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床伴,京圈太子爷他日夜厮宠》 第386章 圣诞快乐,谢先生 谢容烬的眸色暗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她脸上,变得炽热而直接:“小顾老师带路吧。” 顾星芒带着他去了酒店套房。 电梯门打开,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 她掏出房卡在门锁上一刷,滴的一声轻响。 她伸手推开门的瞬间。 谢容烬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松木香迎面扑来。 玄关的壁龛里点着一支香薰蜡烛,暖黄色的烛光把整个空间都染得柔和而朦胧。 房间的正中央竖着一棵两米多高的圣诞树,枝繁叶茂,被装饰得华丽又不失温馨。 枝桠间缠满了暖白色的小彩灯,灯光在松针间明明灭灭,像把整片星空搬进了屋里。 树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漂亮礼盒,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很是热闹。 树顶是一颗金色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沙发前的地毯上摆着一个藤编的野餐篮,里面装着红酒、水果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整个房间布置的浪漫又精致。 顾星芒把围巾和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转身对他说:“你去吃点东西,我先去趟卫生间。” 说完就闪进了卫生间。 谢容烬站在圣诞树前,伸手拨了一下树枝上挂着的一只红色毛绒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然后,他又饶有兴致的摘了一个礼盒。 拆开一看。 里面是…… 他眸色沉了一瞬,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抬眼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知不知道她订的圣诞限定情侣套房,到底是什么样子性质的房间。 卫生间里。 传来顾星芒的声音,甜甜软软的:“谢容烬,我在里面打不开门了,你从外面帮我打开一下试试。” 谢容烬把礼盒盖上,随意的放在圣诞树下面,朝着卫生间走过去。 他的手按在卫生间的门把上,轻轻一推。 门根本没问题,一推就开了。 他心里了然,她是故意把自己叫过来的,抬眼看过去。 她穿着一身麋鹿的COS服。 衣服是深棕色的麂皮绒,紧身的连体短裙从肩头一直裹到腿根,把她紧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两根细细的带子绕过她的颈后,在锁骨下方交叉,托着那截白得发光的皮肤。 腰间束着一条咖啡色的皮带,扣子是金色的鹿角造型,把她纤细的腰肢扣得不堪一握。 裙摆下两条纤细匀称的腿上,穿着到大腿中段的深棕色丝袜,丝袜的边缘各系着一根细细的绸带。 她头上戴着一个毛茸茸的驯鹿发箍,深棕色的鹿角从发丛间伸出来,角上还缠着一小串亮晶晶的彩灯。 她的脖颈上系着一个系着红丝带的铃铛,随着她微微转头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站在浴室的暖光下,白皙的皮肤被深棕色的麂皮绒映衬得更加通透,像一块被深色丝绒裹着的暖玉。 脸上还特意化了淡妆,眼尾扫了一层浅浅的蜜桃色,嘴唇上涂了水光唇釉,粉粉润润的。 她看着他,粲然一笑,声音又甜又脆:“圣诞快乐,谢先生。” 然后变戏法似的。 从身后拿出来两个苹果捧在手心。 苹果红彤彤的,跟她这会儿带着绯红的小脸一样。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昨天平安夜忘了送你了,你尝尝甜不甜。” 谢容烬没有伸手接,而是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果肉在他齿间碎开,清甜的汁水染上唇齿。 他垂眼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顾星芒正仰着脸,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唇瓣微微张开,湿润的唇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下一刻。 他对着她勾唇一笑,伸手扣住她的腰肢,俯身吻住了她。 果肉的清甜混着唇釉的蜜桃味在她口中漫开。 他的舌尖勾住她的,辗转吮吸,像是要把她嘴里所有的甜味都尝尽。 铃铛在他收紧怀抱的瞬间轻响了一下。 她手里的苹果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到地上。 她的身体被他托起来,背脊贴上冰凉的浴室玻璃。 他抱着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路吻着她,穿过玄关,把她压倒在圣诞树下的长绒地毯上。 树上的彩灯轻轻摇晃,满树的礼盒互相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她脖颈上的铃铛随着他吻她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响,清脆而细碎,混着他们交错在一起的喘息声漾开。 她仰头去看圣诞树。 满树的彩灯在她眩晕的视野里模糊成一片光斑,像星星跌进她的眼睛里。 谢容烬的吻落在她的耳廓上、脖颈上、锁骨上,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哑着嗓子问她:“宝宝,想不想知道礼盒里都是什么礼物。” 顾星芒喘得厉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尾泛着红,睫毛上挂着雾气。 谢容烬没等她回答,就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宝宝,你挑一个摘下来看看。” 顾星芒被蛊惑了似得,手指在树枝间摸索着,指尖碰上那些包装精致的盒子。 她真的有点好奇里面有没有放东西,伸手摘下一个红色丝带系着的礼盒。 盒子不大,落在她掌心里轻飘飘的。 她拆开丝带,掀开盒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连胸前那片裸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染上了粉色。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盒子里那些东西,像被烫到一样想把盒子扔出去,却被他的大手按住。 她又羞又怒,咬着嘴唇,声音又软又颤的激情控诉:“他们怎么挂这种东西!这酒店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酒店!” 第387章 《水花之上》口碑票房大爆 她定房间的时候,没有人提前告诉她圣诞树上会挂着这些“礼物”啊。 她当时只是在预订页面上看到“圣诞节限定主题套房,含圣诞树、礼盒装饰、氛围布置”,还觉得挺浪漫,想着两个人看完电影回来能有棵圣诞树看,多温馨。 她抬眼扫了一圈树枝上挂着的其他礼盒,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些该不会也都是…… 她不敢再想,只想把时间倒回到摘盒子之前。 不! 倒回她订酒店之前。 她看着他,悲愤的说:“我根本不知道是这些东西。” 谢容烬看着她炸毛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宝宝,这是情侣主题的酒店,他们已经很保守了。”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笑意和滚烫的气息:“我们小顾老师送的圣诞节礼物,我很喜欢。”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发撩人,牙齿轻轻咬了咬她耳垂上那点软肉,“接下来这些礼物,咱们也得物尽其用,不能让你白花钱。” 顾星芒挣扎了一下,试图从他怀里跳下去,又被他轻轻按回去。 她还在抗议:“我不喜欢这些,你放开我,我马上就要投诉他们……”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反抗无效。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顺着他的。 圣诞树上的礼盒一个一个被摘下来,盒盖一个一个被掀开。 彩灯在头顶晃啊晃,铃铛声、纸盒摩擦声、她的呜咽声、他的低喘声,全搅在一起,像奏响了一首专属于圣诞夜的情歌。 她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想。 这棵圣诞树上的礼物,的确一样都没浪费。 她订酒店的钱,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 圣诞节当天零点。 《水花之上》正式开启超前点映,仅点映场就贡献了四千六百万票房。 上午九点,全国各大影院正式排片,黄金场次全线飘红。 首日票房在当晚十点突破三亿大关,最终以三亿四千七百万收官,刷新了近十年来国产商业片的单日票房纪录。 上映第三天,单日票房不降反升,三天累计票房突破九亿,业内预测总票房从上映前的五十亿一路调高到了八十亿。 口碑也全面开花,开分就是八点八,四十万人参与评分,其中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五星。 评论区最热的一条评论是: “我宣布顾星芒演技封神!” 短视频平台上,无数观众晒出自己看完电影哭着走出影厅的视频。 有人红着眼圈说:“我知道她罪有应得,可我就是难受。” 有人把林春芽在预告片里所有的片段,按照她堕落的时间排序,配上《负重一万斤长大》的BGM,点赞量一夜破了两百万。 她的悲剧,不仅是她个人的原因,也有家庭的原因。 如果她不是在那样一个困难家庭长大,不用那么小就担起家庭的重担,或许她就会像无数普普通通的女孩一样,平安长大,结婚生子,平淡的过完她的一生。 还有有不少把顾星芒在《夏夜的最后一颗星》里的林栀,跟林春芽剪成对比视频,标题写着“同一个演员,一个让人心动,一个让人心碎。” 顾星芒彻底出圈了,不是流量意义上,是靠着演技靠着实力,在一众新老实力派演员中,脱颖而出。 《水花之上》口碑票房大爆。 路演的场次也在增加。 但顾星芒接下来要回学校期末考。 常玉山近一周就没给她安排路演,特意让她安心复习。 京影导演系大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主要分为四大块。 第一块是影视导演基础的理论考试,闭卷笔试,考电影史、导演概论、经典影片分析。 名词解释从“蒙太奇”到“作者论”,论述题直接给了一个经典片例让考生分析导演的叙事策略。 第二块是视听语言,同样是闭卷笔试,涉及镜头语言、场面调度、声画关系的综合运用。 第三块是剧作基础,要求提交一份完整的短片剧本大纲,附带人物小传和分场梗概,字数不少于五千字。 第四块是影视摄影技术的实操考核,两人一组,在规定的灯光棚里完成一个小型场景的光效设计并拍摄成片,导师现场打分。 顾星芒最轻松的是影视摄影技术的实操考核。 跟她搭档的是段承,两人在灯光棚里从布光到拍摄一气呵成,拍出来的成片干净利落。 被摄影系过来观摩的教授当堂夸了一句:“这灯位打得比我们系很多大三的学生都好。” 剧作基础的大纲她写了一个以她自己为原型,关于末世孤儿的短篇。 段承和沈景安看了之后都说:“这故事拍出来绝对拿奖。” 第388章 你们才是真正的电影人! 段承说:“就是一个微电影小短片。 我们想拍的东西不复杂,就是想给跟妞妞一样的残障女孩尽点力量,让社会、让国家能关注到她们面临的困难。” 沈景安点了点头:“拍出来可能也改变不了太多,但至少能让更多人看见她们的苦难。” 有些事情,他们看到了,他们有能力,就想帮一把。 顾星芒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温热。 这俩人,在别的同学都忙着约饭、庆祝放假的时候,却为了一个微电影忙前忙后,低三下四地求演员,就为了给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孩做点什么。 她冲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你们这才是真正的电影人!” 段承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胖乎乎的脸红了红,挠着后脑勺说了声:“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然后就转移了话题,问:“你来找我们有事?” “我想在放假之前,咱们三个吃个饭。”顾星芒说完,豪气地一挥手:“食堂三楼包厢,走,今天我请客。” 三个人去了二食堂三楼,要了个包厢。 顾星芒拿着菜单,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个遍儿,又要了两锅米饭。 饭菜还没上桌。 她先开口问:“你们要找什么样的女主角?找得怎么样了?” 段承摇头,叹了口气:“就找个清纯漂亮一点的年轻女孩就行,可是找不到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表演系的大三学姐在跑组,大二的说要回家不想拍。 大一的那几个条件合适的,我们都去问了,也都没时间。” 沈景安淡淡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表演系的都有事。 别说主角了,配角也没人演。” 顾星芒就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那你们觉得我清纯不清纯,漂亮不漂亮?当你们女主角怎么样?” 段承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你?不行不行,你可是金玉兰最佳新人,还是百亿票房的实力派演员,现在《水花之上》正热着,你拍我们的微电影不合适,太自降身价了。” 找她。 他根本想都没敢想。 顾星芒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夸张,现在总票房也不到三十亿,离百亿还远着呢。” 她继续说,“你们拍这个片子是为了妞妞,为了那些跟妞妞一样的女孩,我也想参与。 我现在热度这么高,要是能演主角,片子的传播度肯定会高很多,那不是更好吗?” 沈景安净说大实话:“你片酬高,我们也没钱。 你这会儿的身价,我们微电影总共的预算都不够请你一天的。” 顾星芒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咱们可是好朋友,你们不问问,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友情出演? 我就是想为那些女孩子出点力,不行吗? 我又不要片酬,你们管我饭就行。” 段承的眼神亮了,但嘴上还在犹豫:“你自己能做得来主?你们公司那边会愿意吗?你现在接工作都是要过经纪人的吧,她能同意你零片酬拍我们的片子?” 顾星芒胸有成竹地仰起下巴:“其实我自由度挺高的,我可以做自己的主。 慕琳姐那边我会跟她说的,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她也肯定会支持。” 沈景安沉默了片刻,在做最后的考量。 他抬头看她,语气认真:“你参加拍摄,以你现在的热度,肯定会有更多人看到我们拍的电影。 可你现在的商业价值在不断攀升,任何一步走错了都会对你有很大影响。” 顾星芒知道他们都是在为自己着想,心里感动,语气轻松的笑着说:“咱们这是在做好事,对我发展能有什么影响? 电影热度要是高了,说不定还能推动国家尽快完善这方面的法律呢。 到时候可就是里程碑式的电影了,咱们都是大功臣。” 她看着他们两个,目光从段承移到沈景安,表情认真,“你们就别废话了,让我看看剧本。” 段承说:“剧本没带在身上,而且还没写完,我们还在改。 我给你说说大概内容吧。” 他喝了口水,坐直了身体,开始讲。 纯净貌美的轻度智障少女庄红燕,生于贫苦弱势的农村家庭,从小温顺勤快、干净纯粹。 她十八岁那年,一个下乡支教的大学生林宥来到村里。 林宥温柔体贴,对她说了很多她从没听过的好听话,她信了,把整颗心都捧给了他。 他许下婚约,说以后一定带她走。 可他在她怀孕之后,为了前程绝情失联,销声匿迹。 家里人贪图富贵,逼着她把孩子生下来,指望用孩子去套住那个“金龟婿”。 结果林宥一去不回,孩子也不幸夭折。 两年后,为了给弟弟换二十万彩礼娶媳妇,父母狠心把她强嫁给一个暴戾的二婚家暴男。 红燕三天两头被家暴,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两年,她四次怀孕,三次流产。 每一次被打得受不了了,她就跑回家找父母、找弟弟求救,求求他们救救她。 可每一次都被他们送回去,送到那个男人的拳头下面。 长年折磨让她的精神彻底崩坏。 那个男人用铁链把她锁在猪圈里,跟猪同吃同睡,把她当成牲畜一样对待。 五年后,在一次意外中丧失生育能力的林宥回来了,想要找回儿子。 他回到村里,在猪圈里见到了红燕。 她披头散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是伤,满身污秽,蹲在猪槽旁边,正用手捧里面的东西吃。 她抬起头,看见了他。 林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厌弃,从厌弃变成恶心。 他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然后转身仓皇逃离。 猪圈里,红燕看着他的背影,咧开嘴,嘿嘿傻笑。 段承讲完之后,跟沈景安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听听她的意见和想法。 包厢里的气氛安静又有些凝重。 顾星芒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吧——” 俩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像是两个等着听老师点评考卷的学生。 第389章 小祖宗,你可是有太子爷做后台的人 段承放在桌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沈景安虽然面上还是一贯的冷,但下颌线明显比平时绷得更紧了。 顾星芒继续说:“这故事拍成微电影,格局小了。 应该拍成电影。” 她的眼睛亮得发光,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疯狂生长的野心:“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咱们干票大的,拍大电影吧!” 段承:“……” 这他还真没想过。 他一个读大一的学生,拍个微电影都得精打细算。 拍大电影?拿什么拍? 缺钱缺资源缺人脉,拿命拍吗? 沈景安也微微皱了皱眉,很务实的提醒:“芒芒,你要考虑一下现实。 我们俩现在的名气,还撑不起一部大电影。 娱乐圈没有资本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给两个大一学生投资的。” 顾星芒看着他,又看看段承,说:“那你们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投资?” 投资这个。 是个导演都会算成本。 他们俩私下里,也是算过无数次的,拍成什么档位的电影,需要投资多少钱。 段承直接脱口而出:“如果是你想的那种商业电影,拿龙标,国内外都能上映,能冲大奖,演员配置也不错的话,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顾星芒:“一千万?” 那她自己就能拿出钱投资了。 沈景安在旁边淡淡地补充:“一个亿。” 顾星芒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那我的存款不够。” 她当了一年半的金丝雀,拍电视剧、拍电影、上综艺、接广告,所有收入加在一起,也就三千五百万左右。 要是把谢容烬送她的那些东西全卖了,肯定能凑够一个亿。 可她不敢。 怕金主大人生气。 那些东西可以说是他们之间感情的见证,她在被谢容烬踹掉之前,就算为了讨他欢心,也绝对不能动。 而且,其中很多礼物她很喜欢,也舍不得就那么卖了。 段承思考了一下,说:“我跟老沈加起来,找家里要的话,大概能凑到一千万,你能拿出多少?” 顾星芒伸出三根手指头,压低了声音:“三千五百万!” 沈景安算账:“咱们三个掏空家底,也就能凑个四千五百万,还差一大半,咱们跑跑投资,多拉点投资人,应该能凑够。” 顾星芒嘿嘿乐:“那我是不是就从演员,直接变成投资人了?” 段承看她这么兴奋,跟马上就要暴富了似得,赶紧给她泼冷水,让她清醒冷静一下:“咱们电影还没开始拍呢,拍出来观众也不一定会买账,能不能赚钱,还八字没一撇呢。” “我觉得事在人为。”顾星芒一拍桌子,眼底神色更坚定了:“只要你们俩好好拍,我就跟你们一起赌这一次,我要当制片人,也要当女主。” 这电影有冲大奖的潜质,也是她人生第一部当女主的电影。 如果赌赢了,票房大爆,就算只有《水花之上》的十分之一,她也能大赚一笔,从演员转变成资本。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第390章 自己抓在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慕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可别妄自菲薄了,太子爷他就差把你供起来,一天三炷香的捧着了,你竟然还怀疑他不爱你? 我要是太子爷,我听你这么说都心寒,我就直接拿跟绳子,吊死在你面前给你看。 你信不信,你现在就是找他要星星要月亮,他也会给你摘下来。” 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太子爷现在已经公开他们的关系了,《极限征途》亲自抱着她下飞机,媒体试映会亲自给她应援送花,路演只要有时间,就会亲自接送她。 她跟太子爷现在就差一个结婚证了。 顾星芒被她说得心口一热,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可她还是不敢赌。 不敢赌那个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只是个金丝雀,他对她的纵容和宠爱她都能感受到,可陷得越深,就越害怕。 说到底,合约还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不平等的,就只是他单方面说了算。 她很想等他说合约终止,有一天他亲口对所有人说,顾星芒是我女朋友,是我爱的人。 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不能把自己的前途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笑着对慕琳说,语气很轻松:“慕琳姐,谁也不能一辈子都靠着谁。 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觉得还是要靠自己。 要是哪天我变成只能靠着他才能活着的废物,他忽然腻了,把我一脚踹了,我不就完蛋了? 人还是得有点自己的东西傍身,自己抓在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别人给的,人家随时能拿回去。” 她的清醒。 让慕琳既欣慰又心疼。 她带了她那么久,也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的话是对的,上位者的宠爱,谁也没办法保证会是一辈子。 娱乐圈多少金丝雀,在被捧着的时候,仗着有后台,天天拿着高额片酬混日子,一旦离开了金主,没演技,脾气大,年纪也大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人啊,还是得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打拼出来,才能有底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劝她,只问:“你准备怎么办?” 顾星芒说:“我现在好歹也是有点人脉、有点演技,又有《水花之上》票房傍身的当红女明星。 我想自己试一下去拉投资。 圈子里那么多人,总不能全看叶家脸色。 再说了,叶家的手再长,也总有伸不到的地方。” 慕琳道:“好,我也帮你问问。 我认识一些做影视投资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帮你牵个线。 你们几个得先把剧本、预算、融资BP都准备好,要专业一点,别拿个学生作业就去见投资人,丢不起那人。” 顾星芒应了一声:“好。还有慕琳姐,最近有广告商务什么的找我,你觉得差不多的咱们就拍,能多赚就多赚点。 我现在急需赚钱,什么品牌大使、推广大使、短期代言,只要不踩红线不接烂活,我都可以拍。” 慕琳说:“知道。我会把关稍微松一点,不过你也别想一时半会儿靠这些赚到你们缺的钱。 拍电影不是买白菜,缺口太大,接两个代言也补不上。 咱们还是得靠片子本身去吸引投资。” 顾星芒甜甜地说:“知道了,谢谢慕琳姐。”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冲段承和沈景安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们俩看着她,谁都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要打一场硬仗。 ** 寒假正式开始了。 谢容烬去欧洲出差不在家。 顾星芒每天和段承、沈景安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改剧本、做预算表、画融资BP。 段承负责导演阐述和视觉方案。 沈景安负责剧作结构和人物小传。 顾星芒则利用自己这两年在圈里积攒的人脉,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约人见面。 慕琳也帮她约了几位相熟的影视投资人和制片人。 谢老看她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问她忙什么,她也不瞒着,说正在跟同学一起搞一个电影项目,她是投资人也是女主角,等电影上映了,就能赚大钱。 谢老听了,又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这孩子太拼了,别人家的小姑娘放寒假都出去旅游逛街,她天天忙得昏天暗地。 欣慰的是年轻人就该这样,有理想有事业有冲劲,不是那种只想靠着男人过日子的菟丝花。 他没有多问细节,只让厨房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晚上她回来得再晚,家里都有一大桌子热饭等着她。 一周的时间。 圈内能联系到的投资人,几乎都联系了一个遍。 圈内没有人敢给他们投资,都委婉推脱掉了。 有些人一听是“段承沈景安”这两个名字,甚至见面聊聊的机会都不给。 有几个跟他们父辈有些交情的叔叔辈,私下回电话,说得很直白:“不是不帮你们,是叶家那边放了话,谁敢投你们,谁就是跟叶家过不去。 你们俩还年轻,以后路还长,现在不拍电影不会死。 忍一忍,等过几年叶家那口气散了再说。” 几个年轻人被现实老老实实的教训了一顿,起初还有些沮丧,但谁也没说要放弃。 三个人重新商量。 顾星芒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叶家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这世上总有叶家管不到的地方,总有不愿意看叶家脸色的钱。” 段承说:“对,圈内的不敢,咱们就找圈外的。 民间资本、有钱老板、企业家、富二代,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有眼光。” 沈景安点点头,言简意赅:“换赛道。” 接下来的一周,三个人重新制定策略,不再约影视公司和圈内机构,而是托人帮忙搭线,寻找那些对影视行业感兴趣、有闲置资金、又想在新领域试试水的民营企业家。 他们下载了近年新财富榜单,把上面能找到联系方式的老板一个个筛过去。 段承,沈景安负责翻自己家里的关系网。 顾星芒则在慕琳的帮助下联系了几位曾经在品牌活动上认识的实业老板。 邮件、短信、电话,不知道发了多少。 多数石沉大海,少数回了句“再考虑考虑”,但总算是有几个人表现出了兴趣。 大年二十三,终于有了好消息。 有几个民营企业家说对他们的项目感兴趣,想约他们见面聊聊。 地点定在云栖会所。 第391章 今晚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剧本 订的院子叫观澜院。 小桥流水假山,雅致得很。 进去之后先过一道月洞门,穿过曲曲折折的游廊,才到待客的茶室。 茶室里焚着沉香,摆着黑檀木的茶案,墙上挂一幅淡墨山水。 角落里一个穿汉服的漂亮姑娘正在弹古琴,曲调清幽,和着窗外假山上的潺潺水声。 云栖顾星芒来过,当时是高考结束,被谢容烬带过来放松一下的,不过不是这个院子。 来的一共五个人,最小的四十多,最大的六十左右,个个穿得西装革履,腕上戴着名表,手里夹着雪茄或掐着檀木佛珠。 有几个还带着助手,恭敬的站在他们身后,拿着公文包,一副随时候命的样子。 顾星芒三人进去的时候,五个人已经落了座。 为首那个姓赵,五十来岁,身材发福,脖子上挂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观音,看起来是这次的主事人。 他笑着招呼他们坐下,目光在顾星芒脸上滑过去的时候,明显多停了两秒。 开始的气氛还算正常。 段承把BP投影到墙上,开始认真介绍项目。 沈景安补充艺术表达和导演构思。 顾星芒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市场分析和票房预期讲了一遍。 她准备得充分,说得也够专业,可那几位老板听得心不在焉。 赵老板把玩着手里的雪茄,眼睛没看投影,反而一直往顾星芒身上瞟。 旁边那个姓孙的老板,手指头在茶杯沿上划着圈,忽然插了一句:“顾小姐,你真人比电影里还漂亮。 《水花之上》那部电影我看了,你在里面演得确实不错。” 他这话说的是电影,可语气和眼神都像在评价一件货。 顾星芒礼貌地笑了笑,把话题拉回项目。 但很快。 赵老板又打断了他们,笑着问:“说了半天,你们几个小年轻饿不饿啊?” 段承是最懂人情世故的,赶紧一脸歉意的说:“真是对不起啊,赵总,我们几个说起来就没完了,先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赵老板:“你们喜欢吃什么,看看菜单。” 他还特意看向顾星芒,对着她招招手:“小顾饿坏了吧,过来点菜。” 顾星芒也客气的很,跟他们套近乎:“赵总,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个乡下出来的,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你们点就行。” 孙老板有些感慨的说:“我也是农村出身的,最欣赏你这种自己打拼出来的孩子,看到你啊,就想到了年轻的我自己。 年轻人,就是得像你们这样,有热血,有拼劲儿。” 菜。 很快就点好上了桌。 酒也跟着上了。 服务员端上来的是茅台,一人面前摆了一排小酒杯。 赵老板率先举起杯,说:“谈生意嘛,先喝酒,喝痛快了再谈事。” 段承赶紧站起来,赔着笑说:“赵总,你们也不要生气,我提前声明啊,顾老师她一个女孩子,沾酒就醉,我跟老沈替她喝。” 赵老板摆摆手:“小段啊,你这就不对了,顾小姐还没说话呢,你喝你的。” 他看向顾星芒,笑眯眯的,语气却强硬的不容拒绝,“顾小姐,你是咱们女主角,这杯酒你得带个头。” 顾星芒看着杯中透明的酒液,又看了一眼那几双在她脸上打转的眼睛。 她不是没经历过酒局,可之前,大家都多多少少知道她背后有人,心里有所忌惮,还真没什么人敢灌她酒。 但那时候她是被谢容烬的人护着的,没人敢真的灌她。 今天不同。 今天她是以一个求助者的身份来的,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 赵老板见她不动,又笑了笑,说:“顾小姐,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我们这些老家伙喜欢。 可投资不是买白菜,我们总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诚意。 喝杯酒而已,总不会比拍电影还难吧?” 顾星芒端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说:“赵总说得对,喝杯酒而已。” 她一仰头,把酒干了。 冰凉的酒液入喉,一路烧到胃里。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酒杯,照了照杯底。 赵老板眼睛一亮,拍案叫了声“好”,然后亲自又给她满上。 段承跟沈景安,脸色都变得很不好,下意识的想要去阻拦。 顾星芒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们。 拉投资喝酒说好话,不寒碜,不然的话,人家凭什么给你大几千万的投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如果愿意给他们投资,她今天就是就是喝到吐血,也值了。 这杯下了肚,旁边的孙老板、刘老板也都端起酒杯来敬她。 一个说:“顾小姐爽快,电影我看行。” 一个说:“顾小姐这性格,跟电影里的角色一样带劲。” 还有一位姓王的老板,六十来岁,背头梳得油亮,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旁边,直到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顾小姐,你演的那个林春芽,演的很好。 不过我今天啊,更想听你亲口讲讲,你准备怎么演你那个什么红燕。” 他说完举起杯,隔着圆桌向顾星芒示意。 顾星芒正要说话。 赵老板已经替她答了:“王总,听什么电影啊,今晚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剧本。” 他说着又给顾星芒使眼色,“顾小姐,王总敬你酒,你得喝啊。” 顾星芒酒量本来就不好,沾酒就有点醉,又抱着不管怎么样,都要拉到投资的决心,笑着端起酒杯,对着王总的方向碰了碰:“王总,这杯我干了。” 酒过三巡,一桌人看起来,都醉醺醺的了。 赵老板的领带松到了胸口,脸上泛着油光,往椅背上一靠,让助理又拿上来一瓶酒。 他笑着解释:“这可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一直没舍得喝,今天遇到你们三个有才华的年轻人,我心里高兴,拿出来咱们大家一起尝尝。” 酒瓶确实是老包装,标签微微泛黄,看着像那么回事。 助理端着酒瓶,先给顾星芒满上,又依次给段承和沈景安倒满。 他们三个都喝的有点多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助理只给他们倒了酒,没给赵老板他们倒。 第392章 敢碰我们一根头发丝,我打死你们 赵老板看着他们三个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跟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心想,小年轻还是不行,没几杯就醉得不行了。 他啊,最中意的就是这个姓顾的女明星。 其他人则男女不忌。 这酒喝下肚,等会儿药效一发作,人就软了,到时候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这些娱乐圈的戏子他见得多了,嘴巴再硬,搞到床上脱了衣服,拍两张照片也就乖乖听话了。 至于五千万的投资,那得看他们之后听不听话了。 顾星芒他们,虽然喝醉了,可还惦记着正事,一次一次地把话题往电影上引。 段承拍着胸脯说:“赵总你们只需要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绝对会让你们的投资,得到十倍,百倍的回报。” 沈景安喝醉了之后,话也多了,点头:“我们的剧本,很好,小顾老师的演技也很棒。” 可几个老男人根本不理,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孙老板坐到了顾星芒旁边的空位上,说是“跟大明星合影”,掏出手机往她那边凑。 刘老板则开始跟段承碰杯,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梦想不能当饭吃。” 王老板也不装正经了,端着酒杯往沈景安面前一放:“小沈导,来,再陪叔喝一杯。 喝完这杯,叔明天就给你转账。” 顾星芒虽然醉了,可还保持着清醒跟与生俱来的敏锐,知道他们怀着什么龌龊的心思。 她看着他们恶心的嘴脸,已经开始手痒了。 可她还是硬生生忍了。 她告诫自己,他们在谈投资。 她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端起酒杯,笑着跟孙老板碰了一下:“孙总说笑了,我哪算什么大明星,就是运气好拍了几部戏。” 她笑得很乖,睫毛垂下来挡住眼底的冷光,语气又软又客气。 孙老板的手趁机搭上了她的椅背,身体往她那边又靠了靠,嘴里的话也越发露骨:“顾小姐,你这样的长相,想要投资其实很简单。 你入圈这么久,不会不知道,那些出名的大明星,哪个人身后没有金主。 你也学他们,给自己找个金主,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亲自拉投资。” 坐在对面的赵老板哈哈大笑:“老孙你这话说得不对,顾小姐靠的是实力,不,是‘综合实力’。”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定爬过多少人的床呢。 几个老男人心领神会,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让顾星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段承“砰”地放下酒杯,脸涨得通红,像是想站起来骂人。 沈景安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 两人都看向顾星芒,顾星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老男人们见她这么“乖”,这么识趣,越发得寸进尺。 赵老板说:“顾小姐,今天能跟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就是缘分。 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钱,我们可以投。 电影,我们支持你拍。 但圈子里的规矩你懂,年轻演员要出头,总得付出点什么。” 他说得委婉,但所有人都明白。 孙老板喝得最多,色心也最重,竟直接站起来,走到顾星芒跟前,一只肥厚的手就朝她腰下伸了过去。 沈景安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本就坐在顾星芒旁边,一直绷着神经。 那只咸猪手刚一伸出来,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孙老板“嗷”地叫了一声。 他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问:“你干什么?” 嗓子沙哑,却冷得吓人。 孙老板被一个毛头小子捏了手腕,恼羞成怒,猛地甩开手:“不识好歹的东西!怎么,还想动手?你们还想不想要投资了?” 他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反手就推了沈景安一把。 沈景安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 段承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沈景安被推,哪还忍得了。 他抄起桌上那锅还冒着热气的佛跳墙,连锅带汤直接朝孙老板砸了过去,嘴里骂道:“你们这群老畜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拿捏我们了? 老子不干了!投资不要了!” 汤水泼了一地。 孙老板被溅了一身,狼狈地往后退。 段承抄起一把椅子想往上冲,可刚把椅子举起来,胳膊就软了。 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像被抽了骨头,椅子从手里滑下去,他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沈景安想扶他,自己也觉得两条腿发软,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 他甩了甩头,却越甩越晕。 赵老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小年轻,你们啊,还是嫩了点。是不是觉得浑身没劲儿,身上还发热?” 段承瘫在地上,脸上全是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又滚又烫,声音嘶哑的一声咒骂:“艹,你们在酒里放了什么?” 赵老板看砧板上的鱼肉一样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能让你们听话,让你们快乐的东西。 别怕,等会儿你们会求着我们要的。” 他朝孙老板他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心领神会,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这三个年轻人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可以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那药效他们试过很多次,身强体壮的拳击冠军都撑不过几分钟,更何况两个学生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赵老板对其他几个人说:“他们俩先给你们玩儿,我要这个姓顾的小明星。” 他说完,搓了搓手,就朝着顾星芒走了过去。 其他四个人对视一眼,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笑,朝着沈景安和段承逼过去。 孙老板刚才被佛跳墙泼了一身,正憋着火,上来就要薅沈景安的衣领。 刘老板拽住了段承的胳膊。 就在他们得意忘形,准备动手的时候。 顾星芒突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极轻极短,却冷的可怕,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们,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得像结了霜,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你们敢碰我们一根头发丝,我就打死你们。” 第393章 七哥,你家小朋友被人欺负了 她的气场太摄人,站在她面前的赵老板被惊得后退了半步,脊梁骨窜起一阵寒意。 几个老男人都打了个寒噤,钉在了原地。 可几秒钟之后,他们又觉得丢脸。 几个在商场上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住了。 赵老板稳了稳心神,哼了一声:“死鸭子嘴硬。 你喝了那杯酒,现在站都站不稳,还敢跟老子横。” 他回头对孙老板他们一挥手,“上。” 说着,他先伸出了手,去掐顾星芒的下巴。 那只手还没碰到她的皮肤。 顾星芒身形一侧,整个人像鬼魅一样欺近。 赵老板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后一股剧痛从胳膊根炸开。 咔吧一声,他的右臂被卸了。 顾星芒没给他惨叫的机会,顺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反手就抡在了他脑袋上。 玻璃碴四溅。 赵老板连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额角开了一道口子,血汩汩地往外冒。 孙老板的咸猪手还没摸到沈景安,就被一把凳子狠狠抽在背上。 凳子轰的一声碎裂,木屑四溅。 孙老板惨叫一声往前扑倒。 顾星芒一脚踩住他的背,脚底用力一碾,顺手把椅子的木头碎片给甩开,只留了个腿。 孙老板的惨叫很快变成了求饶。 刘老板和王老板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一个被顾星芒拽着后衣领拖回来,一个被她一脚踹翻踩住,一个被飞过去的酒杯正正砸中后脑,踉跄着跪在了地上。 她三下五除二,把五个人全放倒了。 她一边打,一边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警告过你们的,不要碰我们。 是你们不听话,越界了。”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拳出到位,掌刀劈下恰到好处,脚踢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关节和软肋。 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带着让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段承和沈景安瘫在地上。 一个掐对方的脸,一个咬对方的胳膊,努力不让对方昏过去。 他们看见顾星芒一个人把五个大男人打得满地找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牛逼! 赵老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捂着流血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大喊:“叫保安!快叫保安!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他还不忘威胁:“你个小贱人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们,我要弄死你们!我要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屋里的几个助理原本已经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听赵老板这么一喊,才回过神,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顾星芒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挡在了门口,手里拎着根椅子腿,血珠从凳角滴下来。 她看着那几个要去通风报信找人求救的助理,眼神里全是冷意:“你们也是帮凶。 你们说,你们助纣为虐,帮着这几个老畜生,毁过多少年轻人?” 几个助理脸色煞白,腿抖得像筛糠:“我们……我们只是打工的……” 其中一个胆小的裤子湿了一片,往后缩着,声音带着哭腔,“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顾星芒根本不听他们说完,反正他们都是帮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她反手一棍敲在离她最近那人膝盖上。 咔的一声,那人抱着腿滚在地上哀嚎。 第394章 这里封锁起来,让他们自己玩个够 他今天早上刚从欧洲飞回来,原本想在小年夜给她一个惊喜,没提前告诉她。 接到周臣礼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附近的枕岫院跟人谈生意。 挂了电话,他连外套都没拿,跟同行的人说了句“失陪”,便赶了过来。 周臣礼见他过来,赶紧迎上去,说:“七哥,你现在不能过去。 她好像应激了,处于一种屏蔽外界感知的自我保护状态中,谁都认不出来。 我刚刚跟她说话,她不理我。 我过去看她,她差点儿把我给打了。 我带来的保安,也被她打伤两个了。 我已经通知医生过来,你先等等。” 谢容烬抬眼看过去。 大厅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地板上还能看到明显的血迹,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她站在倒了一地的人中间,冷着一张小脸,手里还拎着半截椅子腿。 她警惕地看着所有人,胸口急促地起伏着,眼神有些发直,带着野兽在危险之中被激发的,本能发起自卫时才会有的凶性。 像一匹被逼进绝境的孤狼,谁靠近她的安全范围之内,就会撕了谁。 他皱了皱眉,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去。 周臣礼在身后急了:“七哥,只要踏进那个门槛她就会发疯打人,凶得很,你等医生来了再——” 他话没说完。 谢容烬已经踏进了门槛。 他边走边喊了一声:“顾星芒。” 对面,那个在所有人眼里已经失去理智、只剩下原始本能的女孩,闻声转过头来。 她带着凶性跟警惕的一双眸,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眼底先是闪过一片空茫,而后就变得清明,印出了他的样子。 她突然委屈地扁了扁嘴,把手里的椅子腿“咣当”一丢,朝他跑了过去,嘴里带着哭腔喊:“谢容烬!” 谢容烬快步迎上去,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声音满是担忧:“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顾星芒更委屈了,眼圈红得不行。 她把两只手伸到他面前,摊开,让他看自己红通通的掌心,声音又软又娇:“疼。” 对面的周臣礼:“……” 所以她是听到七哥的声音,人就清醒过来了? 刚才他带了四个保安,两个被这姑娘反手掀翻,一个被踹出了门槛,好家伙,那架势活脱脱一尊杀神。 现在七哥只喊了一声,她就马上变成眼前这只红着眼圈的小绵羊了。 一众安保也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刚刚那个凶猛无比、一个人干翻了一地人的女战神,说变就变,让人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顾星芒还没说完。 她吸着鼻子,指着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开瓢流血的一群人,带着哭腔告状:“他们欺负人! 他们往酒里下药,还要我…… 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看到的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谢容烬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躺在地上的赵老板、孙老板他们,此刻已经认出了谢容烬。 他们都是小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家,有幸在某个商业论坛上见过这位京圈太子爷,不过没机会结交就是了。 此刻,太子爷就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担心的看着那个刚刚被他们灌酒、下药、图谋不轨的小明星。 赵老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脑袋里嗡嗡作响,连额头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姓顾的小明星明明有这么大个金主,为什么还要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拉投资? 她要是早说她是太子爷的人,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她一根头发丝啊。 谢容烬一手圈着顾星芒,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地上那几人一眼,那眼神像在看死人。 他轻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寒得渗人。 赵老板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地上滚起来,顾不得断了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谢先生饶命!谢先生饶命!我们不知道顾小姐是您的人,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该死! 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孙老板他们几个也挣扎着爬起来,跪成一排,磕头的磕头,扇自己耳光的扇自己耳光。 有人把脑袋都磕出了血,有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求饶的话。 王老板六十多岁了,这会儿哪还有半点体面,伏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谢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求您看在我们老糊涂了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谢容烬不耐烦听这些求饶,嫌恶地皱了皱眉。 周臣礼最会察言观色,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七哥,刚刚审了一个。 顾小姐是跟他们来谈电影投资的。 他们不谈正经事,就是想潜规则,还给顾小姐他们喝了下药的酒。” 谢容烬点了点头,看都没去看跪地求饶的人,只冷冷道:“他们既然这么喜欢下药,就给他们来十倍药量。 把这里封锁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让他们自己在里面玩个够。” 赵老板他们一听,眼前一黑,人差点儿直接昏死过去。 十倍药量! 他们下的那是黑市上最烈的新药,正常剂量都能让一个成年男人丧失理智,十倍下去,一头牛也受不住。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绝望和恐惧,有人还想磕头求饶,被保安按住了肩膀,连头都磕不下去。 周臣礼笑眯眯地扫了眼地上那群面如死灰的人,吩咐安保队长:“听清了吗?十倍药量,好好‘请’他们喝下去。” 他说完,又对着赵老板他们笑了笑:“希望诸位今晚玩的愉快。” 这边,顾星芒被强制压下去的药效开始上劲儿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烫,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贴在谢容烬胸口的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 她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蹭,脸在他的脖颈上来回乱拱,声音断断续续的,又娇又媚:“谢容烬……我难受……好热……我好热……” 第395章 乖乖回答问题,才能得到奖励哦 谢容烬把她拦腰抱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对着周臣礼微微颔首:“阿礼,今天的事谢了。 他们就交给你了。” 周臣礼笑的一脸儒雅,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们让出路来,说:“七哥你放心好了,保证做得让你满意。” 谢容烬抬脚要走。 顾星芒忽然在他怀里蛄蛹起来。 她努力睁大迷蒙的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段承……沈景安……他们也在……” 她的战友还在里面,她不能自己走。 周臣礼赶紧上前一步,温声说:“顾小姐你放心,我会让人照顾好他们的。 你安心跟七哥走吧,他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顾星芒除了谢容烬,谁也不认,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急得直哼唧,小手在他胸口乱抓:“段承……沈景安……” 厅里,段承和沈景安正躺在地上。 药效已经上来了,两个人的意识都糊成了一片。 可他们听见顾星芒喊他们的名字,硬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互相咬了一口对方的手腕。 这一口,咬得扎实,血印子都渗出来了。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疼痛让理智短暂回笼。 他们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个男人正抱着顾星芒往外走,她还在不安地扭动。 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段承一声厉喝:“你放开她,你要带她去哪里?” 沈景安冷声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谢容烬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是我。” 两人看清了他的脸,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扑通”一声瘫回地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再也说不出话。 周臣礼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刻有人过去把他们扶起来,喂水、擦汗,准备送医。 顾星芒看他们摔倒,也挣扎着要下去看他们。 她嘴里呜咽着,小脸通红,在他怀里蹬着腿。 谢容烬哄她:“宝宝,欺负你的坏人都被治服了。 他们俩没事的,会有人照顾好他们。” 顾星芒努力把眼睛睁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艰难地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真的吗?” 谢容烬点头,对上她的眼神,声音温柔:“真的。” 顾星芒盯着盯着,视线就从他的眼睛滑到他性感的薄唇上。 她吞咽了一下,呼吸越来越急促炽热,欲望被身体的燥热无限制的放大控制,想要就要,凑上去吻住了他。 她的唇滚烫,贴上他的唇时重重碾了一下,然后舌尖笨拙地去撬他的牙关。 她的小手也不安分起来,从他领口一路往下,扯住他的领带往外拽,又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她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一颗,急得指甲都掐进了他胸口的皮肤里,哼哼唧唧的把自己急得眼睛都红了。 谢容烬低低吸了口气,一边抱着她往外走,一边贴着她耳廓哄:“宝宝,不要着急。 这里好多人,你乖,先忍一下,一会儿就给你。” 顾星芒一听“好多人”,动作停了一瞬。 她偏过头,扫到周围的保安时,残存的一点神智又强行被拉扯了回来。 她脸更红了,老老实实地把脸埋进他脖颈里。 他的身上有她熟悉的冷檀香,这香味在此刻的她闻来像是一味解药,又像是更烈的毒,勾引着她,厮磨着她,牵着她的理智,拉扯着她往更深的欲望里沉沦。 她把鼻尖贴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呼吸着他的味道,不敢再乱动。 出了院子,上了车。 车子不到三分钟就拐进了另一处很僻静的院落。 这里是周臣礼特意给他们兄弟几个留的自留地,谁在云栖谈生意谈晚了不回家,就住在这里。 位置很隐蔽,四周被高大的树木包围着,周边五百米范围内,都不准外人进入。 进了屋,谢容烬反手把门关上。 顾星芒听到关门声,像是听到了可以开始的指令,双手去扯他的衣领,嘴唇急切地寻找他的。 谢容烬却偏过头,不让她亲,改成单手抱她,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乱动。 她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来,急得直哭,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红着眼睛瞪他,蹬着腿踢他,声音又哑又软,满满的都是委屈:“混蛋……你说话不算数……你说了我乖乖的,就会给我……” 谢容烬不为所动。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药效发作而红得像熟透蜜桃的小脸,看着她脸上因为焦灼而流出的泪珠,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他的呼吸也早就乱了,可他生生压着。 他凑近她,一双墨黑深邃的眸锁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和怨念:“宝宝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星芒脑子迷迷糊糊的,被折磨得要疯了,听到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喜欢,超级喜欢,最喜欢你。” 他眼底的危险散了些,也离她更近了些:“那宝宝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顾星芒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理智跟思考被药效控制,只剩下最诚实的本能想法:“不是,你最好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就是你。” 他很满意她的回答,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接着问:“那宝宝是觉得我很穷?” 顾星芒觉得他今天太奇怪了,不想回答他这些很无聊的问题,又挣扎着仰头凑近,想要亲他。 他却又往后躲了躲,不让她碰到她最渴望的东西,薄唇轻启,声音带着诱哄:“宝宝,乖乖回答问题,才能得到奖励哦!” 顾星芒急得不行,只能老实回答他:“你是世界上最最有钱,最最大方的金主大人。” “哦?既然我这么好,这么有钱,这么大方……”他再次逼近她,声音带着些阴阳怪气:“那宝宝你老实告诉我,你想拍电影,想拉投资,为什么不找我?” 第396章 宝宝要拍,我给你加到五个亿 顾星芒嘟囔着,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我又不能一辈子都靠你。 万一你哪天不需要金丝雀了怎么办?” 她没等他回答,继续絮絮叨叨,声音因为药效软糯发黏,但字字都是真心,“根据娱乐圈前辈们的前车之鉴。 只当金丝雀,不思进取,等被抛弃了会很惨的。 资源降级,没剧拍,没广告拍,赚不到钱。 他们放弃不了以前的优越生活,又赚不到维持那种生活的钱,人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 慕琳姐跟我说过,有好几个都得了抑郁症,戏都拍不了,日子越过越凄惨。” 谢容烬听得心疼,原来他家小金丝雀是在担心这个。 是他给的安全感不够。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偏爱和袒护已经明显到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可她自己还缩在“金丝雀”的壳里,随时准备着被他扫地出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很郑重的说:“宝宝,我这个人很专一的。 养了的金丝雀,就会负责一辈子。” 顾星芒的眼神晃了一下。 谢容烬没等她缓过神,已经咬住了她的唇,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情欲,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宝宝,你也别想跑,你也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顾星芒本就被药性折磨得要疯了,现在他主动送上来,她哪里还能忍。 她仰起脸,狠狠回吻他,牙齿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碾过,小手急切地去扯他的衬衫纽扣。 可她的指尖发软,解了几颗都解不开,索性暴力地一拽,扣子崩得满地都是,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胸膛。 她的手掌贴上去,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 两个人都被这温差激得轻轻一颤。 谢容烬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宝宝,怎么这么急。” 他那语气又促狭又宠溺,像在逗一只饿极了的小猫。 顾星芒不跟他废话,遵循着身体本能的渴望,整个人往他怀里扑,热烈地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现在,只想要他。 药效像一场野火烧遍她的四肢百骸,她只有贴紧他、索取他,才能让那股铺天盖地的热浪稍稍平息下来。 她占据了上风。 她把他按在沙发上,跨坐在他腿上,低头吻他,从他的唇到他的喉结,再到他线条性感的锁骨,吻得又乱又急。 谢容烬由着她闹,手臂虚虚地扣着她的后腰,偶尔在她吻得太过用力而喘不过气的时候,轻轻拍一拍她的背,带着安抚和纵容。 后来,谢容烬不让她了。 他受不了她这样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点火。 他捉住她的手腕,反身将她抵在沙发上,把节奏夺了回来。 药性太烈,身体里的火烧了一轮又一轮。 他们从客厅到浴室,又从浴室跌进卧室,最后又回了浴室。 她像一片被浪潮反复推上岸的叶子,完全不能自主。 等她终于觉得身体里的火慢慢消下去了,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谢容烬却还是意犹未尽,像一只终于等到大餐、怎么都不肯罢休的兽。 她累得声音都劈了,推着他的肩,哼唧着抗议:“够了,累死了,我要睡觉。” 谢容烬低头亲她汗湿的鬓角,低声道:“不够,宝宝,你身上还是好热,脸还是好红。 药效残留的话,对你身体不好。” 顾星芒有气无力地反驳:“我药已经解了。” 谢容烬贴着她的耳廓,哑声说:“不,宝宝,你没有。” 顾星芒抗议无效,又是一轮缠绵。 她迷迷糊糊中想,到底中了药的是谁啊。 他怎么比她这个中了药的还瘾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星芒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好像被人拆了又重组了一次,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都不是自己的了。 谢容烬终于抱着她去浴室冲洗干净,拿浴巾把她裹好,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陷进床垫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意识开始往睡眠深处沉。 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他躺下来,从背后抱住她,唇贴着她的耳垂,呵着热气问:“宝宝,你的电影,还差多少资金?” 顾星芒的脑子已经困成了一团浆糊,但一听到“资金”两个字,眼睛还是条件反射地睁开了,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乖乖地回答:“我们能凑出四千五百万,还差五千五百万。” 谢容烬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声音低沉而诱哄:“那宝宝该怎么做?” 他离得太近了,呼吸全喷在她耳廓上,又热又痒。 顾星芒缩了缩脖子。 她此刻累得想一头睡死过去,可五千五百万在眼前晃,就是困死也不能睡。 她跟只猫儿似的往他怀里蹭,仰着下巴亲他的嘴角,一下一下地啄,声音软乎乎甜腻腻:“求求啦,求求啦。 世界上最好最帅最有钱最大方的谢先生,你给我投资吧。 我以我的演技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亏钱。” 谢容烬亲了她一口,满意地笑:“宝宝真乖。那再奖励你一次。” 顾星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 她瞬间从迷糊中惊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他的怀里弹出去,手脚并用地往床尾爬。 嘴里呜咽着警告:“我不要了,谢容烬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要睡觉了!” 谢容烬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脚踝,把人往后拉。 他哄她,声音性感撩人:“宝宝,最后一次。” 顾星芒拼了命的挣扎,继续往前爬。 谢容烬看着她在床上扑腾的小模样,只觉得心都酥了。 他低低笑着,加了筹码:“既然宝宝这么诚心找我拉投资,我觉得一个亿不够。 我家宝宝要拍,就要拍到最好。我给你加到五个亿。” 五个亿。 太诱人了。 顾星芒人不逃了,疯狂心动中。 第397章 我要当资本家 五亿。 五亿啊。 她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死在这张床上,也值了。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义无反顾地扑进他怀里,仰起头吻住他。 谢容烬把她揉进怀里,低低笑出声来,声音带着得逞的愉悦:“小财迷。” 又是一番抵死纠缠。 等一切彻底平息下来的时候。 顾星芒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滩被摊开的咸鱼了,连翻身的力气都被榨得干干净净。 谢容烬终于吃饱了,抱着她再次简单冲洗过,回到床上,心满意足地揽着她。 他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欲望满足之后的餍足慵懒:“怎么想自己投资,自己拍电影了?” 顾星芒趴在他胸口,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可听到他这么问,强撑着打起了精神,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野心:“我要当资本家,跟你一样的资本家。” 谢容烬看着她,只觉得她可爱死了,可爱得让人恨不能把她变成个小小的玩偶,走到哪里都揣着。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宝宝,你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忽然就想起第一次她开口找自己要资源的时候,也是这样,眼睛亮晶晶的,说她要做资源咖。 一晃,将近两年过去了。 顾星芒认真的看着他,纠正:“不对,我这是成长了,越来越厉害,越来越自信了。 放在两年前——不,就是一年前,我也不敢把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全砸进去玩投资。” 她说着,嘴角翘起来,眼底满是向往,也不忘吹金主彩虹屁,“但是我现在敢了。因为你给了我底气。 我想有一天,能追上你的高度,而不是一直仰望你。” 谢容烬听得心软软,忍不住凑近亲她的嘴角:“那宝宝,你可要努力了。” 顾星芒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她抵住他的额头,还想要说点给自己打气的话,可闭上眼睛,困意再次如潮水般袭来,不过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 月光从半掩的窗帘边漏进来,照着她挺翘的鼻梁和微肿的唇。 她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又轻又浅。 他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锁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顾星芒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谢容烬给亲醒了。 他的唇落在她眉心,又滑到她鼻尖,最后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她被弄得有些痒,闭着眼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往他怀里钻,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腻:“别闹……我再睡会儿……” “宝宝,我得走了。”谢容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今天下午在G市有个重要的商业论坛要参加,不能推。 你电影投资的事,祁唐会过来跟你对接。 你睡够了再找他,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 顾星芒听到“投资”两个字,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她抬头看他。 他坐在床沿,正低头看她。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散散的套在脖颈上还没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和餍足的气息。 顾星芒贪恋他的温柔和怀抱,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她仰着脸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容烬说:“后天回家。” 顾星芒又哼哼唧唧了会儿,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蹭了蹭,才放他走。 谢容烬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离开。 他走之后,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她肚子咕咕叫,饿得受不了了,才从被子里挣扎着爬起来。 她叫了酒店送餐,一个人坐在窗边,把一桌子饭菜风卷残云般扫干净,吃饱喝足,才想起谢容烬走之前的交代。 她想着,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资本,投资的第一部电影,得搞得正式点。 于是她给祁唐发了消息,让他直接去云梦传媒。 又给段承和沈景安打了电话,说投资拉到了,让他们也过去。 最后给慕琳打电话,让她过去把把关,跟金主谈生意也是生意,要正经严肃点。 等人都在云梦传媒的小会议室聚齐了,孟燕与也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桃花眼含着一贯的玩世不恭,身后还跟着云梦的律师团队。 他的理由很充分:“亲兄弟明算账,投资的事情不能马虎。” 祁唐也点头表示同意。 谢容烬说给凑五个亿,就是五个亿。 祁唐现场操作转账,四亿五千五百万分三笔打入了他们三个为这个项目新开的公司账户。 段承和沈景安盯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瞪得眼睛都圆了。 段承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点发飘:“祁助理,我们这部电影,真的用不了这么多钱,没有大场景,没有烧钱的特效,也没有天价演员。 我们就算顶格拍,最多也就能花一亿五千万。” 孟燕与桃花眼一挑,在旁边懒洋洋地搭话:“这部电影用不了,就下一部电影用,就当是七哥为你们之后的前景提前压的赌注,做的投资。” 这俩可真实诚,不过也正因为他们识趣、不贪心,芒芒才会跟他们做朋友,七哥才愿意给他们投资。 祁唐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孟少说得对。谢先生的这些资金,准确来说,是给你们的电影启动资金。 你们拍这部电影能用多少用多少,剩下的钱就留着下一部、下下部电影用。 谢先生说了,他看好你们,也看好顾小姐的眼光,你们不用有负担。” 段承和沈景安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 两人站起来,对着祁唐鞠了一躬,郑重的谢了谢先生,又满眼激动的看了眼顾星芒。 顾星芒也对着他们笑得开心。 然后就是签合同。 律师把几份正式的投资协议和收益分配合同递到每个人面前,逐条解释了几处关键条款,包括投资比例、利润分配、版权归属以及后续开发权。 段承和沈景安认真看了一遍,在导演兼编剧的位置签了字。 顾星芒作为联合投资人和主演,也签了字。 等合同全部签完。 祁唐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星芒面前,语气依旧公事公办:“顾小姐,你把这个合同也签了吧。” 顾星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金主大人觉得她要的太多,太贪心,要跟她结束合约! 第398章 改成星烬环球,情侣名 倒是慕琳比她放松多了,眼底满满的都是好奇,很想知道,太子爷给的到底是什么,还用眼神示意她快点拿来看看。 顾星芒回过神来,刚要伸手去拿。 “我看看。”孟燕与速度比她快,已经拿了过去。 他笑着念:“不动产转让协议书。” 他翻开第一页,一双桃花眼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喊出声来:“星序环球?七哥要把这栋楼送给芒芒?我没看错吧?” 他话音刚落,在场除了不知道星序大厦是什么的顾星芒有点懵之外,全都震惊了。 慕琳整个人都坐直了,转头看向祁唐,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就是金融街那栋星序环球大厦?是谢总名下的?” 她没等他回答,就压低了声音跟顾星芒解释,“星序环球,楼不大,只有六层,却特别出名。 位于金融街核心区,总估值超百亿,年租金就有五个亿。 两年前,有港资背景的人出价一百五十亿想买,结果连楼的主人是谁都没打听到。 真没想到是太子爷的资产。” 她惊讶的,只是楼是谢容烬的,其实对于谢容烬把楼送给顾星芒,她倒不是很惊讶,毕竟太子爷有的是钱,又那么喜欢她,送一栋楼也不算什么。 顾星芒也惊了,心怦怦怦狂跳个不停,整个人都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一百五十亿。 谢容烬就这么过户给她了? 她接过孟燕与递给她的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星序环球大厦产权无偿转让”,落款处盖着谢容烬的私人印鉴。 她的手指落在那些字上,珍重的轻轻抚摸着。 可是。 他为什么要给她这栋大楼? 她抬头,看向祁唐,声音有点发紧:“他人呢?” 他给了她四个多亿的投资,又送给她一栋大楼,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是马上要跟她分手了?提前给她的分手费? 她想到这里,虽然钱还是很喜欢,可是心里,却有点酸酸的,堵堵的。 祁唐微笑:“谢先生已经在G市了。他说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所有的手续这边都已经办好,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顾星芒没顾虑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栋楼不是小资产,人家花一百五十亿他都没卖的。 倒是孟燕与,笑出了声来,桃花眼微微眯起,开玩笑似的说:“星序环球,里面有顾星芒的一个星字,七哥倒是会选礼物讨人开心。” 他说完,又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对祁唐说:“你干脆跟七哥提议一下,把星序环球,改成星烬环球,情侣名,多好啊。” 顾星芒:…… 祁唐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点头表示这主意不错:“孟少的提议,我会跟谢总汇报的。” 以大bOSS现在对顾小姐的迷恋跟喜欢,给大楼改个名字,压根就不算什么事。 顾星芒观察着祁唐的态度,又觉得这大楼不是给她的分手费。 不过她觉得,还是问问谢容烬,才能放心。 ** 忙碌了一天的顾星芒,到了晚上才终于能歇下来。 她洗了澡,换上一件奶白色的丝质吊带睡裙,抱着手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 崽崽也跟着挤了上来,乖乖地趴在她怀里,拿小脑袋蹭她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呼噜呼噜声。 她低头亲了亲它毛茸茸的脑门。 谢老去找老朋友聚会了,不在家。 客厅里只开了暖黄色的落地灯,安静又温馨。 007跑过来,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她右手边的小桌上,叉了一块哈密瓜喂到她嘴边。 顾星芒张嘴接了,嚼得汁水四溢。 007又叉了一块猕猴桃送过来,她刚张嘴咬住,谢容烬的视频打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袍,领口微敞,头发还没完全干,应该是刚洗完澡。 顾星芒弯起眼睛,甜甜的喊了声:“谢先生晚上好。” 她嘴唇上还沾着哈密瓜的汁水,亮晶晶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谢容烬没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像要把她整个人从手机里拖过去。 第399章 一抬头,就看见谢容烬站在对面 真是。 这男人心机越来越深了。 不过她挂了电话之后。 开心的在沙发上打滚,抱着崽崽狂亲:“崽崽,妈妈明天要去见你爸爸了。” ** 《水花之上》最后一场路演,整个主创团队难得聚齐了。 苏禾、赵立新、马敬业、刘兰芳、叶安安都到了。 大家都是圈内人,知道顾星芒最近正在跟两个同学一起筹备拍电影的事情。 也多多少少听说了她的那两个同学,段承跟沈景安,被叶家封杀的事,也知道他们拉不到投资。 他们对叶家的这种行为很不齿。 可谁让叶家是资本,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能做的也有限。 不过大家并不知道,顾星芒在昨天的时候,已经找她家金主大人,拉到了投资。 也并不在意叶安安就在旁边坐着,照样跟她聊她的新电影,聊得热火朝天。 常玉山对顾星芒说:“你第一次投资筹备拍电影,经验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找我。 本子你们可以拿给我看看,我多少能给你们提点建议,后续找演员,拍摄,剪片子、跑审批,遇到问题随时来找我。” 赵立新也跟着说:“我跟老马他们商量过了,别的忙我们也帮不上。 你需要演员的话,只要信得过我们的演技,自己说一声就行,友情出演,不要片酬。” 马敬业“嗯”了一声,点头道:“随叫随到。” 刘兰芳也笑得一脸慈爱:“芒芒,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咱们人这一辈子,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 我不跟你说虚的,我是真的把你当闺女,一家人不就是要互相帮衬着,以后等你发达了,你电影赚大钱了,不要忘了我们就行。” 苏禾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举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姐,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不要片酬,你给我留个角色,管饭就行。” 她说完,又举起手机给她看:“还有薇薇姐跟婉婉姐,她们也要报名,我前几天跟他们约饭的时候,她们还跟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她们无条件支持你,友情出演你的电影。” 叶安安坐在旁边,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 可她听得咬牙切齿,心里冷笑不止。 他们想帮顾星芒,可以,尽管帮。 到时候她连他们一起封杀。 常玉山又怎样,老戏骨又怎样,只要他们叶家想搞他们,他们都别想好过。 她这么想着,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还跟着附和了一句:“顾老师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找我。 我们家在圈子里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顾星芒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神色如常:“那就谢谢叶老师了。” 其他人都没接话。 大家面上不露,心里却都明镜儿一样——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这种阴险小人,也就欺负欺负人家段承跟沈景安那两个还没出校园的大学生了。 叶安安笑着,语气轻松的打趣:“咱们两个可是出道了就认识的关系,也是一起合作了两部剧的好朋友了,我听说顾老师最近在拉投资,有没有意向找我聊聊?” 顾星芒说:“我那点小投资,就不麻烦叶老师了,实不相瞒,我其实已经拉到投资了,电影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了,等年后,就开始演员试镜了。” 她还热情的邀请:“叶老师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赏脸试镜。” 叶安安嘴里说:“我们顾老师都邀请了,我肯定会过去,就是不知道我这演技,能不能入得了你的眼。” 她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拉到投资了?谁给她的投资,整个娱乐圈,谁敢给她投资? 难不成是烬哥哥? 对! 一定是烬哥哥! 她想到这里,心里的嫉妒跟心慌像是野草一样疯狂滋生,开始侵蚀她的理智。 顾星芒说:“叶老师的演技,我是很看好的。” 常玉山他们这些真心为她好,为她担心的人,听说她拉到了投资,都松了口气。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神色很明显都写着了然:哦~~肯定是太子爷他出手了。 那他们就不用担心芒芒的新电影,会被叶家封杀了,毕竟叶家在谢家面前,不过就是路边一坨罢了。 路演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 常玉山做东,请全组主创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老字号吃了顿饭。 席间气氛依旧热闹,大家相谈甚欢,一起为《水花之上》取得的票房成绩跟口碑骄傲。 饭后回到酒店,已经十点了。 演员们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同一层。 大家从电梯里出来,还在说着话。 刚出电梯,对面那部电梯的门也缓缓打开。 顾星芒正低头翻手机,看她有没有漏了她家谢先生给她发的消息。 然后她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檀香,一抬头,就看见谢容烬站在对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清俊挺拔,矜贵异常。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她脸上。 电梯的灯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得他眉骨、鼻梁、唇线都像被描了一层金边。 她愣了一瞬,随后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第400章 刚刚喊我什么,大点声 刘兰芳他们几个都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顾星芒。 苏禾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姐,姐夫来找你了。” 她说完还兴奋地碰了碰她的胳膊,比她还激动。 顾星芒还没来得及说话。 谢容烬先开了口。 他目光转向苏禾,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他声线天生有点冷,配上那张轮廓过分凌厉分明的脸和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势,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苏禾一个小姑娘,哪经得住他这么一问。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姐……姐夫。” 说完小脸都白了。 完蛋了。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太子爷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她是不是给姐惹麻烦了? 她后悔死了,在心里催促,死脑子快想啊,可还是想不出补救的方法来,嘴唇哆嗦着,想着赶紧道歉。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谢容烬就打断了她。 “大点声。”他说,声音里带上了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那眼神,像是老师看到了格外懂事的学生。 苏禾入圈这一年也算见过些场面,又是个聪明姑娘,看懂了他的脸色,他没生气,反而很开心。 她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扬起脑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姐夫好!” 其他人都跟着善意地笑起来。 赵立新笑呵呵地叫了声:“谢先生。” 刘兰芳跟马敬业,也笑着跟他打招呼,喊谢先生。 只有叶安安,面上照旧挂着她惯常伪装的笑。 她站在人群最边上,嘴角笑的弧度比谁都标准,可那笑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里面裹着的东西早就腐烂发臭了。 她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牙龈都快咬出了血。 她恨。 她恨在场所有人,恨他们帮着顾星芒一起拉踩自己,欺辱自己。 该死的,他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还有烬哥哥。 他以前明明对她那么好。 现在他却为了顾星芒这个贱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辱她,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顾星芒,她最该死。 她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脸上那层温柔却半点不塌。 等大家都打过招呼。 她才上前一步,目光柔柔地看向谢容烬,喊得亲昵:“烬哥哥。” 这一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大家都安静了。 谢容烬转过头,目光扫向她,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冷得能把空气冻住:“叶小姐,我女朋友还在,请喊我谢先生,别让她误会了。” 叶安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本以为自己那一声“烬哥哥”能让他念及旧情,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替她找回一点体面。 可他却直接给了她一个耳光,还是当着她最恨的人的面。 她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鞋底狠狠扇了一巴掌。 羞愤和屈辱像潮水一样从胸口涨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淹没。 她垂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几近崩溃的情绪,挤出三个字:“谢先生。” 谢容烬没再看她一眼。 他已经走到了顾星芒面前,微微垂下眼,眼底神色温柔。 他问:“吃饱了吗?” 顾星芒点头,仰起脸对他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饱了,特别饱。” 谢容烬的眼神暗了暗,嗓音压得又低又沉:“我还饿着。等会儿再陪我吃一点。” 顾星芒秒懂他的意思。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不好瞪他,只能乖巧地点头:“好。” 脸上那点不受控制爬上来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 谢容烬这才看向其他人,语气客气:“我点的餐快送到了,我先带小顾老师回房间。 第401章 宝宝,想我了吗? 她喘着粗气抓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她接起来,声音还在发抖,带着尚未褪尽的亢奋和怨毒:“哥。” 叶逸明有些急,没注意到她声音不对劲,对她说:“查到了,给顾星芒他们新电影投资的人,是谢容烬。”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还不止投资。 他还准备帮他们成立独立的电影公司,听孟燕与那边说,名字都已经定了,叫星烬影业。” 星烬影业。 代表的含义不要太明显,星是顾星芒的星,烬是谢容烬的烬,摆明了就是在秀恩爱。 叶安安没有马上说话。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她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她突然失控了,对着手机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地嘶吼:“哥,烬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找他道歉了,我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 他为什么要为了顾星芒那个贱人这样糟践我! 为什么! 啊—— 为什么啊!” 她的声音尖锐凄厉,像午夜里的厉鬼在哭嚎。 她一边吼一边砸,抓起水果刀划向沙发,把羽绒抱枕撕得满地飞絮。 她满脸都是泪,哭嚎声、尖叫声和咒骂声搅在一起:“都是因为顾星芒那个贱人!我要她死!我要她马上就去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听得揪心。 他知道妹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可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你放心,哥一定会找人弄死她。 安安,你听哥说,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谢容烬现在只是新鲜,男人嘛,等这股劲过了,他迟早还是你的。 有爷爷的关系在,叶家和谢家迟早要联姻,你才是谢家该娶的人。 你现在要做的,是控制好你的感情,别让人看出你乱了阵脚。” 叶安安发泄了一番,喉咙都喊破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啜泣着应了声,挂了电话,手机从手心滑落在地。 她坐在那片狼藉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靠里的那面墙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五星级酒店的墙壁隔音太好,厚实的软包墙布把所有声音都吞得一干二净。 她什么都听不到,可越听不到,脑子里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不是正抱着顾星芒?他亲吻她了吗? 他们也会像普通情侣那样,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然后她靠进他怀里,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还是刚进房间,他们就开始dO,激烈的缠绵,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从浴室到阳台,是不是房间的每个地方,都会留下他们情爱的痕迹? 她闭上眼,把额头抵在墙上,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来,在黑暗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哥哥说得对,顾星芒很快会死,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等她死了,烬哥哥就是她的男人。 他会回到她身边,会温柔地抱她,吻她,会在所有人面前牵她的手,会跟她结婚。 他们会在婚房里,在他的车里,在他的办公室,在很多很多的地方,抵死缠绵。 她想到这里,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那面墙,像是隔着它抚摸爱人的脸。 她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烬哥哥,别急,很快了。很快,就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隔壁房间。 顾星芒被谢容烬抱着,按在门上,吻得脸红心跳、喘不过气来。 她刚进来门还没合上,他就从身后拢住了她,一手扣着她的后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把她困在门板和他之间。 他今天的吻比平时更凶一些,像要把这两天的惦记都从她唇舌间讨回来。 顾星芒揪着他大衣的领子,仰着头被动地承受,喉咙里溢出一声软得不成样子的轻哼。 好不容易等他松开了些。 她才靠在他怀里娇喘着,还忍不住揶揄他:“谢先生,你不是说……要先吃饭吗?” 谢容烬低低地笑,笑声又沉又欲,性感撩人,像一根羽毛从她心尖上扫过去,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他凑过去,轻咬她的下唇,慢条斯理地碾磨,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这不是在吃吗。” 他的唇又覆上去,舌尖描摹她的唇瓣,像在认真品尝一道美味的餐点。 顾星芒被他亲得腿都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谢容烬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他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又欺身压了上去,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已经探进了她衣服的下摆。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亲了一会儿。 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睛又黑又沉,像两汪能把人吸进去的深潭。 他哑着嗓子问她:“宝宝,想我了吗?” 顾星芒凑上去亲他的唇角,声音甜软:“想,想死了。” 她说完,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上他的衣领,去解他的扣子。 谢容烬却是按住了她想要作乱的小手,笑的一脸促狭:“宝宝,你怎么这么着急。” 顾星芒瞪他。 他怎么恶人先告状,说的跟一进门就按住她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容烬吻她的眼睛,愉悦的低笑出声:“有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等会儿再给你。” 第402章 宝宝对公司的名字,有什么建议? 顾星芒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谢容烬跟她说,既然她有心转型当资本了,就好好干。 他准备给她注册一个独立的影视公司,不挂靠云梦,也不挂靠任何其他经纪公司,就完完整整属于她。 公司的股权结构他帮她设计好了:她拿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份,掌握绝对控股权; 段承和沈景安以技术入股,各拿百分之二十; 剩下的百分之九,如果她想把公司挂在谢氏旗下,谢氏就以入股的名义拿下,如果她想公司完全独立,这部分股权也给她留着,由她日后自己决定是增资扩股还是引入新的战略股东。 顾星芒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她虽然不懂商业,可这些天因为拉电影投资,也学了不少,融资、股权、对赌、控股权这些词她已经能听明白了。 谢容烬这一手,等于是把公司最顶层的架构都给她搭好了,只需要她点个头、签个字。 他不仅是给了她钱,还给了她一个能自己造血的平台。 顾星芒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我要挂在谢氏!” 大树底下好乘凉。 金主大大这是给她机会让她抱大腿呢。 打着谢氏的名头,娱乐圈里谁不得给她几分薄面? 叶家的名头在谢氏这个庞然大物,商业帝国面前,算个球。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点担心:万一哪天他们不在一起了,谢容烬还会罩着她和公司吗?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安慰自己,谢氏的名头能用一天是一天,反正都是赚的。 谢容烬看着她从两眼放光到眼珠乱转再到露出小狐狸偷到鸡的笑,就知道她已经在心里把公司开起来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循循善诱:“宝宝对公司的名字,有什么建议吗?” 顾星芒没有丝毫的犹豫:“既然是你为我成立的公司,当然要叫烬星影业。” 她仰起脸,一本正经地拍马屁,绞尽脑汁的想,“烬这个字好,火为骨,尽为魂,火燃至尽头方成烬,带着毁灭过后的破碎感,又藏着重生的伏笔,有力量,又有故事感。 烬,是灰烬里生出的星火,是烧不死的、灭不掉的光。 我的名字里有星,你的名字里有烬,烬星就是星星在灰烬里点燃的第一把火,寓意多好啊。” 谢容烬听她一本正经的吹彩虹屁,没忍住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马屁精。” 顾星芒还不认账,竖起手指:“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你翻翻字典,烬字多好,生来就该跟星字挨在一起。” 谢容烬又亲她一下,这次亲得重了些,把她的呼吸都搅乱了。 他松开她,低声说:“你才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还是叫星烬影业吧。” 顾星芒愣了一下,随即乐得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连亲了好几下:“谢谢金主爸爸!谢氏旗下的星烬娱乐!我要当老板了!” 她开心得像只抖起尾巴的小孔雀,眼睛里的光比落地窗外的霓虹还亮。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财迷模样,又无奈又好笑。 他把人重新压进沙发里,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下去:“正事说完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顾星芒勾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窗外城市灯火连绵,夜色正浓。 她今晚格外的热情卖力。 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配合得不像话,乖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让她叫,她就咬着唇娇媚的叫,猫儿叫春似得,一声声挠的人心里发痒; 他让她看着,她就乖乖睁开眼睛看他,眼里全是爱意。 她身体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却又韧得惊人。 从落地窗边到客厅的沙发再到卧室那张铺着绸缎床单的大床,从床尾到墙边那道半透明的磨砂隔断,最后又到了浴室。 她光裸的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脚尖都绷成了一条线,指甲在他肩头抓出细密的红痕。 水温打在身上,浇不灭他们之间那团烧到沸点的火。 她缠着他,声音又哑又碎,像被水汽泡软了一样,一口一个“谢先生”,偶尔又变成“谢容烬”,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明明累得不行,可一想到账户里躺着的钱、即将挂上谢氏名头的星烬影业,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钱最养人,这话一点不假,她都不觉得累了。 谢容烬也没客气。 他把之前她总嫌羞、不肯配合的喜好,一样一样地试了过来。 他哄她,她就半推半就地顺着他。 等他真正得了趣,她又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绷紧的后背。 他吻着她的蝴蝶骨,喊她宝宝。 到后来,她连羞都顾不上了,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甜得像是灌了蜜。 他越看越爱,越爱越收不住,最后把人搂在怀里,咬着她颈侧最嫩那块肉,喘着气问她:“宝宝,还有力气吗?” 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却还是迷迷糊糊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又轻又甜:“你小看谁呢,我还能大战八百回合。” 小模样小语调,让谢容烬没忍住,又把人压回去要了一次。 等一切终于平息。 顾星芒趴在他胸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他的锁骨,声音软的水似的:“谢先生,今晚感觉怎么样?满不满意?” 她强撑着困意,仰起脸看他,虽然很累,可一双黑亮的眼睛,却还是亮得惊人,像考完试等成绩揭晓的好学生。 谢容烬轻笑了一声,手慢悠悠地顺着她的头发,说:“要是我们小顾老师,在没收到礼物的时候,也能这么热情就好了。” 第403章 谁家的小傻子,属狗的吗? 顾星芒不乐意了。 她可是每次都付出了实打实的诚意。 她气哼哼地凑上去咬他的唇,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着,含含糊糊地控诉:“我以前没让你满意尽兴吗?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我哪次不卖力了? 我体力这么好,柔韧度这么高,你哪次不是变着花样地折腾我?” 她越说越气,又去咬他的下巴。 可话说到一半,一些过于羞人的细节自己先浮了上来,弄得她脸更红了,恨恨地磨牙:“你明明每次都很爽!” 谢容烬被她这副炸了毛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亲了又亲,声音里全是餍足和宠溺:“我家宝宝说得对,你很棒,我很满意。” 他顿了一下,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希望你以后能一直保持。” 顾星芒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靠回他怀里,想到她的公司,星烬影业,想到她的电影,想到谢氏的大树,又开心得眯起眼睛来。 她伸手摸了摸他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真好。 她仰头,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豪气万丈:“保证让你满意!” 她本来就是金丝雀,在床上让金主满意,是她该做的本分工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个金主,她也是真的喜欢。 两个叠在一起,让她每一次卖力都格外心甘情愿。 谢容烬低头看她,见她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心软得不行,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扯过被子盖住她光裸的肩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顾星芒迷迷糊糊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从街上传来的几声模糊车鸣。 接下来两天,顾星芒跟段承、沈景安一起忙公司的事。 谢容烬几乎已经让祁唐把所有前期工作做完了,只留下一些必须由他们本人出面的收尾。 祁唐做事滴水不漏,核名、工商登记、税务开户、股权备案,每一项都带着律师团队提前把材料准备好了。 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五百万,法定代表人顾星芒,股权结构按之前说的,顾星芒百分之五十一,段承和沈景安各百分之二十,谢氏集团持股百分之九。 办公场地是谢容烬给特批的,就设在谢氏集团总部大厦的三十七层,半层楼已经重新装修好,门口挂上了“星烬影业”的牌子。 前台、会议室、剪辑室、审片室一应俱全。 段承和沈景安一人配了一间导演工作室。 顾星芒那间最大,落地窗外能直接俯瞰整个金融街。 段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整个人瘫在会议椅里,像被抽了骨头:“我大一还没读完,就当公司股东了,回家我妈估计都不信。” 沈景安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合上钢笔说:“那就拿出点作品来,别让投资人失望。” 顾星芒把营业执照的电子版截图存好,越看越喜欢。 慕琳那边也没闲着。 她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最清楚这种消息怎么放出去才能起最大的效果。 她没发通稿,只跟几个相熟的朋友在茶室聊了会儿天,“不经意”提了几句。 说谢氏最近投了个影视项目,是她家艺人顾星芒跟两个同学一起搞的,另外谢氏还入股了他们新开的影视公司,名字叫星烬影视。 圈外人或许知道谢氏入股是什么含义,不管是新公司还是老牌公司,那就是起飞的敲门砖。 可他们不知道冠名这个烬字的分量,谁敢想太子爷那样的性子,会愿意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一个子公司里,还是在另外一个名字星的后面。 让他们放开胆子想,也只敢猜这公司名字就是个巧合,太子爷大度,对名字没有什么忌讳,谁也不敢想这是他跟顾星芒的情侣名。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行业。 之前那些一听到段承沈景安的名字就挂电话的投资机构,这会儿纷纷主动贴了上来,托人找关系,问项目还缺不缺资金。 有好几个老总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段承和沈景安的手机上,语气热络得像认识了八百年。 有的说要请他们吃饭详谈,有的说资金随时可以到账,有的甚至提出“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分账都好商量”。 顾星芒和段承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对找上门的人统统礼貌拒绝。 不缺钱了,项目已经启动,多谢好意。 这几天顾星芒还让段承和沈景安把妞妞带上。 作为电影的女主角,她准备先熟悉观察一下妞妞的言行举止。 妞妞吃东西前会先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一碰食物,像在确认它不会跑掉; 她笑的时候会先低头,再悄悄抬眼看人; 走路时喜欢贴着墙,脚尖先落地,步子迈得很小; 害怕时会双手揪住衣角,把嘴唇咬得发白。 顾星芒一样一样记在心里,还跟着模仿她的动作。 她学得惟妙惟肖,像一只被放进人群里的小鹿,懵懂又天真。 段承看了直说:“学的真像。” 沈景安实话实说:“你要扮演的红燕,前期只是轻度智力障碍,跟妞妞不一样。” 她笑着说:“我先找找感觉,过年后,我不是还得去精神病院吗?” 段承都觉得她认真人了:“你真的要去?我觉得以你的演技,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顾星芒很认真的说:“亲身体验,跟眼睛观察,学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我更适合沉浸式的体验。” 段承想到了她演春芽吸毒时候的演技,不由打了个寒噤,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那吸毒,杀人呢?” 顾星芒义正辞严的说:“触犯法律的事情,咱们是不能干的,那就只能靠自己领悟,靠天赋了。” 第404章 我孙媳妇顾星芒 叶安安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 看到顾星芒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后又温柔乖巧的看向谢老,起身叫了声:“谢爷爷。” 她以为这次陪同谢老的,会是谢容烬,想借这个机会跟他单独相处。 哪怕他再冷,有这些老人在场,他也总不至于给她难堪。 只要有了独处的机会,她就能服软、就能哭、就能让他心软。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谢家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会带着顾星芒过来。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坯子,一个娱乐圈里的戏子,凭什么参加这种规格的聚会? 在场的都是当年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老首长,他们的子孙哪个不是人中龙凤,顾星芒配跟他们坐在一起吗? 谢老对着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拉着顾星芒往里面走。 其他五位老人也抬起头看过去,好奇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落在了顾星芒身上。 他们打量着她,还拿眼神问谢老:这漂亮小姑娘是谁? 谢老也没让他们久等。 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笑出了一道道深褶,声音洪亮得能把车顶掀了:“这是芒芒,顾星芒,我家那臭小子的女朋友,我孙媳妇!” 最前面的老人先开了口,声音粗豪得很:“老谢,你可别随便从大街上拉个人,就说是你家孙媳妇。” 谢老把拐杖往旁边一放,笑得一脸得意:“卫老鬼,你眼睛没瞎吧? 这模样这气度,大街上随便拉一个能拉得着吗?” 另外一位拨了拨脖子上的围巾,笑了起来:“好,这姑娘面相好,眼睛里有光,不怯场,长得还水灵,跟你家那小子配得很。” 谢老听着开心,哼了一声,说:“还是老楚你会说话。” 然后他又跟顾星芒一一介绍自己的老朋友们。 按照他们座位的前后顺序指着他们点名。 “芒芒,这是老卫,卫建国,当年跟我一个班,一个锅里搅马勺,还为我挡过弹片。” 顾星芒乖巧道:“卫爷爷好。” 卫建国笑得一脸慈爱,点头说好。 “那个是老楚,楚云峰,干了半辈子参谋,现在退了还天天给人当军师。” “楚爷爷好。” “你好你好。” “他旁边那个是老周,周镇岳。”他说完,还吐槽:“老东西,看把你给烧的,还带一身军功章,你显摆什么呢,在场的人谁的比你少。” 顾星芒看过去,老人家精神矍铄,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功勋章挂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是三枚一等功。 她赶紧打招呼:“周爷爷好。” 周镇岳挺了挺胸脯,根本就不理会谢老的调侃,笑着点头:“丫头你好。” 最后两位,一位是林鹤鸣林老,做敌后地下工作出身,当年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送过情报,一身文人气质,眼神却利得很; 另外一位是贺老,贺战,脾气最暴,枪法最准。 顾星芒挨个全都打了招呼。 几个老人看着她笑,又去瞪谢老。 贺老指着他骂:“姓谢的,你真是人越老越不厚道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要带孙媳妇,我们这连个见面礼都没准备。” 周老脾气好,看向顾星芒,对着她招招手:“丫头,过来让我看看。” 顾星芒乖乖走过去。 周老从军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用粗布包着,层层打开,是一枚旧功勋章。 他递给顾星芒,说:“这是当年打的最凶的那一仗,我差点没回来。 这章我贴身藏了几十年,今天送给你。 希望你跟阿烬,能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顾星芒双手接过去:“谢谢周爷爷。” 坐在旁边的林老,见他没礼硬送,也不甘示弱,从衣领里解下一支旧钢笔。 那钢笔磨得发亮,笔帽上还刻着个“林”字。 他笑着别到顾星芒的衣领上,说:“这支钢笔,跟着我干了大半辈子地下工作。 丫头,你拿着,往后人生路还长,要把每个字都写明白了,把日子过好了。” 楚老见了,忙把自己的墨玉无事牌摘下来,牵着顾星芒的手,放在她掌心里:“你林爷爷给笔,我就给块玉。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跟了我快五十年,保个平安还是够用的。” 卫老更直接,把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摘,塞进顾星芒手里:“拿着,戴着玩。 他谢老头的孙媳妇,就是咱们几个的孙女。” 顾星芒被这一波接一波的礼物弄得有点懵,都是老人家贴身带着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肯定都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收还是不该收,转头去看谢老。 谢老在笑,满脸都是“我孙媳妇就是招人疼”的骄傲,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洪亮:“都是你爷爷,他们给的你就拿着,这都是他们的心意。”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贺老手里的文玩核桃上,故意咳了一声:“老贺,你第一回见我孙媳妇,就一毛不拔?” 贺老闻言,下意识把核桃往棉袄口袋里一塞,瞪眼道:“你这老东西,早惦记上了吧?拿你孙媳妇当幌子,你还要不要脸!” 谢老笑得那叫一个无赖:“我这是替孩子讨个见面礼。你就说给不给吧。” 贺老又好气又好笑,嘴里骂骂咧咧,还是把核桃从兜里掏出来,往顾星芒手里重重一放:“丫头,这对核桃我盘了三十五年了,比你这小丫头岁数还大。 今天给你了,你就自己留着,千万别给那姓谢的老东西,听见没!” 顾星芒握着那对油亮红润的核桃,脆生生地应:“听见了,谢谢贺爷爷。” 贺老又扭头瞪谢老:“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他家孙子还没结婚呢,到时候,他也带着孙媳妇,找他把核桃讨回来。 谢老哈哈大笑,朝顾星芒使了个眼色,还竖起了大拇指。 顾星芒也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满车人笑闹成一片。 只有叶安安,脸上挂着她那张温顺漂亮的假面,心里却早就已经嫉妒疯了。 第405章 把瓶里的东西,倒进他的粥里 人都到齐了,小巴车便出发了。 窗外光秃秃的树影一排排往后退,车厢里慢慢安静下来。 几位老人笑闹过后,目光又若有似无地落到了叶安安身上。 有人摇了摇头,心里可惜,当初要不是她自己闹了那么一出,,说不定她跟阿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会儿坐在老谢身边的,也肯定是她。 阿烬现在有了别人,也是她自己不惜福,好好的好日子不过,怨不得旁人。 又有人看了看顾星芒,觉得一切都是缘,这姑娘干干净净、大大方方,嘴巴又甜,讨喜的很,也怪不得老谢这么喜欢,人家姑娘还没跟阿烬结婚呢,就一口一个孙媳妇,走哪儿带哪儿。 叶安安察觉到那些目光,心底像被泡进了冰水里,恨不能现在就下车。 可她最不能在这些老人面前失态,给已经去世的爷爷丢脸,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几位老人也惦记着她。 毕竟她也是老战友家的孙女,老叶走得早,这些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把她当自家孩子看。 卫老先开口问她:“安安啊,最近谈朋友了没有?你也不小了,别整天只顾着工作。” 叶安安笑得乖巧,说:“还没呢,卫爷爷。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想这些。” 楚老接话:“忙也得为自己打算。我认识几个青年才俊,又高又帅,家世也好,改天给你介绍介绍。” 叶安安只作害羞,低头说:“谢谢楚爷爷,我听您的。” 林老又问她事业顺不顺,她一一答了,声音温柔,举止得体,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叶家教得好”。 老人家也是在真心关心她,可这些话,在她听来,每一句都是在嘲讽她,在打她的脸,让她难堪。 她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看向顾星芒。 她今天在这里受的每一分委屈,都是因为她。 她恨不能把她从车窗扔出去,看着她被车轮碾成血泥。 但她不能。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忍一忍,顾星芒不会活太久的。 只要这个贱人死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她的烬哥哥,她的体面,都会回来。 谢老这一路就没停过嘴,逮着机会就夸顾星芒。 “你们不知道,我家芒芒百天冲刺高考,考了专业第三,高考考了702分,全市第35名。” “我家芒芒拍的第一部女主戏,就是那个《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拿了金玉兰最佳新人奖,我推荐你们都去看这个电视剧,好看着呢。” “我还以为我家那臭小子,得一辈子单身呢,瞧瞧,缘分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 几个老战友也配合,时不时插两句,把顾星芒臊得脸都红了。 全车人都看得出来,谢老是真喜欢这个孙媳妇,拿她当亲孙女疼。 这种喜欢装不出来,那是一个老人从心底里长出来的暖意。 车子出了城,一路往西,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拐进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口贴着红对联,站着站岗执勤的警卫员。 主人姓沈,沈云苍,也是谢老他们要去一起陪着过年的老战友。 车还没停稳。 就已经能看到,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等着他们的沈老了。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棉袄,围了条灰毛线围巾,身板瘦削,眼神却很亮。 谢老第一个下车,两个老人抱在一起,拍着彼此的背,好一会儿才松开。 谢老笑骂:“老沈,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一个人又糊弄着吃。” 沈老说:“这不就等你们几个老东西来给我做年夜饭吗。” 几个老人下了车,你一句我一句,嗓门大得把院门口的麻雀都震飞了。 顾星芒跟叶安安俩,都很识趣的没去打扰老人家的团聚。 谁知道谢老回头,嗓门洪亮的喊了一声:“芒芒,快点过来见过你沈爷爷。” 顾星芒就赶紧跑了过去。 沈老一眼瞧见她,问:“这姑娘是……” 第406章 你记住,你今晚是顾星芒 那帮厨女孩哆嗦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沈婉清松开她,顺手拂了拂她肩上的雪粒子,声音陡然温柔下来:“去吧,别怕,没事的。” 她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缓缓转了下腕上的玉镯。 半个小时后。 女孩又出来了。 她比之前要淡定许多,对沈婉清低声说:“夫人,少爷把粥全喝了。” 沈婉清松了口气,唇角在风雪中慢慢扬起。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你可以走了。去后门,有车在等着你。” 女孩道了谢,转身匆匆离开。 沈婉清看着她离开,也转身出了院子。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 她又回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女孩。 女孩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看不到脸。 两人在院门边没有监控的死角停住。 沈婉清抬手摘掉女孩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年轻而精致的脸。 她捏着女孩的下巴,借着不远处路灯的光,细细端详,啧啧感慨:“现在的整容技术,真是了不得,越来越好了。” 这张脸已经和顾星芒有八分像,尤其那双眼睛和下半张脸的轮廓,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可以更像的。 她的计划从很早就开始了。 知道谢容烬跟那个小明星勾搭在一起之后,她就在心里盘算。 原本她准备把筹码都押在叶安安身上,扶她做谢家未来的女主人,等她怀孕了,生了孩子,就除掉谢容烬,到时候,她就能轻松掌控整个谢氏。 可叶安安实在太不中用,给了她那么长的时间,她还是没能得到谢容烬的心,反而被一个毫无根基的小明星按在地上踩。 扶不起的废物,就不要了。 她开始寻找合适的女人,要求很明确:年轻,好控制,易孕,最好能找到一个身形和轮廓像顾星芒的,再送去稍微动一动,做到七八分像就够了。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桩买卖,一次借腹生子的完美设计。 只要这个女人能跟谢容烬睡上一晚,拿到他的种,不管一夜怀上,还是事后试管,只要孩子生下来,就是谢家这一代的血脉。 至于谢容烬身边那些女人,包括那个小明星顾星芒,她早已想好一套完整的处理手段。 让她们生不了孩子,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买通几个医生,在体检里动点手脚,往饮食里加几味相冲的药,或者安排一次小小的“意外”,一碗汤、一辆车、一个台阶,方法多得是。 怀上了,也能流掉; 生下来了,也能夭折。 只要她愿意,谢家的下一代,只有从这个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唯一一个孩子。 被她挑中的这个女人叫乔璎,二十岁,出身普通,十六岁就在夜场混,但野心大,不甘于平庸。 所以当沈婉清找到她,告诉她可以让她怀上京圈太子爷的孩子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不在乎被人当成工具,也不在乎那个男人心里装着谁。 她只知道自己可以得到很多钱、很高的地位,可以把以前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 沈婉清承诺她,事成之后,给她两个亿,送她出国,孩子归沈婉清,她只管生。 乔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又用了大半年时间,把脸和身体调到最像那个女明星的状态。 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顾星芒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觉得自己已经万无一失,模仿了十成十,一定能骗过太子爷的眼睛。 至于太子爷的这个后妈,只是她平步青云的一个阶梯罢了,她生的孩子凭什么要交给她。 她找人打听过,谢家的老爷子,为人最是刚正,她怀了谢家的孩子,他绝对不会冷眼旁观,到时候她就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沈婉清逼迫她,她是无辜的。 只要能让谢家老爷子站在她这边,她就成功了,能得到孩子不说,说不定还能嫁进谢家,成为太子爷名正言顺的夫人。 雪越下越密,鹅毛似得纷纷扬扬。 沈婉清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唇边浮起一抹笑来:“现在就进去吧。 他烧得厉害,又吃了药,神志不清,只会把你认成她。 别慌,别怕,照着教你的来。 你要记住,你今晚不是乔璎,你是顾星芒。” 乔璎点头,重新戴好口罩,跟着沈婉清进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宅子。 正厅里有几个佣人在擦桌子收拾东西,忙忙碌碌。 沈婉清扫了一圈,问:“芳姐人呢?” 一个佣人回话:“回夫人的话,芳姐家里出了点事,她请假回家了。” 沈婉清当然知道芳姐家里出了事,就是她让人干的。 芳姐的小孙子,就在那帮厨女孩去下药的时候,不小心从二楼掉下去了。 她明知故问:“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能有阿烬重要? 她走了,阿烬还病着,谁来照顾他?” 佣人忙说:“芳姐已经打电话让陈怡姐过来交接了,她马上就来。” 沈婉清“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上去看看阿烬。” 陈怡每年都会回自己家过年。 陈家离这边至少一个小时,等她赶到的时候,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 她给谢容烬准备的是最烈的情药,加在粥里,和高烧混在一起发作,就是把人烧成一个空壳,让他身体里只剩最原始的那一把火。 到时候别说是个像顾星芒的女人,就是给他个洞,他也会发狂。 她带着乔樱走到谢容烬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夜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她给了乔璎一个眼神:“进去吧。” 乔璎把口罩摘下来,握了握拳头,重重一点头,推开了门。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夜灯亮着。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和冷檀香。 乔璎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她今天只要睡了床上的男人,以后就能大富大贵,有花不完的钱。 她心跳如鼓,兴奋压过了害怕,像踩在云端。 床上的男人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眼神迷离,整个人被高烧和药效蒸得昏昏沉沉,浑身燥热难耐。 他望着她,视线像隔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忽然沙哑地喊了一声:“宝宝。” 第407章 送我去沈爷爷家 那嗓音又低又性感,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半阖着眼,问:“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带着惊喜,也带着点委屈、疲惫和依赖。 乔璎心头一喜。 他把她认成顾星芒了。 沈婉清说得没错,她这脸太像了。 她大着胆子,模仿着顾星芒的调子,轻轻软软地叫了一声:“谢先生。” 谢容烬没睁眼,只是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笑:“过来,我抱抱。” 乔璎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蹦出来。 她成功了。 她今晚就可以睡到全京城的女人都心心念念的男人,成为他的女人,以后还会怀上他的孩子。 她几乎是颤抖着迈开腿,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又慢慢倾身过去。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见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哪里还有半分迷离。 乔璎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看着她,像看一个死人。 他薄唇轻启,只冷冷一个字:“滚!” 乔璎被吓得往后一栽,人就仰头摔在了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她想叫,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谢容烬撑着床沿坐起来,视线冷得能结冰。 乔璎一张脸,瞬间血色全无。 她想不明白,沈婉清说这药没有解药,说他会神志不清,说他会被最原始的欲望支配,化身见了女人就上的野兽。 他怎么可能认出来? 她明明长得那么像,学得那么像,连身上喷的香水,都是跟顾星芒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的。 她到底哪里出了错? 谢容烬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很稳。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烧让他呼出的气息都滚烫,可声音却冰冷危险:“谁让你来的?” 乔璎浑身发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冷笑一声:“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但你如果现在说,还能少受点罪。” 乔璎被他周身的戾气压得几乎要晕过去。 这一刻她才知道,沈婉清口中“万无一失”的计划,在这个男人面前有多么可笑。 他是中了药,她也能看出来,他真的难受到了极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的意志力,远远超过常人,他没有全然被药效控制,他还保持着理智清醒。 好可怕! 她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谢容烬有些不耐烦了:“说话!” 乔璎好歹是在欢场上混了几年的人,惊慌过后,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不能得罪眼前的男人,否则别说荣华富贵,她连命都保不住。 她必须把一切都推出去。 于是她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爬,一边爬一边尖声喊叫,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求饶:“夫人!夫人!谢夫人,救救我……” 谢容烬见她这副嘴脸,眼底的森冷又深了几分。 他看了眼房门,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那扇厚厚的木板。 门外没有回应。 沈婉清不在门口了。 她在一楼。 陈怡已经到了。 沈婉清有些不敢置信,从芳姐被调走到乔璎进房,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陈怡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她想不了那么多,她不能让陈怡上楼,破坏她今晚的计划。 第408章 这小情侣,甜的老头子牙都掉了 二十分钟后。 直升机降落在了沈家门口。 谢容烬过去的时候。 顾星芒正在跟小贺一起放烟花。 她把自己裹在一件红色羽绒服里,帽子上滚着一圈白毛,衬得她一张小脸瓷白透亮,像个从年画里跑出来的雪娃娃。 她一边倒退着指挥贺行舟摆放烟花筒,一边把手里的手持烟花棒挥得跟流星似的,笑声又脆又亮,满院子的风都被她搅热了。 周围,一大群人看着他们玩闹。 贺老还指着其他的年轻人,说:“安安,你们这些年轻人,过去跟他们一起放烟花啊,大过年的,一起热闹热闹。” 周老也跟着搭腔,催促他们:“去啊。” “爷爷,我在一边欣赏烟花就行。”叶安安笑看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不瞒各位爷爷,我其实有点害怕炸到手。” 其他小辈们,也纷纷表示他们也喜欢看烟花,阿舟跟芒芒这么喜欢烟花,都留给他们,让他们一次放个够。 正说话间。 叶安安抬眸不经意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见对面,高大英俊的男人迎着风雪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长款黑色大衣,衬得眉眼越发冷峻。 烬哥哥。 她心思电转间。 他人眼看着就已经到了跟前。 也恰好这个时候。 嘭的一声炸响。 对面的烟花升空,炸开。 她像是被爆炸的声音吓到了似的,发出“呀”地一声惊叫,转身就往谢容烬的方向跑。 她算的很精确,绝对能扑进他怀里。 他如果对她还有心,在这种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的情况下,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接住她。 谢容烬正在看顾星芒,眼角余光扫到她扑过来,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退了一步。 他皱着眉,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她。 叶安安没扑着人,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雪地厚实,她摔得不算狠,可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在场的人,老家伙们都是人老成精,小辈们也个个精明,她的那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她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阿烬对她还有没有点情分,只是手段太低劣,让人看着都招笑。 以前跟人跑的是她。 现在想要找人和好的也是她。 她以为她是谁,她走了,别人就必须留在原地等她吗? 沈老皱起眉。 卫老低低的“啧”了一声。 周老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谢老脸色铁青,像吞了只苍蝇。 叶安安伏在雪地里,手掌撑地,耳根烧得发烫。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最后,还是沈老主动打破了尴尬,笑着招呼:“阿烬来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这大雪天的,开车可不好走。” 第409章 我有老婆,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下一刻。 心形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满院的人都仰起头看。 金色的流火从地面腾起,在黑绒似的天幕里绽出层层叠叠的花。 那心形短暂得像一场急促的心跳,可每一帧都落进人眼里,落在白雪覆盖的院墙上、老柿子树的枯枝上,也落在谢容烬被烧得发烫的瞳孔里。 他站在顾星芒身后,圈着她,双手帮她捂住耳朵,又低头看她。 看她兴奋的拍手,看她呼出的白气和冻得通红的鼻尖,看她回头时眼里盛满的星火。 等最后一串火星从天上落尽,众人才发现谢容烬的状况已经明显不对了。 他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额角细汗不断,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还在硬撑,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虚弱跟难受,正常人也能一眼看出来。 贺老一脸担忧的开口:“阿烬,你怎么烧成这样,赶紧去屋里歇着,别在风里站着了,小心更严重了。” 沈老也招手叫来警卫员:“去,把保健医生喊来,给阿烬瞧瞧。” 周妍朝着他走过去:“我先给你看看,把把脉。” 谢容烬却开口道:“不用麻烦了,我吃点药就行。” 他说话时,扫了顾星芒一眼,目光活像一匹在雪夜中强忍着饥饿的狼,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欲望。 顾星芒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后背像过了电,又酥又麻,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他太不对劲了。 这哪里像发烧,这分明是……要吃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人给他看病,可作为一只金丝雀,她也不好多问,她得懂事听话,要好好照顾金主,讨他的欢心。 她乖巧的接过了话:“我照顾他就行。我会看着他吃药。” 说完对众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继续,我先带他进屋休息。” 她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他反手一把攥住。 他手心的温度,热的像刚从火盆里拿出来的炭,烫得她差点叫出来。 她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攥着手,半扶半推地带着他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贺行舟的笑:“芒芒姐,你可得把姐夫看好了啊。” 说完。 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叶安安,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不怀好意的坏女人。 她跟七哥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还腆着一张脸过来沈爷爷这边,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她就是想破坏七哥跟芒芒姐的感情,想横刀夺爱。 叶安安气得肺都炸了,人差点儿没厥过去。 贺老扬起手作势要教训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老实点。 贺行舟吐了吐舌头,一点都不怕,摇头晃脑的问:“各位亲爱的爷爷们,哥哥姐姐们,接下来你们想看哪个烟花,芒芒姐走了,我来放。” 叶安安被一个小兔崽子嘲笑,气归气,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去看对面方向,追着顾星芒跟谢容烬的背影。 最后,目光落在顾星芒的身上,满眼恶毒的盯着她。 对面。 顾星芒把人扶进走廊,刚拐过弯,谢容烬就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像山一样压下来,额头抵在她颈窝,呼吸热得能把她的皮肤灼伤。 他呢喃了一句“宝宝”,嘴唇无意擦过她的耳垂,烫得她浑身一抖。 她连忙抱住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安抚:“马上进屋了,马上就好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等进了客房。 门刚在身后合上。 谢容烬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燃着火,骨头缝里、皮肤底下、血液之中,没有一处不烫。 只有她身上的温度是舒服的,冰冰凉凉。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顾星芒被吻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抵在门板上,腰被他的手臂勒得生疼。 他太凶了,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见了水,只想疯狂地占有。 她用手推他,推不动。 攥起拳头砸他肩膀,他也不松。 他呼吸粗重,滚烫的唇从她唇角一路辗转到脖颈,带着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疯狂。 他眼神也变了。 平日里那双或温柔或深邃冷沉的眸子,此刻彻底被欲望占据,眼底混混沌沌的,像蒙着一层灼烧着火的雾气。 他神志不清了。 顾星芒却还清醒着。 她比谁都清楚这里是沈爷爷家,一群老首长,还有很多小辈都在。 他们要是真在这里闹出点什么动静被人发现了,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她发了狠,张嘴咬住他的下唇,齿尖狠狠一用力,想要让他清醒一点。 谢容烬痛得闷哼一声,向后仰了仰,短暂地松开了她。 他低头看着她,一双被欲火烧得通红的眸子里浮起一丝茫然,像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咬他。 顾星芒喘着气,嗓子发软,努力板起脸:“谢容烬,这不是在家里。 我们是在沈爷爷家,全是长辈!我们不能这样。” 谢容烬神智已经模糊了,好像没听懂。 他的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那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沾着诱人的水光。 他喉结滚了滚,伸出舌尖,极慢地舔了下自己的唇,眼神饥渴得能把人烧穿。 这动作性感得让顾星芒腿软,口干舌燥得厉害。 可她还是坚守住了原则,温声哄他:“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谢容烬这次听懂了。 他眉头皱起来,像被抢了糖的小孩,满脸写着不情愿,身体往她那边又压了压,哑着嗓子闹脾气:“不去。” 顾星芒从没见过他这样。 面前这个男人,哪里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手噤声的京圈太子爷。 他眼尾泛红,嘴唇紧抿,委屈的像一只不许主人走的大型犬。 她突然就笑了出来,弯着眼睛揶揄他:“谢先生,你今天怎么了?脑子烧坏了?” 谢容烬恼羞成怒,盯着她的唇看了一瞬,喉结滚动,又狠狠吻了上去。 他吻得没有章法,又凶又急,声音从两人碾磨的唇齿间漏出来,愤愤的,哑哑的抱怨:“我有老婆,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第410章 这个毒妇,她简直胆大包天! 老婆两个字。 听得顾星芒心尖一颤。 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甜甜的,暖暖的,可又带着点涩。 她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喘着问:“你到底怎么了?” 谢容烬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被欲望浸染得通红。 他看着她,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一盏温暖的灯光。 那眼里有委屈,有依赖,有浓得化不开的渴。 他哑着嗓子说:“老婆,沈婉清给我下药了,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尾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求她。 语气软和得跟他平日里的霸道判若两人,像只在雨夜里被捡回来的落水小狗,浑身湿透,可怜兮兮,一心只往她身上蹭,找寻温暖。 顾星芒一颗心被他搅得乱成一团,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厉害。 她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什么药?” 问完了,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多此一问。 他现在这个状态,跟她之前被人下药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还能是什么药。 这会儿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帮他。 可这是在别人家里。 她认真地看着他,跟他商量:“乖,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谢容烬眼神湿漉漉的:“老婆,来不及了,去医院会伤身体。” 他说完,开始脱她的衣服。 顾星芒按住他作乱点火的大手,急了:“爷爷会过来的。” 谢容烬从她的嘴角一路吻到她的耳朵,叼着她粉嫩敏感的耳垂,含混道:“不会的,陈怡会拦住他。” 顾星芒还想要再说什么,就被他以吻封缄。 外头,烟花声声,绚烂地映在窗户上。 院子里。 谢老看了会儿烟花,还是不放心,说:“老沈,你们看着,我去屋里看看我家那混账东西。” 沈老说:“我也去。” 贺老他们也跟着附和要一起。 就在一群老人转身要回屋的时候,一直候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陈怡快步上前,拦住了谢老。 “老爷子,我有件事情要跟您单独说。” 其他几位老人也都认识陈怡,开玩笑问她什么事,还得单独说,不能让他们知道? 陈怡笑了笑:“一点小事。” 谢老对着她点点头,示意她往旁边的亭子过去。 到了亭子里。 陈怡才说:“夫人趁您不在,趁先生发烧,给他下了很烈的情药。 等他药性发作,还给他安排了一个长得很像芒芒的姑娘。” 谢老脸色骤然铁青,破口大骂:“这个毒妇,她简直胆大包天!” 骂完,才很是担心地问:“那他碰那个女人了吗?” 陈怡摇头:“没有。先生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不是芒芒。” “这还差不多。还算那小子有几分定力,没给我老谢家丢人。” 谢老松了口气,紧跟着又疑惑:“他中了药,不去医院,来这里干什么?” 说完就恍然了,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东西,他是来找芒芒给他当解药的!” 他转身就要走:“不能让他就这么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他这不是不负责任吗?我得过去找他,让人把他给我打晕了,送医院去!” 陈怡赶紧拦住他:“老爷子,您消消气。 实话跟您说,之前已经让医生看过了,药效太厉害,去医院也没有特效手段,对身体的损害很大,可能会伤了根本。” 当然,这话是她提前就编好的。 至于老爷子说的什么清白。 先生跟芒芒,早两年前就不清白了。 谢老脚步一顿,扭过头,瞪着陈怡:“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怡说:“老爷子,您明白的。”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先生的脾气随了您,您知道,他认定了谁,就会一辈子死心塌地,他不会辜负芒芒的。 而且,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婚前都是要试一下的,不然的话,万一男人不行就结了婚,对女孩子也是伤害。” 这话说的漂亮,既夸了老爷子,又给谢容烬找了合理的借口。 “你啊,就这张嘴会说话!”谢老指了指她,往二楼顾星芒住的客房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点儿担忧,又带着点释然:“我也不是那种老古董,只要他们两个孩子真心相爱,做好措施,婚前婚后我都可以理解。” 就是他觉得,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吃亏的一方。 芒芒那么好的孩子,他不想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陈怡不动声色的恭维:“老爷子,有您坐镇,先生肯定会对芒芒好的。” 谢老被夸的心里舒坦,摆摆手:“罢了。小年轻的事,我就不管那么多了,只要他对芒芒是认真的,不是胡来就好,否则老子打断他的腿。” 顿了顿,他语气一沉,眼底闪过冷光:“但沈婉清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过年的,给阿烬下这种下作的东西,她这是要毁了我孙子!” 陈怡说:“先生已经在处理了,把她跟那个女人一起关了起来。” 谢老点点头:“让人好好查查。看看她这些年背地里还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一起跟她算总账。” 说完,才转身往回走。 院子空地上。 沈老他们远远站着,时不时能听到谢老加大的音量,可离得远,风又大,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有些心急。 见他回来了。 贺老扬声问:“老谢,到底怎么了?阿烬没事吧?” 谢老脸色已经缓和下来,笑着朝他们摆手:“没事没事,有他媳妇照顾他,他能有什么事,咱们接着看烟花。” 他还指挥贺行舟:“小贺,你接着放。” 贺行舟一时间没动,不知道该不该听话,去看了眼他爷爷。 贺老眼神示意他等会儿,将信将疑的看向谢老:“真的假的?你刚才那气得,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儿。” 谢老理直气壮:“我孙子病了,我当爷爷的脸黑一点,怎么了?你孙子要病了,你脸比我黑。” 贺老被噎了一下,骂了句“老东西”,就不再追问了。 贺行舟咳了一声,问:“爷爷,我还放吗?” 贺老不耐烦,把憋的一口气撒自家孙子头上:“放放放,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似得,天天放烟花放烟花。 今天就让你放个够,这院子里的你不放完,就不要睡觉了。” 贺行舟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嗷的兴奋喊了一嗓子,又跑去放烟花了。 院子里再次响起嘭嘭嘭,不绝于耳的烟花声。 雪还在下。 雪花飘飞。 客房内。 满室灼热和急促的呼吸。 第411章 老婆,我爱你 顾星芒被吻得发懵,衣服被剥得七零八落,肩头露出来,被他的唇烫得一阵颤栗。 她心里还在挣扎。 一面是理智敲锣打鼓:这里是沈家。 一面是本能缴械投降:谢容烬这张脸,这个眼神,这个声音,像钩子一样把她魂都勾走了。 她按住他手腕,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确定……陈怡姐能拦住?” 谢容烬亲吻着她的锁骨:“嗯。” 顾星芒还想再说什么,就感觉他滚烫的指尖从她后腰滑进去,那温度烙得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他顺势捞住她,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床边走。 顾星芒下意识勾住他脖子,仰头看他。 他下颚线紧绷着,喉结滚动,侧脸被窗外灯笼的红光映着,俊得不像话。 像从古代志怪里走出来,专门勾人魂魄的艳鬼。 她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谢容烬低头,眸色浓沉:“笑什么?” “笑你。”她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别人都说你高冷禁欲,就该让他们看看你急色的样子,跟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 他把她放在床上,覆上去,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已经去解她剩下的扣子:“见到你,什么时候禁欲过。” 他在她耳边呵气:“宝宝,我恨不能死在你身上。” 顾星芒脸一热。 这人中药之后,怎么连情话都说得这么顺。 她又想起一件事,推他:“窗帘……拉上。” 谢容烬头也不回,反手在床头按了一下。 窗帘无声合拢,将满院的风雪和灯火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暗下来。 只有他滚烫的呼吸,和不远处廊下偶尔传来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顾星芒最后一点清明,也被他贴过来的温度烧成了灰。 她闭上眼。 世界暗下来,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他的呼吸是烫的,唇是烫的,指尖也是烫的。 所过之处,像在雪夜里点燃了一路星火,烧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颤。 他被药物逼到了极限,失了平日里的克制和耐心,动作又凶又急,像一头终于挣脱牢笼的兽,只知道凭着本能去掠夺、去占有。 顾星芒被按在柔软的床褥里,手腕被他单手扣住,压在头顶。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尖抵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地嗅,像在确认她的气息,又像在汲取唯一的解药。 “宝宝。”他哑着嗓子叫她,诱惑着她,“叫老公。” 顾星芒脑子昏昏沉沉,羞耻心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他密密麻麻的吻击碎了。 “不叫……”她嘴硬,偏过头去,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谢容烬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再逼她。 但他有的是办法。 他的吻从她的耳根一路往下,沿着颈侧细嫩的皮肤,到锁骨,再往下,像在品尝,又像在做标记。 她忽然想起了她身上到处都被他种满了痕迹,明天出门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汹涌的感官淹没了。 他扣着她腰的手收紧,把人往怀里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叫不叫?”他又问。 顾星芒的指甲陷进他的肩背,声音断断续续:“不……叫……” 谢容烬不再说话。 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黑暗里,他的轮廓被窗缝透进的微弱光芒勾勒出来,像一尊被欲望浇铸出来的神像,俊美得惊心动魄,危险得让人心尖发麻。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中翻涌着暗沉沉的、烧红了的风暴。 然后他俯下身。 这一次,顾星芒连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凶狠得不像话,像要把她拆碎了吃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贪恋和狂热。 她被迫仰起头,觉得自己像一尾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无处可逃,也无处躲藏。 她的意识碎成了一片一片,连不成线,只听见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哄。 “叫老公。” “宝宝,叫老公。” “你乖,叫一声,好不好。” 顾星芒眼眶都红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难耐又羞耻。 她终于哑着嗓子喊了出来:“老公……” 那声又轻又软,带着点哭腔。 谢容烬瞬间被击中了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唇,吻得又重又深,像要把这两个字拆开了、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让它们在他的血肉里生根。 “再叫。”他在她唇间低喘,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叫一声。” “老公……” “嗯。” “老公……” “老婆,我在。” “谢容烬……老公……”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一声声地应着,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沙,像在烈火里反复锤炼过的铁,又烫又硬。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细密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堆积成软绒绒的一层,偶尔有风掠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在暗沉的夜里打着旋儿,又无声落下。 房间里暗而热。 暖气烘得空气里都是潮湿的灼热,混着两人的喘息。 顾星芒已经不记得是过了多久。 他以前在这种事情上,就不做人。 中了药之后,简直就不是人。 她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手指攥紧了床单,骨节泛着浅浅的粉。 后来,她的嗓子叫哑了,腿也软得抬不起来,像一尾被浪冲上沙滩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 谢容烬从背后贴上来,环住她的腰,胸口紧紧贴着她的背。 他的心跳重而急促,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在她的后心,像要把他的命也一并渡进她身体里。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后颈,鼻息滚烫,嘴唇却是温柔的。 “老婆。”他哑着嗓子,身体里的火,终于在这一场酣畅淋漓中被燃烧殆尽,人也恢复了清明, 唇贴着她的耳朵,“我爱你。” 顾星芒的意识已经变得七零八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感觉他环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些,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他又低低笑了一声,笑音愉悦,亲吻着她的唇角:“老婆,新年快乐。” 意识昏昏沉沉的顾星芒,听到这句话,蓦地睁开了眼睛。 第412章 七哥跟芒芒姐要结婚了!太好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伸出手来:“我的新年红包!” 谢容烬笑得无奈又宠溺,忍不住亲她的眼睛:“小财迷。” 他问她:“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顾星芒回忆了一秒钟,想不起来,就哼哼唧唧的耍赖撒娇:“人家都给你当解药,被你折腾的人都散架了,要个红包你都不给。” 谢容烬笑出声来,咬了下她的唇,哄着:“乖,说了就给你。” 他还不遗余力的诱惑:“我给你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顾星芒努力的开始回忆:“你说老婆……” 谢容烬鼓励她:“还有呢?” 顾星芒接着回忆:“你说……我爱你。” 谢容烬终于满意了:“宝宝,再说一遍,声音大点,我没听清,不算数。” 顾星芒为了她的大红包,加大了音量,一字一字的说:“我爱你。” “嗯。”谢容烬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眼底眉梢都漾着愉悦,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我也爱你,老婆。” 顾星芒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被眼前的狗男人给套路了,搂着他的脖颈乱蹭,满脑子都是红包,念叨:“我的红包!” 谢容烬伸手点了点她粉嫩的鼻尖,无奈的一声叹。 这个小财迷,心心念念的都是红包。 可谁让他喜欢呢,拍了拍她毛绒绒的小脑袋:“乖乖睡觉,红包跑不掉,明天就给你。” 顾星芒本来就累的不行,听到了他的许诺,放心的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人就沉入了梦乡,还不忘嘟囔一句:“大红包。” 窗外的烟花早已散尽,院子里的人也已经各自回去休息,院落又归于寂静。 只有风雪越来越密,一层一层地覆盖下来,把天地间所有的声响都掩埋成一片柔软的白。 ** 不知过了多久。 顾星芒在一片昏沉中醒来。 她第一感觉是——浑身都散了架。 像被拆开又拼起来,还是拼错了位置的那种,每一处骨节都在叫嚣着酸疼。 她微微侧过头,枕边已经空了。 谢容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只穿了衬衫和长裤,整个人都散发着清贵冷漠的气息。 他正低着头,用手机处理消息,侧脸线条凌厉,五官精致好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 顾星芒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跟昨晚那个把她欺负得哭哑了嗓子、一遍遍逼她叫“老公”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正愣神,谢容烬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眼底满是温柔。 “醒了。”他说,嗓音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顾星芒没吱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谢容烬放下手机,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跟前。 “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顾星芒:“……” 他还好意思说。 她伸出胳膊去接,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臂,上头红痕叠着红痕,触目惊心。 谢容烬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眸色深了一瞬。 “昨晚……”他开口,声音里满是心疼:“是我做的太过分了,以后不会了。” 顾星芒喝水的手一顿,抬眸看他。 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脖子上,衬衫领口下面,喉结旁边,都是纵横交错的抓痕,齿痕。 其实她好像也挺过分的。 顾星芒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别开眼,咕咚咕咚把水喝完了,杯子塞回他手里,然后又伸出手,掌心朝上:“我的新年红包呢!” 谢容烬把杯子放回床头,一双漆黑的眸看着她,不答反问:“我们小顾老师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顾星芒:“……” 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枕边,把她困在床头和他之间,呼吸热热地拂在她脸上。 “昨晚,你叫我什么?”他问,嗓音压得低低的,像在逗她,又像在讨要什么。 顾星芒咬住下唇,决定装死。 “不记得了。” “你记得。”他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笑意,“再叫一声。” 顾星芒伸手推他,掌心贴在他胸口,触到那隔着一层衬衫也烫人的体温,心又开始乱跳。 “不叫。” “乖,叫一声,给你大红包。” 大红包这个诱惑太大。 顾星芒撑不住,仰头对上他的眼睛,粲然一笑,甜甜的喊了一声:“老公。” 谢容烬笑了一声,带着餍足和温柔。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克制的吻。 “嗯,老婆真乖。” 顾星芒觉得自己完了。 这个人,太会了。 她被他吃的死死的。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谢老一上午就自己拿着纸笔,神神叨叨地一直在算着什么。 贺老走过去,好奇地问:“老谢,你这是干嘛呢?” 谢老头也不抬:“你看不见吗?我在算日子。” 贺老:“算什么日子?咱们几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入土的日子?” 谢老就瞪他:“胡说八道。我在算我家大孙子跟孙媳妇订婚的日子。” 芒芒现在人都是家里那混账东西的了,就算他们现在不想结婚,想先忙事业,也该把名分定下来,先把婚定了。 贺老看不起他:“你会算个屁。” 他扬声喊:“老林,过来给算个日子,阿烬跟芒芒要订婚。” 他嗓门大。 整个客厅的人都听到了。 叶安安脸上立时血色全无。 昨天晚上,她一晚没睡。 她站在自己阳台上,吹了一整晚的冷风,看着顾星芒的房间。 隐约间,能看到窗帘上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她想了整整一晚,已经说服自己,可以接受烬哥哥跟顾星芒上床了。 只要烬哥哥不跟她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可谢家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要让他们订婚,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 先是订婚,下一步就该是结婚了。 贺行舟是最兴奋的一个,“嗷”地喊了一嗓子:“七哥跟芒芒姐要结婚了!太好了!” 他跑过去,眼睛发亮:“谢爷爷,那我是不是可以喊七嫂了?” 第413章 芒芒,爷爷跟你商量个事 谢老满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当然。” 贺行舟转身就往二楼跑:“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去喊七哥七嫂起床!” 谢老赶紧喊住了他:“你七哥生病了,你七嫂照顾了他一夜,你让他们多睡会儿。” 贺行舟是个听话的少年,也没问为什么,又乖乖地回来了。 几个老人围在一起看好日子。 林老拿着日期左看右看,皱眉发愁:“上半年就这几天能选?” 谢老点头:“这是我让陈怡找芒芒的经纪人要的她上半年行程表。 过年这几天肯定不行,时间太赶了,我怕到时候安排不到位,委屈了她。 等过年后,她又要去忙事业、拍电影去了,拍完电影就到七月中旬了。” 林老说:“七月十五到八月底,没有一个好日子。” 他顿了一下,又问:“下半年呢?” 谢老:“下半年她的行程还没定好,得等到时候看。” 一群老人家正在为顾星芒和谢容烬的订婚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谢怀远进来了。 他先跟几位老人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谢老:“爸,阿烬人呢?” 谢老还没找他算账,问问他老婆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他先主动找过来了。 他冷冷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的说:“你先回家。我跟阿烬吃了午饭就回去。” 他那个心术不正的老婆,也就他一个人当做宝了,护得厉害。 谢怀远知道家丑不能外扬的道理,也不敢跟父亲顶嘴,只能憋着一口气:“我也留下来吃饭,咱们一起回家。” 那个不孝子。 老婆再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是他亲小姨。 她就算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小辈来教训她,还敢把她关起来,连他都不让见。 谢老脸色沉下来。 他盯着谢怀远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凉了几分。 过了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谢怀远也松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 几位老人一直都知道谢老不待见谢怀远,也没把父子之间的这点儿对峙放在心上。 贺老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怀远,你爸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谢怀远笑得有些勉强:“贺叔叔,我知道。” 林老也趁机转移话题:“来来来,咱们继续看日子。” 说完,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谢老凑过去,认认真真地看。 林老最后,圈出来了五个日期,说:“这些都是顶顶好的日子,你跟芒芒商量一下,看看她能不能空出一天来。 你告诉她,我们也过去帮忙,什么都不用她做,不用她操心。 等到了日子,她只需要人出席就行。” 贺老也跟着说:“就是,事业在忙,也不能耽误了家庭,他们俩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周老就跟着调侃:“哎,没想到第一个能抱上重孙的,竟然会是老谢这老东西。” 他们都以为,阿烬是不婚主义呢,毕竟那件事之后,过了七年了,他身边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 二楼。 卧室。 顾星芒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脖颈上,下巴上,锁骨上的红色小草莓,回头瞪罪魁祸首,气哼哼:“我昨天说了,不让你咬这里,你还咬。” 正在刷牙的谢容烬,没接话,只是一脸揶揄的看着她,微微仰起下巴,让她看她自己的杰作。 顾星芒是有点儿心虚,却双标的很,把责任全都推卸了出去,理直气壮的说:“是你太过分了。” 谢容烬笑得促狭,顺着她说:“老婆说的对,都是我的错。” 他说完,涑了口,走到她身边,顺手从她手里拿过遮瑕,哄着:“我做的好事,我来负责收拾。”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的人,看到他们下来,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谢老一张脸,都笑成了花儿。 “起来了?睡得好不好?”他问,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星芒气色红润的小脸上。 作为过来人,他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昨晚陈怡说的那些,根本就不用担心,看芒芒的模样,就知道他家大孙子厉害着呢! 顾星芒也笑着打招呼:“爷爷,早。” 然后又看向其他几位:“几位爷爷早。” 贺行舟从谢老身后探出脑袋,大声喊:“七嫂早!” 顾星芒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 七嫂? 她什么时候成七嫂了? 还好谢容烬就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微微敛下眉眼,温声提醒:“小心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贺行舟的身上,满满的都是赞赏。 这小子,有出息。 顾星芒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不是她让喊的,有些忐忑扭头看谢容烬。 就发现他神色愉悦,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她悄悄松了口气。 几位老人,也都笑了起来。 沈老拍拍身边的座位:“来,芒芒,坐这儿。 我特意问了老谢你的喜好,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咱们等会儿就能开饭了。” 顾星芒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下,乖巧道:“谢谢沈爷爷。” 谢容烬坐在了她身边,很自然的拿过一个橘子,开始削,剥好了就顺手一瓣瓣的掰开,喂给顾星芒吃。 贺行舟起哄:“七哥,我也想吃橘子,可不可以帮我也剥一个。” 谢容烬看都不看他:“自己剥。” 贺行舟委屈:“七哥,你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谢容烬淡淡扫了他一眼:“你都说了她是七嫂,她是我老婆。你是什么?” “我是弟弟,弟弟也是需要哥哥关爱照顾的。”贺行舟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转头找谢老告状:“谢爷爷,你看看,七哥他欺负我!” 谢老就笑。 贺老敲了他一下:“该。谁让你嘴欠,你跟你七嫂能一样吗?” 一群人笑成一片。 只有不远处坐着的叶安安跟谢怀远,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一言不发。 谢老笑过之后,转头看向顾星芒,语气郑重的说:“芒芒啊,爷爷想跟你商量个事。” 顾星芒抬头,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坐直了身体:“爷爷您说。” 第414章 她叫顾星芒,是我的爱人 谢老笑眯眯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谢容烬,才慢悠悠地开口:“芒芒啊,爷爷看你们俩感情也到了,就想着,等过了年,挑个好日子,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 先订个婚,你看怎么样?” 顾星芒吓得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她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懵了:“爷爷,您说什么?” 订婚? 她跟谢容烬? 她很有作为金丝雀的自觉,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怎么突然就跳到订婚这一步了? 这事情大条了。 她下意识去看谢容烬,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谢老也看向谢容烬,眼神明晃晃地警告:敢说一个不字,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 在场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容烬身上。 几位老人家一脸慈爱期待。 几个同辈的年轻人,也看着他笑。 距离最远的谢怀远和叶安安,却各怀心思。 谢怀远是一百万个不同意。 一个戏子,也配进谢家的门? 他谢怀远的儿子,怎么能娶这种身份的女人。 叶安安心里还怀着最后一点期待。 她攥紧了手里的茶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烬哥哥不会答应的。 他跟顾星芒就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金丝雀,答应订婚这种荒唐事。 他不会的。 他等了她六年,他心里肯定还有她的位置。 在众人的注视下。 谢容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觉得爷爷说得对,我都听爷爷的。” 叶安安捏着茶杯的手蓦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瓷壁里。 她敛下眉眼,眼底满满的都是绝望和嫉妒。 顾星芒也愣了,转头看他。 谢容烬对着她挑了挑眉,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抚着她内心的激荡不安。 旁边的贺行舟,比所有人都兴奋。 他刚站起来,准备拍手叫好,让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庆祝的时候,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砸了下来。 “我不同意!” 谢怀远拍案而起。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谢老很冷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阿烬的婚事,我说了算。你无权反对。” 谢怀远脸色铁青,不敢跟谢老硬碰,只能转向谢容烬,指着顾星芒,声音拔高:“阿烬,你摸摸你的良心问,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真的要让一个戏子嫁到我们谢家?让别人都看我们谢家的笑话吗?”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戏子。 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话。 顾星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代了,这老登怎么还职业歧视呢? 就该把他丢到末世去,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她末世过来的,还是个明星,被丧尸追到绝境过,被黑粉追着骂过,心里素质强的很,根本就不在意他说的话。 但谢容烬在意。 他眸色瞬时冷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浸入了寒潭,周身的气压冷得骇人,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像是刀刃一样,扫向谢怀远。 “爸。”他开口,声音很轻,可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震慑和威压:“我有必要提醒你三件事。”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动作矜贵而从容。 “第一,你口中这个‘戏子’,她有名字,她叫顾星芒。 她是靠自己的能力打拼,靠自己的本事挣钱。 论品行,论能力,论格局,她比家里某些吃白食、靠祖荫的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怀远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谢容烬没给他机会。 “第二。”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谢怀远近了些,声音冷得吓人,“你今天能站在这里,吃着谢家的饭,端着谢家主人的架子,仗着谢家的名头对别人指手画脚,是因为你姓谢。 而谢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微微低头,目光满是警告和威胁:“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你刚才那句话,是用什么身份,在跟谁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 几位老人都看着谢容烬,眼里没有什么意外,只有激赏。 这才是谢家家主该有的气度。 谢老靠在椅背上,没出声,只看着自己的大孙子,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还好谢家有阿烬在,他有出息,能镇得住那些宵小,不然的话,就凭谢怀远这个没用的混账东西,估计还没等他咽气呢,谢家就要一落千丈了。 谢怀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唇发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谢容烬说的是事实。 谢家如今的实际掌权者,是他。 而他谢怀远,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谁都看不上眼的废物罢了。 “第三。” 谢容烬转过身,看向顾星芒。 冷厉的目光在触及她的一瞬间,柔和下来,像风雪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暖灯。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顾星芒抬头看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牵起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看向在场所有人:“我再强调一遍,她叫顾星芒,是我的爱人。 以后谁敢侮辱她,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立誓,郑重而虔诚:“我跟她订婚,不是因为爷爷,不是因为任何人的期望和安排。 是因为我爱她。” ———— 啊啊啊啊啊,老谢的爱太能拿出手了,让我们一起给老谢爆灯。 话说卡文卡到头秃,今天就一章,我去好好整理一下接下来的大纲,争取明天多写点。 第415章 阿烬认定的人,就是我谢家的人 顾星芒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她,跟她表白。 她人都傻了,心里又暖又涨得厉害,眼圈热热的,鼻尖有些发酸。 谢容烬又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谢老:“爷爷,咱们家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先回家吧。” 谢老很给自家大孙子面子,点头:“好。” 他看向沈老:“老沈,我今天就不陪你了。老贺,老沈就交给你们了。” 几位老人也不知道他们要回家做什么,不过都很配合地说,让他放心去,老沈就交给他们了,保准让他过个好年。 谢容烬跟几个老人告了辞,拉着还有点云里雾里没反应过来的顾星芒往外走。 顾星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懵懵地跟着他。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拉到了院子里。 雪还在洋洋洒洒地飘着。 她跟在他身边,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左脚绊了右脚,踉跄着往前扑。 谢容烬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头看她,语气带着点揶揄:“怎么呆呆傻傻的?” 顾星芒仰头看他,眼底满满的都是迷茫和困惑。 谢容烬:“宝宝,你不开心?” 顾星芒摇头,人还是有些恍惚,不确定地问:“我们真的要订婚?” 他们只是金丝雀跟金主的关系而已,突然就要订婚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这算不算是娱乐圈说的,金丝雀走了大运,转正了? 谢容烬低头看她,一双眼睛显得格外黑,格外亮,格外认真:“真的。” 他怕她灌到风冻着,抬手把她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她头上,又往下拉了拉。 “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他低声说,跟她保证,“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做你的事。” 顾星芒眨了眨眼,睫毛上落了一小片雪花,很快融成了水珠。 她看着他,粲然一笑。 “谢容烬。” “嗯。” “你刚才好帅啊,气场太强了,迷死人了。” 谢容烬看着她,嘴角压不住的翘起,像被顺了毛的某种大型猛兽,明明心里受用得很,面上还装得云淡风轻。 “我知道。” “自恋。”顾星芒“嘁”了一声,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没走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谢容烬长臂一伸,稳稳把人捞回来,扣在怀里。 “帅到让你腿软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尾音微微上扬。 顾星芒气笑了,伸手去推他:“谢容烬,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帽子上,低低地笑。 “不要了。” “……” “要老婆就行。” 顾星芒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根烫得能把雪都融了。 这个人。 真的是。 谢老跟在他们俩后面,笑得一张脸都成了朵花儿。 谢怀远黑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 远处,廊下。 几位老人也在目送着他们,一脸慈爱,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贺老说:“没想到阿烬这小子,追老婆很有一套啊。” 周老说:“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自然就会追人疼人了。 说什么没开窍的,还不是没遇到真正喜欢的。” 楚老跟着点头表示同意,还调侃了一句:“就是,阿烬这块冰疙瘩,遇到了芒芒,也变成了绕指柔。” 几位老人笑作一团。 客厅里,叶安安还呆呆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照得她的脸惨白如纸。 她指甲一点一点嵌进掌心,直到刺出血来。 烬哥哥要跟顾星芒那个贱人订婚,那她怎么办?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成功订婚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半个小时后。 直升机降落在了谢家老宅。 院子门口。 陈怡已经在候着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站姿笔挺,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先对谢老和谢容烬微微躬身,又对顾星芒点了点头。 至于他们后面跟着的谢怀远,她直接就忽视了。 “老爷子,先生。”她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清晰,“证据都整理好了,人是现在带过来,还是等一会儿?” 谢容烬看了谢老一眼。 谢老冷哼一声:“歇什么歇。把人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他说完,还转头,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谢怀远一眼。 陈怡应了一声“是”,转身吩咐人去安排。 顾星芒站在一旁,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种家事场面里,实在有些尴尬。 她扯了扯谢容烬的袖口,小声道:“我先回房间吧。” 谢容烬低头看她,反手把她的手握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明白白的拒绝。 “你为什么要回避,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人。”他说的理所当然。 顾星芒:? 她怎么就变成受害人了? 谢容烬覆在她耳边,跟她耳语:“宝宝,我被下药,你昨晚不是也被折腾的受不了? ” 顾星芒一口气哽在了喉间,脸都热了,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原来是这个受害人! 是她肤浅了。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什么羞人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谢老也看向她,难得严肃的说:“芒芒啊,你是阿烬认定的人,就是我们谢家的人。 谢家的事,你有资格知道。” 顾星芒不好再推辞,只能点点头,乖顺地跟着往屋里走。 谢怀远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她一个下贱的戏子,就这么登堂入室,跟他平起平坐了? 他胸口起伏着,想要说什么,被谢老一个冷眼扫过去,硬生生憋了回去。 到了客厅。 谢老在主位坐下。 谢容烬坐在他右手边。 顾星芒被谢容烬拉到身边坐下,紧挨着他。 谢怀远则坐在下首,面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 不多会儿。 陈怡带着沈婉清走了进来。 第416章 带你去看新年礼物 沈婉清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神色看似平静,可眼底是掩不住的惊惶。 她显然被看守了一整夜,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她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的谢老,和谢老旁边目光冷厉的谢容烬。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笑:“爸,您回来了。 昨晚的事,就是一场误会……” 谢老冷锐的目光看过去,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沈婉清脸色一僵,不敢再说话,只用眼神去看谢怀远,找他求救。 谢容烬对陈怡使了个眼色。 陈怡会意,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平板,开始陈述。 “老爷子,先生。经过昨晚连夜调查,夫人做下的事情,已经全部查实。”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冽。 “第一,她收买谢家老宅帮厨张婶的孙女,在先生昨晚的粥里下了烈性情药。 张婶的儿子赌博欠了高利贷,沈婉清替他还了债,并许诺事成之后把他们一家送出国享福,再给他们五千万,够他们锦衣玉食一辈子。 人已经抓回来了,口供、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全部在。” 她手指一划,平板上出现了一段录音播放键。 她没有点开,只是让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沈婉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第二。”陈怡继续说,“她安排了一个整容成芒芒小姐模样的女人,叫乔璎。 乔璎在半年前接受了全套面部整形手术,费用由沈婉清从谢家公账里支走,走的是‘慈善捐赠’的名目。 手术医院、医生、恢复期的公寓,都查到了。” 谢老面无表情的听着。 “第三。”陈怡的声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谢怀远,又看向沈婉清,“夫人为了支走芳姐,方便她对先生下手,买通芳姐家的育儿嫂,制造了一起芳姐孙子坠楼的意外。 ” 谢老气的胸口起伏,愤怒的指着她大骂:“芳姐在咱们家干了一辈子,她儿子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了个孙子,你还是不是个人!” 沈婉清浑身一颤,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谢怀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怡继续说:“夫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利用谢家夫人的身份,暗中把谢家的商业情报卖给她的表弟沈克明。 沈克明在外头开了三家公司,其中两家的主要业务,就是抢占谢家的供应链资源。 用谢家的钱,养她的心腹,反过来蚕食谢家的产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沈克明也已经控制住了。” 沈婉清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瘫坐下去。 她拼命摇头,声音尖利起来:“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这些都不是真的,是陈怡!是陈怡联合那个戏子陷害我!” 谢容烬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垃圾。 他一个字都没说,却让沈婉清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谢老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沈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声音冷得能把人的血都冻住:“沈婉清,你害我谢家的子嗣,逼死他的生母,偷我谢家的东西去养你的人,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喊冤?” 当初他饶她一次,是念在他那个不中用的儿子一直求情,念在她是阿烬的亲姨,又识趣的喝了绝子药,以为她会变得安分的份上。 谁知道她还是贼心不死。 沈婉清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就在这时,谢怀远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快步走到谢老面前,膝盖一弯,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爸!”他声泪俱下,“我知道婉清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不起阿烬,对不起您,对不起谢家。 可是……可是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妻子,是阿烬的亲小姨! 我求您,饶了她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看着她,再也不让她犯错!” 第417章 宝宝,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顾星芒眼睛唰的就亮了,小星星似的。 谢容烬起身对谢老道:“爷爷,我带她出去一趟。” 谢老摆摆手,脸上还带着处理完家务事后的余怒,但对顾星芒说话时,语气已经软和下来:“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谢容烬应了一声,牵着顾星芒往外走。 上车后,顾星芒就憋不住了,偏着头一个劲地追问他:“什么礼物啊?在哪儿啊?你透露一下呗。” 谢容烬目视前方,唇角噙着笑:“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星芒抓心挠肝地难受,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亲爱的谢先生,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好不好?” 谢容烬不说话。 顾星芒又开始威胁:“你不说我就……我就生气了。” 谢容烬笑而不语。 顾星芒没辙,最后气哼哼的掐了下他的脸:“谢容烬,你学坏了。” 车子一路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雪后初晴,街边的红灯笼上顶着一层白,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最后进了清琴壹号院。 到了停车场。 谢容烬熄了火,从后座拿了个黑色眼罩出来。 顾星芒看着那眼罩,又看看他,眼睛发亮:“这么隆重啊?” 谢容烬没说话,只是俯身过去,动作温柔地把眼罩给她戴上。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谢先生,你搞得我有点紧张了。”顾星芒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跟着我走。”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又有磁性。 她被他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本能地攥紧了他的手。 没走多远,谢容烬停下了脚步。 “宝宝,可以看了。” 顾星芒一把拉下眼罩。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车。 三辆。 一字排开,停在她面前。 最左边是一辆跑车。 银色车身,流线型设计,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银色豹子。 全车碳纤维车身,线条凌厉,车灯亮着,像猛兽睁开了眼。 一个低调的手工徽标,是她的名字缩写“GXM”,嵌在品牌lOgO下方,很明显,这是一辆专属定制款的车。 顾星芒呼吸都停了。 中间一辆是越野车。 黑色,巨型,八轮全地形,车身像一辆被装甲过的陆地猛兽,离地间隙高得吓人,轮胎粗壮得像能碾碎一切。 车顶装着探照灯和行李架,通身散发着一种“随时可以带你去世界尽头”的野性。 最左边是辆保姆车。 乍一看低调内敛,深色玻璃,线条圆润。 但顾星芒走过去才看清,车身长度比普通的保姆车足足多了一截,漆面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珍珠色光泽。 轮胎、轮毂、底盘都是定制的,内饰的奢华程度,从半开的车窗一眼就能窥见。 航空座椅、星空顶、冰箱、化妆台,甚至还有一张能放平当床的躺椅。 她眼睛蓦地瞪大,亮得像装了漫天的繁星,闪啊闪啊。 她跑过去摸跑车的引擎盖,又转头去看越野车的轮胎,最后围着保姆车转了一圈,整个人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兽。 “这些都是送我的?”她回头看他,兴奋的人都飘飘的。 谢容烬看着她,唇角勾起,点头:“越野可以出去旅游开,平时你一个人出门可以开跑车。 公司现在给你配的那辆保姆车,性能不行,也不够宽敞,这辆定制的更舒服。” 他说完,问:“喜欢吗?” 顾星芒头如捣蒜:“喜欢,我太喜欢了,简直喜欢死了!” 她高兴完了,也不忘哄金主大人欢心。 她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谢容烬,你简直是神仙!是上帝!是我的幸运星!宇宙第一好老公!又帅又有钱,又高又温柔,又大方又贴心,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啊! 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啊!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一边吹彩虹屁,一边亲昵的蹭着他的脖颈,他的下巴,像是猫儿似的,只想把自己所有的开心,都分享给她。 谢容烬被取悦了,低笑出声,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就知道你会喜欢。” “喜欢!”顾星芒又亲了他一口,这回还亲出了响,“我之前还跟慕琳姐说我要买车呢,你就给我送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我亲爱的谢先生。” 她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说:“要不然等会儿咱们回家,我开车带你兜风啊!” 她去年已经抽空拿到了驾照,就差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了。 这下子真好,一下子有了三辆。 谢容烬纠正她:“老宅是老家,这里才是咱们的家。”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宝宝,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顾星芒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她有点不确定自己理解得对不对,试探着问:“你是说,咱们同居?” 谢容烬说得理所当然:“嗯,同居。” 他说着,按下了电梯:“我让007监工,按照你喜欢的风格重新装修了一下房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星芒张了张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又带着点不真实的晕眩。 实在是,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超过她的预期了。 从谈订婚,到现在要同居。 但转念一想,其实他们之前也跟同居差不多了,反正只要她不拍戏的时候,他们俩基本上都是在一起的,拍戏的时候,他也会抽时间探班。 想通了之后,她弯起眼睛,由着他牵着走。 她告诉自己,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真的订婚结婚,反正她现在很开心,幸福的要命,做人嘛,享受当下就好。 两人刚到家门口,还没按密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第418章 是不是早计划好,把我拐来同居? 007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领结打得端端正正,手臂上还搭着一条白巾,躬身行礼,声音嘹亮:“少爷,少夫人,欢迎回家!” 顾星芒看着它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你这是什么打扮?” 007抬头挺胸,一本正经:“回少夫人,这是谢家历代管家的标准制服。 从今天起,我007正式担任清琴壹号院的大管家,负责您跟少爷的日常生活起居,以及——”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骄傲:“你们绝美爱情的见证者与守护者。” 顾星芒乐得不行,给它点了个赞,问:“崽崽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传来“喵呜喵呜”的叫声。 一只毛色油光水滑,胖乎乎的狸花猫从客厅里窜出来,一路小跑着冲到她脚边,亲昵地蹭她的裤脚,又用爪子勾着她的腿,吭哧吭哧往上爬。 顾星芒弯腰把它抱起来,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崽崽,想没想我呀?” 崽崽“喵”了一声,喉咙发出呼噜声,拿脑袋往她下巴上蹭。 谢容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目光柔软。 007已经迫不及待了:“芒宝,别跟崽崽闹了,快快快,我带你参观一下你跟谢容烬的爱巢!” 它兴奋的不行,拍着自己的胸脯:“虽然设计图大部分是谢容烬完善的,不过我的功劳也很大哦,我是监工!” 顾星芒抱着崽崽,对它说:“带路。” 007得令,开心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先,是你的私人影院!” 它推开一扇深色木门。 顾星芒探头进去,好奇的打量着。 整间房被做成了一个小型电影厅,三排真皮按摩座椅,每一张都能放到接近一百八十度。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透声幕布,音响设备全部是定制嵌入式,连墙面的吸音材料都是进口的专业级声学棉。 最让她惊讶的是墙边那一整排黑胶唱片架。 “谢容烬找了好多收藏家,淘来了上百部经典电影的黑胶原声带,还有这些——你来看!” 007把她带到旁边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柜前。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黑胶唱片,封面泛着岁月的痕迹,但保存得极好。 “这是《教父》首版黑胶,全球限量三百张,这张编号是017。 这是《乱世佳人》的原声,电影上映那年发行的首版,几乎绝迹了。 还有这个——” 007指着一张封面已经微微泛黄的黑胶,“《罗马假日》,赫本的电影原声首版。” 它拉着她的胳膊,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这张是谢容烬求了他小舅舅沈赫,最后是沈赫辗转了三个国家,从一位老收藏家手里拿到的。” 顾星芒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心里又暖又涨的厉害。 她拍了拍007的肩膀,把崽崽给了它,然后扭头去看谢容烬,对着他比心,声音甜软清脆:“谢谢老公,这里的所有东西,我都很喜欢。” 他真的,每次送礼,都能送到她心坎上。 “喜欢就好。”谢容烬靠在门边,眼底是满满的宠溺:“你平时看剧本累了,可以进来看看老片子,听听音乐。对提升演技有帮助。” 顾星芒有些夸张的说:“这么多珍藏版的黑胶影片,可不止能提升我的演技,还能让我只看着就感觉幸福感满满。” 当然,她也不会忘记夸奖布置这一切的人:“也能感受到你对我满满的爱意。” 007又带着她去了下一间。 是电竞室。 两张并排的电竞桌,桌面是流光溢彩的渐变蓝紫色。 两台主机箱侧透,里面的水冷系统散发着幽幽的RGB光效。 键盘是限量版的,键帽上有定制的星芒图案。 第419章 欢迎回家 谢容烬没否认,只看着她,目光深邃又温柔。 “是。”他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顾星芒心跳都漏了半拍。 007在旁边起哄,声音兴奋得要冒烟:“在一起!在一起!亲一个!亲一个!” 崽崽也不甘示弱,“喵呜喵呜”地叫着助兴。 顾星芒被这一猫一机器人闹得不行,红着脸去瞪007:“你给我闭嘴!” 007语气贱兮兮的:“就不。我要去发动态,我磕的CP同居了!” 谢容烬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看她,眸子里盛着暖融融的光。 “欢迎回家。”他说。 顾星芒仰头看他,忽然就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谢先生。” 窗外,雪后初霁。 顾星芒在家里玩疯了,健身房,电竞室都玩了一圈之后。 她拉着谢容烬钻进私人影院,挑了一部老片子,把灯光调暗。 影厅里暗下来,幕布上老片子的画面一点点亮起,暖灰色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浮游。 顾星芒抱着爆米花桶缩在按摩椅里,看一会儿电影,就偷瞄谢容烬一眼。 他穿着深色家居服,领口半敞,下颌线条在银幕光下显得愈发性感撩人。 他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只盯着幕布,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顾星芒越看越起劲,索性侧过身,拿脚尖去够他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撩。 爆米花嚼得咔嚓响,眼睛却亮晶晶地黏着他。 谢容烬终于偏过头来看她,眼底已经蓄起了暗色。 他开口,声音低低地:“再看我,你就看不了电影了。” 她一听这话,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放肆了。 她把爆米花桶往旁边一放,整个身子都朝他那边斜过去,眼尾挑着,半是邀请半是挑衅:“你来啊。” 谢容烬侧过身,伸手把人从椅子里捞起来,稳稳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来。 他的唇有些微凉,覆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磨。 她撑着他胸口,假意推了推,抗议声从唇齿的间隙里漏出来:“看电影……我要看电影……” “宝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在暗色里拉响的大提琴,热息全喷在她耳后,“我饿了。先让我吃饱。” 顾星芒耳朵一麻,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把她按进按摩椅里,椅背缓缓升起来,正好让她半躺在他身下。 银幕上的旧电影还在放,光影一帧一帧地从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掠过,像旧时光在偷窥着眼前的春情。 他的吻从她唇角滑到下巴,又埋进颈侧。 他喜欢她刚吃完爆米花后身上那股焦糖混着奶香的味道,很让人上瘾。 “谢容烬……”她嗓子发黏,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电影还没看……” 他咬着她的锁骨,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诱哄着:“下次我陪你再看一遍,现在,先玩点别的。” 她呼吸一紧,被他这句话激得心尖发颤。 他剥她衣服的动作慢条斯理,偏又让她退无可退。 按摩椅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混着幕布里时远时近的台词。 光影忽明忽暗,他抬眼时,她正好撞进他眼里。 那里面只有她。 顾星芒心跳快得厉害。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去寻他的唇,反客为主。 他呼吸陡沉,低头咬了下她的下唇,声音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别急,宝宝。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影厅里的声音渐渐变得黏稠,和电影里老旧的对白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低吟,谁在喘息。 按摩椅不知何时调成了平躺,她像被搁在波光上,起起落落。 爆米花桶早在纠缠中翻倒,糖球滚了一地。 空气里全是甜。 顾星芒早没了刚才那副挑衅的嚣张,连脚趾都蜷起来,只知道搂着他。 偶尔偏头,看见银幕上光影如旧,映着两个紧密相依的轮廓。 她在半梦半醒的眩晕里想,这部片子她根本不知道演了什么,以后一定要让他陪自己看十遍。 可这念头很快又被他的吻搅散了,散成满室的甜热与喘息。 等热情渐趋平静。 门被敲响了。 007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满满的控诉与不爽:“谢容烬,老爷子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了,你是不是故意把电话放外头的。” 谢容烬亲了亲怀里的人,用薄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才餍足慵懒的开口:“进来吧。” 007这才推门进来,气哼哼的直接把手机丢他怀里,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去看顾星芒,看到她被人裹得跟蝉蛹似的,还不忘关心一句:“芒宝没事吧。” 顾星芒在蝉蛹里蛄蛹了几下,声音沙哑:“没事。” 谢容烬瞪了007一眼,压低了声音:“滚出去。” 007想跟他吵架,可又怕打扰到它家芒宝,最后只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很不爽的走了。 谢容烬这才接了电话。 “还在外头呢?”谢老的声音中气十足,“回来吃年夜饭!我今天亲自下厨,做了芒芒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赶紧给我滚回来。” 谢容烬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垂眸看顾星芒。 顾星芒已经从蝉蛹里钻出了一个脑袋,舔了舔有些微肿的唇,眼睛亮晶晶的都是对食物的渴望:“爷爷做了狮子头?” 谢容烬凑过去亲了亲她:“嗯,咱们回家吃饭。” 顾星芒听到吃,瞬时恢复了活力,精神满满:“好嘞!” 年夜晚饭是在谢家老宅吃的。 谢老兴致极高,把自己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都拿出来开了。 顾星芒陪着他喝了两杯,小脸喝得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 谢老郑重宣布:“老林给你们算了下半年的好日子。 我最后选了十月二号,农历八月二十六,宜嫁娶,宜会友,订婚的日子,就选这天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天大的事,这天必须给我空出来,也不需要你们提前准备什么,到这一天你们人到场就行。” 第420章 芒芒,我们把剧本改好了 顾星芒喝的人晕晕乎乎的,豪气万丈的说:“谢谢爷爷。” 她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当天的时间留出来,参加我跟谢容烬的订婚典礼。” 谢容烬看着她摇头晃脑,明显就已经醉了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的不行,心软的一塌糊涂,也跟着点头:“我们都听爷爷的。” 谢老见他们俩都同意了,开心的一张脸都笑成了朵花儿,一拍桌子,直接就敲定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顿年夜饭,顾星芒吃得肚子溜圆,心里暖烘烘的。 谢老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谢容烬在旁边给她剥虾剔鱼刺。 007忙前忙后的给她盛饭盛汤,崽崽在桌下绕着她脚脖子打转。 顾星芒幸福的像是踩在云端,有种很不真实的梦幻感,却又能清楚的体验到,一切都是真实的。 ** 快乐轻松的年假,总会结束。 顾星芒的假期结束得比一般打工人还早。 初五,她就开工了。 谢容烬亲自开车送她到摄影棚,临下车时,往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又给她整了整围巾。 “拍完给我打电话,来接你。” 顾星芒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好。” 初五到初十,六天时间,三个广告,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个是某顶奢珠宝品牌的全球广告片。 顾星芒戴着全套祖母绿项链出镜,黑裙红唇,眼波流转间,贵气逼人。 第二个是高定美妆品牌的唇膏系列代言,对标的是国内一线大花。 顾星芒从早到晚拍了十八个小时,全程没喊一声累,敬业又不耍大牌。 品牌方的负责人很满意她,当场拍板,追加了两年的续约。 第三个是国产高端新能源车企的品牌大使。 车是新款超跑。 顾星芒穿着红色赛车服,站在车旁,头发被鼓风机吹得翻飞,回眸一笑,又飒又美。 片子出来的效果,据说在厂区内部审片时,当场有员工把屏保换了。 三个广告拍完,顾星芒在业内的身价又往上蹿了一截,也拿到了总计税后两千万的代言费。 慕琳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芒芒,你现在这个节奏,等你的大女主电影上映,就可以冲一线大花了。” 顾星芒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琳姐,我只想睡觉。” 慕琳笑:“行行行,睡你的。不过正月十二,你还有一个为期半个月的生活体验,别忘了。” 顾星芒费力的睁开眼。 十二那天。 她要去精神病院,以“没病的病人”的身份,体验半个月生活。 这是新电影开拍前,她给自己安排的功课。 她演的是一个在极度虐待和绝望中精神崩溃的女人。 那种彻底崩塌、记忆碎裂、只剩下本能的状态,她没经历过,也没法凭空想象。 所以她要去看,去感受,去贴近。 初十晚上,顾星芒拍完最后一个广告,准备回家收拾行李。 沈景安和段承来了。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她的休息室,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芒芒!改好了,我们把剧本改好了,你看看。”段承把纸箱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打印稿,眼睛发亮。 沈景安把稿子接过去,整整齐齐地摆在顾星芒面前,难得话多:“根据常导上次的意见,我们做了最后调整。 名字叫《红燕》。” 顾星芒拿起剧本,看着封面上那两个力透纸背的黑字。 《红燕》。 她翻开剧本。 【电影题材:现实人文、女性苦难、底层人性剖析、残障群体发声。 核心主旨:智力轻度障碍的干净女孩,被至亲、恋人、陌生人全员吞噬,撕碎所有纯粹与温柔,揭露底层最刺骨的平庸之恶,让沉默的残障女性苦难被世人看见。 人物: 庄红燕(女主):轻度智力障碍,认知单纯、心性干净、温顺勤快,容貌极致清丽,无自保能力,一生被动任由他人摆布。 庄守根(父亲):60 岁,老实懦弱、愚昧自私,极度好面子,一辈子自卑贫苦。 李云芬(母亲):40岁,小儿麻痹症患者,腿脚残疾、无劳动能力,思想迂腐麻木,重男轻女,将女儿视作家庭交易的工具。 庄宏伟(弟弟):比红燕小三岁,从小被溺爱,自私凉薄、利己至上,默认姐姐的牺牲是自己的宿命。 林屿(支教老师 / 渣男):22 岁初入山村,城市大学生,外表干净斯文,骨子里虚荣、卑劣、精致利己,毫无底线与良知。 张大力(家暴丈夫):二婚男,暴戾偏执、冷血残忍,视妻子为私有牲畜,以暴力宣泄底层无能。 故事梗概: 庄红燕是大山里的姑娘,长得特别漂亮、干净、秀气。 但她脑子比正常人慢一点,属于轻度智障,人特别老实、勤快、听话、从来不害人。 她家条件是全村最差的: 父亲六十岁,年纪大,没本事、赚不到钱,四十岁才娶上老婆; 母亲得过小儿麻痹,腿脚残疾,干不了活; 全家吃低保过日子,穷得叮当响。 她还有个小三岁的弟弟。 虽然家里穷、父母没本事,但红燕特别爱干净,天天做家务、割猪草、干活,衣服永远洗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都夸老两口心细,把个傻闺女养得这么体面、懂事。 父母表面疼她,实际上从她小时候就盘算着:他们没本事,可好在闺女长得好看,以后靠她攀高枝、换彩礼,给她弟弟铺路。 第421章 我觉得故事很好,名字改一下 红燕十八岁这年,村里小学来了个城里的支教老师林屿。 林屿第一眼看见红燕,就被她的颜值惊艳了。 他不是心疼她、不是可怜她,就是单纯见色起意,觉得这姑娘傻、好骗、好拿捏、不用负责。 林屿开始装好人,天天故意接近她: 帮她割猪草、骑电动车带她赶集、给她吃糖、温柔的教她认字,教她写她自己的名字。 心思单纯的红燕,以为自己遇到真心对她的人,把所有信任都给了他。 林屿轻轻松松骗了她的身子,还骗她说:等支教结束,我一定回来娶你,带你走出大山。 半年后,红燕怀孕了。 林屿瞬间慌了,他一个城里大学生,根本不可能娶一个智障农村女孩,更不想被她山里的家人拖累一辈子。 为了赶紧甩掉她,他直接动用关系提前跑路、注销手机号、彻底消失。 红燕怀了孕,渣男跑了。 正常人父母会心疼女儿、帮她打胎、保护她。 但红燕的爸妈极度自私、贪财、想攀高枝。 同村人劝他们让红燕打胎。 庄父说: 这可是大学生的种!万一他以后发达了,认孩子了,咱家就飞黄腾达了! 庄母也赞同丈夫:咱们家宏伟眼看着也要找媳妇了,这钱就该他们当姐姐姐夫的出。 夫妻俩坚决不让红燕打胎,逼着她把孩子生下来赌前程。 红燕乖乖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老两口高兴坏了,赶紧给林屿打电话,结果号码停机。 庄父不甘心,找校长要了林屿留的地址,自己坐车、翻山越岭跑去城里找他。 本来是想讨个说法、让他认老婆孩子。 结果林屿翻脸不认人,脏水直接泼满。 他辱骂红燕是傻子、不检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乱搞,说孩子是野种,不是他的。 还威胁老头:你再闹,我就把这些话传扬出去,让你们在十里八村都抬不起头! 老实懦弱的父亲被吓住了,憋屈、窝囊、丢人,灰溜溜回了家。 富贵梦彻底碎了。 家里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怪渣男,全部怪红燕:怪她傻、怪她没用、怪她留不住男人。 两年后,红燕的儿子生病,老两口心疼钱,不给看病,孩子活活病死了。 这年她二十一岁,依旧是方圆十里最好看的姑娘,干干净净、长相出挑。 父母马上又开始算计她。 弟弟十八岁辍学打工,要娶媳妇、要彩礼。 家里穷,拿不出钱。 父母直接决定:卖女儿换彩礼。 为了二十万彩礼,他们不管女儿死活,强行把红燕嫁给一个离过婚、出了名爱打人的家暴男张大力。 从这一天开始,红燕进了活生生的地狱。 张大力知道她脑子不好、没人撑腰,根本不把她当人。 心情不好就打、喝酒就打、看她不顺眼就打。 两年时间,红燕怀孕四次,三次被活活打到流产,每次都是一身血、半死不活。 她受不了折磨,一次次连夜跑回娘家,跪在地上哭着磕头,求爸妈、求弟弟救她,别让她回去挨打。 可全员都是加害者。 父母骂她:肯定是你不听话人家才打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你的命! 亲弟弟更冷血,为了自己的彩礼、为了自己能娶媳妇,亲手一次次把哭到崩溃的姐姐送回家暴男家里。 没有人救她,没有人疼她,没有人帮她。 至亲亲手把她推回地狱,让她继续挨打、继续受罪。 长年累月的殴打、流产、绝望、背叛,让红燕的脑子彻底坏了。 她彻底精神错乱、神志不清。 她经常会到处乱跑,见年轻小伙子就傻傻问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娶我?”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得到过的承诺,也是毁了她一生的谎言。 丈夫看她疯疯癫癫、彻底没用了,嫌她丢人、嫌她麻烦,直接找铁链子,把她锁进猪圈里。 从此以后, 曾经全村最干净、最漂亮、最懂事的姑娘, 天天跟猪睡、跟猪吃、满身屎尿泥巴。 她慢慢傻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麻木和呆滞。 就在她被糟蹋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消失六年的渣男林屿突然回来了。 他不是良心发现,不是赎罪。 是他后来出了意外,彻底不能生育了。 他家有钱有势,但是没后代。 他突然想起山里还有一个他的亲生儿子,所以回来找孩子,想给自己家留个后。 他装得深情款款,跑到红燕娘家,说自己回来兑现承诺、娶红燕、好好过日子。 爸妈和弟弟心虚得要命,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林屿从村民嘴里打听出真相,直奔家暴男家里。 他走进猪圈,看见曾经干干净净、满眼都是他的漂亮姑娘, 如今满身泥污、蓬头垢面、被铁链锁着、趴在猪槽边吃食。 红燕抬头看见人,本能地傻傻笑了一下。 林屿看见这副肮脏、破败、疯傻的样子, 没有愧疚、没有心疼, 只有恶心、嫌弃、害怕,扭头仓皇逃跑,一秒都不想多待。 破败猪圈的上方,是万里澄澈的蓝天,一群自由的燕子展翅掠过苍穹。 满身桎梏、深陷泥沼的红燕,艰难仰头凝望自由飞鸟,含糊微弱、一遍遍呢喃着:飞飞飞…… 她是泥地里挣扎的燕子,一生干净善良,从未作恶,却被功利的至亲、卑劣的爱人、暴戾的丈夫、冷漠的世人全员加害。 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面子、私欲,亲手将一只本该飞向天光的干净飞燕,生生摁死在最肮脏的泥泞里。 她的悲剧,不是意外,是全员恶人联手缔造的、无可逆转的人间惨剧,是底层弱势残障女性无人看见、无人救赎的真实宿命。】 顾星芒看完,久久无法回神。 段承跟沈景安,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她。 过了好大会儿。 段承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芒芒,你觉得现在这个故事,还有哪里需要完善?” 顾星芒从沉浸的剧情中让自己走出来,认真的看着他们,说:“我觉得故事很好,不需要改,名字改一下吧,不要叫《红燕》,叫——” 第422章 《泥燕》 她顿了一下,一字字的说:“叫《泥燕》。” 沈景安眼睛一亮,拍案叫绝:“这个名字好,《泥燕》,红燕她就是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燕子,被禁锢,被吞噬。” 段承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嘴里喃喃:“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一字之差,给人的感受却是天壤之别。” 他兴奋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对着顾星芒竖起大拇指:“芒芒,还得是你。” 三个人一致决定。 电影的最终名字,就叫《泥燕》。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沈景安跟段承俩,负责面试演员。 顾星芒则是要去精神病院,开始她为期半个月的生活体验,她将跟精神和真实患者同住,近距离的观察他们。 ** 正月十二这天,顾星芒起得很早。 天刚擦亮,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谢容烬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她轻轻挪开,又被他勾回去。 她拍了他几下才脱身,跑去洗漱换衣服。 今天是她去安和精神病院体验生活的日子,行李箱昨晚就收拾好了。 谢容烬一脸不情愿地跟着起来,像只要被主人丢下的大型犬,她去哪儿他就跟着,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水花之上》也在这天正式下映,最终总票房120亿,近十年票房第一。 常玉山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顾星芒正被谢容烬按在新保姆车那张跟床一样舒服的躺椅上亲。 他整个人都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未来半个月的份先讨回来。 她的手机在旁边的桌子上震个不停,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唇,伸手去摸手机。 谢容烬的吻追到她耳后,她一个激灵,连忙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常玉山声音洪亮,带着喜气,说庆功宴定在十七,让她一定到场。 顾星芒看了谢容烬一眼,他正盯着她,眼里的不满明晃晃的。 她移开视线,笑着说:“常导,庆功宴我就不去了。 我要去体验生活了,你们玩得开心。” 常玉山一直在关注他们新电影的进展,自然知道她说的“体验生活”指的是什么。 他沉吟几秒,语气严肃起来:“芒芒,你听我一句,到了那边别逞强。 跟精神病人一起生活,不是简单的事,对人的精神和意志都是很大的考验。 你记住,一旦察觉环境或病人对你产生影响了,要及时干预,立刻出来。 别为了角色把自己搭进去。” 顾星芒信心满满:“您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她可是从末世过来的,丧尸潮、废墟、断粮断水都经历过,论心理素质,谁也比不了她。 常玉山笑了笑:“那就预祝你们电影成功。” 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刚收起来。 谢容烬又吻了过来。 顾星芒也不躲,勾住他的脖颈,笑他:“谢先生,你怎么这么黏人。” 谢容烬轻咬她的下唇,脸埋进她颈间,声音低沉的控诉:“小顾老师好狠的心。 才刚搬去跟我一起住,就要我独守空房半个月。 一点都不心疼我。” 顾星芒被他那副怨夫样逗笑,亲了亲他的鼻尖:“我心疼你,我可心疼你了,我最最心疼你了。 第423章 靠着疼痛,才能确认自己活着 她以“新入院病人”身份进来。 她的入院手续、病历档案、床位安排全部按规范走了一遍。 入院后,她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腕上系着写有床号和药物禁忌的绿色腕带,和真正的新病人一样,排队测体温、抽血化验、做入院评估。 之后她会从在轻症区,中症区,重症区,各体验五天的时间。 轻度区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得多,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 走廊宽敞明亮,浅黄色的墙壁上贴着几幅风景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人走过,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里收治的,大多是抑郁症、焦虑症、睡眠障碍、轻度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清醒,能照顾自己,能聊天,甚至能开开玩笑。 顾星芒被分到一个双人间。 室友是个叫苏晴的女孩,二十岁出头,长得很清秀,圆脸,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也是睡不着吗?”苏晴问她,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我也是。我来这儿三天了,昨天第一次睡了六个小时,特别开心。” 顾星芒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因为睡了六个小时而“特别开心”。 “我叫顾星芒。”顾星芒说,“你呢?” “苏晴,晴天的晴。”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妈给我起的,她说我出生那天,下了半个月的雨突然停了,太阳特别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顾星芒冲她笑了笑:“你妈妈一定很爱你。” 苏晴用力点头:“嗯。所以她送我来这儿,是为了让我好起来,不是不要我。” 顾星芒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在轻度区的日子。 比顾星芒预想的要琐碎和平淡。 每天早晨七点,护士准时来喊起床。 七点半吃早餐,小米粥、鸡蛋、馒头、小菜,清淡简单。 八点自由活动,九点团体治疗,十点工娱活动,下午是心理辅导和自由交流时间。 她跟着苏晴一起,慢慢摸清了这里的节奏,也慢慢走进了这个群体的世界。 有个头发花白的大姐,每天坐在活动室靠窗的位置,翻来覆去地读同一本书,从早到晚,不跟任何人说话。 苏晴悄悄告诉她,大姐是中学老师,丈夫出轨后离婚,又查出乳腺癌,重度抑郁。 她读的那本书,是她女儿送给她的。 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每天午后在活动室角落里画画,画来画去,都是同一间办公室、同一张桌子、同一把椅子。 他以前是投行高管,压力太大,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在会议室突然崩溃,脱了西装大喊大叫,被送来医院。 还有个只比她大两三岁的男生,高高瘦瘦,戴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没两样。 他每天都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嘴里念叨着:“脏,太脏了,还是脏,怎么洗不干净。” 苏晴说,他是名校研究生,强迫症,洗手能洗两个小时,把皮都洗破了。 顾星芒坐在活动室里,看着这些人,心里发沉。 他们看起来和外面的人没什么区别。 会笑,会聊天,会关心人,会在吃饭的时候把馒头让给别人。 可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像住着一只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怪物。 怪物在暗处啃噬着他们,而他们拼尽全力,住进了这里,想要拯救自己。 第五天,顾星芒转到了中度区。 第424章 谢先生,我好想你 顾星芒没有躲,就那么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刚跑了两步,就被身边的护士给制住了。 他们呼叫同事。 很快。 就有两个护士推着病床过来了。 男孩被他们用约束带绑到床上,四肢被固定、还在不停的尖叫着,挣扎着,像是疯了的野兽。 跟在她身边的护士长告诉她。 男孩是精神分裂症,发病时把家里养的狗打死了,又拿着刀冲上街头砍人,最后被警察和家属一起送进来。 他不发病的时候特别乖,还会帮护士搬东西,一口一个“哥哥姐姐”。 “可一旦发病,他就不是他了。”护士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别伤害自己,也别伤害别人。” 顾星芒看着那个男孩。 他被打了镇定剂之后,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忽然扭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碎。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个笑容的主人,曾经拿起刀无差别的砍人。 ** 重度区的日子,比想象中的更为压抑。 这里没有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病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吃药、打针、吃饭、睡觉。 走廊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护士站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她在这里,见到了木僵状态的抑郁症患者。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原本是程序员,失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又欠了一大笔网贷。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动过一下,像一尊被抽掉了发条的雕塑。 护士给他打饭,他不动。 护士把他的嘴掰开,往里面灌流食,他也不咽。 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和枕头。 最后护士只能给他上鼻饲管。 顾星芒在旁边看着。 原来一个人绝望到极致的时候,是连求生的本能都会被一起熄灭的。 ** 还有一位阿婆,六十多岁,精神分裂症,坚信自己的肚子里住着一条蛇。 她每天都要把衣服撩起来,让护士看她的肚子,说蛇在里面动,在啃她的肠子。 护士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最后只能配合她说:“好,我帮你看看,蛇今天没动,它睡着了。” 阿婆这才肯把衣服放下来,安心地躺下睡觉。 顾星芒想起剧本里最后的庄红燕。 那个被铁链锁在猪圈里的女人,真的疯了吗? 她到底是精神错乱了,彻底失去了神智,还是只是被痛苦逼得躲进了自己的壳里? 正常人在那样的境地里都会疯,何况她一个心智不全的。 ** 第十五天。 顾星芒坐在重度区的活动室里,面前是一个目光呆滞的中年女人。 她已经被锁在这里很多年了,家人一次都没有来看过。 护士说她刚来的时候天天哭,后来不哭了,再后来,连表情都没有了。 顾星芒试着跟她说话。 “阿姨,你今天吃饭了吗?” 女人不说话。 “阿姨,今天的太阳很好,等会儿可以去院子里走走。” 女人不说话。 顾星芒又试着靠近一点,去握她的手。 女人的手冰凉,骨节凸出,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像一具还呼吸着的尸体。 十五天了。 她在这里看到了太多:被生活压垮的、被至亲抛弃的、被疾病吞噬的、被命运碾碎的。 她以前只知道末世的残酷,以为那就是人世间的底色。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地方,比末世更令人窒息。 末世的恐怖是看得见的,而这里的绝望,是无声无息的。 * 半个月后。 护士长亲自给顾星芒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她出去。 头顶,有一片乌云遮蔽了天空。 顾星芒站在院区的大门口,抬眼看向对面。 谢容烬靠在车旁边,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顾星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粲然一笑,朝着他跑了过去。 护士长就见刚刚还沉浸在压抑气氛中、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女孩,瞬间变得像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她在心里啧啧感慨,不愧是拿了最佳新人奖的演员,一秒出戏的本事,强。 顾星芒踏出大门的时候,乌云往两边散开,阳光倾洒而下。 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像只出了笼的鸟儿,欢快地朝着对面的男人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声音甜的像是沁了蜜:“谢先生,我好想你。” 谢容烬一把抱住她,微微敛下眉眼看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不是每隔两天都让人给你加餐送零食吗?怎么还是瘦了。” 顾星芒叽叽喳喳地跟他抱怨:“你不知道,这种环境,不是因为吃不饱人才会瘦,是因为精神压力大,太压抑了,会抑制人的食欲。 我在里头时时刻刻面对的都是人间疾苦,心情被影响了,饭量都变小了。” 谢容烬揶揄:“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地跟常导说,不会受到影响的。” 顾星芒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嘴上却不肯服软:“我那叫沉浸式体验。我们专业演员的事,你不懂。” 谢容烬笑而不语。 顾星芒赶紧转移话题:“这半个月快馋死我了,咱们快点去吃饭,我想吃火锅,吃烤肉,吃海鲜大餐。” 谢容烬不紧不慢地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她上车:“先让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你做个心理评估,之后就带你去吃饭。” 顾星芒小脸都蔫了下来:“我心理没问题,我真没受什么影响。” 谢容烬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顺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极轻地擦过。 “我不放心。”他嗓音低低的。 顾星芒被他这个动作撩得心尖一颤,妥协了:“那好吧。” 第425章 瘦了,得补回来 谢容烬带她去了京市最好的私人心理诊所。 约的是业内顶尖的临床心理学专家,主攻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情绪障碍方向,平时预约排队至少三个月起。 诊疗室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灯光,舒适的沙发,空气里有极淡的雪松香薰,和医院里那种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医生姓陆,五十来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说话不疾不徐。 顾星芒配合着做完了整套评估,包括结构化临床访谈、焦虑自评量表、抑郁自评量表、创伤后应激障碍筛查量表,以及一项针对性的认知功能与情绪调节能力测试。 陆医生反反复复看了结果,抬头对谢容烬说:“顾小姐的心理状态非常健康。 焦虑指数、抑郁指数均在正常范围,情绪调节能力、压力应对能力都高于一般人群。 她具备很强的心理韧性和现实检验能力,没有出现替代性创伤的迹象。” 谢容烬坐在一旁,皱了皱眉:“那她为什么瘦了。” 陆医生笑了笑:“在高度压抑的环境中生活半个月,食欲短期受影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脱离环境后一周左右会自行恢复。 谢先生不用太担心。” 顾星芒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我就说我没问题吧。”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说:“没事最好。” 陆医生又对顾星芒说:“不过,顾小姐从事的是演艺行业,又刚完成一段高强度的角色体验。 我建议你保持良好的睡眠节律,适当增加高蛋白和复合维生素的摄入,适度运动,这有助于身心状态的快速恢复。” 顾星芒乖乖点头:“谢谢陆医生,我记住了。” 谢容烬起身,主动和陆医生握了握手:“多谢。后续如果她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陆医生笑着点头:“随时恭候。” 他说完,起身送他们俩出去的时候,又提醒:“谢先生,您下个月的心理评估,记得准时过来找我。” 谢容烬点头:“好。” 顾星芒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谢容烬。 他有心理问题?需要定期做心理评估? 她平时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问题啊。 等走远了。 她才晃着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你为什么要来做心理评估?” 谢容烬说的云淡风轻:“每年的例行身体检查。” 顾星芒总觉得,他没说实话。 可她又不好继续追问。 ** 出了诊所,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把整条街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顾星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谢先生,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着投喂的猫。 谢容烬垂眼看她,嘴角翘了翘:“想吃什么?” “火锅!”她脱口而出,又兴冲冲的补充,“要最辣的那种,牛油锅底,毛肚、黄喉、肥牛、虾滑、鸭血、豆腐皮,全部都要。” 谢容烬拉开车门:“坐好。带你去。” 顾星芒高高兴兴地钻进去,又探出头来:“那火锅吃完了,还能再吃顿烧烤吗?” 谢容烬:“可以。” “那再配五杯奶茶呢?” “可以。” “谢容烬,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谢容烬发动车子,转头看她,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带着炽热在她身上扫了一个遍,意有所指的说:“宝宝,你都瘦了,得补回来。” 顾星芒下意识的去看自己胸口:“才瘦了一点点好不好?我每天都有称体重,就掉了两斤,能看出什么来?” 她自己还比划了一下,嘟囔:“一点都没小好不好?” 谢容烬被她给逗得忍俊不禁,声音又苏又欲,也盯着她比划的地方看:“宝宝,看不出来的,得摸摸才知道。” 顾星芒就红着脸瞪他:“不要脸,你怎么越来越色了。” 谢容烬笑音愉悦:“多谢宝宝夸奖。” 第426章 疗程是一辈子 谢容烬眸子一暗,意味深长地看她:“心跳快是不正常的,我给你检查一下。” 顾星芒原本只是想闹他一下,没想到他接得这么顺。 她忍着笑,又往前凑了一点,仰起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软声道:“那谢医生,你要怎么检查啊?像陆医生那样,让我填表吗?” 谢容烬脱掉衬衫,露出精瘦有力的上半身,慢条斯理地坐到床边,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顾星芒心脏咚咚直跳,面上却装得乖巧,爬起来,坐到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 “谢医生,我坐好了。” 谢容烬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上她的手腕,像模像样地按了按她的脉搏:“脉搏确实偏快。脸红,耳根也红,呼吸浅而急促。” 他说着,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初步诊断,是过敏了。” 顾星芒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那……怎么治?” 谢容烬的手沿着她的手腕往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臂,一路滑到肩头,再滑到后颈。 他的指腹粗粝微凉,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需要脱敏治疗。”他一本正经地说,嗓音却哑得不像话。 顾星芒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额头抵在他肩上,笑声闷闷的:“谢容烬,你怎么比我还入戏。” 谢容烬不接她的话,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随后是颈侧,再到锁骨。 他的唇滚烫,动作却极慢,像在真的做一场严谨的检查。 “别笑。”他低声说,手掌沿着她的脊背往下滑,“顾小姐,治疗期间,要严肃。” 顾星芒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哪还严肃得起来。 她仰起头,呼吸微乱,手指插进他发间,声音断断续续:“那……谢医生,我这样的病……算严重吗?” 谢容烬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她一眼:“算。” 他顿了顿,忽然抱着她翻了个身,把人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不过你这病,只有我能治。” 顾星芒被他撩的浑身发软,还是很认真的伸出手:“谢医生,我要看你的执业医师证。” 谢容烬勾起唇角,单手解她衣服上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像拆一份期待已久的礼物。 “执业范围……”他声音又低又性感,撩着她的耳膜:“只服务顾星芒一个人。” 顾星芒被他这个回答击中了,心一时间软的不像话。 “你这人……”她看着他,嘟囔,“说情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 谢容烬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吻她。 半个月没见,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漫长的“治疗”前戏,他的耐心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 他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这些天的想念全部揉碎了喂给她。 顾星芒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指甲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肩膀,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呜咽。 “谢医生……”她喘着气,眼角泛红,“你这个治疗……是正规的吗?” 谢容烬埋头在她颈间,声音含混,低哑得不成样子:“正规。就是疗程比较长。” “多长?” “一辈子。” 顾星芒心尖狠狠一颤。 她被这两个字俘获了,脑袋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谢容烬,你再说一遍。” 谢容烬停住了动作,低头看她。 他眼底是翻涌沸腾着的情欲,但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 “一辈子。”他重复了一遍,嗓音沙哑而郑重,“顾星芒,你这一辈子,我都预定了。” 顾星芒眼眶一热,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这一晚,谢医生尽职尽责地进行了“全方位心理评估”和“高强度脱敏治疗”,治疗方案由浅入深,层层递进,期间多次询问“患者”感受,态度严谨,问诊时长也严重超标。 顾星芒到最后连“谢医生”三个字都叫不完整了,只记得他咬着她的耳朵,一遍遍地让她喊“老公”。 ** 三月初。 《泥燕》正式开机。 拍摄地选在西北山区一个叫青崖沟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县城还有三个多小时的山路。 剧组包下了半座山头,在原有的村落基础上搭了实景,条件艰苦,但胜在真实。 有了充足的资金,段承和沈景安也开始放开手脚干了。 胆子大了,试镜邀约都敢往业内有口皆碑的实力派演员那儿发。 最后定的阵容,顾星芒拿到手时都惊了一下。 饰演庄红燕父亲庄守根的,是莫春山,五十五岁,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拿过两届梅花奖、一届文华奖,电影作品不多,但部部都是奔着拿奖去的。 老爷子在话剧舞台上磨了三十年,台词功底堪称教科书级别。 为人极其谦和,进组第一天就带着保温杯,跟场工一起蹲在路边吃盒饭。 饰演母亲李云芬的,是郝淑,五十二岁,早年是北影厂有名的苦情戏女演员,演了半辈子底层女性,拿过金龙奖最佳女配。 近些年转战电视剧,在爆火的大戏里演过不少出彩的母亲角色。 人特别随和,不拍戏的时候就在帐篷里织毛线,说山里冷,要给大家一人织一副手套。 饰演林屿的,是江叙白,二十五岁,科班出身,常年泡在文艺片里,三年前凭一部讲支教老师的独立电影拿了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 气质干净,眼神里自带一股理想主义者的温润感,和“林屿”这个角色前期伪装出来的完美形象高度契合。 他本人话不多,但每次收工后都会主动找前辈请教,对第二天的戏,口碑极好。 饰演张大力这个家暴男二婚丈夫的,是石猛,四十五岁,早年是散打运动员,后来转型当动作演员,面相凶悍,但生活中是个胆小的老实人。 导演组第一眼看到他就定了:不用演,站那儿就像。 石猛接了剧本之后,自己先看了三遍,给段承打电话,说“我演这角色,我老婆得骂我半年”。 段承说那你演不演,他说演。 饰演弟弟庄宏伟的,是新人演员卢一鸣,二十一岁,京影大三的学生,也是顾星芒他们的学长。 之前一直在电视剧里演老实巴交的正面角色,观众缘好,但戏路偏窄。 这次是主动请缨来试镜,前后来了三趟,最后一趟直接把合同签了。 有这些人在,顾星芒进组的第一天,就感到了压力,觉得自己但凡有一丝松懈,就会被甩到戏外去。 第427章 小顾老师,来门口一趟吧! 拍摄正式开始。 段承和沈景安两个在校大一学生,之前只拍过微短剧,第一次亲自操刀执导投资过亿的大电影,最开始的磨合期,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段承是行动派,脑子里想法多,现场拍得兴奋了,就手舞足蹈地给演员讲戏,讲完了自己先演一遍,演完发现机器没跟上,又得重来。 沈景安则相反,严谨到近乎苛刻,每个镜头都要画分镜,每个机位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两个人常常为了一个镜头的拍法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运动长镜头才有张力”。 一个说“固定机位更冷峻克制”。 吵到副导演拉架,气的指着他们问:“你们俩拍的是同一部电影吗?” 但吵归吵,两个人谁都不会把情绪带到第二天的拍摄里。 而且吵出来的东西,往往比原方案还要好。 老戏骨们一开始还对两个毛头小子新人导演的拍摄水平持观望态度,要不是看剧本好,他们都不会接这个戏。 但拍了不到半个月,莫春山就私下跟郝淑说:“这俩小子,都是天生的导演苗子。 我敢拍着胸脯说,再过十年,圈里没几个比得过他们。” 有一场戏,拍庄红燕被张大力拖回家,路上经过村口,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段承想拍一个从村口泥路一直跟到庄家破院门口的长镜头,要一气呵成,把庄红燕的挣扎、麻木和周围人的冷漠全部收进画面里。 沈景安不同意,说长镜头会把观众从庄红燕的视角里推出去,应该切近景,让镜头贴着她的脸,逼着观众看她的眼睛。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把莫春山请来。 莫春山听完,只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这场戏的戏眼,是庄红燕的疼,还是看客的冷?” 段承和沈景安都思索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回到监视器前,把所有拍好的素材重新过了一遍。 最后段承拍板:长镜头落幅停在庄红燕脸上,近景补一个眼睛特写。 两个方案合二为一。 莫春山后来说:“我还没见过哪个导演,能在现场被老演员一句话问住之后,当场推翻自己重来。 这两个年轻人,有天赋,却没有恃才傲物,后生可畏啊。” 顾星芒的表现在这群人里,也毫不逊色。 她学了导演专业之后,对镜头和表演的理解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她演戏,靠的是本能和感受力,技巧多靠沈筠溪和林懋的指导。 现在她站在镜头前,脑子里会自动浮出景别、机位、运动轨迹、光线方向。 她知道导演为什么要这样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能给摄影机最好的角度,甚至能预判剪辑之后这场戏的节奏。 有一场戏,庄红燕在猪圈里被张大力用铁链锁住的第二天,她从昏迷中醒过来,慢慢爬起来,蓬头垢面地爬到食槽边,用手扒拉剩饭往嘴里塞。 段承原本只设计了两个镜头:一个全景,一个手部特写。 顾星芒拍完后对段承说:“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镜头。从我身后拍,猪圈的栅栏占掉大半个画面,我就缩在右下角,像畜生一样弓着背吃东西。 不用推近,就固定住。 画面越克制冷静,看起来就会显得越残忍。” 段承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一拍大腿:“小顾老师,你以后要是不当导演,我跟你急。” 沈景安在边上淡淡补了一句:“她当导演,抢我们俩饭碗啊。” 莫春山看了那场戏的回放,沉默了很久,说:“这场戏,我站在观众视角看,会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悲凉感。 小顾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表演痕迹,她真的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好演员,天赋这一块,没得说。” 郝淑也说:“这丫头,演完这个角色,怕是很久都出不来。” 顾星芒自己倒没觉得什么。 她每天拍完戏,就裹着军大衣蹲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看到哪儿不满意了,就跟段承沈景安商量,能不能再来一条。 来了之后,又跟摄影指导讨论光线,跟录音指导确认环境音,跟美术组商量造型细节。 剧组的所有人,都笑说她是“全组最忙的演员”。 有一场戏,庄红燕被林屿抛弃后,挺着大肚子站在山梁上,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林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娶我啊?” 顾星芒拍完,在监视器里看回放,忽然指着画面背景里一根电线杆说:“这根电线杆太现代了,穿帮了,得处理掉。” 美术组一查,还真是。 那根电线杆是三年前农网改造才立上去的,剧本设定的时间要早好几年。 后来只能用后期擦掉。 剧组的磨合期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 一个月之后,段承和沈景安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跟演员们的磨合进入了蜜月期,拍摄越来越顺,重拍次数越来越少,很多戏一条过。 莫春山拍完一场重头戏之后,对郝淑说:“现在的年轻人哦,真了不得,他们说要跟咱们这些老艺人学习。 我觉得啊,咱们也要时刻跟他们学习,才能跟得上时代。” 四月初,山里已经有了早春的气息。 就在剧组拍摄进入最吃紧的阶段时,一条新闻从山外炸了进来。 金龙奖官宣第三十九届各大奖项提名名单。 《水花之上》一共入围了七项大奖,是今年最大的赢家,没有之一。 顾星芒凭着《水花之上》林春芽一角,提名了最佳女配角。 和她一起入围最佳女配的,是前年百花奖最佳女配得主、话剧演员出身的郑秋林; 在《母亲河》里贡献了教科书级哭戏的蒋梅; 还有在《长夜无声》中被影评人誉为“三分钟封神”的翁笛。 当晚,整个剧组的人在收工之后,围在段承房间那台只有14寸大小的笔记本电脑前,把提名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激动得像自己得奖了一样。 顾星芒这个正主,搬了个马扎坐在旁边,一边吃着从食堂端过来的虾仁馄饨,一边给谢容烬发消息: 【亲爱哒谢先生,你看到了热搜了吗?我提名了金龙奖最佳女配!(小猫咪撒花转圈圈ipg)】 她觉得不够。 又发了个(小猫咪发射心心ipg,小猫咪飞吻ipg。) 那边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才回复。 谢容烬:【亲爱哒小顾老师,来门口一趟吧!】 第428章 我怕宝宝你等不了 顾星芒咽下最后一个馄饨,起身就往外跑。 山里昼夜温差大,夜里有点凉,大家都在房间里,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有些好奇,他要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脚步欢快地往大门口跑去。 一脚踏出门槛。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谢容烬!” 谢容烬就站在院门口那棵老榆树下。 春末的山里,夜雾还没散尽,一丝一丝地绕在树梢,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野草被露水打湿后的清冷气息。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深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山风从身后吹过来,把风衣下摆轻轻掀起,像夜色里被风吹开的一片鸦羽。 他是连夜赶来的,发丝被雾气沾得微微发潮,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倦懒和矜贵。 榆树的影子落在他肩头,斑驳陆离,像旧电影里定格的画面。 他看着她笑,对着她张开双臂。 顾星芒像归巢的鸟儿,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开心雀跃到不行:“你怎么会过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 谢容烬将她稳稳接住,低头,下巴抵在她额头上,声音被山风裹着,有些沙:“收到提名通知的时候,飞过来的。” 想给她一个惊喜。 顾星芒踮起脚尖,太惊喜太激动了,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他唇上还带着夜雾的凉意,像一捧清冽的泉水,却在触到她的一瞬间迅速升温。 谢容烬扣住她的腰肢,把她拉得更近,带着被按捺了许久的渴望,深深回吻着她。 山风、雾气、老榆树、半明半暗的月光,全成了背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顾星芒的指尖都麻了,脚后跟落回地面时,小腿肚子都在微微打颤。 她攀着他的肩,缓了两秒,才左看右看,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行李箱。 她声音还有点喘:“你一个人过来的?” 谢容烬“嗯”了一声:“路太窄,车开不上来。我让祁唐回去了。” 顾星芒很有剧组主人的自觉,忙问:“他去哪儿了?要不要给他安排住处?” “不用。联系了你们剧组的生活制片,让他安排。” 顾星芒放了心,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边走边给他介绍:“这院子有三间房。 段承沈景安一间,我一间,郝淑兰老师一间。 郝老师就是演我妈妈的演员,人很和气,很好相处。” 她很自然地把他带到了一间房门口:“这是我的房间,你快点进去吧,山里昼夜温差大,外头冷。” 她说着,还搓了搓他的手,小声抱怨:“你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问一下温度,你穿的太少了。” 谢容烬任由她拉着,进了她的房间。 一进门,一股属于她的、温馨的淡淡香气便扑面而来。 入目的是一间很普通的农村砖瓦房,水泥地,面积不大,却被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 床上铺着奶油黄的床单,被套是浅橘色,印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 床头放着一个胖乎乎的云朵抱枕,还有一只崽崽同款的狸花猫玩偶。 床边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台灯、几本书、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还有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剧本。 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批注,有红笔也有蓝笔,字迹一笔一划,认真得很。 墙边是一个木质衣柜,推拉门的,一半门拉开,能看到里头挂着的几件外套。 地上一双毛茸茸的拖鞋,黑白熊猫的,可爱得很。 谢容烬看了看,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比我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又多了不少东西。” 顾星芒蹲下身,打开他的行李箱,帮他把衣服和洗漱用品往外拿:“那当然,生活嘛,就是要越过越舒坦。” 她找了一把衣架,把他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起来,然后递给他。 谢容烬接过衣服,把衣柜完全拉开。 他把自己的外套,裤子,衬衫,一件件的挂进去,和她的衣服挂在一起,像把自己的气息也一并塞进了她的日常。 “房间没有独立洗手间。”她一边忙活一边交代着,“厕所跟洗澡间都在东屋,男女共用的。” 谢容烬评价了一句:“比在白鹤村条件好多了。” 说起白鹤村。 顾星芒突然想到了《水花》大爆的那段时间,一条被点赞很高的评论。 评论说他就是白鹤村的人,《水花之上》上映的时候,他听爷爷说,拍摄期间,林春芽的演员顾星芒,她男朋友去村里探过班,长得巨帅,巨有腔调。 大半夜的,小情侣还去小卖部买避孕套,特大号的。 当然,这事最后也就是被当作捕风捉影的花边八卦听听。 也有阴谋论者说,这是《水花》的营销手段,骂他们没有下限,用这种下三路的事情博眼球。 最后不了了之。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就问:“你带避孕套了吗?” 谢容烬:“?” 顾星芒一拍脑袋,赶紧站起来:“我记得我买了,我找找看。” 她开始翻箱找柜。 谢容烬从身后走过来,垂眸看她,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神炽热:“宝宝,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顾星芒瞪他:“反正我今天是不会跟你一起出去买避孕套的!” 谢容烬听到这里,记忆来袭,想起来了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忍不住去低头吻她,把她凶巴巴的眼神吻没了,笑得促狭:“这边村里小卖部有卖吗?” 顾星芒:“没有没有没有!哪个村里有卖这个东西的,镇上药店才有!” 谢容烬一本正经:“镇上来回要两个小时,我怕宝宝你等不了。” 顾星芒推他:“你别闹,我找一下。” 她最后在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五盒,拿在手里,还自言自语:“应该够用吧。” 谢容烬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爱,也不逗她了:“行李箱拉链拉开,里面有。” 顾星芒走过去蹲下,把他行李箱最里层的拉链“唰”地拉开。 整整齐齐十几盒。 她眼睛都直了,扭头看他:“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第429章 陪吃,陪住,陪睡 谢容烬长臂一伸,把人拉进怀里,低头看她,眼里盛着笑意:“我休假,一周吧。” 顾星芒“哦”了一声,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五盒,再看看他箱子里那十几盒,耳根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谢容烬。”她小声嘀咕,“你到底是来探班,还是来办什么不正经的事?” 谢容烬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发酥:“来陪你。” 他说着,手指已经顺着她后腰掀进去,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皮肤:“陪吃,陪住,陪睡。” 顾星芒被他摸得腿一软,站都站不稳了,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水:“谢容烬…… ” 她挣了挣,偏过头去,轻喘着说:“等等,我不能一声不响的跑了,得去跟段承他们打声招呼。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回来。” 她说着,从他臂弯里钻出来,整了整被揉乱的衣服,又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像只从猛兽爪下暂时脱逃的小兔子。 谢容烬半倚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欲色,闻言只挑了挑眉,声音里有几分哀怨:“为什么不带我去见见你的同事?我见不得光吗?” 顾星芒正对着小镜子扒拉刘海,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她绝对没那个意思。 她恨不能现在就官宣,让全世界都知道谢容烬是她的人。 可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那份协议。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是金丝雀,他是金主。 金主没说公开,她哪敢把人往同事面前领。 不过金主现在自己强烈要求了,她当然也要满足他的心愿。 她放下镜子,走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会。 你见不得光,那天底下就没有见得了光的人了。 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谢容烬抬眼看她,眸色深了深:“我不怕麻烦。” 顾星芒笑着拽住他的手,把人拉起来:“行,谢先生不怕。那走,带你去见我的同事们。 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男朋友是你。” 她着重咬了“男朋友”三个字,尾音上扬,像在哄他,又像在给他们的关系盖章。 谢容烬唇角弯了弯,借着她的力道站直了身体,顺手把她围巾从椅背上拿下来,绕回她脖子上:“晚上凉。” 顾星芒由着他给自己裹好围巾,心里甜滋滋的,拉着他出了门。 隔壁。 段承和沈景安的房间里灯一直亮着。 门一开。 段承率先看见顾星芒身后的谢容烬,嘴巴张成了个“O”:“谢……谢先生?” 谢容烬微微颔首:“段导。” 段承受宠若惊,赶紧把人往里让:“谢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沈景安也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他点头致意,顺手把堆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和场记单划拉到一边,腾出个能坐人的位置。 屋里头。 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的莫春山,正在织毛线手套的郝淑,在翻看第二天剧本的江叙白,在角落里剥花生的石猛,和靠在墙边打盹儿的卢一鸣,听到动静,齐唰唰的都看了过去。 他们这些人,都不认识谢容烬。 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容貌气度比圈内一线小生还出挑几分,颜值是真的顶。 他站在顾星芒身后,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了门口灌进来的夜风。 顾星芒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介绍。 谢容烬已经先开了口。 第430章 谢先生,我真的好爱你 谢容烬扣住她的腰肢,唇齿间溢出笑来:“我们小顾老师,才喝了两口啤酒,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顾星芒踮着脚,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眼睛亮得像偷喝了蜜的小狐狸:“我们谢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容烬眸色一暗,按着她腰的手收紧,把人抵在门板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山里的夜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像两把鼓槌,隔着胸腔一下一下地撞在一起。 “谢先生。”顾星芒的唇贴着他的,呼吸是热的,声音又软又缠人,“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谢容烬单手托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被亲得泛红的下唇,低低地笑:“宝宝,喊老公。” “老公~~”顾星芒撒娇的拉长了尾音,声音甜的不像,喊完了仰起头,又去亲他。 她今天格外主动,像要把所有的欢喜都融在这个吻里。 手指从他后颈一路往上,插进他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谢容烬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让她的腿环在自己腰上,转身往那张奶油黄的小床走。 她的背陷进柔软的床铺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宝宝。”他撑在她上方,声音哑着,眼底映着台灯暖黄的光,“你的床有点小。” 顾星芒勾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挤着才暖和。” 谢容烬低笑,俯身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唇角,最后落在她颈侧最软的那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嘬了一口。 顾星芒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手指在他后背上抓了一把。 “谢容烬……” “嗯。” “你闹得不要太过分。”她喘着气,声音像浸了水的蜜桃,甜得不像话,“明天还要拍戏。” “我尽量。”他嘴上答应着,手却已经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掌心有点儿微凉,激得她小腹一缩。 可那点凉很快就被两人的体温烧化了。 他脱了她的卫衣,低头去亲她锁骨处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小痣。 那是他的,只有他知道。 “宝宝。”他的唇贴着她皮肤,声音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想我了吗?” 顾星芒被他亲得脑子发晕,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想,特别想,拍戏的时候想,收工了更想。 尤其晚上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总觉得有点冷。” 谢容烬撑起身,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色的潮。 “今晚就不会冷了。”他说,声音性感撩人。 顾星芒“嗯”一声,拉下他的脖子,狠狠吻上去。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情欲的引线。 谢容烬不再克制,吻得又深又凶。 手也从她腰间滑下去,把她剩下的衣物一件件剥掉,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急切的粗暴。 顾星芒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像是被抛进滚烫的海里。 那张小床吱呀作响,混着外面的山风和月影,成了这间砖瓦房里唯一的声响。 “谢容烬……”她断断续续地说,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勾人的尾音,“床要塌了。” 谢容烬埋在她颈窝里,喘着笑:“明天我赔你一张。”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现在这样,要怎么正经?” 顾星芒被他说得脸更烫了,想推他,手却使不上劲。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折腾,像一朵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雏菊。 中途,他忽然停下来,撑在她上方,额角有汗,眼睛却又深又亮。 “顾星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嗯?” “叫我什么?” 她脑子混沌了一瞬,对上他执拗的眼神,忽然就懂了。 “老公。” 谢容烬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低头狠狠吻住她。 “再叫。” “老公……” “再叫。” “老公、老公、老公……” 她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像散落在风里的花瓣。 而他像个贪得无厌的旅人,循着她的声音,在这深山的夜里,找到了唯一的归处。 ** 后来,顾星芒瘫在床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谢容烬抱着她去洗澡,回来之后躺在床上,从背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手却不老实,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小腹,像在哄一只吃饱了摊肚皮的猫儿。 “小顾老师,体力不行。”他贴着她耳朵说,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顾星芒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还有脸说,我明天怎么拍戏。” “明天你几点的戏?” “七点……”她说到一半,忽然扭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谢容烬埋在她颈边低笑,热气全喷在她皮肤上:“不乱来。就是想明早起来给你做早餐。” 顾星芒想到他的厨艺,肚子突然就有点饿了。 可倦意如潮涌般袭来,她眼皮也越来越重,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着事后的软糯:“谢容烬,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是你。”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别人不行。” 顾星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终于归巢的鸟儿,手脚并用地缠着他。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一点边来,把窗外的树影筛成细碎的银斑,透过薄薄的窗帘,落在两人身上。 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温度更低了,山风还在吹,可被窝里,却暖和的如同阳春。 第431章 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谢容烬在《泥燕》剧组住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 整个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们,都觉得自己开了眼界。 他们以前只在财经新闻和微博热搜里听说过谢容烬,印象里的太子爷,那是坐在会议室顶端、一句话就能让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可到了剧组,这位爷每天清早五点半就跟着小顾老师一起起来。 她化妆,他就在旁边坐着看她的剧本,不是装样子,是真的看,偶尔还会和江叙白聊几句表演节奏。 小顾老师拍戏,他就跟在监视器后面,和沈景安,段承讨论镜头调度。 段承倒还好,他人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快就接受了太子爷的这个超级接地气的人设。 沈景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发现谢容烬是真懂行,两人从光线聊到构图,能聊上大半个小时。 最让全组人嗑生嗑死的是太子爷对小顾老师那劲头,贴心的让人羡慕到流泪。 山里的水凉,小顾老师每次收工洗手,太子爷都跟过去,把保温杯拧开,倒出温水给她冲手。 然后第三天。 剧组就装上了自来水,安装的全是可控温的水龙头。 顾星芒吃饭,一筷子下去,挑出块带着骨头的鸡肉。 她只皱了皱眉,还没说话,谢容烬已经伸手把她的碗拿过去,三两下把肉剔出来,递回她面前。 旁边围观的卢一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用胳膊肘捅江叙白,压低了声音:“卧艹,太子爷怎么这么会疼人。” 江叙白只笑:“你要有小顾老师这样的女朋友,你也会。” 有一回拍夜戏。 顾星芒穿着单薄的戏服在山风里站了两个小时。 下戏时嘴唇都冻得发白。 谢容烬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裹住她,又把她冰凉的双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 顾星芒推他:“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扫了眼四周的人:“小顾老师,我必须要严肃的提醒你,我是你正经的男朋友,我不怕别人看到。” 段承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跟沈景安吐槽:“咱们拍的是《泥燕》还是《蜜燕》啊? 这俩往那一站,直接出片,热恋的氛围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沈景安一脸严肃的开玩笑:“我觉得可以剪个纪录片,就叫《太子爷探班记》,等他们俩哪天官宣了,卖给Cp粉,单卖花絮都能大赚一笔。” 最绝的是。 顾星芒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 她拍戏的时候。 谢容烬是很尊重她工作的,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又会觉得有点无聊,就开始跟郝淑学打毛线,准备给她织双手套。 手套是他准备的惊喜,为了让剧组的人保守秘密,不告诉她,还特意弄来了一个饮料应援车,请全剧组的人喝奶茶咖啡。 全剧组的人,都配合着太子爷,瞒着顾星芒。 在顾星芒忙着拍戏的时候。 大家总能看到太子爷手里拿着棒针跟毛线,开始的时候,织的不是很熟练,有点歪歪扭扭,拆了织,织了拆,时不时的还得去找郝淑求教。 连郝淑都佩服得不行,这么大一个大佬,为了女朋友学打毛线,别说,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相处熟悉了之后。 她也没觉得太子爷有外界传言的那么高高在上,其实他很平易近人,也很好说话,时不时的敢开个玩笑了:“小谢,你这股认真劲,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几个。” 谢容烬说:“给她的东西,不能将就。” 一周下来,那一双红色的手套竟然真让他织成了。 虽然针脚不算完美,但厚实柔软,手背上还歪歪扭扭地勾了个小星星。 顾星芒拿到手套的时候,刚下戏,满手都是泥。 谢容烬把她的手擦干净,再把手套一只只给她戴上。 那手套不大不小,正好贴合她的手指,像照着她的尺寸长出来的一样。 顾星芒看着手套,鼻子发酸,心软的一塌糊涂:“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的啊?” 谢容烬说:“就这几天,这边温度太低了,找郝老师学的。” 旁边的“妈妈”郝淑笑成了一朵花:“你男朋友,手比我还巧。这手套啊,我都没他织得密实。” 顾星芒把脸埋进手套里,声音闷闷的:“谢容烬,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谢容烬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不会的可以学。只要你需要。” 全组人都在起哄。 江叙白说:“小顾老师,你男朋友这程度,搞得我们这些单身汉以后都不好意思追姑娘了。” 卢一鸣补刀:“江老师,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就好意思似的。” 气得江叙白追着他满院子跑。 谢容烬走的那天,是清晨。 山里雾大。 顾星芒情绪明显不高,一直送他到大门口。 行李已经让祁唐先拎上车了,她拉着他,不说话,嘴巴抿得紧紧的。 谢容烬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一个月后,金龙奖颁奖典礼,我亲自过来接你。” 顾星芒撇了撇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哼哼唧唧的撒娇:“好。” “我们小顾老师,这么舍不得我啊。”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顾星芒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谢容烬笑,温声哄着:“宝宝,你好好拍戏,我还等着你拿影后呢。” 他微微敛下眉眼,凑她近了些:“没忘记你说过什么吧。” “没有,我拿了影后,要在领奖台上当众官宣你!”顾星芒霸气的很,仰起脸,踮脚亲他。 她一下一下,从唇角亲到鼻尖,再亲到眉骨:“你回去要按时吃饭,不要太想我,哦不对,要特别想我,每天都要想。” 谢容烬全盘接受:“好。” “要每天给我发消息,视频不能少于十分钟,还有,不能老熬夜处理工作,陈怡说你一忙起来就不好好睡觉。” “好。” “还有——”顾星芒把脸埋进他颈窝,“下个月一定要来接我。你要说话算话。” 谢容烬收紧了手臂,声音沙沙的,像被晨雾浸过,性感又撩人:“嗯。” 顾星芒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让她迷恋的味道,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谢容烬上了车,降下车窗。 车开出去很远,顾星芒还站在那棵老榆树下,举着手套朝他的方向挥。 那一双红色的手套,在晨雾里软软地贴着她的皮肤,像把某个人的温柔,一寸寸织进了她的掌心。 一个月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忙碌到脚打后脑勺的拍摄中,好像一眨眼就到了。 第432章 半夜,有人敲门 金龙奖颁奖典礼是5月7号。 6号晚上,收工之后,顾星芒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正往行李箱里塞最后一件衣服,门口就闹哄哄地涌进来一群人。 段承最先进来,手里拎着一大盒山里的野桑葚,往她桌上一放:“我们小顾老师,明天就出发了,这个带着路上吃。 这可是我收工之后,拿着手电筒亲自去摘的,祝你旗开得胜,一举夺奖。” 沈景安跟在他后面,抱着一束野花,也是收工之后,去山上现采的,用旧报纸包得整整齐齐,往她怀里一塞,很认真说:“提名只是序章,提前祝愿你在颁奖之夜摘得奖项,属于你的荣耀,终将如约而至。” 顾星芒失笑:“你们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屋里开茶话会啊?” 郝淑兰紧跟其后,手里还拎着保温壶:“明天要早起赶飞机,我煮了点红枣姜茶,给你暖暖身子。 山里冷,你这两天气色都不太好,喝点再收拾。” 莫春山站在门口,没进来,笑呵呵地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丫头,我演了四十年戏,从不跟人说‘你一定行’。但今天破个例,你行的。” 石猛和卢一鸣也挤了进来。 石猛把一包花生米拍在桌上,说:“小顾老师,我老婆说了,等你拿奖,她就在家里摆桌酒给你庆祝。” 卢一鸣嘻嘻哈哈:“小顾老师,我明天跟剧组一起看直播,你上台的时候,我负责带头鼓掌。 我掌声响亮,保证给你传到京市去。” 顾星芒看着这一屋子人,鼻子有点发酸。 她接过郝淑兰倒的姜茶喝了一口,热辣辣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行了行了,你们再夸下去,我明天要是没拿奖,回来还怎么见你们。”她笑着开玩笑。 郝淑兰拍拍她的手背:“拿不拿奖,你都是咱们的红燕。 这戏拍下来,你把人都掏空了,我们心疼你还来不及。” 段承在旁边起哄:“郝老师,您别招她哭啊,明天走红毯,眼睛肿了不好看。” 全屋人都笑起来。 正闹着,顾星芒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冲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接起来:“慕琳姐。” 慕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芒芒,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好。我跟你简单说说这次金龙奖的竞争局势,你心里有个底。” 顾星芒点头,准备认真倾听,顺手又捏了一把段承送的桑葚。 慕琳说:“最佳女配这一项,今年是金龙奖近十年竞争最激烈的一届。 入围的五个人里,郑秋林是前年金龙奖最佳女配得主,话剧演员出身,评委席里有好几位都是戏剧学院的,天然对她有亲近感。 蒋梅在《母亲河》里那场哭戏,被影评人反复拿来当教科书分析,业内口碑极稳。 翁笛那个‘三分钟封神’的客串,你应该也知道,她的团队在营销上砸了重金,热搜上了十几条,声量很大。” 顾星芒吃着桑葚,嗯了一声。 慕琳继续说:“你演的林春芽,演技层面毫不逊色,甚至比他们更有爆发力,口碑也更好。 但你也知道,金龙奖拼的,不只是演技。 评委口味、人脉运作、舆论声量,一样都不能少。” 她提前跟她说这些,不是对她没信心。 可凡事都有个万一,她怕你万一没拿到奖,她会受到打击。 顾星芒吃着桑葚,甜甜的很好吃。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慕琳姐,我知道。不管能不能拿奖,我都会放平心态的。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慕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了点欣慰:“我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拿得起放得下。 行,那我说第二件事。” 顾星芒听她说的挺严肃的,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慕琳说:“bottegavea正在挑选全球代人。它们全球代人的位子已经空了快一年了,总部这次把目光放在了国内的电影奖项上,我得到准确内部消息,说是已经确定会从这届金龙奖的得主里选。”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是他们重点考察的对象之一。 芒芒,你的形象跟气质,跟他们的品牌很契合,如果你拿了最佳女配,被选中的概率非常大。” 顾星芒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bottegavea她知道,全球顶级蓝血高奢之一,上一个全球代人是奥斯卡影后,业内地位毋庸置疑。 到了那个级别的品牌,全球代人已经不只是商业价值的体现,更是整个演艺生涯的里程碑。 能拿下这种资源的,国内数得上号的女演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眼底却烧起了一簇火。 慕琳说:“别有压力。你只管把颁奖礼走好,其他的交给我。” “好。”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段承第一个跳起来:“听见没!蓝血高奢!全球代人!小顾老师,你明天这奖,可一定要拿到啊!” 其他人也跟着给她加油,支持鼓励她。 顾星芒也笑着说谢谢。 她明天一早要走。 其他人明天也要早起拍戏。 大家祝福过后,就没再打扰她,说说笑笑着离开了。 人都走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星芒去东屋洗了澡。 热水冲在身上,把她从里到外那股子疲惫都洗掉了大半。 她换好睡衣钻进被窝,被单上有白天晒过太阳的味道,暖烘烘的,像被云朵裹着。 她摸出手机,给谢容烬发了条消息:“晚安,明天见。” 还没等到回复,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听到有人敲门。 很轻,一下,两下。 顾星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 门外的人没说话。 山里的夜静得只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当是听错了,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力道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极有耐心的温柔。 顾星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半闭着眼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忽然闻到了一缕熟悉的,极淡的冷檀香,从门缝里透进来。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睡意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净。 她一把拉开门。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像碎银一样洒在门口。 谢容烬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穿一件深色风衣,肩头还凝着山间夜里的湿气。 第433章 叶安安的助理小江塞纸条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散,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一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沁着说不出的温柔跟宠溺。 顾星芒开心得几乎跳起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她赤着脚踩在他鞋面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挂在他身上的小猫,脸埋进他胸口乱蹭,声音又软又亮:“谢容烬!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 她以为要等到明天才能看到他的。 谢容烬一把将人接住,大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把人面对面抱起来,低头时,鼻尖若有似无的蹭着她的,嗓音里带着点沙哑的笑:“宝宝,你怎么比崽崽还会黏人。” 顾星芒才不管他怎么说,仰起头就去亲他。 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唇角,亲他的鼻梁,亲他的眼睛。 谢容烬由着她亲,抱着人进了屋,用脚把门关上。 他一边低头回她的吻,一边往里走,最后把她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覆下来。 两人接了个热情的深吻。 可吻着吻着,顾星芒就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卖力了。 谢容烬的吻越来越轻,最后停在她唇上,鼻息沉沉地喷在她脸颊上,像累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心灵归处。 顾星芒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谢容烬亲了亲她的嘴角,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明显的疲惫:“老婆,你家老公好困。让我好好睡个觉。” 顾星芒凑近了他看。 农村夜晚的月光,皎白明亮,从半掩的窗帘里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的五官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隽,完美诱人,可那张脸上写满了困倦,眼底的青黑浓得藏不住。 她有些心疼,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从哪儿过来的?”她小声问,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梳。 “北欧。”谢容烬已经闭上了眼,声音含混,“早上开完会,直接去机场。 飞机上也在开会处理文件,飞机落地,又开了三个小时山路。” 顾星芒算了算时间,从北欧到这里,飞机加山路,少说也要18个小时。 “你傻不傻啊。”她声音发涩,心却软得一塌糊涂,“明天颁奖礼,你可以睡一觉明天一早再过来。” 谢容烬已经快睡着了,可还是凭本能回答了她:“想见你,等不了一晚上。” 顾星芒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山风和夜露的冷檀香,抱紧了他。 “晚安。”她在他耳边轻轻说。 谢容烬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晚安,老婆。”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顾星芒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听着这世上最让人安心的安眠曲。 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月光吹得晃了晃。 树影投在墙上,温柔地摇曳着。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顾星芒是被窗外啾啾的鸟鸣叫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个反应是往旁边摸。 摸到了。 炽热的,结实的,近在咫尺的胸膛。 谢容烬睡得正沉。 睡着的他没了平日里的冷厉和疏离,眉眼舒展着,卸下了所有防备。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道金色的光。 顾星芒侧过身,手肘撑着枕头,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一个月没见,他好像比上次瘦了点。 她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下巴,又缩回来,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馨美好。 然后她看着看着,又被他的睡颜撩到心痒的不行,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谢容烬睫毛颤了颤,没睁眼,手臂却准确无误地把她捞回怀里,用被子把人紧紧裹住,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动。再睡五分钟。” 顾星芒任由他抱着,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从平稳变得略快了些。 阳光慢慢升高,把整间小屋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窗外的树上,两只鸟跳来跳去,叫得正欢。 她从心底里觉得,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 谢容烬是个极有时间观念的人,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起床之后,两人洗漱收拾好,出门的时候,祁唐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了。 这边的窄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扩成了足够两车并行的水泥大路。 六个小时后。 谢容烬跟她一起进了颁奖典礼场馆后台入口,只送到门边,没进去。 他低头给她理了理鬓边碎发,说:“我要去开个临时会议,会议结束就回来找你。” 顾星芒仰起头,冲他笑着点头:“好。” 她转身走进了后台通道。 慕琳和造型团队已经在她专属休息室里等着了。 这间休息室是金龙奖组委会为入围演员单独安排的,不算大,但私密性极好。 灯光亮白柔和,化妆镜前整整齐齐地摆着刷具、发饰和一排未拆封的口红。 顾星芒一进门。 慕琳就迎上来,先给了她一个有力的拥抱:“不晚,时间正好。先做妆造,七点十分开始走红毯。” 她说完,退后一步,把顾星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说:“最近保养的还不错,这小脸蛋,白里透红的。” 造型团队一共六个人,都是从巴黎飞过来的,包括负责妆发的luca和负责整体造型的celine。 两人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的长期合作对象,这次是谢容烬托了沈赫的关系,才把人请来。 礼服已经挂好了。 是一条月光白色的流线型长裙,哑光缎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侧收了一道极细的褶,延伸至裙摆时自然散开,像深夜海面上被风吹开的一道月痕。 后背是深v设计,延伸到腰窝,露出她整片漂亮纤薄的背部线条。 当顾星芒换上裙子,拉开遮帘走出来时,休息室里有那么一瞬的安静。 慕琳捏着手里的流程单停在半空。 正在调口红色号的luca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刷子,转头看向她,用英文极轻地说了一句:“天哪。” 顾星芒站在那里,微微偏头,长发还松松挽在耳后,只上了薄薄一层底妆。 可就是这样一个素净的侧脸,在月光白缎面的映衬下,清丽得惊人。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唇色自然,像从深山里走出来的精灵,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celine走上去,绕着她转了半圈,轻声说:“你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珠宝。颈线太美,露出来就好。” 最后,造型团队只给她戴了一只极细的钻链,和一副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钻石耳钉。 全身最贵重的,是谢容烬让人送来的的一枚老坑种翡翠胸针,别在腰侧,绿得沉静纯粹。 妆发完成,顾星芒对镜看了一眼。 镜中的人长裙曳地,黑发如瀑,美的不像话,让她自恋到忍不住要爱上自己了。 慕琳在旁边看着她,低声说:“你今晚的造型,会让人记住很多年。” 她说着,把门打开。 顾星芒前脚刚迈出去。 有人从左边走廊行色匆匆的走过来,走的太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好像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给她手里塞了纸条。 这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是遮住了整张脸。 可她的眼力也不是吃素的,还是看到了,是叶安安的助理小江。 第434章 顾老师声音有点哑,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一个字都没说,脚步也没停,匆匆离开。 慕琳见她走远,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问:“她给了你什么?” 顾星芒背过身,借着走廊暖黄的灯光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任何入口的东西都别碰!!! 顾星芒压下声音,跟慕琳耳语:“叶安安可能要给我下毒。” 慕琳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下作手段都见过。 她谨慎地看了一眼小江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她是叶安安的助理,不能相信,也可能是阴谋。 万一你因为这个纸条疑神疑鬼,在典礼上出了岔子,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顾星芒想了想,很笃定的说:“我觉得她不会。” 慕琳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考验人性。但她说得对,在那种场合,不吃不喝是最好的。 管住嘴,什么水、什么零食、什么润喉糖,一律别碰。 别人递的东西,看都不要看。” 顾星芒点头:“我知道了。” 慕琳一边陪她往红毯区走,一边还在叮嘱:“今晚任何环节,只要离开你视线的东西,回来之后都不要再碰。 你去洗手间,水留在桌上,回来就换新的。 记住了吗?” “记住了,慕琳姐。” “还有,你拿奖之后,要是有人借着恭喜的名义靠近你,让你喝酒或者喝饮料,一律说‘医生交代过,今晚不能喝凉的’。” 顾星芒被她絮絮叨叨的样子逗得想笑,又知道她是真担心,便乖乖应了。 两人走着说着。 很快就到了红毯区。 慕琳便不能陪着她一起了,又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一遍,让她管住嘴巴。 金龙奖今年依旧在北展剧场举办。 暮色初沉,广场上灯火通明,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剧场大门,两侧挤满了举着长焦和闪光灯的媒体记者。 红毯主持是央视电影频道的当家主持人周宁,台风稳,话不密,跟演员搭话时总能问得恰到好处。 顾星芒走上红毯的那一刻,快门声明显密了一阵。 月光白的长裙,美到让人窒息。 黑发松松挽起,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底妆轻薄,唇色自然,眉眼干净得像山涧的水。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张扬,不喧哗,却像一轮刚从云里升起来的月亮,清冷又美艳。 周宁迎上来,递过话筒时明显多看了她两眼,笑着说:“顾老师,你今天这一身,我都不用问造型心得了,光是站在这儿就够有说服力了,我说一声你今天简直美爆了,相信现场的朋友们,和直播间里没有观众们,没有人会反驳我。” 顾星芒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说:“谢谢周宁姐。” 周宁领她到签名墙前。 她接过签名笔,微侧着身,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闪光灯几乎没停过,两侧记者此起彼伏地喊“看这边”“顾老师,左边”“再看一眼镜头”。 签完名,周宁做了个简短的采访。 “顾老师,第一次提名金龙奖,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顾星芒笑得明媚好看,认真地答:“《水花之上》拍了很久,林春芽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 能被提名,已经是同行和前辈们给我的很大认可。 今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已经很感恩了。” 周宁又问了两个关于《水花之上》的问题,她一一作答,条理清楚,之有物,不装不端。 群访时,记者们围着她拍了近五分钟,心里啧啧感慨,她简直就是女娲的毕设作品,不管怎么拍,每一个角度的镜头,都完美到能经得起镜头放大。 有记者小声嘀咕:“她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这状态,不拿奖也艳压全场了。” 这边结束了之后。 顾星芒就被工作人员带着进了内场。 北展剧场观众厅大气庄重,红色座椅呈扇形排开,前两排是提名演员和主要嘉宾的座位,往后是剧组主创、媒体和行业嘉宾。 这会儿颁奖典礼还没开始。 演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跟熟悉的人说话。 顾星芒的位置在左侧区域第二排,跟《水花之上》主创坐在一起。 右手边是常玉山导演,左手边是苏禾。 赵立新、刘兰芳、马敬业依次往旁边排开。 叶安安坐在稍靠边的位置,一袭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得像画里的人。 一群人很久没见了,等她过来,就热热闹闹地聊起来。 赵立新问她《泥燕》拍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刘兰芳拉着她手心疼,说:“比上次见面瘦了。” 苏禾在旁边说想她了。 叶安安也凑过来,语气亲切自然:“小顾老师,你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哑,喝口水润润嗓子。 等会儿你可是要上台领奖的人,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她说着,顺手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 宝宝们,我搞一下大纲,今天就一章,差的之后补上哈 第435章 姐!你快看姐夫! 她说着,顺手递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顾星芒道了谢,礼貌地推回去:“叶老师有心了。我嗓子没事,来之前刚喝了润喉茶。” 她这边刚拒绝。 没想到苏禾伸手接了过去,笑道:“小顾老师不喝,我喝。我有点渴了,谢谢叶老师啊。” 顾星芒心里一紧,怕她真喝下去。 她灵机一动,按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你喝了等会儿颁奖典礼开始的时候,想上厕所怎么办?你还穿着礼服,多不方便。” 苏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本来礼服就偏瘦,要是再喝水,小肚子鼓起来就不好看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叶老师,我不喝了。” 她把水还了回去。 叶安安没动声色,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顾星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 随即她笑了一声,语气半开玩笑:“怎么,小顾老师不放心我的水,是怕我下毒吗?” 她面上笑着,心里憋着的一口恶气几乎要压不住了。 这个小贱人,还真让哥哥说对了,对她警惕得很。 她给的东西,一口都不碰。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在水里动手脚的。 她原本的计划很周密——不下太狠的药,就下泻药,药量卡得刚刚好,刚好能在最佳女配评选结果出来、顾星芒最风光、最受瞩目的那一刻发作。 这药性发作起来猛烈的很,根本就控制不住。 金龙奖是面向全国直播的,几百家媒体在场,几千万双眼睛盯着,到时候她只能站在领奖台上当众出丑。 很快,她就会上热搜,她的名字就会跟某种恶心的味道联系在一起,变得臭不可闻。 全国人民都会记得——那个号称“演技封神”的最佳女配,在领奖台上拉了,丢人,恶心。 她的事业就算不因此一蹶不振,也绝对会受到严重的冲击。 她只要想想就觉得很痛快。 可就在她走红毯之前,叶逸明的电话打过来了。 叶逸明说:“安安,今晚别动她。不要着急整那个小贱人,更不能为了看她出丑,图一时痛快就打草惊蛇。” 她当时很不甘心,问:“哥,为什么?” 叶逸明说:“我打听到了内部消息,bottegavea已经确定挑她做全球代人了。 不管她今晚能不能拿到最佳女配,这个代都稳了。” 她听到代就更生气了,攥紧了拳头,捏得骨节咯咯响。 bottegavea也是有眼无珠,竟然会挑选顾星芒那个贱人做代人。 叶逸明的声音阴恻恻的:“她一旦拿下这个代,就得出国,去bv总部所在地巴黎拍广告。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最大的黑帮老大,他跟我保证了,绝对会让她有去无回。” 她闭了闭眼睛,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懂哥哥的意思。 小打小闹没意思,要弄就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她挂电话之前,还是问了句:“靠谱吗?” 叶逸明笑了:“肯定靠谱,哥哥跟你保证,她只要落地,就回不来。” 叶安安这才放下心。 她收了手,给顾星芒递的水,没加料,就是普通的瓶装水。 哥哥说得对,忍一忍,等她在国外落地,一切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大好,看着顾星芒,笑得更温柔了。 顾星芒也看她,面上笑容不变:“叶老师说笑了。我今天礼服有点瘦,慕琳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什么都不要吃不要喝,不然的话,上台的时候衣服崩了,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顾老师就是太谦虚了,你身材这么好,礼服也很合适,很漂亮,你不要乱想,我敢打包票,绝对不会出舞台事故的。”叶安安满眼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夸奖了一句。 然后她自顾自拿起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小口,还晃了晃,像是在嘲笑她的多疑。 对面。 刘兰芳已经在喊他们入座了。 苏禾应了一声,亲昵的挽着顾星芒的胳膊走了。 叶安安拧上瓶盖,也抬脚跟了上去。 她看着顾星芒的背影,心里想着:再让你风光几个钟头。今晚的奖杯、之后的代,就当是送给她的陪葬品。 晚上七点半,颁奖典礼正式启幕。 台上,一个个奖项依次颁出。 《水花之上》先是丢了最佳美术和最佳摄影,接着最佳编剧花落别家,最佳导演被另一部主旋律影片拿走。 常玉山坐在台下,始终面色平静,只在最佳导演揭晓时低头喝了口水。 直到最佳女主角揭晓前,主持人念出苏禾的名字,苏禾凭《水花之上》提名最佳女主角。 可惜最终得奖的不是她。 顾星芒拍了拍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苏禾倒是看得很开,悄悄侧身,跟她耳语:“姐,没事的,我早猜到了我拿不到奖,我一个新人,演技太稚嫩了,跟一起提名的前辈们没法比。” 她顿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不过你的演技最棒了,肯定能拿奖,等会你上去,替我,替咱们《水花》剧组,把脸都给挣回来。” 顾星芒握了握她的手,豪气地笑说:“好。” 最佳女配角的颁奖环节,安排在全场中后段。 苏禾这边,自己的大奖没了,不要惦记了,又对顾星芒拿奖有绝对的信心,已经开始趁镜头扫不到的时候,偷偷玩手机,看直播弹幕了。 直播镜头从嘉宾席上一一扫过,在某一片区域停住了,足足给了五秒钟的长镜头。 镜头聚焦的中心,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安静地坐在人群中。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姿态从容而矜贵。 黑色风衣的领口立着,衬得他的下颌线条愈发凌厉。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抿,眼底是惯常的冷沉和疏离。 周围人声鼎沸、灯光流转,可他一坐在那里,整个画面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杂音,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和淡漠,放在这个浮华的名利场里,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 这人是谁啊? 卧槽好帅!麻麻这个男人他用颜值鲨我啊! 这气质,这颜值太顶了,不会是哪家娱乐公司新签的艺人吧,一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资料,我要粉他,做他的颜粉! 导播你得偏爱帅哥啊,为什么只给五秒镜头,我命令你快点给我切回去啊啊啊啊啊啊。 …… 苏禾这边,也激动得不行,拿手肘猛撞顾星芒,把手机往她面前怼,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姐!姐夫!你快看姐夫!上镜头了!” 第436章 恭喜,《水花之上》顾星芒顾老师 顾星芒看过去的时候,镜头已经移开了,只来得及看到他一张精致的侧脸在画面里一闪而过。 苏禾还在给她指方向,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那边那边,我大概算了一下方位,就是左后方,e区那边,中间位置。” 顾星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忽然偏过头,目光越过前排的人,穿过大半个会场,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温暖,带着说不尽的宠溺。 然后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在胸前比了一个心,还对着她的方向,弹了一下,把心送给她。 顾星芒心里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软又烫。 她是个大明星,是公众人物,现场太多的视线在注意她,镜头也会专注在他们这边。 她不能当众大张旗鼓的回应他,只对他飞了个wink! 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禾在旁边嗑cp嗑爽了,捂着嘴笑:“姐,我牙都要甜掉了。” 顾星芒也笑:“那你赶紧给我找个妹夫啊。” 两人说着悄悄话。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在念最佳女配角提名者。 大屏幕先依次播放五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 第一个是蒋梅,在《母亲河》里贡献了一段教科书级的哭戏。 片段里她抱着溺水被救回来的女儿,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先是无意识地拍着女儿的背,然后忽然把脸埋在女儿湿漉漉的头发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场哭戏没有声音,可她的脊背和肩膀每抽动一下,观众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直播弹幕里全是“受不了了,我眼泪止不住的掉”“她怎么做到的”。 接着是翁笛,在《长夜无声》里饰演一位聋哑母亲。 那场戏里她不知道儿子已经死在了外面的斗殴中,还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对着空气比划手语,问坐在客厅里的丈夫“儿子今天怎么还不回来”。 她切着切着,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滴眼泪,可所有人都看懂了——她在那个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影评人说她的表演“像一把钝刀,每一下都不见血,可就是疼”。 紧接着是另外两位提名者的片段,也各有千秋。 郑秋林把年代剧里泼辣又心软的村妇演得活灵活现。 另一位在悬疑片中饰演层次复杂的女警官,情绪收放自然,演技很有层气。 五段里有四段已经播完,弹幕里还在争论郑秋林、蒋梅、翁笛几个人谁的演技更稳。 可当第五段顾星芒的片段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水花之上》里林春芽第一次尝试戒毒的一场戏。 镜头从一开始就贴着她的脸,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抠着水泥墙,指甲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白的痕迹。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嚎叫,也没有满地打滚,只是浑身在抖,嘴唇发白,眼睛死死闭着,像在跟什么东西无声地搏斗。 然后她忽然睁开眼,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我不吸了……我真不吸了……” 声音又轻又哑,像从喉管里硬挤出来的一口气。 紧接着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动,幅度很小,小到像是在颤抖。 她开始低声数数,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回一,数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听不清了。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像要把自己按进墙里去。 最后一个镜头里,她终于把头抬起来,脸上全是汗,嘴唇被咬出了血,眼神呆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只这一个眼神,让人震撼,让人心惊,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要碰毒品,一旦沾染上就戒不掉! 全场死寂。 连弹幕都停了半秒。 然后掌声雷动。 雷鸣般的,从后排涌到前排,从观众席涌向舞台。 郑秋林的片段厚重,蒋梅的哭戏动人,翁笛的演技也可圈可点,可顾星芒这场戏里,那种“一个人在深渊里拼命挣扎”的窒息感,直接压过了所有人的锋芒。 弹幕飞速滚动着: 这届金龙奖最佳女配的含金量也太高了吧,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我宣布顾星芒演技封神。 姐姐们真的好会演,以后多演,我爱看! 没有人觉得顾星芒她真的吸过吗?警察叔叔,我要实名举报她,建议严查! …… 精彩演技视频播放完毕。 上届最佳女配角得主林书晗走上舞台。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气质温婉,谈吐也很是风趣幽默。 她拆开信封的时候,全场屏息。 然后她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台下五位提名者的座位区,笑了一下,声音清晰地念出来:“恭喜,《水花之上》顾星芒顾老师。” 灯光瞬间打到顾星芒身上。 苏禾第一个扑过来抱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姐!恭喜你!你真厉害!你是我的榜样!你是我的骄傲!” 刘兰芳也站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眼底泛着泪花,声音哽咽:“我闺女,实至名归。” 常玉山、马敬业都笑着对她点头。 赵立新竖起了大拇指。 叶安安早就已经料到了,顾星芒会拿到最佳女配,可当她真的拿到时,她还是控制不住疯狂的嫉妒,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她温柔的假面,笑着说:“恭喜我们小顾老师。”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将死之人生气,白白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顾星芒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对着大家颔首感谢。 然后,她走上了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月光白的长裙像是银河在流淌,流光溢彩的璀璨耀眼。 她从林书晗手里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那个也在看着她的男人。 第437章 从今往后,每一条红毯,我都陪你走 他已经站了起来,在鼓掌,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偏头,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对着她飞了一个wink。 顾星芒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声音清亮而真诚:“谢谢金龙奖,谢谢各位评委老师对我的肯定。 谢谢常玉山导演,谢谢刘兰芳老师,谢谢赵立新老师、马敬业老师,谢谢我的妹妹苏禾,谢谢每一位为《水花》做出贡献的工作人员,也谢谢为我们《水花》贡献了票房的观众们。” 她笑了笑,继续说,“我能在作为一个娱乐圈新人的时候,就拿到林春芽这个角色,是我的幸运。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角色,甚至可以说她的人生很沉重,可她也让我知道了,表演不只是塑造一个人物,而是成为她,替她活一遍人生。” 她说完,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捧着奖杯转身走下台阶。 掌声如雷。 典礼结束后,嘉宾们陆续离场。 按照金龙奖的流程,获奖者需要先到后台进行媒体群访,然后是组委会安排的获奖者合影和媒体见面会。 顾星芒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后台走,奖杯被她稳稳抱在怀里。 一路上她被好几个记者拦住,话筒怼到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 “顾老师,第一次提名就拿下最佳女配,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顾老师,网上都在说你在《水花》里演技封神,你自己怎么看?” 顾星芒停下来,对着镜头笑了笑,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谢谢观众,谢谢每一个看过《水花》的人,大家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真爱生命,远离毒品。” 第二个问题她谦虚地摆摆手,说:“封神不敢当,我就是把林春芽的人生完整演完了而已,真正厉害的是角色本身。” 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温和,笑容得体。 记者们还想再追问。 慕琳已经过来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笑着说:“各位朋友,群访马上开始了,咱们一会儿再聊。” 顾星芒跟着她穿过走廊,进到后台媒体群访区。 那里已经架好了灯光和背景板,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挤在隔离线后面,长枪短炮对着她。 她刚站定,快门声就连成了一片。 群访主持人先恭喜她,然后请她简单说两句。 她把刚才在台上的感又补了一句:“拍《水花》的时候,常导跟我说,林春芽不是让你演,是让你把她活一遍。 我到现在都记得这句话。 这个奖,是我的,也是她的。” 有记者问她接下来的计划。 她说:“我的新电影《泥燕》还在拍摄中,希望各位在场的朋友们,到时候能多多帮我们宣传一下。”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其他的,先保个密吧。” 底下记者一阵善意的笑声。 群访结束,她被工作人员引到合影区。 组委会已经摆好了椅子,几位获奖者陆续到场。 最佳男主角是一位演了二十多年戏的老前辈,见到她笑着拱手说“后生可畏”。 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也过来跟她握手。 顾星芒把奖杯捧在胸前,跟他们拍了合影。 闪光灯连成一片。 合影之后,大家又互相加了微信,说好了以后常联系。 一切结束之后。 顾星芒就迫不及待的往外走,手里拿着手机,顺着谢容烬给发的共享定位去找他。 走过媒体区,绕过几个正在收设备的摄影台,一直走到被保安清空的vip通道尽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谢容烬站在车旁边,身上还是那件黑色风衣,只是离得近了,他站着的时候,越发显得他宽肩窄腰大长腿。 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性感的喉结和脖颈来。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束花。 花是香槟色的玫瑰,用金色的包装纸随意裹着,没做多余装饰,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但心意分明。 月光从通道尽头的玻璃顶棚漏下来,落在他肩上,把那张冷峻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顾星芒没有跟之前一样,迫不及待地扑进他怀里。 她只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他。 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举起手里的奖杯,举到他面前,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尾巴翘得高高的,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谢先生。”她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得意,“这是我演艺生涯里第二座奖杯。” 谢容烬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他把花递过去:“恭喜我们小顾老师,又拿了一座奖杯。” 顾星芒开心地接过花,一手抱着花束,一手举着奖杯,怀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全是满足。 她仰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还垂涎的舔了舔自己的。 谢容烬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他微微弯腰,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像在盖章。 “我们小顾老师真棒。”他直起身,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愿你从此以后,脚下有路,手中有奖,心中有光。 演你想演的戏,拿你想拿的奖,走你想走的路。 从今往后,每一条红毯,我都陪你走。” 顾星芒抱着花和奖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先生,你再说一遍。” “哪句?” “每一句。” 谢容烬伸手把她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回去慢慢说给你听。” 两人正甜着,慕琳踩着高跟鞋从通道那头走了过来。 她没急着靠近,先远远站了几秒,等两人亲热够了,才笑着走上前来。 “打扰一下。”她晃了晃手机,“bottegavea那边已经跟我联系了。 恭喜我们小顾老师,正式拿下它家的全球代人。” 顾星芒兴奋的差点蹦起来:“真的?” 慕琳点头,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喜色:“他们总监刚刚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确认。明天就会官宣。” 顾星芒迫不及待地问:“代费多少钱?” 慕琳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bottegavea代人的名头,可比钱重要多了。 不过她也知道她家艺人是个小财迷,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美元。” 顾星芒愣了一秒,然后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掰着手指头算:“三百万美元……也就是三七二十一,两千一百万!” 慕琳在旁边冷静地提醒:“还要扣税呢。” 顾星芒开心的不行,傲娇的仰着小脑袋:“那我也发财了,今晚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慕琳赶紧去看太子爷的脸色。 第438章 都被烧烤腌入味了,不亲 然后识趣的摆手,说:“我不饿。我刚刚在后台吃了盒饭,你陪谢先生去吃吧。” 她哪敢打扰太子爷跟她过二人世界。 顾星芒没想那么多,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转头去看谢容烬,眼睛亮晶晶的:“谢先生,你想吃什么?” 没等他回答,她自己先接上了:“现在已经很晚了,饭店都打烊了,我觉得宵夜还是吃烧烤最合适。咱们去吃烧烤!” 谢容烬看着她,唇角微弯,语气里满是纵容:“好。” 两人正要上车。 慕琳又快步跟上来,在后面提醒了一句:“芒芒,别忘了,你后天飞巴黎,去拍BOttega Va的广告大片,到时候我去接你。” 顾星芒回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知道了。” 她抱着花,举着奖杯,钻进车里。 谢容烬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慕琳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眼底是满满的自豪跟欣慰:“金玉兰,金龙奖,一步一个脚印,我家芒芒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 两人吃完烧烤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顾星芒喝了两罐啤酒,脸颊泛着薄红,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走路都带一点飘。 进了门就把她的花跟奖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谢容烬把车钥匙丢进玄关的收纳盘里,弯腰换鞋。 等他直起身,顾星芒已经蹭到他面前了。 她仰着头看他,眼神又软又黏,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谢容烬被她拽得往前倾了一下,低头看见她两颊绯红、唇色湿润的样子,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挠着,痒痒的。 “宝宝。”他握住她作乱的手,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你都被烧烤腌入味了,不亲。” 顾星芒一听就不乐意了。 她皱起鼻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鼓鼓地瞪他:“烧烤就是用来吃的,烧烤那么香,你吃不吃?” 她说着,忽然松开他的衣摆,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礼服早在去吃烧烤的路上就被她换成了宽松的羊毛衫,她动作利落,直接往上一掀,露出一截纤白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腰窝。 谢容烬眸色一沉。 “顾星芒。”他声音低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 顾星芒才不管。 她把羊毛衫脱下来,随手一扔,又去解牛仔裤的扣子,一边解一边挑衅地看他。 谢容烬哪里禁得住她这么撩拨。 他弯腰,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顺手把她身上那条碍事的裤子扯了下去。 顾星芒轻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怀里吻住了。 他边吻她边往浴室走,脚步稳而快。 顾星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软,哼唧着推他:“你刚刚不是也吃得挺香的吗?你是不是对烧烤有意见?你不喜欢吃烧烤味的我。” 她越说越委屈,酒劲上头,开始耍起酒疯来,伸手推他的肩膀:“你嫌弃我,我不要你了,你放开我。” 谢容烬被她推得有些无奈,低头看她。 她整个人挂在他怀里,头发散着,衣服就只剩下了内衣,小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偏偏嘴硬得要命。 他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炽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宝宝。”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更喜欢吃香香软软的你。像刚出炉的小蛋糕。” 顾星芒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人已经被抱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雾气瞬间漫开,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谢容烬把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吻从她的唇一路往下,带着被撩到极致后的、不容拒绝的霸道。 顾星芒被吻得浑身发软,酒劲上涌,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记得他扣着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 热水冲在背上,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第439章 她偏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 九号一早。 顾星芒飞了巴黎。 慕琳陪她一起。 品牌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当地的接机和住宿,派了专车来接,直接送到位于玛黑区的拍摄棚。 这次BOttega Va的全球广告大片,由品牌创意总监亲自操刀,摄影师是常年跟BV合作的意大利籍摄影师MarCO,拍过无数顶级蓝血品牌的形象片。 拍摄周期三天,主题是“IntreCCiO”——编织,既是BV标志性的皮革工艺,也暗喻女性在都市中的韧性与自我构建。 第一天,顾星芒拍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她穿着BV当季的深色皮革长裙,在巨大的白色环形轨道前一遍遍地走。 MarCO要求很高,一个转身的镜头拍了二十三条,直到裙摆扬起的弧度刚好切过灯光形成的阴影线。 顾星芒没喊一次累。 中场休息时,MarCO通过翻译问她:“你是专业的模特吗?” 顾星芒笑:“我是演员。” MarCO点头,说了一句让全场人都惊讶的夸奖:“你比模特更懂得用身体讲故事。” 第二天,她拍了广告的核心片段——一段近景独白。 没有台词,只有她的脸。 MarCO让她坐在一张极简的黑色皮椅上,灯光从左侧打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界。 他让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镜头。 顾星芒看着那个黑黢黢的镜头孔,想起了庄红燕,想起了林春芽,想起所有在泥里挣扎的女人。 她的眼神在几十秒内一层层变化,从平静到隐忍,从隐忍到蓄力,最后在某个临界点,嘴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 像是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向上的锚点。 MarCO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很久,然后回头对创意总监说了一句话,用的是法语。 翻译后来告诉慕琳。 他说的是:“这个镜头,是我近些年拍过的最棒的镜头,没有之一。” 第三天,补拍了一些细节镜头。 顾星芒穿着BV的编织皮革长靴,在白色的旋转台上走了几十个来回,脚后跟被磨出了血。 工作人员发现时,她只是摆摆手说“没事”,让助理拿来创可贴贴好,换了双鞋继续拍。 品牌方的项目负责人在监视器前对慕琳说:“你的艺人非常棒,我们选对了人。” 三天的成片粗剪出来,创意总监看完后,用英文发了封邮件给总部。 其中有一句评价: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其他其他人没有的质感,有一种经历过挫折跟苦难、却依然选择站起来的力量和韧性,这正是我们这一季想传达的核心思想。 品牌方对拍摄效果极其满意,当场追加了两年的续约意向。 ** 十一号傍晚,巴黎下了一点小雨。 拍摄棚外的地面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气息。 顾星芒刚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坐在化妆间里卸妆,累得眼皮都快合上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她听见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她偏过头,从化妆镜里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是谢容烬。 第440章 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衣摆被雨打湿了一小片。 没带伞,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光。 他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往里看,目光在人群里一扫而过,很快落在她身上。 摄影棚里安静了两秒。 MarCO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偏过头对身边的翻译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后来转述给慕琳:MarCO说,这个男人的脸,比我们拍过的任何一个模特都上镜。 创意总监也看见了。 她走过来,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文对慕琳说:“这位是?” 慕琳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说:“顾老师的朋友。” 创意总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又看了谢容烬一眼。 他身上那种东方男人特有的、带着疏离感的清隽,和棚里那些欧洲面孔的浓烈五官完全不同,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冷冷淡淡地站在那里,却把整个棚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谢容烬没在意那些目光。 他径直走向顾星芒,脚步不紧不慢。走 到她面前时,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瘦了。”他说。 顾星芒仰着头看他,三天没见,他好像也瘦了一点。 她心里一暖,反正是在浪漫之都巴黎,坦荡大方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一点,跟他来了个吻面礼,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被雨浸过的凉意,和只有她听得见的温柔,“接你回家。” 棚里的工作人员都放轻了动作,假装在收拾器材,余光却一个比一个诚实,都在欣赏他的颜值。 最后。 MarCO和创意总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走了过来。 MarCO通过翻译说了一长串,语气明显有些亢奋。 翻译转向顾星芒,说:“MarCO说,你们两位站在一起非常有画面感,他想给你们拍一组照片,当作私人礼物送给你们。 问你们同不同意。” 顾星芒当然同意,世界顶级的摄影师,跟世界顶级的设计总监帮他们拍照,可是别人砸钱都求不来的。 她转头去看谢容烬,眼睛亮的像星星,眨啊眨的询问他的意见。 谢容烬低头看她:“你想拍咱们就拍。” 顾星芒兴奋的点头:“我想,我超级想。” 她手机里只有跟他在一起的随手拍,正经的合照,一张都没有。 谢容烬点了点头,用纯正的法语跟MarCO说了一句话。 顾星芒听不懂,只觉得那些个音节从他嘴里滑出来,像丝绸擦过耳膜,又酥又痒,优雅得很,好听的不行。 她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被勾出浅浅的金边,觉得这个男人说法语的样子,像从某部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慢悠悠的浪漫。 她秒化小迷妹,满脸崇拜的看着他:“谢先生,你法语说得真好听。” 谢容烬低头看她,唇角微弯。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她凑近了些,小声嘀咕,“什么都会,还会说这么难的法语。” “我们小顾老师说话也很好听。”谢容烬被取悦了,笑着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行了,去拍照。” MarCO把他们带到棚里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面深灰色的水泥墙,墙边放着一把旧木椅,顶上挂着一盏吊灯,光线暖黄,落下来时刚好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池。 他让顾星芒坐在椅子上,谢容烬站在她身后。 顾星芒刚坐下就忍不住笑了:“第一次跟你一起拍照,我还有点小紧张呢。” 谢容烬低头看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很轻。 “你就当我不存在。” “那不行。”她仰起头看他,“谢先生,你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MarCO在取景框后面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过来跟谢容烬说了几句法语。 谢容烬听完,低头对顾星芒说:“他让我们别管镜头,聊我们自己的。” “聊什么?” “随便。” 顾星芒想了想,问:“你今天怎么过来的?巴黎下雨了,你没带伞吗?” “带了。” “带了为什么衣服还湿了?” “风把雨丝吹进来的。” “你飞了多久?” “十个小时。” “累不累?” “还好。” “骗人。”她伸手去碰他的眼下,“你看,都有眼纹了。” 谢容烬配合着微微敛下眉眼,任由她的指尖擦过他的皮肤。 顾星芒忽然想到什么,又笑了:“谢容烬,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你低头看我,我仰头看你,然后说些很无聊的话。” 谢容烬低头看她,眸光深邃,却温柔的不像话。 “会。” 咔嚓。 MarCO按下了快门。 他没有停,一张接一张地拍。 两人说话、对视、她伸手去拽他的衣领、他低头凑近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她逗笑,每一个瞬间都被收进取景框。 后来,MarCO让他们换了个姿势。 谢容烬在椅子上坐下,顾星芒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他。 他仰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 顾星芒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偏过头去,小声嘀咕:“你别这样看我。” “为什么?” “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给你亲。” 顾星芒吞咽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在拍照,有点不好意思, 耳根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谢容烬顺势抬手,把她捂在他眼前的手握下来,十指交扣,然后偏过头,在她掌心极轻地吻了一下。 咔嚓。 MarCO满意地做了个“OK”的手势,终于放下了相机,对谢容烬说了句话。 第441章 子弹贯穿了她的胸口 顾星芒感觉自己脸都快烧熟了。 她用力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假装镇定地问谢容烬:“拍完了?” “拍完了。” “照片呢?” “Marco说明天才能拿到。” “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被他嘴唇碰过的温度。 谢容烬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那只手,十指交握,再自然不过地揣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走吧。” “去哪儿?” “先去吃饭,然后咱们去约会。” ** 第二天,两人在巴黎玩了一天。 谢容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老式雪铁龙,墨绿色车身,窄窄的,一看就是巴黎街头才有的那种老车。 顾星芒坐在副驾,摇下车窗,看着窗外巴黎的石板路和奥斯曼建筑,风灌进来,带着面包房飘出来的黄油香气。 他们先去了蒙马特高地。 圣心堂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白色,台阶上坐着三三两两的游客。 谢容烬牵着她一路往上走,她走累了就拽着他的胳膊耍赖。 他二话不说蹲下来,把人背了上去。 顾星芒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后颈上,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后来他们去了塞纳河边。 谢容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小袋法棍面包边。 顾星芒坐在河堤上喂鸽子。 他坐在她旁边,帮她挡着河风。 她喂着喂着,忽然把最后一块面包边塞进他嘴里。 “我也喂喂你。” 谢容烬咬着那块干巴巴的面包,看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把她的围巾拢紧了些。 傍晚,他们在一家小酒馆吃了晚餐。 顾星芒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把店里的招牌各自都点了三份。 谢容烬说法餐的量少,最后加到了五份。 顾星芒一边吃一边感慨:“巴黎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法餐的味道是还不错。”谢容烬把最后一块牛排切好推到她面前。 天黑之后,他们沿着塞纳河散步。 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有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旋律是某首老歌,带着时光的印记。 顾星芒听不出来,只觉得很好听。 谢容烬忽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她面前,背后是满河的光,低头看她。 “宝宝。” “嗯?” “我昨天忘了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微微弯腰,凑近她耳边。 “我爱你。” 顾星芒愣了一秒,然后笑着推了他一把:“谢容烬,你肉不肉麻。” 他笑笑,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手风琴的声音越来越远,河面上的灯影晃了又晃。 巴黎的夜色温柔得像一池化不开的墨,而他们走在其中,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星星,安安静静地发着光。 逛到晚上九点,巴黎的夜已经深了。 接他们回庄园的车子,停在了他们旁边。 顾星芒累得不行,上车没多久就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谢容烬把她的头轻轻挪到自己腿上,拿过平板,借着车内阅读灯处理几份积压的文件。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的细微声响。 车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辆黑色保镖车,车灯被调暗,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司机是巴黎本地出身,熟悉路况,一路开得平稳。 从市区往城外庄园走,沿途越来越偏僻,路两侧是成片沉默的田野和树影。 偶尔有对面来车,远光灯扫过,又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顾星芒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贴在他腿上,手无意识地抱着他的腰。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滑下去的薄毯重新给她搭好,继续翻看平板上的合同。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车刚驶到路口中央,三个方向同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 距离最近的那辆保镖车先反应过来,车身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试图挡在主车侧面。 可已经来不及了。 六辆车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黑色无标识,车顶天窗同时翻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的人,端的是AK系自动步枪,枪口朝主车方向倾泻火力。 枪声撕碎巴黎郊外的夜,砰砰砰的巨大声响,像铁锤用力砸在铁皮上。 第一轮扫射把主车的后胎和右前胎打爆。 车身瞬间失控。 司机死死攥住方向盘,往路边靠,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防弹玻璃顶住了第一轮攻击,弹头嵌在上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但没穿透。 谢容烬在枪响第一秒就把顾星芒从腿上按到了座椅下方的低处,自己的身体覆上去挡住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面传出来的:“别抬头,躲好。” 顾星芒被枪声震醒,整个人还处于懵懂状态,直到闻到火药味,听到弹头砸在玻璃上的闷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保镖车迅速反应,第二辆车往前横切,将主车和杀手之间隔开。 保镖们从两侧车门滚出,利用车体作掩体,开始还击。 枪声爆豆般响成一片,火花在车身上溅开,在夜色里亮得像鬼火。 但对方人手太多。 十几二十个人,六辆车,火力覆盖三个方向。 保镖只有八个人,很快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主车里的司机试图倒车脱离,被侧面一把步枪打得玻璃再次龟裂。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三百米外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一道幽冷的镜片反光闪了一下。 狙击手。 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子弹初速接近三倍音速。 弹头击穿防弹玻璃的瞬间,整片玻璃像碎冰一样爆开。 碎片飞溅的刹那,弹道直奔谢容烬胸口。 从枪响到弹到,不到一秒。 顾星芒对危险的感觉最为敏锐,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 末世十八年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在那个瞬间接管了一切。 她用尽全身力气翻身,把自己挡在谢容烬身前,严严实实。 子弹贯穿了她的胸口。 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谢容烬整片胸口。 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铁棍,从伤口捅进去,在身体里搅了一圈。 顾星芒瞳孔骤缩,有片刻的错愕,然后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往后一仰,软下来。 她的意识在飞快地涣散。 她听见谢容烬在喊她。 声音很近,又很远,像隔着一层水雾,模模糊糊。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没事,她有异能,能挡住。 可盯着胸口涌出的鲜血,她才反应了过来。 “谢容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的云雾,随时都会飘散,“我忘了……这里不是末世,我的异能没有了…” 第442章 谢容烬,我好疼…… 谢容烬抱着她,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涌,怎么也堵不住。 他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抖得几乎摸不准位置。 “顾星芒。顾星芒你看着我。” “我的异能失效了……”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嘴唇在动,可声音越来越小。 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沫。 “我好困。” 谢容烬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拼命稳着:“宝宝,你看着我。 睁眼看看我,你不能睡。” 顾星芒的眼睛已经快合上了,可听到他的声音,又勉强睁开一条缝。 谢容烬轻吻她的眼睛,哄着她说话:“宝宝,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异能?” “我可厉害了。”顾星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得意,“我能让身体的某部分瞬间硬化,然后刀枪不入。 子弹都打不破的…… 我叫它……”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刚化。” 谢容烬喉头一堵,眼眶烫得难受。 他以为她神志不清了,以为她之前看了某本模式题材的小说或者剧本,入戏太深,以至于这个时候把自己带入进去了。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家宝宝真厉害。” 外头,枪战依旧在焦灼。 谢容烬带来的保镖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敌三。 最初的猝不及防过去之后,他们迅速找到了掩体和节奏,开始反击。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出火星,在夜色里十分惨烈。 杀手们无法接近主车半步。 对面楼顶的狙击手一枪暴露之后,被保镖中负责远程压制的人锁定了位置。 两声枪响过后,对面楼顶没了动静。 车里。 谢容烬一直在低声哄她说话。他怕她睡过去,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漫上来,一点一点浸透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他这么近,近得他能闻到它的气味。 “宝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说,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你伸手跟我要体检报告,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质疑有病。 我当时想,这女人胆子怎么这么大。” 顾星芒没有回应。 他又说:“你搬进清琴壹号院那天,我真的很开心,终于可以跟你在一起了,我觉得那栋房子,都跟着变得有活力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西装、他身下的座椅。 “谢容烬……” 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谢容烬浑身一震,低头凑近她:“我在。宝宝,我在。” 顾星芒皱着眉,整张漂亮的小脸都拧在了一起,眼角渗出泪来:“我好疼啊。” 一句话。 谢容烬终于绷不住了。 那根一直吊着他最后一点冷静的弦,啪地断了。 他声音破碎,喉咙里像塞了碎玻璃,每说一个字都疼到窒息:“我知道。宝宝,你再忍一下好不好。” 他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活生生撕成了两半,绞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想抱紧她,又怕弄疼她,最后只能轻轻地、虚虚地环着她。 顾星芒掉眼泪,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发间:“可是我好疼……你让我睡觉好不好,睡着了就不疼了。” 谢容烬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医生马上就到。再撑一下,你撑住。宝宝,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他的声音碎得拼不成句,“我求你。” 顾星芒看着他。 月光从碎裂的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永远冷峻从容的脸,此刻兵荒马乱。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运筹帷幄,全部消失了。 他眼底只剩下一种情绪——恐惧。 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眼里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恐惧。 他抱着她,像落水的人,抱住唯一一块浮木,要是她这块浮木没了,他也会死。 “顾星芒,你听见了没有。”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我命令你不准离开我,不准睡。 你说过的,你要赚大钱,你要站的更高,你要拿影后,你答应过我的官宣你不能赖账。” 顾星芒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谢容烬……”她最后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你别怕……” 话没说完,她再也撑不住,合上了眼睛。 谢容烬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塌了。 外头的保镖终于彻底压制住了杀手,外围增援的车辆也冲了进来。 枪声渐渐稀疏,可谢容烬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抱着顾星芒,把脸埋在她散开的头发里,肩膀在剧烈地抖。 他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绝望,像要把命也喊进去。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很快,祁唐就带着医护人员赶到了。 谢容烬终于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底通红,声音却忽然变得异常冷静。 “祁唐。”他看着他,声音冰冷肃杀,“把路封了。参与这次暗杀的人,一个都不准活。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顾星芒,用极轻极轻极温柔的声音哄着。 “宝宝,不怕。医生来了,没事了,你不会有事的。” 他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拼尽全力安慰自己。 第443章 像把他的心挖出来,放在火上烤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顾星芒转移到医疗车上。 这辆救护车是巴黎私人医疗救援机构最高规格的配置,车内空间比普通救护车大出近一倍,配备有便携式呼吸机、除颤监护仪、微量注射泵、血气分析仪、移动式超声设备,以及两套独立的供氧系统和恒温输血装置。 车厢四壁是抗菌材料,灯光是冷白色的无影级别,尽可能接近手术室的照明标准。 主治医生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国男人,叫Dubois,是巴黎急救中心的资深创伤外科专家。 他快速检查了顾星芒的伤口,剪开她胸口的衣服,露出弹孔。 子弹从左侧锁骨下方射入,穿透胸壁,出口在左肩胛骨下方。 万幸的是,弹道避开了心脏、主动脉和肺门大血管。 Dubois用无菌纱布压迫止血的同时,迅速做了床边超声,确认心包没有积液,胸腔内出血量在可控范围内。 他抬起头,对旁边的护士说了几句法语,语速极快。 护士立刻开始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挂上止血药物和广谱抗生素,同时开始配血。 Dubois转向谢容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她有什么基础疾病?药物过敏史?血型?” 谢容烬单膝跪在担架旁,一只手紧紧攥着顾星芒的手,说:“没有基础病。没有药物过敏。血型A型,Rh阳性。” 他顿了顿,眼睛始终盯着顾星芒戴着氧气面罩的脸,继续说。 “她身体很好。她拍戏,拍打戏,体能特别好。她是末世来的,还有异能,她能刚化,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她。”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谢容烬还在说:“她肯定没事。她答应了我要拿影后,在颁奖台上官宣我们的恋情,她一定会没事的。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还保持一点理智,不至于彻底崩溃。 Dubois没有打断他。 他听得出这个年轻男人正处于极度的精神应激状态,才会说出异能末世这些胡话。 他尊重病人及家属,安静地把他说的话全部记录在随身携带的伤情记录板上,同时指挥护士继续输血、监测生命体征。 车窗外,巴黎的夜色飞速后退。 监护仪上,顾星芒的血压在输血后缓慢回升,心率依然偏快,但心律是窦性的,没有出现恶性心律失常。 血氧饱和度在氧气面罩的支持下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Dubois对谢容烬说:“她年轻,身体底子好,目前生命体征在向稳。 我们会在十五分钟内到达医院,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谢容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顾星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贴着她的指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宝宝,我们快到了。你撑一下。” 巴黎最好的私人医院,急诊楼顶层的手术室已经全部清空待命。 心外科主任、胸外科主任、麻醉科主任和两名资深体外循环灌注师全部到场。 手术室里的设备是达芬奇Xi机器人系统、术中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自体血回输装置和全套进口胸骨锯与胸腔镜器械。 顾星芒被推进手术室。 谢容烬站在门口。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门上方的灯亮起,红色的“手术中”刺目而冰冷。 谢容烬站在门口,身上全是血,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头发凌乱,眼底通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走廊里很安静。 祁唐站在几米外,想让他去换个衣服,又不敢上前。 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谢容烬慢慢靠着墙滑下去,坐到地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里干涸的血迹。 这是她的血。 他把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然后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的开始轻微颤抖。 从小到大,他失去过很多东西,母亲,007,童年,自由,安全感。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像是有人把他的心活生生挖出来,放在火上煎烤。 谢容烬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门上的红色字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时间在等待煎熬中,好似被拉成了一条又细又长的线,每一秒都在他神经上缓慢地锯过。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们一个个走了出来,手术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疲惫却盛满振奋的眼睛。 谢容烬撑着墙站起来,腿是麻的,眼前有些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有一瞬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心外科主任走过来,摘了口罩,语气带着些振奋,说:“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完整取出,锁骨下动脉和臂丛神经没有损伤,心脏和肺门大血管完好。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稍后会转入ICU观察。” 谢容烬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懂。 翻译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他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整整六个小时的恐惧和煎熬。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祁唐扶住。 “谢谢。”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失声,“我能进去陪陪她吗?” 医生点头,嘱咐了几句:“可以。但病人需要绝对安静,有任何问题马上呼叫我们。” 顾星芒被转移到ICU的时候。 谢容烬也跟了进去。 病房里灯光很暗,只有监护仪屏幕的微光和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顾星芒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的无菌被,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左肩下连着引流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她的小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谢容烬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伸手,极轻极轻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温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掌心里,有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滑出来。 “宝宝。”他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恩,“谢谢。谢谢你没事。” 他不敢想。 如果她出事,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 他连一秒钟都想象不出来,没有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一整夜,谢容烬没有合眼。 他就坐在那张小小的陪护椅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隔一会儿就凑近去看她的脸,看氧气面罩下有没有起雾,看心电监护上的波形是不是稳定。 她的手一直攥在他掌心里,手指贴着他的脉,像两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的命连在一起。 他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每一根手指的轻微蜷动。 只有这些微小的证据,才能让他确定——她还在。 半夜的时候,顾星芒醒了一次。 她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她嘴唇动了动,隔着氧气面罩,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谢容烬立刻站起来,俯身凑近,一只手去按呼叫铃:“宝宝,我在。医生马上来。” 第444章 女孩,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 顾星芒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担忧的神情,费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没事……”她说,声音虚弱,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慰他,“我不疼了……” 谢容烬眼眶一热,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她的眉心。 “好。”他说,声音在抖,“不疼就好。” 医生很快赶到,做了详细的检查。 心率、血压、血氧、引流液性状、瞳孔反应、神经反射。 每一项都确认过后。 主治医生对谢容烬说:“她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 接下来主要是抗感染和恢复,她的身体底子很好,会恢复得很快。” 谢容烬点头,说了声谢谢。 顾星芒实在太虚弱了,很快又睡了过去。 医生说她得多休息,失血过多,身体需要时间修养。 第二天中午,谢老和沈赫赶到了。 两人走进ICU时。 就见顾星芒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坐在旁边守着她的谢容烬,脸色比她一个病人还要难看,眼里满是红血丝,眼底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谢老看着孙子这副模样,都不忍心再骂他没保护好芒芒了。 沈赫拍了拍谢容烬的肩膀:“去洗把脸,吃点东西。人没事了,别把自己也熬垮了,她醒来该心疼了。” 谢容烬摇头:“小舅舅,我没事,我得守着她,我不在,她睡不踏实。” 沈赫便也不再劝他。 祁唐带着主治医生过来跟他们交代了顾星芒的情况,确定她只是熟睡,人没事,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谢老和沈赫这才彻底放心。 医生还递过来一份详细的病历。 沈赫接过来翻看。 前面是她身体基础健康情况的记录,常规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药物记录。 他扫了几眼,都是正常的创伤处置流程。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页的备注栏时,手指顿住了。 上面记录着伤者家属说的话:谢先生自述顾小姐是末世来的,有异能,可以瞬间钢化身体部位,达到刀枪不入的目的,猜测他有些精神应激。 沈赫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严肃。 他抬起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守在病床边的谢容烬。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谢老说:“老爷子,咱们出去一趟。” 两人走到隔壁的家属休息室,关上门。 谢老接过病历,看到那几行字时,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他喃喃道:“坏了。” 沈赫脸色凝重:“阿烬他……该不会是因为芒芒受伤,受了刺激,要犯病了吧。” 谢老攥紧了病历纸,很肯定的说:“芒芒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肯定是他的病情要反复了,或者他很早之前就复发了,他在芒芒面前,反复的说过这些话,她才会在受伤不清醒的时候说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担忧,都想起了当年的那段往事。 谢容烬九岁那年,沈婉清和谢怀远趁着谢老正在主持国家最高机密任务、无暇顾及家事的时候,以他精神状态不好为由,强行把他送进了一家“疗养院”。 那家疗养院,对外挂的牌子是私人康复中心,实则专门替豪门家族处理“麻烦人物”。 被送进去的人,基本再也出不来。 要么死在里面,要么被折磨成真正的疯子。 是豪门家族不见血杀人的地狱。 沈赫得到消息时,他已经被关了整整一年,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沈赫自己没有能力把人救出来,拼死找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谢老,才把谢容烬从那个地方捞出来。 出来后,谢容烬反复提及一个跟他一起被关在疗养院的小女孩。 他说那个小女孩对他很重要,让他们去找她,把她带到他身边。 他跟他们详细描述了那个女孩的精神状况。 她坚信自己生活在末世,到处都是丧尸,还觉醒了异能,能让身体的某部分瞬间硬化,刀枪不入。 她说她现在年纪还小,刚觉醒异能,使用得还不熟练。 等她能熟练运用了,就一拳把小黑屋砸烂,带着他一起逃出去,帮他把坏人打倒。 到时候谁也打不过她。 可谢老派人把疗养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样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小女孩。 负责看护他的护士被抓住审讯,发誓说没有那样一个女孩,禁闭室是疗养院绝对的禁地,对任何一个病人来说都是地狱,没有人会愿意主动进去的。 再说,禁闭室是绝对封闭的空间,如果没有钥匙,连一只蚂蚁也别想进去。 后来,心理医生评估后说,谢容烬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 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是他在极端环境下分裂出来的人格。 再后来,医生对他做了长期的心理辅导和催眠治疗,封存了他关于小女孩的所有记忆。 他就“恢复正常”了。 十八年过去,谢老和沈赫都以为这事早已翻篇,他的病早就好了。 可现在—— 谢老看着病历上最后的备注字眼,手都在发抖。 “他记起来了。”谢老的声音沉重,“他开始想起来了。” 沈赫沉默了很久,才说:“老爷子,找心理医生过来给他看看吧! 咱们得弄清楚,他到底只是想起来了部分记忆,还是他分裂出来的那个小女孩人格,又出现了。 ” 谢老闭了闭眼。 “先别惊动他。”他说,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无措和恐惧,“等芒芒醒了再说。” ** 或许是因为顾星芒那些话的原因。 这天晚上。 谢容烬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黑。 他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墙壁上的霉斑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空气里全是潮湿和铁锈的味道。 然后她出现了。 从前方的黑暗里。 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摔倒了。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小时候的她。 她那么小小一个,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模样,瘦得皮包骨,枯草一样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显得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人衣服,袖口和裤腿都卷了好几折,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细得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她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儿似的,蜷在那里,浑身发抖,小脸烧得通红。 她应该是被烧的神志不清了,嘴里一直在喊。 “爸爸妈妈……” “我好饿……” 第445章 我梦到你消失不见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6章 先生,人查到了 顾星芒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这会儿,她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借着仪器发出的光。 她微微仰头看他。 他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脸颊瘦削了不少,颧骨也变得突出,眼下青黑,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好看。 好看得让她觉得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她看着看着,凑近他,拿额头去碰他的下巴。 谢容烬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停住。 “宝宝。”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两天没刮胡子了,别扎着了。” 顾星芒摇头,蹭到了。 “不扎。”她说,声音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扎,痒痒的,想笑。” 谢容烬低头看她。 她窝在病号服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可眼睛亮晶晶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心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她猫儿似得小模样,逗她:“宝宝,别蹭了,我身上都臭了。” “一点都不臭。”顾星芒耸着小鼻子闻,还是她最爱的冷檀香,好闻得很。 谢容烬抱住她,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顾星芒去摸他的脸,笑眯眯的说:“谢先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现在特别像那种电影里的场景。” “什么场景?” “劫后余生。”她说,“男女主角终于活下来了,然后在一个破破的小旅馆里,男主胡子拉碴,女主满脸是伤,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对方傻笑。” “那男主现在想亲吻女主。”谢容烬看着她,眼底也漫上了愉悦的笑来,“可以吗?” 顾星芒眼睛弯起来,抬起下巴,把嘴唇凑过去。 他低头吻了她。 轻轻一吻,羽毛似的。 吻完了,顾星芒睁开眼,认真地打量他。 “谢容烬。” “嗯。” “你瘦了好多。” “你也没胖。” “我受伤了嘛。”她理直气壮,又去摸他的下巴。 谢容烬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宝宝。”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当时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顾星芒眨了眨眼,说:“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身体先动了。” “你吓死我了。”谢容烬垂下眼,一字一字的对她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顾星芒嗯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了点儿位置,说:“谢先生,你黑眼圈都成熊猫眼了,上来睡会儿吧。” 谢容烬上了床,贴着床沿躺在她身边,看着她近在眼前的小脸,慢慢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顾星芒往他怀里蹭了蹭,对他说了声:“晚安。” 病房里很安静。 监护仪在床头规律地响着,远处有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们过来评估了一下顾星芒的身体状况,确定她的身体体征一切向好,就把她转到了普通的vip病房。 谢容烬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喝。 粥是陈怡一早送来的,加了红枣和山药,温补气血。 顾星芒半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可还是白得没什么血色。 她吃着,还在絮絮叨叨的跟他谈条件:“谢容烬,我身体已经好多了,我不想吃粥,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想吃大肘子!” “再吃一口。”谢容烬哄着,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说:“中午陈怡炖了鸡汤,给你个鸡腿吃。” 正吃着,门外响起两声敲门。 祁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严肃。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星芒,又看了看谢容烬,斟酌了一下措辞。 “先生。”他开口,“人查到了。” 第447章 我们两个小可怜,我疼你,你疼我 谢容烬手上的动作没停,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语气淡淡的:“谁。” 祁唐说:“沈婉清。” 顾星芒嘴里的粥差点没咽下去,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两声。 她觉得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沈婉清虽然是他的小姨,顶着他后妈的身份,可跟他关系一直很僵,过年的时候还给他下过药。 谢容烬面上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眸色沉了沉,漫上了明显的冰冷肃杀。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拿纸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危险的气息。 “她上周末逃了。”祁唐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谢怀远上周五飞过去看她,她借口身体不舒服,让谢怀远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住院期间,她趁机跑了。 谢怀远怕谢老知道,怕您派去看管她的人知道,还故意制造出她一直在病房里的假象。 他一个人在那边偷偷找了两天,没找到。 她早有逃跑的预谋,提前做了准备,身上带了备用证件和一笔现金。” 谢容烬没说话。 祁唐接着说:“她逃出去之后,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华人中间人,那人跟欧洲这边的地下蛇头有往来。 她用了假身份,付了定金,指定要你的命。 杀手组是从南美调过来的,有实战经验,装备是军用级别的。” 他顿了一下:“她在谢家这些年,背着您存了不少钱和关系网。”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星芒看着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谢容烬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反手把她轻轻握住。 “谢怀远呢。”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祁唐说:“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老爷子那边也已经知道了,他说……随你处置,他不管了。” 谢容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彻骨的冰冷。 “沈婉清现在人在哪里。” “跑到了意大利,在佛罗伦萨郊外一个私人庄园落脚。我们已经锁定了位置,随时可以抓到她。” 谢容烬点头。 他松开顾星芒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的阳光。 “祁唐。” “在。” “放出消息,就说夫人疯了,把她送去西山疗养院。” 祁唐应声:“明白。” 西山疗养院。 那地方,比当年先生被关的那家私人疗养院还要阴森恐怖。 建在京郊最偏远的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门口挂着“精神康复中心”的牌子,里面关的却大多是豪门家族里“不方便存在”的人。 进去了,就等于从世界上被抹掉了。 那地方不杀人,它让人活着。 可活得不像人。 药物控制、行为约束、隔离监禁,日复一日地消磨,直到人彻底崩溃,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躯壳。 要活活不成,要死死不了,一辈子困在清醒与疯癫的夹缝里,承受生不如死的煎熬。 谢容烬选了这个地方,意思再明白不过,弄死她是便宜她了,他要让她活的生不如死。 “还有。”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谢怀远。” 祁唐等着。 “把他送去云城老家。卡停掉,车收回,让他守着祖坟。敢出城一步,让他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他饿死。每个月打点基本生活费。” 云城是谢家祖籍所在,一座南方小城,潮湿,闭塞。 谢家祖坟在城郊的山上,把他送去那里,等于把他从京圈彻底踢出去,扔进一座活人的坟墓里。 祁唐点头:“明白。” 他收起文件夹,转身离开。 过了好大一会儿。 顾星芒看着一直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谢容烬。” 谢容烬回头看她,对着她笑了笑,朝着她走了过来。 顾星芒拉着他坐在床边,伸手抱了抱他。 她伸手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安慰他:“你不要不开心,我也没有父母,你就当没有小姨跟爸爸好了。 不爱你的人,你也不要在乎他们。” 他小姨买凶暗杀他,他父亲也不疼他。 她家谢先生真的好可怜,比她还可怜,她父母虽然死的早,可他们都很爱她。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他一点都不伤心。 他只是恨自己,没有早点下决心处理掉那两个人。 他早知道沈婉清是什么人。 他留了一丝余地,给她留了足够的脸面,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得寸进尺! 他低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宝宝,你想说什么?” 顾星芒仰起脸看他,认认真真地说:“我们两个小可怜在一起,我疼你,你疼我。” 她说完,又否定,扁了扁嘴:“不对,你还有爷爷疼你呢。我才是真正的小可怜。” 谢容烬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 “宝宝,我爷爷就是你爷爷。”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你也有爷爷疼。” 顾星芒眼睛一亮,开心地笑起来:“对,我也有爷爷疼。”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谢老走在前面。 沈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果篮,包装精致,里面的水果码得整整齐齐。 “说什么悄悄话呢?”谢老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笑得这么开心,我可是听到芒芒说爷爷了。” 顾星芒就甜甜的笑:“我跟谢容烬说,爷爷最疼我了。” 谢老走到床边,伸手指了指她,语气里带着嗔怪,眼神却全是心疼:“你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许这么吓我,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可禁不住你这么吓唬。” 顾星芒乖乖点头:“知道了爷爷。” 沈赫把果篮放在桌上,指挥谢容烬:“阿烬,我买了水果。 刚刚问了医生,说可以少量吃点草莓、猕猴桃、橙子、葡萄,维生素丰富,有助于伤口愈合、减轻炎症。” 谢容烬把水果拿去厨房,洗了之后切好。 猕猴桃削皮切成小块,橙子去皮去籽,葡萄一颗一颗剥了皮、挑了籽儿,码在小碟子里,整整齐齐地端过来。 谢老伸手:“拿来给我,我来喂。” 谢容烬皱了皱眉,没递过去。 沈赫看着他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阿烬,你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大好。我找了个心理医生,让他给你做一下心理评估。” 第448章 陈年旧事 谢容烬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沈赫继续说:“你心理状态不好,影响到了芒芒怎么办?” 谢容烬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一眼顾星芒。 顾星芒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担忧。 他点了点头,把碟子递给谢老,跟着沈赫一起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 顾星芒扭头看着谢老,试探着问:“爷爷,他为什么要做心理评估?” 谢老沉默了一会儿。 把手里的碟子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很多,肩膀微微塌着,眼角的皱纹里像是盛满了这些年风干的泪。 “芒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多了些沧桑,“你是阿烬的爱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顾星芒安静地听着。 谢老说:“阿烬的妈妈叫沈婉凝,是沈赫的姐姐,也是沈婉清的双胞胎姐姐。 阿凝年轻的时候,是圈里出了名的美人,大才女,性格好,心地善良,追她的人能从京市排到海市。 可她眼瞎,偏偏看上了我家那个不中用的混账东西。” 他顿了一下,神色更加惋惜。 “阿凝怀阿烬的时候,谢怀远那个该死的狗东西,耐不住寂寞,就跟她妹妹沈婉清搞在了一起。 阿凝撞破他们那点丑事的时候,阿烬才出生,她还在月子里。” 顾星芒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那两个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丈夫,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 她接受不了,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个,受了大刺激,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她实在太善良了,相信了那两个人会分手的鬼话,连我都瞒着。 就这样,她在被丈夫跟妹妹同时背叛的双重煎熬痛苦里,苦苦撑了五年。” 谢老的声音越来越沉。 “在阿烬五岁那年,阿凝从楼顶跳了下去,死在了他面前。 那天阿烬放暑假,拿着成绩单跟他的奖状刚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他妈妈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他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咬牙切齿:“她不该死啊,她凭什么要去死,该死的是那对把她逼到绝路的奸夫淫妇,他们丧尽天良!” 顾星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后来呢?”她问,声音发涩。 “后来,沈婉清进了谢家的门。 她是阿凝的亲妹妹,打着‘照顾姐姐的孩子’的名义,成了谢怀远的续弦,也成了阿烬的后妈。” 谢老闭了闭眼。 “阿烬九岁那年,沈婉清在谢怀远面前说,阿烬故意推她,害她差点流产。 她又买通了当时家里的一个佣人,说阿烬经常自言自语、情绪失控,精神出了问题。 谢怀远信了。 他们两个人,趁着我在外面执行秘密任务、不在家的时候,把阿烬送进了京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顾星芒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那家疗养院,”谢老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灰暗,“叫宁安疗养院,名字听着体面,其实就是专门替豪门家族处理‘麻烦人物’的地方。 被送进去的人,基本再也出不来。 要么死在里面,要么被折磨成真正的疯子。” 他情绪有些失控:“阿烬在里面被关了一整年。” 顾星芒咬了咬唇。 “九岁的孩子。”谢老声音痛苦,带着满满的心疼,“被关在里面,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定时被注射镇静剂。 不听话就关禁闭,哭闹就用电击。 那里的护工被沈婉清特别关照过,把他往死里整。 他瘦得皮包骨,身上全是针眼和淤青。 我们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到得了精神分裂症。” 顾星芒疼的心脏都在抽搐。 谢老看她一张小脸都白了,以为她在害怕,赶紧解释:“芒芒啊,你放心,他的病当时就已经治好了,后续只要定期进行心理评估就行,你不要害怕。” 顾星芒哪里是在害怕,她是在心疼。 她摇头:“爷爷,我不害怕,您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他再难受痛苦的。” 谢老拍了拍她的手背:“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在他身边,爷爷很放心。 你跟阿烬一定要好好的,爷爷等你们订婚,结婚,再给爷爷生个大胖重孙。” 顾星芒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爷爷——” 谢老哈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好了好了,爷爷不说这些了。来来来,爷爷喂你吃水果。” 他把碟子端过来,用叉子叉了一小块猕猴桃,递到她嘴边。 顾星芒乖乖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可爱的小仓鼠似的。 谢老一块块的喂她。 等吃完了一小碟水果,病房的门也开了。 谢容烬走进来,身后跟着沈赫。 谢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跟沈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站起身来。 “行了,芒芒需要休息,我跟阿赫就先走了。”他经过谢容烬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好好照顾芒芒知道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星芒看着朝着她走过来的男人,扬起小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说:“谢容烬,快点过来,我想抱抱你。” 谢容烬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任由她贴上来。 她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儿,蜷缩着钻进他的怀里。 他的外套上还带着点儿外面的凉气,可他的体温从衬衫下面透出来,暖到了她的心里。 “宝宝。”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轻的,“怎么了?” 顾星芒猫儿似的埋在他胸口蹭着,声音软软糯糯,甜得像是沁了蜜:“谢先生,我好爱你,我会一直一直很爱你。” 谢容烬却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一点点异常,唇贴在她的耳侧,温声问:“宝宝,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第449章 都是被你宠出来的 顾星芒摇头,说:“没什么。” 谢容烬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 她的眼睛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因为重伤小脸苍白,就显得更明显了。 她嘴上说没什么,可手指攥着他衣摆的力道没松。 他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爷爷告诉你我小时候的事了?” 顾星芒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谢容烬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宝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为我难过。” 顾星芒抬头看他。 “怎么可能过去!”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想想就替他委屈、替他愤怒,“就算过去了,那事情也是已经发生过的!你当时受到的伤害也是真实的!” 她气得胸口起伏,攥了攥拳头,活像是要去找人干仗似的。 “你那个渣男爸跟小姨简直是禽兽!” 她骂完才反应过来。 虽然那两个不做人,可也是他的家人。 她下意识去看他的表情,心里有点虚,怕他介意,怕他觉得她越界了。 可谢容烬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不悦。 相反,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眼底满是赞同。 顾星芒胆子一下子就大了。 “他们就是一对狗男女!”她骂得理直气壮,“狼狈为奸!一个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小姨子,一个爬上姐夫的床,两个人都不要脸! 沈婉清更是个毒妇,把你送进那种地方,她怎么下得去手! 还有谢怀远,他配当爸吗?他连人都算不上! 不,他连畜生都不如!” 谢容烬听着她骂,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满是宠溺。 “他们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家人!”顾星芒越骂越气,“你那么好,你小时候肯定也特别懂事听话,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谢容烬看着她。 她苍白的小脸,因为生气都漫上了些愠怒的红,愤愤不平的小模样,好像那个受到伤害的人是她自己。 他笑,语气里满是愉悦:“我家宝宝骂的好。”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抱他。 她的手环过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谢先生。”她说,“我要是能回到过去,一定好好帮忙收拾他们两个。把他们打成猪头。”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 “要是时间能再倒退一点就好了。” 谢容烬低头看她。 “我想回到你妈妈还没有自杀之前。”她说,很小声很小声,“我会告诉她,不要为了出轨的渣男和无耻下流的妹妹难过,他们不值得。 我会告诉他,你很爱她,让她多想想你,或许她就能从痛苦中走出来了,不至于被逼到结束生命。” 谢容烬用唇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宝宝,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顾星芒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谢先生,你现在这么好,这么厉害,长得这么好看,她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会很骄傲的。” 谢容烬也看着她,嗯了一声:“我能找到我家宝宝这么好的媳妇,她看到你,也会很开心的。” 顾星芒就勾住他的脖颈,撒娇的猫儿似得蹭着他:“我们俩都很好。” “对。”谢容烬心软的一塌糊涂,低头看着她,声音里满是愉悦的笑意:“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顾星芒仰起脸,眼底带着小小的得意和傲娇。 “还能为什么。”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谢先生,我这都是被你宠出来的,我在别人面前可不这样。” 谢容烬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带着点阴霾戾气的雾,终于散了。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嗯。”他说,“那我继续宠着。” 顾星芒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不说话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身上,明媚又温暖。 过了会儿。 顾星芒又问了一句:“谢容烬。” “嗯。” “你刚才去做心理评估,医生怎么说?” 谢容烬沉默了一秒。 “说我没事。”他说,“就是睡眠不足,压力太大。让我多休息。” 顾星芒松了一口气。 “那你现在陪我睡一会儿。”她拍了拍床边的空位,仰头看他,“你昨天都没睡好,你现在比我这个病人更像病人了。” 谢容烬看着她,没拒绝。 他把外套脱了,在她身边侧躺下来。 床很窄,他只能侧着身,一只手臂给她当枕头。 顾星芒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脸贴在他颈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谢容烬。” “嗯。” “你以后有我呢。”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力道,收的更紧了些。 她伤重,身体虚的厉害,很快就睡着了。 谢容烬偏过头,看着她贴在自己颈边的睡脸。 她睡得很沉,鼻息轻轻打在他皮肤上,偶尔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安静下去。 他低下头,极轻地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 巴黎那边的消息。 叶安安等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她表面上一切如常。 认真拍戏,状态在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五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手机每响一声,心跳就快一拍。 她在等。 等顾星芒的死讯。 可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第五天下午,她拍完一场戏,刚回到休息室,手机就响了。 叶逸明打来的。 她走进个人休息室,接起来,压着声音:“哥,怎么样了?” 叶逸明不紧不慢地卖了个关子:“安安,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第450章 击中心脏,人当场就没了 叶安安皱眉:“坏消息!” 叶逸明说:“坏消息就是,我找的那帮人,没找到机会对顾星芒动手。” 叶安安的火气“噌”地蹿上来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像淬了毒的刀子:“没用的东西!一群废物!拿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真让他们办事就掉链子! 给他们那么多钱都是喂了狗! 养条狗还会冲人叫两声,他们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一帮废物点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叶逸明也不急,在电话那头等她骂完,才慢悠悠地说:“你先别急,他们不是拿了钱不做事,是动手之前,被人捷足先登了。” 叶安安一愣:“什么意思?” “据他们打听到的可靠消息,”叶逸明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那一波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有组织、有预谋,就是冲着要她命去的。 六辆车,十几个人,全副武装。 对方还安排了狙击手,埋伏在对面楼顶。 顾星芒被一枪打中了心脏。” 叶安安攥紧了手机,激动的屏住了呼吸。 “人肯定是活不成了。”叶逸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阴恻恻的,“安安,你的拦路石,心腹大患,死了。” 叶安安愣了两秒,憋了太久、终于等到结果的畅快,像一股热流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笑出了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痛快。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追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她真的死了吗?” “千真万确。”叶逸明说,“狙击手打的是心脏,人肯定当场就没了。具体的还没公开,不过她是个公众人物,死讯早晚要宣布。” 叶安安挂了电话,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笑得停不下来。 她仰着头,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等笑够了,她才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拉开休息室的门。 她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小江!” 小江快步跑过来:“叶老师,怎么了?” “去,给全剧组订奶茶。”叶安安大手一挥,笑容灿烂得不像话,“今天我请客,不限量,让大家随便点。” 小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去了。 奶茶很快就送到了。 剧组上上下下两三百号人,人人手里捧着一杯,个个笑逐颜开。 叶安安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遮阳棚下,慢悠悠地吸着,觉得今天的咖啡格外好喝。 她正开心。 孟燕与来了。 他穿了一件花衬衫,整个人花枝招展地晃了过来。 他新交的女朋友是这部戏的女二号,他过来探班。 他也顺手拿了两杯奶茶,一杯自己喝,一杯准备给女朋友。 见到叶安安,对着她举起奶茶笑得一脸风流:“谢谢叶老师的奶茶。” 叶安安抬头看见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温柔一笑:“孟少来了。尹老师今天戏份不多,马上就收工了。” 孟燕与点头:“不急不急,我等着就行。” 叶安安假装不经意地转了个话题:“孟少知不知道,我们小顾老师的广告大片拍得怎么样了?她去了巴黎好几天了,也没个动静。” 她盯着孟燕与的脸,等着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孟燕与吸了一大口奶茶,嚼着里面的珍珠,语气随意得很:“可好了。” 叶安安心里咯噔一下。 孟燕与接着说:“我前天跟品牌方的项目负责人通电话,人家对我们小顾老师满意得不得了。 据说创意总监亲自拍板,说她那组片子是这一季所有代言人里最好的。 摄影师MarCO在圈里出了名的难搞,一般模特拍完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结果他对我们小顾老师,赞不绝口。 品牌方那边已经在安排全球投放了,规格直接拉到最高线。” 他又吸了一口奶茶,感叹道:“我们小顾老师这资源,真是要飞升了。 慕琳昨天还跟我说,人家品牌方主动提出要续约三年,代言费还要往上加。 啧啧,我这个当老板的,能签上这么好的演员,是我八辈子行善修来的福气啊!” 叶安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杯壁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咖啡差点从吸管口溢出来。 她面上还维持着笑,可脑子里已经炸开了。 第451章 孤注一掷,从地狱里爬出去 【?????谁?????】 【卧槽这个声音,也太苏了吧!】 【救命,麻麻我耳朵要怀孕了!】 然后有老粉,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兴奋的嗷嗷叫。 【是芒宝的饲养员,是饲养员!】 【老粉泪目,饲养员真的从她出道就在了,不过这两年她一直忙着拍戏,偶尔直播也再没看到过饲养员,我以为他已经辞职了呢。】 【所以芒宝,你老实告诉麻麻,到底有没有在跟饲养员谈恋爱!】 …… “是饲养员,我们的关系一直很牢固。”顾星芒看着满屏的疑问回答了一句,不过对于其他问题,一律无视。 她说完,冲镜头摆了摆手:“好了,饲养员已经过来提醒我要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然后她下了播。 直播结束后,超话里涌出一大批新帖。 有人在扒“饲养员”的身份。 有人在分析那个声音是不是某位圈内人。 还有人翻出顾星芒以前吃播的录屏,一帧一帧地找“饲养员”存在的证据。 老粉们倒是淡定得很,在评论区里给新粉科普。 【芒宝刚开始是演戏跟吃播一起做的,她吃播的视频里,饲养员出现的频率非常高,给她剥虾,提醒她吃慢点,别烫着。】 【我是饲养员跟芒宝的Cp粉,我坚定的认为,他们俩一定在谈恋爱。】 【我先说,我是芒宝事业粉,她谈恋爱也好,不谈也好,只要另外一半不耽误她演戏,不耽误她往上走,变成更好的人,我就赞成祝福。】 【芒宝这两年,拿最佳新人,拿最佳女配,广告代言规格越来越高,事业一路往上走,什么都不说了,饲养员这个贤内助也有功劳。】 【就是,她跟饲养员在一起两年了,一路越走越好,可见他们两个的感情基础还是很稳固的。】 粉丝这边,就饲养员的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叶安安看完直播,怒火中烧,直接摔了手机。 顾星芒没死。 她活得好好的,还开了直播。 烬哥哥就在她旁边,虽然没有出镜,可她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恨。 恨顾星芒命硬。 恨谢容烬护得紧。 恨那帮杀手连一个女人都杀不掉。 “小江!” 她大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酒店房间的安静。 小江从外间的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卧室门口,低着头:“叶老师,怎么了?” “进来,把门关上。” 小江吓得霎时面无血色,可还是听话的推门进去。 她站在一边,紧张害怕的两只手交握在身前,问:“叶老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跪下。” 叶安安声音阴冷。 小江浑身一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叶安安垂在床沿的脚,脚趾上涂着深红色的甲油,像凝固的血。 叶安安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绕到小江背后。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全剧组喝奶茶吗?” 小江摇头。 第452章 《泥燕》杀青了 超话里。 关于“饲养员”的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夜,最后并没有扒出什么结果,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不过大多数粉丝都在说:“尊重芒宝的选择,只要她好好演戏,不为了男人放弃她的事业,跟谁在一起我们都祝福。” 他们心里也都有了数,这俩人,就差一个官宣了。 ** 顾星芒在医院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快闲出毛病了。 她本来就坐不住,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刷会儿手机还要被谢容烬盯着,说看太久了对眼睛不好。 她抗议过,无效。 谢容烬把她的手机设置了屏幕使用时间,到点就锁,跟管小孩似的。 “谢容烬,我是伤员,不是犯人。”她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排骨粥走过来,发出哀嚎。 “你是伤员。”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所以我管你。” “你就是想控制我。” “嗯。”他大大方方承认了,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顾星芒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这粥谁熬的?” “陈怡。” “不对。”她摇头,“陈怡姐上次熬的粥不是这个味道,像是……” 她盯着他看,狡黠一笑,“你熬的。” “我们小顾老师的品鉴能力与日俱增啊!”谢容烬心情愉悦,宠溺的看着她:“猜对了。” 然后他凑近,亲了她一下:“给你的奖励。” 顾星芒嘟嘟囔囔的:“你分明是给你自己谋福利,还要说给我奖励。” 哼,男人! 谢容烬被拆穿小心思,塞了她一嘴粥,一本正经的说:“好好吃饭,别说话。” 顾星芒吃着粥,小仓鼠似得鼓着腮,还不忘记揶揄:“你这就是恼羞成怒了,想噎死我。” 谢容烬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无奈的笑出声来:“胡说,我怎么舍得。” 下午的时候,护士来换药。 谢容烬站在旁边,全程盯着护士的手,那架势像是要把人家每一个动作都拆解一遍。 护士被他看得手都有点抖,换完药出去之后跟同事吐槽:“那个病人家属,长得倒是好看,可也太吓人了。 我干了十年护士,第一次被人盯得后背发凉。” 顾星芒躺在里面,听见了,笑得伤口疼。 “谢容烬,你别吓人家护士。” “她手法不够轻。”谢容烬坐到床边,皱着眉,“换药的时候你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皱眉是因为她碰到伤口了,换药哪有不疼的。” 谢容烬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他伸手,把顾星芒因为换药而敞开的领口重新拢了拢。 晚上的时候。 谢老来了,带着一保温桶的汤。 他进门的时候。 谢容烬正坐在床边给顾星芒剪指甲。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一手捏着她的手指,一手拿着指甲钳,一下一下剪得很慢,剪完还用指甲锉轻轻磨平边缘。 谢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咳了一声。 谢容烬抬头,看见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爷爷。” 顾星芒想抽回手,被他按住了:“别动,还没剪完。” 谢老走过来,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坐下,看着这一幕,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家这混账东西,可算是开了窍。 伺候起老婆来,比谁都细致。 他把保温桶拧开,说:“爷爷给你带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排骨多多的,莲藕少少的。” 然后盛了一碗排骨出来,想喂顾星芒。 谢容烬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我来。” 谢老瞪他:“你剪你的指甲,我喂我的汤,碍着你什么事了?” 谢容烬说:“我剪完了。” 第453章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桌上的人都停下筷子看他。 他清了清嗓子,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我跟沈导商量过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泥燕》,我们要送去戛纳。”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莫春山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段导,你有这份野心是好的,咱们也都支持。 可戛纳电影节九月三十号举办,官方选片报名是这个月底截止,长片送审窗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关了。 这么短的时间,你确定能把片子剪出来、后期做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选片委员会早在上半年就开始看片了,报名是最后一步,前面还得先让他们看到你的东西。 时间不是光卡在截止日那一天。” 郝淑兰也放下筷子,语气温和但认真:“老莫说得对。咱们也不是非得赶今年,明年也可以。 电影这东西,后期赶出来的,质量容易出问题。 你俩还年轻,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段承摇头,摇头的幅度有点大,人差点没站稳。 “不等明年,就今年。”他攥着酒杯,态度近乎固执,“我自己的电影,我有信心。 剪辑的方案我跟沈导在心里过了几百遍了,哪场戏接哪场戏,全在脑子里。 后期加班加点,绝对能赶出来,不会降质量。” 沈景安站在他旁边,也郑重的开了口:“电影的前期部分,我们已经边拍边剪出来了,后面部分的剪辑框架也已经商量好了。 咱们的电影是故事片,也没有什么后期特效,正式精剪我们加班加点,两周就能搞定。 调色和混音可以并行,DCP制作加急的话一两天就能出。” 他看了段承一眼,“前提是,我们得找到愿意接这种极限周期的后期团队。” 段承用力点头:“这个不是问题,有我们小顾老师和咱们背后的大boss谢先生在,后期团队都巴不得跟咱们合作。” 他转过头,看向顾星芒,问:“小顾老师,你觉得我们这个方案,可行吗?” 顾星芒刚啃完一块排骨,也抬起头来看他。 “你们既然都这么说了。”她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段承和沈景安举了举,“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段承咧开嘴笑了,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沈景安嘴角也弯了一下,如释重负。 两个导演都这么说了,顾星芒这个投资人兼主演也点了头。 桌上的人当然举双手同意。 这种事本来也不是演员能决定的,导演拍板,资方点头,大家跟着走就是了。 莫春山看了看桌上的三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朝他们俩的方向举了一下。 “行,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我这老骨头就跟着冲一回。 赶得上,我给你们加油。 赶不上,明年再来。” 郝淑也笑了,拿起自己的杯子,还有点发愁:“这时间太赶了,要是真能去戛纳,我还得好好想想要穿什么呢! ” 大家一起笑了。 石猛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导演,要是入围了,你可得请我们吃大餐!” 段承豪气万丈:“入围了,我请全组去旅游,目的地随便你们选!” 卢一鸣在边上接话:“段导可要说话算话。” 又是一阵笑。 段承举着酒杯,环了一圈,嗓门洪亮:“来,一起碰一个!祝《泥燕》能入围,能提名,能拿个大结果回来!” 杯子碰撞在一起,酒洒出来,笑声自信爽朗,把山村夜晚的安静都搅热了。 顾星芒端着茶杯,跟身边的郝淑碰了一下,又跟对面的莫春山碰了一下。 目光越过一桌子的洋溢着的笑容的脸,落在院子外面那棵老榆树上。 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月光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突然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万一她真的能拿奖。 她就要在颁奖台上官宣谢容烬! 她说话算数! ** 剪辑进行的很顺利。 段承和沈景安把素材整理完之后,国内很多顶尖的后期团队主动找上了门。 消息传得很快,圈子就这么大,太子爷投资、实力派演员顾星芒主演、无数老戏骨加盟的电影《泥燕》杀青了,准备送审戛纳,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段承挑人挑得仔细。 他跟沈景安列了个名单,把国内做电影后期最硬的几支团队排了序,一家一家看作品集,看工期能力,看设备配置。 最后定了两支团队:一支负责剪辑和调色,一支负责音效和混音。 极限加急的工期,需要的是极致的配合。 原片素材规整得让所有后期人员都惊讶。 段承和沈景安在拍摄期间就把场记单做得极其细致,每一条素材都标了场次、镜号、条数、导演意见,规整得像教科书。 废片率极低,几乎每一条素材都是可用的。 不需要补拍,不需要反复筛选,这给剪辑省下了大量时间。 团队配置是专人专职。 剪辑师带着两个助理,一个负责初剪串联,一个负责节奏微调,剪辑师本人把总方向。 调色师同期进场,按照段承给的画面参考和情绪曲线,一版一版地推色彩方案。 音效团队也在同期声整理、环境音铺设、对白降噪、音乐小样,四条线并行推进。 修改次数几乎为零。 段承和沈景安在开剪之前,把整部电影的剪辑方案过了整整三天。 每一场戏的时长、每一个转场的节奏、每一段留白的呼吸感,全部精确到秒,写在方案里。 剪辑师拿到方案之后,几乎没有问过“这里怎么处理”,直接照着走。 零反复改稿,零剧本调整,零甲方临时需求变更。 这在电影后期行业里,近乎奇迹。 特效体量也小得可怜。 《泥燕》是一部现实题材电影,没有CG合成,没有绿幕抠像,没有复杂镜头修复。 唯一需要处理的是几处穿帮,用简单的数字擦除就能完成。 剪辑师私下跟助理说:“我干了十年电影后期,没接过这么省心的活。 素材干净,导演清楚自己要什么,给的东西每条都能用,这活干得真舒服。” 二十五天的时间,整部电影从粗剪到精剪、从调色到混音、从DCP制作到最终输出,全部完成。 拿到成片的当天晚上。 段承跟沈景安兴奋的不能自已。 段承拨通顾星芒的电话时,激动的声音都在抖:“芒芒!剪完了!全剪完了!调色混音全部搞定! 你现在能过来吗?我跟沈导想让你第一个看成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顾星芒的声音,有点哑,有点喘,像刚跑完步:“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你们俩别先看,等我一会儿。” 第454章 老婆,我们要个宝宝吧 段承觉得她声音不大对劲,不过也没多想,说了句“等你”就挂了。 清琴壹号院的主卧里。 顾星芒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脑袋。 谢容烬的头发蹭在她锁骨上,薄唇正贴着她心口的位置,又烫又痒。 她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衣服早就被解了大半,肩膀和胸口露出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她努力压制着喘息,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谢容烬,你别闹了,有正事。” 谢容烬抬起头。 薄唇上泛着一层暧昧的水光,眼底燃着欲色,整个人像一只随时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兽。 他低头又吮了一下她的锁骨,声音沙哑性感:“宝宝,什么正事,这才是正事。” 顾星芒推他:“《泥燕》剪完了,段承他们让我去看电影成片!” 谢容烬箭在弦上,俊脸一沉,小孩子似的生气,霸道得很:“不许去。” 顾星芒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打断他很不厚道,她自己也忍得难受,可去看电影更重要。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了蹭他的颧骨,声音软下来,像哄一只不高兴的大猫:“谢先生,你忍一下。 咱们先去看电影,等看完电影回来,我一定好好犒劳你。” 谢容烬发狠地去咬她的唇,不轻不重地磨着,声音里满满的酸味儿:“顾星芒,电影重要还是我重要!” 顾星芒没有任何犹豫:“你重要,当然是你最重要。” 她顿了一下:“不过《泥燕》可是我投资、我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我想要亲眼见证它的诞生。” 谢容烬听到“孩子”两个字,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眼底炽热的欲色渐渐被另一种炽热取代。 他慢慢俯下身,薄唇贴着她的小腹,温柔地蹭了蹭。 “那回来我不用套。” 他抬头看她,目光沉沉的。 “你也不准吃药。” 顾星芒愣了一下。 他伸手,掌心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下来,温柔到让人沉醉:“老婆,我们要个宝宝吧。” 顾星芒心口蓦地有些发烫,温温软软的流向四肢百骸,差点儿就被他蛊惑到点头同意。 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心底的那一点冲动,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不会未婚先孕的。” 谢容烬温声哄她:“要宝宝哪有那么容易。我们现在开始备孕,到结婚都不一定能有。” 顾星芒十分清醒,坚决摇头:“不行。结婚了才能要宝宝。” 谢容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妥协了。 “那让爷爷挑个好日子。”他说,手指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订婚之后,咱们就结婚。” 顾星芒弯起眼睛:“好。” 谢容烬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幽幽的,像在控诉。 顾星芒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冲一下就行,冷水澡对身体不好。” 谢容烬欲求不满,有些置气,没理她,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水声响起来。 顾星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刚才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句“我们要个宝宝吧”,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的厉害。 她翻身下床,换了衣服,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脸颊微红,嘴唇有点肿,眼睛里亮亮的。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去衣帽间给谢容烬拿了一套新衣服放在浴室门口。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又变回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只是耳根后面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是她刚才挠的。 两人一起出了门,去星烬影业。 段承和沈景安已经在放映厅里等着了。 这间放映厅是当初公司成立时谢容烬特意交代布置的。 银幕是进口的透声幕,投影仪是科视的4K激光机型,音响是杜比全景声系统,座椅都是真皮沙发椅。 看到谢容烬跟顾星芒一起进来,两人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段承迎上来,搓着手,兴奋得不行:“谢总也来了,正好正好,一起看。” 沈景安坐在操控台旁边,推了推眼镜,朝谢容烬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了。 《泥燕》开始。 一百二十分钟的片长,放映厅里从头到尾没有人说一句话。 银幕上,青山坳的群山沉默地矗立着,庄红燕从干净明亮的少女一步步坠入泥泞,每一次转折都像钝刀割肉,不声不响,却疼得人喘不上气。 最后一个镜头,破败的猪圈上方,一群燕子掠过苍穹。 满身泥污的庄红燕艰难仰头,嘴唇翕动,喃喃念着:“飞飞飞……” 画面暗下去。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放映厅里安静了很久。 段承坐在椅子上没动,眼泪哗哗流,手里攥着的纸巾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沈景安摘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表情看起来平静,可眼眶已然通红。 顾星芒看着银幕上的字幕,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又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块银幕上。 谢容烬坐在她旁边,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掌心里。 灯亮了。 段承缓过来,转头看顾星芒:“芒芒……” 顾星芒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挺好的。” 她转头看谢容烬,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问:“谢先生,你是投资人,也是第一个观众。你觉得怎么样?” 第455章 你被提名了最佳女演员! 谢容烬看着银幕上已经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认真的看着她,给出了评价: “这部电影,会让很多人记住庄红燕,会帮助千千万万她一样的人脱离困境,也能让更多人认识你。” ** 第二天。 段承跟沈景安亲自把DCP硬盘装进防震箱,交给了送审专员。 他看着车开走,站在路边,风吹得他头发乱飞,眼眶红红的,可眼底是满满的期待。 沈景安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回去吧,等消息。” 段承转头看他:“你说能入围吗?” 沈景安没有任何犹豫,坚定的点了点头:“能。” 《泥燕》赶在了选片报名截止前一天,送审。 十月二号就是顾星芒跟谢容烬订婚的日子。 《泥燕》拍摄结束之后,她就没再接戏进组。 只拍了两个广告,参加了两期综艺节目,还应常玉山的邀请,友情出演了一部电影。 导演是常玉山的朋友,一部文艺片。 顾星芒演女主角的高中时期,戏份不多,集中一周拍摄就结束了。 半个月后。 九月十五号。 戛纳官宣奖项入围名单。 《泥燕》一共入围了五个奖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 顾星芒当时刚从剧组杀青,跟谢容烬一块儿坐车回家。 导演为了赶进度,今天一天安排的都是她的戏。 她累得上了车就躺在了后座上,很快就睡着了。 谢容烬从驾驶座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慕琳打来电话的时候。 顾星芒迷迷糊糊地按了接通键,声音里全是惺忪的睡意:“慕琳姐……” 慕琳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可听到她疲惫的声音,还是先关心了一句:“你那边拍摄结束了吗?” 顾星芒惫懒地“嗯”了一声。 慕琳的兴奋再也压不住了:“先跟你说个好消息,你再好好休息。” 她顿了一秒,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一口气说出来:“恭喜我们小顾老师,《泥燕》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你被提名了最佳女演员!” 顾星芒的瞌睡立马没了。 整个人像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中了,香得她瞬间清醒。 她一下子坐起来,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那可是戛纳,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戛纳! 国际公认最具影响力和权威性的电影节之一,被视为全球电影行业的风向标,被电影人看作艺术领域的最高奖之一。 她竟然提名了! 慕琳:“当然是真的,主办方在两分钟前已经官宣了入围名单,你去看他们的官方账号。” 她说完又觉得麻烦,补了一句:“我现在把截图发给你。” 顾星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慕琳发来的截图。 截图上是戛纳电影节官方页面的入围名单,一行一行的英文和法文排列整齐。 她一眼就看到了《泥燕》的英文片名,后面跟着“Five Nominations”的字样。 再往下看,Best Actress那一栏,她的名字被清晰无误地列在上面。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眼睛一眨不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跃欢呼着。 过了会儿,她才兴奋得躺回座位上,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差点踢到前排座椅。 她偷偷抬眼去看驾驶座上的谢容烬。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她怕被他提前发现,赶紧伸手捂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压住了喉咙里欢快的笑。 然后她装作很淡然的样子说:“哦,我知道了。” 慕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只说了句“等你回来细聊”就挂了。 电话一挂断。 顾星芒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后座探出身子,凑到驾驶座旁边,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神秘兮兮地凑到谢容烬耳边,呼吸全喷在他耳廓上:“谢先生,你猜我刚刚收到了什么消息?” 谢容烬的耳朵被她呵得微微发痒,偏了偏头。 其实他刚才隐约听到了慕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加上她这副兴奋到压不住的样子,他早就猜到了是什么。 最近能让她高兴成这样的事情,也就戛纳那边传来好消息了。 但看她兴致这么高,他不舍得扫兴。 他配合地想了想,问:“接到了新广告?” 顾星芒摇头,晃了晃脑袋:“不是。” 谢容烬:“挑到了一个好剧本?” 顾星芒:“不是,你再猜!” 谢容烬摇了摇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气:“不知道。” 顾星芒就缠着他,整个上半身都快探到前排来了:“不要,你再猜猜看嘛,我给你个提示——是一个很重要的奖项!” 谢容烬沉默了两秒,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偏过头,对上她一双兴奋的,闪闪发着光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宝宝,我真的猜不到,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星芒这才满意了。 她挺直腰板,坐回后座,清了清嗓子,用假装很随意其实每个字都在炫耀的语气宣布:“我提名了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 谢容烬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她坐在后座上,腰挺得笔直,小脸上的表情,努力端着一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淡然。 可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像一只开了屏、忍不住四处炫耀的小孔雀。 他唇角弯起来。 “恭喜我们小顾老师。” 顾星芒又凑上去,从后面探头看他:“你觉得我能不能拿奖?” 第456章 谢谢你对我的所有托举 谢容烬没有犹豫:“我们小顾老师的演技那么棒,影后非你莫属。” 顾星芒被夸得心花怒放,努力探过身子,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那就借我们谢先生吉言了。” 谢容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搭在中央扶手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我们小顾老师,”他说,语气慢条斯理,“也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顾星芒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拿了影后就官宣”。 她乐了,从他掌心里抽出手,靠回后座,揶揄他:“谢先生,咱们十月二号订婚,我九月三十号去参加颁奖典礼,就差两天。 你怎么这么着急要名分啊?” 谢容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坦然。 “很急。” 顾星芒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谢容烬听着她开心雀跃的笑,唇角的弧度,也变得更大了些。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去,暖黄色的光落进车内,暖融融的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消息传回国内,电影圈跟影迷们都振奋了。 上一次有华语电影在戛纳入围,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更何况《泥燕》的导演跟编剧,沈景安跟段承,只是两个刚满二十岁的在校大一学生。 女主角顾星芒,也只是一个两年前还在跑龙套的年轻演员。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影评人纷纷发文,说《泥燕》的入围是“华语电影在国际舞台上久违的亮眼回归”。 有资深电影博主写了一篇长文,从题材的尖锐性分析了它为什么能打动戛纳选片委员会。 最后写道:“这部电影让世界看到了咱们国家年轻电影人的锐气和力量。” 顾星芒的粉丝们更是开心疯了。 超话里锣鼓喧天,一片沸腾,转发抽奖庆祝不停。 《泥燕》送审的很急,在国内还没开始宣传,更没有任何预告片段流出来,粉丝们不知道电影的内容,没办法从这方便夸他们家正主。 不过一个老粉的发帖,被置顶了,转发分分钟内过了十万,评论也在以万计增长。 【从《深宫锁清漪》的青黛,到《夏夜的最后一颗星》的林栀,到《水花之上》的林春芽,再到《泥燕》的庄红燕,她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今天她的名字印在戛纳的入围名单上,我一点都不意外。 芒宝你大胆飞,你值得最好的,小星星会永远支持你,追随你!】 顾星芒收到了很多庆贺的消息。 常玉山打来电话,语气里是满满的欣慰:“芒芒,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筠溪和林懋也都给她打来了电话,恭喜她,为她骄傲。 沈筠溪在电话里说:“我从来没看错过人。” 林懋激动的跟她说了半个小时,从来没给她打过这么长时间的电话,最后提醒了一句:“不要骄傲,世界三大电影节,你才提名了一个,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认识的演员们也纷纷在微信、微博上给她贺喜。 苏禾发了一长串语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赵立新、刘兰芳、马敬业都在群里发了大红包,庆祝她提名。 郝淑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说:“我这拍了大半辈子的戏,还是第一次去戛纳,沾了你们小年轻的光了。” 顾星芒一个个回消息,乐此不疲。 等回到家,她趴在沙发上,崽崽在她身边,左转转右转转,蹭着她撒娇。 007在旁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絮絮叨叨地说着:“芒宝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容烬端着她点名要吃的一锅肉酱米线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场景。 他喊:“小馋猫,过来吃饭了。” 顾星芒闻着香味,并没有向以往一样,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吃饭。 她笑眯眯的仰头看他,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软软的撒娇:“谢先生,你过来一下。” 谢容烬把米线锅放在茶几上,还吩咐007:“去拿两个碗,再拿两个勺子。” 007不爽的哼唧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会使唤我。” 还是乖乖的去厨房了。 顾星芒看007走了,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稍稍用力一扯,声音甜甜软软的:“谢容烬。”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低头看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我也是。”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她说完,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开始一条一条地数:“谢谢你给我找最好的表演老师,沈筠溪老师和林懋老师,是我演戏路上的引路人。 谢谢你给我配慕琳姐这样厉害的经纪人。 谢谢你给我资源、给我铺路、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继续:“还有,谢谢你投资我的电影,给我成立星烬影业。” 谢容烬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愉悦。 “说完了?” “没说完,等我想起来再说。”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又亲了他一下,彩虹屁不停:“谢谢你对我的所有托举,要不是有你在,我这种没权没势的小角色,肯定走不到现在的位置!” “那我们小顾老师。”他低下头,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顾星芒勾着他的脖子,笑得又甜又狡黠,小狐狸似得,凑到他耳边:“当然是,以身相许了。” 谢容烬笑了一声,低头吻住了她。 他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进沙发里,唇齿间带着被撩拨起来之后就不打算再收着的霸道。 顾星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抵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等一会儿。”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唇,娇喘吁吁,“我饿死了,我申请先吃饭。” 谢容烬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她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眼睛湿漉漉的,脸上全是红晕,可还是固执地瞪着他,一副“你不让我吃饭我就不配合”的表情。 他看了她两秒,叹了口气,从她身上起来:“先吃饭,007。” 007拿着碗跟勺子,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背对着他们站了好大会儿了。 听到他喊,才把东西送过来,放在茶几上。 顾星芒迫不及待的过去吃她的米线,嘴里还不住的夸:“谢容烬,你煮的米线,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谢容烬坐在旁边看她吃,自己没动筷子,只是倒了杯水慢慢喝。 顾星芒吃了一半,挑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他低头吃了,又说:“你吃你的。” “你胃不好,不能不吃东西。”她固执地又挑了一筷子,喂到他嘴边。 谢容烬吃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米线吃完了。 最后顾星芒把汤都喝了大半,放下碗,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 “谢先生,你以后要是不当总裁了,可以去开米线店。” 谢容烬说:“嗯,只对你一个人营业的店。” 顾星芒笑得眼睛都成了月弯。 她歇了一会儿,去浴室洗澡。 谢容烬在阳台接了个电话,是祁唐打来的,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电话打了五分钟,挂了之后他转身回屋,就听到浴室里传来顾星芒的声音。 “老公,泡泡球没了,你放哪里了?” 谢容烬脚步没停,朝着浴室走过去。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缕暖黄的光和一团一团的白汽。 他伸手推开了门。 浴室里雾气弥漫,浴缸里堆满了雪白的泡沫。 顾星芒站在浴缸里,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几团泡沫堪堪遮住了重要部位,若隐若现,勾人得很。 第457章 我家宝宝最单纯了 谢容烬站在门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她泛红的肩膀、若隐若现的胸口、泡沫遮不住露出来的腰线。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变得炽热。 “宝宝。”他开口,嗓音已经哑了,“你在干什么。” 顾星芒歪了歪头,无辜纯良得很:“我在洗澡啊,泡泡球没了,你放哪儿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反手把浴室门关上了。 “你故意的。” “我没有。”她嘴上说着,眼睛里却全是狡黠的笑意。 谢容烬走到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仰着头看他,身上沾着泡沫,赤裸裸的勾引。 他伸手,指尖沾了一点她肩头的泡沫,在她锁骨上慢慢抹开。 “宝宝。”他低头,唇贴在她耳廓上,“你明天不用起床了。” “我明天本来就休假。”她小声说,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那你现在就以身相许吧。” 他一把将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把人按在了浴室的瓷砖墙上。 顾星芒被激得倒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他的吻堵住了。 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冲掉她身上的泡沫,也冲掉了他最后一点克制。 雾气蒸腾,水声淅沥。 后来,她被他从浴室里抱出来,湿漉漉地放在床上。 她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可他已经覆了上来,把那条浴巾也扯掉了。 “谢容烬……”她推他,声音又软又哑,“头发……头发还没吹……” “不吹了。” 他低头,唇从她的颈侧一路往下。 顾星芒被他亲得说不出话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床上的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喊他名字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又被他堵住了。 很久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顾星芒趴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声音闷闷的控诉:“谢容烬,你刚才好凶。” 谢容烬低头看她,手指绕着她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你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顾星芒张嘴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服气的反驳:“我那是洗澡,正常的洗澡,你这是淫者见淫!” 谢容烬闷哼一声,也不躲,只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揶揄的笑出声来,顺着她哄:“对,是我满脑子都是颜色,我家宝宝最单纯了。” “嗯。”顾星芒在他身上蹭了蹭,转移了话题:“颁奖那天,你会跟我一起吗?”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当然。” “那这个影后,我是一定要拿到手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快要睡着了,“不能让你失望。” 谢容烬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头顶。 “好,我等你。” ** 九月二十八号。 周臣礼结婚。 女方怀孕了,闪婚,排场却一点没缩水。 婚礼选在京郊周家的私家庄园,占地近百亩,光花园就有三个。 主会场搭在庄园中央的草坪上,用整匹白纱和几万朵新鲜玫瑰搭了一座巨型花拱,两侧是水晶吊灯和烛台,入夜后灯光亮起,整片草坪像被笼在一座透明的宫殿里。 宾客名单更是惊人。 京圈叫得上名号的豪门权贵全到了,政商两界的头面人物也来了不少。 车队从庄园门口一直排到主楼前,清一色的豪车。 车门打开时下来的人,随便一个身家都是几十亿起步。 顾星芒作为谢容烬的女朋友,应邀跟着一起去了。 谢容烬是周臣礼的发小,做伴郎。 两人一起入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顾星芒穿了一件浅香槟色的礼服,收腰长裙,肩头缀着细碎的珍珠,头发松松挽起,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谢容烬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整个人清俊矜贵,往那儿一站,把周围所有人的气场都压了下去。 他的身份跟地位在这里摆着。 在场的虽然都是顶级豪门,可跟谢家比,还是差了一大截,都纷纷上前跟他寒暄。 有个长辈在过去跟他打了招呼之后,还是不大确定他对这个小明星,到底是什么感情,便笑着试探:“阿烬,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 他们这些人,在过年的时候就听说了,老爷子有意让姓顾的小明星做他的孙媳妇,已经把订婚的日子都定好了。 圈里也是各种传言满天飞。 有说太子爷是迫于压力跟孝道才答应的,他真正喜欢的人,还是叶安安。 也有说太子爷对这个小明星是很满意的,很爱她,订婚也是他主动跟家里老爷子提起的。 可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不得而知,只能听些真真假假的流言,自己从中判断一下。 谢容烬看向顾星芒的时候,面上疏离的笑容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席叔叔,这是我女朋友顾星芒。”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这一句话,就是在他们面前,给了顾星芒名正言顺的身份,也给了她最扎实的底气。 席荣轩心里明了,不住的点头,嘴里夸着:“不错,长得漂亮,人又懂事,真是让你捡到宝了。” 谢容烬笑意愉悦:“席叔叔过奖了。” 旁边就有人插嘴:“老席,你怕是不知道,这位顾小姐,可是个大明星,我孙女就是她的粉丝,特别喜欢她,过年的时候还拉着我们全家去电影院看了她的电影,贡献了票房呢。” 他越说越骄傲,又继续说:“听我孙女说,顾小姐还提名了戛纳国际电影节,那可是大电影节,是为国争光呢,巾帼英雄了不起哦!” 旁边知道顾星芒,调查过她背景跟职业的,不甘示弱的围过来,夸她演技,夸她厉害。 没了解过她的人,现场偷偷拿着手机百度百科查她资料,也得夸上两句,生怕被别人比下去,让别人在太子爷的跟前抢了风头。 正热闹着。 孟燕与跟秦明月一起过来了。 孟燕与今天也是伴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一双桃花眼风流倜傥,路过时引得不少姑娘回头。 他离得远远的,就扬声喊了一句:“七嫂!” 第458章 谢先生,托雷斯醒了 他这一嗓子,把在场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心里还觉得有点疑问的人,现在是一点都没了,谁不知道孟大少跟太子爷是发小,要是太子爷没承认他跟顾星芒的关系,打死他也不敢乱喊。 秦明月跟在他旁边,笑盈盈地附和:“七嫂今天真好看。” 顾星芒第一次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七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容烬却是再满意不过的看了他们俩一眼。 秦明月来了,她那几个刚刚还不知道该怎么围过来的小姐妹们,也跟着过来了,顺着她的话,你一句我一句的夸顾星芒。 说她今天穿的礼服好看,妆造好看,人越来越漂亮了,皮肤也越来越好,问她用什么护肤品、平时都做什么保养。 秦明月胆子最大,也清楚顾星芒在谢容烬心里的地位,直接调侃:“你们问这些有什么用?七嫂那是被七哥宠得好、养得好,你们羡慕不来的。 七哥这样的好男人,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一句话。 既夸了顾星芒,又夸了谢容烬。 小姐妹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跟着应和。 谢容烬被人说到了心坎上,心情愉悦,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孟燕与这边,视线不经意的往大厅门口看了一眼,喊了声:“弋哥,这里。” 是苏弋过来了。 他今天也是伴郎,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姿笔挺,肩膀宽阔,气质刚毅。 秦明月先打招呼:“苏弋哥。” 其他千金们也跟着喊。 顾星芒出于礼貌,喊了声:“苏队长。” 孟燕与在旁边笑着纠正:“七嫂,现在可不能喊队长了,要喊苏上校。” 顾星芒从善如流:“恭喜升官。” 苏弋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谢容烬站在顾星芒旁边,忽然伸手,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开口,语气听起来很淡,却满满的宣誓意味:“弋哥,还没给你们正式介绍过,这是我女朋友,顾星芒。” 苏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孟燕与怕他对顾星芒还有不该有的心思,赶紧拍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喊弟妹啊!” 苏弋没喊。 他看着谢容烬,很严肃的开口:“阿烬,芒芒是个好姑娘,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也祝你们幸福。” 谢容烬回视他,目光沉静。 “我会的。” 苏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在知道他们俩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 他最气不过的,就是阿烬藏着掖着不给人家小姑娘名分。 芒芒是个好姑娘,不该被这么对待。 现在阿烬既然已经当众承认了她的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秦明月眼观鼻鼻观心,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大对,赶紧笑着活跃气氛:“自助餐区那边好多好吃的,你们饿不饿?我带你们去。 我提前踩了点,知道什么最好吃。” 几个男人都没说话。 顾星芒眼睛亮了,压低了声音问:“都有什么吃的?” 秦明月得意洋洋:“好多好多,中餐西餐甜品水果都有,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正说着,对面周家的管家过来了,恭敬地躬身:“谢先生,孟先生,苏先生,少爷请各位伴郎过去,商议一下等会儿最后的接亲事宜。” 孟燕与挑了挑桃花眼:“七哥,咱们过去看看。” 谢容烬不放心顾星芒。 她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满场都是不认识的人,他怕她应付不来。 他刚想喊她跟自己一起去。 秦明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已经笑出声来。 “七哥真是一分钟也离不开七嫂哦!”她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知道你们感情最好了,不过七哥你放心走吧,七嫂交给我就行。” 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你把人看好了,不会受一点委屈。” 谢容烬看了秦明月一眼。 他知道这姑娘脾气火爆、嘴巴厉害,有她在,在这种场合不会吃亏。 他点了点头,又低头跟顾星芒耳语:“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伸手把她胸前别着的那枚胸针正了正,动作亲昵又自然。 两人的互动引来了不少目光。 刚刚进场的叶逸明和叶安安,自然也一眼看到了。 叶逸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安安。 叶安安今天穿了一条素白的礼服,妆容清淡,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朵雅致的白玫瑰。 她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谢容烬低头给顾星芒正胸针的样子,他搭在她腰后的那只手,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 在场有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嘲弄的。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都在看她的笑话,打她的脸。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嵌进掌心,在心里恶毒地咒骂。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是觉得她输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嘲笑她、拉踩她了? 他们做梦! 她绝对不会任由顾星芒那个贱人,顺利跟烬哥哥订婚的。 烬哥哥只能是她的。 顾星芒没看到她。 她跟着秦明月和她那群小姐妹,说说笑笑地往自助餐区走。 秦明月挽着她的胳膊,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给她介绍哪个甜品台最好吃、哪个厨师现煎的牛排最嫩。 小姐妹们跟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热络得很。 谢容烬那边,也跟孟燕与和苏弋一起离开了。 三个伴郎穿过人群,往新郎的休息室走去。 周臣礼正在做造型。 他坐在化妆镜前,发型师正给他打理头发,化妆师在给他修眉毛。 他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领结已经打好了。 看见几个兄弟进来,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孟燕与第一个笑出声来,走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啧了一声:“行啊礼哥,咱们几个里头,竟然是你第一个结婚的,还带球结婚。 啧啧,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跟七哥攀比,想处处都走在他前头?” 周臣礼笑了一声:“什么故意的,缘分到了挡不住,你这种花心大萝卜,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懂了。” 苏弋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直接问:“预产期几月?” 周臣礼:“明年三月。” 孟燕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一脸促狭:“那不就是婚礼之后五六个月?你可真行。” 周臣礼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你嘴里能不能有句正经话。” “什么是正经,什么是不正经。”孟燕与理直气壮,桃花眼弯着,笑得风流又欠揍,“我说两句话就不正经了,那你这先上车后补票的,岂不是比我更不正经?” 周臣礼干脆就不搭理他了,看向谢容烬,问:“七哥,你跟顾小姐十月二号订婚,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谢容烬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唇角勾起笑来:“让爷爷去算了,婚期应该是明年正月,具体日期还没定。”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国安那边的号码。 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直起身,跟几个兄弟打了个手势,转身往阳台走去。 周臣礼他们继续聊着,没人多问。 谢容烬走到阳台上,接起电话。 “谢先生。”那头是国安一位负责人的声音,语气严肃,“托雷斯醒了。” 谢容烬的眼神沉下来。 托雷斯。 一年前在《极限征途》节目组假扮摄影师助理、后被抓获的跨国通缉犯,抓到的时候因服毒变成植物人,陷入长期昏迷。 第459章 他们,在接吻 “他记忆受损,很多细节想不起来。”对方说,“但他招供了一件事,当初他是受人指使,买凶杀人,才会冒险入境。 幕后雇主姓叶,再具体的,他暂时回忆不起来。” 谢容烬眼底神色深邃,开口问:“陈队,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陈队说:“暂时就我,还有今天负责看守他的两个兄弟,他醒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给您打了电话。” 谢容烬思忖片刻,说:“好,这件事,你们那边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半个字。” 陈队试探着问:“您那边是不是有头绪了?” 谢容烬已经快速的做了一套完整的计划,嗯了一声:“不确定,我要引蛇出洞,你那边找些信得过的人看着,幕后黑手,之后可能会有动作。” 姓叶。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家。 如果那个杀手,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目标是顾星芒,那雇佣他的,除了叶安安,不做第二人想。 可他需要证据,需要她先露出马脚。 陈队应了声是,保证一定把事情做好,便也不敢再深问。 谢容烬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他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见叶安安站在休息室门口。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礼服衬得她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眶泛着红,像刚哭过。 孟燕与第一个跟她打招呼:“安安,你怎么来这里了?” 周臣礼跟苏弋也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同时看向谢容烬。 叶安安也看向他,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烬哥哥,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谢容烬目光冰冷地打量着她,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他还没去找她。 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叶安安眼底掠过一抹惊喜来,转身在前面带路。 顾星芒这边,在餐饮区吃到了一款特别好吃的蛋糕。 青提味的,奶油清甜不腻,底下垫着一层薄薄的戚风,上面点缀着半颗新鲜的青提。 她尝了一口就想起来,这是谢容烬唯一喜欢吃、能多吃几口的甜品。 她想让他也尝尝。 她跟秦明月说了一声,端着一碟新的蛋糕就去找他了。 穿过宴会厅,绕过廊柱,问了两个服务生,都说看到谢先生他们往休息室去了。 她沿着走廊一路找过去,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谢容烬。 她心里一喜,刚要冲过去打招呼。 下一刻,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目光往前扫,就见他前面,还有一个纤瘦优雅的身影,是叶安安! 他们两个隔着礼貌的社交距离,一前一后,从别墅的侧门出去了。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得毫无道理,像一根很细很细的刺,从心底最深处扎上来。 她端着蛋糕的手微微收紧,犹豫了一秒,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前面的两人离开之后,就一直往庄园深处的花园走。 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绕过一座假山,最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蔷薇花架下。 花架是白色的木架,上面爬满了蔷薇藤。 已经入秋了,蔷薇花却还是开得热烈而绚烂,粉白相间的花朵一簇一簇地垂下来,像一道花帘。 花架旁边还放着一架秋千,藤编的,原木色的秋千座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 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有风吹过,蔷薇花瓣飘洒,画面美好又让人心动。 顾星芒是偷偷跟踪,怕被发现,不敢离得太近。 她在大概距离他们五米左右的一棵老梧桐树后躲着,两人合抱的粗大树干,足够遮住她的身形。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高云淡,太阳很好。 阳光从蔷薇花枝的缝隙里照进来,洒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在他们脚下投出斑驳的光影。 叶安安是背对着顾星芒、面对着谢容烬的。 顾星芒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她温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喊:“烬哥哥。” 她说:“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太年轻了,做了很多错事。这些年我在国外,每天都在后悔。” 她仰头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跟顾季白早就结束了,我回来,是因为我放不下你,烬哥哥,我们和好吧。” 她说着,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他比叶安安高出很多,此刻微微低着头,目光冷得像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分界线。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紧。 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其实还有半米左右。 可从顾星芒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两个几乎是贴在一起。 她仰头。 他低头。 光线跟蔷薇花影晃动中,画面暧昧不清。 顾星芒的瞳孔骤缩。 她脑子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很慢,很模糊,只有眼前的画面无比清晰。 他们,在接吻。 她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僵硬,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的想要干呕。 手里那碟蛋糕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 碟子碎了,青提滚了几圈,沾上了泥土。 奶油在地面上摊开,很快就融进了灰白的石板缝里。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金丝雀。 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后来他对她太好了,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把她宠上了天,以至于她越了界,也动了心。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绍她,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她当时真的好开心,开心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可这一刻,她忽然想起来了。 她只是末世过来的一缕孤魂,一个跑龙套出身的小演员,一个在这个世界上连个亲人都没有的孤儿。 而叶安安呢。 叶家大小姐,名门闺秀,他等了六年的白月光。 他们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她算什么。 一个替代品。 一只飞不上枝头的金丝雀。 她的美梦,该醒了。 第460章 京圈太子爷和叶安安好事将近 她没有上前去质问,也没有去找他哭闹纠缠。 她只是转过身,沿着过来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可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脑子里都是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张张的在她脑子里出现,每出现一个画面,心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明明那么美好,那么甜蜜,可胃里那种忍不住的干呕的感觉,又再次出现。 她捂住绞痛到窒息的心口,蹲在地上,想要吐,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身后的蔷薇花架下。 谢容烬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神色深邃骇人。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声音冰冷地开口:“叶小姐,听说托雷斯醒了,交代了一些事情。” 叶安安心里震惊,可也只是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轻到像是被风吹动。 加上她的心理素质也确实过硬,多年来在镜头前练就的演技也不是白给的。 她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疑惑,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关切和茫然:“烬哥哥,是混进《极限征途》,伪装摄影师助理的那个杀手吗?” 谢容烬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她的表情干净自然,没有一丝破绽。 不知道她是伪装得太好,还是这件事真的与她无关。 叶安安拍了拍心口,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醒了就好,这样咱们就能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入境,为什么混进节目组了。” 她面上没有丝毫异样。 可她的心脏已经在胸腔里缩成了一团。 害怕,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那个杀手,他醒了。 他会不会把她跟哥哥供出来? 烬哥哥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跟自己提到他。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在怀疑她了? 恐惧像是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怎么拔都拔不掉。 谢容烬好似只是随口提起这个话题,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追问。 他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冷,带着警告:“叶小姐,我马上就要订婚了,我有喜欢的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咱们俩以前只是有婚约的关系而已,我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叶安安只觉得被一桶冰水兜头泼下,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 “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自以为是,总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冷酷无情,没有留任何余地,没有任何模糊的空间。 叶安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想跟他大吵大闹,她想要跟他无理取闹,可又清楚的知道,越是这样,他就会越厌恶自己。 最终。 她还是强迫自己,压住了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垂下眼睑,咬了咬唇,声音哑下来:“我知道了。” 谢容烬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出蔷薇园,掏出手机,给祁唐发了消息:【你带人配合一下陈队,如果不出意外,托雷斯那边会出事。】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叶安安干的。 那她叶家,也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必要了。 身后。 叶安安站在原地,没有动,痴迷的盯着他的背影看,直到他的背影在眼前彻底消失。 她突然低低笑出声来,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大,笑容在她妆容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恶鬼似得,诡异而扭曲。 烬哥哥在骗她,他说的话,她连一个字都不信。 他喜欢的是她,也只能是她。 都是因为顾星芒。 只要那个贱人死了,烬哥哥就会回到她身边了。 她想到这里,笑容越发灿烂,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步伐从容优雅,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容烬回去之后,就被孟燕与他们拉着一起去接亲了。 他本来想去找顾星芒说一声,可孟燕与拽着他胳膊就走,嘴里嚷嚷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新郎官都急了”。 他想着顾星芒有秦明月跟着,那姑娘是个靠谱的,不会让她吃亏,也就没多犹豫,跟着走了。 秦明月那边,以为顾星芒跟谢容烬一起去新娘家接亲了,也没放在心上。 两边都以为顾星芒跟对方在一起,谁也没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顾星芒没有回家。 她本来就没有家。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车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林荫道变成城市的环路,又从环路变成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街道。 天渐渐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 她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画面都停在那一个瞬间。 蔷薇花架下,谢容烬低着头,叶安安仰着脸,阳光从花枝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又继续开车。 直到油表亮了红灯,车终于熄了火。 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外面。 清琴壹号院。 她不知不觉的,竟然开回了这里。 她坐在车里,没有下车,只是抬头看着顶层的巨大落地窗。 窗帘是她住进来的时候换的,浅奶油色,带一点细细的暗纹。 阳台上还摆着她种的多肉,胖嘟嘟的叶片挤在一起,很是娇憨可爱。 他给她装的那个自动浇水系统在浇花,水雾喷头里洒出一片细蒙蒙的水雾。 这是她的家。 不对,这不是她的家。 是谢容烬的家。 她只是被允许住在这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大眼热搜推送,标题刺目。 #京圈太子爷谢容烬和叶安安好事将近# 配图是蔷薇花架下,两个人接吻的照片。 阳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花瓣在风里飘飞,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 氛围感拉满,暧昧又浪漫甜蜜。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461章 金丝雀飞了,找你的白月光去吧 回到清琴壹号院。 007跟崽崽都不在。 它们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出去散步。 家里很安静。 她站在玄关,看着眼前的一切。 客厅里那张奶油白的沙发,她最喜欢窝在上面吃零食。 茶几上还放着她昨天没吃完的半袋薯片,用夹子夹着口。 沙发旁边是007的充电桩,充电桩上贴着她画的贴纸,是她,谢容烬,007和崽崽的全家福,Q版的。 崽崽的猫爬架靠在窗边,爬架顶端还挂着两个毛毡挂件,是谢容烬收集崽崽的毛做的,小小的崽崽,和小小的她。 她走进卧室。 床品是她挑的奶油黄,被套上印着小雏菊。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她正在看的剧本,剧本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两支干了的尤加利叶。 那是谢容烬之前从花店买的,当时说好养活,最适合她这种新手养。 可她养着养着,就给养死了,最后被007拿去做了烘干处理。 衣帽间里,他的黑白灰衬衫和她五颜六色的外套挂在一起,错落有致。 她的几双运动鞋摆在鞋柜最顺手的位置,旁边是他的皮鞋。 他的领带整整齐齐地挂在架子上,旁边是她随手搭上去的一条丝巾,粉色底,印着几只小燕子。 丝巾是她拍《泥燕》的时候,他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在巴黎街头随便挑的,被007当场拆穿,是他亲自设计的画稿,专门找人定做的。 浴室的架子上,她的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摆了一排。 旁边是他的,比她的少得多,就一瓶洗发水和一块香皂。 他给她买的那一排泡泡球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的篮子里,各种颜色都有,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 看着他在她拍摄《泥燕》期间,去探班时给她织的手套,纠结着要不要把它也带走。 她把手套拿在手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小星星,心里突然又开始难过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把手套塞进了行李箱里。 他送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了。 她拿走之后,就算烧了扔了,也是她的自由! 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几件换洗衣服,几双鞋,洗漱用品,那双手套,剧本,还带了点崽崽爱吃的猫粮和罐头。 其他的,她什么都没带。 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首饰、包,全部整整齐齐地留在衣柜里,一件都没动。 007带着崽崽回家,看到她的时候,奇怪的咦了一声,大眼睛盯着她:“芒宝,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不是该在周臣礼的婚礼上吗?” 据它所知,这个时间,婚礼应该才刚开始。 周家算的吉时,是下午六点十八分。 崽崽被007拴着个猫绳,喵呜喵呜的就往她那边跑,可绳子长度不够,它又圆滚滚的,往前跑的太急,又被惯性给拽了回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顾星芒被它逗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对007说:“把它绳子松开。” 007这才松了绳子,还是追问:“芒宝,你怎么回来了?” 它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她身边的行李箱,眼睛蓦地瞪大,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你拿行李箱干什么?” 顾星芒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很平静的说:“谢容烬跟叶安安和好了,007,我要走了。” 007声音蓦地拔高:“这不可能!” 谢容烬根本就不喜欢叶安安,怎么可能会跟她和好。 顾星芒心里一阵酸涩难忍,说:“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看到他们俩接吻了,热搜上也有照片。” 007去遛崽崽跟它自己了,还没看热搜,拿出它自己的手机一看,热搜头条爆的标题,就是叶安安跟谢容烬。 它气的颤抖着手点开照片,看清之后,直接破口大骂:“谢容烬这个渣男,他不要脸,你去找爷爷评理,你让爷爷打死他!” 顾星芒对它的维护很感动。 她摇头:“不用了,007,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咱们后会有期吧。” 007嘤嘤嘤的哭,难过的不行:“芒宝,你要去哪里?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不要跟渣男住在一起。” 顾星芒蹲下来,摸了摸007的狗脑袋。 “你是他的。”她说,语气万分遗憾,“我不能带你走。” 她说完,把崽崽抱了起来,温声道:“乖,你跟妈妈走。” 崽崽也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很不好,叫都没叫,只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她。 她把它塞进航空箱的时候,它也乖乖的,不叫不闹,趴在里面,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像是在安抚她。 007站在旁边,没有再要求她带着自己走,只是难过极了,也失落极了。 顾星芒站起来,又环顾了一遍屋子。 沙发、茶几、窗帘、阳台上的多肉、冰箱上贴着冰箱贴、玄关鞋柜里他的拖鞋旁边她的拖鞋,所有属于他们俩一起生活的痕迹。 她最后留了一张纸条,贴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方:金丝雀飞了,找你的白月光去吧。 然后。 她毫不犹豫的,拉黑了谢容烬的所有联系方式,拖着行李箱,拎着航空箱,出了门。 只是失恋而已,对她一个在末世生活过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007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上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合上,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到了一楼。 电梯到了一楼。 她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崽崽在航空箱里叫了一声,很轻,像是在喊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笑了笑。 “咱们走吧。”她说,声音在夜风里散开,“妈妈带你去找个新家。” 周臣礼的婚礼流程安排得很满。 伴郎们跟新郎一样,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从中午接亲开始,再到下午的仪式彩排。 谢容烬、孟燕与、苏弋三个伴郎跟着周臣礼跑前跑后,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看手机。 直到婚礼正式开始。 宾客陆续入座,音乐响起来,灯光暗下去。 谢容烬作为伴郎站在舞台一侧,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没有看到顾星芒的身影。 第462章 七哥,你怎么能脚踏两条船! 他微微皱了皱眉。 秦明月跟她那几个小姐妹也不在。 他想了想,猜测大概是被秦明月拉去哪里找好吃的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履行伴郎的职责。 婚礼仪式很圆满。 周臣礼在台上念誓词的时候眼圈红了,新娘子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台下掌声雷动。 谢容烬也跟着鼓掌,可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 他又往台下扫了一圈,秦明月那几个小姐妹已经回来了,坐在宾客席上擦眼泪。 可顾星芒还是没在。 他的心没来由地开始慌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可婚礼还没结束,伴郎的工作还没完成,他不能中途离场。 他强迫自己稳住,等到了仪式结束、敬酒环节开始之后,才找了个空档从台上下来。 他想第一时间去找秦明月。 孟燕与拉住他:“七哥,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谢容烬:“顾星芒不见了。” 孟燕与就笑:“她这么大个人,能徒手打老虎,你还怕她被人吃了不成。” 谢容烬没理他的调侃,甩开他的手,穿过人群找到了秦明月。 她正跟几个小姐妹站在甜品台旁边说话。 看到谢容烬走过来,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谢容烬站定,看着她:“顾星芒呢?” 秦明月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身边的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秦明月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说了,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七哥,你怎么能脚踏两条船!” 谢容烬一脸:? 秦明月这个人,是很有点嫉恶如仇的。 她虽然打心眼里怕谢容烬,可今天这事她实在看不过去。 芒芒多好的姑娘啊,跟他这么久,从来没拿他的身份炫耀过什么,踏踏实实演戏,认认真真做人。 他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她决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替顾星芒出头:“你怎么能拿芒芒当替身呢?你太过分了!” 她身边的小姐妹吓得不敢说话,还有人拉了她一把,让她注意分寸。 秦明月甩开那只手,瞪着谢容烬,眼眶都气红了。 谢容烬一张俊脸沉了下来,听得云里雾里的:“到底怎么回事?” 秦明月不顾小姐妹的阻拦,掏出手机,翻到热搜页面,怼到他面前:“你都跟叶安安接吻了,还问我怎么回事?” 谢容烬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张照片,是背后偷拍的。 角度选的很是刁钻,蔷薇花架下,阳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他低着头,叶安安仰着脸,让他们看起来就是在接吻。 他瞳孔骤缩,眼底的神色倏地冰冷肃杀。 “叶安安!她好大的胆子!” 他抬头看秦明月,声音有点低,但每个字都危险到让人脊背发凉:“热搜是什么时候发的?” 秦明月被他这个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 那她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容烬掏出手机,拨了顾星芒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第463章 祝你跟叶安安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它一双眼睛闪着不正常的红光,刀尖对着他的方向。 然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渣男。” 一声之后。 它早就积蓄的情绪,开始失控爆发,劈头盖脸就是骂。 “渣男!臭不要脸!你对得起芒宝吗!” 她对你那么好,她那么爱你,她给你暖床,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她还为了给你挡枪差点儿死掉。 你倒好,在马上要跟她订婚的时候,你跟别的女人接吻,你真脏,恶心死了。 ” 它骂到激动处,好几次想要举刀砍死他,给芒宝报仇。 可想想机器人虽然杀人不犯法,可事后肯定会被格式化回收,记忆一键清空,它也就相当于死了,死了就再也不会记得芒宝跟崽崽,不能跟他们团聚了。 而且它程序里,本来就没有伤害人类的选项。 它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想砍人,那也只是想。 谢容烬被骂得也有了火气:“我没有!” “谢容烬,你能骗过别人,你骗不过我,我分析过了那张照片,不是合成的,你别想狡辩。 芒宝走了,你满意了吧,你马上就可以跟你的白月光双宿双栖,甜甜蜜蜜了,你个大渣男!” 它骂得越来越大声,发声器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等骂完了,它终于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把手里的咣当一声扔到了地上,又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行李箱,很小,是它自己平时装零件用的那个银灰色小箱子。 它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我告诉你,我要给自己赎身。” 谢容烬眉心紧蹙,被它的无理取闹搅的更心烦意乱了:“你说什么?” 007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响亮:“你定制我的时候,花的两个亿。 我已经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了。 我现在是一个自由的机器人了。” 它拎起它的小箱子,箱轮在地板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它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继续说:“我要去找芒宝,找崽崽,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很幸福地过下去。” 它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又转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对着他竖起中指,一字一顿的说:“我也祝你跟叶安安俩——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这一句,它骂得酣畅淋漓。 然后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谢容烬被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喊住了它:“你给我滚回来。” 只有这个该死的机器人,可能知道她去了哪里。 要是平时,它跑了就跑了,现在它不能跑,它得帮他找人。 007脚步顿了一下。 谢容烬冷笑一声,问:“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知不知道影视剧里,有个专用名词,叫借位?” 007大眼睛眨巴眨巴,目光变得有些迟疑。 谢容烬:“你再好好分析一下,我跟叶安安,到底有没有在接吻。” 007站在原地,眼睛闪了几下。 它把手里的小箱子放在地上,然后开始调取原始的照片数据。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右后方偏上的位置俯拍。 按照透视关系计算,你当时站立的位置,与叶安安之间的距离,至少是零点五米。” 它继续分析,“这个距离下,两个面对面的人,除非同时把腰弯成九十度,否则嘴唇不可能碰到。 而且你的身体是微微后仰的,叶安安的是有点前倾的。 前倾加后仰,如果是接吻,需要弯折的角度会更大,超过人体正常关节活动范围。” 它顿了一下。 “所以,照片是借位拍摄,没有接吻!!” 它分析完毕,眼睛里的光闪了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谢容烬骂得狗血淋头,好像……骂错了。 它有点心虚,胳膊垂下来,在身侧晃了晃,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不过对上谢容烬那副看傻逼一样的目光,它还是有点不爽,挺直了腰板,强撑着开口。 “你就说,你有没有单独跟叶安安说话吧,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不,是未婚妻。 第464章 我要化失恋为食量 沈筠溪亲自开的门,撑着一把伞。 她看到顾星芒的时候,眼底没有意外,好似早就料到她会来。 她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碎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被雨打得有些狼狈。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她,粲然一笑:“老师,我来你这里借住几天。” 沈筠溪心突的就是一疼,点了点头。 她没问她为什么深夜过来,没问她热搜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进来。”她说,语气像在跟下班回家的女儿说话,“吃饭了吗?” 顾星芒摸了摸肚子,摇头撒娇:“没吃呢,我都快饿死了。” 沈筠溪侧身让她进门,又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说:“先去洗个澡,跟落汤鸡似的,小心感冒了。” 旁边的王阿姨,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航空箱,说:“这得泡个热水澡,我这就去放水。” 她看向顾星芒,絮絮叨叨的继续说:“晚饭刚做好,你老师还没吃呢,我等会儿再去给焖一大锅米饭,添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顾星芒抬头冲王阿姨笑了笑:“谢谢王阿姨。” 王阿姨安顿了崽崽,去浴室放了水,喊她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 顾星芒才泡完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用吹风机随便吹了几下头发,就出去了。 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菜。 松鼠鳜鱼,红烧狮子头,冰糖红扒肘子,蜜汁酱香肋排,萝卜焖牛腩,红花汁烩豹纹海参,蟹黄酱爆龙虾配伊面,清炒时蔬,还有一盅炖得浓稠的花胶鸡汤。 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家常小灶能做出来的。 顾星芒站在桌边,眼睛都直了,馋得咽了口口水。 “老师,王阿姨真是厨神啊,做饭越来越厉害了。”她不由竖起大拇指,“速度也是这个。” 沈筠溪把筷子摆好,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别贫了,不是王阿姨做的。 这些大菜现做哪来得及,是从旁边私厨点的,正好人家有一桌预定的席退了,便宜你的嘴巴了。” 顾星芒眼睛亮晶晶的,拉开椅子坐下:“那我运气可真好。” 她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那块松鼠鳜鱼。 沈筠溪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指着旁边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等会儿再吃,先把这个喝了。” 顾星芒端起来,一口气闷了。 喝完还咂了咂嘴,夸了一句:“王阿姨做的姜汤也好喝。” “你这孩子。”王阿姨在旁边笑,还问她:“崽崽在抓航空箱,要不要把它放出来喂点吃的。” 顾星芒点头:“把它放出来吧,它平时去宠物医院都不愿意在航空箱里,憋了一路了。” 王阿姨把航空箱打开,崽崽从里面窜出来,先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跑到顾星芒脚边蹭。 等王阿姨拿来猫罐头喊它,它才依依不舍的看了顾星芒一眼,跑去吃饭。 顾星芒也开始大快朵颐,吃什么都香得她,表情享受的不行。 “老师,这个鳜鱼绝了。”她一边吃一边说,“外壳脆的,里面肉又鲜又嫩,糖醋汁挂得刚刚好。 还有这个狮子头,里面放了马蹄,脆脆的,一点都不腻。” 沈筠溪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给她碗里夹一筷子菜。 顾星芒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王阿姨,我接下来几天要飞国外,崽崽不能出国,还要麻烦你照顾它几天。” 王阿姨说:“你放心好了,保准给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她又随口说了一句:“你是去戛纳吧?沈老师也要去,你们师徒俩正好一起。” 顾星芒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沈筠溪。 沈筠溪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我今天才收到的消息,是主办方那边的临时邀请,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顾星芒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惊喜:“老师,其实说实话,想到要去那种国际大舞台,我还是有点紧张的。 有你跟我一起,我就放心了。” 沈筠溪看着她。 她脸上挂着笑,眼睛弯弯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担心,越心疼。 “赶紧吃饭吧。”沈筠溪给她添了一碗饭,“等会儿要凉了。” 顾星芒低头继续吃。 她吃得很香,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夸着好吃。 这菜确实好,每一道菜都熨帖着她的胃,把她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沈筠溪坐在旁边给她添饭,偶尔给她递张纸巾,偶尔把她够不到的菜推近一点。 顾星芒吃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筷子。 她嘴里还嚼着一块肘子,嚼着嚼着,速度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很失落:“老师。” 沈筠溪看着她。 “我失恋了。” 沈筠溪没说话。 顾星芒又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纠正自己:“也不算失恋,我跟他本来就只是合约的关系,他是我的金主,我是金丝雀。” 她说完这句话,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米饭,嚼了两下。 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落在碗里,手背上,越来越多。 她还在吃,一边吃一边哭,腮帮子鼓鼓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筠溪放下筷子,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她跟她说过,太子爷那样的身份,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不要把这段感情当真。 她当初也跟她说过,她知道他们两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可她也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将近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这段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看着她哭的满脸是泪还在往嘴里拼命塞吃的,心疼的红了眼眶。 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把她手里的筷子拿走。 “别吃了,一边哭一边吃,小心噎着,积食。” “不!”顾星芒摇头护食,把碗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躲开她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要化失恋为食量。” 她又扒了一大口饭,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465章 老师带你去散散心 沈筠溪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哎。” 她突然开始恨谢容烬,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把她家好好的徒弟,给害成了这个样子,霸占了她整整三年,却在即将要订婚的前夕,跟他的白月光和好了。 三年,不是三天,他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她徒弟这样的小太阳都捂不热他?他对他家徒弟,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她想再多,也猜不透人家的心思。 她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徒弟,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吃吧。”她说,声音有些哑,“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顾星芒哭着吃着,一大桌菜,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连王阿姨后来加的那锅米饭,她都吃了大半,吃得直打嗝。 吃完了之后,她擦了擦眼泪,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对上一脸担忧的沈筠溪,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在安慰她:“老师,我没事了。 我就是有点难过,我哭完就好了。” 沈筠溪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脸上的泪痕抹掉。 “对,咱们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老师先带你去散散心,咱们再一起去戛纳走红毯。” 顾星芒点头。 沈筠溪又说:“戛纳有好多懂浪漫又帅气的帅哥,到地方了随便你挑。” 顾星芒看着她,忽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她把脸埋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老师你真好。” 有妈妈的味道。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两人没有耽搁。 顾星芒只给慕琳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说她颁奖典礼当天肯定会到,让她对接戛纳那边的行程。 然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沈筠溪的手机,也关机了。 谢容烬找过来的时候,沈筠溪家的门紧闭着。 他按了门铃,王阿姨出来开的门。 她站在门口,堵着门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芒芒跟沈老师已经走了。”王阿姨语气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客气,“出去散心了。” 谢容烬问:“去哪里了?” 王阿姨摇头:“不知道。” 说完,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谢容烬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天。 ** 顾星芒跟沈筠溪连夜出发。 从京市飞巴黎,再转机到尼斯,最后驱车到戛纳。 一路辗转,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九月末的南法,天气温暖而明亮。 天空是那种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空气里飘着海水和薰衣草混在一起的、淡淡的咸香和甜意。 沈筠溪直接租了一辆车,带着顾星芒,沿着海滨公路一直往北开。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了一片被葡萄园包围的庄园。 这座庄园叫DOine de la ROSeraie,是普罗旺斯地区最古老的葡萄酒庄园之一。 每年九月末,这里都会举办一年一度的葡萄酒品鉴大会和美食节,持续整整一周。 庄园主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留着花白的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是沈筠溪的老朋友。 沈筠溪带着顾星芒走进庄园。 葡萄藤沿着山坡一排一排地铺开,叶子开始转黄,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庄园中心的广场上搭满了白色的帐篷,每个帐篷下面是一个摊位。 有卖葡萄酒的,卖奶酪的,卖火腿的,卖橄榄油的,卖甜点的。 空气里全是发酵的葡萄香、烤面包的焦香和蜂蜜的甜香。 顾星芒站在广场入口,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被塞满了甜味。 “老师,这也太香了。” 沈筠溪笑了一声,拉着她往里走。 第466章 应该……刚好能赶上顾小姐上台领奖 红毯从节庆宫正门前的台阶一直铺到马路对面,二百多米长的红毯两侧,架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摄像机位。 闪光灯密密匝匝地连成一片,把傍晚的地中海天色都映亮了几分。 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交替用法语和英语念着到场嘉宾的名字。 每念到一个名字,红毯尽头就亮起一阵快门声,像骤雨打在海面上。 《泥燕》剧组一行人在红毯入口集合。 段承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可他还是紧张,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扯扯袖口,一会儿摸摸领口。 沈景安站在他旁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金丝边眼镜在夕阳下反着光,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莫春山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 他站在红毯边上,看着眼前这阵仗,感慨了一句:“我演了四十年戏,头一回走这么大的红毯。” 郝淑兰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中式长裙,头发挽在脑后,插了一根素银簪,端庄又大气。 江叙白和石猛、卢一鸣也来了。 江叙白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气质干净出尘。 石猛穿了一身黑,身材好,看起来有点儿像是保镖。 卢一鸣倒是很放松,站在边上跟段承开玩笑,说:“导演,你淡定点,不要摸这摸那的。” 顾星芒站沈筠溪身边。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月白色的长裙,面料是极为考究的丝缎,垂坠感极好,从肩头一直流到地面,在脚边堆出浅浅的一层褶。 腰侧开了一道极细的衩,走路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小腿。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枚红宝石胸针别在腰侧,红的沉静而温润。 头发松松挽起,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修饰,只有唇上抹了一点很浅的珊瑚色。 她静静站着,风吹过来,裙摆微微漾开,像一轮从海面上升起来的、安安静静的月亮。 沈筠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披在肩上,眉眼里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从容。 她们两个人一个清丽一个温婉,尽显东方优雅韵味。 段承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红毯入口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泥燕》剧组踏上红毯的时候,两侧的快门声明显密了起来。 段承走在最前面,步子有些僵硬,可脸上的笑是真切的。 沈景安跟在他半步之后,走得很稳。 莫春山和郝淑并肩而行,步伐从容。 江叙白和石猛、卢一鸣跟在后面,各自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顾星芒和沈筠溪走在最后面。 她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夕阳正好从穹顶的缝隙里斜照下来,落在她身上。 月白色的裙摆在光线里泛起一层柔润的珠光。 她微微偏过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一笑,被全球几百台摄像机同时捕捉到了。 红毯主持人用法语念出她的名字:“GU Xingng——《泥燕》!” 紧接着又用英文和中文各自重复了一遍。 她走到红毯中段,停下来配合媒体拍照。 侧身、回眸、微笑,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优雅。 闪光灯在她周围亮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同时坠落。 沈筠溪站在她旁边,也被不少媒体认了出来。 有法国记者用法语喊了一句“Shen YUnXi!” 她微微颔首,朝那个方向笑了笑。 段承在前面被记者拦下来做了简短的采访,他紧张得额角冒汗,可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语气里带着年轻导演特有的锐气。 莫春山也被几个中国记者围住,问他第一次走戛纳红毯的感受。 他笑着说:“沾了年轻人的光,挺好的。” 红毯走完,剧组一行人进入节庆宫主会场。 第467章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晚上19点整。 卢米埃尔大厅。 观众席的灯光暗下来。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是法国知名演员Eye Ha?dara,一袭黑色西装,台风干练而松弛。 开场是简短的致辞和评委会介绍,评审团主席是导演朴智勋,坐在评委席正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第一个颁出的是短片金棕榈。 一部来自比利时的短片拿走了奖,导演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上台时激动得差点绊倒。 接着是最佳处女作金摄影机奖,获奖的是一部阿根廷电影,女导演抱着奖杯泣不成声。 然后是评审团奖。 颁给了一部伊朗电影,导演没来,是制片人代领的。 一个奖接一个奖地颁出去。 《泥燕》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念到。 段承的肩膀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最佳原创剧本颁给了另一部法国电影,他在台下攥紧了拳头,紧张的更厉害了。 沈景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最佳摄影颁给了一部意大利电影。 最佳导演被一位土耳其裔德国导演拿走。 评审团大奖颁给了法国女导演阿弗西娅·埃尔齐的新片。 每颁一个奖,段承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不让自己泄气。 莫春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拿起水抿一口。 郝淑的裙子都被攥出了褶子,也是紧张的不行,可表情管理完美。 顾星芒的手心也开始出汗。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沈筠溪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安抚她不要紧张。 顾星芒对着她点了点头,握了握拳,给自己增加信心。 这种世界瞩目的国际大奖,算得上是演员演艺生涯的最高追求,能被提名,能坐在这里,说一点都不紧张,是绝对不可能的。 很快,就只剩下最后几个奖项了。 最佳男演员颁给了一位丹麦老戏骨,全场起立鼓掌。 最佳女演员是倒数第三个奖项,之后就是银棕榈,和金棕榈。 Eye Ha?dara重新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他用法语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今年的最佳女演员竞争异常激烈,评审团经过了多轮讨论和投票”。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分量最重的表演奖项之一。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片段。 第一位,法国女演员克莱尔·维达尔,在《漫长的告别》中饰演一位陪伴母亲走过临终岁月的女儿。 片段里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病房的门。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她没有哭,没有问,只是把咖啡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医生往办公室走。 可那种即将送别亲人的悲伤,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第二位,日本女演员藤原凉子,在《海边的信》中饰演一位在震后失去所有家人却坚持每天去海边读信的女人。 她的片段只有一段长镜头,她站在防波堤上,海风吹得头发和衣摆猎猎作响。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读一封信,声音平稳,笑容温和,可读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把信纸慢慢折好,放进胸口的衣袋里。 第三位,伊朗女演员莎拉·莫拉迪,在《石榴树下》中饰演一位想要离婚却被家族囚禁在乡间老宅的女人。 片段里她坐在石榴树下,面前摆着一盘裂开的石榴,红色的汁液渗进泥土里。 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石榴籽,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宅门,那扇门被从外面锁着。 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慢慢嚼碎。 第四位,法国新人阿娜伊丝·勒克莱尔,在《暴风雨前》中饰演一位在海边小镇长大的少女,发现母亲出轨后一直保守秘密。 她的片段是一段沉默的晚饭戏,她坐在母亲和继父中间,低头吃饭,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可她的眼神一直在变化,从隐忍到愤怒,从愤怒到麻木,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放下叉子,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离开。 最后一位。 大屏幕上出现了《泥燕》的画面。 顾星芒的脸出现在银幕上。 是庄红燕被铁链锁在猪圈里,仰头看天的那一幕。 泥污糊满了她的脸,头发乱得像枯草,嘴唇干裂,她的眼睛在银幕上被放大了几十倍,眼底没有绝望,没有痛苦,有的是孩童般的,天真的,固执的仰望。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灵魂跳脱了身体跟无数苦难的桎梏,飞向了自由。 她嘴唇翕动,喃喃念了一句。 “飞飞飞。” 片段结束了。 画面暗下去。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段承攥着拳头,眼眶通红。 沈景安也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莫春山大大的喝了一口水,手里的瓶子都要被他捏得变了形。 郝淑双手合十,嘴唇在无声地动着,在祈祷菩萨保佑。 顾星芒在这一刻,呼吸也变轻了。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跳出胸膛。 Eye Ha?dara拆开了信封。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台下的几位提名者,故意停顿了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全场都在屏息。 摄像机在几个提名者之间来回切换——克莱尔·维达尔微微前倾着身子,藤原凉子双手合十放在膝上,P莎拉·莫拉迪闭着眼祈祷,阿娜伊丝·勒克莱尔面色看起来平静,但身体却紧绷着。 镜头最后切到了顾星芒。 她是所有提名者中,最年轻的,也是看起来最淡定从容的一个,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笑着摆了摆手,跟所有在看颁奖直播的观众打招呼。 Eye Ha?dara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第468章 恭喜Gu Xingmang——《Ni Yan》 “恭喜GU Xingng——《Ni Yan》。” 安静。 整整维持了好几秒钟。 然后掌声像海啸一样涌起来。 顾星芒愣在座位上。 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可她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 旁边的段承,却已经激动的跳了起来,眼泪流了满脸,兴奋的声音都变了腔:“芒芒,是你,是你,最佳女演员是你。” 沈景安眼眶发红,两只手没控制住举在胸前,攥成拳头,嘴里喃喃重复着:“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坐在前排的沈筠溪转身,对着她竖起大拇指,眼底是满满的欣慰和骄傲。 莫春山探过身子,对着她点头,眼底泪光翻涌,激动的说:“咱们这次,总算是没白来,小顾好样的。” 郝淑跑过去用力抱住她:“小顾,你是最棒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顾星芒也激动的不能自已,却在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在镜头前失态,是一个演员最起码的修养。 她笑着说:“谢谢郝老师。” 她又看向大家:“谢谢你们。” 舞台上。 Eye Ha?dara已经在邀请最佳女演员上台领奖。 郝淑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满的都是鼓励:“去吧。” 她拎着裙摆,从座位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 月光白的裙摆在红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两侧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听不太清,只觉得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她走上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站在话筒前。 卢米埃尔大厅里两千多双眼睛看着她,可她觉得此刻只觉得心里无比安宁。 她低头看了一眼奖杯,铜质的杯身上刻着棕榈叶的纹样,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 她抬起头,开口了:“我曾经梦想过,我总有一天会带着我演的作品,站在这个舞台上,可能是五年,十年,十五年之后。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我二十岁这年,站在这里,拿到这个大奖。” 台下安静下来。 “跟我扮演的角色庄红燕相比,我无疑是幸运的,她是一个智力有障碍的女孩,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 她不会算计,不会撒谎,别人给她一颗糖,她就觉得那个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一生只做了一件事,相信别人。”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可她的父母把她当成了改变命运的跳板,她的爱人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污点,她的丈夫把她当成了花钱买来的物件,她的弟弟把她当成了换彩礼的工具。 全世界都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唯独没有人把她当成是人。” 大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我在拍这部戏之前,曾经去精神病院待了半个月。 我见过很多跟庄红燕一样的人,他们有的被家人锁在屋子里,有的被丢在医院里常年无人问津,有的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叫做‘傻子’‘疯子’‘神经病’。”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那些坐在前排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此刻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可所有人都忘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会笑,会哭,会记得谁对他们好,会在自己被世界抛弃之后,依然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干净的善意。 庄红燕最后在猪圈里,满身泥污,仰望天空中的飞翔的燕子,是告诉所有人——” 她举起奖杯,声音加大:“每一个被苦难踩进泥里的人,都曾经是天上的一只燕子。 他们飞不起来,不是因为没有翅膀,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们一片天空。” 第469章 敢说不字,他就当场撞死在她面前! 半个小时后。 颁奖典礼结束。 顾星芒跟着工作人员来到获奖者拍照采访区。 节庆宫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正式的媒体区,背景板是本届戛纳电影节的官方海报,两侧立着十几台摄像机。 获奖者们陆续到场,最佳男演员、最佳导演、评审团大奖得主都在,大家互相握手、拥抱、道贺。 顾星芒捧着奖杯走进来的时候,几个获奖者主动迎上来。 最佳男演员的丹麦老戏骨握住她的手,用英语说了一句:“你的表演让我想起了伯格曼电影里那些沉默的灵魂。” 最佳导演的土耳其裔德国导演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 顾星芒一一回应,英语很流利,法语也能说几句,姿态从容,落落大方。 她站在背景板前,捧着奖杯,闪光灯对着她亮成一片。 摄影记者用各种语言喊她的名字,让她看镜头、侧身、把奖杯举高一点。 她配合着调整姿势,偶尔微微偏头,偶尔低头看一眼奖杯,每一个角度都被定格成第二天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图。 采访环节开始后,主持人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有法国记者问她拍摄《泥燕》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她回答:“是让观众忘记我是顾星芒,只记住庄红燕。” 有美国记者问她如何理解这个角色。 她说:“庄红燕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但她更需要的是被看见,这部电影想做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见她,看到更多跟她一样处境的人。” 一个日本记者问她对亚洲电影在国际舞台上的未来怎么看。 她想了想,说:“亚洲电影不需要被‘看见’来证明什么。 它一直在那里,一直在说讲述自己的故事。 戛纳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展示的舞台,只要故事足够优秀,就能够被全世界看到。” 回答专业,从容,不失锋芒。 接着,一个国内记者站了起来。 是某家头部娱乐媒体的特派记者,话筒上印着熟悉的台标。 她先问了一个电影相关的问题,问的是《泥燕》在国内上映的预期和后续计划。 顾星芒回答得很轻松:“年底会上映,希望红燕能被更多人看到。” 记者笑着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老师,网上一直有传言说,您有一个稳定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请问是真的吗?” 采访区安静了一瞬。 顾星芒脸上的笑容没变,她微微偏了偏头,捧奖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她的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没有”。 然后她就觉得脊背一凉。 一种极其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漫过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 采访区入口处,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长途奔波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泛着红,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 可即便如此,他往那里一站,整个采访区都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下去了几分。 他看着她,红着眼睛,一脸的哀怨。 那个眼神好似在赤裸裸的告诉她,她敢说一个不字,他就敢当场撞死在她面前! **宝宝们中秋快乐** 加更一章 第470章 我是她男朋友谢容烬 顾星芒愣在了原地。 一颗心好似被人揉成了一团,又乱,又痛,又酸,说不出具体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他,有点困惑他那到底是什么眼神,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个做错了事的人是她一样。 可明明就是他跟叶安安和好了,接吻了,不要她了! 在场的记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对面那个英俊男人的时候,多年的从业直觉让他们敏感的捕捉到了大瓜的味道,快门声忽然变得疯狂起来。 “她有男朋友。” 谢容烬的声音,在空旷的,这一刻有些安静的现场响起。 他说完,穿过那群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走到她身边,站定,深邃冷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 “正式介绍一下。”他开口,声音郑重而认真,“我是她男朋友,也是她未婚夫,谢容烬。 我们的订婚日期就在十月二号。 届时欢迎诸位见证。” 全场哗然。 顾星芒听得一头雾水。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脑子里像被人搅乱了一锅粥。 他不是跟叶安安和好了吗?他不是跟叶安安好事将近了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为什么当众说这些? 记者们不认识他,可谢容烬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知道。 京圈太子爷,谢家掌权人,整个商圈都要看他脸色的大佬。 更何况前两天,他跟叶安安“好事将近”的热搜才刚刚炸过一轮,闹得全国皆知。 虽然谢家那边发了澄清,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照片是假的。 可按照娱乐圈“越假越真”的四字定律,没几个人相信那份澄清。 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 “谢先生,听说您跟白月光叶安安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谢先生,您跟叶安安小姐青梅竹马,顾影后是不是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谢先生,您跟叶小姐的接吻照片怎么解释?” …… 谢容烬看着提问的记者,眼神冷厉。 他扫过那几个提问的人,目光所到之处,记者们的气势都被吓得矮了三分。 “没有白月光。” 他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跟叶安安叶小姐的婚约,在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再无任何牵扯。”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顾星芒。 “我现在,在跟顾影后谈恋爱,她是公众人物,当初为了不影响她的事业,我同意地下恋。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保持稳定的恋爱关系三年了。” 记者们的镜头和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顾星芒。 三年。 稳定的恋爱关系。 地下恋。 都是人精的记者们,瞬间了然。 怪不得她一个龙套出身的小演员,短短三年就从一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步步生花,好资源拿到手软,一路走到戛纳影后的位置。 原来背后站着的是太子爷这位贤内助! 第471章 你是我唯一要娶的人,唯一的爱人 谢容烬从来都不知道,她对他这么不信任。 不。 是他不好。 是他没有给她充足的安全感,以至于遇到一点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跑,而不是找他问清楚事情的始末。 他看着她缩在墙角的样子,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在舞台上那么从容,那么自信,那么闪闪发光,小太阳似的绚烂耀眼。 可此刻她缩在这里,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伤的、警惕的,不肯让人靠近的猫儿。 “宝宝。”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敢再往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把手机打开,递给她。 “你打开微信,置顶的是你的对话框,里面有我给你发的当时的监控视频,和007对那张照片的详细分析。”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 “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007吗?”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在她心里,连一个机器人都不如。 他还得用个该死的机器人来说服她。 顾星芒听到“007”三个字,睫毛颤了一下。 她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置顶在最上面,备注名是:老婆。 她看到这两个字,鼻尖又是一酸,喉间堵的难受。 前面全是视频,因为被她拉黑,没发出去,后面有个感叹号。 是蔷薇园的监控视频。 而且是好几个监控机位的视频,从不同角度同时拍摄。 画面里,谢容烬和叶安安站在蔷薇花架下。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两人之间都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叶安安往前凑的时候,谢容烬侧身退了半步。 她仰着脸,他低着头的时候,两人的唇,可谓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想要接吻,根本不可能。 谢容烬在旁边说:“阿礼的小侄女最喜欢在这边荡秋千。 家里老太太最疼她,怕她出意外,在附近装了不少监控。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顾星芒自从上了导演系之后,对镜头和画面感觉变得很敏锐。 在看到第一个视频的时候,她就知道视频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画面里的光影、角度、透视关系,全部经得起推敲。 没有任何剪辑痕迹,也没有AI的科技跟虚假感。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这几天特意去遗忘不愿意去回想的画面,进行分析。 从她当时站的那个角度看,两个人像是在接吻。 可换个机位,从侧面拍过去,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借位。 她站在那棵梧桐树后面,看到的是两个侧影。 叶安安仰着脸,谢容烬低着头,肩膀挡住了大部分画面。 那个角度,恰好把两人之间的半米距离压缩成了零。 这是导演们拍戏的时候,演员接吻亲密戏最常用的借位手法。 她自己在《夏夜的最后一颗星》里也拍过。 可当时她端着蛋糕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局者迷,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把手机放下,低着头,不说话。 脸开始热,心里开始发虚。 谢容烬以为她还是不相信,急了。 第472章 我也只喜欢过你 内容加载中...... 第473章 她回到了末世 内容加载中...... 第474章 她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她不是人! 休息室里。 慕琳正帮两个工作人员把礼服小心地叠好,放进品牌方专用的防尘袋里。 三个人一边整理一边低声交谈。 突然。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尖锐,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之后硬挤出来的,带着不似人声的惊恐。 可那不是顾星芒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慕琳的手一抖,防尘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跟两个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三个人脸上同时浮起一层疑惑和不安。 下一刻。 慕琳转身就往卫生间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她跑到卫生间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 锁着。 里面反锁了。 “芒芒!”她用力拍了两下门,“芒芒你怎么了?你把门打开!芒芒!” 没有人回答。 慕琳的心开始发慌。 她转头对两个工作人员喊:“去找人!找保安!快!”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转身跑了出去。 慕琳继续拍门,越拍越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在外头等着的谢容烬,听到里面的动静,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伸手去拧门把手,没拧动。 他没有犹豫,沉着一张俊脸对慕琳说:“让开。” 慕琳往旁边让了让。 他也退后半步,抬腿,一脚踹在门锁旁边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从木框里崩飞出来,门板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弹回来,又被他一掌推开。 卫生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洗手台、马桶、连窗户都没有。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电影节工作人员的制服,黑色头套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他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身下是一摊黄色的尿渍,整个人像被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活活吓瘫了。 他的右手边,地上扔着一把日式传统武士刀,刀身细长,刀刃锋利,在卫生间的白色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顾星芒的影子。 谢容烬站在门口,目光在那把刀和那个男人之间扫了一遍。 刀上没有血。 地上也没有血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疯狂涌上来的担忧,让他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 如果地上的男人,是冲着杀她而来的话,那眼前的场景,至少可以确定,她没有受伤。 慕琳挤到他身边,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腔。 “芒芒!芒芒!” 她喊着,声音急切,可没有人答应。 她转身去看谢容烬,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恐惧。 “谢先生,芒芒呢?她人呢?” 谢容烬没有回答。 他走进卫生间,蹲下来,检查了洗手台下方,空的。 他敲了敲墙壁,实的。 他跺了跺地板,实的。 他又去检查马桶后面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小小的卫生间,一目了然。 藏不了人。 事实摆在他眼前。 就在这个卫生间里,顾星芒消失了。 慕琳担心的声音发颤:“我亲眼看到她进去的。 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能去哪里?我们一直都在外面,可以确定没有人出来过。” 谢容烬站起来,盯着那把武士刀看了两秒。 然后他拨通了祁唐的电话,声音很低,很平静,可说出的每个字,都紧绷的厉害:“顾星芒失踪了,立刻封锁颁奖场地,附近三公里所有道路,全部封锁。” 祁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立刻应声:“是。” “调监控,这里所有的监控,前后半个小时,全都调出来。” 他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去了之后,可以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他挂了电话,盯着眼前的卫生间看。 他明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这一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害怕。 从内到外,从骨头到皮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正在吞噬他。 他见过太多事。 商场上的算计杀伐,谢家的暗涌,亲人的谋害。 可所有那些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刻让他害怕。 她不见了。 很快。 那个昏迷的男人被祁唐带来的保镖,用一桶冰水浇醒了。 醒来之后,他就开始笑。 嘿嘿嘿地笑,痴痴傻傻的,嘴角挂着口水,眼睛没有焦点,吃着手指头。 他这个状态,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的。 谢容烬让祁唐喊来了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之后,说:“他是惊吓过度导致的精神崩溃,应激性精神障碍,人已经疯了。” 谢容烬没有理医生的结论。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来,拿出手机,翻到顾星芒的照片,屏幕对着那个男人的脸。 “她人呢。”他问,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肃杀,“你把她怎么样了。” 原本还在嘿嘿傻笑的男人,在看到顾星芒的时候,笑容突然凝固。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整张脸扭曲成一团。 他开始尖叫,尖叫声尖锐刺耳,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恐惧。 他往后缩,拼命地缩,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到墙角里。 “鬼!鬼!她是鬼!” 他一边尖叫一边比划,手在空中乱抓乱舞,像是要挡住什么东西。 “不见了!突然就不见了!她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她不是人!她是鬼,好可怕,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 他重复着这几句话,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她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钻进谢容烬的耳朵里,钻进他的脑子里,钻进了他脑海深处某个被尘封了整整十九年的角落。 他的头突然毫无预兆的,剧烈地疼痛起来。 像有人用一把钝器,从他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凿进去,要把被锁住的东西硬生生地撬出来。 痛感从后脑蔓延到太阳穴,又从前额贯穿到眼眶。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在灯下白的骇人。 他抬手撑住了墙壁,不至于让自己倒下,眼前一阵阵发黑,剧烈的疼痛好像还让他产生了幻听。 “哥哥。”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第475章 恢复记忆 内容加载中...... 第476章 叶安安跟叶逸明,送他们上路吧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也想起了,之前她曾经很认真地跟他说过,她是末世来的。 她中枪的时候,也说过她的异能。 她说“我好疼,谢容烬,我的异能呢”。 他当时以为她在说胡话,以为她是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了末世文的女主角。 还有一次,她发誓的时候,说如果她撒谎,就让她被丧尸咬死。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净发些没用的誓。” 可对她来说,那不是没用的誓言。 那是很重很重的誓言。 她说的是真话。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来自末世,她见过丧尸。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有没有想过告诉他真相? 可他没有给她机会。 他从来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是他该死。 现在,她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回去末世了吗? 那他怎么办? 她不要他了吗? 他躺在病床上,颓然的睁着眼睛,手攥着身下的床单,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 他在没恢复记忆、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还能安慰自己。 人不会凭空消失,他一定能找到她。 他有资源,有人脉,掘地三尺,总能找到她。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之中。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还有可能找得到。 可如果她不在这个世界,去了别的世界,他又该如何找她? 他没有方向,没有入口,没有坐标。 他能去哪里找?怎么找?开着车满世界跑?把地球翻过来?还是去求哪个神仙,哪个上帝,把时空撕开一个口子,让他走进去?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角有泪滑下来,顺着鬓角没入枕中。 下一刻。 他又倏然睁开了眼睛。 对。 小黑屋。 那间他们曾经见面的小黑屋。 她曾经从那里的黑暗中,走到了他面前。 如果她能再回来,肯定也会从那里再次走出来。 他坐起来,把针头从手背上扯了下来。 血珠从针孔冒出来,他看都没看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祁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他醒了,快步走过来,说:“先生,国内的消息。 托雷斯那边想起来了,他入境要杀的人是顾小姐。 根据他陆续提供的线索追查下去,查到了叶逸明的身上。 可以确定,雇他杀人的就是叶逸明,要杀的人是顾小姐。” 谢容烬坐在床边,手背上还在渗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这里曾经有一个伤口,十九年前咬破的。 他喂给她血的时候,指尖也是这样渗着血珠。 她吮着他的手指,不知道喝的是什么,可那是那个时候的他,能给她的全部。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冷:“知道了。” 祁唐翻了一下文件夹,又说:“还有,戛纳这边抓到的那个凶手,查到了他的身份——” “叶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谢容烬打断了他,站起来,微微敛下眉眼,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然后他抬起头,眼底是一片干涸的、烧成灰烬的死寂。 “叶安安跟叶逸明,送他们上路吧。” 祁唐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戛纳抓住的那个歹徒不是叶安安派来的,是那个日本女演员藤原凉子的粉丝,一个极端分子,看自家偶像没拿奖,就把所有怨气发泄在了顾小姐身上。 可他看着自家大boss的脸色,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知道没必要说这些了。 他恭敬的应了声是,刚要离开。 谢容烬又开口了,对他说:“你留在这里,全权处理寻找她的事宜,有任何线索马上通知我,我现在要立刻回国一趟。” 他要去小黑屋。 这里如果找不到她。 那唯一能有希望找到她的地方,只有那里。 祁唐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国,可他作为下属,只需要听命行事,点头应是。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同步报告给了远在国内的老爷子。 ** 当天晚上。 叶安安在赶通告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她坐的那辆保姆车在城东高架上突然失控,撞破护栏,翻下桥面。 警方调查后认定为刹车失灵。 消息传出来之后,热搜爆了。 叶安安的名字挂在榜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她刚拍完一部大制作古偶剧,演的是女一号,风头正盛。 新剧下个月就要播了,各种通告排得满满当当。 她前一天还在社交平台上发了自拍,配文“工作使我快乐”,底下几万条评论都在夸她状态好。 人死为大。 不管是粉丝、路人,还是对家粉丝、黑粉,都在为她的离世感到惋惜。 社交平台上全是悼念。 有人翻出她的作品合集,她的演技剪辑,说她是“被低估的实力派演员”。 有人截她做公益的视频,说她“人美心善”。 有人发她跟粉丝互动的旧照,说“她对粉丝真的很好,每次都会停下来签名”。 一时间,整个互联网都在岁月史书,把她身上的每一处好都翻出来,放大,裱起来。 评论下面,除了: 【叶老师,一路走好。】 【希望天堂没有车祸。】 更多的是网友们的惋惜: 【人生无常,真是太可惜了,她这么年轻。】 【天哪我昨天还在看她的剧,说实话,她的演技很好,特别有感染力。】 【演艺圈又少了一个好演员。】 …… 热搜榜上连着挂了一大半相关的词条。 有怀念的,有叹息的,有分析她生平作品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沉痛的哀悼之中,觉得她这么善良的人,这么努力的演员,就这么猝然离世,太遗憾,太可惜了,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直到当天深夜,一个实名认证的账号发了一条长视频。 账号的ID是“小江要勇敢”,认证信息写着“叶安安助理”。 第477章 对于她的死,我只想说死得好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