验的。” 赵昱点的第一个男模过来给他们倒酒,看长相,温良玉实在是失望。 还以为大名鼎鼎的京市,酒吧文化多么繁荣灿烂呢,也就这样嘛。 不过几分钟后,模子哥用幽默征服了温良玉,还给温良玉看手相,一顿乱夸把温良玉逗得大笑。 “再开一瓶,就刚刚这个吧。”温良玉被哄得心花怒放,一口气点了两瓶酒。 点完才想起,他卡被冻了。 身上一分钱没有。 他对赵昱说:“你身上钱够吗?我可能要退婚后才能还你了。” “谈钱伤感情。”赵 昱拿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花就花呗。” 温良玉学着赵昱的样子,努力扮出成年男人的姿态,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以示对朋友的尊重。 喝到位了,赵昱跃跃欲试,想要去前面的舞池。 温良玉有点晕乎,在卡座上呆着不想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喝了口小甜酒,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是越喝越晕,越晕他就越喝。 陪赵昱跳舞的男模回来看他,问他有没有事儿,他还记得赵昱告诉他,不要表现的像第一次来,晕的不行了,声音小小的,还坚持说:“没事儿啊。” 男模没听清,耳朵凑到他面前,“您说什么?” 岑照山进酒吧就看见这一幕。 温良玉眼神涣散,双颊发红,微微仰着头,凑到陌生男人耳边说话。 水红的色唇差点亲到别人耳朵上。 他打不通温良玉手机,在机场找了三小时,动了点关系查看监控,从海量视频里找到温良玉的行踪。 温良玉下飞机先换了套衣服,绕到最远的出口打车。 他又根据监控里的车牌号联系汽车运营公司,找到温良玉下车的这间酒吧。 这酒吧出了名的乱,光这个月,他的事务所就接到这酒吧里发生的三起恶性斗殴事件。 谁带他家小孩儿来的? 温良玉和模子哥说完话,忽然被一道强有力的视线锁住。 叫人浑身莫名发紧,很不自在。 他凶巴巴看回去。 哦! 好帅的一张脸! 他甩了甩晕乎的头,瞪大了眼睛仔细看。 还是好帅! 黑色衬衫熨烫得平整,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隔着镜片望过来的眼睛,冷静深邃。眼底沉淀下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好像是赵昱刚刚点的另一个男模。 啊,原来头牌都是压轴出场啊。 温良玉晃晃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三个卡座,逆着天花板转动的彩色射灯走到岑照山身边,“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我们的卡座在那边哦。” 他仰着白净泛红的小脸,眼里水光朦胧。 卷曲的长睫一眨一眨的,整张脸都写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岑照山脸色沉下来,“你还点男模?” 2. 第 2 章 “欸?” 温良玉眼睛微微张着一点小嘴,眼神放空,瞳孔微微散焦,盯着岑照山发呆,脑子慢半拍打转。 好像在努力理解岑照山的话。 从吧台侧面走出来一个同样穿着黑衬衫的男模,小跑两步到温良玉面前,十分谄媚,“客人,不好意思来晚了。” 温良玉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哦,是你才对。” 然后,对着岑照山说:“没有点你哦,不好意思,认错了。” “谁让你点他的?”岑照山下意识认定是有人把温良玉往歪路上带。 这句话在正经男模耳朵里听起来就是:你凭什么点他不点我。 舞台上刚好换乐队,全场灯光暗下来,黑暗掩住岑照山的脸,只隐约看到下颌凌厉的线条。 那男模跟公鸡似的竖起鸡冠子,“新来的,我们这儿都是看客人点单的,自己抢的不算哈。” 随后又恭恭敬敬的转向温良玉,“客人,您是在十三桌是吧,我才是您刚刚点的。” 温良玉摇摇头,澄清,“我是十三桌,不过不是我点的,是我朋友点的。” 男模耀武扬威对岑照山说:“都一样!” 岑照山放心了些。 果然不是温良玉点的。 不过是被朋友带着才稀里糊涂犯了点小错。 他从钱夹中抽出一张卡,给到温良玉身边的男模,“开酒,刷满你今晚的业绩。” 灯光重新亮起,男模看清了岑照山的脸,以及那件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衬衫。 虽然领口没有品牌标,胸前没有字母印花,袖口处也没有任何显眼的扣饰。 但灯光落上去的时候没有反光,像一层磨过砂的面料在吸收光线,袖口内侧隐约可见的一行极细的缝合线,不是流水线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做了五年夜场,真货假货他一眼就能看出。 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立刻化身专业酒保,“好的先生,为您提供本店最优质特色的酒。” 温良玉看不明白,只知道去拉男模,“你要走了吗?可是你还没给我看手相呢。” 他以为看手相是男模的服务项目之一。 男模十分有职业道德,看了眼出手阔绰,又长相优越的岑照山,在温良玉耳边悄悄说:“客人,我这可是为你好,你遇上大款了。” 温良玉:“啊?” 岑照山把温良玉的手从男模袖子上扯下来,用手帕给他擦。 男模想骂一句看不起谁呢,但手里捏着岑照山的卡,又咽了回去。 温良玉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搞不清状况,只知道自己男模没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他飞快跑回卡座,重新拿起平板。 熟练的打开,下拉。 弹出【上二楼,深夜模式】。 岑照山不请自入,在温良玉身边坐定,“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 温良玉笑的羞涩,“我没钱呢。我先选着,等我朋友回来给我点。” 岑照山:“哪个朋友带你来的。” 温良玉毫无防人之心,问什么答什么,“赵昱。” 岑照山心道,只是舍友,不算不三不四的人,不过以后也不能让温良玉和赵昱来往过多。“就是他教你点男模的?” 温良玉把ipad放到岑照山面前,手指按住屏幕下滑,拉出隐藏页面,“这样才能找到好的,阿昱偷偷告诉我的。” 岑照山收走了他的ipad,“少学些不正不经的。” 温良玉眉头一皱,“你还不走吗?我没有小费可以给你哦。” 岑照山:“我不要钱。” 温良玉惊讶,身子一歪,屁股不小心从高脚凳上滑出去,软软倒向岑照山怀里。 被岑照山捏着小腰提起来,红扑扑的小脸还仰着,认真盯着岑照山,“你做男模不要钱呀?因为没有客人点你吗?好可怜哦,都怪我那个破未婚夫,他让我爸妈停了我的卡,不然我就有钱给你了!” “破未婚夫?”岑照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温良玉滔滔不绝骂起来,“对啊,我本来定了今天下午三点的航班,他问也不问就给我改成了早上九点,我起床的时候好困啊,我都和同学约好了下飞机先一起吃饭,他也不同意,说我落地的第一顿饭应该和他一起吃,谁想要和他一起吃啊。” 骂得口干,温良玉喝了一口酒润嗓子,“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我 是一个成年人,我上个月就满十八了,他凭什么对我管东管西的。” 岑照山沉着脸,“还有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多了去了,诶,你真好啊,你还听我说话,我爸妈都不听我说,一会儿我让我朋友给你多多的小费好不好呀,你长得比他们都好看,怎么会没有客人点你呢?” 岑照山:“你接着说。” 温良玉想了想,黑溜溜眼珠迟缓的转动,忽然恍然大悟,认认真真给岑照山建议,“我知道为什么没人点你了,你话太少了,你多说点可能就有客人喜欢你了。” 岑照山:“你喜欢话多一点的?” “也不是,你陪我骂人也很好,我爸妈我哥都被我未婚夫下降头了,听不得我说他一句不好,但他就是很烦啊,他还不让我花钱,挑拨我和我爸妈的关系,让我爸妈不给我钱,我上大学的生活费只能从他那儿领,他一个月就给我三千!!!” 温良玉说得自己好悲伤,猛灌一大口酒,“就是这样,我才不能给你小费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朋友会给你。” 岑照山调查过京市大学生的日常生活开支,三千块钱不算富裕,刚好够温良玉吃饱喝好,没有闲钱出去玩。 他问:“你想要多少?五千够吗?” 温良玉笑了笑,圆圆的杏眼弯成一条线,“说得好像你要给我一样。” “我可以给你。”岑照山应道。 温良玉看岑照山的眼神更加可怜,“你自己都没钱,还给我花。你为什么要给我呀。” “因为我就是你未婚夫。” 温良玉眼珠顿了顿,脑袋偏向一侧,眉头浅浅蹙起一点点,表情很困惑。 岑照山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出在机场准备好的台词,“琢琢,我来接你回家。” 温良玉瞳孔骤然放大,又变得迷离。 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喝醉了,居然在酒吧听见有人叫自己小名,我大概该睡了。” 说完,温良玉脑袋往桌上一磕。 睡着了。 岑照山把人抱起来,目光温柔在温良玉脸上描了一圈。 嘴角浅浅勾起一点笑意。 说睡就睡,是他的琢琢。 3. 第 3 章 把温良玉抱在怀里的一刻。 岑照山什么气都消了,分离十四年,小团子长成小大人,又回到他身边。 温良玉出生的时候,爸爸就告诉他,这个在襁褓里吃手手的小奶团子以后会给他当老婆。 要他一生都保护照顾好温良玉。 他那时还不懂老婆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和温良玉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不分开。 温良玉的小名还是他取的。 良玉,就是美玉的意思。 琢,治玉也。 他就是打磨雕琢美玉的人,会将美玉当做一生珍宝。 如果不是十五年前那场大祸,他会守着他的琢琢长大。 他付了温良玉欠下的酒钱,把人抱起来。混杂的香气和酒味儿从温良玉的衣领飘向他鼻尖。 掩住了微弱的清淡幽香。 岑照山眼光发冷,把人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掉温良玉的衣服。 温良玉睡眠质量一级棒,加上初次喝酒。 被岑照山从车上折腾到床上都没醒。 “琢琢,抬下屁股。” 岑照山给他定制的,带了他的个人OC的睡裤卡在膝盖上方,提不上去。 见叫不醒人,岑照山拍了拍温良玉软嫩紧实的大腿外侧。 还是不醒。 岑照山把人抱到膝盖上,像温良玉三岁时,给他换尿不湿一样,抬起他的一条大腿,把裤腰扯上去。 刚换好裤子,温良玉醒了。 白日狡黠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瞪大,疑惑地看着岑照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照山耐心地等他思考。 温良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开口就问:“模子哥哥,你们的服务范围这么广吗?” 岑照山:“....我只给你换衣服。” 温良玉似懂非懂的点头,“因为我是一个好客人,对吧。你也是好模子,我叫温良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大约是困极了,温良玉一边说话,一边爬下岑照山的大腿,趴到枕头上,半闭着眼睛。 “琢琢,不可以乱交朋友。”岑照山不计较他的醉话,替他盖上薄被。 温良玉艰难的睁开眼睛,“什么是乱交朋友?” 岑照山告诉他,“不可以和夜场工作的人做朋友。” 温良玉把手搭在岑照山手背上。 这是温良玉第一次主动的触碰,岑照山拉被子的手立即停下,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手背上,感受着手背上的柔嫩的掌心。 温良玉很善良的拍了拍岑照山的手,“无需自卑,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琢琢....”岑照山无奈叫他的名字。 温良玉忽然来了点精神,“模子哥哥,做你们这个难么,我没钱呢,我可以和你一起做么,我会跳舞,可以多要一些小费吗?” “温良玉!” 岑照山语气重一点,温良玉亮亮的眼睛马上暗下去,有点呆愣地看着岑照山,“模子哥哥,你为什么吼我?” 岑照山把人从床上捞起来,“不睡就去洗漱。” 温良玉马上把眼睛闭了起来。 不是他不爱干净,只是现在脑袋晕的天旋地转,好像被放在洗衣机滚筒里搅,他怕一站起来就吐了。 他不想在新朋友面前丢脸。 岑照山抱小孩似的,单手托着温良玉的屁股,另一只手按住他后背,抱着人往卫生间走。 温良玉眼前冒星星,下意识搂住岑照山的脖子,“哇,模子哥哥你好高。” 岑照山把人放在洗手池台上坐着,转手去给他挤牙膏。 温良玉没力气坐不住,黑色眼珠覆着蒙蒙水雾,喊了一声模子哥哥,就软软往地上栽。 岑照山眼疾手快,长臂一卷,手掌扣住温良玉肩膀,在温良玉从洗手台上滚下去的前一秒护住了人。 “张嘴。”岑照山腾出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把牙刷塞进温良玉嘴里给他刷牙。 这对岑照山来说并不难。 因为温良玉第一次刷牙也是他教的。 他特意买了可食用的草莓味牙膏,后来发现温良玉偷牙膏吃。 温良玉靠在他肩头瞌睡,他卡住温良玉两颊,“漱口,琢琢。” 温良玉喝完酒正好口渴,含了一大口水,腮帮子鼓鼓的,就要往下咽。 “这个不能喝。”岑照山轻车熟路,捏了一把温良玉的脸颊。 漱口水顺着温良玉下巴往下淌,打湿前襟,温良玉咬了咬水光润泽的唇,抬起朦胧的眼睛,看着岑照山,“湿了。” 干爽的洗手台被弄上水渍,一路滴到地上。 岑照山情绪稳定如古井,“一会儿换,再漱漱口。” 这次温良玉很老实的把水都吐了出来。 “喝了酒就不洗澡了,我用热毛巾给你擦擦。” “好哦。”温良玉靠在岑照山肩头,蹭了蹭。 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动作。 “琢琢,偏下头,我给你擦擦脖子。” 温良玉闭着眼睛,脑袋往左一歪,露出修长白皙的侧颈,小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岑照山视线停在上面,有一秒的恍惚。 他的琢琢,已经长大了。 “给他做老婆” 从一个长辈的约定,变成了可以随时施行的事实。 他不再只是琢琢的哥哥。 “睡吧,琢琢,明天见。” 岑照山十分自然地躺到温良玉身边,关灯,抱着人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温良玉醒来。 入眼就是一张帅脸。 窄长流畅的脸型,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形舒展、眉弓立体。鼻梁直挺,鼻尖精致。 淡颜系居然有如此立体的长相。 温良玉从小学古典舞,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审美。 万分偏爱美的事物。 看到岑照山的脸,都忘了计较为什么有个陌生男人在自己床上,而是美美欣赏起来。 指尖落到男人窄窄的双眼皮上,轻轻蹭到下垂的眼尾。 没睁眼就自带清冷疏离的氛围感。 岑照山睡梦中握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睁眼看见温良玉刚睡醒的小脸,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沉敛。 温良玉从碎片记忆中搜索到这双极具故事感的眼睛。 这不是他遇到的模子哥嘛! 没有客人点他,也没客人给他钱,因为自己答应给他小费就对自己特别好! 温良玉:“早上好!模子哥!” 岑照山眼底的温柔瞬间破碎,嗓音沉沉,“叫错了。” 4. 第 4 章 噫 叫错了吗? 他和模子哥交换名字了? 好尴尬,忘了耶。 怎么办? 温良玉摸了摸脑袋。 岑照山看着他头顶炸起的呆毛被手指抚得晃了晃,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有再多的不满也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 温良玉歪了下脑袋,圆眼定定望着人,“男模先生?” “这样叫比较礼貌对吧?!”温良玉越说越自信,呆毛都支棱得更有力,“我懂了!男模先生,早上好!” 岑照山:“昨天发生什么,你都忘了?” 连模子哥哥都不叫了。 还不如昨晚,昨晚琢琢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他。 温良玉杏眼瞪得溜圆,冲着岑照山摇头,“忘了。” “我昨天喝的时候感觉甜甜的呀,怎么还会喝断片呢?”温良玉自己也疑惑,“我也没喝多少呀。” 实则岑照山到的时候,他已经开了两瓶起泡酒。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岑照山语气中难掩算账的意味,“你爸妈和你说,到京市以后应该去哪儿。” “去我未婚夫那儿呀。这个是喝酒之前发生的,我当然记得啦。” “是啊,让你去你未婚夫那儿。那你跑哪儿去了呢?” 岑照山等着温良玉主动认错。 然而,温良玉眼珠子一转,手掌在被面上狠狠拍下去! “你也觉得我未婚夫很过分吧!”温良玉想起来一点点他和模子哥吐槽未婚夫的片段,“我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古板又爱管人的未婚夫啊。” 温良玉捂住脸长长叹气。 岑照山眉峰微敛,“琢琢,你真这么想吗?” 昨晚还能理解为酒后胡言。 此刻他的琢琢清醒着,字正腔圆的控诉他,因为他而感到烦躁和痛苦。 小名一出。 温良玉好像突然回到家里。 他放松的大脑突然开始运转。 什么人,在京市,还能知道他的小名? 他捂在脸上的手指分开,露出一对大眼睛,将信将疑地问:“你是,岑照山。” 当自己的名字从琢琢口中喊出来,岑照山心口颤了下,但这仍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称呼。 他们早就订婚了。 琢琢出生起就是他的老婆了。 “叫错了,琢琢。” 温良玉身子往后撤了点,离岑照山远了些,“岑先生。” 岑照山表情僵住。 温良玉嘴巴还在动,水红色柔软的嘴唇吐出刀子一样的言语。 “岑先生,既然你在这儿,我就把话和你说清楚,我来京市就是和你退婚的。” 岑照山眼瞳敛去刚刚的温和纵容,“琢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要和你退婚,岑先生,我们没有相处过,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不用因为上一辈的约定就觉得对我有责任,我不想谈恋爱结婚,我也不喜欢你。” 岑照山被他条分缕析的话震得心神晃动。 这是他的琢琢吗? 他的琢琢第一个喊的人就是哥哥。 连爸爸妈妈都排在哥哥后面。 现在冷冰冰告诉他,他们之间没有相处过,没有感情。 “琢琢,不要说气话,生活费给你涨到五千。”岑照山在找出错的地方,“如果你听话,不乱跑,你想花多少都可以。” 不提这茬还好。 提起这茬,温良玉更是生气。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缺过钱了。 凭什么一到所谓的未婚夫家里,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养不起别养啊! 舍不得给他花钱就一分也别花! 居然妄想用经济制裁他!做梦! 温良玉越想越气,“除了生活费,别的事儿我也很讨厌,我不知道你昨天怎么查出来我在酒吧的,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超级讨厌!从小我在哪儿上学,成绩好坏,吃什么穿什么,去哪儿玩你都要问,还挑唆我爸妈不让我去,我不加你微信,不给手机号,你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居然要我哥天天和你汇报我的行踪,现在我成年了,现在我郑重通知你!我们两!离婚!” “哦,不对不对,退婚,我要和你退婚!” 岑照山并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关心琢琢而已。 他走的那天,琢琢两只小肉手扯着他的衣服,哭湿了整片前胸。他上车了,琢琢还迈着小短腿追车。 据说,后来直接哭晕过去。 为了弥补那些眼泪,他尽可能的照顾着琢琢的衣食住行,远在国外,每月都往国内寄礼物。 他只 是担心琢琢的安危,才每天关心琢琢的行程。 这很正常。 自觉麻烦温家大哥太多,他把第一桶金全部注资到大哥的新公司里。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还能提前三年回国。 “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现在不早了,我先去给你做早餐,我们吃完慢慢谈,好吗?” 温良玉:? 他说的不够清楚吗? 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还高智商人才呢,都听不懂人话。 “我们之间一点误会都没有,我就是烦你呀,你听不听得懂呀,你凭什么老做我的主呢,”温良玉扯着自己的睡衣,领口拉得大大的凑到岑照山面前,“谁让你脱我衣服的,我允许了吗?你礼貌吗?” 岑照山眼前一大片嫩白,脖颈与肩露出来,气息还带着吵架过后的微颤。 “你喜欢穿着脏衣服睡觉?”岑照山去脏衣篓里拿出温良玉昨天穿过的衣服,“你想要这个?” 酒吧里的味道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变成了更奇怪的香味。 温良玉:“yue。” 温良玉:“拿走拿走。” “看吧,你也不喜欢。”岑照山直接把衣服丢进脏衣篓里,“琢琢,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一点。” 温良玉长长吐出一口气。 力竭了。 岑照山有正常人的理解能力吗? 他再一次强调,“我,要,退,婚,你听懂了吗?” 岑照山回他:“我不同意,我想我的态度也很明显。” “你是说我没眼色了?”温良玉指着自己的鼻子,“是我笨?看不懂你的态度?” “别这么说自己,你不笨。” ..... 温良玉气死了,在床上跳起来:“退婚退婚!我要退婚!” 睡衣上火红色小狐狸随着他蹦跶的步伐上下弹跳,毛茸茸的大尾巴有生命似的摆动,和温良玉本人一样可爱。 岑照山心中又软下一片。 咕噜—— 温良玉刚嚷嚷完,肚子发出渴望的叫声。 岑照山眸色柔和下来,低头勾了勾嘴角,“我先去给你做早餐。” 还是小孩脾气啊。 小孩说的气话,当然不作数。 他一向都能包容琢琢的小脾气。 5. 第 5 章 看着岑照山淡然离开的背影。 温良玉气得眼眶都红了,睫毛随着呼吸细密的颤动。 他一脚踢在床尾堆的被子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真丝被面太滑,温良玉肌肤也细腻,脚跟顺着被角滑到床沿,重心失衡。 柔韧的腰在空中绕了半圈,身体飘带一样丝滑的滚到床下。 温良玉脑袋被这一下甩得发晕,还有点想吐。 他猜想多半是昨晚喝酒的后遗症。 他就是酒量太差了,才反应这么大。以后他要多喝,常喝,定时定量的喝。 把酒量练起来。 就能和赵昱一样,在酒吧谈笑风生,点最顶级的男模。 还不会因为宿醉头疼。 不行了,地上有点凉。 温良玉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又爬回床上,看见自己睡衣袖子上的刺绣小狐狸。 欸? 这不是他给自己设计的oc形象吗? 十四岁的时候,温良玉刚刚接触日漫,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火狐的形象。 最中二的几年,他对同学朋友说火狐才是他的本体。 大哥还请他最爱的漫画作家,给他完善了这个火狐形象。 但是把小火狐绣在睡衣上这个奇妙的想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欸?欸,欸!!!!” 温良玉从床上蹦跶下来,跑到镜子前转了个圈。 真威武。 这大尾巴好了不起! 他扯着睡衣下摆看,数十只神色各异的小火狐形态栩栩如生。 好吧,这是他最爱的睡衣第一名。 他看见镜中眉飞色舞的自己,脸马上拉下来。 小把戏! 岑照山别以为用这些小把戏就能让他回心转意。 他扯起睡衣的下摆,对着上面的小火狐么么么么么亲了一长串。 “对不起啊,我是很喜欢你们的,但是你们被坏人利用了,我只能把你们留在这儿。” 都怪岑照山,未经他允许擅自使用他的oc形象。 能不能告他侵权啊。 温良玉认真思考起来。 oc是他的,但是睡衣是岑照山定做的。 那这算他们的共同财产呀! 他们退婚,他完全有理由有资格让岑照山把睡衣赔给他! 他换上衣服,把衣柜里有小火狐的睡衣都找了个包包装起来,打算去找岑照山分共同财产。 他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去。 开放式厨房连着餐桌,飘来水晶虾饺和不知名的咸香。 他的肚子打出滚滚响雷。 昨天为了躲避岑照山的追捕,他下飞机七拐八绕去了酒吧。 喝了一肚子酒饱。 什么也没吃上。 他把小手背在背后,一本正经的耀武扬威,“岑照山?我来和你谈谈退婚的财产分割。” 没有人应他。 他假装观察环境,往餐桌靠。 岑照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围着餐桌转了两圈都没看见。 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不一样的咸香味儿就是从这碗黑黑白白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 他小声嘟囔,“这么丑的东西,怎么那么香呢?” 真是奇怪。 反正岑照山也不在,他尝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拿手指蘸了一点黑褐色的酱。颜色反差把他指尖衬得更白,含进软红的唇里。 砸吧砸吧嘴。 吁——好咸。 真难吃。 不过,咸味儿过去了,好像有点酸,有点辣。 没尝明白,再来点。 温良玉又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正往嘴里送。 “洗手了吗?” 岑照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吓得温良玉装着睡衣的包包都掉到了地上。 手指还贴着下唇,努力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一双杏眼却盛满了惊慌,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岑照山向他走来,抽了纸巾给他擦手,“洗漱好了再吃,都是京市的特色早餐,你以前没吃过。” 温良玉又气又羞,脸通红。 每次遇上岑照山就没好事! 他迫不及待想把偷吃的锅甩到岑照山身上,“你去哪儿了!” 如果岑照山在旁边,他一定不会吃岑照山的早餐。 但他有点着急,又有点羞愤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埋怨岑照山,为什么留下他一个人。 岑照山摸摸他脑袋,安抚他,“我刚刚去书房接了个工作电话,本想打完电话叫你起床的。我带你去洗漱,洗好先吃早餐。” “我洗了!”温良玉把两只手张开放到贺涧山眼前,恨不得伸到他眼睛里“我早就洗得干干净净的!我才不会用脏手吃东西!” 岑照山把他当什么人了啊。 岑照山轻轻扣住他手腕,“好好好,那赶紧坐下吃吧。” 手掌的温度略高,温良玉被烫着似的,手往回收,却动不了。岑照山的手指太长了,骨节明显,把他的手腕完全圈住,手铐一般。 他呼呼的挣扎两回,“你不松手我怎么吃啊!” 岑照山缓缓松开,“坐吧。” “你都弄疼我啦!”温良玉嘟起小嘴,夸张的对着手腕上淡淡胭脂色的红痕吹了吹,“这是家暴!我要和我爸妈告你!你准备好负责吧!” 凝脂似的白皙上一圈白里透红的粉,岑照山指腹在上面轻轻擦过,“好,我负责。” 温良玉飞快把手缩回去,藏在背后,不再给岑照山碰。 岑照山把豆腐脑推到他面前,轻轻搅动,卤和滑嫩嫩的豆腐混成一体,“都是京市常见的早点,你刚到京市,吃点本地的东西帮助肠胃适应环境,免得生病。” 温良玉注意力都在香味上,“这是什么东西?” 岑照山:“豆腐脑。” 温良玉噫了一声,“咸的?” 温良玉在沪市长大,偏向甜口的早餐。 第一次见咸的豆腐脑,还是黑的。 这必须得尝尝。 好吃好吃! 咸香带着一点酸辣。 温良玉吃了小半碗,岑照山把小笼包推到他手边,“吃点别的。” “嗯嗯。”温良玉点头,然后持之以恒的吃豆腐脑。 岑照山又给他剥了一个水煮蛋,“吃完,补充蛋白质。” “嗯。”温良玉喝了豆腐脑,又去夹油饼。 很土的早餐,但是他没吃过这个味道。就一个劲儿吃。 “不许吃了。”岑照山把豆腐脑从他面前拿开,“吃鸡蛋。” 温良 玉抬起脸,疑惑中带着一点嫌弃,嫌弃中还夹杂着无语,“饭也不给吃?” 岑昭山把鸡蛋压成小块,用勺子喂到温良玉嘴边,“让你吃当地的早餐是为了防止你水土不服,你跳舞消耗大,身体需要补充蛋白质,营养均衡,不能只吃一样。” 又来了。 管天管地。 温良玉把地上的包包,哐——砸到桌上,“退婚,共同财产归我!” 岑照山目不斜视,只看着温良玉的眼睛,“吃了鸡蛋,我再和你谈。” 温良玉烦闷的含住鸡蛋。 等岑照山转头去夹小笼包的时候,呸,把嘴里的鸡蛋吐到骨碟里。 岑照山喂一口,他偷偷吐一口。 这不得气死岑照山。 想想岑照山发现后的样子,真畅快。 “吃饱了。”温良玉假装擦嘴,把纸巾盖在自己吐出来的早餐上面,一脸正经,“来说说退婚的事儿,你擅自用了我的oc形象,我不能让小狐狸跟着你,所以睡衣归我,你赶紧去和我爸妈说解除婚约。” 岑照山:“睡衣本来就是你的,退婚不可能。” 温良玉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是古董吗?我们根本没有感情。” 岑照山:“有,琢琢,我们是有感情的。” “够了,别再说我小时候黏着你的事儿了,那会儿我都不知道屎是臭的,我们已经十五年没见过了,这就是陌生人。” 岑照山沉默一瞬,“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啊!!!”温良玉崩溃了,“不是这个事儿啊!是退婚!退婚!” 岑照山仍旧觉得是温良玉在闹脾气,“以后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琢琢。” 温良玉趴在桌上,无力重复,“退婚。” 岑照山站起来收拾餐桌,“不可能。” 温良玉做事一向是先礼后兵的,既然岑照山听不懂人话。 那他也有些小妙招。 岑照山把碗碟放到洗碗机,温良玉就拿筷子敲玻璃杯跟在他后面,十分有节奏的敲击,“退婚,退婚。” 岑照山充耳不闻。 温良玉不信岑照山能抗得了太久。 岑照山走到哪儿,他就敲到哪儿。 岑照山去书房工作,温良玉更是来劲。 工作的时候最烦被打扰了。 岑照山的书桌是L形,桌面堆了许多卷宗和材料,电脑屏幕巨大。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坐,就没什么空间给温良玉发挥。 但温良玉是学古典舞啊。 什么犄角疙瘩他都能钻进去。 他拿着玻璃杯和勺子,柔韧的腰拧成刁钻的角度,整个人越过桌面倾探过来,脸蛋几乎要贴到岑照山跟前,“你耳朵聋吗?退婚退婚!” 单薄衣料衬得腰腹线条软得发晃,满身鲜活的软肉就这么往他眼前送。 岑照山努力控制着自己,才将视线集中到桌面的卷宗上。 他的琢琢一双含水的杏眼圆滚滚睁着,说着伤人心的话,却柔软得团棉花。 努力的想要自己看见他。 岑照山唇角扬起小小的弧度,几不可查。 被温良玉捕捉到,温良玉顿时收声。 该死!!!! 怎么还给他骂开心了呢?!!! 这人脑子果然不正常! 6. 第 6 章 温良玉使劲浑身解数,招岑照山生气。 岑照山不是视而不见,就是轻飘飘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别闹。 他有点丧气,也不明白。 岑照山看起来这么严肃古板的人,为什么能接受他吵闹一天。 他坐在地上,心不在焉的玩着魔方。 一条腿支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时不时皱眉叹气。 岑照山拿着瓶水站在冰箱旁,望着温良玉小脸跟蒸熟的米粒一样膨胀软糯。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在美国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一开始,温妈妈和他说琢琢一醒来就找他,找不见就哭。 那会儿通讯还不算发达,他们视频的时候,琢琢慢慢变得不认识他。 后来琢琢交了新的朋友,与他的联系越来越淡。 甚至不加他的联系方式,也不接他电话。 每一天,他都恨不得马上回国。 现在,房子里又有了心心念念的声音,琢琢还是粘着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他的心终于有了一点慰藉。 也奢望他们之间能再多一些温情。 温良玉起身去接电话,结束了岑照山的注视。 赵昱似乎是刚醒:“温温,你昨晚怎么没和我一起走。” 温良玉:“我忘了我是怎么出酒吧的了。” 赵昱:“我也忘了。” 两人同时沉默。 赵昱:“你的行李我都让人送去宿舍了,明天报道,你现在在学校吗?” 温良玉:“我在我未婚夫家呢,唉。” “啊,”赵昱毫无意外的语气,“我就知道会被他逮到吧,那你退婚成功了吗?” “还没有,”温良玉认真道,“我觉得是昨天男模没点到位,下次继续,让他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赵昱按了按宿醉后胀痛的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和温良玉解释。 真正想退婚的人,不会一口一个未婚夫的叫对方 “.....温温,你就算化成厉鬼,也是温柔挂的,算了,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报道?你住校不?” 温良玉:“你不住吗?” 赵昱:“学校条件太差,我在校外有房子,你呢。” “这....”温良玉想到自己口袋比脸还干净,“住!分居才好谈退婚的事儿!。” “行,我发你地址,明天先报道去。那你生活费怎么办?你还管他要钱吗?” “这....” 机会与挑战并存啊。 住校,那不就是分居。 为着他读大学,岑照山不远万里从美国回来,得到一个和他分居的结果。 这还不气死他! 他一生气,自己再火上浇油。 退婚稳了。 只是可惜了他的小狐狸睡衣,只能暂时让它们住在岑照山这里。 宿舍条件不好就不带过去了,省的脏了坏了,它们跟着一起受苦。 他把睡衣小心翼翼又挂回衣柜里。 两手空空,不打招呼冲进岑照山书房,“我要住校。” 岑照山正在和当事人打电话。 岑照山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道:“先这样,稍后给你回电。” 再挂电话之前,温良玉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悲痛,“岑律,我儿子就拜托您了,只有您能救他。” 温良玉心口仿佛被扎了一下,嚣张的气焰熄灭,“那个人怎么了?我耽误你们了吗?” 岑照山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对温良玉招招手,“什么事儿?” 温良玉还没从那悲痛的呼喊中缓过神来,乖乖走到岑照山身边,“要不你先忙吧。” “普通工作而已,我有数,先告诉我,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就是来通知你,我明天就要去住校了,就算你不退婚,我也不会再见你。” 岑照山皱了皱眉,他人在美国时跨国买房装修散味儿。 红眼航班坐了无数趟。 每一块地砖都是按照琢琢的喜好购置。 只为了让琢琢减少换气候水土的不适。 和几个男人挤一个浴室的学生宿舍有什么好的?还要互相看裸.体。 他说:“京市和沪市气候差太多了,你住校会生病的,家里哪里不好吗?我再叫人改到你满意。” 温良玉已经不指望能和岑照山对上脑回路,直说:“房子很好,除了不是我的家,其他都没问题。我们迟早要退婚,别家家家的,真难听。” 岑 照山静静看了温良玉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退婚,家里知道吗?” “知道啊。”温良玉挺起小胸脯,“我光明磊落。” 岑照山:“等你家里同意再说吧。” 温良玉:? 温良玉:“好哇!你拿爸妈威胁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住校,我给你戴十顶绿帽子!看谁笑道最后!” “嚯嚯嚯嚯!”温良玉发出反派的经典笑声。 岑照山:“谁教你这些的?” “你别管,我奉劝你乖乖听我的,否则我一定让你颜面尽失!到时候你求着我退婚。” 温良玉认为自己已经捏住了岑照山的痛点,不遗余力发出攻击,“我们学校帅哥可是很多的,我的校草学长就很和我很投缘,我们连麦打了一宿的游戏。” 温良玉一锤定音,“好!我决定追求我们校草。哈哈哈哈怕了吧你,十顶绿帽子。” 岑照山戳了下温良玉鼓起的胸脯,淡声道:“你的校草有女朋友了。你想插足别人的感情吗?” 温良玉胸脯流沙一样塌下去,“你怎么又知道,你不要再调查我啦!” 他臊眉耷眼的坐到一旁的沙发里,窝窝囊囊的生气,“反正我是要去住校的!” 怎么这么命苦,一下就选到一个有女朋友的呢。 岑照山仿佛看到他火红的狐狸耳朵都塌下来,可怜见的。 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拍拍他的后背,哄他,“真的很想住校吗?” “也不是,”温良玉语气真诚,“就是单纯不想看到你。” 岑照山:“那我先搬出去,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相处。” 温良玉抬头,气得坐在沙发上直跺脚,:“转人工,转人工!” 岑照山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被包裹在白袜里的脚趾都支棱了起来,可爱的紧,:“什么意思?” 温良玉:“你诡异的像AI你知不知道,不,AI也比你更能听懂人话。” “我不想看见你,不想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礼物,也不要你,这次能听懂吗?” 岑照山:“那你还要你的生活费吗?” 温良玉像泄了气的皮球。瞪的溜圆的眼睛逐渐暗淡,眼皮垂下来,扁扁的走开了。 7. 第 7 章 岑照山看着温良玉失望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笑意却下不去。 温良玉的英雄事迹,桩桩件件他都清楚。 温家一大家子都管不住的人,他没期望温良玉到他身边就乖巧听话了。 正好温家大哥温琅的电话打了过来。 岑照山接起来,“大哥。” 温琅语气轻松,“怎么样?小祖宗在你那儿都给你找了什么麻烦。” 岑照山笑意更浓,甚至有些甜蜜,“昨晚刚从酒吧接回来,闹着要住校呢。” “你可把人给我看好了,酒吧夜店这些地方是严格禁止的。” “我会照顾好他。” 温琅爽朗大笑,“把他送到你那儿去,我头发都少白两根。” 岑照山:“这些年辛苦大哥了。” 温琅:“的确,都怪你从小就把他惯坏了,筷子筒那么大点的时候,他一哭你就抱着哄,现在说什么就要做什么,你自己管的自己受着吧,我就一个要求,琢琢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放心吧,大哥。” 岑照山挂了电话,热了牛奶给琢琢送去。 小家伙正捂在被子里生闷气,岑照山把被子扯开,温良玉嫩白的小脸憋得发红,黑发乱七八糟,黏了几根在脸颊上。 闭着眼睛假装看不见他。 岑照山捧住他脑袋,轻柔拨开他的刘海,“让你去住校,别生气了。” 他的琢琢在家过着有求必应的日子,没道理到了他这儿还要委屈。 大不了,他多往学校跑就是了。 “真的?”温良玉从床上坐起来。 灯光从岑照山背后打下来,温良玉薄薄小小的身板被完全笼罩住。 像被猛兽护在肚皮下的幼崽。 岑照山能闻到他侧颈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沐浴液香。 和他是同款。好像是他在琢琢身上留下他的味道。 “真的,你先去住两个周试试,不适应再回家。” “好耶!”温良玉笑了两秒,马上板起脸,“但你也别得意,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改变退婚的决定。” 岑照山自动忽略退婚这个字,“条件是,你必须每天和我汇报动向,要吃三餐,给我发照片,出门给我发定位,背下来我的手机号,有任何事马上给我打电话,现在,我先把生活费给你。” 温良玉脸越听越黑,但看钱的份上没有发作,“那你先把生活费给我。” 岑照山:“好。” 温良玉打开了自己的收款码。 岑照山摇头,“琢琢,好友二维码。” 温良玉:“你先给钱。” 岑照山:“那还是住家里吧。” “好好好。”温良玉百般不愿意加上岑照山微信。 岑照山给他转账。 温良玉火速收款提现,然后注销账号。 “嚯嚯,这只是我的小号!还想让我给你报备,做梦去吧!” 岑照山纹丝不动,“琢琢,你要不要看看我给你转的多少钱。” 温良玉提现的时候太慌张,没注意看金额,选择了全部提现。 此刻一看银行卡余额。 一千块!!!!! 岑照山!小气鬼! “你!” 岑照山:“一下给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你月末一定饿肚子,我每个周会给你转一次钱,你确定还要删我吗?” 温良玉窝窝囊囊把岑照山重新加上了。 岑照山摸了摸他的后脑,“乖,记得给我报备。尤其是旧伤处的异样,我已经给你配备好了专业医疗团队,千万不要逞强。” 温良玉气得胸闷,旧伤复发之前他就要气绝身亡了。 他低着头,岑照山看不到他的表情,只以为是他想通了,埋首想吻吻他的头发。 然而他一靠近,温良玉就受惊似得躲开。 那一秒惊愕慌张的表情做不得假,岑照山十分意外,“琢琢?” 温良玉把牛奶砸到地上,“别再把我当小孩儿了!” 岑照山自知理亏,“抱歉,我重新给你热一份。” 岑照山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温良玉沉默的坐在的床上,气得脸都红了。看岑照山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心道,好一副夫夫离心的画面。 和岑照山退婚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然一辈子都自由不了。 岑照山的确有在认真反思自己,琢琢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能想亲就亲。 看琢琢害羞得脸通红。 都是他的错。 他又热了一杯牛奶送进房间,“喝了记得刷牙。” 温良玉摆摆手,“出去吧,人工智障。” 岑照山:“少上网看些网络用语,会影响你的语言表达。” 温良玉最后也没喝那杯牛奶。 第二天一早,温良玉就拿着他一千块的生活费打车去了学校。 他怕再和岑照山见面,就被气死了。 岑照山做好早餐去叫人起床的时候,床铺空空。 床头上一张纸条写着:再也不见!人工智障! 旁边还有一个发怒的火柴人。 岑照山捏了下火柴人的脸颊,把纸条收进钱夹里。 给温良玉发消息。 【岑照山】:记得吃早餐,到学校给我发消息。 温良玉没回,并把岑照山的备注改成了AI。 他的行李已经被赵昱放回宿舍了。 但是里面只有他漂亮的衣服鞋子乐高和零嘴。 此刻坐在床板上和赵昱面面相觑。 他手机里还有八百多块钱。 因为 早上打车花了小二百。 到寝室的时候,他还大言不惭和赵昱说:“没有就买呗。” 赵昱用一种怜爱傻子的目光看着他,“800块钱你连条床单都买不着。” 温良玉打开淘宝一搜,“这个80能买全套啊!” 赵昱:“你对钱有没有点概念,睡这种和睡地上的区别是,睡地上起码不会过敏。” “那怎么办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温良玉小脸皱成了苦瓜,“以前我都刷我哥的卡,我也不知道钱这么不经花啊。” “不行你跟我住,反正我买的两居室。或者我直接给你转账,我先给你转个十万应应急。” 温良玉想了想,还是算了。 救急不救穷。 他现在就是穷。 都怪岑照山。 气得他给岑照山回了消息。 【琢琢】:贫贱夫夫百事哀! 岑照山给拨来电话,他给挂了。 正焦头烂额之际,宿舍门被敲响。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 “温先生,我是岑律的私人助理梁司,他让我给您送些东西。” 后头还跟着几位家政和销售。 温良玉:“啊?” 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包裹被抬进来,不出三十分钟。 温良玉的上床下桌焕然一新。 甚至单独改装了书桌升降版,护眼台灯。 梁司将装点好的床和桌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并反馈到岑照山手机上。 【岑照山】:上床的梯子用海绵包裹,防硌脚。 梁司又让人用布包海绵对梯子进行改装。 直到岑照山验收合格。 温良玉:“把这个小黄鸭床帘给我撤走!” “抱歉,温先生,岑律给我的交代是一定要装好,不如,您和他再沟通一下。” “沟通?”温良玉爬上去,拿拆快递的刀喀喀几刀全给它划断。 对梁司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给他汇报了。” 梁司又放了三份早餐到桌上,“好的,温先生,这是岑律为您和您的舍友准备的早餐,请享用。” 临走前,梁司还带走了被划得稀巴烂的床帘。 并报以礼貌商业的微笑。 赵昱真的很努力在憋笑了。 “温温,想到给你未婚夫取名叫AI的你,简直是天才!” “他怎么知道你缺床上用品,还没吃早餐的。” 赵昱打开早餐盒子,“菜色不错,我先吃啦。” 温良玉把破碎的床帘边拍照发给岑照山。 【琢琢】:没人要你的烂床帘。 【AI】:没有床帘你怎么换衣服? 【琢琢】:再说一句,我裸奔。 8. 第 8 章 岑照山没回了。 这个低级AI。 温良玉赌气坐在床上,不下来。 赵昱劝他,“早餐是无辜的啊,你吃没吃他又不知道。不过这个生煎也太腻了。” 温良玉:“生煎?” 他飞快从床上下来。 并唾弃赵昱不懂欣赏,生煎那么美味。 另一边,梁司已经和岑照山事无巨细的汇报。 梁司:“温先生虽然撤了床帘,但保留了其他生活用品,能保证基本生活不受限。岑律,是否要重新再为温先生装上床帘?” “不用,你去忙吧。” 梁司思考了一下,还是出声提醒岑照山:“温先生是南方人,可能一时无法适应北方的集体生活,床帘实用性很强。” 他说完有些紧张。 做了半年助理,他见过许多对岑照山示好的男男女女,但从没见岑照山对谁有过回应。 只有这位从天而降的温先生。 似乎格外得岑照山青睐。 他希望能趁此机会,在生活助理这个职位上做的出色一些。 让岑照山看到他的能力。 岑照山不置可否,“先这样。你去工作吧。” 他了解温良玉,现在送床帘,只会被再次剪碎。 还要等一个时机。 他怎么可能让琢琢暴露在其他男人的眼皮底下。 温良玉吃了早餐,还剩一份放在了另一张床位上。 他们寝室只有三个人,最后一个还没到。 赵昱:“你家那个AI挺高级的,还知道只送三份早餐。” 温良玉:“等你天天被这么盯着的时候再来评价他低级还是高级吧。” 正聊着,一男生拖着行李箱进来。 “你们好,我叫宋嘉言,你们是赵昱和温良玉?” “对,”赵昱站出来,“我是赵昱,他是温良玉。” 宋嘉言把书包里的两个小礼物拿出来,“以后一起生活,大家互相照顾。” 赵昱收了礼物,“那中午我请。” 温良玉囊中羞涩,只好指了指早餐,“那是我们给你留的。” 宋嘉言放下书包,高兴道:“今天早上太着急了,我还没吃早餐呢。竟然还有生煎,很少早餐吃虾饺吧。” “我也就这点东西可以给你了。”温良玉撇撇嘴,语气不好。 宋嘉言:“你心情不好么?” 赵昱噗嗤一笑,“他心情没问题,钱包问题比较大。” 宋嘉言的笑容在嘴角凝滞了一瞬,安慰温良玉,“没事儿,大学花不了多少钱,没钱我请你吃。” 等宋嘉言吃完,收拾好,三个人一起去报道。 中午赵昱请客。 吃完去校园超市买吃的喝的还有些书笔本子之类的小物件,温良玉看着他的八百块,小心翼翼的计算价格。 结账时宋嘉言把自己的东西和温良玉的东西放一起,收银员一并扫了。 宋嘉言付完账,温良玉要把钱算给他。 宋嘉言不要,“没多少钱,下次你请我喝饮料得了。” 温良玉:“好吧,嘉言你真好。” 赵昱看宋嘉言身上衣服也是叫得上名字的品牌,知道宋嘉言不缺钱,没多说什么。 晚上赵昱回他的房子,温良玉和宋嘉言住宿舍。 三个人一块扯闲篇的时候挺有意思,到了洗漱睡觉,温良玉就崩溃了。 可以说是惊天大噩耗! 宋嘉言:“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是公共澡堂吗?” 温良玉提着洗澡的框子跑进去,提着框子跑出来。 老天爷,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和煮汤圆一样密集的男性□□。 好想去洗眼睛。 宋嘉言独自洗完,湿着头发,拎着澡筐回宿舍,“温温,你洗得好快,我一转眼就找不到你了。” 温良玉还在找寻自己被不计其数的裸,男体吓飞的灵魂。 温良玉:“我们学校要倒闭了吗?宿舍卫生间不可以洗澡?” 宋嘉言:“因为我们是百年老校啊,而且地理位置靠近城区,这放在以前是条件很好的学校了,现在京市寸土寸金,能有独立卫生间已经很不错了,你以前没去过澡堂吗?哦,忘了你是南方人。” 宋嘉言恍然笑起来,“原来你们南方人真这么害羞啊。” 温良玉:“脱光了面对面站着也太奇怪了,你们北方人这么不见外吗?我的眼睛,我的心灵,我的大脑已经被污染了。” “那你也得习惯呀,不然怎么办。” 温良玉趴在桌上,他并不知道怎么办。 岑照山计算好一样,给他发消息。 【AI】:琢琢,回家来吧。 温良玉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个低级AI,开天眼了? 温良玉后知后觉,自己被算计了。 岑照山这么轻易答应让他住校,是早就预料到他接受不了住宿条件。 他恶狠狠的敲字:不回! 死也不回! 【AI】:卫生间给你备好了洗澡的东西,别去澡堂,琢琢。 温良玉去卫生间一看,有两个干净的大盆,暖风机。 墙上额外加装了挂衣服的地方。 夏天凑合洗洗是够了。 冬天这个条件是肯定不行的。 该死,岑照山算准了他住不到冬天! 他非得住看看! 【AI】:在卫生间换好衣服再出来。 【琢琢】:要你多嘴! 岑照山满意的放下手机。 他的琢琢呀。 好好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儿,非要去宿舍吃什么苦呢。 回头还得找他哭。 笨宝宝。 温良玉看着被自己剪掉的床帘,有些后悔。 他要是在床上换衣服,不就是得在宋嘉言面光着.... 这.... 好羞耻。 那也不能求岑照山给他装床帘! 他抱着睡衣往卫生间去,宋嘉言问他:“你们南方人都这样吗?” 温良玉:“哪样?” 宋嘉言指指他的睡衣,“都是男的,你不嫌麻烦啊。” 温良玉:“我们南方人比较要脸吧。” “嘿。咋人身攻击呢。”宋嘉言京片子都出来了。 温良玉洗完澡,穿着他的鹅黄色长袖睡衣,顶着一头湿发,咸蛋黄似的出来了。 “好热啊。”温良玉抱怨,“卫生间通风太差啦。” 他的脸蛋被蒸得粉粉的。 整个人像块芒果奶油蛋糕。 宋嘉言坐在床上,从上往下看着温良玉修长的小臂和手指在脸颊旁边扇风,湿润的皮肤仿佛被渡上一层微光。 颈脖到肩膀的线条优美流畅,肌肉紧致包裹在骨骼上。 “温温,你身体条件真好,手长腿长,天生就是跳舞的料。”宋嘉言言语间难掩羡慕。 温良玉嘿嘿笑了两声,“还好吧,大家不都这样吗?” “不是的,我就不是。”宋嘉言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身高太高了,已经不适合跳舞。 温良玉不知道自己拥有怎样得天独厚的天资。 折腾一天,他躺下床,翻身抱着小狐狸抱枕,夹在□□的时候,感觉到无比的舒爽。 床垫被褥上的香味和他的房间很像,他埋在枕头里深吸了一口。 开始玩手机。 岑照山微信头像上还有个红点。 【AI】:琢琢,今天三餐的报备图片呢? 9. 第 9 章 “嘁。”温良玉都懒得点。 打开关注的几个舞蹈博主看了一会儿,困意袭来。 但热气一直散不去。 他开着空调,空调对着他脑袋吹,他裹紧了被子,又热又冷的勉强睡了一夜。 早上依然是岑照山安排人送来早餐。只是从三份变成了两份。 温良玉认为这也是岑照山管控收买他的手段,发出恶评:“狗都不吃!” 宋嘉言:“你不是生活费不够吗?这刚好把早餐钱给你省了。” 温良玉:“.....倒也不该和钱过不去。” 早餐是京市一家星级酒店特供,种类多,分量小。 宋嘉言仔细看了一眼那个logo,“温温,你家里人真宠你啊,给你定这么贵的早餐。” 温良玉吃的咬牙切齿,“我看他们宠的另有其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是发大水冲来的!” 宋嘉言眼色变了变,转而谈起了菜品。 他估计温良玉家庭条件不错,但家里人不算多喜欢他,所以他生活条件优渥,却没几个钱。 顿时又多了一点同情。 听见温良玉吸鼻子,他问:“要不要和我换床?你那个床对着空调口了。” “算了吧,懒得重新铺床。”温良玉感觉喝了口雪耳燕窝,缓解嗓子的痒意。 开班会的时候,他们一寝室的坐一排,温良玉一直在清嗓子,赵昱问要不要买点药,温良玉摇头,“浪费钱。那个智障AI是不会给我涨零花钱的。” 赵昱看温良玉如此快就学会了精打细算过日子,“我觉得你未婚夫应该是高级AI。” 温良玉:“怎么说?” 赵昱:“你不觉得很妙吗?他先克扣你生活费,再给你送日用品,早餐,你为了省钱,是不是只能吃他的用他的?” 温良玉惊恐:!!!! 赵昱:“我看你退婚路漫漫,不如先低头,潇洒一天算一天。” 温良玉倍感艰辛,真想把岑照山这个AI的电池给他扣了。 开课第一天在行政楼和教学楼之间东奔西跑,晚上三人吃完食堂都累的像条狗。 宋嘉言报了迎新晚会的表演,去参加评审。赵昱和温良玉慢慢散步往宿舍去。 温良玉问赵昱:“你今晚住宿舍吗?” 赵昱:“把书放下就走,不想住。” 他想到什么,微微撇了下眼睛,“不爱跟人挤。” 温良玉:“我们宿舍挺宽敞的啊。就三个人呢。” “不是那意思,你不觉得宋嘉言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赵昱试图找语言描述自己的感受。 “很贴心吗?他早上说要和我换床,中午没吃饭去帮同学搬书,性格也不错,搬书的功夫就和班上同学都熟悉了。” “就是这些怪怪的,一个人能那么乐于奉献,牺牲自我?” “他力量很强诶,可能搬书什么的,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因为搬书和同学熟络,因为和同学熟络,自然而然当选班长。”赵昱摇摇头,总觉得怪怪的。 温良玉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抬眼看到宿舍楼下的人。 脚踩风火轮,一溜烟跑了。 赵昱愕然站在原地,缓了会儿才看清楚不远处停着的库里南。 身形高大的男人双手插兜依靠在车门上,巨大的SUV在他身后矮了半截,宛如被驯服的猛兽,对主人俯首帖耳。 人与车裹挟着浑然天成的强势压迫,金丝眼镜却柔化了轮廓,衬出一派儒雅清俊的精英气度。 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妥帖垂落,视线向着温良玉跑开的方向,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乍一看还以为这人温和好脾气。 赵昱几乎立即断定,他就是温良玉的AI未婚夫。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这人对另一半的控制欲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停岑照山闲庭信步向赵昱走过去,“你好,赵昱。” 成年男性的压迫感让赵昱莫名心虚,好像刚刚所有的想法都被对方窥见,他清了下嗓子,“我们应该没见过面。” 岑照山:“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赵总给你办成人礼的时候,我也在场。” 赵昱心口一紧:“你认识我爸?!” “准确的说是你们家的公司和我事务所有些小合作,在你爸爸办公室见过你们父子的合照。” 赵昱:“嗯,那你有事和我爸说,我上楼了。” 赵昱散步并做两步,冲上宿舍,电梯键都快按冒烟了。 “温温,你和你未婚夫说过我们去酒吧干嘛了吗?” 温良玉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被赵昱吓得站起来,“没,没说什么呀。” 赵昱抓着头发提了一脚桌腿,“我靠 ,你未婚夫认识我爸,我把要是知道我去酒吧点男人我就完了!” “什么!?” 这消息不亚于在温良玉脑中投入一颗原子弹。 “你家那个AI,”赵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都懒得说他,他多半是记恨我带你去酒吧了。” “我想想,我应该没有和他说是跟你去的酒吧,但是他知道点男模,因为....我把他认成男模了。” “啊——”赵昱仰天长啸,“他是个AI啊,他肯定知道是我带你去的。” 温良玉十分理解被家里人发现干坏事的恐怖,他小脑袋高速运转,“你爸还没揍你吧,那应该是还不知道,我现在就和岑照山说不许他告诉你爸。” 温良玉从包里掏出手机,被赵昱拦住了,“我靠,不对啊。” “不对不对。”赵昱一想,“如果岑照山是想报复我带你去酒吧这事儿,他肯定早就告诉我爸了,今天特地跑到我面前来说,他这是想威胁你吧。你去求他,不正好给他拒绝退婚的资本。” “对哦!”温良玉拳头都捏紧了,“好狡诈的一个AI。” 赵昱:“我就说他是高级AI吧。” “那你家里,知道你喜欢男人吗?”温良玉心里对赵昱充满了愧疚。 赵昱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我还在肚子里,我爸妈已经在给我安排联姻了,他们是一定要我生孩子的。” 温良玉心凉了一半,“那如果你爸妈知道你是gay....” 赵昱面如死灰:“腥风血雨。” “不行,我一定得把岑照山嘴封住。” 赵昱又拦住温良玉:“算了,别求他,我爸妈早晚也会知道的,如果你能顺利退婚,咱两还能有一个好过。” “那你为我牺牲也太了,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温良玉气势汹汹拨通了岑照山的手机。 对面秒接。 温良玉:“岑照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我和赵昱去酒吧的事儿告诉他家里人,我跟你没完。” 岑照山嗓音染着笑意,“琢琢,见面谈吧,我在你楼下。” “你还没走?”温良玉拉开窗帘。 梧桐树下,路灯的光从树叶间隙间漏下来,洒在岑照山肩头那件墨色西装上,像是揉碎了的星子。 隔着远远的距离,他仰着头,轮廓被灯光勾了一层很薄的边,神色温柔。 10. 第 10 章 温良玉给赵昱打手势:他叫我下楼。 赵昱猛摇头,在手机上打字给温良玉看:别去,别中招。 岑照山:“琢琢,下楼来,我会听你的。” 温良玉眉心紧了紧,目光投向窗外。 岑照山那个等待的姿态,看着毫无威胁感。 他给的条件太诱人。 只要他下楼,岑照山就可以听他的。 赵昱看着温良玉的表情,在手机上打下:不要答应!!!!! 不要答应!!!!! 温良玉见赵昱这般为他考虑,他更是觉得不能让赵昱替自己受罪。 “好,我马上下来。” 温良玉挂了电话,对赵昱说:“放心,我还能让他欺负了么!” 他小火箭似的从宿舍楼梯口发射出去,捏紧拳头打算给岑照山一个下马威。 结果下台阶时左脚拌右脚,摔了一个屁股蹲。 一出溜滑到岑照山脚底下。 岑照山低头看他,一张小脸疼的发白,眼底铺了一层水光。 弯腰把他扶起来,“摔到哪儿了?腰有没有事儿?” 温良玉紧咬着的下唇,通红的唇瓣微微颤抖,愣是没出一点声儿,也没流一滴泪。 悄悄忍过最痛一阵。 他他占据道德的制高点狠狠指责岑照山:“就是你非要叫我下来,害我摔跤,现在好了吧!” 两军交战,输人不能输气势。 哪怕温良玉的尾巴骨都要碎了,他也挺直了腰杆。 岑照山按了按他的腰,“这里有没有痛?” “假惺惺,”温良玉严肃交代他,“你不许把我和赵昱去酒吧的事儿高估他爸爸。” 岑照山:“我没有打算这样。” “骗人,你刚刚还威胁赵昱了。” 岑照山担忧着他的腰,“我哪句话有说过会告诉他父亲?我只是和他打招呼而已。” “你,你明明,你刚刚.....” 温良玉吃了一记哑巴亏。 岑照山只说过认识赵昱的父亲,其他一句也没提。 他憋一肚子火,恨不得用眼珠子将岑照山的脸瞪个对穿。 岑照山拍拍他后腰,“跟我上车去,我检查一下。” 温良玉:“我!不!去!” “你腰伤复发可有的苦头吃,听话点。” 温良玉十四岁时,练舞摔了一跤狠的,腰上落下病根。 从此劳累,天气变化,抵抗力下降都会不同程度的疼痛。 这也是岑照山不让他住校的主要原因之一。 温良玉也不想吃苦,一瘸一拐的往车上走。 他刚回宿舍换了极轻薄的睡裤,走路的时候,裤子微微顶出浑圆的模样。 腰瘦的柳条一般。 身上为数不多的肉,都悄悄长在了屁股上。 岑照山仔细看了两眼,记牢了。 起码以这个为基准,他不能把人喂瘦了。 他走上前,把温良玉搀上车。 坐下来的时候,温良玉尾巴骨还有点疼,背着岑照山龇牙咧嘴。 等岑照山从另一边上车,他马上拉下脸来。 岑照山:“衣服撩起来。” 温良玉习惯性的露出后腰。 细细的腰肢覆着薄肌,从肌肉均匀分布就能想象到此腰的柔韧程度。 肌肤滑腻没有一点瑕疵,任何后背镂空的表演服都掩盖不了这副身体自然的美。 岑照山拇指落到上面,“这里疼不疼。” 温良玉摇摇头,“不疼。” 岑照山又换了几个关键的位置,“这里呢?” 温良玉就感觉尾巴骨疼,这会儿也好了,他问:“你怎么知道医生给我做检查的位置。” 岑照山别有深意的回:“关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那你到底来找我干嘛?”温良玉不觉得岑照山是会特意来威胁赵昱不准带他去酒吧。 岑照山这人,又古板又霸道。 但是人品是有保证的。 他都说了没这个想法,就不会那么做。 岑照山把衣服给温良玉整理好,“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琢琢,说好的三餐报备图片呢?” “我可没答应要给你报备。再说我又不是傻子,我还能饿着自己啊。” 岑照山笑,似是不相信,“睡觉呢?会不会太热?宿舍吵不吵?” 温良玉烦闷地叹出一口气,“你闲得慌就生个孩子,别在我这儿散发父爱好吗?” “可是你也不会生啊。”岑照山浅浅笑着,拨了下温良玉的刘海。 温良玉:“神经!烂AI!” 甩了车门, 下车回宿舍去了。 岑照山按下车窗,目送温良玉怒气冲冲的背影远去。 “宝贝。” 他回到宿舍就和赵昱吐槽了二十分钟,嘴巴都讲干了,“不过你放心,他说不会告诉你爸,就不会说的。” 赵昱:“你这么信任他?” “他不是那种人。” 赵昱:“你还挺了解他。” 还没说完,宋嘉言推门进来,径直走向温良玉,“温温,老师让我转告你,在迎新晚会上表演个节目。” 温良玉:“我没报名呀。” “你之前拿奖太多啦,老师点名要你去的,”宋嘉言羡慕道:“是个给学长学姐领导老师留印象的好机会啊。” 宋嘉言听着直皱眉,“我回去了。” 温良玉:“哦拜拜。” 宋嘉言:“明天帮你占座吗?” 赵昱点了下头,“谢了。” 宋嘉言又把话题拉回到新生表演,“可以邀请朋友或者家人来看诶,只要申请就行了,我爸妈应该都来,温温要叫朋友来吗?” 温良玉摇头,“我没有要邀请的人。” 宋嘉言:“忘了你是外地人,对了,我刚刚上楼来,楼下停了一辆库里南,也不知道是谁的家人,那辆车要八百万呢。” 温良玉拉开窗帘看,回宿舍的学生都会看向那辆库里南。 温良玉自言自语,“有那么好看吗。” 宋嘉言:“好看呢,还是家庭版的,不知道有没有星空顶。” 有的。 温良玉在心里默默说。 很漂亮的星空顶。 岑照山有病,单身狗买个家庭版SUV。 晚上,温良玉像昨天一样洗澡,上床。 把岑照山拉黑。 迎新晚会在周五,还有三天。 温良玉只当做一场普通表演,没怎么上心,选了自己最熟悉剧目《纸扇书生》。 上台当天,只穿了一件白色宽松的练功衫,袖口处飘了两根短短的丝带,月色长裤,脚上一双半旧的软底鞋,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白色衣服的边缘在光里晕了一层浅边。 气势时扇面甩出去带着风声,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撞。 落到观众台的视线,刚好撞进第一排的岑照山眼里。 他怎么会来? 11. 第 11 章 岑照山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 音乐起的时候,岑照山上身微微往前倾。 看温良玉手臂随音乐展开,从胸口推到指尖,将折扇送出去。 白衫的下摆随身体的转动带出一圈虚的弧线,连续翻身时扇面在头顶划出一道完整的圆,腰在翻过去的瞬间弯得很低,几乎与地面平行,然后又顺着那股力弹回来。 在众人忘我欣赏的时候,岑照山死死盯着那截腰。 他很清楚那截腰有多脆弱,多么不能受力。 音乐快板的时候,温良玉转得更快,白色练功服在旋转里变成一道连续的、没有断开的痕迹,像一根线被抽出来又收回去。 一曲闭,扇子合拢,扇骨抵住掌心。 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上薄薄的一层细汗。 他的琢琢,是落入凡间的仙子。 被上天送到他身边。 岑照山悬着的心,跟着温良玉收束的动作落下来。 温良玉跳完,飞快回后台换衣服。 周五的夜晚,他必然要和赵昱出去浪一把的。 他哐当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急冲冲去找衣服。 门又跟着哐当一声。 “温良玉,同学。” 温良玉还没来得及解扣子,回头看见一个陌生面孔,“呃,你是?” “我高你一届,算是你的学长。,”男生手放在背后,语气有些紧张 温良玉看见男生微红的脸颊,顿时明白了。 这样的场景他经历过很多次。 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等着男生走流程表白完,拒绝。 “刚刚看你跳舞,很厉害,我很,很欣赏你。”男生垂顺的刘海配上紧张的神态,很难让人讨厌。 温良玉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笑着说:“你看我跳几分钟的舞就想和我认识了?” “你进校我就关注到你了,只是今天才有机会和你说话,”男生把放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拿着一封粉色信封,“这是,我给你的信。” 温良玉对待正常的追求者都很客气,正准备接下信。 一双大手越过他肩膀,捏住粉色信封的边角,“同学,你眼光很好。” 温良玉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生看着温良玉,“这位是?” 温良玉习惯成自然:“他是我未婚夫。” “哦!!!不对不对不对!不是,他,他....” 岑照山眸光微动,笑意染上眉梢眼角,轻轻搂住温良玉的肩,对男生道:“我是他未婚夫,你眼光不错。但是,良玉的眼光更高,他只能看的上我这样的。” 岑照山这句话,配上胸前的资助方代表的名牌,和优越的身高,将穿着运动服的男学生对比得如一只小灰雀。 “抱歉,我不知道你那么早就有未婚夫了,那我先走了。”男生尴尬得脚步都乱了,门把一下没按开。 “同学,”岑照山叫住他,“你的信。” “哦,好,谢谢。”男生成功逃离尴尬现场。 温良玉恨不得给岑照山一个大嘴巴子,“都怪你!从小就说是我未婚夫,害我都习惯了。” “这没错啊,琢琢。”岑照山心情好得不得了,捏捏温良玉气鼓鼓的脸蛋子,“我就是你未婚夫。” “即将退婚的未婚夫!”温良玉为了扳回一局,“我挺喜欢刚刚那个学长的,你凭什么给我拒绝了。” 岑照山笑意淡了些,却并没有真正在意温良玉的话,只是带着些警告的说,“琢琢,我是不是给你太多自由了?” “哼。”温良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我大学呢,肯定要谈恋爱的,对象肯定不会是你,你最好是趁早把婚约解除,不然你头上长出青青草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岑照山自信应下,“好啊,我就看看你能谈上一个什么男朋友。” “哼,”温良玉感觉自己赢了,故意忽略岑照山信誓旦旦的态度,“你怎么来了?” “你大学的第一场表演,我当然要来。”岑照山闲适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礼堂后台都给表演的学生准备,岑照山坐在沙发上像是要把沙发撑爆。 展现出男生和成年男人的体型差。 温良玉:“我又没邀请你。” 岑照山点了点胸前名牌,“但是校方会邀请我,你 高三的时候我就根据你的成绩和状态选定了学校,京市舞蹈学院最适合你,所以我在一年前已经给他们投资翻修了表演礼堂,校方知道我们的关系,当然会邀请我。” 温良玉最讨厌的就是岑照山这点,“你就这么喜欢控制我?” “不是控制,琢琢,万一你校考发挥失常,我要保证你一定能上京市舞蹈学院。” 好吧,现在温良玉最讨厌的是这点了。 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擅自决定他的所有事情。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靠自己实力得到,你做再多,我也不会喜欢你。” 岑照山脸上笑意消失,声音也变得低沉,“琢琢,你心里有我。” “神经。”温良玉衣服都不想换了,拉开门就要走,又想到什么,走回岑照山身边,“下个周的零花钱给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的岑照山。 手掌摊开,摆到岑照山眼前。 自以为很凶,实则和小孩管爸爸要钱一个样子。 岑照山故意不做声,拿视线打量他的脸。 温良玉:“干嘛,不想给啊?小气鬼不想给钱还学人养老婆。” 岑照山也向温良玉伸出手,“那我的报备图片呢,琢琢。一个周,你一张也没发。” 温良玉手往回收了收。 他早就把岑照山拉黑了,哪会记得给他发三餐报备图片啊。 “不给算了。” 温良玉收回手,却被岑照山握住,轻轻一拉。温良玉整个身体好像被巨石带着往后倒。 他心脏都快停跳了。 预想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一条坚实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肩膀后背,他感觉到屁股下岑照山硬挺又有弹性的大腿肌肉。 他吓得睫毛乱颤,一巴掌拍到岑照山肩膀上,“吓死我了。” 岑照山看他无辜瞪大的双眼,盛满了惊慌。肉感饱满的红唇噘起,怒意被害怕染成了娇嗔的姿态。 抚了下他拍出来的皱褶,环过他的小腹,手掌落在他侧腰,“刚刚跳完疼不疼?” “关你.....啧,”温良玉小腹挺了挺,躲开岑照山的手,又主动贴上去,“左边一点,有点酸。” 12.第 12 章 岑照山尽心尽力给他揉着,手法娴熟。 温良玉的怒火都被他按灭,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像做过很多遍一样,莫名觉得熟悉。 “你不会是借此不给我零花钱吧?”温良玉点点后腰中间部分,“这里也酸。” 岑照山神情又柔和下来,“要不要周末回家,我让医生来给你做理疗。” “你不要转移话题!”温良玉双手捧住岑照山的脸,让岑照山只能看着他,“零!花!钱!” 岑照山目光如被蒸软了一般的温柔,静静铺到温良玉脸上。 为他按摩的力道也逐渐变得暧昧。 轻轻捏了下他也腰间的软肉。 “会给你的,琢琢,但是先告诉我,这周都吃了什么好吗?” 温良玉记忆中岑照山是吹毛求疵,说一不二的性格,竟然肯这么轻易放过他的错处? 他不信。 “就这么简单?” “琢琢,我并不想限制你,我只是不希望你生病。” 温良玉安静了点,用力捧住岑照山的手也落下来。岑照山视线遗憾的跟着那双小手,落到温良玉小腹处。 “这周都是在食堂吃的啦,就出去吃过三次,都是赵昱请客,就因为你给我钱太少,我都没办法请回去,我还买了好多笔,本子还有我衣架不够,我的钱好少好少,你再多给我一些嘛。” 温良玉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开始撒娇。 大约因为他心底没把岑照山当成未婚夫,也是当做家人在看待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些复杂的感情。 岑照山温和宽厚,“好,那你下周每给我发一张报备图片,我就多给你一百块,可以吗?” “啊,一百有点少吧。”温良玉皱了皱鼻子,“两百吧,两百怎么样?” 温良玉小脑瓜飞快的算,一餐饭两百,一天六百,一周就是四千二。 他的小金库岂不是马上就能充盈起来。 “零食也要发吗?我上周吃了好几次冰激凌,零食也算一张吗?”温良玉都有点激动了,算上零食,岂不是他想发多少发多少。 比ATM机提款还方便。 “可以。”岑照山把他骨碌碌转的眼珠看进心口里,心软的不行,恨不得马上抱回家,好好把人养起来,“一周上限三千元。” 温良玉脸迅速垮下来。 就知道这个烂AI没那么好心。 什么都算的门清儿。 “如果你每周回家做一次理疗,我额外奖励你一千元,如何?” 温良玉窝在岑照山怀里,嘴巴撅得能挂油壶,“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原本的一千,加上报备的三千,加上理疗的一千。 好吧一个周有五千块,应该勉强够花了。 “行。”温良玉从岑照山怀里爬起来,“那你回去等着吧。” “你去哪儿?”岑照山问。 温良玉:“你管不着。” 岑照山摇摇头,随他去了。 小孩儿么,肯定要玩儿玩儿的,他不是不开明的家长。 反正,十一点门禁前回不到宿舍,宿管自然会先通知他。 赵昱在校门口等他,温良玉跑出去,赵昱按下车窗,“上车。” 温良玉:震惊! 他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真的能开吗?你有驾照啦?” 赵昱把驾照放到温良玉眼前,“高中毕业就去学了,放心吧,保你出不了事儿。” 温良玉又有点羡慕,“我还没驾照呢。” 赵昱开车很猛,虽然开的是普通轿跑,但是车性能也很不错。 点下油门,车速飙到一百二。 温良玉:“妈呀,这推背感,慢点慢点。” “就这一小段,前面堵死你。”赵昱放慢速度,按下车窗。 夜风吹进来,温良玉趴在车窗上,“好舒服啊,大学好累哦,一周竟然有三天要上早课练功。” “我爸就是冲着校风严谨送我去的,省的我大学时间多了闯祸,不过客观来说,我们学校和很多文化机构,舞社舞团都有合作。你听说没,国家舞蹈团聚餐就是开校友会,全是我们学校的。” “就是听说了才选的啊,不过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温良玉不是很想进国家舞蹈团。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到地儿了。下车。” 温良玉坐了车以后,下车就对这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橘粉色诶,好精致啊,但是你开的话有点骚包,赵昱。” 赵昱:“喜欢你拿去开两天。” 温良玉好悲伤,“可我没有驾照。” 赵昱:“那你去学啊。” 温良玉:“你在哪儿学的啊,我和你报一个驾校吧。” “行啊。”赵昱指着前面,“先吃饭吧。” “那么远,你干嘛不把车开过去?” “这是京市小龙虾一条街,年纪比我都大,里头没有停车位 。” 街道越走越窄,火辣的灯牌上写着朴素的小龙虾店名,头顶飘着整排红灯笼,风一吹,流苏就跟麦浪似的涌动。 整条街都被灯笼射出的红光照的热辣喜庆。 有几间大的店,是清朝建筑式模样,飞檐廊角,色彩浓郁。 空气中都是辛辣的味道,闻一口都流口水。 温良玉:“会很辣吗?我吃不了辣。” 赵昱:“给你点份蒜香的呗。” 温良玉兴奋得东瞅西看,让赵昱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他的脸也被灯笼的红光笼罩。 大学课业比想象繁重,今晚是他真正体会到京市文化的第一夜。 他们点了三份,等着宋嘉言送完父母,赶来和他们会和。 赵昱对宋嘉言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但面上仍处得过去,宿舍都是集体活动都会叫他。 “好辣好辣。”温良玉吐着舌头吸气。舌尖辣得通红。的 宋嘉言给他倒了小半杯冰啤酒,笑他,“你吃不了辣你就吃蒜香的。” 温良玉嘶嘶吸气,把麻辣小龙虾用清水涮过塞到嘴里,“这个好吃,好吃好吃。” “就是剥得手痛。”温良玉捏了捏指尖。 虾壳好像刺破了手指,辣油糊着好痛。 但是好吃好吃。 赵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沪市是没有小龙虾吗?” “有。”温良玉嘴巴动不停,“但是没有那么好吃。” 本来赵昱还安排了去看天幕。但是温良玉吃完小龙虾就开始拉肚子。 三人打道回府,赵昱送他们到校门口,给温良玉买了一盒肠炎药。 宋嘉言给温良玉买了一瓶酸奶,“你说你,吃不了就少吃点。” “诶,好吃嘛。” “早点休息吧。”赵昱说,“肠胃差的人吃这个容易拉肚子,不过很快就能好。” “OK。”温良玉嗅了嗅,“嘉言,你身上还一股小龙虾味儿。” “谁吃完不是一股味儿啊。”宋嘉言把衣服脱下来扔进脏衣篓。 温良玉扯着自己领口闻了闻,“噫——” 痛苦面具。 这衣服手洗是肯定洗不干净了。 学校只有公用洗衣机,温良玉嫌脏,自己学着手搓衣服。 这也是他没出去玩的一大理由。 天天换,天天洗,时间都浪费在洗衣服上了。 第二天一早,把所有脏衣服统统打包,带回岑照山家里。 13.第 13 章 岑照山在家做好了饭菜。 正把米饭摆上桌,温良玉提着一大包脏衣服进门,“洗衣机在哪儿?我要洗衣服。” 岑照山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狐狸。 干干净净出门,脏兮兮回来。 还带着他捡到的破烂。 岑照山:“扔那儿,吃完饭再说。” 温良玉胃还有点不舒服,早上喝了粥还是火烧火燎的。 看着桌上的龙井虾仁,清炒藕带,蟹粉丸子汤,馋虫大动。 他扔下衣服往餐桌去。 岑照山:“去洗手。” “我知道!你别说的我很脏似的好吗。” 温良玉折回玄关洗手,手指湿漉漉的,流水滴答在地板上拖出一串水渍,“岑照山,我找不到擦手巾。” 岑照山抽了两张纸巾,包裹住他的指节,一点点沾去水珠,指缝间也没放过。 很小。 明明跳舞的时候看起来很修长,怎么轻轻一拢就被完全拢住呢。 岑照山捏了捏他掌心,“我忘了放了,一会儿补上。” 温良玉舀了半碗蔬菜粥,吃了几口龙井虾仁。 嘴巴还很馋那道蟹粉丸子,但胃很抗拒。 “岑照山,这是哪家的外卖?还挺好吃的。” 岑照山:“自己家的外卖,想吃就多回来。” 温良玉不大信,“哥哥说你在美国可忙了,又要读书,又要创业,你还有时间做饭呢?” “回国之前学了一段时间。” 为了同居做准备。 “好吧。”温良玉精神不太好,没多问,“我吃饱了,我去睡会儿,你晚点再让医生过来。” “去吧。”岑照山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又去收拾他带回来的一包脏衣服。 表面那件就是昨天穿着去吃小龙虾的,现在还一股味儿。 岑照山皱了下眉,又忍不住笑。 口是心非的小孩儿,把这儿当家了还不知道。 岑照山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多加了两滴洗衣消毒液。 从边角还掏出一个小袋,装着一条白色平角内裤。 “内裤这么放多容易滋生细菌。”岑照山用专用的内衣洗涤剂,加了热水给他受挫。 小小的一片布料,在他手中跟手帕似的。 泡水之前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的琢琢呀,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呀。 下午四点,理疗的医生到达。 岑照山去叫温良玉起床。 房间窗帘被关的死死的,岑照山开了门口的射钉,黑暗的房间投出一片扇形的灯光。 灯光边缘模模糊糊笼罩在温良玉脸上。 岑照山坐在他床边,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自他和琢琢重逢,受到的不是冷眼讥讽,就是阴阳怪气。 偶尔两次平和谈话,也是为着钱。 他手指落到温良玉眉心,“琢琢,真的忘了哥哥吗?” 睡着的人被打扰,翻身躲开他手指,被压过的那边脸残留三道睡痕,粉白的脸颊像被小爪子抓过似的。 颈脖也泛着粉。 岑照山帮他被子往下拉了拉,“宝宝,是不是热着了。” 温良玉睡了三小时,本来就要醒不醒。 长睫蝶翅似的颤了颤,睡眼惺忪,小奶音黏黏糊糊,“你怎么在这儿。” “医生来了,我来叫你起床。” 温良玉伸了个懒腰,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闭着眼睛说:“你先去吧,我马上起来。” “你睡吧,我帮你换衣服。”岑照山心疼他睡不够,手去掀他被子。 温良玉双眼一睁,睡意全无,“你变态呀,谁要你换衣服。” 岑照山动作顿了顿。 昏暗的光线里,温良玉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见他站了起来,语气依旧温柔,“那你眯会儿起来。” 别墅里特地为温良玉开了一间理疗室,可以短时间内升温加湿,推拿床和精油药品一应俱全。 温良玉换上理疗服,趴下的时候,问医生,“您都不问我哪儿不舒服吗?” “您的病例岑先生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我今天来给您做推拿,疏通经脉。”医生把一堆热热的石头放在他后腰。 按得温良玉又想睡了。 他昨晚拉了三次肚子,基本没怎么睡,“医生,您可以重点。” “岑先生叮嘱过我们,高频次理疗,降低过程中的疼痛感,您的腰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温良玉想了想,“ 有点胀痛,最近练习强度不高。” “刚换城市会这样,您每周按时做理疗,适应了会好受些。平时少吃生冷的食物,以温和温养为主。” 温良玉:“嗯嗯。” 他的很会爱惜自己的身子。 毕竟,他还想跳一辈子舞呢。 做了五十分钟推拿,温良玉从房间里出去,“好热好热,空调调低一点。” 医生刚好听见,“温先生,现在不能吹空调,也别吹风,今晚不要洗澡,您现在容易受寒。” “啊。澡也不能洗吗?” 医生:“用毛巾擦擦吧。” 岑照山从书房出来,“辛苦。” 温良玉还是很热,浑身也汗呼呼的。 坐着站着都难受。 赵昱给他打来电话,“我高中同学投资了个剧本杀的店,走不走?” “剧本杀?我还没玩过呢。但是都是你高中同学,我去很尴尬吧。” “剧本杀本来就是陌生人组队,我还叫了宋嘉言,来不来,我去接你?” “来来来。” 温良玉挂了电话,打算偷摸洗个澡。 他脱了个精光,站在花洒底下,拧了半天没出水。 “诶?这房子怎么中看不中用。新房就开始停水啊。” 温良玉套了个红色POLO衫立领的大T恤,又拽了条四角短裤穿上,裤管松松垮垮地垂着。 趿拉着拖鞋跑出去找岑照山,脚趾头一个挨一个挤在拖鞋里“岑照山,岑照山,停水啦。” 岑照山在沙发上坐着看书,抬头时镜片闪过一抹光,沿着金丝的边框落下一小段,在他低垂的视线边缘凝成一截极细的亮线。 视线先漫不经心地在温良玉的腰臀处逡巡一圈,才慢悠悠落向他的脸上。 “嗯?” 温良玉迈着两条莹白修长的长腿朝他走过来,宽松的四角裤裤管随着步履轻轻晃荡。 “岑照山,停水了,是不是水管坏了。 宽大T恤下摆又掩住短裤上沿,领口歪歪斜斜敞着,可乐红的翻领松垮垮塌向一边,大片精致的锁骨袒露出来。 肌肤还带着方才理疗过后的薄红,薄薄一层细汗覆在皮肉上,整个人透着几分慵软靡丽。 还残留着理疗后泛红发汗的样子。 14.第 14 章 岑照山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用刚刚翻页的手指,理正温良玉的衣领,“你在宿舍也这个样吗?” 温良玉:“还说呢,你给我准备的睡衣怎么领口都那么紧,我好热。” 岑照山脸上的表情松了松,“给你换种材质。” “没水了,你想想办法呀。” 岑照山:“外面的卫生间有水,用外面的。” 在外面洗澡,还不被岑照山抓个正着,“我不要,我就要我房间的。” “不要妄想偷偷洗澡。”岑照山直接捏碎他的小心思。 温良玉:“......” 奇了怪了。 岑照山在他脑子里安了监控吗? 温良玉:“可我难受!” 岑照山:“我给你擦擦身子,忍忍,明天就好了。” 温良玉闻言转身就要走,语气带着股赌气似的躁意:“我懒得和你废话,我回学校了。” 他一时气昏了头,忘了自己身上就只穿了条短裤。 那道单薄又带着点倔强的背影,猝然和儿时裹着纸尿裤闹脾气、蹬着腿乱跑的小小身影重重叠在了一起。 岑照山指尖轻轻推了推金丝镜架,镜片柔光漫过眉眼,唇角那点笑意沉在眼底,浅浅淡淡的,盛满旧时光里的缱绻回忆。 温良玉按下开门按钮,门锁响了一声,但没开。 温良玉错愕回头,用眼神询问岑照山,不信邪的问:“门坏了?” 岑照山只是静静看着他。 算是默认。 温良玉不敢信,“岑照山,你把门锁了?你知不知道这算软禁,你还律师呢。” “你知法犯法!” 岑照山:“琢琢,今天不能吹风,明天我会让你出门。” “就你这样,还想结婚?”温良玉真的生气了,“你结了也得离,你活该孤家寡人一辈子。” 岑照山沉默一瞬,轻声道:“琢琢,别乱说话。” 温良玉忽然想起岑照山十六岁那年痛失双亲。 一个人生活了十年。 他嘴巴张了张,什么说话也么说出来,跑回房间了。 “啊啊啊!!”他猛锤枕头。 他和岑照山就是八字不合,干嘛非得凑一起啊。 温良玉给温琅打电话,“哥,岑照山好过分。” 温琅看着在会议室,后面的ppt还亮着,会议暂停接温良玉的视频,“怎么了?” “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温良玉义愤填膺,“他软禁我!” 温琅:“他不让你去学校上课了?” “嘶,这个倒没有。” 温琅:“他关了你多久了?” 温良玉:“起码有四十分钟!” 温琅:“琢琢,你想出门做什么?” 温良玉当然不能和温琅说他要去玩剧本杀,温琅也是个太平洋警察,管的超宽。 “哥,”温良玉拖长了嗓音撒娇,“退婚吧,我和岑照山真的不合适。三观都不在同一个配送地址。” 温琅温柔的告诉温良玉,“琢琢,没有人想逼你们在一起,只是家里人都怕你后悔,你好好和照山相处一段时间试试,他出国的时候,是你闹着说要给他当媳妇的。” “我才多大啊,那不能算。”温良玉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 “总之,琢琢,你不要意气用事,等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确实不喜欢,家里人都会支持你,岑照山是个完美伴侣。” 又开始了。 温良玉挂了视频。 这些年,车轱辘话来回说。 所有人都喜欢岑照山。 他说服不了任何人。 温良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赵昱又给他打电话,“给我地址,我去接你。” “我来不了。” 赵昱沉默,“因为AI?” 温良玉:“AI实体化,进展到物理管控了。” “不是,为啥呀?”赵昱真不明白,“你又不是要定时定点吃奶。” 温良玉:“我也想问呢。” “好吧,我还想问你国庆要不去赛车俱乐部,估计也去不了吧。” 温良玉蹭坐起来,“去!死也要去,我也想买车了。” “那我先给你算上。都是我高中同学攒的局,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 温良玉寻思,国庆前怎么都得摆脱岑照山。 但是这是个AI啊。 油盐不进的。 他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睡醒了,气也消得差不了。 实在无聊,在高中同学的推荐下,下载了一款无限流游戏。 四个男住和他在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故事线。 刚打开就被CV吸引了。 系统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啊。 “他”是一个大学生,被拉到了一个孤儿院,目标是活到孤儿院三天后的捐赠大会。 里头鬼怪枪支通讯器,融合了各个时代背景和地域特色。 他不出半小时就入迷了。 想要揭露第一个男主的背景故事就要充钱,他手机里还有为数不多的三百多元。 充完,又玩儿了一会儿,就没体力值了。 他又出去找岑照山,要生活费。 岑照山正在准备晚饭,他走过去,靠在料理台上,手伸到岑照山胸前,“一千块。” 岑照山:“我手不空,吃完饭给你。” 温良玉变戏法似的,把岑照山手机从背后掏出来,“我可以给自己转,你告诉我密码。” 面容解锁后,壁纸是他成人礼的照片。 温良玉愣了下,假装没看见,点进微信。 他是岑照山唯一的置顶。 温良玉心里又乱了一排,飞快点进自己的头像。 点击转账。 岑照山正在挑虾线,神情认真。 温良玉黑珍珠似的眼珠一转,在转账金额那里默默多加了两个零。 转账十万。 “密码。”温良玉心如擂鼓,佯装镇定。 岑照山:“你的生日。” “哦哦。”温良玉良心有点痛了。 但很少,一点点。 手指毫不犹豫按下转账确认。 却弹出交易限制的提醒。 “诶?”他下意识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岑照山抬头看手机,刚刚好看见100,000的金额。 他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琢琢,正常的转账限额是一天五万,你哪怕少贪点呢。” 温良玉:天塌了。 好不容易的机会。 岑照山洗了手,亲自给他转了一千块过去。 温良玉原本是很开心能有一千块的,但是现在只觉得自己痛失九万九。 气愤不过,搂住岑照山的脖子,踮脚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15.第 15 章 “嗯。” 岑照山发出一声闷哼。 担心温良玉踮脚难受,轻轻搂住他的腰,给他支撑。 温良玉咬完,又狠狠踩了岑照山一脚。 跑了。 岑照山拉开衣领,手指在那个清晰的牙印上蹭了下,“笨宝宝。” 这点痕迹,估计明天就会消失了。 温良玉很快把一千块冲进游戏里,玩得昏天黑地。 岑照山叫他来吃晚饭。 他刚吃了几口,忽然感觉肚子又闹腾。 “我不吃了。” 他捂着肚子,不敢表现的太疼。 岑照山:“你肠胃适应不了店里的小龙虾那么辣的东西,以后想吃回家来我给你做,再吃点药。” 和他在学校吃的一样,同款肠炎药。 他吃了药,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吃小龙虾了!” 岑照山:“你衣服上的味儿太重了。” 哦哦哦,他还提了一包脏衣服回来。 “你洗了?”温良玉跑去卫生间看。 连通的生活阳台挂着他的白色小内内。 这次真的社死了。 脚趾都抓进地里。 “岑照山!!你到底为什么要洗我的内裤!!”温良玉受不了了。 那可是他的内裤啊!!!! 岑照山:“顺手就洗了,下次别这么装,不卫生。” “你!管!我!”温良玉气得呼吸不畅,“岑照山,你懂不懂什么叫边界感,你随便摸人家内裤,内裤那是,那是....” “你第一次站着尿尿都是我扶的,琢琢。”岑照山云淡风轻,摸摸他的头,“别跟我这么见外。” 崩溃了! 毁灭吧!世界! 温良玉那那条内裤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走来走去,走了很久。 脑海里贺涧山那双大手搓他内裤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狠狠搓了一把脸,“别想了!” 晚上去外面卫生间洗澡的时候,他都避着岑照山。 终于熬到第二天,他一早就让岑照山给他打开门,回学校去了。 临走前黑着脸说:“我的生活费。” 岑照山说话算话,立刻给他又转了一千。 温良玉回到宿舍时,一个人也没有。 他睡了一觉,玩游戏玩到快天黑,宋嘉言从家里给他带了妈妈做的煎饺。 “好饿。”温良玉从床上爬下来吃饭。 开动之前,咬咬牙,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岑照山。 并提醒他:200块。 岑照山几乎秒回,“太油腻了。” 温良玉给他回了一个小狐狸摊手要钱的表情包。 二百块到账,煎饺都感觉更香了。 他吃完没一会儿,外卖通知他下楼。 温良玉:“我没点啊。” 【AI】:酸奶到了,帮助消化。 【琢琢】:不能送上来吗? 什么酸奶还要他下去取。 【AI】:下次给你点酒店里的,可以送上来。 温良玉叫上宋嘉言一起下楼。 宋嘉言:“你家里人真的好宠你。” “你妈妈对你也很好啊。” 他吃完又开始打游戏。 岑照山的消息一直在弹。 【AI】:吃完了吗? 【AI】:肚子有没有好受一点? 【AI】:不舒服就回家来。 【AI】:来接你吗? 温良玉打个游戏都不得安生,点进微信,转手就把岑照山拉黑。 虽然想到他昨天说岑照山孤寡一辈子有点伤人。 但是他真不可能和岑照山结婚,还不如不要给人希望。 为岑照山忍受一点点愧疚感,是他能给的全部了。 温良玉的愧疚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第二天下早课。 学校官方号就推送了一条感谢捐赠的推文。 配图是岑照山来看他表演的图片。 岑照山眼神充满了柔情与欣赏,下面是岑照山的采访视频。 从温良玉的经历中了解舞蹈,了解京市舞蹈学校,愿意为莘莘学子提供更好的环境和条件。 校电视台问他和温良玉什么关系。 他温柔的笑了笑,“我们一直有婚约。” 这句话留下来无限的遐想空间。 温良玉这个名字,一天之内传遍学校。 “谁啊,来上个学还带资。” “什么样的好哥哥能花上千万去捐赠,就为了让弟弟住得好一点啊。” 本来,温良玉入学的时候,就因为颜值小小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下,人和名字直接对上号。 温良玉中午去食堂所有人都偷偷看他。 “哇,真的,我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温良玉气得饭 都没吃完,就回宿舍了。 赵昱一直保持沉默。 他还没见过温良玉发那么大火。 宋嘉言一直在看那篇推送,偷偷问自己在校电视台的朋友岑照山的背景。 对方告诉他,京市第一红圈所合伙人。 好像在国外还有产业。 宋嘉言想到自己担心温良玉钱不够花,坐了两小时地铁给他带的煎饺,“温温,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家里条件这么好,我给你吃的东西,应该没有让你难受吧。” 赵昱:“没事儿,他不挑。就他未婚夫当他没断奶呢。” 嗯。 是性格好,也不娇气的小少爷啊。 宋嘉言没在说话。 温良玉越想越气,“我今天非得骂他不可!” 他把岑照山从黑名单拉出来。 【琢琢】:岑照山,你恨嫁啊,还玩上逼婚了! 【AI】:琢琢,现在你还打算谈校园恋爱吗? 【琢琢】:校内谈不到谈校外,记住,八婚也轮不到你。 温良玉早都忘了这茬。 他不就是故意气一下岑照山吗? 至于吗。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一股温热从鼻子里流出来。 赵昱:“诶,你流鼻血了。” “啊?”温良玉赶紧捂住鼻子,“我要被气死了吗?” 赵昱带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拍他的后脖子。 温良玉:“我要不退学算了,离AI近了就倒霉,现在校医下班没?” “不用去医院,京市干燥,外地人来经常喉咙痛流鼻血,你家那个AI吧,讨厌是讨厌,但这批加湿器来的挺是时候的。” 温良玉:“好了好了,好像没流了。” 赵昱:“他也是大手笔,为了给你装一台加湿器,给全校宿舍都捐了一遍,还改电路。挺大方。” “他那是为了不让我在学校谈恋爱好吗,哪有那么好心。” 赵昱:“你这么快就遇到喜欢的人了。” “那没有,”温良玉说:“周五我故意说要给他戴绿帽子,他就今天就宣誓主权。” “那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也很奇怪吧。” “你站哪边啊!”温良玉给赵昱一个眼刀。 赵昱举双手投降:“事已至此,不如和我去玩剧本杀吧。” 温良玉:“下午的课翘了?” “思政课而已,难道你还能在学校呆下去吗?” 16.第 16 章 不用问。 在没有新的新闻出来前。 温良玉将一直是学校的八卦中心。 下午去上课也是被议论。 “走吧。” 他们从卫生间出来,问宋嘉言,“我们下去翘课去玩剧本杀,你去吗?” 宋嘉言眼睛亮了亮,纠结一会儿,“算了,辅导员让我下午和团支书一起去整理资料。” “行,那我两走了。” 才周一,温良玉钱包尚算宽裕。 到店点了一个DM,算是支持赵昱的朋友。 这次玩的是个悬疑本。 主要是推理和惊恐感,关键时刻环境还会有变化。 温良玉只用了一分钟入戏,这和他最近打的游戏一个类型,他正上头着。 不知不觉就玩儿到了天黑。 赵昱的朋友过来问他们,“下午一起吃饭?” 赵昱:“我都行,你家那个AI呢?” 温良玉:“早拉黑了,走吧。” 赵昱读的私立高中,大部分同学都是毕业就出国,少数几个在国内的一直保持联系。 加上赵昱为人仗义,干点什么都呼朋引伴的,交际圈什么人都有,又愿意给他面子。 对温良玉也照顾有加。 晚上四个人吃饭,一致决定去吃地道涮肉,让温良玉这个外地人尝尝鲜。 哪怕他们都已经吃腻味了。 餐厅也价格不菲。 温良玉想着自己空空的钱包,有点发愁。 所以,忍着生气,把岑照山从黑名单里又拉出来,拍了一张晚饭的照片过去。 【AI】:和赵昱出去的? 【琢琢】:二百。 【AI】:转账:200元。 温良玉收钱,拉黑一条龙。 他每次把岑照山从黑名单拉出来,不是吵架,就是要钱。 饭桌上他们又聊了会儿国庆去赛车俱乐部的事情,暂定三天两晚,温良玉被正式邀请。 听他们聊车的配置,外形,材质,两眼发直。 他才刚坐过赵昱的车,正在幻想自己驰骋千里。 加上最近玩的游戏都是解密探险元素,他一腔热血无处撒,边听边学。 鼻头都杵在前面认真思考。 眼珠里散着精光,活脱脱一只即将干坏事的小狐狸。 “嘿。”赵昱故意吓他,“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考个驾照。不然国庆你就只能看咯。” “可是现在离国庆就一个月,来不及了吧。”蒋竞说。 赵昱:“驾校有十五天速成班啊,天天去练就行。就是累点。” 温良玉第一反应,“报名费贵吗?” 赵昱:“忘了,你现在被你未婚夫经济管制了,也不算贵,七千多。” “行,我想想。” 温良玉首先排除岑照山。 再排除他哥。 这两人现在沆瀣一气。 管爸妈要的话,爸妈大惊小怪的性子,一定不会让他去学驾照。 说不定还要派个专人过来陪他学。 以后想自己开车更是麻烦加麻烦。 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 赵昱:“别愁钱了,我先给你垫着。” “不是长久之计。”温良玉神叨叨的摇头。 吃完饭,赵昱陪他先回宿舍,宋嘉言刚从社团活动回来,“你两总算回来了,一会儿查寝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们糊弄,今天思政课已耗尽我全部心力。” “爱你,嘉言。给你带了宵夜。”温良玉笑嘻嘻地给宋嘉言上供,“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晚?” “社长带我们去帮忙给跳蚤市场收尾,大四的学长学姐不是在南区出闲置嘛,对了,我还淘到一个台灯。” 赵昱:“南区的跳蚤市场声名远扬,我还没来得及去,嘉言明天你带我和温温一起去逛逛?据说特别多神器。” “好哇。” 温良玉看着那盏兔子灯。 由衷赞叹,“小兔子,你可真可爱啊。” 点亮了他灵光之火! 来上学之前,家里人怕他冬天冷,给他装了五条超舒服的羊绒围巾,而他并不喜欢戴围巾。 他火速洗澡上床,认真钻研二手交易APP的使用手册。 真是太全面了,喝过的空牛奶盒都有人收。 真想把自己也放转转上卖了。 第二天,他把图片都传上去,设置金额八千元。 他可没有很贪心,他只需要卖到能考驾照的价格就好了。 殊不知,爸爸妈妈怕他冻着,这几条围巾价格没有低于三万的。 赵昱还笑他,“大夏天你卖围巾,谁买啊。” 可怜的温良玉。 为了转钱。 早上把岑照山拉出来,拍早餐照 。拉黑。 中午又拉出来,拍午餐照,拉黑。 晚上又拉出来,拍晚餐照,拉黑。 一天颠来倒去,怒赚六百元。 还因为频繁拉黑和小额收钱,被微信警告,风险账号!可能封号! 就这样,还被赵昱嘲笑,太有良心,注定赚不到大钱。 赵昱:“你这么折腾你家AI,他都没卡顿,看来对你挺纵容的嘛,你有这功夫不如跟他撒个娇,卖卖惨,喊两句好哥哥,多少钱骗不到手啊。” 温良玉:“我不争馒头争口气!” 他才不会和岑照山低头。 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从桌肚里一天把手机掏出来八百次。 圆嫩嫩的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连系统消息都翻干净,生怕遗漏一条买家的消息。 “唉。” 夏天卖围巾果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赌气把手机扔回桌子里,“几千块钱的手机,响也不响一下。真没用啊。 温良玉唉声叹气一下午,晚上宋嘉言忙完社团活动回来告诉他,“温温,你未婚夫在楼下,让我叫你下去。” “嗯。”温良玉和赵昱头挨着头,解密游戏副本藏宝图。 屁股没有要离开椅子的意思。 宋嘉言去窗户边看了一眼,那辆扎眼的库里南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有心劝温良玉,这么好条件的未婚夫,对你百依百顺,别真的作没了。 又觉得人在拥有的时候都懂的珍惜,叹了口气去作辩论社的活动PPT了。 赵昱陪温良玉解了半小时也没解开,被激起了胜负欲,自己也下载了一个。 “你别急,等我先研究两天,什么破玩意还能难住本大爷。”赵昱瘫在椅子上,拿出京市老大爷的语气。 下载好第一句话,“我去,主控建模那么帅。” 温良玉:“颜值是我选定东西的基本标准。” “那你家AI颜值应该满分啊,你干嘛那么讨厌他。”赵昱站起来拉了下窗帘,“嘿,还没走呢。” “不会吧,两小时了。”温良玉也走到窗户边。 岑照山站在车边,慵懒的靠着,一片树叶落到他肩膀,他轻轻抚落。 看起来还有几分享受。 温良玉至今不知道岑照山的底线在哪儿,好像他怎么闹,岑照山都充满了耐心。 永远不会生气的AI。 17.第 17 章 赵昱:“你真不下去啊?他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好像还打算等下去。” 温良玉:“又不是我让他等的。” “温温,AI好像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你说的责任感,这个时代,两小时够撩五个男生了,我们宿舍楼住得都是艺术表演系的学生,他一眼都没看别人诶。” 赵昱也有点触动,毕竟他自己也是会去酒吧点男模的人。 暧昧对象也没断过。 真让他认认真真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他觉得像天方夜谭。 更别说被人晾着,干等两小时。 反而是温良玉这个当事人完全不吃压力,“他等是他的事儿,我让他多给我点钱他又不同意了。我还生气呢。” 赵昱:“行。他追他的,你气你的,你两都是超绝主体性人格。不过他不走,我也不敢下楼啊,万一他又威胁我咋搞。” 温良玉想了想,“那我下楼把他支走吧。” “算了,我今晚就在宿舍将就一下吧。” 十一点,熄灯。 赵昱躺在床上抱怨宿舍好热,空调制冷好差。 宋嘉言:“温温吹不了凉风,不然会头晕腰疼。” “夏天什么时候过去,怎么还有蚊子呢,我们学校绿化也太好了。”赵昱这也嫌,那也烦。 其实宿舍里开着空调,已经不算很热了。 蚊子也被液体蚊香液熏得不敢进。 室外才是真正的热。 温良玉床头靠着窗户,悄悄撩开窗帘,皎洁月光从缝隙中钻进来,他看见岑照山拉开车门,上了那台库里南。 庞大的车身压过月辉铺就的路,安静开远。 温良玉把岑照山从黑名单拉出来,聊天记录停留在岑照山给他转账的页面。 应该还有几条的。 岑照山到他宿舍楼下,应该给他发了消息,但是他已经不会再看见那几条消息了。 算了,还是拉黑吧。 早点结束对谁都好。 温良玉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 隔天,温良玉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了岑照山。 路过他们身边的同学都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岑照山走过来,自然的掏出手帕替他擦额角,脖子的汗,“回宿舍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旁边有人小声说:“好英国绅士哦,居然是用手帕诶。” “擦脖子,怎么感觉那么.....” “是啊,脖子本来就很敏感,而且他的手,好大呀。” “这可是人家捐赠几千万呵护的未婚夫,擦擦脖子怎么了。” 捐赠报道新闻的余热还没过,岑照山一出现就成了众人的焦点,更别说和温良玉同框。 八卦像窜稀一样迅速而丝滑的流传开来。 温良玉感觉自己像动物园的大熊猫在被人观赏。 赵昱撇着头假装不认识温良玉,从反方向走开了。宋嘉言脸都红了,“温温我先走了,不当电灯泡了。” 温良玉:“喂,你两。” 一个二个就这么抛下他! 岑照山依然恍若无人的拨弄他的耳朵,“琢琢,我在和你说话。” “走吧你,跟有病似的。”温良玉拉着岑照山的手小跑离开教学楼。 他才上完专业课,身上的香气被体温蒸得活泼,调皮萦绕着岑照山的鼻尖。 白色丝绸的练功服飘逸出尘,细长柔软的手指贴着岑照山手腕。 岑照山垂眸,勾了勾嘴角,仍由他牵着。 到了无人的林荫小道,温良玉狠狠踩了岑照山一脚,“你来干嘛呀!” 小小的鞋印印在岑照山意大利手工皮鞋上,连鞋面都没占满。 岑照山又看了一眼温良玉牵着他手腕的手。 手和脚都好小啊。 怎么有力量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的。 岑照山蹲下身,用手帕擦掉温良玉鞋边的草屑,“练功鞋鞋底那么薄,用力踩人脚不会痛吗?” 温良玉:“痛啊。痛我也要踩你。” 岑照山站起身的时候,顺便把温良玉也公主抱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 岑照山:“鹅卵石硌脚,我抱你到平地上去。” 中午日头正盛,没有同学会来小树林里喂蚊子,温良玉 刚跳了两小时的舞,正累着,没嚷着要下来,“这可是你自己要抱的,不是我求你抱的。” 岑照山:“下午第一节没课,有没有想吃的?” “你又查我课表了?”温良玉不满。 岑照山:“看了一眼,不小心背下来了。最近食堂都吃腻了吧,带你去西餐厅好不好?” 温良玉刚想拒绝,小荷包发出警报。 中午吃一顿,省了饭钱,还能再管岑照山要二百,稳赚啊。 岑照山早就预定了位置和菜品,他们到的时候刚好上菜。 都是温良玉吃惯的口味,剔骨牛排七分熟,香煎三文鱼沙拉,饭后一小小小小块橘子蛋糕。 温良玉上午连上两节专业课消耗巨大,岑照山想让他吃牛排补补。他净吃法式蒜蓉口蘑虾。 岑照山本不想多话,温良玉愿意和他共进午餐,是接纳他的迹象。 但他担心后期温良玉又闹着要减肥,忍不住说:“先把你盘子里的肉吃了。” 温良玉:“我知道,你不要啰嗦好不好。” 然后又插了一只虾放嘴里。 黄油高糖高热量,对温良玉这样需要跳舞,保持纤细的同时又保持力量的身体非常不好。 岑照山再次警告他,“吃肉。” 温良玉眉梢高高吊起,挑衅的看着岑照山,用叉子把一只虾送进嘴里,狠狠咬住,“我这就是在吃肉。” 岑照山直接伸手把他嘴里的半截虾肉扯出来,扔到碟子里,并优雅的擦擦手,唤来服务生,“把虾撤走。” “好的,先生。” 温良玉粉粉的唇上还沾着一粒黑胡椒,被岑照山的行为惊的魂飞九天。 刚刚,岑照山是从他嘴巴里抢肉了吧? 手指都快伸到他嘴巴里来了,没错吧。 温良玉:“岑照山!” 岑照山:“琢琢,公共场合,调小音量。” 温良玉气得两只手捏成小拳头,对称放在桌上,秀气的美貌拧在一起,“你有没有礼貌。” 岑照山站起身,半弯下腰,用餐巾擦了擦温良玉的唇,“对自己的未婚妻不需要那么礼貌。” 18.第 18 章 温良玉:“我是不是好久没和你说退婚了,你又飘了?” 岑照山:“不用说,说了也没用。” 烂AI。 早晚电源给你拔了。 电池也给你抠了。 “听话,再吃点牛排,下午会饿。” 温良玉用叉子在牛排上戳了几个洞,半天切不下来一块。 岑照山坐在对面,不急不躁,看他把沙拉的蔬菜叶,彩椒,三文鱼和牛肉用叉子串在一起。 “岑照山,你看这像不像汉堡。” 岑照山面不改色,“像,快吃吧。” “你想尝尝吗?我亲手做的汉堡。” 岑照山:“我不尝了,你吃吧。” “你不相信我的手艺,好吃的。真的。”温良玉举着叉子串起来的一串肉,跑到岑照山旁边,一下塞到他嘴里,“吃嘛,你吃,你试试。” 岑照山被他塞的猝不及防,脑袋往后仰了仰,圈住温良玉手腕。 抬起眼皮看见温良玉狡黠发亮的眼睛,带着点点笑意,下眼睑隆起成小桥的摸样。 这似是重逢后温良玉给他的第一个笑容。 他张嘴咬下这串混搭的肉。 温良玉:“哇,你一口就吃完了,你吃的好多哦。一份牛排,一份炭烤猪肋排,你是肉食动物哇。” “嗯。”岑照山没有松开温良玉的手腕,“我健身,会吃得多。” “哦。”温良玉坐回去,“那我再给你做一份温氏汉堡。看我给你表演新刀法。” 温良玉凭借他优越的柔韧性,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左手定住牛排,右手从左手下面穿过去又绕回来。 这很难把现在的他和舞台上蹁跹的白蝴蝶联系在一起。 牛排也被糟蹋得可怜。 岑照山:“琢琢,你过来。” “马上马上。”温良玉切出一块菱形牛排,又绕过桌子,跑到岑照山身边,“小温厨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岑照山抓许温良玉手腕,吃下那块为他服务的牛排,然后一把将温良玉拽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他伸出长臂,将温良玉的牛排端过来,切成小块,“张嘴。” 温良玉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吃饱了。” 岑照山:“刚刚让你少吃些虾,你非要吃。” “可我喜欢啊。” 岑照山直接把牛排塞到他嘴里。 “呸。”温良玉给他吐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岑照山叹气,“你要怎么才肯吃。” 温良玉想都不想,“吃一块,两百块。” “行。”岑照山把牛排喂到他嘴边,“吃一块,两百块。” 温良玉:“太大块了,我嘴巴咬不下。” .... 一餐牛排,小赚两千。 温良玉把空空的盘子拍照发给岑照山,“今天午餐的照片我也发你了,一共两千二,现在你就转给我。” 岑照山瞧温良玉高兴的眉飞色舞,“琢琢,最近有花钱的地方吗?” 他给温良玉准备的钱,有多没少。 毕竟温良玉的日常用品,他全部都定时定点让人送到,按理说,除了午餐和晚餐,没有温良玉需要花钱的地方。 如果出现缺口,那证明有新的事情发生。 温良玉平时傻愣愣的,关键时候脑筋还算灵光,“我想多攒点钱怎么了?等我们退婚了,我一分钱都没有怎么过日子?” 岑照山:“有理财意识是好事。” 温良玉:“我还要打包一份。” 把下午饭钱也省了。 因为这两千多块钱,温良玉都把岑照山看顺眼了。 岑照山送他回学校,他还好好和人说了拜拜。 他的围巾也卖出去了。 卖家和他说自己是学生,让温良玉再便宜一点。温良玉又降了一千。 把围巾寄走,货款到账。 他成了二十一世纪万元户! 赵昱和他一起研究,报了七千八,十五天速成包过的驾校。 只要翘掉周二下午的思政课,和周四早上的舞蹈概论,加上周六周日,他能在国庆前把驾照学下来。 赵昱:“但是这样会很累哦?驾校离学校远,你六点就得起床坐车过去。” 温良玉一直认为钱才是最难的,“没有什么是我克服不了的。” “但是早起也太痛苦了。”赵昱把车钥匙拍桌上,“这段时间车给你开好了,开车过去近一点。” 温良玉:“.....你少去两次酒吧吧,酒都进脑子了。” 赵昱:“.....哦哦哦,你是去学驾照的。” “昨天朋友过生日,喝到四点,我先回去补觉了,温温,下午帮 我签到。” 宋嘉言:“赵昱,你翘课次数太多了,期末可能会挂。” 赵昱:“活到期末再说吧。” 温良玉::嘉言,我们去上课吧,他这样去了也白去。期末分考高点就是了。” “好吧好吧。” 第二天刚好是周四,温良玉五点多摸黑起床洗漱,宋嘉言迷迷瞪瞪坐起来,给温良玉一个面包,“驾校太远了,空腹容易晕车。” “谢谢嘉言,你快睡吧,等我拿到驾照,国庆我们三个一起当秋名山车神。” 温良玉本来打算地铁转公交过去。 但是下了地铁,还要走很久才能到公交站。太阳已经出来,他没吃早饭,又热又出虚汗。 他花了七十八块打车过去。 一口气学了四小时。 吃了顿麦当劳。 回宿舍,宋嘉言问他,“练得怎么样?你洗把脸,咱们就去上剧目排练。” 温良玉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换了就爬上床,“下午我不去了,我现在准备晕厥。” 说完,就响起了小小的呼噜声。 宋嘉言抬手推了他两下,“温温,温温,你不是很喜欢这门课吗?” “诶,算了。”宋嘉言自己去上课了。 温良玉睡到下午饭点,被饿醒才爬起来。 简单冲了个澡。 宋嘉言还没回来,温良玉给他发消息。 【琢琢】:你在哪儿?吃饭不? 【嘉言】:在导员办公室,马上,食堂门口见。 温良玉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嘉言,你快点啊。” 宋嘉言小跑两步,挽上温良玉的胳膊,“走,今天请你出去吃。” “这么高兴?有好事儿啊?”温良玉毫不犹豫抛弃食堂,“我要吃小锅米线!” 宋嘉言:“对啊,导员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学长的舞团缺人,周末我可以过去。” “啊,那你会不会很累啊。我们课本来就很紧。” 宋嘉言:“你学驾照不累吗?机会一定要抓住呀!” “也是。为了目标奋斗!” 温良玉原本计划周二周四各翘一节,但因为来回学车太累,他为了补觉连翘两节。 且是很重要的专业课。 他只能请病假。 第二周,学校的电话就打到了岑照山手机上。 19.第 19 章 “岑先生,温良玉同学上周四请了一次病假,这周二又请了一次,但是校医室没有就诊记录,我们课程安排强度不高,孩子具体什么情况,家长最好来学校确定一下。” 老师话语里暗指温良玉的病假真实度不高。 岑照山信誓旦旦,“良玉腰上有伤,不能长时间练习,我马上去学校接他回家,辛苦老师关照。” 岑照山正在和另一个合伙人开会。 “华均,后面的事情我晚上和你视频聊,我现在马上去学校,薪酬制度体系我已经做好了,梁助配合你直接发布。” 林华均看着下一秒就消失的人,“梁助,那个温良玉就这么迷人吗?” 梁助:“嗯,我没有见过比温先生更好看的人。” 林华均摇头,“不,和长相没关系,你不知道照山在国外被多少俊男美女追捧,我还以为他是道德标准高,为温良玉守身如玉,结果他人都没追到手,这算哪门子未婚妻啊。” 梁助不好评价,“温先生,对岑律应该是有感情的。” 不然怎么能接受另一个男人给自己准备内裤呢? 林华均耸肩,“他剃头挑子一头热,走着瞧了。” 温良玉正在宿舍补觉,岑照山推门而进。 窗帘把光挡得严严实实,隐约见温良玉床上有个鼓起。 岑照山身高足够高,视线和上铺齐平,轻轻抬手,就摸到温良玉被被子挡住一半的小脸。 摸摸。 还好,不烫。 温良玉睡得太死,毫无反应。 岑照山捏捏他耳骨,“琢琢,不睡了。” “唔。”温良玉脑袋在枕头上蹭。 “琢琢,哥哥来了。”岑照山温和的揉着他。 温良玉睡的正香,被打扰意识清醒了一点,饥饿感趁机包袭击他。 好困啊,好饿啊。 温良玉微微睁眼,眼前一片朦胧,他上下唇沾在一起,唇缝中挤出模糊的几个字,“岑...照山。” 眼皮上像有磁铁,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缓缓闭上眼睛。 “琢琢乖,不睡了,老师都通知我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岑照山挠了下温良玉耳后最怕痒的地方,“哪里不舒服?” “唔。”温良玉将将闭上的眼睛又睁开。 宛如刚出生的小狐狸,被湿漉漉的胎衣薄膜包裹着眼睛,努力睁着眼皮打量这个世界。 “先跟我去医院再睡好不好?”岑照山一直轻轻揉捏温良玉的痒痒肉,像是按住了温良玉的开关。 温良玉大脑迟缓的转了转,“哦哦,我,我腰疼。不去医院。” “旧伤复发吗,”岑照山拍拍他脸颊,“那跟我回家,吃完饭我叫医生来家里。” 吃饭。 温良玉听到这个词,肚子更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今天又一口气学了四个小时,太困了,回来的时候都没吃饭。 他穿着嫩黄色短袖短裤睡衣,踩在梯子上往下爬。 滚圆的小屁股左歪右扭。 像以前非智能手机里一个熊猫趴在竹子上屁股顶障碍物的游戏。 岑照山伸手将他从梯子上抱下来,横抱在怀里,随手拉了件防晒服裹住他,就往外走。 温良玉:“!!!我自己可以走。” 岑照山:“这样方便你睡觉。” 寝室走廊时不时有同学走过,其中不少和温良玉打过照面。 所有人都不自觉将视线投向岑照山这个明显不属于“学生”装扮的高大男人,猜测他为何怀中还藏着一个人。 温良玉揪住岑照山胸前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怀里。 好丢人啊。 岑照山把温良玉放进车里。 此时就显出岑照山买了家庭版SUV的明智之处了,库里南车内空间足够大。温良玉瘦小的身子缩在座椅里,脚踩在座椅边缘。 “岑照山,你没给我提鞋。” 他几个脚趾因为用力而充血,在白皙的肌肤下呈现出粉嫩的血色,肉嘟嘟挤在一起。 岑照山大手贴到他脚背,将他的脚趾也一并罩住,“你腰伤复发,今天不会要你走路,开了空调凉不凉?” 温良玉浑身都敏感,拂开岑照山的手,护住自己的双脚,“你干嘛碰我脚啊,和你很熟吗?” 岑照山又塞了一个抱枕到他腰后面,“睡吧。”</ p>温良玉打了个呵欠,给了岑照山一个好脸色,“你车不错。” 坐着好舒服。 温良玉仅用一分钟,又陷入了梦乡。 只是睡得不熟,窗外炙热明亮的阳光照到眼皮上,不时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就抽空想想怎么把病假这个谎圆过去。 到地儿,岑照山又将他从副驾驶抱下来。 温良玉一颗没睡饱的脑袋,无精打采的靠着岑照山胸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鲜少有如此安静听话的时候。 岑照山以为他疼的厉害,柔声问:“是不是最近课太密了?腰受不了了?” 温良玉从他怀中抬头,盯着他看。 AI失灵了? 他还没想到理由,岑照山连理由都给他找好了。 就说岑照山是低级AI吧。 他顺水推舟,“嗯,好累,屁股也累。” 驾校的破车一点也不好坐,坐得他屁股疼。 “可能压迫到神经了,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 “那不用了。”温良玉在他怀里鱼儿似的打了个挺,“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先等医生来看看吧。”岑照山被温良玉放到玄关的鞋柜上,用湿毛巾替他擦手。 擦完又把人抱到专门准备的藤椅上放好,“睡觉还是看会儿电视?” 温良玉一摸口袋,“完啦,我手机没拿。” 岑照山神一样掏出温良玉的手机,“这儿。” “我要打游戏,”温良玉想到下午的课也能正大光明不去上,屁股也不疼了,瞌睡也不来了,准备大战一场。 岑照山:“好,我去做饭。” “那你快点,我饿了。” 岑照山已经站起来,听见温良玉的话,略带震惊回头看了他一眼。 温良玉第一次给他提这样温馨的需求。 不是抗拒,排斥,斥骂。 催促中暗含了一点依赖。 岑照山温柔而郑重的应了声,“好。” 藤椅上的人已经蜷成一团,腰腿都藏在薄毯下,捧着手机,艳若朝阳。 他贪恋的看了两眼,转身向厨房走去。 20.第 20 章 温良玉打了一会儿游戏,想要去冰箱里拿水喝。两只脚在垂在藤椅上晃了晃,脑袋也跟着左看又看。 才想起来他没有拖鞋。 “岑照山,我要喝水。”他大喊。 岑照山给他倒了一杯蜂蜜青柠水。 温良玉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掉大半。 打着游戏,又觉得饿,眼睛紧盯着屏幕,大喊岑照山,“饭好了没呀?好饿。” 岑照山给他端来一小块榴莲,“先垫垫。” 温良玉很爱吃榴莲,但是他在打游戏腾不开手呀。急的嘴巴往碟子里舔。 舌头努力半天,也没卷走多少榴莲。 岑照山撕下一点,喂到他嘴边,温良玉满足的眯起眼睛。 这个AI今天还挺能理解指令的。 因为他生病了么? 竟然都不骂他请假不上课。 生病不通知他。 温良玉想知道岑照山对他会宽容到什么地步。 恰好今天抽卡机会又用完,他大喊岑照山。 “怎么了?”岑照山走到他身边。 温良玉伸手进岑照山兜里掏啊掏,把岑照山手机掏出来,“我要用。” “嗯。”岑照山又回去做饭了。 温良玉在岑照山手机上下载了游戏,用自己的邀请链接注册,再次获得三次抽卡机会。 但是三次都没抽到他想要的牌面。 他又想充钱了。 可是他现在身上只有几百块,这周才周二。 他点进了岑照山的微信页面。如果他现在给自己转一点小钱,再删除聊天记录,岑照山应该不会知道。 他只是想要一张卡牌而已。 赵昱比他后开始玩,主线剧情已经跑到他前面了。 这很丢人。 岑照山在厨房忙活,不时回头看一眼安安静静的温良玉。 只见他眉头紧缩,在自己手机页面上下滑动。他感到一丝欣慰。 温良玉总算有了一丝为人妻的自觉,知道查未婚夫的手机了。 岑照山炖了骨头汤,“琢琢,吃饭了。” 商务西装衬衫被他解开了两粒纽扣,袖扣进门的时候就取了,衬衫挽到小臂上,肌肉鼓出线条,手背青筋暴起。 端着一个厚重的白瓷盆,指缘修剪得很整齐干净,上过发胶的侧分纹理短发因为一直低头切菜变得松散,落在金边眼镜上方。 目光被渡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温良玉心里烦岑照山,却被此刻岑照山身上流露出的温馨居家美好的气质吸引。 在厨房、餐桌,随便从什么角度取景构图都是一张美到足以震慑人心的画面。 如同电影画面的一帧。 温良玉也会思考,岑照山一个富有金钱,手握权利的人,为什么会享受处理这些家庭琐事。 他问:“岑照山,你没请阿姨吗?” 岑照山解下围裙,走过来将温良玉从藤椅上抱起来,温良玉还能闻到他胸口残留的骨汤的香味。 “我不喜欢我们家有外人来。” 温良玉:“我们不会有家的,是你非要我过来我才过来的。” 岑照山把他放在餐桌凳子上,把凳子往桌边拉了拉,“这样会不会太远?” “不会。”温良玉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开吃。 该说不说,岑照山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他饿得不行了,一个劲儿往嘴里刨米饭。 他饮食习惯很奇怪,喜欢吃什么就使劲儿吃。 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爱吃白饭,就不吃菜,光吃白饭。 有时候加点糖在白饭里吃。 岑照山坐到他对面,“琢琢,先吃菜,后吃饭,你这样吃只能吃饱,营养不均衡,还容易发胖。” 温良玉根本没功夫搭理他。 饭碗里小半碗饭很快吃完。 他端着饭碗,往岑照山面前递,“我还要。” 岑照山:“你先吃两口菜。” 温良玉:“你说了今天不让我下地的,你快去给我盛饭。” “吃菜。”岑照山语气没得商量。 温良玉在桌上拿脚踹他,温良玉腿本来就很长,哪怕餐桌很长,他也可以直接踢到岑照山身前。 桌布盖在脚背上。 岑照山低头,就看见桌布下伸出四颗圆噜噜的小脚指头,一下一下踹他膝盖。 那点力道和蹭差不多。 他故意躲开右腿,那只白生生的脚就跟着他的膝盖动,五根脚趾从桌布下全部钻出来,一下又一下踩他。 岑照山绷紧了小腹,眼里含着一些不知道名的东西。 最后,他叹了口气,起身把温良玉的饭碗拿着,又去给他添了小半碗。 温良玉伸手 去接碗,他没给,把菜和肉码了一层在饭上,“这些都吃完,先吃菜。” 温良玉不满的瞪他一眼,但是因为菜太好吃,还是吃完了。 岑照山看他能吃能玩儿,并不像往常犯病一样疼得呼吸都没劲儿,就没太紧张,“你想午睡起来再理疗,还是理疗完再睡。” 温良玉:“先睡吧。” 他补觉补到一半被岑照山带回家,这会儿吃了饭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 岑照山又把他抱到藤椅上,“在这儿坐会儿,消化消化。” 又把手机给他,“千万不能睡。” 但是温良玉今天的游戏体力值已经用完了。 他离解锁下一个男主的背景故事还差很多互动,只能充钱加速。 而他为数不多的钱,还要留着打车去驾校。 他早就把剩下四条围巾都挂到转转了,可夏天实在不是卖围巾的好季。 他周身也没有其他能出二手的单品。 在变卖家产之前,他对奢侈品毫无兴趣。 他指尖不停划着二手软件首页,漫无目的地翻找,实则在拼命思索,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换成现钱。 客厅另一边,岑照山将碗碟归置进洗碗机,回到沙发拿起书,陪着身侧的温良玉,等他慢慢泛起困意。 翻页时无意看到温良玉在翻二手交易软件,不由的皱眉,“琢琢,想买什么?” “唔,没什么想买的。”温良玉心口微紧,捏住手机,他哪里是要买,他是要卖。 岑照山却暗自思忖,只当是自己管控的零花钱太少,逼得孩子只能来二手平台淘旧货。 他放下手里的书,手掌轻轻覆上温良玉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看上什么了,跟我说。” 嘴上说得好听,就只会问问。”温良玉半是赌气半是焦灼,“真有心,不如直接多给我点钱,我想要什么自己不会买?”” “控制你零花钱是担心你被骗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买给你。”岑照山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恻隐。 顺手抽走了他的手机,“喜欢这个?” 手机后台没有彻底关闭,底下还压着他尚未退出的,那四条滞销围巾的出售页面,只是被当前窗口堪堪盖住。 温良玉手心攥出一层薄汗,死死盯着岑照山的手指,生怕对方随手一划就窥见他在变卖家产。 21.第 21 章 “啊.....喜,喜欢吧。”温良玉心脏扑通扑通跳。 岑照山把手机还给温良玉。:“好。我来买。” 温良玉迅速暗灭手机。 心有余悸。 不敢信。 岑照山诶,多一分钱都不给他的人。 他就像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跳到他面前给他怀里塞了八万块。 “你真的给我买哦?”温良玉不停地确认。 岑照山马上用自己的手机,从官网下单。 给温良玉看。 这块表转二手起码能卖六万,运气好七万也行。 “啊,好,好好。”温良玉憋不住笑,舔了舔嘴唇,“岑照山,我再也不说你小气了。” “开心了?” “开心开心。”温良玉美美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那今天做理疗的一千块你也给我哈。” 岑照山静静看着此刻温良玉的笑容,仿佛看见他与温良玉中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他的琢琢,早晚会回到他的怀抱。 “给。”岑照山说。 “哦哦,还要刚刚吃饭,是你非要接我回来吃饭的,我才没给你拍照,那两百块也要给我哦。” 岑照山看他斤斤计较的眼神,宛如冬天给自己存粮的小狐狸。 轻笑着说:“给,都给。” “那好,嘿嘿。” 温良玉放心大胆把最后几百块钱全充到游戏里。 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岑照山起身把毯子拉到他胸口处,调高了控温温度,在藤椅旁蹲下,静静看着温良玉的睡颜。 做完理疗,温良玉这几天练车的疲惫一扫而空,因为明天早上有早课,他吃完晚餐就准备回学校。 岑照山:“我送你去?” 温良玉刚好省个车费,“好。” 岑照山心中有几分受宠若惊。 他就知道,琢琢心里有他。 温良玉也是好久没坐过好车了,来京市以后,他除了打车,还坐过公交。 虽然他不介意坐什么交通工具,但库里南坐着还是舒服些。 何况岑照山车技还非常好。 他伏在车窗边,望着京市街景飞速向后掠去。车驶过长安街,庄严肃穆的气场、齐整开阔的道路,无端生出一股踏实的安全感 虽是百年宫墙,但只要想到每年在这里举办的阅兵仪式,便觉世间一切魑魅魍魉,皆不敢僭越半步。 京市和沪市真的很不一样。 他很喜欢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 也是全国顶级舞团剧院汇聚的中心。 京市是他最好的选择。 岑照山当带着他兜风,绕了一圈远路,把人送到宿舍楼下,在门口和他道别,“有不舒服的马上通知我,知道吗?别再让老师给我打电话,琢琢。缺什么也告诉我。” 温良玉想宿舍水快喝完了,“你能再载我去趟校园超市吗?我没水了。” “好,走吧。”岑照山提步走在前,“那边不好开车,我帮你拎。” “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超市在哪儿?”温良玉跟上岑照山。 岑照山:“你入学前,我都来看过了。” “嘁。” 看在六万块钱的表的份上,温良玉只是轻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到了超市,温良玉掰着手指头算。 纸巾也快用完了。 买。 零食可以当午饭吃。 买。 牙膏也给他屯个三条。 现在多花一分钱,他就能多省一分钱。 岑照山跟在身侧,看着小孩一股脑把各样零食往车里堆,推购物车的步子不自觉放得缓,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满是纵容。 他伸手捞起一袋色彩鲜亮的果冻,眉头微蹙,“这个糖分太高,一天最多两颗。” “知道知道。”温良玉耳朵听着,手上半点不停,飞快把巧克力、黄油饼干一股脑扫进推车,抬眼斜睨他一眼,“不想给我花钱呢,就快点退婚,以后我就刷我哥的卡。” 岑照山望着他鲜活跳脱的模样,胸腔漫开一层软软的暖意,有种居家过日子的踏实幸福感。他垂眸,声音低沉温和,“我的卡给你管好不好。” 温良玉摇头,“婉拒了哈。” 他只是想花岑照山的钱,不是想替岑照山管钱。 那不真成岑照山的老婆了。 岑照山也不失望,来日方长。 今天对他来说,已经进步显著,他的琢琢已经不那么排斥他的好意了。 一天都没骂他。 托了两大袋零食的福,岑照山被允许送温良玉到宿舍门口。 宋嘉言正在床上看视频,摘下耳机道:“你下午又去练车了吗?隔壁寝有人来问你围巾能不能再少一点,你不在我.....” 宋嘉言说到一半,看温良玉眼睛都快冲他眨烂了。 岑照山在他后面,“练车?” 温良玉:“老师新教了一个开胸的动作,很像开车,我们给取的名字。” 为了增强可信度。 温良玉当场劈了个叉,把两手扣在胸两侧往前推,腰和手一起左右扭动,“你看,像开车吧。” 像是像,就是没什么美感。 岑照山:“好了,起来吧,地上脏。” “嗯嗯,东西放桌上,你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岑照山不由动情,伸出指尖摸了下温良玉的耳朵,“不用担心我,我不累。” “好好好,但是还是早睡早起吧,你教我的,快回去吧。” 温良玉把岑照山推出寝室门外,哐当关了门。 后怕的拍拍胸口,“好险。” 宋嘉言:“抱歉啊,温温,我给你说漏嘴了吧?” “没事儿,你又不知道我瞒着他。”温良玉吐出一口气,“得尽快把这个婚给退了,好麻烦啊。” “可是温温,”宋嘉言有很小心的措辞,“你刚刚好像,和他相处的,很...自然。” “还不是为了钱咯。”温良玉笑的狡黠,“他答应给我买一块八万的表,我终于可以天天打车去驾校了!” “啊,那这,不合适吧,你不是还要和他退婚。” 温良玉无所谓,“到时候让我哥转钱给他呗,我哥又不缺这点钱。” 宋嘉言眼神暗了暗。 摸上自己的手腕。 他这里曾经也有一块八万块的表。 温良玉的退路,好多啊。 岑照山第二天到事务所的时候意气风发,第一次创业成功的时候都没见如此容光焕发。 华均揶揄他,“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岑照山笑而不语,“快了。” 他能感受到,他和琢琢的关系在一步步修复。 变回最初的样子。 22.第 22 章 手表就是比围巾好卖。 温良玉管岑照山要了支付记录和订单。 上转转秒没。 除了对方怀疑他是准备出国逃难的私生子外。 一切都很顺利。 七万块到账。 温良玉感觉空气都清新了,第一件事就是请宋嘉言和赵昱吃饭。 三个人之中,就他还没请过客。 并且非常奢侈的定在了学校附近商圈的一个日料店。 温良玉还问赵昱,“上次请我们吃饭的,你的那两个高中同学,叫什么来着,开剧本杀店的那个?一起叫来吧。” “蒋竞和于洛凡吧,就吃涮肉那两个?”赵昱问。 “啊对对对,就是他们。”温良玉说,“不然像我白吃他们的一样。” “你能不能别那么客气。” 赵昱把人叫上了。 五个都是刚刚步入成年人的小孩,迫不及待要去成年人世界闯荡一番。 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国庆节的赛车俱乐部。 给温良玉说的热血沸腾。 吃完饭时间还早,蒋竞提议去酒吧。 温良玉也是被憋坏了,来京市后他因为囊中羞涩一直没出去玩,没纠结就答应了。 连最规矩的宋嘉言,都被劝着翘了明天的早课。 这个酒吧,根本不是赵昱上次带温良玉去的那种。 准确的说,这是个夜店。 进去就被音乐声震得头昏脑涨。 舞池群魔乱舞。 除开一开始的不适应,温良玉的感觉是:回家了! 他从小遵循老师的教导,一招一式都尽量做到最标准,腿恨不得踢到鼻子。 他知道这样很完美。 但是,在夜店随着音乐乱跳才是解放天性啊。 谁能跳得过他啊。 没有刻板框架,踢腿扭腰全无定式,所有刻意雕琢出的柔美韵味尽数抛开。 他整个人被滚烫的音乐托住,大脑像驶入高速,浑身的兴奋肆意炸开。 不过片刻,周遭的喧闹仿佛以他为中心向内收拢。 舞池的目光齐刷刷落向他。 他是唯一的焦点。 宋嘉言在舞池外看呆了眼,他向来不太看的上那些不入流的舞蹈类型。 但是,但是.... 温良玉跳出来,和他舞台上跳出来的没什么差别呢。 赵昱更是半吊子,他本来就是为了上京大,被家里人安排从小学的。 家里就只要求他有个亮眼的学历就好。 专业不重要,反正都是继承家业。 蒋竞大惊失色,“你室友看着乖巧文静,怎么这么猛,他都要起飞了。” 赵昱十分骄傲,“我朋友能是一般人?” “但人有未婚夫了啊,别瞎打注意。” 蒋竞:“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你身边有的人是,国庆出去玩儿和那些人打好招呼哈。” 温良玉跳的肆意洒脱,饥肠辘辘。 “哇哦,还能这么玩儿。”温良玉浑身发热,扯了扯领口。 蒋竞递给他一杯冰啤酒,“百香果味儿的,你长了一张酒量不好的脸。” “酒再说吧,有没有吃的,好饿啊。刚刚给我跳累了。” “哦,后面那个炒花甲,贼香。”于洛凡也是夜店常客,“跟我走。” 中场休息。 五个人围坐在路边摊吃炒花甲。 薄薄的一片肉从贝壳上撕下来,卤汁香辣入味。 别提多香。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季独有的味道。 温良玉彻底的,身心舒畅。 最近奔波与学校和驾校,不敢落下专业课,又想快点拿下驾照。 还要天天给岑照山报备。 还没钱。 真好啊,他在大学遇到赵昱和宋嘉言这样的好朋友。 蒋竞:“温温,你驾照学的怎么样了?” 温良玉:“还行,科目二马上就考,考完就快了。” “洛凡,你要不然开车带温温练练?这样他少去几次驾校,多轻松啊。” 于洛凡:“没问题呀,温温咱两加个微信,我就在旁边体院,你随时联系我,我带你空旷的路段练车。” “啊?你们课不多吗?” 桌上一片爆笑,“又不当运动员,体校能有什么课?” 温良玉:“真是长见识了,不过我没驾照,可以上路吗?” “我们学车都是这样的,”赵昱解释,“私下练练,去考试就行了,放心吧,带你去没人查的地段儿。” “那麻烦你啦,洛凡。”温良玉还挺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正好尝尝你们学校食堂。赵昱不带我们去,说不好吃。” 温良玉:“还好吧,你吃了就知道了。不过我们今晚要不要回去了,再晚赶不上宿舍关门了。” “第二场才是精髓,晚点直接去我家的酒店得了。”蒋竞发出邀请。 温良玉:“不行啊,赶不上早课。” 其他专业课可以翘,每天早上练功 是他坚持了十九年的事情,这个他还是要去的。 赵昱:“没事儿,一会儿住我那儿。嘉言一起去吧。” 宋嘉言安静吃着,一直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被赵昱cue,才说一句,“好啊。” 如果他家里没出事儿,他今天也可以邀请大家去他家的酒店住。 酒精的作用,加上第二场更加猛烈的体力消耗,凌晨两点,温良玉的困得睁不开眼,扯着赵昱,“回了吧,我真的好困啊。” “你还得练啊。”赵昱让蒋竞和于洛凡自己玩儿,把温良玉和宋嘉言带走。 温良玉走到门口,“等等等,我要把账结了。” 赵昱:“记于洛凡账上就行,用不着你管。” “不行,”温良玉坚持,“还要麻烦人家带我练车呢。” “行行行行。”赵昱也不多拦。 他们都习惯了,这次你来,下次我来。 温良玉去扫码结账,刷了两万八。 他倒吸一口气。 早上入账的七万,晚上还剩一半。 赵昱在一旁笑他,“你又没钱,还逞强。酒这种东西最贵了。” 温良玉:“妈呀,下次不来了。” “还能次次让你请啊,可怜见的,谁让你英年早婚呢。大家都还在用家里的钱,就你用老公的钱。” 温良玉摇头摆脑:“手心朝上的滋味不好受啊。” 话音未落,温良玉手机响了。 低级AI四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盖住手机铃声,只见屏幕不停闪动。 来电被自动挂断。 一条信息弹出。 【低级AI】:琢琢,怎么没回宿舍。 温良玉、赵昱、宋嘉言三人酒都吓醒了。 赵昱最先反应过来,“他在咱们宿舍装监控了?” “那,应该还是不至于。”温良玉咽了口口水,“他是律师,不至于知法犯法。” 赵昱:“我靠,他不会知道我们在酒吧吧。” 宋嘉言冷静一点,“应该是查寝的阿姨上报的,你看看第一条消息是不是十一点,是的话应该就是阿姨。” 温良玉切回去一看。 未接来电,二十三通。 微信消息八条。 第一条是十一点发来的。 “还好。”赵昱才意识到自己也绷紧了身体。 宋嘉言:“我估计,你再不接,他会直接冲到学校里来。” 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三。 电话又打进来。 23.第 23 章 赵昱:“诶呀,你直接接了吧,就说在我家。” “不好,不好,他未婚夫知道他去其他男人家更要生气了。” 赵昱:“这么拖着也不叫事儿啊。” 他伸手去滑温良玉手机,“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温良玉:“别别别,我想想,我想想。” 宋嘉言想去帮扶手机,轻轻一推。 手机飞出去,电话被水灵灵的接通了。 哐当掉落在门外。 温良玉跑出去捡手机,宋嘉言和温良玉身手敏捷把大门一关。 挡住大半音乐声。 温良玉捡起手机的一刻,好像爆发出一些奇异的冷静,软绵绵的声音,“喂。” “琢琢,怎么不在宿舍?” 温良玉:“我在练功房不小心睡着了,本来说跳到十点就回去的。难道已经锁门了吗?” 赵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这种拙劣的谎言都能说出来。 岑照山:“跳这么久,不累吗?” “前几天休息太多了,感觉都生疏了,”温良玉后背一阵一阵的出汗,紧张的不行,“岑照山,你来接我吧,我没地儿睡觉了。” “好,在学校等我。” “不,”温良玉急急的说,“那个,我,我现在也没事儿,我去校门口等你吧,保安大叔在那儿,我一个人在练功房,我害怕。” “我马上到,别挂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邃邃的声音,岑照山似乎已经在换衣服了。 温良玉:“你,你慢点开,我在校门口等你。” 赵昱和宋嘉言面面相觑。 异口同声:“你想怎么办?” 温良玉:“赵昱,快送我回学校,我们这儿回去一定比岑照山过来快。” “我喝酒了呀,我马上叫代驾。” 温良玉:“感谢现代文明。还好我是在中国。” 赵昱:“代驾还有十分钟,AI知道你怕,肯定开快车,我们赶不上的。” 温良玉神叨叨的,双手合十,一直敲自己的额头,“不急不急不急,一定有办法,有办法。” “有了!”他又给岑照山打电话,“我饿了,我要吃你煮的红豆沙。” 岑照山刚到地下停车场,看了眼表,“琢琢,你不是害怕吗?” “我更饿啊!”温良玉越说越有底气,还指挥上了,“你把红豆沙煲上再来接我,我回去立刻就要吃到!否则我就要饿死自己!” 岑照山:“别说气话。那你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好的,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炖!” 赵昱小声问宋嘉言,“他占理吗?他就凶。” 宋嘉言摇头。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尊重、祝福、锁死。” 温良玉长舒一口气,“好了,现在时间一定够了。” “时间是够了,你这一身酒味儿怎么弄?” 温良玉抬手闻了闻自己,“没味儿啊。” 赵昱:“你刚从里面出来你当然闻不到了,别人一下就能闻出来。” 温良玉烦躁地欸一声,“你有没有香水?” 赵昱又把于洛凡叫出来,于洛凡车上长期带着香水。 温良玉对着自己使劲喷。 赵昱:“这是香水,这不是补水喷雾。” “那也比闻出来好,” 喷完,赵昱走近,温良玉身边一闻,“你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代驾来了,快上车。”宋嘉言在车边招呼他们。 温良玉跟赵昱钻进后排,下一秒赵昱直接一个生理性反胃:“yue——”,。 “温温,你这香味儿。” “yue。” “AI也挺命苦的,yue。” 温良玉:“你别吐车上啊, 你捏着点鼻子啊。” 宋嘉言:“师傅你开快点吧,我们赶时间。” 师傅:“那我加速,吐车上不关我的事儿啊。” ..... 赵昱从未如此狼狈过。在自己车上被逼得想吐不能吐。 好不容易到校门口,赵昱扶着树开始yue。 温良玉眼皮一跳,一眼瞥见那台硕大的库里南,立马伸手死命拽赵昱:“别吐了别吐了!AI来了!” 赵昱脑袋昏沉沉看东西都重影,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往上涌。 “我、我憋不住……” 宋嘉言见状上手一把薅住赵昱,连拖带拽把人扯到校门绿化带后头蹲下:“你悄声点吐。” 被这么一推搡,赵昱捂着肚子蜷了蜷,憋了半天,脸色惨白,“我靠,啊....” 宋嘉言捂住他的嘴:“嘘,嘘。” 另一边,温良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摸出从酒吧顺出来的罐装啤酒,咔哒拉开拉环抿了一大口。 他若无其事坐到马路牙子上,长腿随意晃荡,姿态散漫闲适,抬着头漫不经心望着夜空月亮,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岑照山停好车,迈步朝他走过来,低沉出声:“琢琢。” 绿化带树丛后头,赵昱闷声哼哼,气息虚弱:“不行……太晕了,我蹲不住了。” 温良玉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脉搏早就飙过一百二。 他扬起一副格外明亮灿烂的笑意,快步迎上去,语气热络又雀跃:“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啦。” 那扑面而来的鲜活热情晃得岑照山微微失神,脚步顿在原地,又唤了一声:“琢琢。” 温良玉顺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半推着人往车子方向走,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快回去吧。” 岑照山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鼻尖捕捉到一股怪异浓烈的香气,心底隐隐浮起一丝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24.第 24 章 温良玉从来不用香水。 这点岑照山是知道的。 可对上温良玉这副热切亲昵的模样,那点疑虑又被他刻意压了下去,只微微蹙起眉,“琢琢,身上怎么这么香?” 温良玉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嘉言新买的,我试了下,不好闻吗?” 岑照山:“没有,很好闻。” 温良玉自己有点绷不住了。 岑照山对他滤镜有一百级吧?这能好闻? “好闻就行,哈哈。” 岑照山:“怎么有点酒味。” 温良玉心脏猛地一撞,面上却装得漫不经心,晃了晃手里冰凝的啤酒罐,罐身凝着细密的凉水珠。 他抬眼望过去,眼尾带着一点酒后漫开的艳色:“就这个,宋嘉言带回宿舍的,味道挺好,你来尝一口。” 他往前凑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得极近,手腕微抬,径直将罐口递向对方的唇前。 酒气混着那股过于浓烈的香水味,缠缠绵绵裹住岑照山。 “不用。” 岑照山启唇,下一秒,被温良玉唇齿濡湿过的罐口,带着他残留的湿润,实实地贴上岑照山的唇瓣。 金属冷意贴在皮肤上,中间隔着一层浅浅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唇迹,变相的触碰暧昧得肆无忌惮。 岑照山呼吸微顿,眼底那点原本察觉到的异样,被这猝不及防的亲昵搅得泛起涟漪。 “琢琢。”他贴着那片淡淡的湿意开口,嗓音发哑,“我要开车。” “哦哦哦。”温良玉把手收回来,“那不喝了嘛。” 岑照山大脑一直在提醒他,不对劲。 可温良玉接二连三抛过来的亲昵,一下下冲撞过来,理智的弦一根根断掉。 “琢琢,不许喝酒。” 照顾温良玉的身体已经刻进岑照山身体里,成为本能。 “好啊,那不喝了嘛。” 本来温良玉也喝够了。 他小跑两步,把啤酒扔进路边垃圾桶,又用湿漉漉的,冰冰凉的小手去拉岑照山的手腕,“快走吧,我真的饿了。” 指尖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好。”岑照山替温良玉拉开车门。 等库里南开远了,宋嘉言才扶着赵昱站起来,“好了,他们走了。” 赵昱已经缓过神来,有精神和宋嘉言打赌,“温温早晚翻车,赌不赌。” “不赌。”宋嘉言轻声开口,“要不了几天就会翻。” 当局者迷。 但外人看得清。 岑照山对温良玉情根深种,百依百顺。温良玉稍稍给他点好脸色,就扰乱岑照山的心。 但岑照山是聪明人,且是绝顶聪明的人。 只要冷静下来,稍稍一想就能觉出不对。 只是..... 赵昱若有所思,“你说,岑照山要是知道温温在骗他,他会不会真的和温温退婚。” “会吧,岑照山看起来像是天之骄子,应该没有被欺骗过。” “我觉得不会。”赵昱嬉皮笑脸,“岑照山宁肯当小三,也不会放弃温温。” 宋嘉言在心里悄悄否认,他不觉得谁一定离不开谁。 车上,温良玉激动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喝多了酒的后劲儿渐渐反上来,自己也受不了一身的香水味儿,按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这样吹会头疼。”伸手将温良玉身侧的车窗缓缓升上去,只留一道细细的缝隙透气,再把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一半。 微凉的夜风尽数扑在他的脸上,吹得他衬衫领口轻轻翻卷晃动。 温良玉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到家,一开门,屋子里充满了红豆的蜜香,空调温度适中,不冷不热。 岑照山捏了捏他后颈,“你先去洗澡,洗完就可以出来吃红豆沙了。” “好。” 温良玉回房间,选了一套印有小狐狸的睡衣。 大大一只火红狐狸印在前胸,毛茸茸的尾巴从腰间盘旋到后背,在背心绽开。 这幅图好像是他心血来潮时自己画的。 他自己也不确定。 满身香水味的衣服被他扔 到脏衣篓,还不放心,干脆用水浇湿,彻底掩盖气味儿。 做完一切温良玉真的很困。 他头发都没吹,倒在床上就开始迷糊。 刚要睡着,房门被敲响,“琢琢,好了吗?红豆沙可以吃了。” “啊。”温良玉支棱起身子叹气,心里感到一丝绝望。 好想睡。 他眯着眼睛想,如果不是岑照山,这会儿他已经在赵昱家里睡了。 “来了。”温良玉拍拍脸颊,走出去。 浅灰奶纹的大理石餐桌上,摆着一只莹白小巧的瓷碗,盛着满满一碗温热的红豆沙。 “看看够不够甜。”岑照山从冰箱里取出树脂蜜,“不够可以再加一点点。” “嗯。”温良玉在早已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来过几次岑照山的家,每一次来,都会看见岑照山在厨房打转。 他就那么喜欢做饭吗? 温良玉装模作样吃了两口,每次往下咽都觉得难受。 他喝了一肚子酒,又吃了不少炒花甲。 现在还困得要死,这碗红豆沙仿佛想要他的命。 “我吃不下去。”整碗红豆沙端上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温良玉想好了,如果岑照山因此和他生气,他就趁此机会和他哥告状,顺便退婚。 还没结婚就敢凶他。 结婚还得了。 他哥最怕他吃亏了。 这退婚不轻轻松松。 嚯嚯嚯嚯。 温良玉在心里发出反派的笑声,并将勺子狠狠砸在桌面,在干净的桌面拉出豆沙色的汤汁,“我不吃了。” 抬眼直直盯住岑照山,等着看对方动怒的模样。 没想到岑照山只是低低浅浅笑了一下,神色从容地起身,伸手过来收拾碗筷,“就知道你吃不了几口。” “快去睡吧,明天上午我给你请假,下午送你去学校,对了,记得刷牙。” “啊?”温良玉惊呆了。 这都不生气的吗? 还是人吗?纯AI来的啊? 25.第 25 章 温良玉计划失败。 还没来得及悲伤,就睡着了。 睡前调了早上七点的闹钟,他还要去第一节连功课。 三天不练手生。 窗外下了雨,他睡前忘了关窗,冷风从缝隙中溜进来。 “今天有点冷啊。” 还好衣柜里都是他尺码的衣服,他翻出一件薄款的冲锋衣套上。 开门就听见岑照山的声音。 “起这么早?”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 沙发上,岑照山身上依旧是昨晚那件衬衫,后颈有一夜久坐压出来的褶皱,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宽阔的脊背微微前倾,肩背绷出流畅结实的轮廓。 他对着电脑,脊背随着说话的节奏轻微起伏,吐出一长串温良玉听不太懂的工作术语。 温良玉愣愣站在沙发后面。 视频里的人突然和他打招呼,“hi,你就是良玉小朋友吗?” 温良玉:“哈?” 岑照山回头看他,“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想回去上早课,”温良玉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你不会,一整晚没睡吧。” “嗯,确定一个重要案件的诉讼策略而已。”岑照山对自己的事儿一句话带过,“现在去上早课会不会太累?饿不饿?我先给你做份早餐,你吃了我送你去学校。” “还是算了吧。”温良玉摇摇头,“我没时间吃。我要走了。” 岑照山关掉摄像头,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琢琢,过来。” 温良玉走过去坐下,“你快点说,我没什么时间。” 岑照山取下金丝眼镜,眼底有淡淡的疲惫。这疲惫感为他增添了一丝平时不可见的脆弱。 温良玉埋怨他,“你有事昨天还来接我干嘛。” 岑照山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什么事儿能有你重要,琢琢,要不我去你们学校附近买套房子,你练功晚了,方便你回家睡觉。” 吓得温良玉心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 搬到学校门口,这还得了。 还嫌不够就近管控他呢? 温良玉:“不行,我....我不喜欢学校门口的小房子,你不会是想用两居室养老婆吧?太小气了,岑照山。” “宿舍不是更小吗?”岑照山疑惑。 温良玉:“那宿舍,能和房子比吗?环境又不一样。” 岑照山抬眼扫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疑惑,心里隐隐觉得这说辞有些牵强,可落在温良玉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上,到底还是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选择顺着他来。 片刻后才放缓声线,温和开口:“那你想长时间练功的时候就回家来,那边有练功房。” “什么?” 温良玉一愣,下意识起身朝侧边廊道走去。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间客卧。 推开门,一整面落地镜铺满整面墙壁,靠墙立着打磨光滑的舞蹈把杆,地面铺了厚实防滑的地胶,角落整齐摆放着软垫与拉伸用的辅助器械,空间敞亮宽裕。 和他在沪市的练功房一模一样。 功能分区都一样。 温良玉:“这,你,我....唉,我去学校了。” “我换件衣服送你。”岑照山还没来得及问温良玉,喜不喜欢这间练功房。 温良玉:“别了,我自己打车去。” 走到楼下,温良玉抬头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这房子多大,竟然还能腾出一间练功房。 岑照山是铁了心要和他过一辈子么? 温良玉掏出手机搜了了一下这个小区的房价。 贵的咋舌。 四百二十平的顶层大平层,市价七千多万,还不算屋内的定制装修。单单这套房子,就重得压人。 虽然他哥说岑照山在美国一直很努力在赚钱,也赚了很多不得了的钱。 但他一直没有具体的概念。 难怪他哥不肯让他退婚呢,进可买大房子,退可熬红豆沙的未婚夫确实难找。 不对,那他的青春和自由就不值钱了吗?! 温良玉边走边摇头。 还是出去玩儿比较重要。 住大房子不如出去玩儿。 京市的律所是岑照山二十五岁时和华均一起创办的,当时温良玉刚过十六岁生日。 他不舍得温良玉离开家人,开始铺垫回国的事业线。 逐渐从纽约顶尖娱乐法律所抽身。 华均先他一年回国,比岑照山更了解国情。 华均:“你是说他在练功房练到凌晨一点,让你去接他,今天早上七点又起床去上课了?” 岑照山:“他的腰有伤,不应该这么刻苦。” “我看你脑子可能也有伤,哪有一个大学生这么努力的,你不觉得离谱吗?” 岑照山:“琢琢是这样的,以前也经常熬夜练舞。 ” “那是因为要考试!要比赛!平时哪有学生这么自律的。” 岑照山:“我上大学的时候也一样。” “那是你,有几个人能和你一样。”华均明目张胆嘲笑他,“我看你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不过客观来看,他好像对你亲近了点,没嚷嚷退婚了?” 岑照山低头笑笑,“他之前就是跟我使性子。” 华均:“给你吃闭门羹,拉黑你,骂你,都只是小性子吗?” 岑照山挂断了视频,华均根本不了解琢琢是多么好的孩子。 第二节课上了一半,赵昱和宋嘉言偷偷溜进来,温良玉给两人打掩护。 赵昱:“你真来上早课了?” “对啊。”温良玉已经进入状态,困意一扫而光。 赵昱:“你也是AI来的吗?” 宋嘉言羡慕,“温温,你体力真好啊。我今天早上闹钟响了,实在是爬不起来。” “我经常半夜跑出去玩,习惯了。白天去哪儿都要跟家里报备,晚上出去玩儿就不用担心,只要天亮前回家就好了。” 赵昱:“那你昨晚说你在练功房练一晚上,你家AI也没怀疑?” “我也经常练舞练一宿啊。”温良玉理所当然的说,“你当我傻么,撒谎也要打草稿的。” “牛牛牛。”赵昱说,“那下午于洛凡叫一起去看逛车展,去不去?” “我不去了,下午没课我要补觉,明天我还要去练车呢。”温良玉一心拿下驾照。 宋嘉言:“赵昱,你要不消停一天呢,歇会儿吧。” 赵昱:“那我也不去了,下午没课,我和你们一起在宿舍打游戏得了。” 中午,温良玉在食堂随便吃了两口,给岑照山发照片,要了二百块钱。 自从上次岑照山送了他八万块的表,他就没有再拉黑岑照山了。 最多就是不回消息。 回到寝室就开始呼呼大睡。 睡到一半被赵昱叫醒,“温温,于洛凡说下午找你练车,你去不去?” 温良玉迷迷糊糊的确认,“没驾照真的能开车上路吗?” “跟你在驾校一样,找个空地儿,找找手感,又不是让你飙车。” “好吧。” 温良玉虽然很困,还是起来换衣服。 心里虽然隐隐担忧无证驾驶出问题,但想要拿驾照的欲望太强烈。 赌一把,两轮变四驱! 26.第 26 章 于洛凡开了一辆梅赛德斯?AMGGT50四门。 曜石黑色的车身静静泊在校门口。 看见温良玉过来,于洛凡取下墨镜,骚包的叉腰,“怎么样,这车给你练,不跌份吧。” 温良玉不了解车,但是奔驰的车标还是认识的。 “你开这个,我给你蹭坏怎么办啊?” “车买来不就是蹭的吗,上车。” 温良玉上车后忧心忡忡,“洛凡,真的没问题吗?” “行了,练一回你就不怕了。”于洛凡信誓旦旦,“我当时还是我爸带我练的呢。” “你爸爸也是在你没拿到驾照的时候带你练的吗?” “对啊,所以你别怕。” 温良玉安心了点。 大人都这么做,那就应该没问题吧。 于洛凡开了大约半小时,到一片略显荒凉的空地,“行了,你来吧。” “好。”温良玉肉眼可见的紧张。 于洛凡:“你就开,在驾校怎么开,你现在就怎么开。” “行。” 温良玉在路上来回打圈跑,路上就他一辆车,他随便变道。 彻底不紧张。 还有功夫点评,“你的车真好开,驾校的车方向盘好重。你这个加速也很平稳。” 于洛凡:“....还加速呢,你开个三十码体验个屁,你就放心踩到五十码。” 温良玉:“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这条路就你一个人,你就踩,放心,没事儿。” 温良玉慢慢提速,很快被这速度的感觉迷住。 和于洛凡分别的时候,兴奋不已,“洛凡,我都想不到国庆会多好玩儿。” 于洛凡:“包你终生难忘。” 温良玉心情极好,一路蹦蹦跳跳回宿舍,撞上赵昱离开。把赵昱在宿舍楼下拦着,交换了半小时的练车心得。 赵昱:“行了,别嘚嘚了,早和你说没事儿了。” “略略略。”温良玉冲赵昱吐舌头,上楼了。 心情好到,连岑照山的电话都接了。 第二天去完驾校,于洛凡又来找他练车。 周六他把脏衣服背回岑照山家,让岑照山洗。又做了理疗,缓解一周练车的酸痛疲惫。 周一就迫不及待约了于洛凡。 他像第一次捕食到猎物的小狐狸,兴奋的围着猎物转圈,也不吃,就纯转圈。 于洛凡:“你科二考完了吧,要不往前面开点,老在这儿打转儿有啥意思啊。” “前面车有点多吧?”温良玉不太敢去。 于洛凡:“你考科三路上也有车啊。” “话是这么说.....” 于洛凡:“听我的,你就开,前面没有摄像头,拍不到你。” “好吧。” 温良玉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只要自己走自己的道就没问题。 不要怕。 他学习能力一流,上路一会儿就知道怎么处理路况。 放心大胆往前,可路面车流骤然滞涩,密密麻麻堵成一片。 温良玉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于洛凡伸手按下车窗,探出头飞快扫了一眼前方,“不好,在查酒驾。” 一瞬间。 温良玉浑身血液都被冻结了。 抓着方向盘的手几乎石化,指甲都快掐入方向盘的皮套里。 身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疯狂炸响,一声声催得人头皮发麻。 他僵在车流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于洛凡:“别慌,没事儿,你往前开。” 温良玉嗓子干的几乎说不出话,“警察在前面。” “没事儿,开。”于洛凡表情也很紧张,目光死死锁着窗外的卡点,“我没让你停就别停。” 温良玉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难道让自己硬闯吗? 下半辈子给自己点一首铁窗泪。 但自己这个车技,闯也闯不过啊。 还好道路拥堵不堪,他压着刹车慢慢开。 马上下一个就查到他们。 于洛凡:“靠,不是熟人,是辅警。” 温良玉:“洛凡,我们自首吧。你就说是我逼你的。” 于洛凡:“闭嘴。开。” 温良玉路过警察,车身慢慢往前滑。 制造马上停车的假象。 后方的辅警快步跟上来,不断打着手势,示意车辆就地停靠。 “洛凡,我....” “好了好了,你开到前面停。” 温良玉又开了一小段,停在交警前面,于洛凡按下车窗,“哥,还是我。” “是你更得查。”警察让温良玉吹气。 温良玉吹了一口。 于洛凡:“驾证在后排的包里,哥你自己拿下呗。” “赶紧走。” < p>温良玉生硬的吐出一个谢谢。 车子驶离卡点管控路段,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开,一股后怕顺着脊背往上爬,浑身还浸在方才窒息的压迫感里。 于洛凡长吁一口气,“今天点儿真背。你掉头,我们回去。” 温良玉集中精神,开到他们平时练车的空地,浑身手脚发软,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停车那一瞬控制不住,车身猛地蹭到路边路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 “完了。”温良玉脸上完全褪去血色。 于洛凡先下车查看。 右前轮毂狠狠磕在路牙上,轮圈外侧刮出一道长长的豁口。 温良玉跟着走下来,“对不起,洛凡,我给你修吧。” 他说话都不自觉带上哭腔。 吓得于洛凡回头,“卧槽,你不会哭吧。” 温良玉抹了一把眼睛,“那倒没有。” “但是我真的有点站不住了。”温良玉双腿好像已经脱离身体,弯腰手先撑到地上,一屁股坐倒马路边。 “走路的感觉真好。” 于洛凡笑得肚子疼,“不是,你胆儿也太小了吧,你高中没偷偷开过车吗?” “没啊。”温良玉眼睛鼻子眉毛都皱巴在一起。 他没具体说,其实他高中的时候,家里人是不让他和赵昱于洛凡这样的人玩儿的。 当然,这不是讨厌他们的意思。 于洛凡多讲义气啊,给他奔驰练车。 “你别怕了。”于洛凡摸了下他扎手的寸头,“我不会哄人啊,真没事儿,这些情况我都遇到过,我知道怎么处理。” 温良玉点点头,不想显得自己太没出息,“你的车,我要怎么帮你修呀?” “这你别管了,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别给你弄出什么心理阴影,以后不敢开车,我罪过就大了。” 温良玉感觉自己现在也处理不了什么事儿,大脑一团浆糊,“好,我先打车回去了。” “别,你这样子,我让赵昱来接你。” 赵昱很快赶到,于洛凡和他说了刚刚的事儿。回去的路上赵昱一直安慰温良玉没事儿。 温良玉一直蔫巴巴的。 那种脚不踩地的恐慌和惊吓一直盘旋在他心里。 直到他回到宿舍,岑照山的电话打进来。 他看见岑照山三个字,莫名其妙,鼻头一酸,哭着接起来,“岑照山,呜......” 他紧紧捂住嘴巴。 27.第 27 章 “琢琢,怎么了?”岑照山语气一瞬间沉下来。 随即又变得温和柔软,“我现在来看看你好不好?” “嗯。”温良玉抱着电话点了点头。 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潜意识觉得,岑照山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大人,一个长辈。 赵昱送他回宿舍就走了,宋嘉言又被系里叫去干活。 他一个人在宿舍,陷在惊慌害怕的漩涡里,没有人拉他一把。 不知道警察有没有发现他是无证,把于洛凡的车撞坏了也要赔。 祸不单行。 过一会儿,岑照山给他打电话,温良玉下楼,第一眼看见了库里南。 实在太大了。 他看着大车都有点后怕。 “琢琢。”岑照山双手扣住他肩膀,上下检查一番,“有没有受伤,上车,我让我好好看看。” “不了不了。”温良玉忙拽住岑照山胳膊,“我没事儿,你陪我走走吧。” 温良玉下唇无意识地抿住,眼睫垂落,怯生生敛着视线,一副无措又可怜的模样。 岑照山搂住温良玉的肩膀,将人让怀里拢了拢,“凡事儿有我呢。” “嗯。” 温良玉没推开岑照山,被他拥着走了一小段。 赵昱和于洛凡说没事儿,他总觉得有事儿。岑照山说没事儿,他好像就真的不害怕了。 归根究底。 应该是赵昱和于洛凡不够靠谱。 岑照山的肩膀都比他们的更宽一些。 他被圈在岑照山的手臂里,剃须古龙清冽漫开,冷雪松压着一层极淡的麝香。 连味道都更有重量。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恋爱圣地,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 温良玉扯着岑照山的衣脚,“我累了,坐一会儿吧。” 岑照山摸了下椅子,干净,但是很凉。 他坐下,把温良玉扯到自己腿上。 “干嘛。”温良玉条件反射般站起来。 被岑照山按住了腰,“椅子太凉了,你的腰不能靠,靠我身上就好。” “不要,好尴尬。” “这应该不算什么。”岑照山扬了扬下巴。 温良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生腿劈开坐在另一个男生身上亲吻,吻得如火如荼,热火朝天,鞭炮齐鸣。 “呀。”温良玉一扭脸藏进岑照山胸口。 岑照山低头瞧他圆圆的发旋,轻笑出声。震动连带到胸膛,一股强势的成年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大雨一样浇到温良玉头上。 温良玉脸有些烫,推着岑照山胸膛坐直了几分。 算了,有肉板凳,他也不想坐冷板凳。 这么闹一遭,他的害怕惊恐基本散了。 岑照山揉捏着他后颈,“怎么哭了,琢琢。” 温良玉知道于洛凡教他练车这事儿得保密,随口扯谎:“想哥哥了,想回家,好久没看到爸妈。” 岑照山眼神暗了暗,“我们的家不够好吗?” 接着又道:“国庆带你回父母家看看。” “那不用了,”温良玉一秒拒绝,“我就是随便想想,不是真的想。” “好吧,随你。”岑照山手从温良玉后颈滑到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一问,温良玉又想到自己把于洛凡的车给剐了。 他摸出手机,找到一条宝石项链,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拥有这个,我心情就会好了。” 价位是三万多。 岑照山目光落在宝石之上,那石面漫开一层碎霰流光,他抬眼看向温良玉的漆黑发亮的眼珠,“和你很配。” “耶!那你快给我买,现在就要!”温良玉直接去岑照山兜里掏他的手机的,“我自己来,地址填我学校。” “填家里。”岑照山预期不容商量。 “这样我还要回家拿一趟,好不方便啊。” 岑照山私心就是想借着温良玉回家拿东西多见他一面,“学校人多,不适合放贵重物品。” “你说的也对。” 这可是他的活动经费! 温良玉:“你的支付密码是多少啊?” “你的生日。”岑照山说。 温良玉:“你应该设一个复杂一点的,钱被偷走了 怎么办!” 岑照山闻言,勾了勾嘴角,“听你的。” “还喜欢什么,一起买了吧。”岑照山欣慰的看着温良玉花他的钱。 温良玉腮帮子微微紧绷,撑住乖巧的神色:“什么都可以吗?” 岑照山十多年来的努力就为了这一刻,纵得人没边儿了,“你喜欢就行。” 温良玉像穷人乍富,小心翼翼的逛着购物页面。 他还是懂点礼数的。 最多就买三样,再多,他哥知道要骂人的。 要贵,要好出手,还要好保存和运输。 像包包就不太好,还要定时包养。 他纠结着,指尖无意识戳了在唇角。 岑照山倚坐在椅上,一手松松垂落膝头,另一只手虚虚环住,稳稳兜着怀中人 夏夜的风尚裹着白日余下的微热,穿过小树林,清浅的草木清香漫溢开来。 路边路灯淌下昏黄光晕,一层层晕开,似半透的薄纱轻柔覆落,将温良玉的发顶烘得毛茸茸的。 像只敛了锋芒的小狐狸,整个人缩成小小软软一团,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 他的头垂的低低的,看到喜欢的,就捧着手机贴近脸,手指在屏幕上戳两下,加入购物车。 遇见更好的,又删除,重新加入 岑照山没有出声打扰,只安静托着他,眼底盛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纵容,由着怀里人反反复复挑拣。 “选好了,我就要这几样。”温良玉把手机还给岑照山,“你下单吧,算你给我买。” 他选的东西很快出手,赔了于洛凡一笔钱。 这之后,温良玉更精进了自己的倒买倒卖事业。 直接去几个奢侈品官网的页面,把人家的商品图截图下来放到转转上,有人下单哪个。 他就去找岑照山,说他想要。 岑照山给他买下来,他直接寄给卖家。 连自己拍图都省了。 岑照山只以为孩子长大了,喜欢的东西也变贵了。 对温良玉物欲无限制的满足。 直到有天他发现,“琢琢,给你买的七八条项链,你怎么都不戴呢?” 28.第 28 章 温良玉有钱了,又拿下了驾照。 大把的玩乐时间,更是挥霍无度。 岑照山给买的东西一样都没剩下,全卖了换钱。 手里还剩下几万,留着等国庆去赛车俱乐部花的。 放假前夕,他就开始和岑照山铺垫自己课程紧张。 一号马不停蹄的回家,自己乖乖的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让岑照山给他洗。 做完理疗就打游戏,也不闹着出去玩儿。 冷不丁被岑照山这么一问,鼻尖微微冒汗,明明不热,耳尖唰地烧得通红。 “因为,我觉得,它们和我现在的衣服不搭。”温良玉夹了一口鲜笋,低头吃饭。 “那我们明天去商场,给你买些新衣服,我带你去京市转转。你来了还没出去玩儿过。” 时机正好,温良玉一抬头,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我正好想跟你说呢,国庆后我们有一个剧目排练课程的小测验,明天开始三天时间我要和同组的同学在学校排练。” “课业这么紧吗?”岑照山丝毫不怀疑温良玉说的话,只担忧道,“你的腰能受的了?” 温良玉一下一下搅着汤勺,说了句实话“不累,老师教的东西我很喜欢。” “那要不晚上回来住,我让医生提前来家里等着,你练完给你放松放松。” “不不不,我和同学都约好了,晚上会练到很晚,”温良玉脑子拼命想招稳住岑照山,“你要不要看看,附近哪里可以玩,排练完我好彻底休息。” 岑照山夹菜的手顿住,“你是说,和我去旅游?” “对啊。”温良玉咬牙硬说。 明知道这对退婚进度非常不利。 但眼下去赛车俱乐部才是头等大事。 他料定了岑照山很想和他一起去,偏要问:“你不想去吗?还是你要忙,诶呀,我不去也没事.....” “交给我就好,我会尽量安排轻松。你有想看的风景吗?去海边,或者京市周边的古镇。” 岑照山的注意力已经被他转移。 他敷衍的应着,心里泛起一点点愧疚。 最近,岑照山都不像个AI了。 只要自己同他说两句好话,给他几个笑脸。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温良玉一边觉得于心有愧,一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岑照山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活人大战AI并大获全胜。 当天,温良玉装模作样在家吃了顿饭,晚上就回了学校。 为了显得真实,他还让岑照山亲自开车送他回去,又给他买了好些零食。 岑照山前脚走,他后脚就让赵昱来接他。 直接去俱乐部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堂早餐图发给岑照山。 今天是京市澜途赛道的会员专属场,门槛极高,场内配有专属维修团队与技师,到场大多是家底殷实的玩车圈子,普通爱好者很难拿到入场资格。 于洛凡开的自己家改装的GT赛车。 温良玉震惊,“你居然有自己的赛车!” “他家本来就是造车的啊。” “啊,那在场的除了我,你们都能上赛道啊。” 温良玉虽然拿到了驾照,但是新鲜热乎的驾照只能去新手组体验,宋嘉言拿驾照时间长,赵昱他们直接是有赛车驾照。 都去了进阶组,跑公开组。 宋嘉言看温良玉落单,“我和你一块吧,你第一次来,我看着点你。” “嘉言,你也来过呀。” 宋嘉言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矜傲,转瞬又消散,语气有些苦味儿,“以前常来。” 温良玉噘噘嘴,“你们的高中生活怎么能丰富成这样。以前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扣紧安全带的那一刻,温良玉心里还带着几分好奇的雀跃,耳边满是周遭车辆此起彼伏的引擎声。 车子驶上赛道,刚踩下油门,一股力道就把他死死压向座椅靠背,风噪混着轰鸣灌满整个车厢,心脏砰砰直跳。 没过两圈,差距拉开。 有的车速度极快,从外侧稳稳把他套圈超了过去。他下意识想去踩油门跟上,指尖攥紧方向盘,脚悬在踏板上又不敢往下重踩,心底的害怕一下子涌上来。 入弯的时候车身被惯性甩向一边,整个人跟着往侧面倾,视线都微微发飘,脑子绷得很紧,生怕控不住方向,方才那点兴奋被忐忑压下去大半,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老老实实稳住车速。 几圈下来,肾上腺素慢慢回落,手心全是冷汗,胳膊绷得发酸,速度带来的酣畅与危险,令他心有余悸。 等驶出赛道回到铺装路面,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整个人还有点恍恍惚惚。 温良玉和宋嘉言先去休息区观战时,腿还有点软。 进阶组还没跑完。 大屏幕实时滚动着圈速排行,于洛凡排在第一,圈速1分22秒67。 休息区里车手大多脱下头盔,扯下了颈间汗湿的头套。 空气混着橡胶焦味和汽油味。 金属桌椅上随意放着瓶装水、半拆的手套,围栏边站着不少观赛的人。 温良玉趴在围栏上,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嘉言,你之前能跑多少啊。” “1分21秒42。” “哇,比于洛凡还快吗,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真的很像好学生诶。” 宋嘉言笑笑,“我去喝点水。” 宋嘉言回头看温良玉脑袋随着赛道上飞驰的车辆来回转动。 一个无忧无虑小少爷背影。 他拿起桌上的水拧开,还没来得及喝,就被握住了手臂, “哟,这是谁啊。”一个带着墨镜的花衬衫少年站在他旁边,“你的会员不是早就被注销了?” 橙绿色块在阳光下及其扎眼。 温良玉闻声转过头,附近几个闲聊的俱乐部会员也侧目望过来。 “赵凡,我今天没工夫和你闹。”宋嘉言侧身就要绕开。 赵凡跨步上前,直接挡在他前路,堵住去路,“跑什么,我又不是霸王硬上弓的人。” “滚。”宋嘉言压着嗓子吐出一个字,耳侧绷出淡青色。 赵凡非但不退,还伸手虚虚搭住他肩膀,不让他躲开,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壳,“想看看你的车吗?我一直好好养着。” “是你买走的?”宋嘉言不屑的瞪着赵凡,“你故意的?” “他可是我的心头好。”赵凡掏出手机,壁纸就是宋嘉言的爱车。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宋嘉言,十分下流的亲了手机一口。 周围零星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宋嘉言的脸色一点点褪下去,骄傲被摊开在众人面前,攥紧的手背绷起青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凡,你他妈的别太过份。”宋嘉言揪起赵凡的领子。 赵凡顺势伸手狠狠箍住宋嘉言的腰,口吻轻薄“宝贝,这么抓我累不累?” 屈辱混着恶心直冲上来,宋嘉言使出全身力气猛推过去。 赵凡早有防备,指尖死死掐住他腰侧不放。两股力量较劲,两人踉跄着往后猛退,宋嘉言脚下一空,重心失控,半个身子已经倾向赵凡。 旁边一圈公子哥哄然起哄,笑声刺耳。 赵凡盯着狼狈的宋嘉言,高声嘲弄:“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这句话刚落地,温良玉骤然上前,侧身发力,长腿越过宋嘉言肩头,重重一脚结结实实踹砸在赵凡面门。 高抬腿踢人——温良玉的独家技能。 他身形看着单薄,常年练舞,控腿、爆发全是实打实的基本功,腿上力量不容小觑。 赵凡脖子猛地被踹得歪向一边,整个人摔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脸上当即肿起一大块青包。 宋嘉言跨步上前,一把将温良玉挡在身后,“赵凡,你有什么冲我来。欺负我朋友算什么本事。” “□□爹的,宋嘉言你打不服是吧。”赵凡咽了口血沫子,重新站起来。 温良玉听不得那么脏的话,更不能看着朋友受欺负,推开宋嘉言,发射出去甩出密不透风的三连踢,膝扫、横踢、侧踹连贯成一道残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间隙,接连砸在赵凡的膝盖、肩窝、胸口。 赵凡吃痛跪下,整个人蜷着往后滚了半圈,一时爬不起来。 宋嘉言悬着一颗心盯着场内,紧张之余心底又掠过一丝羡慕。温良玉的身段、瞬间爆发力,全是舞者天生的本钱。 赵凡身旁的同伙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两三个人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擒住温良玉的胳膊。 温良玉脚步轻快撤步躲开抓来的手,反手攥住冲在最前那人的小臂,脊背绷直,发动声波攻击:“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那人被他吼懵了。 还真被他震住。 温良玉在京市的富二代圈子里是生面孔,谁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看他身上价格不菲的赛车服,周身气质非凡,一双眼睛明亮照人,底气十足。 在场的人下手都犹豫了几分。 赵凡吃了大亏,不肯善罢甘休,擦掉鼻子上的血,“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信赵。” 赵昱,于洛凡,蒋竞闻声赶来。 赵昱心里先松了半口气,圈子就这么大点,按常理他们几个出面打个圆场,这事多半就能揭过去。 可没料到三人满头大汗冲过来,话都懒得说半句,直接冲着刚才围逼温良玉的那伙人就抡了上去,赵凡更是被锁定成重点输出目标。 遮阳棚下桌椅被撞得哐哐乱响,矿泉水瓶滚得满地都是。 半分钟内单人战升级成混战。 分不清是谁在打谁,人影交错搅成一锅粥了。 ..... 岑照山正在预定去长白山的机票和酒店。 温良玉喜欢新鲜有特点的地方,他需要找到一个三天内可以来回,又不俗套的景点。 长白山西坡攀登1442级台阶,有机会看到完整的天池。 他想温良玉会喜欢。 定完所有票,他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岑律,没事儿啊,就是我今天值班,刚好接到报警,您弟弟和人打架,按理说这点小事不用您亲自调解,但我想着还是和您说一下。” 警察挂了电话对温良玉说:“你哥马上到,老实点,又不是未成年了,还那么冲动打架!” 温良玉欲哭无泪,怎么哪儿都有岑照山的人脉啊。 岑照山要是告诉他哥和爸妈就完蛋了。没准直接派人接送他上下学。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岑照山走了进来。 少见的居家打扮。 米白色长袖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下摆收进高腰浅灰西裤,棕褐色皮带箍住腰线,圆形金属扣泛着淡光。 一看就是家中接到急事,简单收拾便驱车赶来。 温良玉坐在椅子上,小脸半垂,眼皮耷拉,根本不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岑照山对熟悉的民警打了个眼色,民警走了出去。 他立在门边,没有往前迈步。 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看过温良玉近期的行踪记录。 一页页信息翻过,很多认知都被推翻。 他静静站了片刻,才抬脚走到椅子跟前,指尖轻轻抬起温良玉的下巴,“还有哪儿伤了?” 温良玉抬起袖子擦擦脸上的灰,目光躲着他,“我没伤着,我就是弄脏了。” 岑照山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去学校排练。” 温良玉自知理亏,伸手抓住岑照山衣角,抬眼巴巴的看着岑照山:“我....假期嘛,我就想出去玩一趟,怕你不同意。”</ p>大约是这段时间的成功经验已经融进骨子里。 下意识觉得只要撒撒娇,岑照山什么都会依着他。 岑照山站他面前不为所动,“倒卖的项链,手表,也是为了玩儿这一趟是吗。” 温良玉轻晃他衣角的手顿住,“你怎么知道了,我,我...算是勤工俭学...吧?” “每周回家吃饭,给我报备,跟我好好说话,都是因为要买奢侈品对吧。” 温良玉看着岑照山严肃的脸,抓着他衣角的手垂落到膝盖,脑袋也跟着低下去。 岑照山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和我说实话,我需要知道有没有其他潜在风险,需要我处理。” 温良玉立刻想到他练车遇到查酒驾的事儿,“我犯法了吗?” “你聚众斗殴,对方头缝了八针,你还想犯点什么?” 岑照山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温良玉说过话,温良玉一下就慌了。 在沪市的时候,他被温琅管得密不透风的,从来没闯过那么大祸。 结结巴巴的狡辩,“我踢他的时候,没使劲儿啊?” “温良玉!”岑照山没料到他进了警察局还不治悔改,心下真有几分生气。 温良玉见状不对,立马讨扰,“我错了我错了,那我赔钱还不行吗。” “对方接不接受经济赔偿还另说,你现在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告诉我。” 温良玉反复咬下唇,小小声的问:“从打架开始说吗?” 岑照山明明已经知晓全部,却还是想从温良玉口中听句实话。 他原以为,温良玉最近每周乖乖回家,一日三餐给他发照片,也没有夜不归宿,不拉黑他,主动提出和他去旅游。 是在慢慢接受他,开始喜欢他了。 没想到一切只是蒙骗他的障眼法。 让他放松对他的管教。 岑照山平静道:“从头开始说。” 温良玉嘴巴抿了抿,“那个,就是我...驾照没考下来的时候,和朋友去练车,遇上查酒驾,但是没登记,这个会有影响吗?” 温良玉看着岑照山不说话,开始害怕,“岑照山,这很严重吗?当时是没出什么事儿的,岑照山,你别吓我啊。” 这件事在温良玉心中有个不大不小的阴影,他爱玩儿归爱玩儿,但还是个有敬畏心的。 岑照山事无巨细问了一遍,“跟我去和对方家长签调解意向书。” 民警对几个孩子以教育吓唬为主,在中间尽力调解。 伤的最重的赵凡连赔偿都不要,话里话外都暗示这事儿没完。 岑照山见多了这样的事儿,只管先结束眼下的矛盾。 事了,熟悉的民警私下对岑照山说:“岑律,我多嘴一句,你弟弟得好好教育下,胆子太大了,刚拿驾照就去跑赛道,这次打架也是他先动的手,对方十几个人,他冲上去二话不说就给赵凡好几脚,这次运气好,遇上的都是学生,要是遇到社会上那些小混混可没什么好下场。” 岑照山主动伸手和民警握手,“谢谢你先通知我。” “行了,你把人领回去吧。” 岑照山回到调解室,温良玉还蔫巴巴的缩坐在椅子上。 岑照山:“走了。” 温良玉他踢人踢太狠,脚有点疼,想问岑照山能不能背他一下,还没开口就只见岑照山离开的背影。 他忙站起来,跟上去。 回去的车上,岑照山一言不发。 温良玉心中又害怕,又有点愧疚。 他从岑照山手里骗到那些奢侈品的时候,没想过会让岑照山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岑照山给他熬红豆沙,给他定制睡衣,在他害怕的时候陪他在小树林散步的回忆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总忍不住拿过去的岑照山和眼前的岑照山对比。 “岑照山,”他在副驾驶悄悄喊岑照山的名字,“你说句话呀。” 岑照山半分钟没有回应他。 温良玉就开始委屈,“就和你说让你早点退婚,你又不听,现在又来怪我。” 岑照山还是不说话。 以往他一提退婚,岑照山都会坚定的否认。 温良玉心想,这一次岑照山会同意退婚了吧? 因为看清他的顽劣,难以教养。 温良玉心想,这样也挺好的。但他却高兴不起来。这样低气压的氛围憋得他喘不过气儿。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 先前一进警察局,他手机就被没收。 此刻开机,短信一条条一进来。 航空公司、酒店、景点官方都在提醒他明日行程。 他才想起来,他还答应要和岑照山去旅行。 为了转移岑照山的注意力,放他去俱乐部玩儿。 心虚一层层漫上来,他抬眼望向握着方向盘的岑照山。 他好像,做了很伤人的事情。 到家进门。 岑照山终于愿意和他说话,“进来。” 岑照山拧开了练功室的门。 温良玉心里生出几分不安,迟疑地走进去,站在落地镜前,回头看向岑照山“干什么呀?” 屋内光线偏暗,岑照山立在身后,压迫感沉沉地罩下来。 “站在这儿,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清楚了来告诉我。” 温良玉小脑袋往他胸前伸,凶巴巴的,“你要我面壁思过?不可以的岑照山,我亲哥都没这么罚过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 岑照山没有接话,抬手解开腰间的皮带,金属扣咔嗒一声轻响。 他将皮带对折两下,搁在旁边的台面上,动作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听见这道声响,温良玉拨浪鼓似的摇头,语气瞬间乱了,声音发颤:“不不不,你不能凶了我,还要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