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系统,你找错蝠了!》 1. 诺克提斯·亚伯 冰山酒店,是整个哥谭最为赫赫有名的酒店。 它处在钻石区的边缘,从产权上看,属于一名不知名的富豪,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是目前的哥谭市长,赫赫有名的“企鹅人”奥兹瓦尔德·科波特。也正因如此,无论是谁都要对这家酒吧高看一眼,有钱人将之视为优秀的宴会和住宿地点,一些中产也会来这里“见世面”。 冰山酒店占地面积约六千亩,房间总数超过了一万,其中又包含了电影院、游乐园、餐厅、游泳池、动物园、高尔夫球场、赌场等各种设施,几乎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当今哥谭的标志性建筑群。而冰山酒店每年给科波特带来的收益不计其数——不仅仅是单纯的金钱,还有更多的东西。 在奢华的外表之下,冰山酒店同样隐藏着许多罪恶,当然,这不是鲜为人知的事情,在每一个大酒店都会有这样的传闻。有人在酒店里死去,为了不影响生意,酒店的所有者偷偷处理掉了尸体。有人在酒店里进行各种不法的交易,而酒店为他们提供庇护。一些房间里隐藏着密道,来酒店居住的,无权无势的人会莫名在酒店里失踪…… 无论如何,这便是冰山酒店,它满足人们对它的一切憧憬,也足以映照人们对它的一切恐惧。 同样的,为了维持酒店的正常运转,酒店雇佣了数千名员工,又有数千人以特殊的身份为冰山酒店工作。可以说,许多哥谭人的生计都要依托于这间巨大的酒店,为此,更多人会心甘情愿的为这间酒店提供必要的庇护。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喜不喜欢冰山酒店,它也都只是存在于此,就像是哥谭本身的缩影。 极光剧场是冰山酒店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它采用了类似维也纳音乐厅的建筑结构,最高可容纳近五千人同时来此观看演出。科波特花重金邀请国内外众多知名音乐家或乐团前来此处巡演,几乎每天都有全新的节目为酒店的住客们奉上。如果偶尔有些小音乐家运气好,得到了在极光剧场登场的机会,那他也必然声名大噪,自此身价倍增。 此时此刻,极光剧场的后台正坐着一位青年,他低着头,拿着手里的麂皮绒布轻轻擦拭着一架形制古朴,却又无比精美的小提琴。 青年名为诺克提斯·亚伯,是极光剧场的所谓“台柱子”之一,自从被科波特聘用之后,就在冰山酒店专职演出。科波特严格限制了他的演出场次,只有每周三的晚上八点,诺克提斯才会在极光剧场登台,其他时候要想听到这位小提琴家的演奏,就只有加钱邀请,诺克提斯每周有十首曲子的演奏份额。 科波特深知奇货可居的含义,一旦预约结束,剩下的时间给再多钱也不顶用,而诺克提斯又从来不在冰山酒店之外演奏,因此,关于他,也有着不少的传言。 如果将视线从小提琴上转移到诺克提斯的身上,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有着魔性的美貌的,黑发紫瞳,气质疏离的青年,只靠他的脸就足以吸引无数人的视线。但听过他的演奏的人会说,与他的琴声相比,他的容貌反倒成为了不值一提的东西。就连最苛刻的批评家都会说,诺克提斯的演奏在这个时代堪称绝伦,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不远万里来听他的演奏。 有人会说,诺克提斯·亚伯是科波特此生最成功的投资之一。 而诺克提斯·亚伯的身份同样是个谜团。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出生在什么地方,又是跟谁学会的小提琴,他似乎只是突然出现在哥谭,然后就展现出了超越一切的小提琴的技巧,然后就被科波特雇佣,在第一次演出中一鸣惊人。诺克提斯又似乎对小提琴之外的一切都没有兴趣,他的专属房间在冰山酒店的玻璃花房边上,就连科波特都很少看见他出门散步。 缥缈,这是许多人对诺克提斯·亚伯的形容。 诺克提斯将绒布放回桌面上,然后开始了练习,当弓弦接触到琴弦的瞬间,如泣如诉的音乐便流淌出来,足以让听众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也在为之震颤。然而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听众,只有诺克太自己微微垂着眼睛,感受着音符的跳跃。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振翅的啪嗒声。 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是一只蝙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形似蝙蝠的某种东西。 它看起来大概有贝贝南瓜那么大,长着一对和身体不成比例的翅膀,比起活着的蝙蝠更像是万圣节的装饰,然而此时此刻它拍打着翅膀,以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飞到了诺克提斯的身边,停在了栖木上。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它都不像是切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但它确实存在,又确实可以自如地移动。 诺克提斯没有去看小蝙蝠,他演奏的乐曲却因为小蝙蝠的到来变得欢快了一些。 直到一曲终了,诺克提斯才将小提琴放回琴架上,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小蝙蝠:“Kivat,外面……怎么样了?” “人类的世界就是那样,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王子殿下,”小蝙蝠,被称为Kivat的生命说,“您想吃点什么吗?” 诺克提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芒果汁?” “好嘞,王子殿下,”Kivat拍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停在了手机的边上,然后熟练地用爪子敲击着手机,“那些愚民,竟然不知道主动给王子殿下呈上贡品,还要王子殿下开口索要,真是无礼之徒,若不是因为王子殿下的要求,我早就把他们撕成两半了。” “其实,这样还好,”诺克提斯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空灵,会令人同时感到悦耳和淡漠,“没有人打扰,很安静。” Kivat发出了短促的咕噜声,稍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但在它继续说什么之前,房门被敲响了。诺克提斯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他的房间向来禁止他人进入,哪怕是送餐的人,也只能把食物放在门外的专门地点。 Kivat拍打着 翅膀飞过去,从取餐点拿起了比它的身形大了几倍的餐盘,稳稳当当地顶着它飞到了诺克提斯的面前。诺克提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装满芒果汁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所以房间里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情况?”诺克提斯可以听到外面的议论声,虽然那些人全都压低了声音,但诺克提斯的耳朵依然足以捕捉到一切响动。 “你平时看见过他出门吗?” “除了演出之外,那位从来不会踏出这扇门,也不会和其他人有太多沟通,说是叫什么,艺术家的孤僻?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在花园里见过他一次。” “怎么说?台下和台上比?” “我说句实话,有点可怕,倒不是说什么他在台下就面目狰狞了,主要是他和那些小孩子玩的洋娃娃一样,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也是空的,他看着你,但你就是觉得他在看着你之外的其他东西。” “是不是有点什么精神疾病啊?自闭症之类的?听说有些人得病了反而会有些不得了的天赋。就像是那个电影,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雨人》?” “没看过,好看吗?” “挺无聊的,没啥爆点,我在电影院里睡着了,买的爆米花还被邻座偷吃了。” 诺克提斯听着他们议论自己,然后声音越来越远。接着,他们讨论的东西也变成了赌场、泳池、酒吧和女酒保,这些都是诺克提斯完全没兴趣的事情,于是他开始认真品味芒果汁。 突然,他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这个声音并非从外界来的,而是直接回响在他的脑海中,他歪了歪头,回应了那个声音。 【啊,我终于找到你了——蝙蝠侠……不是,等等,你是谁?】那个声音在短暂的感慨之后,变成了破防。 【诺克提斯·亚伯,】诺克提斯在脑海里回应这个声音,【你说,要我帮助,所以我就来了。】 他稍稍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问:【蝙蝠侠是谁?】 【你稍等,】那个破防的声音说,【我看一下时间线……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消耗那么多能量,明明正常来说哪怕是带人跨越世界线,也不至于消耗那么多能量啊!等等,呃……哦……哦!】 诺克提斯安静的等待着那个声音对自己说话,把喝完的杯子放到一边,Kivat则将杯子放回托盘,然后拍打着翅膀,把东西放到专门的口子等人拿走。 【好的,我回来了,】那个声音恢复了冷静,或者说,大致上结束了破防,【我先和你解释一下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个快要毁灭的世界。】 诺克提斯安静地等着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哎不是,你为什么不问啊?】那个声音说。 【哦哦,】诺克提斯从善如流,【然后呢?】 【然后……不,你这个时候应该问,世界为什么会毁灭!】那个声音一瞬间有点抓狂。 2. 你去保护世界 被神秘的声音质问之后,诺克提斯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大脑疯狂运转,最后才终于在心里怯生生地开口了:【但是,世界应该不是我毁灭的……吧?】 听到他疑惑的语气,那个神秘的声音也在最后开口;【说得好,但别说了,至少给我十分钟,谢谢,我觉得我有必要稍微崩溃一下。哦对了,世界毁灭确实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诺克提斯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从他的窗户向外可以看到玻璃幕墙的花园,在夜幕之下,花朵依旧争奇斗艳地盛开着,无数飞虫在花间飞行,它们的翅膀反射着月亮的光线。 无论看多少次,这样的情形对于诺克提斯来说都是新奇的,毕竟在他长久居住的城堡的花园里除开他和Kivat之外没有其他的活物。常开不败的水晶花映照着永恒的月光,一成不变的花园里连风都不会吹过。 过了十分钟,那个声音终于开口了:【好了好了,我现在缓过来了……首先,我觉得我还是得先自我介绍一下,曼哈顿硕士,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曼哈顿之主?】诺克提斯问,【你是曼哈顿的市长吗?】 【呃……我谢谢你居然给我提升了那么高的格调……是提升了吗?】曼哈顿硕士的语气有点迟疑,【但其实这里的Master指的是学位。所以简单老师,我是硕士,目前正跟着我的导师曼哈顿博士研究平行世界的问题。】 其实曼哈顿硕士自己都觉得诺克提斯可能完全没弄懂自己说了什么,但是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怎么说呢,平行世界就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有着很多相似之处的另一个世界,在宇宙中存在着无数个平行世界,而我所观测到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具有某种特殊性,你可以认为它和其他平行世界存在一些很大的区别,而这些区别完全足以让它成为某种相当特异的存在,所以我打算要研究这个世界。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让它很容易迎来毁灭,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已经处在毁灭的边缘了。】 【好吧,我知道我说得很难懂,总之你就只要知道这个世界快要完蛋了就行,但我不想要放任这个世界完蛋,所以就需要想个办法。目前我发现这个世界缺少一个足以成为世界支柱的超级英雄,也就是蝙蝠侠,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需要你来暂时负责蝙蝠侠的工作,直到真正的蝙蝠侠出现。】 诺克提斯一直都认真听着曼哈顿硕士说的话,其实他还是半懂不懂的,但是曼哈顿硕士需要帮助,这一点他还是看出来了:【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我谢谢你,真心的,不过虽然我们都很急,但讲清楚事情发展的起因经过的时间还是有的,】曼哈顿硕士说,他很明显的深呼吸了一下,【我会选择你,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和蝙蝠侠的共通之处,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我根据一些蝙蝠侠的特点进行筛选,最后选中了你。】 说到这里,曼哈顿硕士对自己的想法也充满了疑惑。 【你应该和蝙蝠侠有很多共通之处的,对,对吗?】 诺克提斯歪了歪头,他啥都不懂,但如果曼哈顿硕士是这么说的,应该是这样的吧。 曼哈顿硕士的心中充满了怀疑和自我怀疑,当然,从理论上来说,他筛选关键词的行为并没有问题,哪怕诺克提斯确实好像不大聪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问:【我可以和你聊聊你的过去吗?】 【好。】诺克提斯完全没有丝毫反对,马上同意了。 曼哈顿硕士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这波肯定是完犊子了,但是他姑且还是对世界抱着几分希冀的。他在短暂的沉思后终于开口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人类吗?】 【不是。】诺克提斯迅速回答。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曼哈顿硕士也还是眼前一黑,好的,完犊子了,从种族开始就出问题了,他说呢,跨世界运一个蝙蝠侠的同位体应该不需要消耗那么多的能量才对啊,原来根本不是蝙蝠侠的同位体,只是单纯的在某些地方存在相似之处啊! 【所以你的种族是蝙蝠?吸血鬼?】曼哈顿硕士开始挣扎。 【是的,】诺克提斯乖乖地回答,【但是,说我是吸血鬼,是不礼貌的,我是夜幕的王子,独行的黑暗,注定要成为魔界城的统治者的人。】 曼哈顿硕士突然释怀地笑。 好吧,也不是不行,蝙蝠侠是拿蝙蝠来修饰人,这位是拿人来修饰蝙蝠。 【你的父母还活着吗?】然后曼哈顿硕士问,【我知道这个问题比较冒犯,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回答,父母对于蝙蝠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我的母亲应该还活着,我没有见过父亲,不过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诺克提斯回答。 也行,曼哈顿硕士想,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和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了,听起来差不多,可以直接等量代换,并视为没有父母。 【那么,我现在简单解释一下发生的事情吧,也算是为了让你对蝙蝠侠的存在有个基本的概念,简单来说,蝙蝠侠是哥谭的超级英雄,与各路超级反派对抗,维护着哥谭的安全,这也是我希望你暂时去做的事情——在哥谭的夜晚维护哥谭的治安。至于更多的,就看之后的发展了。】 诺克提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还是提问了:【所以,具体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曼哈顿硕士说:【晚上出去打坏人。】 【好的。】诺克提斯回答。 说句实话,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的前途非常黯淡,诺克提斯很明显不是在装傻……就是因为诺克提斯不是在装傻所以他的前途才会黯淡。但他还没办法把诺克提斯送回自己的世界,毕竟这个世界本就脆弱,甚至可以说处在崩溃的边缘,再来一两次穿越世界,那可能世界就真的彻底崩毁了。 于是曼哈顿硕士就开始安慰自己,孩子傻点就傻点吧,万一呢,现在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啊。< /p>其实,曼哈顿硕士自己对现状也只是一知半解。 这倒不是他不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事实上在和诺克提斯建立了沟通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几分心理准备了。只是他一直都在忙着恢复自己的能量,没有时间打探世界的情况。而且世界的情况本身也不是那么好调查的。 在曼哈顿硕士陷入沉思的同时,诺克提斯坐回了自己的天鹅绒靠背椅上,Kivat乖巧地从栖木上飞下来,凑到他的手边:“怎么了?王子殿下?您需要您的仆人做些什么?” 诺克提斯轻轻用手指戳了戳Kivat,然后问:“我的铠甲……” “当然为您好好地收着呢,王子殿下,”Kivat认真地回答,“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随时为您动用它,虽然我很怀疑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否足够强大,配得上您的全力。”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 “我很抱歉,王子殿下,”最后Kivat还是忍不住提问,“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问题?” “刚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和我进行了联系,”诺克提斯轻声说,“他希望我晚上出去打坏人。” Kivat听了诺克提斯说的话,在一瞬间愤怒地飞了起来:“这是诈骗,是拐卖!王子殿下,您不知道,这种家伙最可恶了!都不在一开始说清楚要人干什么,用模棱两可的话把人骗到异世界,然后就开始给他打白工!而现在,这家伙居然敢于大放厥词,让您当他的打手?哼,我看他是活腻了!” 在愤怒了一会儿之后,Kivat猛然看向诺克提斯,他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用着小心翼翼的语气发问了:“当然,我伟大的王子殿下,您没有答应那种宵小之徒的无礼请求,对吧?” “其实我答应了……”诺克提斯轻声说,“那个,他说需要帮助,都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了……我突然说我不干了……是不是不好?” Kivat气得掉在了椅子前的软垫上。 虽然他可以猜到诺克提斯来问他这个问题就是已经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是他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拿翅膀拍打着垫子:“哎呀,王子殿下!您下次在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啊!” “对不起……”诺克提斯可怜兮兮地道歉了,“但是他说他需要帮忙……而且现在也没法换别人了……” Kivat在垫子上翻了个身,好吧,他想,王子殿下就是这样,他早该习惯了。然后他努力爬起来,平静地看向诺克提斯:“那家伙对您说了什么?我希望您可以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我。” “好的。”诺克提斯马上点头。 在听完了诺克提斯的解释之后,Kivat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那个什么曼哈顿硕士说的话听着稀奇古怪的,但越是这样越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啊,王子殿下,下一次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要记得提前告诉我!” “好的。”诺克提斯又一次用力点头了。 3. 名侦探 布鲁斯·韦恩脱下手套,将它递给身边的警察,警察连忙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手套,脸上露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谄媚的笑容:“怎么样,韦恩先生?您看出什么了吗?” “没什么特别的,”布鲁斯说,他走到一面墙的面前,仔细端详着墙上的墙纸,“死者在死前和一个有浪漫关系的人,大概率是异性或者性别认同偏向异性的人约好了见面,并且确实会面,喝了一些酒。两人之间的谈话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以上,然后死者就去世了。不过我不认为那个前来拜访死者的人是凶手。” 他停顿了一下,以确保这个警察听清了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然后才说:“访客处理了现场,因为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就是第一嫌疑人,希望能够撇清自己的关系。不过这是一步臭棋,说实在的,处理现场只会让他的行为变得更加可疑。” “但是,”警察终于在极度的震撼之中找回了自己的声带,“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基本的推理。”布鲁斯说,他向着屋外走去,单手撩起了警戒线,从下面走过。无数镜头在瞬间对准了他,十几个话筒也在同时塞到了他的面前,他抬手,做出了一个手势,以此表示自己目前并不希望接受采访。然后他分开人群,就像是摩西分开红海,直到坐进了车里。 警察也跟了过去,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布鲁斯说的话。说实在的,布鲁斯觉得这种样子有些像是Cospy,这个警察,他的老熟人在Cos一个求知若渴的人,但说实在的,这年头如果真想做记录,用手机录音就行,但既然这是对方的爱好,他也没兴趣反驳。 Cos就Cos吧,总比原本脑子不好现在也不努力的家伙让人看着顺眼。 他等对方拿好笔之后才说:“关于死者和那个不知名的人之间存在夜间见面的约定和浪漫关系这一点该如何判断,应该也不需要我重复一遍了,从死者的穿着和妆容可以看出。死者并不喜欢喝酒,但为了这次见面专门买了红酒,并且这种红酒的品牌远大于口味,这说明死者和那个人的关系虽然浪漫,但算不上亲密。” “为什么?”警察停下笔,问布鲁斯。 “你和你的妻子,或者你和你的情人,”布鲁斯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或者你的妻子和她的情人,在需要一起喝红酒约会的时候,会选择价格更贵的红酒,还是味道更好的?” “应该会先看味道吧,毕竟价格,或者品牌,是那种在认识不太久,但是想要发展更加长期的关系的时候才更看重的,一个大牌的,但是口味一般的红酒,和一个牌子相对不那么出名,但是好喝的红酒,前者用来请客不容易出错,”说到这里,警察点了点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不懂红酒呢?” “有,但是很少,毕竟她的酒柜里还是有一两瓶好酒的。接下来就是对方是异性,或者性别认同偏向异性,虽然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最明显的就是厕所,在绝大部分时候独居女性不会把马桶坐垫上翻,毕竟平时用不到。” “当然咯,确实也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营造家里还有男人的假象用来保护自己的安全,但一个目的就是约会的人不需要。另外,这位第二人在厕所里做了不少事。他在上完厕所之后洗手,修剪了一下胡子和鼻毛,然后喷了香水和口气清新剂,应该还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指甲。直到听到外面的声音的时候,他才出门,然后就看到自己的约会对象倒在了地上。” “因为之前没那么熟悉,他的第一反应就不是帮人叫救护车,而是确定了一下对方是否还活着。在发现对方死了之后,担心自己成为第一嫌疑人,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他简单处理了现场,然后转身就跑。当然,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在他逃跑的时候死者确认死亡,他的逃跑没有带来什么更坏的后果……但这也不算是好消息,有人死了就不是好消息了。” 警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每天死去的人数不胜数,要一个个同情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态度表现出什么不满,不过那只是因为布鲁斯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和每个人都能说清的。 “总之,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去调查死者是否有基础病,不过大概很快痕检就会得出和我相同的结论,也就是死者的死完全是意外。在地面上有着相当明显的,什么东西砸落的痕迹,而这个痕迹和刀柄上的痕迹完全吻合。房间没有被第三人闯入的迹象,死者也没有和人搏斗过,最重要的是刀刺入身体的角度,这种角度是没法握刀的。” 在说完这段话之后,汽车停在了一幢看起来非常豪华的别墅前,警察先下车,帮布鲁斯打开了车门,布鲁斯随后下车,对着警察点了点头。 “一旦有消息,我会先通知您。”他对布鲁斯说,然后目送着布鲁斯的走进别墅的大门,才回到车上,让司机发动了汽车。 当汽车终于驶离了别墅区的时候,司机才从后视镜里看向警察,他调侃地说:“之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那么捧着他呢,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是真有两下子的那种人咯?” “确实有两下子,否则就算我们再怎么缺人也不会让一个外行参与到办案当中,”那个警察说,他的语气不再像是对布鲁斯说话的时候那么礼貌了,“花花公子名侦探嘛。就是可惜,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福尔摩斯的用武之地了,毕竟在当今的社会没有莫里亚蒂也没有亚森罗宾嘛。” 司机笑了一声,把车开进警察局的停车场:“一开始我还以为纯粹是他给得太多了呢。” “给得 确实多啊,多到我都快要觉得他可恨了,”警察说,他随手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载了各种线索和情报,“但我说白了,有钱也不是他的错,有能力也不是,我还是从他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的。虽然他身上还带着美国佬的作风,不过总之,也就那样吧。” “话说回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法国吗?”司机说,他开门下车,警察也跟着他一起下车,“他们家的产业应该都在美国吧?” “不知道,有钱人的想法我们也捉摸不透,万一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比如说营商环境之类的……啊,完全搞不懂。”警察说,他们走进警察局里,准备处理与案件相关的事情。 布鲁斯打开书房的大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正坐在桌边,托马斯眉头紧锁,正在翻看着文件。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布鲁斯,然后对着布鲁斯点了点头。布鲁斯也坐在了椅子上,他拿起一张财务报表看了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上面的数据就连他都可以看出其中不够乐观的地方。 “怎么想?”托马斯问他。 “韦恩集团的营收大幅度缩水,”布鲁斯回答,“传统的能源行业受到了冲击,新兴产业也没法打开市场,在最近的一个季度里原本铺开的摊子也不断萎缩,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说实话,再过几年韦恩集团就算不破产,也会元气大伤。” “是啊……”托马斯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随手丢在了桌上,“毕竟我们不在国内,遇到一些问题也只能靠卢修斯的联络,没法及时做出反应,更大的问题是,韦恩集团的慈善支出严重拖累了公司的整体财政情况……” 听到这里,布鲁斯也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完全接手公司,主要负责的就是慈善方面的工作,他可能比托马斯更清楚韦恩集团遇到的问题。 哥谭的情况不容乐观,尤其是在新市长科波特先生上任之后,哥谭的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大量普通工人失业,而社会福利反倒遭遇了大幅度的缩减,如果没有韦恩集团和少量人权组织进行慈善捐助,天知道多少人会在饥寒交迫之中死去。 维护韦恩集团,或许需要削减慈善支出,但光是削减慈善支出也无法让韦恩集团恢复往日的繁荣,说到底也只是延缓死期的到来罢了。更不要说韦恩集团的慈善项目几乎是在韦恩集团成立之初便已经确立的,代表的是韦恩家族希望对哥谭担负的责任和让哥谭变得更好的觉决心。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削减慈善支出都是布鲁斯和托马斯不愿接受的。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布鲁斯终于开口了:“我打算回哥谭,在那里我说不定可以找到处理好这些麻烦的事情的方式……而且,我也想要回去看看阿尔弗雷德。” 听到这里,托马斯的表情凝固了。 4. 无法遗忘的过去 对于托马斯·韦恩来说,这是一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夜晚。 他带着自己的妻子玛莎和儿子布鲁斯看完了电影,为了抄近路走入了钻石巷之中。那是一条或许可以算得上昏暗的小巷,但是这条小巷会被称为“钻石”,就是因为它处在富人区,理应不会有什么危险人物出现在其中。他牵着妻儿的手,哪怕听到了脚步声也没有提起警觉。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轻率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任何一个托马斯认识的人,而是一个拿着枪,看起来醉醺醺的家伙。在看到托马斯一家的时候,那个家伙露出了兴奋又惶恐的表情,他举起枪威胁托马斯,让托马斯交出钱来。 说句实话,托马斯完全不敢激怒面前的家伙,一个单纯的持枪抢劫犯和一个喝多了的持枪抢劫犯所能代表的事情的严重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事到如今托马斯只能庆幸那家伙不是一个未成年。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钱包,摘下了领带夹和袖口,甚至脱下了西装放在地上,玛莎和布鲁斯也交出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然而劫匪还是将目光放在了玛莎的珍珠项链上。 玛莎并没有摘下自己的珍珠项链,一来是因为这一串项链有着相当重的纪念价值,二来也是因为这一串项链实际上并没有劫匪想得那么值钱。但劫匪并不相信玛莎的态度可以算是好意,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被轻视的愤怒,也正是在这种愤怒的驱使下,他对玛莎举起了手枪。 托马斯和玛莎不知道,布鲁斯也不知道,原本会有一颗子弹从劫匪的枪里发射出来,击中他们三人当中的一个——或者是玛莎,或者是托马斯,又或者是小布鲁斯,但是这一刻,世界并没有像是所谓“本应该”的那样运行。或许是因为劫匪喝了太多酒,手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稳当,或许是因为别的,劫匪最后没有开枪。 在玛莎终于解下了珍珠项链的几乎同时,赶来的警察将劫匪按在了地上。钻石巷的警察来得很快,毕竟他们其实也害怕在自己的辖区发生恶性的暴力事件。布鲁斯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紧紧抱住自己的父母,全身都在颤抖。 自然,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哥谭的轩然大波,但是光是这样也不足以成为韦恩家族离开哥谭的原因,真正让托马斯下定决心的是之后警察局的调查结果。GCPD表示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意外,即使整件事情完全无法用简单的“意外”作为概括。 或者说,意外是他们觉得最好的结论,但托马斯无法认同。 在哥谭有着明确的贫富隔离的情况下,一个喝醉了酒的持枪者居然可以做到在不被任何警察发现的情况下进入钻石巷实施抢劫,最后却查出没有异常只是意外。而在抢劫案发生没多久,舆论便开始向着“韦恩夫妇遭遇抢劫是他们咎由自取,也是财富的再分配”方向滑落,甚至一部分人权机构还打算为抢劫者做无罪辩护。 托马斯感到愤怒,但这不是因为他想过要重判抢劫犯,只是他察觉到事情并不像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一旦出现了反常,而调查却发现一切合规合法,什么问题都没有,就说明哥谭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罪犯横行了。于是最后,托马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打算带着自己的妻儿离开哥谭。 在最开始,玛莎是反对托马斯这么做的,她认为这一切或许确实是意外,只是GCPD不愿承认自己玩忽职守,所以进行了一些遮掩。但是布鲁斯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学校里他总是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而他上学的地方本身是哥谭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从正常角度来说,学校应该会非常重视学生的安全和隐私。 托马斯·埃利奥特,也就是布鲁斯最好的朋友偷偷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告诉布鲁斯,布鲁斯一家遭遇袭击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他曾经偷听到父亲大发雷霆,说什么“新闻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重写时间来不及”,也看到母亲正在准备收养布鲁斯所需要的材料。 埃利奥特并不确定自己的父母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家族或许从一定程度上了解发生在韦恩家的事情,而他将这一切告诉布鲁斯也是秉持着某种友人的忠诚。他做好了布鲁斯会因为知情而一去不回的准备,事实也是如此,在确定了这些之后,托马斯和玛莎就没有继续拖延下去。 他们表示布鲁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暂时给他办理了休学,让卢修斯帮忙迅速购置了机票,并且让阿尔弗雷德协助办理了多方手续。虽说他们在应当前往的地点方面有所分歧,但最后他们还是一致认为法国的安全程度或许更高,于是在绝大部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韦恩一家搬迁到了法国。 从那天开始,韦恩一家就在法国过着相当平稳的生活。 托马斯远程控制公司,平时也会做一些翻译医学书籍之类的工作,玛莎则沉浸在了全新的艺术氛围之中,至于布鲁斯,他的生活也相当不错,他在法国的学校校风比起在哥谭的好上不少,而他的英俊也让他成为了学校最受欢迎的学生。当然,可能是因为太受欢迎了,直到布鲁斯大学毕业,他的绯闻女友和男友的数量已经足以组建一小支军队。 托马斯和玛莎对此也有些头疼,不过布鲁斯也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头疼就只是一种普通的感觉而已。 虽然托马斯很想带上阿尔弗雷德,但是阿尔弗雷德主动要求看守韦恩家族的宅邸。 “法国不适合我,韦恩老爷,”阿尔弗雷德甚至还有些开心地微笑了一下,“毕竟你看,我是个英国人,总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虽然我也不得不承认法兰西的 空气或许更适合我的小主人。” “但是布鲁斯会舍不得你的。”托马斯说,他很清楚阿尔弗雷德所说的并不是全部的原因。如果阿尔弗雷德离开,韦恩家族的宅邸或许真的会被非法侵占,阿尔弗雷德希望保护韦恩家族的荣光。但于情于理,他在知道哥谭存在着针对韦恩家族的阴谋的时候,是不可能放心让阿尔弗雷德留在哥谭的。 “我想,或许我还没有老到无法应对哥谭的突发情况,就算是老狗也是能学会些新把戏的。至于布鲁斯少爷……”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也沉默了一瞬间,的确,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布鲁斯,“现在是21世纪,我们可以通过视频通话等方式经常会面。” 托马斯劝了很久也没能改变阿尔弗雷德的想法,毕竟阿尔弗雷德自己也承认,自己就是个固执的老头,于是最后他们还是留下了阿尔弗雷德。 在韦恩家族离开哥谭的一段时间里,韦恩庄园遭遇了多次神秘的劫匪入侵,但都被阿尔弗雷德击退,甚至某一天阿尔弗雷德击退了三波入侵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韦恩家族的影响力在哥谭逐渐淡去,阿尔弗雷德也过上了相对“清闲”的生活。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哥谭吗?”托马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回忆当中挣脱出来,他看向布鲁斯。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在面对父亲的时候表现出了某种直言不讳的态度:“我们在哥谭遭遇了意外,但这场意外更像是被包装成意外的暗杀。”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知道——” “是的,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年纪还小,父亲,你和母亲都会希望与哥谭的黑暗斗争到底,是我拖累了你们的脚步,”布鲁斯平静地说,“我也知道,事实上这些年你们并没有放弃挽救哥谭和哥谭的人们,只是因为远离哥谭才处处遭遇掣肘。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父亲。” 托马斯注视着布鲁斯,他的孩子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又那么英勇,似乎无论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托马斯知道自己必然会对布鲁斯感到担忧,也必然会为他感到骄傲。于是托马斯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如果我是你,或许我现在会考虑应该如何说服你的母亲。她不希望你卷进去,尤其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斗争。” “我明白,但如果不去,就代表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了,而且,我想,父亲,你们或许应该对我更有信心呢?我的能力总有一天可以得到证实,不是吗?” 听到这里,托马斯就更清楚自己无法改变布鲁斯的决定了,他只是叹了口气,看向门口,在那里玛莎扶着门框站立着,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布鲁斯走过去,他张开手臂,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好了妈妈……多鼓励我两句嘛。” 玛莎将手放在布鲁斯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她想要说什么,但是声音依然哽咽了。 5. 岗前培训 无论曼哈顿硕士究竟是怎样觉得诺克提斯不靠谱的,现在他也只能让诺克提斯来帮忙打黑工了,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决定开始接受现实,正式给诺克提斯进行岗前培训。至少他得保证诺克提斯在暂时负责哥谭治安的情况下不要闹出太大的乱子,他可不想看到哥谭在自己选择的人的保护(?)下瞬间爆炸。 诺克提斯不知道曼哈顿硕士矛盾的心态,他只是单纯觉得既然他答应曼哈顿硕士要干活了,就得把工作做。曼哈顿硕士在一瞬间甚至还有些感动,但可惜感动不能当饭吃,他最终还是得回归工作。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在诺克提斯的面前摆放了一张图片,图片上画着哥谭的街道,一个人拿着刀威胁另一个人,让对方把钱包叫出来,他指着图片问诺克提斯:【如果你是蝙蝠侠,你会打谁?】 诺克提斯看着图片,陷入了沉思,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的眼前又是一黑,他没想到这也能让诺克提斯迟疑的。过了很久,诺克提斯才终于随便指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这个?】 曼哈顿硕士一看诺克提斯指的那个人,更是眼前一黑,他没想到就两个人,诺克提斯还能指错,这孩子不止脑袋不好用,看起来运气也不大行。在深呼吸许久之后,他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对着诺克提斯相当温和地开口了:【你看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是在抢劫,抢劫是一种犯罪,也就是说,不好的行为,所以蝙蝠侠会去阻止。】 诺克提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阻止拿刀的人。】 曼哈顿硕士本能地觉得诺克提斯可能根本没理解自己说了什么,于是他又给诺克提斯看了一张图片。这一张图片上是夫妻两人拿着刀,与一个入室抢劫的人对峙,他问诺克提斯:【你觉得应该去阻止谁?】 在短暂的迟疑后,诺克提斯指向了拿着刀的夫妻两人。 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自从见到诺克提斯开始他的眼前就没白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佩戴血压计。最后他还是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叹息:【这样,你给我开个权限,在必要的时候你敲击太阳穴三下,我就可以看到你看到的东西,听到你听到的声音。】 【哦,好。】诺克提斯答应了。 【你就那么快答应了?】曼哈顿硕士又觉得不知所措了,【你知道吗?这样可能会泄露一些你的秘密,当然我不是那种喜欢去窥探别人的秘密和隐私的人,我只是想问,你真的确定吗?】 【嗯,因为你能做得比我好,教我怎么做,对吧?】诺克提斯说,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轻轻用手指敲了三下太阳穴。他可以看出自己的视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改变,只是眼前的场景变得灰了一些。这也让诺克提斯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自己要是把视线让给曼哈顿硕士,自己看不到了怎么办。 【这个,镜子里的人是你吗?】曼哈顿硕士问,他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的,【哇哦,我的意思是,哇哦。】 他也不想表现得那么没出息,但是诺克提斯的长相确实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瞬间。不过幸好,对于曼哈顿硕士来说,单纯的长相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诺克提斯说:【总之就是这样,下次你可以直接问我该做什么,但是你自己也要慢慢开始学习,不可以偷懒,明白了吗?】 【好的。】诺克提斯乖乖地说。 曼哈顿硕士盯着镜子里的诺克提斯,说句实话,他是真的好奇得要死。诺克提斯的性格看起来并不正常,不像是曼哈顿硕士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吸血鬼家族可以培养出来的,毕竟就算是吸血鬼家族也要考虑孩子的社会化问题,而诺克提斯看起来就像……如果不是被曼哈顿硕士带到了这个世界,说不定连门都没有出过的类型。 说句实话,因为诺克提斯看起来太……天真了,曼哈顿硕士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某种使命感。 哎,这种傻乎乎的孩子,要是没有一个靠谱的引路人带着,会变成什么样哦…… 【那我们今天就第一次实战?】曼哈顿硕士说,在看到诺克提斯的脸之后,他的语气也忍不住变得更温柔了,【没关系,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只要听我的就可以了。】 【嗯嗯。】诺克提斯回答,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正在垫子上玩毛线球的Kivat。 “王子殿下,”Kivat问,“是那个把您拐到这个世界的家伙又说什么了吗?” 【什么叫拐!】曼哈顿硕士在听到Kivat的发言之后忿忿不平地说,【我明明提前打过招呼了!只是你没听懂而已!哎算了,你是打算在出发之前和朋友说一声吗?】 【也不完全是……】诺克提斯思考了一下自己该怎么向曼哈顿硕士解释,最后决定还是让曼哈顿硕士亲眼看见吧,这样大概能简单一点。 “我要去打人,”然后诺克提斯向Kivat认真地解释了起来,“曼哈顿硕士说,先打,他会教我怎么打。” “哼,我对此秉持怀疑,王子殿下,”Kivat的语气和态度都有些倨傲,“您的教育者们,尤其是那些负责指导您战斗的老师,都对您的天赋和实力赞不绝口,我可不觉得一个连博士都不是的家伙能够对您做出什么合格的指点。” 曼哈顿硕士感觉到了学历歧视,但他并没有愤怒,毕竟他也亲眼看到了Kivat。说实在的,要是说话的是一个桀骜的人,或者油头粉面的管家,他大概确实会生气,但是面前的是个贝贝南瓜大小的,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儿童玩具的小蝙蝠,甚至还得扑扇着短短的小翅膀才可以飞起来…… 当你足够弱小的时候,就连愤怒都是可爱的,这就是曼哈顿硕士在如今想到的。 嘿嘿,小玩具蝙蝠,可爱捏。 “Kivat……”诺克提斯低声说,他的语气稍稍带上了一点点委屈,“你刚才也说,可能是真的……” “嗨呀,我说可能是真的,不代表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得听啊!”Kivat嘀咕了一声,然后还是乖乖飞到了诺克提斯的手上,“好吧,王子殿下,虽 然我还是抱有诸多质疑,但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您忠实的侍从将会完成您布置的一切任务。” 诺克提斯将Kivat放在手心,然后打算直接开门,于是曼哈顿硕士不得不马上拦住诺克提斯:【你就这么出去?】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诺克提斯问,他的语气已经不像是最初和曼哈顿硕士沟通的时候那样小心翼翼了,但还是充满了困惑,【不从门出去,从哪里?】 好问题,曼哈顿硕士想,但是这个华丽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安全屋,他都不知道诺克提斯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鬼地方当落脚点的。他在短暂地思考之后回答诺克提斯:【蝙蝠侠会给自己的身份保密,所以你需要蒙上脸,从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离开……你可以做到的吧?】 【可以。】诺克提斯回答,他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蝙蝠侠是需要隐藏身份的,他之前完全不知道! 曼哈顿硕士很高兴地发现自己未来完全可以去当幼儿园老师了,他等着诺克提斯变成吸血鬼,然后化为蝙蝠或者烟雾从窗棂飞出,但他没等到。诺克提斯在答应了他之后就伸出手,让那个看起来像是玩具一样的小蝙蝠在自己的手上咬了一口。 璀璨的金红二色的铠甲瞬间覆盖在了诺克提斯的全身,让这个原本又美丽又天真的青年一瞬间充满了王者的威严。话虽如此,曼哈顿硕士还是首先感受到了自己的胃部传来生理性的剧痛,他已经很清楚自己找错人了,但是眼前的一切还是在不断将“你找错人了”这句话具象在曼哈顿硕士的面前。 蝙蝠侠怎么可以是金红色的! 【这是?】曼哈顿硕士吊着一口气问。 【这是属于我的铠甲,】诺克提斯回答,【平时储藏在Kivat的身体里。】 【不,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黑色的铠甲?】 【黑色的铠甲是属于先王的,在先王死后就一直储存在城堡的收藏室里,我没办法回去拿……而且母亲……女王陛下不让我随意出入城堡。】诺克提斯回答。 曼哈顿硕士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他叹了口气:【成吧,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我们出发吧。】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变成了一团金红色的烟雾,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曼哈顿硕士从诺克提斯的眼睛向外看,他还是第一次正式看向这个世界的哥谭。 这个世界的哥谭和他所观测的,其他世界的哥谭是截然不同的。 以一条人工挖掘的河流作为分界线,哥谭似乎被完全分成了两半,诺克提斯前来的那一半可以看到无数高耸的建筑,霓虹灯的光芒将夜空照亮,甚至于还有巨大的汽艇在天空中飞行,上面印刷着广告,被灯光映照得五彩斑斓。而另一边可以看到被锯断的路灯杆,像是用建筑废料堆砌起来的房屋,甚至还有在地面上穿行的,红着眼睛的郊狼和老鼠。 【这是哥谭吗?】曼哈顿硕士不可置信地问。 【按照你的说法,这是一开始就没有蝙蝠侠的哥谭。】 6. 现状 曼哈顿硕士曾经观测过无数的世界,而在这无数的世界里都有哥谭存在。 一些哥谭因为蝙蝠侠的存在而发生了改变,蝙蝠侠和他的蝙蝠家族一起投身于保卫哥谭的战斗之中。这是一场无止境的圣战,每个人都需要将自己的一切放在天平上衡量,而最终的结果也算不上美好,甚至于绝大部分世界都不存在什么“最终的结果”……但是至少他们确实促成了秩序的形成,让哥谭人可以迎来黎明。 当然,蝙蝠侠不是永远正确的,也存在着蝙蝠侠出现了一念之差,或者干脆是堕入了黑暗的世界,这些世界就算不上美好了。甚至还存在一些超级英雄被黑暗完全压倒的世界,所谓的黑暗宇宙,不过曼哈顿博士禁止他观察这些宇宙,表示观测这些东西需要更加坚定的意志,否则可能会连自己都陷入黑暗。 也正因如此,在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曼哈顿硕士在在一瞬间失去了与诺克提斯对话的能力。 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哥谭和黑暗宇宙相比要好很多,他听说过那些地球人口减少到只有百万,或者地表全部被水,被血和火淹没的故事。但或许是因为那种形势过于严峻,曼哈顿硕士反倒觉得自己可以适应,甚至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总有几个平行世界会比起这个世界更加惨淡…… 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或许也是因为他并非以旁观者,而是以亲历者的身份踏入这个世界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他其实没有想过哥谭到底是什么样的城市,为了拯救这样的城市又需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弥补自己之前的失误,所以找了一个人来作为自己的协助者。 甚至他找人的时候也不够用心,他只是检索了关键词,并没有亲自进行验证,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找到诺克提斯。他确实知道诺克提斯是个好人,强大而且漂亮,但是这也依然反映了他的失误,诺克提斯并不是蝙蝠侠,甚至和蝙蝠侠的差别很大。他知道自己会因为自己轻视一切的坏习惯受到惩罚,但他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弥补。 【你说的弥补,是要把蝙蝠侠先生的父母杀掉吗?】突然,曼哈顿硕士听到了诺克提斯的声音。有些冰冰凉凉的,听起来会让人感觉像是柑橘味的果冻的声音一瞬间唤回了曼哈顿硕士的神智。他有些尴尬的在心里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会想做这个呢?】 【我听到你在心里自言自语了,】诺克提斯说,他的态度意外的平静,【我觉得这样是不好的,按照你的说法,蝙蝠侠先生是好不容易才能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吧?这样的话,你说是为了让他变成蝙蝠侠,所以杀掉了他的爸爸妈妈,他会讨厌蝙蝠侠的吧?】 【哈哈,是的,】曼哈顿硕士无奈地说,【所以我也只是想想,或者修正世界线……总之,不可能真的去做那种过分的事情的。】 【我相信你。】诺克提斯说,曼哈顿硕士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良心好像有点隐隐作痛。他叹了口气,又一次用诺克提斯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 事实上,过去的哥谭并没有混乱到这种程度,哥谭的混乱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愈发严重的,曼哈顿硕士也知道这一点。 作为滨海城市,哥谭曾经有无数港口,每天这些港口都将会吞吐数以万计的货物,在这个时候,船只在哪个港口停泊,就代表靠近那个港口的所有人都能由此获利。无论是港口工人,还是餐馆、旅社甚至红灯区,更多的船只代表更多的机遇。也正因如此,各个港口之间存在矛盾,而矛盾会引发冲突,冲突带来流血,流血促成仇恨。 在这样的条件下,人们为了争抢生意也为了复仇开始武装自己,最早的帮派也就此诞生。伴随着时代的发展,哥谭也涌入了各国的移民,由此冲突愈演愈烈,先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认为后来者会与他们和他们的后代抢夺机会,后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人则打算对抗这种歧视,为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拼搏出一个未来。 于是不同国家的移民开始抱团取暖,以国籍、语言划分的帮派逐渐增加,矛盾进一步激化,直到混乱到达顶端。在这个时候,“罗马人”法尔科内出现了,他以一种雷霆万钧的姿态统一了整个哥谭的帮派,或者至少让他们愿意接受“法尔科内的秩序”。 当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法尔科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贩卖人口和器官,走私武器和药品——尤其是毒品,和哥谭市政府勾结起来制定不公正的法律……事实上,法尔科内是一个“教父”式的人物,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给家族积蓄权力和财产,为此需要暴力和血腥维护自己的权力。 但法尔科内不是疯子,他知道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最希望哥谭禁枪的那一批人,毕竟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枪,只有“罗马帝国”有枪,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对他们都是利好。 他会和哥谭市政府与GCPD打好关系,定期赠送一些礼品,或者让自己掌握下的店铺给他们一些折扣,因为他知道,掌握权力的可能是小人物,但是只要掌握了权力,小人物也会有相当惊人的,所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力量。 据传曾经有孩子在路上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把冰激凌弄到了法尔科内的身上,无论是孩子还是孩子的父母都噤若寒蝉,而法尔科内并未发怒。恰恰相反,他微笑着把孩子抱起来,去冰激凌摊子前又买了一个送给孩子,事后严令下属不许打扰那个孩子和孩子的家人。 不管传言的真假,这至少代表了法尔科内的一小部分态度,他希望让所有人认为自己是一个在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又有着底线的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衰老,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哪怕法尔科内有着整个哥谭的权力,他也会老 眼昏花,牙齿摇晃。于是法尔科内决定慢慢退休,将自己的权柄交接,而自己离开哥谭,去一个对他来说更加安全的地方养老。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法尔科内的衰老对于其他觊觎着哥谭之王的宝座的人来说,是最好的机会。他们几乎都是一群年轻人,听着法尔科内的传说长大,却不怕衰老的猛虎。这些人也有着同样的特点,他们在新的时代长大,比起法尔科内少了几分忌惮,多了不止一分的残酷。 会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有很多,比方说哥谭的污染加剧,许多人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被污染的环境当中,脑子有点不正常。不过法尔科内却认为这是因为科技的发达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疏远,在他尚且幼小的时候,需要获得知识需要去图书馆,或者寻找长者,现在只要上网搜索。 年轻人逐渐不信权威,也不再尊重老人,他们只会觉得老人是社会进步的阻碍,认为只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改变一切。法尔科内知道,这还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原子化社会”,他会说社会让人心缺失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一些美好的品质。 法尔科内也会说这是因为现在哥谭的独生子女变多了的缘故,哥谭的几个大家族都有严重的人口凋敝的问题,一家只有两三个孩子(包括私生子)成为常态,甚至还有不少独生子女,在大家族里出生的法尔科内认为独生子女的底色就是自私的,他们不能容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瓜分,甚至能为此做出不少愚蠢的事情。 总之,哪怕是这个时候,法尔科内其实也不认为自己的权柄会受到挑战,直到现实给了他致命的打击。 几年前,罗曼·西恩尼斯的企业倒闭了,而西恩尼斯认为错的不是自己是这个世界,所以戴上了面具,要对这个世界复仇。 法尔科内觉得他是神经病,连公司都能倒闭,还来混帮派?帮派需要注意的比公司可多多了。但作为有证的正牌精神病患者,西恩尼斯的组织能力却强得惊人,他真的组织了一个帮派,并且打算从罗马帝国的手里夺权……在这过程中,西恩尼斯用自己精神病的精力和残忍的性格确实从罗马帝国上啃下了一大块肉。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法尔科内还是可以支撑的,但是“企鹅人”科波特的背叛给了法尔科内致命一击。在那之后,罗马帝国逐渐日薄西山,哥谭的其他帮派也逐渐兴起……然而他们没有人有法尔科内的手段,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和西恩尼斯一样有证的精神病患者。 哥谭本就摇摇晃晃的秩序于是也跟着分崩离析了,甚至法尔科内在出门的时候也要小心随便哪个楼上有一个喝多了的醉鬼突然觉得随机射击路人好玩,然后对着他开枪。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完全无法沟通,甚至还有人觉得在哥谭引爆核弹会很好玩,真从乌克兰人那里买到神秘妙妙工具运到哥谭的。 总之,这就是哥谭的现状。 7. 劳埃德 【说起来,】曼哈顿硕士的语气中带上了好奇,【之前我还没问,你住在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是挺华丽的城堡?是和哥谭的哪个家族扯上关系了吗?】 【是科波特先生,】诺克提斯回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震撼了曼哈顿硕士,【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地方住,科波特先生就把我带回去,给了我住的地方,还给我新的小提琴。虽然Kivat说,人类应该将世间的一切给我作为贡品,但是……】 说到这里,诺克提斯卡了一下,他似乎在斟酌用词,等了十多秒之后,他才说:【人类,活着已经很费劲了,所以我不需要贡品?】 曼哈顿硕士一瞬间都有点心痛了,哎,多好的孩子,虽然傻不拉几的。 【好吧,哦对了,你现在向左拐,你应该听到左边的小巷里有声音了,对吧?那里有人抢劫,你可以过去对付抢劫犯。】 细密的雨水正在洒落向哥谭的地面,这是哥谭最常见的天气,带着酸液的雨水冲刷着地面和建筑物,诺克提斯甚至可以听到一点腐蚀的嘶嘶声从雨中传来。他抬头仰望着天空,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曼哈顿硕士:【人类……都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呃……其实也不是,】曼哈顿硕士说,这个问题也是他没有想到的,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说,【哥谭人的生活条件更差一点……毕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嘛。】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伸出手,看着水珠落在自己的手心。曼哈顿硕士居然一时间有点庆幸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要是诺克提斯问得更深一点,他就不得不解释为什么哥谭人生活条件更差,为什么哥谭需要蝙蝠侠,为什么……了。 在又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曼哈顿硕士指导着诺克提斯向着有声音传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劳埃德正坐在由大都会开往哥谭的大巴车上,一般而言,这班车并不会有太多乘客——实际上也是。此时此刻的车里只有寥寥几人,分散的坐在这辆大巴车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向自己的右边,借用玻璃的反光,监视着坐在他不远处的,另一排座位上的男人。 是个大个子,劳埃德想,看他蜷缩着身体,努力把自己塞进大巴车狭小的座位上的姿态就可以估计出来,大约一米九,可能更高,身材似乎挺强壮的,但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多有威慑力的人物,反倒会令人感觉他可怜兮兮的。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会让人感觉到土气的酒红色法兰绒格子衫,衣服看起来有些太大了,还很旧。他的脸上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只是这副眼镜和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难以分辨他的容貌。除此之外,他斜挎着一个看起来同样老旧的,四角有着明显破损的皮包。 当然了,这个皮包看起来比这个大个子引人注目多了——它鼓鼓囊囊的,里面大致上塞着笔记本电脑、钱包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让劳埃德给这家伙一个形容词的话,他会选择“非哥谭的”。这个男人,他简直就像是哥谭的反义词一样,看起来愚钝,迟缓,束手束脚,规规矩矩,完全就是一副在大都会里讨生活的工薪族的样子。 劳埃德甚至可以注意到他有一双洗得非常干净,说不定还经过保养的手,指甲也修剪整齐,“像什么养尊处优的贵族妞似的”,劳埃德想。 谁知道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来哥谭呢?这里可不是什么本分度日的家伙的游戏场。 不过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解释,说不定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被他的公司派来的。 偶尔确实会有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大都会的公司需要和哥谭洽谈一个什么什么业务,于是上级领导一拍脑门,选了个可怜的,不会发出质疑,只会埋头苦干的家伙,说不定连加班费或者差旅费都没有,只是说着现在需要他为公司效力,然后就把他丢出来了。 说实话,这种事情很常见,每年都会有几十个这样可怜的家伙来到哥谭,他们也不是每个都会被弄死的,他们大部分还是活着回去了。 真不知道这个大个子的外地人会不会像是他的那些同类们一样幸运了。 大约是因为对哥谭的名声有所了解吧,劳埃德看到那个外地人正在徒劳地抓着自己的背包,小心地抬起头左顾右盼,他的帽子落了下来,劳埃德看到了这个外地人的脸。 被挡在老土的黑框眼镜之后的是一双蔚蓝的眼睛,简直就像是上城区的那些小妞们追捧的蓝宝石,甚至令人产生一种近乎透明的错觉。或许是因为他看着仿佛点头哈腰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漂亮的脸,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看起来就难以忽略了。 哦,当然,劳埃德想,喜欢这样的人的家伙说不定很多,哥谭人没有那么在乎男女,更何况,这无疑是一只咩咩叫的,驯服的小羊羔。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心想,这个外地人之后不需要为了自己的工作发愁了。 他就知道自己回到哥谭的决定是正确的,即使有点什么让他“离开哥谭,去大都会”。他偶尔会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预感,他的祖母告诉他这个叫做“闪灵”,是一种什么能力。 他的“闪灵”告诉他,哥谭即将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他应该去大都会,不过哥谭每天,每小时,每分钟都在发生危险的事情。劳埃德去了大都会,大都会非常无趣,他只是想搞点钱,刚开口就被那个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外星人拦住了,该死的大都会。 他就不该离开哥谭的,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家”更好呢? 不过现在,他的运气回来了,他当然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正在盯着这个外地人,这个可怜的,漂亮的家伙,但是那些家伙难道值得劳埃德顾虑吗?一群脑子被毒品弄坏了的Teenagers,脖子上还有着瘢痕和针眼,身上带着一股尸体一样的臭味,呼吸一下就会抽两下鼻子,就算放在那里不去管也会随便死在那个臭水沟里…… 他需要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外地人在反抗的时候不要被弄坏皮相,这么漂亮的脸,要是被弄伤了可 就不好了。 劳埃德可不希望自己的商品有太多损耗。 就在劳埃德思考的时候,响亮的手机铃声突然回荡在了大巴车中,是林肯公园的曲子,品味不错,劳埃德想。他看着外地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从他皮包里露出了笔记本电脑的一角——看起来是一台新货,价格不菲,当然啦,这也会成为劳埃德资产的一部分,真是好东西。 “哦,是的,是的,老编,我现在已经到哥谭了……”那个外地人压低声音说,“我没事,我会搞定的,所以……抱歉……啊,没什么,现在我在大巴上,这里还挺安静的……我知道,我知道,麻烦你了……” “啊,现在车到站了,我该下车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公交车停在了站台的边上。 站台上的座椅被喷涂着绿色的油漆,上面写着“FuckTheWorld”,外地人背好电脑包,跳进下压的夜色和雾霾之中,唯一良好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格外黯淡。劳埃德跟了下去,还有那群打算打劫这个外地人的Teenagers。 在下车的瞬间,劳埃德突然注意到了,车里似乎还有最后一个人。那是个奇怪的家伙,劳埃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戴着兜帽,无论从哪里都不能看到他裸露任何一寸皮肤。 “格雷先生”,劳埃德的心里跳出了这个有点奇怪的称呼。 他给陌生人起了个外号。 这个站台当然是导航显示的,去往哥谭相对来说比较靠谱的旅馆——海豚酒店最近的路,但是本地人并不会从这个方向走。这里的不远处就是哥谭最大的港口,每天吞吐的货物无穷无尽,化工原料、血浆还有人体器官…… 这里有一条小巷,或者干脆点说,这里通往海豚酒店的路就是一条小巷。这条小巷没有灯,一些餐馆或者商店会把垃圾和废水倾倒在这里。这里只有遍地的老鼠、蟑螂和针头,偶尔还会有血和尸体,在哥谭不要走进小巷,这是人尽皆知的共识。 谁知道小巷里会有些什么呢?如果你不是黑面具的人,你不想要运送毒品或者军火,也不想处理死人。谁知道小巷里会钻出什么东西?每年都会有数不清的人死在小巷里,而警察也查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只能说是意外——而意外层出不穷。 这个外地人也将会是小巷牺牲品,他会被小巷吃掉,至少劳埃德是这么想的,当然,他没有什么廉价的同情心,他是小巷的爪牙,他会帮助小巷咀嚼食物。他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那几个Teenagers靠近那个外地人。 劳埃德突然想笑。 其中一个Teenager拿着刀走向那个外地人,一把将他推在墙上,外地人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惊恐和讶异的表情。看看这个大家伙,空有那么大的块头,面对着刀的他简直就像是要瑟瑟发抖一样,劳埃德想,他开始给子弹上膛,只是一瞬间他错觉那个外地人看了自己一眼。 不,是自己的背后。 8. 初出茅庐 诺克提斯像是一片落叶一般,降落在了小巷的地面上。 还在空中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小巷中的场景,一群身材矮小,肢体甚至还带着畸形的人类拿着刀,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类。过去诺克提斯可能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是曼哈顿硕士告诉他,这叫做“抢劫”,是一种人类的违法犯罪行为。一些人类会攻击另一些人类,希望从他们的手里拿到一种被称为“钱”的东西。 “钱”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要,人类可以用“钱”来换取几乎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足够的“钱”的。诺克提斯表示理解,因为科波特先生给了他不少叫做“钱”的东西,还有一张被称为“银行卡”的东西,人类可以使用某种魔法,把“钱”放进“银行卡”里,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诺克提斯就没法用这种魔法。 而负责为诺克提斯工作的那些人也需要“钱”,也就是画着人的,花花绿绿的纸片,如果诺克提斯把“钱”给他们,他们就会很开心。不过诺克提斯要是给他们太多“钱”,也会有人来找诺克提斯,告诉诺克提斯没必要给那么多,可以自己留一些。诺克提斯是个好学生,所以他学会了,一次给20美元是最好的。 话说回来,既然他们是打算从别人的手里抢“钱”,就是曼哈顿硕士说的“犯罪”了,于是诺克提斯就攻击了他们。 他握住了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刀,把刀捏碎,然后看向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并没有像是曼哈顿硕士说的那样,会“害怕”,而是继续挥舞着刀子,向诺克提斯冲过来。诺克提斯听到曼哈顿硕士叹气,说他们是“吸毒了”,诺克提斯不理解,但他其实也听说过,科波特先生禁止冰山酒店的员工“吸毒”。 【既然这样,就只能把所有人打倒了……哦我这里说的所有人并不包括被抢劫的这个大块头,但是包括在巷子门口看热闹的那个。】曼哈顿硕士说,他早已注意到了劳埃德,那家伙贼眉鼠眼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在劳埃德的身上感受到了恶意。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在心里应了一声,一拳一个把所有人都打翻在地,然后冲向了劳埃德。 劳埃德并不知道自己也被盯上了,就在他打算转身就走的时候,那个穿着铠甲的,金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一种剧痛。他觉得自己可能飞了起来,又砸在了地上,他想吐点胃酸出来,但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那个金红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这是什么怪物?他不知道,他也不敢把这句话喊出来,见到怪物之后大喊大叫是蠢人的行为,谁知道这样会不会激怒怪物呢? 外地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在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神色,只是在诺克提斯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微微垂下了眼睑,掩盖住了这种兴奋。再次抬眼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变成了如释重负的崇拜和庆幸:“太好了,谢谢你救了我……说真的,来哥谭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事情,我还在想该怎么办呢!” 诺克提斯看着外地人,他沉默着,在心里问曼哈顿硕士该怎么回答。 【你告诉他哥谭的晚上很危险,外乡人不该在这里徘徊。】曼哈顿硕士说,他看着这个外地人,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对方是谁。 “哥谭的夜晚有无数危险藏匿……外乡人不该于此徘徊……快回到安全的地方去吧……”诺克提斯说,他的声音被头盔微微扭曲,但是听起来依然清亮悦耳。 “谢谢你,”外乡人又一次诚挚地说,他伸出手去握住了诺克提斯的手,“你救了我一命,对了,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得知你的名字?先生?另外,我们需要报警吗?” 【你应该把他的手甩开。】曼哈顿硕士说,【蝙蝠侠不和人握手。】 诺克提斯轻轻甩了甩手,他知道对方是不该打的人,所以没敢用力,于是也没把对方的手甩开。 【我们该报警吗?】于是诺克提斯只能问曼哈顿硕士另一个问题。 【你可以用点力甩,别把人弄伤就行,另外,让他报警,叫警察来把人带走。】曼哈顿硕士回答。 诺克提斯稍微用力地甩了甩手,又没把人甩开,他只能看着两人握住的手,然后说:“你可以报警,让警察带走他们。” 外乡人挑了挑眉,他用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报警,警察在听说抢劫犯已经被抓住了之后语气和态度变得不错。大家不喜欢大晚上加班,但既然工作已经完成只需要收尾,那干了也无妨。外乡人按照诺克提斯说的报出了地址,而诺克提斯说的地址也是问了曼哈顿硕士才知道的。然后外乡人问诺克提斯:“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蝙蝠侠不能告诉别人名字,这是曼哈顿硕士早就警告过诺克提斯的,于是诺克提斯说:“不行。” 曼哈顿硕士感觉有点窒息,他以为诺克提斯能无师自通什么“我是蝙蝠侠”呢,但现在看起来会对诺克提斯有这种期待的他才是不正常的。但曼哈顿硕士又觉得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诺克提斯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名,不可说就不可说吧。 “好吧,”外乡人也没有继续要求下去,他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先生,就像是你说的,哥谭的夜晚有无数危险,而我不可能就在这里住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得到你的更多帮助?我住的旅馆就在不远处……好吧,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但是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诺克提斯沉默了一会儿,在曼哈顿硕士说什么之前,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在诺克提斯看不到的角度,外乡人的嘴角勾了勾,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天呐,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愿意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再见到来抢劫的人该怎么办……” 【你不该答应他,】曼哈顿硕士有些急切地说,【在确定他安全之后你就该走了。】 【但是,我不确定他 安全……】诺克提斯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柔软的迟疑,【万一他再遇到抢劫的人类呢?】 曼哈顿硕士没忍住叹了口气,他也不能否定诺克提斯的说法,但是蝙蝠侠应该是在暗处潜伏着确保别人的安全,而不是陪人一起走去旅馆。而且曼哈顿硕士还是觉得这个人眼熟,不仅眼熟,他还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害怕蝙蝠侠或者抢劫的家伙。他只能看着诺克提斯和那个外乡人一起向着旅馆走去。 曼哈顿硕士觉得这是什么事啊! 一路上,外乡人都在和诺克提斯闲聊,他问了诺克提斯许多关于哥谭的问题,只可惜诺克提斯大半都听不懂,于是也只能用沉默作为全部的应对。诺克提斯的沉默似乎让外乡人更加打开了话匣子,他提到了不少哥谭的新闻,大多都是诺克提斯从未听说的——但是诺克提斯本来也不看新闻。 直到走到“海豚酒店”的门口,外乡人才终于停下了话头,他拿着行李箱走进了旅馆,过了一会儿又回头,给诺克提斯递了一张名片。 “总之,还是谢谢你一路上对我的保护,先生,如果你想找人聊聊的话,我一直都在。”这么说着,他走进了旅馆。 诺克提斯拿着名片,印刷这张名片的纸张相当挺括,上面还用金色的颜料绘制了一些花纹,在名片上写着——“克拉克·肯特,就职于《每日星报》日报社,联系电话xxx-xxxxxxx。” 在看到这张名片的时候,曼哈顿硕士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虽然他没有喝水,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这不是超人的名字嘛!但是他又想到,超人就职的地方是《星球日报》的报社,而且克拉克这个名字并不是很少见,直接将人和超人联系起来也不对劲…… 而且超人会被抢劫吗? 曼哈顿硕士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思考出什么来,于是他只能让诺克提斯之后更加注重一点个人隐私。诺克提斯点了点头,把名片递给了Kivat,让Kivat帮自己保管。 “我知道,这个就是拜贴,”Kivat说,他终于找到了不用装玩具的机会,心情大好,“不过他对王子殿下还是太过于轻慢了。一个合格的,申请觐见王子殿下的人,应该用黄金作为礼物,并且提供自己的全部血液,在地上五体投地地迎接王子殿下的命令。当然,这个人有一根不错的脖子。” 曼哈顿硕士听了Kivat的话,感觉自己快变成流汗黄豆了,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克拉克办理了入住手续,坐在旅馆的床上。他想到刚才看到的,突然出现的人,忍不住露出了兴味盎然的微笑。他看不出这身装甲用的是什么材料,但是可以确定不是地球的材料,他无法完全透过面甲看到头盔下的人,只能大概看到面部轮廓,不过他可以感觉到对方是个相当俊美,甚至和自己有得一拼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腰带上看起来像是玩具的小蝙蝠也是活物…… 哥谭真是比我想得更有趣啊!克拉克想。 9. 同名同姓 克拉克·肯特总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一直都生活在某个人的阴影之中。 他很早就知道,在他所生活的小镇斯莫威尔还有另一家姓肯特的人,那家的女主人也叫玛莎,男主人也叫乔纳森,他们的孩子也叫克拉克,只是这个克拉克比自己大了十多岁。这个克拉克和他一样在斯莫威尔高中上学,虽然成绩优异但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在高中毕业之后去就读了某所大学的新闻系,然后成为了记者。 但是克拉克也知道,他们的人生轨迹有着诸多的不同。 比方说,克拉克并不是乔纳森和玛莎的亲生儿子,他是个外星人,在他的星球即将毁灭的时候,他的父母将他装入了一艘飞船,然后把他送到了地球。玛莎和乔纳森收养了他,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而正常来说,斯莫威尔应该不会有两个被父母送来的外星孩子。 再比方说,在克拉克高中毕业的那年,乔纳森和玛莎因为车祸去世了。 乔纳森和玛莎的去世给克拉克带来了数不清的痛苦,他甚至一度憎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听乔纳森和玛莎的话,他们叫他不要一直听着他们的心跳,他就真的没有听着了。在葬礼结束后,克拉克变卖了农场和家里的一切去大都会求学,他很清楚,在失去了乔纳森和玛莎之后,斯莫威尔于他而言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意义。 然而求学的日子对他来说也并非一帆风顺,抛开父母去世对他造成的打击,另一个克拉克的消息也给他带来了痛苦。 那个克拉克比他大了十多岁,这代表在克拉克还在学习的时候,那个克拉克就已经踏入了社会,甚至已经功成名就了。克拉克能够在订阅的《星球日报》上看到那个克拉克发表的报道和社评,上课的时候老师也会拿那个克拉克的报道进行拆解,让他们分析用词和写作的技巧。 甚至克拉克还可以看到那个克拉克以斯莫威尔为背景撰写的严肃,这代表以后克拉克没法使用这个选题,他想要说的已经有人帮他说过了。或许会有人喜欢把别人说过的话复述一遍,但不是克拉克,克拉克希望自己可以发出独一无二的声音。 有时候同学和老师也会用这一点来调侃克拉克,他们说克拉克“光看名字就知道是要拿普利策的”。克拉克很讨厌这种调侃,即使他知道对方不一定抱有恶意,他们或许只是觉得这是祝福。甚至克拉克在找实习的时候也会被实习单位调侃,他们说“看你的名字就知道你会是个很好的记者”,但克拉克希望他们看着自己。 也正因如此,在毕业之后,克拉克并没有入职《星球日报》的报社,即使他可以从老师那里拿到介绍信。他选择靠自己的力量进入了《每日星报》的报社,这家与《星球日报》同样老牌的报纸一直都在新闻和社论板块与《星球日报》打擂台,只是这些年因为露易丝·莱恩和克拉克·肯特的存在有些落后了。 在《每日星报》,克拉克的名字也迎来过一些好奇,不过和学校里不一样,成年人的好奇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他们并不会像是看着珍惜动物一样看着克拉克,也不会因为《星球日报》的克拉克对克拉克另眼相待。事实上,他们还会大声说《每日星报》的克拉克比《星球日报》的更好,克拉克还是挺喜欢这样的。 这当然不是因为克拉克对另一个克拉克抱有嫉妒或者其他不好的情绪,只是他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然而在就职《每日星报》两年的时间里,克拉克却一直都没有发表过什么大新闻,这让克拉克有些……不,是非常烦躁。他知道新闻这些东西不能一蹴而就,而且他也不想靠拍自己的照片混什么独家专访超人的内容,但他依然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做出成绩来。 因为超人,也就是克拉克自己的存在,大都会的新闻天然的缺乏了几分爆炸性,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克拉克会稍微感慨一下自己过去的竭泽而渔——在他刚成为记者和超人的时候,为了快速解决违法犯罪的问题,他会自己把自己调查出来的犯罪分子直接丢进监狱。 这么做的好处当然是这些罪犯会很难继续为非作歹,而坏处是新闻的爆炸性完全被超人覆盖了。大家会更愿意看到“震惊,超人把犯罪者送进监狱”的短视频,而不是报纸上长篇累牍的调查结论。克拉克确实不后悔,但他偶尔还是会想,要是自己等报道发出来了再抓人,是不是早就成名了。 这也是为什么克拉克会前往哥谭。 即使对于和哥谭相距不远的大都会人来说,哥谭也是个相当神秘的地方。克拉克一般不会在没有人呼唤自己的时候随意窥探哥谭人的隐私,因此他对哥谭的了解也不算太多。然而克拉克之前送进监狱的不少有钱人似乎都和哥谭,尤其是和哥谭的“企鹅人”有着联系。 克拉克并不知道“企鹅人”是谁,但他知道,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克拉克来到哥谭,就一定可以找到与之相关的线索。 而抛开对新闻的渴望不谈,克拉克也认为自己有必要将“企鹅人”缉拿归案。 哪怕只是在那些间接的证据当中,克拉克也可以看出“企鹅人”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残酷的家伙。他贩卖人口,走私武器,贩卖毒品,贿赂官员……俨然构建了一个极大的犯罪帝国。克拉克认为,哥谭变成如今这个罪恶都市,“企鹅人”难辞其咎,只可惜罪犯隐藏在黑暗之中,事到如今并没有露出马脚。 不过,克拉克对“企鹅人”的身份多少还是有些推测的。 奥兹瓦尔德·科波特,克拉克怀疑“企鹅人”就是他,只是现在,克拉克还缺乏证据,尤其缺乏的是那种可以被提交到法庭上的证据。 他盘着腿,坐在旅馆的床上。 这是一个 相对安全,但也非常廉价的旅馆,克拉克选择这个旅馆的原因非常简单——他没钱。《每日星报》给他开的工资不算低,但也不算太高,虽然不用省吃俭用,但是更多的钱一点都没有,他又不喜欢出卖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做一些无聊的工作……所以事情也就这样了。 他看着发黄的床单,上面还沾着头发和不明毛发的枕头,以及被熏出了焦黑色的墙纸,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房间里有摄像头的话,他真希望自己可以飘浮起来,或者回大都会自己租的小公寓睡觉,但来都来了。他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次性床单和枕套,给床具套上了。 克拉克躺下,看着同样被熏得焦黄,还有渗水痕迹和蜘蛛网的天花板,开始思考今天遇到的那个神秘的人。 说句实话,克拉克对那个人的感想不是“神秘”或者“危险”,而是“天真”。 没错,天真,克拉克在握住那个人的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在被陌生人握住了手的时候,那个人最先给出的反应是不知所措。这和他穿着全身铠甲,刻意掩盖自己身份的举动并不符合,更不要说克拉克还可以感觉到对方在尝试甩开自己的手的时候非常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弄疼或者弄伤了。 而之后的对话也证明了这一点,克拉克可以听出那个人在提到哥谭的时候,语气是相当迟疑的,似乎他其实并不知道哥谭的现状。克拉克觉得自己还是能听出真的迟疑、故意装傻和隐瞒不提的区别的,很明显,那个人的迟疑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而这件事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一个人,生活在哥谭,在哥谭的街道上“行侠仗义”,但其实并不了解哥谭,整个人也是呆呆愣愣的……克拉克觉得他身上有趣的东西非常多,多到让自己兴致勃勃。 他翻了个身,开始计划自己在哥谭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 首先,他必需想办法进入冰山酒店,在冰山酒店住一段时间,找寻科波特和企鹅人之间的联系。然后,他需要在哥谭生活一段时间,收集更多企鹅人犯罪的证据。最后,他得撰写一篇足够精彩的报道,揭露哥谭的黑暗…… 当然,与之同等重要的是,他要搞清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他有一种直觉,说不定他在搞清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之后,其他的问题也会引刃而解。 克拉克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睡着,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声音会更加清晰,无数声音涌入他的脑海,就像是洪水冲刷山谷。他听到婴儿诞生的啼哭,听到病人呼出最后一口摇摇欲坠的空气,听到飞鸟冻死在寒夜,听到青草从泥土中钻出,听到火焰燃烧在战场的骨殖之上,也听到数千万光年外恒星死去的尖叫。 他已经忘记自己究竟多久没有睡着过了,但是他不在乎这个,只要晒了太阳,他就依然可以精神百倍地迎接新的一天。 10. 回乡 布鲁斯·韦恩从飞机的舷窗向下俯瞰,哥谭的灯光如水一般流淌进了他的眼中。在云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平等的,无论高低贵贱都只是无法用双眼辨认的沙砾。然而在高空中看到的自然并非真实的世界,高度会将许多真相掩盖,人只有在亲自行走于大地之上时才能看清世间的一切。 他想着自己收到的消息,他提前把自己要回哥谭的事情告诉了过去的一些朋友——他的同学,如今的哥谭市长奥茨瓦尔德·科波特,还有托马斯·埃利奥特。布鲁斯没有联系罗曼·西恩尼斯,罗曼成为了“黑面具”,彻底堕入了邪恶,而且这件事还是托马斯告诉他的。 “罗曼被他的父母逼疯了,”在电话里,托马斯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但我想这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对他太苛刻了。虽然我的父母对我也不好,但再怎么样都没有到罗曼家里的程度。” 布鲁斯对此深以为然,他还记得上学的时候,罗曼总是穿着长袖长裤,时不时还会请假说自己生病,但就连真的体弱多病的奥茨瓦尔德也没有像是罗曼那样经常请假。而罗曼甚至偷偷给他们写信,问他们“用棍子打孩子是不是哥谭家族的传统”。 布鲁斯可以理解罗曼的疯狂,但发疯之后开始将自己的痛苦转嫁到无辜之人的身上,这就是他无法接受的了。 于是他只是在联系奥茨瓦尔德的时候说了一句,表示奥茨瓦尔德可以把自己回到哥谭的事情告诉罗曼。奥兹瓦尔德还笑着,表示自己和罗曼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布鲁斯不完全相信奥兹瓦尔德的话,毕竟都能在哥谭当市长了,和什么天真无邪小白花是肯定扯不上关系的,问题只在于奥茨瓦尔德和哥谭的麻烦到底扯上了多少关系。布鲁斯不希望自己的老同学彻底成为哥谭的黑暗的一部分,哪怕亦正亦邪呢。 而事实上,哪怕布鲁斯告诉了他们自己要回到哥谭这件事,他也依然对自己的老同学们有着一定程度的提防。 他买了四张起飞时间不同,所属航空公司不同,降落地点不同的飞机票,分别给奥茨瓦尔德和托马斯看了不同的飞机票,并且表示自己希望对方保密,不要向其他人透露自己回来的准确时间,然后他给自己的父母和阿尔弗雷德也看了另外两张不同的飞机票。他还让自己家的私人飞机申请了航线,航线时间和四张飞机票的时间也不同。 然而布鲁斯并没有乘坐任何一架飞机,他选择易容之后乘坐游轮前往大都会,然后从大都会乘坐飞机回到哥谭。 他对所有人都抱有一定的提防,不过布鲁斯认为自己的提防是相当正当的,韦恩家族已经离开哥谭很久了,即使从卢修斯和阿尔弗雷德的口中可以听到不少关于哥谭现状的事情,但布鲁斯也不能保证这些全是真实的。要知道哥谭的现状如何,是否有人对自己充满敌意,最终还得自己亲眼去看。 伴随着机身的摇晃,飞机降落在了机场的跑道之上,布鲁斯也跟着长出一口气,他看着身边的人依次站起,有秩序地下机,自己也站起身来,从舷梯上缓缓走下。他可以闻到晚风中飘来的化工品的气味和腐臭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些甜腥。这就是哥谭,他想,他的家乡,在之后他将要生活和斗争的地方。 他在下机之后才联系了阿尔弗雷德,希望阿尔弗雷德能派车来接他。老管家并不介意之前布鲁斯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时间,倒不如说阿尔弗雷德的语气里还带着喜悦,他表示布鲁斯的警惕能够让布鲁斯在哥谭更好地生活。布鲁斯也因此松了口气,他并不是不信任阿尔弗雷德,而是担心有人会通过监视阿尔弗雷德的动向监视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之前打算谋杀托马斯和玛莎的人对韦恩家族放松了警惕,对布鲁斯也没有那么重视,布鲁斯觉得这是好事,至少比每个人都盯着自己要好。 然而很快,布鲁斯就体会到了哥谭的风土人情。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干净的椅子,坐在机场大厅等待阿尔弗雷德的信息,一个人就若无其事地路过了他的身边,趁着他分心的一瞬间一把拎起他的包就想跑。幸好布鲁斯的分心并不是真的分析,他抓住了自己背包的背带,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人,在对上布鲁斯的眼睛的同时,那个人讪笑了一下,放开了布鲁斯的背包。 布鲁斯暂时不打算为难这个小偷小摸的家伙,毕竟之后类似的事情应该还有很多,今天他打算先回家。接着他又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叫嚣和爆炸的声音,与之相对的是在机场大厅里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家伙们看起来都满脸平静,似乎这些爆炸的声音只是他们生活中相当平常的一部分。 甚至还有个看起来贼头贼脑的人探头看向布鲁斯,笑眯眯地操着一口哥谭方言的语调问布鲁斯:“第一次来哥谭,还不习惯?” 布鲁斯知道这种人是掮客,从他身上的打扮来看,应该是骗游客去他家的旅馆下榻,然后榨取钱财的那种。他甚至可以猜到这个人要做什么——说自己家的旅馆便宜还包接送,把人拐到偏僻的地方去,这样游客就不得不多付点钱,防止自己在荒郊野外流落街头。 当然,有些人会做得更过头,比方说顺手把人专卖了什么的,但是布鲁斯大概可以看出这人是为了钱来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在达到自己最开始的骗钱的目的之后,这人会想要多赚点。 “我确实好奇,”布鲁斯说,他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沙哑,“哥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哥谭一直都是这样,”那个人说,他看着布鲁斯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好奇,“不过也确实,以前可没有那么多疯子,现在……呵。” 布鲁斯微微眯起了眼睛,事情倒也确实是这样, 在他还小的时候,很少听说哥谭有精神病患者,但现在,哥谭好像到处都是精神病患者。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大腿,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五美元递给那个人,让他继续说。 那个人一把从布鲁斯的手里夺过了纸币,将它放在鼻子下用力吸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仿佛战栗的表情:“啊,美好的香味,我很少看到像你这样慷慨的人了,先生,你是记者,还是侦探?” 布鲁斯笑了笑,在这么做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引发一些后果,但他确实想知道哥谭人是怎么看如今的哥谭的。被误以为记者倒是好事,至少这也说明了目前哥谭其实还是受到重视的,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想过要不要给自己一个假身份。 “你猜。”布鲁斯说。 “算了,猜对了你也不会给更多钱,我才不猜呢。”他说,布鲁斯能看出他的态度实际上是忌惮,他担心自己会被布鲁斯问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布鲁斯可以理解。但这也说明这个人或许真的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什么”,这五美元显然花得很值。 目前哥谭正处在一种相当特殊的混乱之中,不同的精神病人组成不同的帮派,将原本就没那么安定的城市搅得更加混乱。其中有名的帮派就有红头罩帮、企鹅帝国、稻草人帮、谜语人帮、黑面具帮等等,而老牌帮派罗马人尚且处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状态中。帮派划分并统治着哥谭,安全的角落屈指可数。 同样的,在哥谭,一个有钱人可以获得人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享受,甚至比起一般人的想象更多。光是每天运送到冰山酒店的食物就有数吨,酒店的游泳池每天都会换上最清澈的水。来自各国的俊男美女在这里齐聚一堂,时刻准备着对客人露出微笑或者一切客人需要的表情。在冰山酒店里甚至还有个动物园,可以抱着小熊猫或者帝企鹅合影。 这就是哥谭。 布鲁斯听完了他说的话,然后站起身来,阿尔弗雷德的车正在外面的不远处。他很快上车,看着车窗外的一切,他也看到了漆黑的道路,深邃的小巷和不远处璀璨的霓虹,在冰山酒店的上空聚光灯映照着飞艇。他打开阿尔弗雷德递给他的请柬,这是奥兹瓦尔德送来的,邀请他明天光临冰山酒店,他会在这里举办一场宴会,庆祝韦恩家族重回哥谭的社交圈。 请柬用的纸张非常挺括,上面还有着烫金的花纹,布鲁斯可以看到墨水里确实掺杂了金粉,还有若隐若现的,冰山酒店的水印。光是这样的一封请柬说不定就已经价值不菲了,但最关键的还是请柬所代表的东西。奥兹瓦尔德并不仅仅是在欢迎布鲁斯,这之中恐怕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比方说,奥兹瓦尔德在恐惧着什么,所以他需要先从布鲁斯这里撬开一道口子。 或许哥谭的水比他想得更深,布鲁斯想,但他无所畏惧。 11. 我捡到的 克拉克缓缓睁开了眼睛。 并没有什么“清晨的第一束光映入窗棂”,事实上,从窗户向外看去,哥谭依旧笼罩在雨水和乌云共同营造的晦暗之中。在空气里漂浮着某种近乎腐朽的气息,克拉克甚至还从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几朵新长出来的蘑菇,只不过从伞盖的花纹来看,这些蘑菇对人类而言应该是有毒的。 克拉克站起身,走到蘑菇面前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眼前的蘑菇,蘑菇没有说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然后他才去洗漱。从水管里流出的水带着化学品的腥甜香气,这种感觉让克拉克扯了扯嘴角,他觉得自己来哥谭还真是来对了,就以哥谭的现状,哪怕不管冰山酒店的事情,他也能写十个八个大新闻。 他在一瞬间有点好奇,为什么哥谭的记者没有把哥谭的事情撰写出来,但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撰写新闻的人也会害怕自己死于非命。有胆子展露真相的人其实不少,但明知道什么都无法改变,却依然将自己投入死地,这才是愚蠢的行为。 克拉克稍微伤春悲秋了一阵子,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的采访。 在来到哥谭之前,他就已经思考过应该如何混入冰山酒店了,冰山酒店每年都会招收一些男公关,科波特的要求不算低,但克拉克对自己的脸有信心,他就不信世界上能有多少比自己漂亮的人。除此之外,他的另一个“优点”是在他的身后没有任何背景,克拉克就是希望科波特可以安心把他当做“耗材”,这样他才可以接触到一些东西的核心。 他简单地打扮了一下自己,以确保自己看起来真的像是个需要一份“来钱快”的工作的人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记者,然后才走出门去。 诺克提斯在曼哈顿硕士的指挥下忙碌了一夜,成功打断了不少骨头,然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冰山酒店。他一向禁止他人擅自踏入自己的房间,因此也没有人发现他出去转了一圈。甚至于诺克提斯还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虽然对他来说,半夜出去打人也不算是什么重体力活动。 直到中午,科波特才突然敲响了诺克提斯的房门,诺克提斯打开门,Kivat装作玩具挂在不远处的栖木之上。在曼哈顿硕士的强烈要求下,诺克提斯开启了自己的视野,允许曼哈顿硕士和自己一起看到面前的一切。 曼哈顿硕士看着科波特,一时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怀,他其实想过诺克提斯口中的“科波特先生”是不是企鹅人,但是他总想自欺欺人,万一诺克提斯真是被什么好心的富豪收留了,而这个富豪真的不是什么哥谭特产的超级无敌雷霆犯罪分子呢?人总是要有希望的。但毫无疑问,他的希望落空了。 收留诺克提斯的人就是奥茨瓦尔德·科波特,被称为“企鹅人”的超级罪犯,而且毫无疑问,诺克提斯恐怕根本不知道这位“科波特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曼哈顿硕士释怀地笑了一会儿,等待着诺克提斯和科波特之间的交流。 科波特打量着诺克提斯,无论过了多久,他都觉得诺克提斯是自己最成功的投资之一。他收留诺克提斯的时候,诺克提斯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青年,在街上对着拉小提琴的乞丐指指点点,说自己可以帮乞丐修小提琴。正常人在看到这样的诺克提斯的时候,八成会觉得这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也是个疯子,但是科波特不那么认为。 因为他看到了诺克提斯的眼睛,科波特可以负责地说,他从未看到过任何人有那样美丽的眼睛。于是他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一个有这样美丽的眼睛的人肯定长得也不错。他并没有花费太多口舌,就让诺克提斯跟自己走了,他把诺克提斯带回了冰山酒店,让诺克提斯把自己洗干净。 直到现在,科波特都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看见诺克提斯的容貌时感受到的震撼。 说句实话,一直以来,科波特都觉得美丽是一种无用的利他属性,但当诺克提斯露出微笑的时候,就连科波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虽然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而在那一瞬间科波特知道,要是换一个耐受力稍稍弱一些的人,在看到诺克提斯的一瞬间,恐怕就会立刻陷落,对诺克提斯予取予求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些年里已经有数不清的人为了见诺克提斯一面,或者听诺克提斯演奏一首曲子,就心甘情愿地捧上大笔大笔的钱。不过科波特并不觉得自己应该让诺克提斯快速变现,毕竟诺克提斯是一个相当好养的人,或者说,诺克提斯并不是人类。 虽然诺克提斯从未对科波特说过,但是科波特觉得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诺克提斯完全不理解人类社会的运行逻辑,甚至不能说是不谙世事,而是从未接触过所谓“世事”,而且诺克提斯不需要正常人的食物,到现在科波特只看过诺克提斯饮用各种果汁。科波特觉得或许是因为诺克提斯无法消化固体食物。 当然,既然诺克提斯不说,科波特也乐得装傻,什么都不问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看着诺克提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微笑起来:“怎么,不邀请我进来坐坐?” “哦。”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让开一条路,让科波特进来。科波特打量了一下房间,并未在房间里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门,坐在了椅子上,诺克提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等待着科波特开口。 “今天晚上加一场演出,”科波特说,他对诺克提斯说话的时候都会用更加直截了当的态度,因为诺克提斯根本听不懂弯弯绕,“选点欢快柔和的曲子,我要招待一个老同学。” “哦。”诺克提斯点了点头。 这也是科波特偶尔会觉得诺克提斯没那么好的地方,诺克提斯的互动性非常差,他甚至找不出什么能和诺克提斯闲聊的话题,真要他对诺克提斯嘘寒问暖他还会觉得这么做非常奇怪。过 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话题:“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也行。” “柚子汁,”诺克提斯说,他在沉默了更长时间之后说,“我想看企鹅。”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拿着通行卡,你就可以去冰山酒店的所有区域。”科波特有点无力,他记得自己是给了诺克提斯通行卡的,只不过一直都没看过诺克提斯刷卡。科波特一开始还觉得那是因为诺克提斯有分寸,知道自己不该随便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但是现在看起来,可能是诺克提斯根本不知道通行卡的作用。 诺克提斯愣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卡片:“这个吗?” “对,”科波特说,他叹了口气,“你可以随便找个人带你去,只要不离开冰山酒店就行。毕竟,你也知道,外面不安全。” 虽然科波特确实是在用这个威胁诺克提斯,但他还真没有说谎,最近谜语人和小丑不知道为什么闹翻了,两边虽然还没有打起来,不过感觉也差不多了。作为整个哥谭最会倒卖武器的商人,科波特接到了不少武器的订单,其中不乏各种重型武器,科波特一时间甚至担心哥谭会被这群疯子炸掉。 诺克提斯又点了点头,昨天他就知道哥谭混乱了,毕竟他昨天打了那么多人。不过他也不是很懂为什么科波特会露出这么忧心忡忡的表情,毕竟在他看来,哥谭的混乱完全是人为的,所以只要把造成混乱的人类打一顿就行了。 曼哈顿硕士知道诺克提斯在想什么,不过曼哈顿硕士已经无所谓了,诺克提斯觉得行就行吧,总之之后诺克提斯会知道完全是自己小看了哥谭的。 科波特觉得话题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但他也没想到诺克提斯突然开口了:“今天,招待谁?” “你也会对这个感兴趣?”科波特笑了一下,他觉得诺克提斯会关心这个也挺不可思议的,不过他也不觉得告诉诺克提斯这件事会有什么问题,“我的朋友,布鲁斯·韦恩,他离开哥谭很久了。你最好努努力,如果能拉到更多投资,我可以给你专门买个企鹅,就放你房间里。” “企鹅,要很冷,”诺克提斯说,他很认真地说,“我这里不想太冷。” “没事,也有生活在热带的企鹅,”科波特说,“就是没有帝企鹅那么大,那么蓬松。” “真的!”诺克提斯眼前一亮。 科波特的心情也跟着好点了,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一下诺克提斯的肩膀,然后站起来,继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诺克提斯的房间。 冷不丁的,曼哈顿硕士突然开口了:【你能看出他在装瘸子吗?他的腿脚确实有问题,但肯定没有瘸得那么严重。】 【我知道啊,】诺克提斯回答,【有一种鸟,就是装瘸,然后保护宝宝……科波特先生有宝宝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曼哈顿硕士开始掐自己的人中了。 12. 捕蝇草 出乎克拉克的预料的是,他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就成功在猎头那里找到了一份能进入冰山酒店的,服务生的工作。 说句实话,虽然克拉克对自己的容貌充满了信心,但他也知道,这种“高端”商务场合的服务生并不是随便哪个长得好看点的人都能进去的。为了更好,也更顺畅地服务达官贵人,他们要被进行不少的背景调查,然后经过一些专门的培训,才会被允许出现在客人的面前。 克拉克为此还专门捏造了一个假身份,现在他是一个大都会的程序员,因为各种原因成为了失业大军的一部分。他无法维持大都会的房租,也很难再找到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所以只能来哥谭碰碰运气。他坚定选择冰山酒店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冰山酒店刚好可以让他接触到层次更高的人。 总之,这个身份具有相当的合理性,但实际上能不能取信于人还是需要之后的随机应变。然而克拉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甚至没有努力随机应变就达成了目的。他觉得事情那么反常,其中必然还有古怪,不过来都来了,克拉克不觉得什么古怪可以拦得住自己,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而在夜晚降临的时候,他和其他的几个男男女女乘坐着专门的大巴车,进入了冰山酒店之中。 克拉克像是其他人一样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虽然他本人觉得冰山酒店看着也就那样,他见过更加华丽和广阔的东西,与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比,人类的建筑物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冰山酒店的每一个角落都侵染着罪恶的气息,克拉克没法对此表达出任何正面的情绪,他只是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大巴车在冰山酒店建筑群范围内的道路上行驶了一阵子,然后停在了一座小房子前,或许是为了不至于破坏整个冰山酒店的美感,这个小房子也被油漆得整洁美观,但是克拉克在其上几乎不能看到真正的窗户。门的两边是几个昂首挺胸,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克拉克可以看出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应该也有着军队的背景。 他们依次下车,几个人东张西望,又被边上的保安呵斥了,他们先拿金属探测器检查了一下每个人的身上有没有夹带,然后把他们驱赶进房间里。克拉克低眉顺眼地走进男更衣室里,出乎他意料的是,每个更衣室都是单间,看起来科波特确实很有钱。 不过很快克拉克就找到了更衣室是单间的理由——事实上每个更衣室里面都有几个隐藏的监控,看起来单间更衣室的本意是让人放松警惕,然后暴露出一些夹带。他用生物力场扭曲了镜头所能拍摄到的景象,然后换上了衣服。那是一套藏青色的执事装,可以很好地凸显克拉克的身材,看起来应该是新赶制的,克拉克可以闻到浆糊的气味。 克拉克对此也毫不意外,他的身材就是好,不专门定制也很难找到合身的衣服,所以偶尔他会买好衣服之后让孤独堡垒的机器人改一下款式。 换好衣服之后他走出更衣室,获得了一些或者赞美或者警惕的眼神,而他一律用微笑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过了几分钟,一个看起来有些獐头鼠目,和冰山酒店似乎不那么搭调人走了过来,他用着看商品的眼神端详着此处的人们,在看到克拉克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 不过他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就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相信你们都在好奇,为什么冰山酒店会突然招那么多新人,那是因为酒店将会继续扩建,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今天冰山酒店将会举行一场宴会,你们要负责宴会现场的工作,如果你们的表现足够好,未来也会有转正的可能。” 克拉克都不需要看他的脑电波或者激素水平就知道这家伙在撒谎,先不说冰山酒店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扩建的地皮了,光是重要的宴会居然让一些身份不明的新人进入宴会现场,克拉克就可以闻到阴谋的气味。只不过一时间克拉克并不确定阴谋的细节,或者准确说,他不确定这个阴谋会不会让他和这些人遭遇生命危险。 克拉克当然不会在哥谭遇到生命危险,他担心的是别人。 他短暂地转了转头,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绝大部分人似乎并没有听出负责人所说的话语之中潜藏着的危险气息,大家都只是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不过克拉克也可以看出不少人握紧了拳头,他们可以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如影随形,只是尚且不知道危险的源头。 亦或者,知道了也不敢在现在表达出来,来这里的人多半是缺钱的,所以即使知道这会是自己的买命钱,也只有服从,并且期待着事情会发生一些转机。 然后他们又坐上了一辆大巴车,这是另一辆了,车辆载着他们向着冰山酒店的腹地缓缓驶去,克拉克可以听到紧张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他看向被霓虹灯映照成为白昼的城堡,如果世界上真的会存在恶魔的话,那恶魔必然存身于此。 诺克提斯换上了新的演出服,抱着小提琴的琴盒,坐进了车里。他看不懂车辆的品牌,只知道这辆车坐起来很舒服,所以这辆名字很长的,据说是叫什么“布加迪威龙”的车就变成了他的专用座驾。企鹅人不吝于为诺克提斯准备一些能让他看起来更加贵重的东西以提高诺克提斯的身价,而诺克提斯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好吧,也不能说一无所知,因为第一次坐车回来之后,Kivat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说了许多话,主要是在指责科波特给诺克提斯的待遇还不够好。 “我的王子殿下应该有最豪华的马车,”Kivat大声嚷嚷着,“而不是坐在这种小地方。” 其实诺克提斯没见过Kivat说的什么“最豪华的马车”, 自有记忆以来,他甚至从未踏出过城堡的大门,因此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现在的诺克提斯看向车窗外,冰山酒店的城堡在夜色之下闪烁着光芒,但诺克提斯还是忍不住想到自己在夜幕中看到的人们,他们为了抢夺一点点“钱”就愿意豁出命去厮杀。在诺克提斯的心里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感觉,他对于人类的美丑向来缺乏概念,但是这一刻,他觉得科波特的脸扭曲了起来。 宴会厅已经被装饰得金碧辉煌,鲜花和熏香让整个房间都带上了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在长桌上摆放着各种食物和饮料,身着统一制服的男男女女在宴会厅中忙碌。诺克提斯跟着科波特走进了舞池当中,在那里有一个用轻纱和绿萝围起来的小隔间,科波特对诺克提斯说:“今晚你就在这里演奏。”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看着隔间里的椅子和琴谱架,还有小小的吧台,上面摆放着一瓶番茄汁。科波特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番茄汁,然后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如果演奏过程中还有什么需要,就摇铃叫人。” “好。”诺克提斯说。 科波特没有让诺克提斯必须用帘子挡住自己或者必须从帘子里出来,他更关注的是另外的东西,他看了看时间,宴会厅开启的时间快到了,于是他拍了拍诺克提斯的肩膀,走出了隔间。 在诺克提斯刚踏入宴会厅的时候,克拉克就注意到了他。最开始克拉克并没有认出诺克提斯就是他那天见到的,穿着铠甲的神秘人,他只是在一瞬间被诺克提斯的容貌震撼了。他知道,有着相同感觉的并不仅仅是自己,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感受和其他人并不相同。 简单来说,他可以看到笼罩在诺克提斯身周的,像是光晕的东西。 克拉克几乎是马上确信了,映入他眼中的这个青年并不是人类。 那层光晕,就像是捕食者的诱饵,吸引着猎物靠近他,对他放下防备,虽然克拉克也能感觉到青年的身上并没有留存恶意,但是物种的源代码就是这么写的。而那种被诱惑的,被吸引的感觉在听到小隔间里流淌的音乐的时候更加清晰了,克拉克认为自己是个警惕的人,但在听到音乐的时候,他还是有种全身的紧绷都被洗清了的错觉。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个小提琴他曾经见过。 确定了这一点的瞬间,克拉克也稍稍放松了一些,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他没想到自己调查冰山酒店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青年是不是科波特的阴谋,亦或者,这个青年可以成为他揭开科波特的假面的关键人物。 克拉克知道自己上钩了,就像是昆虫会被花朵的颜色和香气吸引一样,最大的诱饵并不是单纯的美貌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而是被掌握的渴求,现在他只希望这个青年知道的东西更多一点。 13.查账 整个白天,布鲁斯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韦恩集团的资金问题比他和托马斯想象得更加严重,卢修斯给他们汇报的时候甚至是收敛了的。当然,这也不能说卢修斯没说实话,只是有些危机确实不是可以简单用语言描述的。在布鲁斯看到卢修斯的时候,他甚至因为卢修斯的过于憔悴无法辨认出卢修斯的容貌,不过在自己上手工作的时候,他完全理解卢修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哥谭的混乱导致了许多严重的后果,其中就包括哥谭本地的工人素质不断降低——许多家长宁愿想办法把孩子关在家里也不放心让他们到学校去,因为在学校可能遭受枪击,可能沾染毒品,甚至就连一些私立学校也不能幸免。工人的素质降低提高了操纵机械的难度,而这同时导致了机器损坏率的增加和工人残疾的可能性的增加。 与此同时,哥谭的混乱让哥谭的医疗保险价格在整个美国都是名列前茅的,然而无数不公的条款存在于合同当中,各类补充条款规划出各种不同的保险使用场景,而这些场景都通往相同的道路,也就是拒保。找一个好的律师或许可以避免被条款坑害,但是这又形成了一个悖论,有钱请律师的人大抵不需要和这些麻烦的条款斗智斗勇。 大量因伤致残的人为了不至于立刻死在街头,只能主动选择参与一些人体实验,成为哥谭大学学生或者教授的实验品,这从一定程度上反哺了哥谭医学的进步,但与此同时,他们也被用来进行另一些人体实验。哥谭大学甚至和军方有所合作,研究通过药剂进行断肢重生,并且尝试将人的基因和动物的融合,以制造可以自由重生肢体的改造人。 布鲁斯并不觉得他们的期盼愚蠢,只是觉得利用他们的期盼的家伙已经不配被称为人类了。他在检查文件的时候好几次感觉自己体温升高,心跳变快,只能站起来喝杯水冷静一下。眺望窗外是不可能冷静的,毕竟从韦恩大厦看出去,也能看到远处混乱的街道。 而人们就在这里生活。 事实上产业萎缩的并不只是韦恩集团,只是韦恩集团没有多少灰黑的产业,所以在产业萎缩的浪潮之中受到了最大的冲击。这听起来其实也相当可笑,因为这么说就等于承认还有些人烧杀抢掠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公司不倒闭的,所谓抢劫养员工。然而这在哥谭却成为了现实,现实让人笑不出来。 除此之外,韦恩集团的慈善支出确实也成为了一种“问题”,韦恩集团不靠招收大量临时工并且定时裁撤来节流,也会给每个员工办理合适的保险,甚至韦恩集团已经一年多没有裁员了。说句实话,这还是挺讽刺的,因为其他公司裁撤的员工会因为没拿遣散费死得比较快,不用太考虑变成超级反派报复公司的可能。 布鲁斯长出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麻烦的事情确实很多,但又因为麻烦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所以给人一种好像世界毁灭也不算什么大事了的错觉。 “这不是你的错,布鲁斯,”卢修斯试图劝慰他,“哥谭的混乱旷日持久,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而布鲁斯的语句简短,其中却充满了坚定,“但如果每个人都觉得哥谭的混乱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哥谭是不可能变好的。更何况,我来到哥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解决哥谭的混乱,如果我真的是为了妥协来的,那我完全可以留在法国,安心当我的有钱人。” “说句实话,”他又调笑了一句,“就算韦恩集团都破产倒闭了,我也就是从亿万富翁变成千万富翁,仅此而已。” 卢修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在他的笑容之中依然带着一些苦恼,他见过无数想要改造哥谭的人,但他们几乎全部在哥谭的黑暗面前折戟沉沙。罪恶几乎是这座城市的代名词,甚至就连哥谭人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这一点。然而他也无法阻止布鲁斯,打着为了布鲁斯好的旗号毁坏布鲁斯的理想,卢修斯无法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 于是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文件摆放在布鲁斯的面前:“这是你让我查的一些东西,简单来说,你买的每一张假飞机票都被人监视了,甚至包括你只告诉韦恩先生和夫人的那张,看起来你们即使在欧洲也被人盯着。不过他们大概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想那么多方法摆脱他们的监视。” 布鲁斯笑了笑,并没有否认卢修斯的说法。 但布鲁斯很清楚,卢修斯对另一些东西一无所知,而这些东西本身也是只有布鲁斯知道的——他们在欧洲也受到了监视。 他们的文件偶尔会被人翻动,家附近也被安插了一些眼线,只不过在布鲁斯成为了名侦探之后,他们担心被布鲁斯发现,才减少了监视。然而布鲁斯的一个魔法师前女友也在私下里偷偷告诉他,关于他的家附近有魔法师留下的监视魔法的事情。 甚至于布鲁斯还从刺客联盟的前女友的口中得知,曾经有人雇佣刺客联盟监视韦恩家,不过因为长期监视之后并没有得到什么成果,而刺客联盟的收费太高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的事情。布鲁斯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他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些人和曾经试图谋杀他和他的父母的人是一边的。 于是布鲁斯其实觉得自己家逃到欧洲有点太近了,就该去亚洲的,不过这也只是想想,韦恩集团没什么海外工厂,要是真过去了,也基本等于舍弃了哥谭的产业。 布鲁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托马斯和玛莎,因为他们确实没法在这件事上做出什么应对,总不能再搬家一次吧。他只是想办法让托马斯和玛莎的活动半径远离监视者,而自己想办法扬名立万吸引火力,也顺便让暗中监视的人投鼠忌器。事实上,他做得很成功,但他必然要回到哥谭,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在布鲁斯终于理清了基础的账目之后,他对于哥谭的局势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目前哥谭的商业 活动几乎被几个布鲁斯挺熟悉的家族完全瓜分,而奥茨瓦尔德·科波特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哥谭绝大部分企业家手下都有灰产和黑产,或者和帮派有所牵扯,或者干脆就是帮派的一份子。然而哥谭的帮派也正处于一种蓬勃发展,甚至过于自由的阶段,甚至还有不少不为赚钱只想搞破坏的家伙混迹其中。 而奥茨瓦尔德,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也表现得好像还记得自己和布鲁斯之间的同学交情,或者觉得他们以前是不错的朋友什么的,但实际上,至少在商业方面,奥茨瓦尔德毫不留情。科波特家族的产业在事实上挤占了韦恩集团的市场份额,甚至科波特本人也没少给韦恩集团找麻烦。 如果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其实布鲁斯也可以理解,但科波特的手段实在有点难看了,像是什么派人引诱韦恩集团高管赌博和吸毒,或者派人开车把韦恩集团的财务撞进医院……哪怕警察也找不到事情就是科波特所为的证据,看最后的受益者也可以知道,这些事情和科波特脱不开干系。 也正因如此,科波特搞的这个所谓“同学会”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布鲁斯不觉得科波特会真的想要让自己“重新融入哥谭的社交圈子”,当然,他也同样不觉得科波特会打算在这次宴会上弄死自己,在他看来,科波特大约是想要借这次宴会试探布鲁斯的真实想法,顺便看看还有哪些人对韦恩家族有着好感……这份好感自然将会成为科波特利用的工具。 布鲁斯很清楚这一切,所以他更清楚自己必须赴宴。 就像是科波特说的一样,韦恩家族需要一场宴会来向所有人展示,他将会重新回到哥谭的社交圈当中,而如果布鲁斯用自己的名义邀请所有人,可能会有人有所顾忌不敢前来。科波特的“帮助”虽然不怀好意,但布鲁斯也认为,这种“不怀好意”是他可以利用的。 更不要说,他完全不会害怕科波特,甚至做好了面对科波特一切后手的准备。 于是,在夜晚到来的时候,布鲁斯踏入了宴会厅。 不管怎么说,科波特在布置宴会厅的时候确实是下了血本的,布鲁斯可以看到无数华丽的装饰在此齐聚,似乎要将人溺死在这奢侈的灯火辉煌之中。然而,在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的时候,布鲁斯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荒谬和恶心,不过他并不是会把自己的真实情感摆在脸上的人,于是他露出轻浮的微笑,走过去和科波特拥抱。 “好久不见!奥茨!”布鲁斯的声音高亢,“没想到你还没有忘了我,看起来最近你也是意气风发啊!日子过得不错?” 科波特也抱住了布鲁斯,他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想到我居然能那么成功,毕竟过去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家伙。” “谁说的?”布鲁斯故作生气地说,“我想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只是普通的教育不适合你罢了。” 14.宴无好宴 听着布鲁斯和科波特的对话,曼哈顿硕士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泪流满面了——不容易啊,来到这个世界几天,他终于听到了一点高智商的对话了,一直和诺克提斯聊天,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变得阿巴阿巴了。在感动之余,他也忍不住问诺克提斯:【你能不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当然,】诺克提斯回答,【他们在说英文。】 曼哈顿硕士又一次释怀地笑了,哎他就多余问这个,他还能期待诺克提斯给出什么回答呢?这个回答才叫做不忘初心符合人设好吧!他决定不再打扰认真演奏的诺克提斯,一边听着诺克提斯拉奏出的乐曲,一边听着布鲁斯和科波特之间的言语交锋保养一下大脑,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也叫做“克拉克·肯特”的记者。 此时此刻克拉克正穿着一身侍者的制服,手中拿着托盘在人群当中穿梭,曼哈顿硕士的思维也跟着卡了一下。他完全可以理解克拉克会来冰山酒店这件事,毕竟所有人都会对这个地方产生好奇,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企鹅人会允许这个身份有问题的人进入冰山酒店。 说实话,曼哈顿硕士感觉到了阴谋。 【你在拉小提琴的时候能分心吗?】曼哈顿硕士问诺克提斯,【我需要你盯着一个人。】 【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诺克提斯回答,他的回答有些断断续续,就像是因为分心信号不好一般,【要对小提琴诚恳……才可以演奏出撼动人心的音乐……】 【也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稍微盯一下克拉克·肯特,就是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个给你发名片的记者,我怀疑科波特可能会对他不利,或者这场宴会上有什么特殊的阴谋,求你了。】曼哈顿硕士这样说,他现在也只能让诺克提斯帮助自己了。诺克提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曼哈顿硕士也没弄明白诺克提斯这一声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当诺克提斯同意了,于是他也稍稍放松了一点,继续听高智商对话保养大脑。 布鲁斯听到了悦耳的小提琴的声音。 他听过无数音乐家的小提琴演奏,从美国到欧洲的各个国家,甚至还包括了其他大陆的音乐家的演奏,但他从未听过像是这样的乐曲。他可以感觉灵魂的战栗,似乎他用来聆听乐曲的不再是耳朵,而是整个灵魂,他甚至觉得那些关于“小提琴的琴弦是魔鬼用音乐家情妇的肠子做的”之类的故事有一定的合理性了。 但可怕的不是这个,可怕的是,他也可以听出,正在演奏小提琴的那个乐手其实并没有用尽全力,布鲁斯甚至不敢想象,要是这个乐手真的全神贯注在演奏当中,这个宴会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深吸一口气,状若无意地看向科波特:“你从哪找来的音乐家?我在欧洲的时候也没见过技巧那么高明的人。” “这说明我的运气不错,”科波特说,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自鸣得意,“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安排他单独给你演奏。不过,你也知道,艺术家嘛,总会有些脾气,所以……” “所以我需要提前进行预约,不是吗?”布鲁斯微笑着反问。他当然可以看出科波特打算用这种方式摸清自己的行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毕竟他确实有必要接触一下这个乐手。 毫无疑问,这个乐手具有魔法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绝对不弱,他必须确定科波特有没有利用他的音乐做什么,比如说用音乐控制别人之类的。他对声音魔法的了解并不算多,然而至少他知道确实有人可以用音乐控制别人,就像是哈梅伦的吹笛者一般。 不过,如果这个乐手真的是科波特说的那种艺术家,对布鲁斯来说还是一个好消息。有艺术追求的人一般不会允许自己的艺术被随意用于邪恶的目的,而至少从这个乐手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也不是那种想要用自己的音乐去伤害别人的类型。如果有机会,布鲁斯还是打算把这个魔法乐手从科波特的手里挖角过来的。 至少不能让他在科波特的手下继续工作,否则他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刻被科波特拉入黑暗之中。 诺克提斯并不知道布鲁斯正在思考他的工作,他只是按照曼哈顿硕士说的,将一小部分注意力分到了克拉克的身上。对于诺克提斯来说,分清人类的面容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但是他要找到克拉克却轻而易举,毕竟克拉克是整个宴会厅里生命力最旺盛的那个。 他的种族和普通的吸血鬼不一样,但诺克提斯也不知道怎么对曼哈顿硕士解释,所以他干脆没说。他需要的不是吸血,而是吸取血液里的生命力,所以喝血包对他来说起不到多少缓解饥饿的效果,还不如鲜榨果汁,毕竟水果里面蕴含的生命力还是很高的。 在来到哥谭之后,诺克提斯看到的绝大部分人类生命力其实都没有水果旺盛,不过他们看起来确实也是随时可能倒在地上死掉的样子。不过克拉克的生命力旺盛程度是他生平仅见的,克拉克的身上都似乎在发光,就像是小太阳一样。也正因如此,诺克提斯一时间甚至有点庆幸克拉克并不在他的世界,毕竟这样的克拉克看起来会相当“好吃”。 这句话诺克提斯也不会随便告诉曼哈顿硕士,毕竟听起来不像是曼哈顿硕士说的超级英雄。 他在演奏的时候也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情绪,防止自己外泄的情绪影响到宴会厅里的人们。这个宴会厅还是过于狭小了,要是诺克提斯真的全神贯注在演奏之中,他们的情绪无疑会被诺克提斯完全感染,而且有可能就这样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永远无法苏醒。 甚至于哪怕现在诺克提斯已经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能力,也有不少意志力薄弱的人沉入了诺克提斯的琴声之中。诺克提斯有些无奈地在 心里叹气,不管怎么说,人类都还是太脆弱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诺克提斯完全没有和人类相处过。他住在属于自己的,单独的城堡里,他的母亲,魔界城的女王禁止她出入城堡,一应生活所需都由Kivat和专门的仆从送来,同时,女王也禁止仆从在他的城堡里停留太久。诺克提斯从未思考过女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需要思考,只要继续生活下去就行。 在诺克提斯的记忆中,他回到魔界城的次数也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他十岁的时候,一次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都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即便如此,女王也禁止其他同族随意和诺克提斯交流,没有人有胆量违背女王的命令。不过诺克提斯过去从来不会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含义,这对他并不重要,他只要有小提琴就足够了。 现在诺克提斯好奇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了,他记得自己一直都在进食Kivat带来的食物,而那些食物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的血液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诺克提斯也没有吃过活生生的人(死人也没有,死人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吃什么。 这些对于现在的情况是无关紧要的,他也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克拉克注意到了诺克提斯的视线,那个神秘的,非人类的小提琴家正在透过轻纱织成的帘子看着自己。 克拉克当然不会觉得诺克提斯是被自己的美貌吸引,虽然如果让他开玩笑的话,他是会这样说的。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手里也没停下,偷偷拍摄着宴会现场的照片,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场宴会背后的东西,只是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除此之外,他需要把宴会和“企鹅人”联系起来。 他也将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分配给了布鲁斯·韦恩,毫无疑问,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就是布鲁斯,科波特的一切谋划也都是为了针对布鲁斯而来的,克拉克相信,要是出现什么变故,就一定会在布鲁斯的身上。 不过,无论在宴会厅里的人到底在思考些什么,宴会也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了下去,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乎一切都还好,没有任何问题。科波特并未表现出焦急,只是多次偷偷看着自己的手表,布鲁斯察觉到了他正在等待什么,同时也发现或许科波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一瞬间,布鲁斯明白了事情发展真相。 科波特并没有进行任何“安排”,只是让人知道,今天冰山酒店将会有一场宴会,这场宴会是为了迎接布鲁斯回到哥谭,韦恩家族重回哥谭的社交圈。而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一些人会自然而然地伺机而动,出现在宴会上以满足自己的一些“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上帝来了,也不能说科波特需要对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负责。 想到这里,布鲁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15.盛开 在这场宴会之中的每个人都在思着自己的事情,不过至少在明面上,大家看起来还是一团和气的。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一切都如同幻想一般美好。 布鲁斯端着酒杯,科波特在他的身边,将他介绍给每一个人,而这些人看起来似乎也对布鲁斯充满了善意,年长者说着自己曾经与托马斯或者玛莎之间关系匪浅,年轻人则回忆自己过去和布鲁斯相互熟识。布鲁斯微笑着,其实他并不知道在他们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这样友好的关系,但实际上也不需要真正的友好,大家需要的也只是表示。 克拉克的心情其实也有点微妙的复杂,他当然不希望人类遭遇任何危险,然而他也看出了科波特计划的随机性,这毫无疑问代表了克拉克有可能在今天搞不到什么大新闻,然后就被科波特以各种原因开除,甚至连辞退补偿都没有,因为他现在完全不算冰山酒店的员工……甚至科波特说不定还要在合同上敲诈他们一笔。 但很快,克拉克就发现事情不对,他听到地下传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梭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连忙透视地下,然后释怀地笑了他看到有无数像是藤蔓,却又格外诡异的东西在地下生长,不过这倒不是他释怀的理由,他释怀,主要是因为看到冰山酒店的地下都有些铅管道…… 怎么说呢,有种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顺从他们呢的感觉。 不过克拉克还是稍稍移开了一点脚步,以确保自己不会被钻出的藤蔓直接顶飞到天上去。然后他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偷偷把眼镜拉下来一点,用强度极低的热视线刺激了几个人,让他们也移动了一下脚步。克拉克可以保证,他们甚至不会感觉到刺痛,只是会觉得站在这里不舒服,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站位。 在确保藤蔓突然钻出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同时,克拉克抱着一种记者特有的虔诚,做好了全程录像的准备。 突然,克拉克的耳朵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听到传入他耳中的小提琴的声音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之前小提琴的声音如同泉水一般温柔,这一刻却带上了凌然的杀机,克拉克可以确信,这种杀机并非针对在场的任何一个客人,于是他感到了诧异。 他透视了纱帘,看向正在奏响乐曲的诺克提斯,那双紫色的眼眸睁开了,其中充满了寒意。一时间克拉克甚至有些诧异,毕竟那天诺克提斯打人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诺克提斯的眼神那么凶狠,于是克拉克认为,事情恐怕不像是科波特想得那么简单了。 【曼哈顿硕士……】诺克提斯在心里问,他的语气让曼哈顿硕士都感到了诧异,【你在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没有把我所在的世界的其他生物,也给带过来?】 【当然没有啦,我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曼哈顿硕士自信满满地回答,但接下来他的语气也变得迟疑了起来,【应该是没有的吧……毕竟在不匹配的世界里带东西需要消耗的能量非常多,我的能量肯定不足以负担第二个人了。】 【其实……】诺克提斯低声问,【我也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世界不匹配……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曼哈顿硕士悚然一惊,他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忽略了这一点,诺克提斯和蝙蝠侠之间极大的差别和自己损耗的大量能量让曼哈顿硕士一直认为自己找到的是一个和“超级英雄”完全无关的世界,却没有想到两者之间或许存在其他的紧密联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一些麻烦的敌人……】诺克提斯说。 就在诺克提斯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数十根藤蔓瞬间冲天而起,将坚固的地面完全撕裂。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呆滞了一瞬间,然后开始尖叫起来,四散逃跑。不过这也同样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那些藤蔓上突然开始鼓起了一个个花苞,一种诡异的甜香在宴会厅中弥漫开来,让人感到一阵阵眩晕。 科波特啧了一声。 他确实想过会有什么超级反派打算来这里绑架,或者干脆弄死布鲁斯,但是他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毒藤女。超级反派之间亦有区别,毒藤女就属于那种疯得比较独特,比较无法交流的,他无法预测毒藤女会干什么,甚至一时间他还没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制措施。 不过幸好,他早已在宴会厅的角落藏匿了防毒面具,他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到了宴会厅的角落,戴上了防毒面具,并且给自己聘用的保镖发送了消息。 他等着事态发生变化的时刻。 布鲁斯的情况其实比科波特想得要好很多,因为他的身上带着前女友扎塔娜给他的护身符,这种护身符可以阻挡外界的邪恶对布鲁斯的身体产生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布鲁斯敢吃宴会上的食物。不过布鲁斯在看到其他人都眼神恍惚,仿佛被花香控制的样子之后,他也刻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涣散,表现出了被控制的样子。 【她是毒藤女,】曼哈顿硕士向诺克提斯解释,【简单来说,是极端环保主义者,希望买下一座无人岛,然后安心生活在岛上,不被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类影响,她把植物看作自己的家人……你在想什么呢?诺克提斯?】 诺克提斯没有说话,只是将琴弓按在琴弦上,轻轻一拉,这一次在他的弓弦之下流淌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美妙的音乐,而是无形的利刃。这不是比喻,诺克提斯面前的帘子在一瞬间被无数利刃割破,毒藤女的藤蔓也在瞬间断裂。于是毒藤女将眼神转向了诺克提斯的方向,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美艳,但是冰冷的微笑。 “看起来这里有个特别的小朋友,”她说,向着诺克提斯缓步走来,在她的身边开放了更多的鲜花,香气几乎能让人窒息,“但是,依然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其他人一样自私而卑鄙。” 诺克提斯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 什么动作,但是在毒藤女身边的藤蔓却迅速萎靡和透明,甚至在下一秒碎裂开来,在地面上变成了彩色的玻璃。 这样的变故让毒藤女都感到了措手不及,她是藤蔓的主人,她最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些藤蔓并不是被打碎的,它们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甚至就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留下,彻底的迎接了死亡。很快惊讶就转变成了愤怒,毒藤女的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哈,原来是个毁坏生命的人?” 这么说着,她操控着无数的藤蔓,带着雷霆万钧的姿态用力砸向了诺克提斯。 诺克提斯依然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呼唤Kivat,只是单手接住了藤蔓。又在同时,被诺克提斯抓住的藤蔓的生命力也在瞬间被彻底抽取干净,变成了破碎的彩色玻璃。诺克提斯看向毒藤女,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现在把种子丢掉,还来得及。” 毒藤女怒极反笑,但她也明白,继续和眼前的这个青年缠斗下去,她的植物只会不断被杀死,她舍不得自己培养出来的,充满灵性的植物,她的孩子们死在这里,因此她也只能暂时撤退。她打了个响指,一朵巨大的花苞鼓起,喷出无数花粉遮蔽了诺克提斯的视线,然后她钻进了之前挖掘出来的地穴之中…… 甚至就连曼哈顿硕士都觉得,毒藤女的做法可以奏效,但诺克提斯所表现出的是和之前呆呆的样子截然不同的锐利。花粉完全无法让他的动作变形,他一瞬间出现在了毒藤女的面前,然后抓住了她身边的藤蔓,用力收紧了手指。藤蔓在瞬间被他捏碎,青绿色的汁液流淌在地上,毒藤女尖叫着,眼中满是愤恨。 “你给我等着!”她说,而诺克提斯一拳打在了她的肋骨上。 然后诺克提斯目送着毒藤女离开了。 曼哈顿硕士说:【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她被打断了肋骨还可以跑?】诺克提斯问,【其他人被打断了肋骨之后就没法跑了……她跑了我还能报警吗?】 曼哈顿硕士又一次感觉到了释怀,哎,看起来诺克提斯一点都没变,该傻乎乎的还是和之前一样傻乎乎。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急切?是因为毒藤女的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诺克提斯摊开手,让曼哈顿硕士可以看到自己掌心里的东西,那看起来像是一颗种子,大概有鸡蛋那么大,和曼哈顿硕士之前看到过的任何一种种子都截然不同。这回曼哈顿硕士变成了搞不懂情况的那个人,他问:【这个种子确实很特别,是毒藤女培育出来的特殊品种吗?】 【是魔族,】诺克提斯回答,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平时的感觉,【很危险的,是敌人……传说先王就是在和它们的魔王的战斗中死去的。】 曼哈顿硕士还是没听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事情解决,你再给我解释吧。】 【哦。】诺克提斯说。 16.若有所思 在毒藤女的鲜花喷洒出花粉的时候,克拉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在来到哥谭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目前市面上所有对哥谭超级反派的介绍,知道毒藤女的花粉可能含有控制人心的毒素。他立刻屏息,并且偷偷吹气,防止自己吸入花粉。 虽然克拉克其实觉得地球上的花粉,哪怕有魔法和科技加持,对自己都无法造成什么影响,但毕竟他刚来哥谭,还是要对哥谭的超级反派们抱有基本的尊重的。 为了防止自己遭受怀疑,他还是装作自己也被花粉控制的样子,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他准备随时出手救下宴会厅里的其他人,当然,也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布鲁斯,毫无疑问,布鲁斯也没有被控制,只是也在装模作样。 同样隐藏着自己的还有科波特,不过克拉克可以透过科波特的防毒面具看到科波特的眼神实际上已经有些涣散了,看起来防毒面具的效果不好,或者之前科波特就已经吸入了足够大量的花粉。这也减少了克拉克之后的麻烦,克拉克才不想和超级反派坦白。 克拉克一时间觉得面前的场景有点荒谬,尤其是在毒藤女开始宣传她的环保理论的时候。人类总是喜欢把自己抬高到与自然本身等同的地位,似乎人类是自然最大的敌人,但实际上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改造相当有限。 而毒藤女作为植物的代表,指责人类影响环境造成物种灭绝就更是让克拉克憋笑了,毕竟直到目前为止,人类造成的灭绝还远远没有达到各种藻类的等级。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或者笑的时候,克拉克看到毒藤女背后的藤蔓蠕动起来,并且开始分泌消化液。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旁观下去了,但就在他打算动手的同时,无数空气凝结而成的利刃旋转着,从被轻纱笼罩着的帷幕之后飞掠出来,切开了毒藤女背后的藤蔓。 是那个小提琴家,克拉克想。 他想过小提琴家会不会出手,毕竟再怎么说对方都是受雇于科波特的,要是科波特这里被毁掉,会有的麻烦事情也不少,只是克拉克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果断,似乎完全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暴露身份一样。小提琴家的脸从被撕裂的帷幕之后出现,克拉克这才注意到在他的眼下还有一颗泪痣。 无数旋转着切割的气刃围绕在小提琴家的身边,同样围绕着他的还有某种透明的,像是牙齿的东西。这种东西刺入了藤蔓,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开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克拉克隐约看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进入到小提琴家的身体里。藤蔓迅速凋零死去,碎裂成彩色的玻璃,而小提琴家本就美丽的面容变得更加妖艳了起来。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他觉得那应该是某种魔法,就像是猪笼草会分泌甜蜜的汁液,也像是人类会在捕鼠夹上放上一块奶酪,然而他的眼睛还是无法从小提琴家的脸上移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得不规律了起来,这是他在过去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他连忙控制住自己,让大脑恢复思考。 他可以看出这种像是牙齿一样的东西可以吸收生命力,生命力被完全供给了那个小提琴家,小提琴家突然出手也有保护宴会厅里的人的目的,而且小提琴家和毒藤女或许有些私仇……不,克拉克马上就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小提琴家很明显和毒藤女不认识,只是单纯厌恶那些藤蔓而已。 但是,这就更让克拉克困惑了,毕竟怎么会有人和种出来的植物有仇,却和植物的主人完全没有关系呢?除非毒藤女和她的植物在小提琴家的眼里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然而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这么想,目前可以看到这些藤蔓完全是被毒藤女控制的,这也符合常识。 克拉克偷偷咬了一下下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一切结束之后亲自去见见那个小提琴家,问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克拉克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内分泌,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是被毒藤女的花粉影响到了,否则他绝不会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心跳加速的。 毒藤女最后逃离了这里,从宴会厅之外传来警车的声音,人们慢慢清醒,开始在宴会厅里议论纷纷。科波特不得不站出来道歉,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正是因为科波特的安保不到位才导致了混乱。 科波特对发生的一切非常不满意,他最初的想法是今天闯入的超级反派会把布鲁斯吓破胆,或者更好的是,在这里干脆杀死布鲁斯。但现在冰山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找来的临时工没死还得发工资,布鲁斯看着也安然无恙…… 整场宴会,他唯一达成的目的只有试探出了诺克提斯的部分能力这一点,但与损失相比,这也确实不算什么了。 诺克提斯看了一会儿警察办案,他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乱糟糟的,于是抱着小提琴,转身向着宴会厅外走去。科波特连忙吩咐自己的下属开车送他回房间,科波特甚至不敢想象要是让诺克提斯自己满地乱跑会出什么样的问题。 布鲁斯也注意到了诺克提斯,他不能像是克拉克那样看到飞舞的气刃和透明的牙齿,但诺克提斯打赢了,这一点没什么疑问。他在来到哥谭之前也知道毒藤女的事情,因此他对诺克提斯的好奇程度有了极大的提升。可惜的是今天他没时间接触诺克提斯了,他打算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研究哥谭警察局的警察上。 布鲁斯可以看出,负责此次出警的警察在哥谭警察局里的地位绝对不算太高。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但是装备看起来相当老旧,绝大部分人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得过且过”般的神情,记录科波特所说的,关于毒藤女入侵的内容的时候也显吊儿郎当,似乎完 全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知道自己不能解决问题,就是来走个过场,所以摆了。 科波特看起来对这一切也见怪不怪了,他走程序一般地做完口供之后看向布鲁斯,脸上带着微笑:“怎么样?应该没有被吓到吧?” “我不好说,毕竟我没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只知道她大概是个美人儿,”布鲁斯耸了耸肩,感慨了一句,“哎,哥谭的局势确实不好,这样的美人儿却成为了罪犯,我听说她以前还是科学家呢,美貌与智慧并存?或者智慧才是最美丽的,它胜过一切化妆品?” “我觉得你会想和她再见一面的,”科波特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布鲁斯深恶痛疾的下流,“她喜欢和人接吻,哈,美女蛇,她可是真能用吻杀人呢!” 一时间布鲁斯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阵微弱的悲哀,他记得科波特在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人,他知道时间改变了科波特,但亲眼看到自己过去的友人变得面目全非也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他垂下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又一次将注意力落在了警察们的身上。 在警察之中,最能引起布鲁斯的注意的是一个中年警察,他穿着老旧的风衣,头发有些白了,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现实生活捶打过的印记,但眼睛依旧机敏。他检查了宴会厅,尤其是毒藤女的藤蔓破土而出的地方,又询问科波特为什么要提前准备防毒面具,科波特的说法自然是滴水不漏,他说自己有些被迫害妄想症,在成为哥谭市长之后总觉得有人要暗杀自己。 这确实是个好理由,只是缺乏说服力,不过本来哥谭警察局也就只是需要一个理由。那个警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子,布鲁斯可以看出他完全没有相信科波特的说辞,只是碍于目前的形式无法实话实说,于是他转头去问自己身边的人:“这个警察是谁?” “老戈登,一个倒霉的家伙,”那个人说,他似乎想要向布鲁斯卖个好,所以说得详细了一些,“本来差点能当局长的,结果爆出了出轨的丑闻,还和女儿儿子都闹翻了,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破不了什么案子,还需要负责应付那些超级反派,我看他距离辞职也就这几年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默默记下了戈登这个名字,打算回去之后多调查一会儿。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他想要在哥谭做些什么,戈登或许会是相当好的一个助力, 他看向科波特,科波特也看向他,布鲁斯可以在科波特的脸上看到虚伪,这段时间他确实看到了很多。科波特的冰山酒店就像是哥谭的一个缩影,在万丈光辉之后是漆黑如墨的深渊。 “要在这里住一晚吗?”科波特发出邀请,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想,虽然今天发生了种种意外,但冰山酒店还是没那么坏的。” 17.夜访吸血鬼 诺克提斯打算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曼哈顿硕士本来是希望让他再在宴会厅里等一会儿的,毕竟万一诺克提斯可以听到什么秘密,对他们来说都是赚的。但在帷幕被切碎,自己也必须近距离出现在人群面前的时候,诺克提斯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舒服,而既然诺克提斯这么说了,曼哈顿硕士也没法勉强他。 【你今天怎么想?】曼哈顿硕士问,【我们要不要搞一下战术复盘?当然,如果你想回房间之后再复盘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就这样?】 【好,】诺克提斯回答,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这个世界……有魔族吗?】 【有恶魔,也有魔鬼,当然,还有各种神话生物,不过并没有什么联合起来统称魔族的种族,毕竟不同种族之间也有各种各样的区别……在你来的那个世界,他们是统称为魔族的吗?】 【是的……魔族包括了狼人、鱼人、人鱼、科学怪人、龙、巨人、幽灵、矮人和半身人……当然,还有传说偶兽。】诺克提斯说。 曼哈顿硕士感到了困惑:【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吗?】 【不是……】诺克提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是因为我们很强……魔族要联合起来对抗我们……但是先王战胜了所有魔族,成为了所有种族的王者。不过,在和传说偶兽之王的战斗中,先王受伤过重去世,因此我等后代子孙的血脉之中有着对传说偶兽的憎恨。】 【哈啊……这就是你为什么讨厌毒藤女?因为她的植物很像是传说偶兽?】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认错了,那个种子不是传说偶兽的种子,魔族也没有进入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毕竟毒藤女也是哥谭的老牌超级反派了,你突然说什么传说偶兽,听起来怪怪的。】 诺克提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汽车已经停靠在了他的房间门口,他下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好房门。在确定外面的人离开之后,Kivat立刻不再假装玩具,从软垫上飞了起来,扑扇着翅膀,飞到了诺克提斯的面前:“呜呜呜,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我都听到了,那个什么人类的宴会厅,传来了混乱之声!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我就说那个叫科波特的卑贱的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在面对王子殿下的时候,不仅没有低下头,诚惶诚恐地向着王子殿下献上贡品,还要王子殿下去给那些凡人演奏!呜呜呜,王子殿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你过的都是社么日子啊——” 诺克提斯伸手托住Kivat,用手指轻轻戳了两下:“我很好……而且今天吃饱了……” “那就好,那就好。”Kivat回答。 “哎不对,王子殿下,”下一个瞬间,Kivat突然想起诺克提斯是不会吸收人类的生命力的,“你吃了什么?” Kivat并不介意诺克提斯吸收人类的生命力,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诺克提斯的原则,是诺克提斯的母亲,魔界城的女王给诺克提斯的教育。哪怕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诺克提斯也只靠果汁提供营养,故而诺克提斯一直都处于一种微妙的饥饿之中。听到诺克提斯说自己吃饱了,Kivat的第一反应是担心诺克提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是人……”诺克提斯轻声说,他摊开手,让kivat看到自己手心里的种子,那枚种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种子一样安静。 “居然是传说偶兽吗?”Kivat说,他也提高了声音,“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把这种怪物漏进来!我看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就是玩忽职守!” 【所以传说偶兽到底是什么……】曼哈顿硕士问,他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啊!我求你了!】 【嗯……】诺克提斯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说,【传说偶兽,是一类伪装成植物的魔族,它们可以无限制复活,以其他生物的生命力为食……当然,让它们臭名昭著的,主要是它们不仅仅会吃其他生物,还会控制其他生物的大脑,然后利用被控制的生物繁殖……】 【如果不去管的话,一只成年的传说偶兽完全可以把整个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给吃掉,因此先王允许其他魔族效忠于我们,在魔界城生活,但杀光了传说偶兽。有传说,一部分传说偶兽从地球逃离去往其他星球了……但这和我的关系不大……而且,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它危险。不过这颗种子,好像正在休眠……】 曼哈顿硕士觉得背后开始发冷了,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所以,这颗种子醒来会怎么样?】 【不知道,我没有亲眼见过传说偶兽……目前看来,通过这颗种子,或者类似的种子长出的藤蔓,似乎确实在被毒藤女控制……但是我不确定这是因为种子休眠,还是因为别的……】诺克提斯思考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热乎乎的,他很少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如果传说偶兽出现了,你有办法打赢的吧?】曼哈顿硕士忍不住这么问,【你今天打起来好像不费吹灰之力……难道说你其实很强?】 【我不知道哎……今天能赢,可能是传说偶兽还没有醒来?】诺克提斯说,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不过,我会保护大家的,你是让我来当英雄的,对吧?这样的话,我死之前,不会让传说偶兽泛滥,伤害人类的。】 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的良心都痛了起来,他找上这个傻乎乎的小吸血鬼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疏忽,结果对方不仅没有责怪他或者想要马上跑路,而且还真的开始思考战斗到死的事情了。他连忙说:【你放心吧,我也是有点能力的,如果真的到了你都打不过的情况,我就去叫导师来救命,确保你可以好好活着。】 【嗯嗯。】诺克提斯回答,他站好,重新拿起了小提琴,将琴弓 按在琴弦上。这一次流淌的音乐不再是宴会厅里那样温柔的声音了,曼哈顿硕士都觉得自己的大脑顺便被撼动,似乎有无数尖锐的冰针刺进了他的大脑,但曼哈顿硕士并未感到疼痛,他只是觉得清醒,并且沉浸在了音乐之中。 他似乎看到无尽的冰原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在冰原的上空是璀璨的星空和变幻莫测的极光,他正站在冰原的中心,置身于广阔而宏大的世界之中,感到无比的孤独。一瞬间曼哈顿硕士甚至想,要是自己可以向上一跃而起,跳进星空,与宇宙融合为一体该有多好。他的本体并不在诺克提斯这里,但是他抬手一摸,摸到了自己脸上纵横的眼泪。 突然,音乐停下了,曼哈顿硕士顺着诺克提斯的视线看向窗台,在那里坐着一个人,在他的脸上同样纵横着泪水,那双蓝色的眼睛也因为落泪更加明亮。曼哈顿硕士认出了他是克拉克·肯特,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超人的记者,诺克提斯思考了很久,也认出了克拉克。 克拉克对着诺克提斯露出了一个微笑:“抱歉,我打扰你了?” 他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诺克提斯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起一张餐巾纸递给克拉克,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拿起餐巾纸胡乱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擦去了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很少听到那么好听的曲子。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然后说:“科波特先生,不让我接受采访。” “这不是采访,”克拉克从窗台上跳下,走到了诺克提斯的身边,“只是一点好奇,我很喜欢你的音乐,它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采访你的?我可没有说过我是记者哦?你看,我身上穿着的还是服务生的制服呢。” 这么说着,克拉克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诺克提斯本来想说“但是你给我的名片上说你是记者”,但在他开口之前,曼哈顿硕士先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啊啊啊!你不知道他是记者!你是在蝙蝠侠状态下拿到他的名片的!音乐家诺克提斯应该不知道!】 于是诺克提斯从善如流地说:“我没有拿到你的名片,我不知道你是记者。” 曼哈顿硕士气晕了过去。 克拉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走到诺克提斯的面前,伸手戳了戳诺克提斯的脸颊:“好吧,你没有拿到我的名片,你也不知道我是记者,既然这样,我可以继续听你拉琴吗?我很喜欢……你愿意多一个听众吗?”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把小提琴拿了起来,沉默了了一会儿之后问:“你想听什么?” “我都可以……不过,如果你觉得我说‘都可以’是敷衍,你也可以看着我,觉得我适合什么歌曲,就拉一首,”克拉克有些得寸进尺地说,他甚至就这样坐在了椅子上,双手合十地看着诺克提斯,“拜托了,伟大的艺术家?” 18.第?类接触 Kivat一边继续在软垫上冒充玩具,一边疯狂向着诺克提斯使眼色,希望诺克提斯拒绝克拉克的要求。毕竟在Kivat的眼里,作为区区人类的克拉克根本无权聆听诺克提斯的演奏,更别说现在克拉克还点上歌了。但可惜,诺克提斯向来看不懂Kivat的颜色,他只是点了点头,乖乖拿起了小提琴。 他将小提琴抵在肩膀上,音乐几乎是同时从他的琴弓之下向外流淌了,克拉克也没想到诺克提斯真的换了一首新曲子。舒缓的音乐回荡在克拉克的耳中,诺克提斯的手指像是蝴蝶一般优雅地飞舞,月光撒入房间,诺克提斯的琴声和月光融为一体。 原本克拉克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诺克提斯,他想知道诺克提斯拿走的那颗种子是什么,或者诺克提斯为什么会在科波特的手下工作。然而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克拉克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可以开口,他只是坐在椅子上,音乐一点点将他心中的块垒融化,让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看着诺克提斯,青年微微垂眸,眼睛并没有看向他的方向,然而就是这样,不对视的感觉让克拉克非常安心。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仰头向后更方便聆听音乐,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在最初,这只是一个代表欣赏的动作,但是没过多久,他的意识就逐渐模糊,然后沉入了梦乡。 在梦中没有混乱的警报声,也没有日复一日的丧失,只有宁静的月光逐渐流淌。 【你做了什么?】曼哈顿硕士问,他感觉到的和克拉克不完全相同,他只是觉得这段乐曲很好听,很舒缓,仅此而已。诺克提斯慢半拍地回答了他:【我在拉小提琴。】 曼哈顿硕士释怀地笑,他觉得自己天天释怀,已经不再会因为诺克提斯时不时说出的神秘发言感到疑惑了,他说;【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曲子,怎么就让克拉克睡着了?】 【他的心,很沉重,】诺克提斯小声说,【如果心太重的话,会飞不起来的,我觉得他应该会想要飞起来?】 【你是怎么看出他的心很沉重的?】曼哈顿硕士问,他有些好奇,诺克提斯确实偶尔会说出一点听起来好像很有哲理的话。诺克提斯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琴弓下的音乐变得更温柔了:【因为,看起来是这样的,他在对着我笑,但是他看起来好像很累……】 【好吧,我还是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既然你说是那就肯定是了,】曼哈顿硕士决定放过自己,既然他看不出诺克提斯到底想什么,就干脆不看了,费那么大劲干什么呢,不过他还是带着几分好奇地提问了,【他在你房间里睡着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诺克提斯思考了一会儿,他手上演奏小提琴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止,然后他说:“Kivat……能不能……帮他拿一床毯子?” “哈?”Kivat发出了震惊的叫声,“不,失礼了,我伟大的王子殿下,我只是觉得说不定我听错了,产生了幻觉,您是希望我给这个闯入王子殿下寝宫,还大言不惭地要王子殿下为他演奏的无礼之徒拿毯子吗?王子殿下!您对人类过于仁慈了!他们根本不配获得您的仁慈!” “看看这家伙!在聆听王子殿下的演奏的时候居然没有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反而睡着了!王子殿下!” 在叫唤了一阵子之后,Kivat发现诺克提斯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命令,于是只能扑扇着翅膀,碎碎念着说:“好吧,王子殿下,哎,王子殿下您就是心善……他应该把王子殿下给的毛毯供起来,每天对着毛毯祈祷……”一边说着,他一边抓着毛毯,盖在了克拉克的身上。 克拉克并没有被毛毯惊醒,他只是蹭了蹭毛毯,稍稍换了个睡觉的姿势。 与陷入了无忧的安眠的克拉克不同,在哥谭的另一些人已经做好了度过不眠之夜的打算。 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科波特终于无法掩盖自己的愤怒了,他挥舞着手杖,用力敲击着地面,嘴里发出细碎的,咒骂的声音:“毒藤女也是个废物,一天到晚吹得好像自己多强一样,结果屁都没做就灰溜溜地逃跑了,废物,饭桶!西恩尼斯也是,给我寄威胁信的时候装得和真的一样,结果呢?来都不敢来!” 但说归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科波特知道,自己再怎么骂都无济于事,他只能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开始计划下一步的工作。 事实上,原本罗曼·西恩尼斯已经准备好在这个夜晚侵入冰山酒吧了。 他对布鲁斯抱有着一种扭曲的恨意,虽然即使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恨意几乎等同于毫无理由。 从小他就知道,韦恩家是哥谭难得的,和谐的家庭。布鲁斯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爱好被父母殴打,甚至他的父母托马斯和玛莎会想办法理解布鲁斯的爱好,并且参与其中。甚至因为布鲁斯很喜欢佐罗,托马斯和玛莎就请了演员,到家里和布鲁斯一起玩了一场佐罗的游戏。而这在西恩尼斯家里是不可能的。 罗曼的一切爱好都会被父母斥责为不务正业,有时候罗曼甚至会觉得其实他的父母根本不在意什么“正业”,只是想要找个理由打自己一顿缓解工作的压力。他曾经写信询问其他人,因为他想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父母都这样沉迷于给孩子带来痛苦,他希望是,他希望托马斯和玛莎对布鲁斯的温柔是一种表演,关上门布鲁斯照样挨打、 但是没有。 事实上不仅仅是布鲁斯,埃利奥特和科波特也表示,他们在家里基本没有遭受过虐待。埃利奥特甚至还很担心地表示,要是罗曼在家里被打得厉害,他可以想办法让家里的报纸刊登这个新闻,用舆论倒逼罗曼的父母对罗曼好些。一开始罗曼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但在思考之后他觉得这个主意坏透了,他的父母肯定不能容忍这 种“对尊严的践踏”。 因此,罗曼更恨自己的父母了,而和他的父母一样被他所憎恨的,还有每一个家庭幸福,或者至少不那么糟糕的人。 他最恨的就是最幸福的布鲁斯。 在知道布鲁斯和他的父母在小巷遭遇枪击的时候,他的心里甚至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渴望,他希望布鲁斯失去父母,这样布鲁斯说不定会在寄宿家庭被人殴打,这在哥谭很常见。然而布鲁斯的父母都还活着,甚至不止如此,他们还带着布鲁斯离开了哥谭。罗曼当然不知道布鲁斯去了哪里,但只要离开哥谭就是好的。 罗曼对布鲁斯的憎恨与日俱增,直到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的时候才得到了微妙的缓解,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从一直困扰他的暗影之中挣脱出来了。然而很快,现实就给了罗曼迎头痛击,他发现自己的经营能力确实不如自己的父母,公司落到他的手上之后,每天都在走下坡路。 他想尽一切办法希望挽救自己的公司,但是越是努力,他的公司就越是摇摇欲坠,最后他的家族企业也被联合收购。他看到自己的员工在其他人的公司里认真工作,远超他们对自己忠诚。罗曼并没有反思造成这一切的真实原因,他也不会去想员工提不起劲是不是因为他的公司钱少事多福利差,他只是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而现在的罗曼已经有了复仇的能力。 罗曼成为了黑面具。 罗曼发现自己在帮派上的才能比自己在任何正道上的都多,他的帮派明显蒸蒸日上了,因此他的生活终于也有了点正反馈循环。他并不是那么看重自己的属下,只不过在帮派之间存在一些惯例,罗曼也会遵从这些惯例。 在夜晚,他接到了自己小弟的消息,帮派里的成员劳埃德死在了家里,死状相当惨烈和诡异。 罗曼当然认识劳埃德,劳埃德在黑面具帮里负责绑架和人口贩卖,每年都能给罗曼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而最重要的是,劳埃德似乎有某种趋利避害的超能力。在哥谭生活那么多年,劳埃德几乎从来都没有被误伤过,甚至还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劳埃德毫无理由的决定换一条路回家,而在到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本回家的路上出现了危险。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幸运儿”,在昨天早上突然说自己要去大都会,晚上又突然回来,然后今天他就死在了家里。 罗曼一开始不知道自己的下属们说的“死装诡异和惨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哥谭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死人都看过,他的小弟们也是,一般的尸体根本担不上这两个词语。他带着好奇和轻蔑赶到了劳埃德家,还没有进门,他就被血腥气冲得一个踉跄。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曼黑着脸问,先来的几个小弟正在呕吐,没人回答罗曼的问题,于是罗曼举步进门。 下一个瞬间,他理解了小弟呕吐的原因。 19.诡异事件 劳埃德的家看起来非常普通,完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发黄的墙纸上布满了霉斑,桌椅、柜子和床铺共同挤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内。在整个房间的所有物体上,似乎都均匀涂抹了一层像是香烟的焦油,又像是叶子焚烧之后留下的东西的残留,甚至不用摸,看着都知道十分油腻。地面也是黏糊糊的,苍蝇都会粘在上面,还可以看到吃剩的食物残渣,用过的纸巾和酒水饮料留下的污渍…… 总之,任谁都可以看出,这里曾经住过一个混混,这也成功的让这个地方成为了“正派人们”不屑于来的地方。 然而,让赫赫有名的“黑面具”罗曼都感到一阵阵反胃的自然不是这里糟糕的环境,说实话,虽然罗曼多少还有点所谓有钱人的傲慢,但这么多年的帮派生活多少也让他适应了哪怕更糟糕的环境。最让他恶心的是此时此刻充满了房间的东西,那些东西是深褐色的,像是铁锈,却又带着腥气,混杂着肉块和食物的残渣,甚至还有骨头的碎屑…… 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人都可以看出,劳埃德被均匀涂抹在了整个房间里,这不是什么形容词。在进门的时候,罗曼甚至还得看着房顶,躲开天花板上正在滴落下来的“什么”,其实不多,但是有就已经足够让人感觉恶心了。 罗曼厌恶警察,他觉得全哥谭的警察都是废物,但现在即使是他也忍不住转头去问身边的小弟:“报警了吗?” “警察说出警需要时间,而且大部分的警力都用在追捕红头罩帮的家伙身上了,”小弟说,“我看他们就是玩忽职守!” “说点我不知道的。”罗曼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着劳埃德的家。 小弟其实也很想呕吐,但是老大就在身边,无论怎样都得忍住,以免自己的状态招来老大的不满:“我请帮派里的医生来检查了,这一堆东西确实是劳埃德……他就像是个气球一样炸开了,满屋子都是他……医生说,从劳埃德的血里检测不出什么药剂的残留,可能是机械性损伤。” 人体爆炸,在哥谭并不算是一种罕见的死法,只是能像是劳埃德那么惨烈的确实不多,但最重要的是,劳埃德此时的死亡毫无理由。 劳埃德是个相当擅长趋利避害的人,这种擅长甚至到了近似超能力的地步,平时劳埃德也不会随便去得罪人或者和人发生利益冲突……虽然劳埃德得罪了某个超级反派然后被爆破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并且杀死劳埃德这件事是缺乏收益的,哪怕杀死了劳埃德,也无法真的打击黑面具帮。 罗曼忍不住还是给自己点了根烟,香烟刺鼻的气味在此时此刻也算是能勉强驱散房间里诡异的血腥味,但这一切依然像是一片阴云一般笼罩着他。他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超级反派干的,但它就是发生了,毫无理由,又极度惨烈。 警察一直都没来,罗曼人生中第一次想让警察早点来,他绝对不想自己去检查这个鬼地方。 “我们走。”然后罗曼说,把这个房间留在身后。 警察在几个小时之后终于还是赶到了现场,眼前杂乱而恶心的景象让他们甚至都不想费心勘察,毕竟就算是傻子也可以看出这件事和超级反派脱不开干系。 “队长,”痕检在勘察之后走到了小队长的面前,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检查结束了,死者的财产还在,这家伙居然存了四五百美元,还有一大堆毒品……他的枪和子弹的数量也没有减少,门锁和窗栅完好无损,看起来凶手并不是从外面侵入的,而且也不是抢劫杀人……” “正常,说不定是谁和这家伙有仇呢,”小队长啧了两声,“他们这种老鼠一样的家伙被抢劫也很正常。” 痕检并没有应和小队长的说辞,说实话,他也有在帮派挂靠的工作,GCPD的许多人都有“兼职”,事实上,小队长自己也不是完全干净的,只不过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别问同事让人为难的问题,这是人们在职场相处的法则。他只是继续说:“不过我检查了卫生间……这家伙是有痔疮吗,马桶里都是血……” “能查到他的医疗记录吗?”小队长问,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像个外行。痕检不抱希望地扯了扯嘴角:“我去查,不过他估计也是去什么黑诊所擦药的,不一定有备案……哎,就是这种人麻烦,要不是因为知道这里是他家,他死了就连身份都无法确认。” 小队长也扯了扯嘴角,反正最后大概就是草草结案,于是他也带着队伍转身离开了。 “我想知道关于冰山酒店的那个小提琴家的资料。”回到家后,布鲁斯迅速联系了托马斯。昨晚托马斯并没有来到宴会上,布鲁斯大概可以猜出他也对科波特有所忌惮,不过布鲁斯同样知道,托马斯也是个聪明人,他就不信托马斯不会在私下调查科波特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哎,算了,”托马斯说,他的语气带着无奈,“简单来说,那家伙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科波特身边的,还是该说,是被科波特捡到的呢?总之,他很快就成为了科波特那家伙的摇钱树。没人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只知道又不少人在见过他之后就陷入了狂热,不过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劣迹。” “你见过他吗?”布鲁斯问。 “见过,确实会让人感觉非常不得了,不过也没有一些家伙说得那么魔性,总体来说,确实是个很吸引人的人。”托马斯回答。 布鲁斯对托马斯的回答其实有些不满意,毕竟他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但考虑到托马斯应该知道的也不多,布鲁斯就选择了不再多问。 “你也看到那家伙了?我就知道科波特不会放过他的摇钱树,总之,如果你真的要调查科波特,那家伙应该是个很好的切入口。”托马斯说,他能察觉到布鲁斯在想什么,于是 他这样提醒布鲁斯。 “谢谢,不过我该怎么找到那家伙?我觉得科波特对他应该管得很严,”布鲁斯继续问,“难道说我只能让科波特那家伙引见吗?” “很遗憾,那个小提琴家确实没有私生活,也一直都留在冰山酒店里,甚至按照长期居住在冰山酒店里的,我的一个熟人说的来看,他几乎不离开自己的房间,要离开也是科波特派车接送的。他的房间一般人无法进入,甚至就连负责照顾和看管他的工作人员都会定期更换……科波特对他的看管非常严格。”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托马斯的说法不出他的意料,说白了,就按照科波特的性格,有那么好用的人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好好使用。但这也无形中提高了布鲁斯找到那个小提琴家的难度,当然了,布鲁斯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类型,他很快就决定,如果只有在冰山酒店才能找到那个小提琴家,他就干脆在冰山酒店多待几天。 他还就不信了,难不成科波特敢亲自动手在冰山酒吧里把他弄死?就算科波特真的动手了,他也有办法可以逃出生天。 “你在想什么?”然后托马斯问他,“说实话,我觉得你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各种危险的东西。” “或许吧,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必须去做,只有做了才知道结果如何,”布鲁斯说,他还笑了一下,“不过之后可能需要你帮忙接应一下,我相信你,我最好的朋友汤米。” “少来套这种近乎……你要调查科波特,觉得可以从那家伙开始,对吧?我不会劝阻你的,但你必须要知道,这件事的难度非常大,先不说科波特绝对会阻止你和他的摇钱树沟通,就说目前还没有任何人成功和那家伙搭上过线,甚至是那些花钱让他私下演奏的人。据说那家伙的精神状态不正常。” 托马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忧心忡忡,他其实也想从那个小提琴家口中导致一点和科波特有关的内容,甚至花大价钱邀请他进行单独的演奏,但是小提琴家全程一言不发,也没给他太多眼神,似乎专注的只有音乐,在演奏完之后更是转身就走,不给他寒暄的机会。 怎么说呢,托马斯觉得这家伙怪死了。 “总得试试看吧,”布鲁斯说,倒不如说托马斯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好奇了,“万一我的魅力能让石头说话?” 托马斯说:“?” 托马斯说:“你跟着法国人学了什么?” 布鲁斯笑了笑,转换了话题:“最近哥谭有什么新鲜事吗?” 从话筒对面传来了像是在翻找什么的声音,然后托马斯开口了:“还真有,就在昨天,你们开宴会的时候,出了个相当离奇的杀人案,有人投稿到报社来了,不过这种新闻过于猎奇,我们一般是不放松的,但既然你对这个有兴趣……” “我很有兴趣,”布鲁斯说,“把详细的情报发给我,谢了,汤米。” 20.血色蔓延 一直以来,埃利奥特家族掌握着哥谭的诸多媒体,而在一定程度上,媒体所能代表的是话语权本身。也正因如此,托马斯在成年之后虽然遵照自己的喜好,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他也依然没有放下家族的传媒生意。截至目前,哥谭的诸多新闻都会落入托马斯的耳中,然后才被刊登到报纸上。 不过也还是那句话,随着时代的变迁,传统媒体遭受了来自新兴传媒的巨大冲击,埃利奥特家族的媒体事业也在不断缩水。不过托马斯自己对这些倒是毫不介意,反正他只要还有优渥的生活就怎么样都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理想,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对哥谭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直到现在。 托马斯也没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还有机会与布鲁斯重聚。 虽然他每年都要去欧洲度假,但是能见到布鲁斯的时间少之又少,绝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只能通过电话沟通,他也只是刚好知道布鲁斯在欧洲,尤其是在法国境内是个小有名气的侦探,甚至在许多时候,警方也要向布鲁斯征询建议。他当然是思念布鲁斯的,只不过相隔甚远的思念就像是隔靴搔痒,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渴望。 现在布鲁斯回来了,托马斯感觉到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沉寂许久的东西再一次沸腾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让报社的人把尚未登报的最新消息拿给他。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在一瞬间有了全新的色彩,有了更多的意义。在布鲁斯挂断电话之后,他也跟着深吸一口气,正在忙着写什么的手也轻快了起来。 布鲁斯的行动力非常强,在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做好了去现场的打算。 此时此刻的冰山酒店里,克拉克正缓缓睁开了双眼。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安然入睡过了,有一种“什么”一直在他的身后催促着他,告诉他不能松懈。与他相比,人类是那么的脆弱,哪怕是最小的事故都有可能让他重视的人类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然而超人也无法面面俱到,他被迫聆听着生老病死,又无法将这个世界装进由他一人保护的瓶子里,于是他永远不安,永远枕戈待旦。 然而那个小提琴家的音乐却让他陷入了沉眠,而且,那不是魔法的催眠,克拉克很清楚,他和魔法师战斗过。他坐起身来,抓住滑落的毯子,用着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小提琴家,小提琴家正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饮着牛奶。克拉克可以看到青年过于尖锐的牙齿被杯壁的弧度放大,一瞬间克拉克觉得他的样子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克拉克也知道,这是一种移情作用,他将自己得之不易的安宁移情到了这个小提琴家的身上。但就算抛开这一切,克拉克也依然觉得小提琴家是美丽的,甚至比昨天看到的更美。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克拉克醒来的声音,青年将紫色的眼睛转向克拉克,克拉克看到他的眼中倒映出小小的自己。 “谢谢,”克拉克说,他站起来,折好毛毯,“昨天麻烦你了,还有,小提琴很好听。” “嗯。”诺克提斯回答了克拉克,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全喝完了。克拉克等着他说什么,但是青年又一次一言不发,一瞬间克拉克意识到这个青年或许不擅长与人交流……不,可能不是“不擅长”那么简单。于是他又一次主动开始了话题:“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一次新的自我介绍,克拉克·肯特,很高兴见到你。” “诺克提斯·亚伯。”然后青年这样回答。 亚伯,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尤其是在基督教的国家,克拉克的大脑迅速思考着诺克提斯的姓名是否存在什么深意,毕竟“吸血鬼不应是该隐吗”。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困惑,而是微笑起来:“我可以叫你诺克提斯吗?” “嗯。”诺克提斯说,他的脸上像是毫无情绪一般,但不知怎么的,克拉克就是觉得他心情不错。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你会在冰山酒吧吗?”克拉克继续循循善诱,“当然,这不是什么采访,毕竟我现在不是记者,是冰山酒吧的服务生,对吧?所以回答我问题不算是接受采访,只是在满足一个可怜人的好奇心。拜托?” 说这句话的时候,克拉克刻意双手合十,微微歪头,做出像是祈求一样的姿势,他知道自己只要这样,别人就很难拒绝他的要求了。诺克提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对哦!现在克拉克不是记者,是服务员,所以我和他说话不算是接受采访! 其实,克拉克说这句话是为了让诺克提斯有个台阶下,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在诺克提斯的脸上看到了恍然大悟,克拉克自己的心里也咯噔一下。他想告诉自己,应该不会有人存在这种想法,但他现在不确定了,万一呢?诺克提斯确实长着一张妖艳的脸,可是现在,看表现,他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是个啥子? Kivat听到了诺克提斯和克拉克说的话,气得想要拍垫子,但是考虑到现在克拉克在,房间里有外人,于是他也只能憋着。 克拉克的心里抱着一点点自己正在骗傻子的愧疚和更多对真相的渴望,在诺克提斯的面前坐好,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事实上他并没有在口袋里放笔记本和笔,他是用超级速度回到旅馆拿的。然后他开始问:“我可以问一下,科波特是企鹅人吗?” 诺克提斯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克拉克问了一个很难解答的问题,然后他用着有些委屈的语调说:“他不肯给我变!” 超级大脑迅速给克拉克构建了一个场景——诺克提斯在知道科波特就是企鹅人之后兴冲冲的去找科波特,想看科波特变成企鹅,然后被科波特凶了两句。虽然这是推测,但是克拉克觉得看诺克提斯的表情,也应该是事实了。他用超 级速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可以进行一个超级绷住,然后他继续问:“你知道科波特在犯罪吗?” 诺克提斯的表情更加沉思了,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终于开口:“他没有出去抢钱。” 那不是废话吗?克拉克想,科波特都这样了哪里还需要抢钱,只要他坐在家里,钱就会像是水一样自动流进他的口袋……但是也不一定,毕竟这里是哥谭,要是企鹅人突然觉得亲自打劫有意思,所以突然出去抢劫也很合理。 “那其他的犯罪呢?”克拉克又问。诺克提斯看着克拉克,沉默了很久很久,克拉克才终于意识到,这家伙不会只知道抢劫是犯罪吧? “有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犯罪?”克拉克继续问,他现在有点好奇诺克提斯的身份背景了,很明显,诺克提斯并没有生理意义上的智力缺陷,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样子是因为生活经验的缺乏……甚至有点过于缺乏了,克拉克想,诺克提斯看起来甚至像是生活在什么与世隔绝的高塔上。 “我目前正在学。”诺克提斯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地说。 “学怎么犯罪?”克拉克忍不住调侃诺克提斯。 诺克提斯的眼睛瞪大了,他露出了充满诧异的神色:“我不可以犯罪的!我只是在学习什么是犯罪,怎么阻止犯罪!” 克拉克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诺克提斯的样子天真而纯粹,给他一种特别的,可爱的感觉。他当然知道诺克提斯并没有犯罪,只是学着在晚上出去打人,保护其他人,但调侃诺克提斯,看着他呆住,说真的,非常有趣。他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诺克提斯的脸:“知道了,大英雄。” 诺克提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亲切地抚摸过脸颊,这种感觉让他迷茫,也让他觉得有点舒服。克拉克还没有抽回手,于是他在克拉克的手上蹭了蹭。 现在不好意思的人变成克拉克了,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满脸迷茫的小家伙,但是被他微凉的脸一蹭,克拉克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不妥。确实,他们现在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是陌生人,却也不是这种可以随便捏脸的程度……但看起来诺克提斯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克拉克在心里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像这样单纯,甚至有些傻气的,却又有着绝世容颜和无比强大的力量的人出现在了哥谭……怎么想这都是一件非常让人担心的事情。偏偏诺克提斯现在还在用着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克拉克,克拉克的心都被他看软了。 一时间克拉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等他采访完之后,他要想办法把诺克提斯拐回大都会,不管怎么说,大都会都比哥谭安全,大不了他出钱养诺克提斯嘛! 诺克提斯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克拉克收回的手,有点遗憾。 人,不摸了吗? 21.不是哥们 虽说克拉克觉得诺克提斯这样确实非常的可爱,但是光是可爱也不能当饭吃,他来科波特这里干活的主要目的是找到科波特的罪证,而不是和漂亮小提琴家一起玩过家家的小游戏。这么想着,他还是伸手去揉了揉诺克提斯的头发,然后带点连哄带骗地开口了:“你知道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诺克提斯微微仰头,用着澄澈的眼神看着克拉克,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但既然已经开始说了,他也就打算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我打算这段时间暂时住在冰山酒店里,顺便调查一下科波特有没有犯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住在你的房间?” 克拉克觉得自己像是在骗小孩,但是诺克提斯对此完全没有认知,所以他点了点头,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房间的布置:“但是,床,我要睡……” 那我们挤挤不就好了……克拉克迅速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他其实还挺喜欢开玩笑的,但是诺克提斯这个样子,他觉得自己开玩笑,诺克提斯肯定会当真。他要是和诺克提斯更熟识一点,那在一张床上挤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于是克拉克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里巨大的沙发上躺下,伸开了两条长腿:“你看,你的沙发已经够大了,我只要睡沙发就可以。而且昨天我在椅子上也睡得很好啊,你可以不用担心这个。不过还是谢谢你,你真贴心,诺克提斯。” “嗯。”诺克提斯点点头,神色有些开心。 把诺克提斯拐回大都会的决心在这一瞬间更加坚定了,克拉克觉得自己也不是诋毁哥谭,但哥谭的环境就是没有大都会好。他伸出手去,又摸了摸诺克提斯的头发,然后认真地问:“昨天晚上,你拉了很久的小提琴吧?现在累了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还好,可以不用睡觉,”诺克提斯说,“不累。” “人怎么可以不睡觉呢?”克拉克微微板起了脸,诺克提斯有些逞强的呀工资会让他联想到自己,“你在白天还有别的工作吗?没有的话现在就去休息,放心吧,要是有人敲门,我会叫醒你,然后自己好好躲起来的。” 诺克提斯看着克拉克,克拉克以为他会拒绝自己的提议或者说什么,但诺克提斯就这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开始在克拉克面前脱衣服。克拉克被他过于坦然的动作震慑了一下,一时间就连超级大脑都没能做出应对,只是看着青年脱下上衣,露出白皙的皮肤,圆润的肩膀和…… 克拉克迅速把眼睛闭上了。 不是哥们!你在做什么! 克拉克的内心充满了崩溃,但更崩溃的是他意外的可以理解诺克提斯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的知识储备告诉他,在过去许多贵族会理所当然的将家里的仆役当做家具的一部分,而在家具面前宽衣解带当然不需要羞耻,甚至还有一种判断贵族的方法就是看他们在仆役面前赤身裸体会不会害羞……但话虽如此,这还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克拉克甚至觉得自己的性取向都跟着摇摆了一下,虽说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谈过恋爱的一张白纸,但是…… 总之克拉克觉得自己还是得少看,一直盯着别人看自己就成变态了。 诺克提斯不知道克拉克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脱下了外衣,换成了丝绸的睡袍,然后躺在了床上。这张床确实挺柔软的,不过对于诺克提斯来说,这比家里的床铺还是相距甚远。他伸手,把在软垫上已经快要生气到气绝的Kivat抱在了怀里,闭上眼睛,陷入了睡眠之中。 Kivat本来是要气绝的,但是被诺克提斯抱住,他就觉得自己的内心舒畅了,他偷偷拿自己的小翅膀拍了一下诺克提斯,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克拉克倒是一开始就看出那个小蝙蝠是个活物了,毕竟Kivat装模作样的能力其实也只能算得上凑合,而诺克提斯还让他气绝了那么多次,但是克拉克一直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看出了什么端倪的样子,原因自然是没必要。一个吸血鬼的身边有一个活动的蝙蝠魔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直到看到诺克提斯睡着他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想知道毒藤女手里的藤蔓是什么,但现在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这边诺克提斯正在无忧地安眠,那边布鲁斯却早遇到了一些麻烦的事情。 在来到案发现场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托马斯给他发来的照片,对案发现场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是在亲眼见到那个名叫劳埃德的哥谭混混的家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震撼。 警察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探和简单的打扫,因此这里的很多东西已经做过了基本的整理,看起来也不像是照片里展现的那样杂乱无章了,但是整个房间里依然弥漫着一种腥臭的血腥气。布鲁斯对血腥气并不陌生,他接触过许多残酷的案发现场,然而没有哪个像是这里一样诡谲。 看起来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人就像是一个被吹饱了气,又被戳了一下的气球一样,嘭的一下把自己均匀洒落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布鲁斯甚至也反胃了一瞬间,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打算去房间里看看。 负责在外警戒的警察伸手拦住了他:“什么人?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看热闹的地方!” 听到这种严厉的呵斥,一时间竟然让布鲁斯产生了一点相当微妙的怀念,他还记得自己刚开始当侦探的时候,法国警察对他也是这种有点恶声恶气的样子……说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多了那些“侦探,饿饿,饭饭”的家伙,在面对这种纯粹的警戒的时候,真觉得还不错。 然后布鲁斯从包里掏出一个徽章,这是哥谭市警察局的钻石V IP徽章,用来奖励那些为GCPD的发展做出了相当卓越的贡献的人。说人话就是,他们捐的钱太多了。 虽然韦恩家族离开了哥谭,但为了哥谭的生意,每年韦恩家族都会给GCPD捐一大笔钱,在看到徽章的时候,警察们立正了,左边那个看起来资历深一点的给布鲁斯敬了个礼:“韦恩先生,非常抱歉,这里是案发现场,环境相当糟糕,不适合您进入,如果您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我去做。” “我希望检查一下案发现场,”布鲁斯说,他的语气温和,不过本来也没必要为难这些底层警察,大家都是来上班的,“我可以保证,发现的一切证据都会提交给GCPD,你们也可以安排一个人在我检查的时候在旁监督……怎么样?” 这么说着,他眨了眨眼睛,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无害。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么做是否符合规范,布鲁斯也没急着催促他们,只是安静等待着他们做出决定。然后之前那个资历深一些的警察点了点头,他说:“好吧,韦恩先生,不过进入现场还请戴上手套和口罩,虽然法医已经检查过了,但是我们还是不希望给你带来麻烦。” “我会的,谢谢,”布鲁斯回答,他从警察的手里接过手套和口罩给自己戴上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其实布鲁斯自己也是有所准备的,他这些年已经习惯跑案发现场了,但是既然警察也有准备那就更好了。警察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这间房子,布鲁斯可以看到警察瞬间皱起的眉头。 另一边,一个年轻一点的警察询问自己的同事:“所以我们就这么让他进去了?凭什么,他不就是……” “给我小点声!”他的同事在他的后脑勺扇了个耳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布鲁斯·韦恩在欧洲是个有名的侦探,帮助欧洲,尤其是法国佬的警察破过不少案子,被他们叫做21世纪的波洛,他来这里应该是为了帮忙。” “波洛是谁?”那个警察问。 “和福尔摩斯一样的名侦探,但是波洛是法国人,福尔摩斯是英国人,”刚才那个认识布鲁斯的警察说,“这才是夸奖呢!法国佬自己写的福尔摩斯就是被亚森·罗宾踩头的货色,哎,百年战争。” “哥们你看的书还不少啊!” “那是,你以为我是你们啊!” 布鲁斯听着门外混乱的声音,忍不住还是勾了勾嘴角。说句实话,现在看来,哥谭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很多。 不过,布鲁斯提高了声音:“其实波洛是比利时人,只是刚好说法语。”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外传来了更加兵荒马乱的声音:“我草,你在背后说人小话的时候就不知道背着点人吗!现在被听到了!” “那我怎么知道他耳朵那么好!而且我又没说他的坏话,反倒是你们,哼哼,你们悔改吧!” 22.勘察现场 在走进劳埃德的房间……或者说,劳埃德的死亡现场的时候,布鲁斯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寒意。那是一种属于生物的本能,就像是食草动物可以嗅到捕食者留下的气味一样,哪怕捕食者已经离开,本能还是会将这一处标记为不安全的地点。 这是一种铭刻在基因之中的,趋利避害的本能,不过确实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类似本能的,至少布鲁斯知道,自己身边的那个警察没有。他应该只是觉得这个现场恶心,因此不想留在这里,又要陪着布鲁斯调查,仅此而已。布鲁斯也不想多说什么,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迟钝或许反而是一种幸福。 他勘察着劳埃德留下的血迹,出血量比他想得大很多,甚至会让人感觉发生爆炸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装满了血的气球。他转头去问那个警察:“房间里的血可以确定全是劳埃德的吗?” “基因还要调查,但血型确实完全一样,”警察回答,他把脸侧过去看向窗外,不想直视眼前混乱的惨状,“法医确实也有怀疑,但是这个情况就是这样,目前也看不出什么,只能说大概是超级反派作案……哎,一般说到这里的时候,之后就更查不出什么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知道哥谭的超级反派到底有多么猖狂,但他不觉得这是哥谭任何一个已知的超级反派做的。哪怕超级反派都疯得可以,他们在行事之时也会有自己的逻辑,杀死劳埃德必定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现在,杀死劳埃德的目的还潜藏在黑暗中。 他检查了一下整个房间,房间很乱,但这种乱是一个单身的男混混的家里会有的,正常的混乱。房间里并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看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东西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家具上的血迹都是连贯的,说明也没有谁在案发之后调整过现场……总之,从房间无法看出劳埃德遭遇危险的原因。 然后布鲁斯跟着血迹走到了卫生间,他也看到了马桶上像是喷泉一般的喷溅式血迹,一时间他也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他很难想象人要怎么样才能在马桶上流那么多血,这不是简单的痔疮可以解释的,但接下来他皱起了眉头。在警察震撼的眼神中,他在马桶边上检查了起来:“这里,有不对劲。” “啊?什么不对劲?”警察也凑过来看,只不过他还是努力想要让自己和马桶保持距离,“他痔疮拉了那么多血,但是里面没有屎吗?” 布鲁斯忍不住想翻白眼,不过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说:“这里的血有两种喷溅方式,一种是从下面喷上来的,还有一种是喷向四周的,这就说明……” “说明,呃……马桶自己在喷血?”警察绞尽脑汁地思考,布鲁斯又看了他一眼,布鲁斯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开出了一个能动脑的SSR,哥谭警察的素质比他想得要好不少。警察在对上布鲁斯的视线之后哇了一身,连忙摆手:“我说错你可别笑我啊。” “没什么,你说的确实是一种可能性,甚至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布鲁斯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警察,“来一根,之前有过学习?” “也不算吧,”警察把烟叼在嘴里,但考虑到这里是案发现场,就没有点燃,“之前和聪明人搭档过,我还以为能按摩大脑呢,结果每次只要我想不出来就被他鄙视,久而久之还是自己稍微动了点脑子,可惜不多。” “爱德华·尼格玛?”布鲁斯在不经意间提到了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一下。与布鲁斯轻松写意的态度相对的是,警察的后背一下绷紧了。 “别紧张,我又不是在说你现在和谜语人会有什么牵扯,只是之前看过资料,觉得他有点可惜,”布鲁斯若无其事地说,他本来想试探一下谜语人和哥谭的警察局是否还有牵扯,没想到一下就试探出来了,“要是在更好的地方,他说不定也能成为名警察或者名侦探……可惜了。” 警察笑了笑,他没有对布鲁斯的这句话做出任何多余的回应,但是布鲁斯可以看出自己的这番话确实拉进了自己和这个警察之间的距离,哪怕只有一点点。布鲁斯也知道,这种拉近距离是无法复刻的,毕竟现在他没有引起过多的警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暂时不属于哥谭的系统,和哥谭的诸多麻烦也不存在利益的牵扯。 不过在之后,他会深度参与哥谭的各种事务,在那时他就无法置身事外了,他也会卷入哥谭的漩涡之中。 想到这里,布鲁斯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他继续检查现场,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发清晰,某种生物从马桶里钻出来,进入了这个名叫劳埃德的人的身体,然后在劳埃德回到房间的时候瞬间爆炸,将劳埃德的身体炸开。不 说实话,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布鲁斯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些字是怎么可以连成一句话的呢?但这里是哥谭,布鲁斯还是认为需要改变观念的人是自己,哥谭的许多东西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尤其是在涉及到超级发票的时候。然而布鲁斯还有另一个怀疑,他不觉得这是超级反派做的。 这是一种直觉,也是一种依据超级反派的特点进行的合理推断,布鲁斯知道哥谭的超级反派都各有各的骄傲,虽然这种骄傲本身也没什么意义,邪恶无论戴着什么面具都终究是邪恶。如果超级反派不想一辈子都顶着马桶杀人魔的名号,他们一般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当然,从布鲁斯的观察来看,小丑大概不介意当马桶杀人魔。 布鲁斯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他深吸一口气,又因为传入鼻腔的气味咳嗽了两声,他打算调查一下劳埃德的行动轨迹。 时间很快就到了夜晚,诺克提斯睁开 了眼睛,克拉克正坐在他的床边。诺克提斯坐起身,脸上带着迷茫的表情看着克拉克,他不是很懂克拉克为什么会留在这里,而克拉克笑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诺克提斯的头发:“我出去工作完了,刚回来就看到你醒了,要吃点什么吗?” “哦。”诺克提斯说,他从床上下来,开始换衣服。他记得自己今天没有演出,而且和曼哈顿硕士约好了要去夜巡。克拉克还是移开了视线,没有上下打量诺克提斯,不过他觉得睡在诺克提斯身边的那个小蝙蝠气得拍软垫的样子特别有趣,这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掩盖住自己的笑意。 “说起来,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克拉克问,他想旁敲侧击一下诺克提斯的夜生活。而诺克提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回答:“我要去打人。” 克拉克一时间有点力竭,同样力竭的还有刚上线的曼哈顿硕士,他没想到自己刚上线诺克提斯就给了自己那么大的惊喜,看起来这家伙把所有秘密身份都给泄露出去了。不过克拉克比曼哈顿硕士能绷住一点,他微笑着伸手帮诺克提斯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说:“那注意安全。” “我很强。”诺克提斯强调。 克拉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诺克提斯比起看起来的确实要强大许多,但诺克提斯板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不仅没有说服力,还给人一种傻乎乎的,可爱的感觉。诺克提斯看着克拉克的笑容歪了歪头,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会笑。于是克拉克收敛了笑意,用着哄孩子的语气说:“很强也要注意安全啊?” 诺克提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曼哈顿硕士叹了口气。 哎,身份暴露就身份暴露吧,反正蝙蝠侠也对罗宾暴露了身份,克拉克是黑发蓝眼,也可以等量代换成罗宾。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然后诺克提斯看着克拉克,认真地说,“晚上,我的房间不会有人,但是会有人巡逻,科波特先生不喜欢离开自己的区域闲逛的人……” “谢谢,诺克提斯,你真贴心。”克拉克说,虽然他其实也不需要这样的提示,但是诺克提斯的态度还是在一瞬间给了他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他看着诺克提斯抓住Kivat,然后一跃而起,融入夜幕之中的样子又笑了一声,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虽说诺克提斯提醒过他了,但是他还是得好好调查一下冰山酒店的事情。 另一边,伴随着时不时的力竭和窒息,曼哈顿硕士也算是问清楚了诺克提斯白天发生的事情,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诺克提斯已经很了不起了,居然保住了绝大部分的秘密。但另一方面,他还是觉得一个名叫克拉克·肯特,而且看起来非常超人的记者出现在哥谭非常可疑,最后曼哈顿硕士也只能说:“也行,继续保持吧。” “哦。”诺克提斯回答。 23.捕猎者 诺克提斯潜入了深重的黑暗之中。 当然,从曼哈顿硕士的角度来说,像是诺克提斯这样穿着金光闪闪的衣服进入黑暗的举动肯定也算不上什么潜入,谁家的潜入是这么光明正大的。但是Kiavt在听完了诺克提斯对曼哈顿硕士发言的复述之后表示,作为魔界城的王子,诺克提斯出门只要没有专人……或者专魔开道,也没有鲜花铺地就算是潜入了。 曼哈顿硕士感觉到一种无力,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更加好奇诺克提斯的过去了,总之,其实一开始他不觉得“魔界城的王子”是什么了不起的称呼,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想和诺克提斯聊两句,却发现诺克提斯又陷入了某种沉默,曼哈顿硕士不确定诺克提斯的沉默到底是在思考还是单纯想沉默一会儿,于是他开口发问了。 【怎么了?小诺?突然那么沉默,什么话都不说,是因为想到什么了吗?】 虽然曼哈顿硕士觉得诺克提斯能够思考的东西也有限就是了,小蝙蝠脑袋空空,性格倒是很好。 【我在想,你和Kivat应该有很多话能说?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让你可以和Kivat面对面说话?】诺克提斯回答,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点微妙的迟疑,【其实,Kivat不是坏人啦,他只是一直都很担心我,毕竟他从我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我了……】 【很小很小是多小……】曼哈顿硕士问,不过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得到回答,毕竟他看着Kivat自己也才贝贝南瓜大,让这么个小东西照顾,也不可能是婴儿吧。诺克提斯又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以就没继续说。 【关于你说的,弄个东西,可以和Kivat面对面说话,也不是不行,毕竟……哦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要借用你的眼睛观测这个世界,而不是自己亲自上阵?】曼哈顿硕士问。 【没有。】诺克提斯马上回答。 【我想也是,】曼哈顿硕士嘀咕,他之前被诺克提斯震撼得够呛,根本没想过还要解释更多自己的背景,【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世界墙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脆弱,要是我太用力地压下去,肥皂泡就会破掉,所以我只能借用一开始就在肥皂泡里面的人进行观测,也就是借用你的力量。】 【不过既然是借用你的眼睛,这对我的限制也很大,我只能看到你看到的东西,只能听到你听到的声音,而且没法和其他人交流。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差不多够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意义最重大的也只有你。但既然你说Kivat想和我面对面交流……倒是可以做个扩音装置,但我还是主要借用你的眼睛观测,可以吗?】 【为什么?】诺克提斯问,【感觉……不用我的眼睛……对你来说更自由?】 曼哈顿硕士一瞬间感觉到了感动,毕竟孩子居然开始思考了,而且还得出了一个很有道理的结论,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然后说:【你说的对,但是对我来说,自由也没什么用,我在这个世界没什么要做的,也没什么能做的,能够对这个世界造成干涉的只有你和属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 【我要是强行用我的力量干涉这个世界,就像是在一个已经快要炸掉的肥皂泡里继续充气,也会直接把这个肥皂泡炸掉。所以,之后你可以想办法去弄点高级的材料,什么秘银,什么精金,最好还有贤者之石,这样才能承受住我的能量……坏了,这个造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其实你弄个收音机说不定也行,就是可能会有延迟。】 曼哈顿硕士自己的心里也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咯噔了一下,在开口的时候,他说的当然是能让他附身的最高配置,他也想给自己留点真身干涉这个世界的机会,万一什么时候有事发生,他还可以保护一下诺克提斯……但他给的配置太高了。 秘银和精金倒是便宜,关键还是贤者之石,那玩意的制作方式已经失传了,就算不失传,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在一瞬间他有点担心诺克提斯会因此沮丧,诺克提斯实在不适合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他在心里偷偷唾弃了一声自己被诺克提斯的美色蛊惑了,然后迅速安慰诺克提斯。 【我觉得还是用收音机吧,到时候我就装作那个午夜凶铃,伴随着嘶啦嘶啦的声音说话,我都不敢想象效果有多好。没事,不要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我们有的是慢慢来的时间,或者哪怕现在不准备,你先帮我当一阵子传话的翻译呢,之后有机会的。】 【哦。】诺克提斯说,听到他这么说,曼哈顿硕士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然后他开始指挥诺克提斯夜巡, 今晚哥谭的环境还是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在夜幕之中罪恶,不过曼哈顿硕士也没有带着诺克提斯找到什么超级反派。曼哈顿硕士知道这很正常,就算是超级反派也不会365天全勤,只不过刚好他们每次出现都会惹出点大麻烦。 【你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分辨谁是抢劫犯了,对吧?】曼哈顿硕士说,【接下来我就要给你提升一点难度了,毕竟犯罪也不仅仅包括抢劫。】 【好厉害,】诺克提斯感叹,【人类居然能有那么多犯罪的方法。】 曼哈顿硕士挠了挠头,不对劲,没偷摸骂人类两句吧? 【现在,我们要分辨的是拐卖、强迫乞讨和自愿乞讨,】曼哈顿硕士觉得诺克提斯应该没有这个偷摸骂人的脑子,于是相当安心地说,【这在哥谭很普遍,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分辨,因为有些人确实是自愿乞讨的。】 其实还有涉及到性方面的犯罪,但是曼哈顿硕士觉得这还是等孩子更大一点再教他怎么分辨吧,现在曼哈顿硕士可以作为代替分辨,并且直接指挥诺克提斯殴打。 没办法,对上孩子这张圣质如初的脸,总有种讲解的难度都一起加大 了的错觉。 此时此刻,布鲁斯·韦恩正在哥谭的街道上行走。 他给自己做了些伪装,用橡皮膏拉高了嘴角,让自己的脸显得扭曲,又戴上了假发,接着他给自己的脸上化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丑陋而狰狞的流浪汉。他的特效化妆技术出类拔萃,甚至就连专门的演员和化妆师都会感叹,在化完妆之后,就连阿尔弗雷德也没能在最短时间内认出他。 布鲁斯知道,白天与夜晚的哥谭,上城区和贫民窟的哥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市,他想要认识哥谭,就绝不能只注视阳光下的哥谭,他需要亲眼看清哥谭的那些阴影,然后才能说什么“改变哥谭”的事情。哥谭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而是能够真的理解哥谭的人。 夜色成为了最好的屏障和保险,将一切善意或者恶意的窥探都隔绝在外,布鲁斯可以听到从哥谭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的声音。他听到老鼠在地下穿梭,蝙蝠在天际飞翔,他也听到远处传来枪声和尖叫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靠近,他想知道发生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阻止惨剧的发生,无论如何。 然而就算是布鲁斯也不能想到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个金红相间的,亮闪闪的东西正伫立在哥谭的夜幕之中,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人,铠甲的装饰也完全只能说夸张得要命,而在他面前的地下跌坐着几个人……如果光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大概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是这个穿着铠甲的人正在殴打那几个跌坐的人吧,但是布鲁斯知道不是。 那几个人的身边散落着各种武器和偷盗的工具,还有几把改装过的手枪,现在硝烟的味道还在小巷里未曾散去,同时混杂的还有极度惊吓之后的尿骚味。布鲁斯一瞬间被这种场景弄得有些迷茫,然后他听到那个穿着铠甲的人用着淡淡的语气说:“抢劫,是不好的。” 布鲁斯觉得那几个人都因为穿铠甲的人说的这句话呆滞了一瞬间——多新鲜啊,谁不知道抢劫是不好的?关键是为什么这些人要抢劫啊! “呃……”其中一个人可能也没绷住,所以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而穿盔甲的人歪了歪头,一脚踩断了地上的手枪。 “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请放过我们吧。”在看到他踩断手枪就像是踩烂橡皮泥一样,那几个还打算说什么的人一瞬间怂了,在地上跪好求饶。 “不行,”那个穿着铠甲的人继续用淡淡的声音说,“我要把你们打进医院。” 布鲁斯在边上看着都觉得有点窒息,他忍不住还是调整了一下领子,然后发现居然不是领子的问题。而那几个抢劫犯,在穿铠甲的人踩碎手枪的时候都只是怂了,在听到要进医院的时候反倒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是,我操,我给你磕头,能不去医院吗?我们抢劫就是因为没钱,你把我们送去医院不就是要我们去死嘛!” 24.见到神人了 “为什么……”穿着铠甲的人开口了,在他清冷的声音带上了某种切实的困惑,“医院不是治病的地方吗?为什么去医院会死?” 在听到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个刚被一人打了一拳的抢劫犯也开始抓耳挠腮了,他们绞尽脑汁都不会想到居然真有人能问出这个问题。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布鲁斯能看出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询问在几人当中处于领导地位,衣衫也相对整洁的那个人,要不要说点瞎话糊弄过去,然后那个人摇了摇头。 被所有人注视的那个人是一个青少年,应该是十八九岁,不过看起来“业务”已经非常娴熟了,大概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成熟,他还给自己挑染了一撮白发。就在刚才,那个穿铠甲的人打算把所有人全部殴打一遍的时候,也正是这个为首的青少年先发现了端倪,并且尝试组织反击…… 只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反击起不到什么效果罢了。 但布鲁斯觉得这也不能怪这个青年,谁知道世界上居然有人能那么强,简直就像是违背人类常识的怪物……这不是诋毁而是事实,事实就是这种力量是超越了常人理解的,甚至也超越了目前科学的边境。布鲁斯靠着穿铠甲的人举重若轻的动作计算出了对方的力量,在算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结果。 先不说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人形的液压机,光说这身铠甲使用的材料就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了,青年的枪不是什么偷工减料的便宜货色,但被一脚踩扁,甚至都没能让对方的鞋子上出现一点磨损。布鲁斯还没有听到液压杆的声音,没有找到放置蓄电池的地方,这只能说明,铠甲里的人甚至是用自己的力量驱动铠甲的。 这就是哥谭吗?即使布鲁斯也不免感慨,那么强! 不过进行这样的思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了,布鲁斯等待着那个青年的回答,而青年嗤笑了一声,他说:“真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怪人,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我们抢劫就是因为没钱,去医院看病需要钱,开药也需要钱,哪怕不开药,去检查一下都需要钱,你说,我们能去医院吗?” 穿着铠甲的人,诺克提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用着格外迟疑的语气开口发问了:“所以,没有钱,就可以去犯罪?” “呃……”青年说,他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穿铠甲的人给出的居然还是这样的回答。说实话,他一开始确实是想装一下可怜,让这家伙放过自己的,但是对方居然能用完全没有嘲讽,甚至还带着一点探讨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辩论的欲望。 可惜的是现在他的背后还有他的小弟,他的小弟们正在用着可怜兮兮的“老大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辩论吗警察快来了”的眼神看着他,于是青年清了清嗓子,打算先糊弄过去再说:“也不是,但我们主要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懂吧。哎,你现在最好还是把我们给放了,也不是为难你,只是……” 他还要继续说什么,就被诺克提斯打断了:“不可以,你们带着枪,说明有……主观恶意?我可以不打断你们的骨头,不把你们送去医院,但是,要把你们送给警察。”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修正了自己的用词:“交给。” 暗中观察的布鲁斯也跟着松了口气,说实话,在青年刚开口的时候,布鲁斯是真的担心穿铠甲的人会被骗过去,毕竟他看起来确实非常不谙世事。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穿铠甲的人并不是主观上的愚蠢,只是真的不知道很多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常识的东西。 而布鲁斯不知道的是,在诺克提斯的意识里,曼哈顿硕士正在找速效救心丸。 除了最后修正用词,曼哈顿硕士并没有要求诺克提斯做出任何举动,这些事情都是诺克提斯自己干的。曼哈顿硕士还没有找到除了活着的父母之外另一股影响蝙蝠侠的力量,所以诺克提斯大抵还需要多代打一阵,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也不可能随时随地帮诺克提斯说话或者做事……说真的,他还以为诺克提斯会直接把人放走呢。 幸好,事情的发展比曼哈顿硕士想象得正常,不过曼哈顿硕士打量着那个为首的抢劫犯,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说起来,】然后诺克提斯问,【我就站在这里等警车来吗?他们没有失去战斗力,警察应该能打得过他们吧?】 曼哈顿硕士一开始想说“不要小看哥谭的警察啊,他们也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但是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挑染了一撮白毛,看起来满脸倔强的青年。曼哈顿硕士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内心突然咯噔了一声——卧槽,这人该不会是杰森吧?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他就觉得对方越看越像杰森了。而且这么想也很合理,毕竟在没有蝙蝠侠的世界,也没有人会把一个偷轮胎的孩子带回家去照顾和培养,一心想要将他引导向正道……而在哥谭这个鬼地方,一个脑子聪明,身体强健的孩子成为帮派分子的概率相当之高,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悬念。 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可能又需要吸氧了,他知道蝙蝠侠消失这件事会引发不少蝴蝶效应,但现在他真的不想面对这些蝴蝶效应,他只想找个时光机穿越一下,等到时候回到小巷他亲手杀……算了,还是不要杀蝙蝠侠的父母比较好,曼哈顿硕士敲了敲自己的头,命令自己永远封印这个危险的想法。 曼哈顿硕士没有回答,诺克提斯就站在原地盯着这几个混混。 为首的混混,杰森在心里暗暗诅咒了一声,他觉得穿铠甲的人应该会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于是想方设法骗过了他,让自己可以完好无损地面对警察,也方便之后逃离,但他没想到这人就站在原地像是 死机的机器人一样不走了。说归说,杰森也不敢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死机了,他又不傻。 如果对方不是真的死机,这样就做实了杰森在骗人,那杰森很清楚,自己和自己的小弟最少也要被打断三十多根骨头。他早就听说了神秘铠甲人的事情了,不反抗的一拳打断几根骨头,反抗的几拳把人打到在地面上蠕动怀疑人生,据说之前还有个红头罩帮的家伙,被打得全身粉末性骨折,就是因为他不但不投降,还打算拿平民威胁。 平时杰森肯定会说那家伙好死,但现在,亲自面对这个神秘铠甲人,杰森一句话都没法说。他所感受到的压迫感与之前自己以为会有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他甚至觉得自己注视的不是一个穿着铠甲的人,而是掩盖在铠甲之下的怪物,某种危险的,不可理喻的捕猎者。 于是一瞬间杰森还是打算等到警察来了再想办法跑路,或者大不了就被关几天,反正这次他什么都没抢到。至于那些警察会不会把其他的案件推在他的身上?至少现在,更好用来背锅的是那些超级反派。抓住一般的混混还要想办法挽回损失,把锅甩到超级反派的头上就可以直接不用管了。 “给我一个名字呗,”然后杰森看着穿着铠甲的人,语气轻佻,“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神秘铠甲人吧?” “……蝙蝠侠。”诺克提斯回答。 曼哈顿硕士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升华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面前迅速经过……原来是走马灯啊!他其实根本没做好让诺克提斯在蝙蝠侠应该认识的人面前自称蝙蝠侠的打算,但是箭在弦上,来都来了。于是他说:【之前我不是还跟你说了一个唱名吗?要不现在补一下。】 【哦,好。】诺克提斯认真地回答。 杰森看着突然顿住的青年,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有同样预感的人变成了布鲁斯,下一秒诺克提斯的发言同样证明了他们的预感并非虚妄,因为诺克提斯开口了:“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哪里黑暗了啊!这不是金光闪闪的吗!再说了你和谁有仇啊!完全看不出来!这不是有仇当场就能报了吗! 不管是布鲁斯还是杰森一时间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力竭,幸好到来的警车打破了尴尬,杰森一看坐在警车上的警察当场也跟着乐呵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眼神示意小弟们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让警察把他们拷好,一个个坐上了车。 警察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诺克提斯的身上,就连诺克提斯其实都觉得警察好像是在故意忽略自己,但诺克提斯不介意。他看着警车开走,然后看向布鲁斯藏身的地方。 布鲁斯没动,他等着诺克提斯说什么,诺克提斯也没动,他就站在那里。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一种同样的沉默当中。 25.坦诚相告 杰森和他的同伴……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和自己的同伙们一起坐上了警车,警车一路鸣笛,向着警察局的方向驶去。 充当司机的那个警察在确定自己大致脱离了诺克提斯的视线之后一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了一个小巷里,顺便把警灯和警笛都关上了。另一个警察帮杰森和他的同伙解开了手铐,然后两个人一起对着杰森和他的同伙们发出了嘲笑:“呦呦呦,这不是杰伊老大吗?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拉了?” “少他妈来这套,”杰森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开始活动自己被拷得发痛的手腕,“你们拷的时候也不知道轻点……还有,你和那玩意打一架你也打不过,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也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判断或者理解。你该庆幸老子会说话,能靠三寸不烂之舌把他骗过去,不然你来这里就他妈只能见到老子的尸体了知道吗?” “是是是,”当司机的警察回答,“杰伊老大智商高,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惹上那个怪物的?看他的铠甲好看就打算过去抢一手?” “我他妈又不是白痴,能穿着那玩意还活动自如的,就连红头罩帮的小丑那个疯子都不敢随便去碰吧!当然,要是你觉得我在和你瞎编,你也可以现在把车开回去和他单挑,我会给你加油的,只要你死的时候血别溅我身上。”杰森继续翻白眼,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被击中的地方有了明显的淤青,但还好,骨头没断。 真是个魔鬼,杰森在心里嘀咕,这些年他遇到的麻烦绝不算少,但没有哪个会像是这个家伙一样可怖。 “你也拉倒吧,”警察单手搭在椅背上,“我才不上你这个当呢,能让你都搞不定的家伙,你还推给我?你有没有良心,我可是冒着失业的风险来找你的,这几天为了欢迎韦恩大少爷,连警察局的看管都变严了……不过,说起来还挺让人好奇的,你说那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啊,”刚才负责帮忙解开手铐的,比较沉默的另一个警察也开口了,“谁都不知道那家伙是哪里来的,之前还有几个抢劫吸毒的家伙来警察局报警,说自己被打了……那家伙下手真狠啊,感觉他完全不管人会不会被他打死。”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过去他或许会说那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根本没想过要怎么处理哥谭的问题,只是想要装作自己是惩恶扬善的英雄。这样的人在哥谭其实不少,经常有人拿着手枪,说着自己要维护哥谭的和平,开始对着街上的一切他觉得有威胁的人开枪。最后这样的人也变成了罪犯,或者死在某个下水道里。 但是,他觉得那个穿着铠甲的怪物不一样,怪物下手那么重,完全是因为脑子里并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能力,或者还有必要手下留情。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听不进人话的怪物,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和他好好说过话,杰森甚至可以想到其他人在见到这家伙的时候所说的只有咒骂和尖叫,大抵也不会有人想要求饶的。 ……不会那家伙其实只要求饶就会被放过吧?下次试试。 “你在想什么?”那个警察问,他看着杰森的小弟都四下离开了,杰森还在警车上,“很喜欢我这辆车,打算留在上面被我带回去?” “放屁,”杰森说,“我只是在想,这个怪物说不定没那么难应付……还有,你们警察局有没有查到劳埃德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嗝屁的?我觉得黑面具那家伙应该已经气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但现在确实没有一点线索,真是见了鬼了,上面都打算把事情完全推到那个怪物身上了。”警察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他看向窗外,霓虹灯在远处闪烁着光芒,地面上的水坑也跟着变得五光十色了起来。杰森靠在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瓶可乐打开,发出呲的一声:“一点线索都没有?” “要是真有线索我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话了,谁不知道那个怪物并不是真的打算杀人,只是拳头比较重?那种诡异的死法怎么看都不该是自然死亡,但就是哪怕一点零星的线索都没有,无论是痕检还是法医都看不出来。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因为他死得足够诡异,早就说他是自杀了。” 警察从后视镜看着杰森,继续说:“劳埃德的血液里没有检测出任何一种药物,无论是否违禁,但那家伙的血液本来不该那么干净,该死的,劳埃德是什么玩意我还不知道?他就是个毒虫!检测出血液里有药物残留才是正常的,说白了,哥谭人哪个不是这样?但是他的血还就是那么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脏东西的样子……” “会不会是人体实验?”杰森坐直了身子,这或许是反常表现的最好解释。然而警察又嗤笑了一声,他说:“那就该拿到什么厉害的实验成果了,而不是屁都没人放一个。” “还真是。”杰森说。 他的手指敲击着易拉罐,发出叮叮的声音,他相信自己肯定会和那个神秘的,自称为“蝙蝠侠”的家伙再次见面的,只要他还会被贫瘠所困扰,只要那家伙还会抱着什么“伸张正义”的念头。 不过杰森倒是完全不想和那家伙再次相遇就是了。 布鲁斯看着穿着铠甲,自称为蝙蝠侠的人,一时间心里产生了一些荒谬的情绪。 当然,从铠甲的设计上来看,这身铠甲确实融入了蝙蝠、月亮和万圣节之类的要素,虽然金光闪闪的样子和哥谭的夜幕完全不搭调,但是“蝙蝠侠”有问题的脑袋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说白了,让他快要变成蹦蹦炸弹的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唱名,就连布鲁斯的智慧都无法找到这家伙和黑暗或者复仇之间的任何联系。 布鲁斯甚至觉得黑暗复仇蝙蝠侠是不是别人的词,只是被这家伙刚好拿来用了。 但现在他正在注视着自 己,布鲁斯不觉得眼前的家伙是在虚张声势,他可以看出对方的笃定,不过奇怪的是,布鲁斯并未从中感到危险,似乎他对自己毫无恶意。 话虽如此,布鲁斯也不打算主动走出来,他等着那个蝙蝠侠靠近自己,自己可以通过对方的动作分析出很多东西……然后布鲁斯发现,对方也一动不动,就像是也在等待着布鲁斯做出回应,甚至还有些像是网络连接已断开。布鲁斯没有挠头,因为这不是他的风格,但他确实看不懂了。 不过幸好,在布鲁斯检查蝙蝠侠的网络连接之前,他还是走向了布鲁斯。 然后他对着布鲁斯伸出了手,语气之中带着一种相当诡异的笃定:“你好,有父母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的全身绷紧了——这是威胁吧?! 在布鲁斯所不知道的地方,曼哈顿硕士正在掐着自己的人中,不让自己昏迷:【不对!我要你和他打招呼,不是要你威胁他!】 于是诺克提斯从善如流:“我没有在威胁你。” 这就是威胁吧!布鲁斯想。 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快要把人中按穿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这座双子塔还是见到了中东最好的飞行员。他深呼吸,正打算开口指导诺克提斯该怎么说话的时候,布鲁斯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你好,蝙蝠侠。” 虽然布鲁斯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被威胁,但是从刚才短暂的观察中,他觉得对方应该没有那个威胁人的脑子,所以这句话应该就是字面意思。而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就值得商榷了。在握手之后,布鲁斯可以看出蝙蝠侠的态度也似乎跟着放松了不少,于是布鲁斯觉得更奇怪了。 就在布鲁斯思考自己要怎么试探蝙蝠侠的时候,蝙蝠侠用着有些感慨的语气开口了:“如果你的父母死了,你就是蝙蝠侠了。” 曼哈顿硕士什么都没说,他气晕了过去。 不是啊!不管是什么故事里都不是这样说的!你应该和布鲁斯互相试探,用蝙蝠侠的身份引发他的怀疑和思考,最后作为引路人带着他走上那条原本就该属于他的蝙蝠侠的道路,甚至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你为什么要说那么坏心眼的话! 布鲁斯僵住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去验血和验尿,保不齐是因为哥谭的空气里有什么致幻剂的成分才会让他听到这种话,这些字母到底是怎么拼凑成一句话的!但是他观察着蝙蝠侠的肢体动作,从动作中他可以看出这个蝙蝠侠是认真的,对方确实有着这样的想法…… 于是布鲁斯开始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他需要有更多的线索来思考对方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段话。 但这是哥谭,所以也不能排除对方就是神经病的可能……说实话,布鲁斯不知道到底是哪种可能性更好一点。 26.我的一个弱智朋友 布鲁斯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思绪,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诺克提斯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的情绪。这也在无形中给了布鲁斯更多的压力,毕竟诺克提斯穿着铠甲足有两米多高,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金光闪闪的铁塔,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终于,布鲁斯微笑了起来,他用着轻松的语调说:“我们聊聊?” “哦。”诺克提斯说。 布鲁斯又沉默了几秒,发现诺克提斯是真的没打算问他聊什么,于是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想着对方可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他又认真补充:“我问的是,你刚才说的话是字面意思吗?如果是,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有人告诉我,哥谭要有一个蝙蝠侠,如果你的爸爸妈妈死掉了,你就会变成蝙蝠侠,但是你的爸爸妈妈没死,所以我来当蝙蝠侠,”诺克提斯回答,并且把曼哈顿硕士的名字隐去了,他的心里充满了自己正在保密的骄傲,“请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你的爸爸妈妈也不用死掉了。” 曼哈顿硕士好不容易从气绝中醒来,在听到诺克提斯说的这句话之后又气晕过去了,不过真正让他气晕的也不只是诺克提斯的超群智力和神一样的沟通能力,还有他想起不管怎么样诺克提斯都是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这么说的话,他也算是诺克提斯的再生父母了…… 曼哈顿硕士觉得要不自己还是延毕吧,别为难傻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却看到布鲁斯的表情在一瞬间似乎变得凝重了起来,现在不懂的就轮到曼哈顿硕士了。他觉得要是自己听到有人和诺克提斯说一样的话,他多少要问问对方是否清醒。 曼哈顿硕士和诺克提斯都不知道,诺克提斯直白的台词在布鲁斯的心中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一瞬间,布鲁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他想到自己和父母一起离开哥谭的理由,他们在本该安全的钻石巷里遭遇抢劫,他和他的父母甚至险些死于这场抢劫之中。 而最关键的是,有些人似乎未卜先知,在他们遭遇抢劫之前就准备好了新闻,甚至准备好了收养布鲁斯,似乎他们知道事情的发展,他们认为布鲁斯的父母会死,而布鲁斯可以活下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布鲁斯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只是想要从韦恩家族搞到金钱的话,这么做甚至有点画蛇添足了。 但是蝙蝠侠所说的这一段话把布鲁斯的所有困惑都串联了起来,布鲁斯觉得自己悟了! “我明白了,”布鲁斯说,他看着诺克提斯,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了一点迟疑,“但是你告诉我这个……” “唔?”诺克提斯说,他不知道布鲁斯在欲言又止什么。 “不会对你产生影响吗?”布鲁斯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把话说得明白一点,不过现在他也知道为什么蝙蝠侠看起来那么……呆滞了。 “不会,”诺克提斯说,然后他稍稍思考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吧,反正他没有不让我说。” 布鲁斯觉得这大概不是“没有不让”而是完全想不到他居然会说这个,毕竟以己度人,布鲁斯觉得要是他和蝙蝠侠合作,可能也会不知道自己该提醒蝙蝠侠什么。他只能沉稳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平静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那个让你当蝙蝠侠的人,有没有什么要你对我说的?” “他让我威胁你,”诺克提斯迅速回答,“要让你觉得我很危险。” 我说过这个吗?曼哈顿硕士挣扎着调用自己的记忆,他觉得他现在很恍惚,大脑晕晕的,脸也热热的。 然后曼哈顿硕士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要让诺克提斯在布鲁斯的面前营造一种危险的,神秘的气氛,也不仅仅是在布鲁斯的面前,是要在所有人的面前都这样……但他绝对没有想过要让诺克提斯对布鲁斯说这个啊!现在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可以写个新的论文,就叫做家庭教育的缺失会给人带来什么。 “还有呢?”布鲁斯问。 “没有了。”诺克提斯回答,然后他一跃而起,飞进了月色之中,布鲁斯仰着头看向他融入月光的金红色身影,终于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需要马上回家,和阿尔弗雷德说清发生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一边擦拭着雕像,一边看着布鲁斯:“我不明白,少爷,您今天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猫头鹰法庭是真实存在的,”布鲁斯坐在桌前,摆出碇司令的同款姿势,红茶在他的手边冒出袅袅热气,“而且他们一直都在策划着一个针对韦恩家族的阴谋。” “布鲁斯少爷,猫头鹰法庭本身就是一种阴谋论,”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在哥谭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哥谭存在一个名叫猫头鹰法庭的组织,监视着他们的衣食住行,就像是美国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生活在深层政府的控制下。有时候这个政府叫罗斯柴尔德,有时候叫诺克菲勒。但不变的是,从未有人拿出证据。” “如果我说我已经有了证据呢?”布鲁斯说,然后他笑了一声,“阿福,我没疯也没怎么,只是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那一人是谁?”阿尔弗雷德问。 “最近哥谭传言,夜幕中有一个怪物出没,来去无形,”布鲁斯说,“会攻击犯罪的人,下手非常残酷……我今天见到他了,他自称蝙蝠侠,他告诉我了一些东西。” “什么?”阿尔弗雷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虽然还是觉得猫头鹰法庭的说法有些荒谬,但他本能的相信布鲁斯所说的一切。布鲁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对阿尔弗雷解释:“总体来说,情况是这样的……” 他说出了自己的怀 疑——布鲁斯认为,哥谭的深层政府,比方说猫头鹰法庭打算通过杀死玛莎和托马斯的方式让他变成孤儿,然后让埃利奥特家族收养布鲁斯。埃利奥特家族并不邪恶,但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坚定的和邪恶斗争的勇气,不久之后布鲁斯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踪或者“发疯”…… 然后,他们会将布鲁斯训练成“蝙蝠侠”,为了他们而战斗,帮助他们维护哥谭的秩序,甚至是去做一些脏事。但是韦恩家族从他们的阴谋当中逃离了,于是猫头鹰法庭就训练了另一个人,甚至对这个人的大脑做了什么不人道的手术,把那个人变成了一个智力有所缺陷的存在。 不过猫头鹰法庭应该对这个成品非常的满意,毕竟这家伙的力气真的很大,而且相当好骗……只是布鲁斯不确定蝙蝠侠现在出现在哥谭,一个个揍罪犯,到底是什么用意,按照蝙蝠侠出手打人的力度来看,可能是打算清除哥谭的穷人,就像是人类清除计划一样…… 不过,布鲁斯认为蝙蝠侠的单纯或许是自己可以利用的……说利用有点太难听了,布鲁斯的本意是他可以想办法让蝙蝠侠改邪归正。蝙蝠侠的力量应该被用于正道,而且最关键的是,一个单纯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利用。他本可以用自己的善意去做更多更好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对付一些连医院都去不起的人。 诺克提斯并不知道布鲁斯从自己的话语之中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他只是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己在冰山酒店的房间,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和布鲁斯见面了,而且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在知道了诺克提斯的这个想法的时候,曼哈顿硕士连吸氧的冲动都没有了,但他还是说:【是的,你超级厉害。】 哎,还能说什么呢?事实上,一个大概这辈子毕不了业的学生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吧! 诺克提斯也不知道曼哈顿硕士在想什么,他只是拿起了小提琴搭在肩头,又将琴弓按在了琴弦上。然后他看向床铺,克拉克并不在那里,克拉克并不在房间,他撅了撅嘴。 “王子殿下,怎么了?”Kivat问,他也看了一圈房间,在没有看到克拉克的时候松了口气,“哎,那个人类不在房间里,哼,看起来他终于理解了不能用自己卑贱的身躯污染王子殿下的房间,已经自惭形秽地逃跑了。” 诺克提斯微微垂下了眼睛,他的心情当然没有KIvat那么愉快,他想到克拉克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一个对他的音乐的兴趣比对他本人更大的人,他也想再给克拉克拉几首曲子。 不过他也知道,克拉克还有很多工作,毕竟克拉克要打两份工,又是记者,又是服务员,于是他抛开杂念,开始了演奏。 而这个时候克拉克翻进了窗户,他看着诺克提斯,笑了一下,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27.教育 趁着诺克提斯出门打人的时间,克拉克把整个冰山酒店都逛了一圈。 抛开科波特到底是怎么在暗地里作奸犯科的不谈,冰山酒店确实是克拉克此生仅见的,优秀的旅游景点。科波特知道哥谭的地下水有严重的污染,因此在冰山酒店配备了专门的水净化装置,就连喷泉里的水都需要经过几道净化程序,而饮用水是科波特专门从其他地方运输过来的,光是这一点的成本就不可小觑。 科波特并未给冰山酒店设置太高的准入门槛,想要进入酒店唯一的限制就是资产,冰山酒店接受先预存资金,这样在酒店当中消费就可以不需要一遍遍付钱,也不需要为此打断自己的享受。不过冰山酒店的享受本就是昂贵的,甚至按照克拉克的计算,从厨房倒出的厨余垃圾都足以养活一整个街区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冰山酒店都成为了哥谭的一个窗口,也是游客来到哥谭之后唯一会想要参观和游玩的地方,甚至导游还会提醒游客,除了冰山酒店的内部之外,不要踏足于哥谭的任何一个地方。在冰山酒店内受伤,科波特和他名下的保险公司会给出一定的赔付,毕竟科波特是真的在搞服务业和旅游业。 甚至科波特还想过要开发冰山酒店的IP,设计合适的吉祥物,想办法把哥谭的所有土地买下来,把整个哥谭都改造成旅游城市……不过这些都还没有成功。 出乎克拉克的意料的是,冰山酒店居然还有学生套餐,可以给常春藤学校或者哥谭大学的学生一些优惠,因此也有不少哥谭大学的学生会找个假期来这里吃点好的。克拉克能明白科波特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仅仅想要自己培养出的人才,还希望其他地方的人才对冰山酒店保持一个不错的印象。 克拉克的手指敲击着手臂,他开始思考冰山酒店对于哥谭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当然,现在的冰山酒店对于哥谭来说已经成为了支柱企业,如果企鹅人骤然垮台,至少有几万人会立刻失业,甚至不仅仅是哥谭,还有几个专门负责给冰山酒店供给食材的农场,一些出海的渔船……官商勾结的坏处就在这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要在企鹅人倒台之后维护冰山酒店,也肉眼可见的会坠入违法的深渊。冰山酒店的收支光靠营业额是完全无法达成平衡的,科波特收入的大头主要还是冰山酒店内部的赌场,和私下的拉皮条“业务”,甚至可以说科波特是在用非法业务养合法的冰山酒店,主要贪图的是冰山酒店可以维护的人脉关系。 想到这里,就算是克拉克的超级大脑都感觉到一阵阵疼痛,他当然可以变出黄金,但是大家又不能靠黄金吃好喝好,而且他要是真的搞来那么多的黄金,变动的就是国际黄金市场了,一想到黄金价格大幅度波动可能带来的结果,克拉克就觉得头晕。 不过抛开这样那样的问题,克拉克确实也从冰山酒店里面弄到了一些证据,他甚至想好自己的报道该怎么写了,现在需要瞻前顾后的也只是报道写完的结果。克拉克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感到烦躁,他原来还偷摸诋毁过哥谭的同行一阵子,说他们放着家门口的大新闻不搞,把时间全用在研究科波特是恋母还是喜欢谜语人的男同上呢! 克拉克心中的那点若有若无的烦躁在看到诺克提斯的时候逐渐消散了。 他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诺克提斯的身上,毕竟诺克提斯不是娇滴滴的人类,有的是力量和手段,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监视和保护,不过他还是研究了一下诺克提斯揍人的样子。诺克提斯战斗的时候动作非常干脆利落,看起来和他拉小提琴的样子大相径庭,当然,克拉克也看过诺克提斯打毒藤女的时候的样子,所以不觉得意外。 他只是更好奇诺克提斯的真实身份了。 然后,他就旁观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克拉克不是当事人,所以也不知道诺克提斯说的那些话对于布鲁斯来说到底是多大的震撼,但是他可以理解在场的其他人的表情,在听到诺克提斯说话的时候他也觉得有点力竭了。 不过再怎么说他都比其他人要更理解诺克提斯一点,从诺克提斯的音乐之中,他可以听出这家伙完全是一张白纸,所以诺克提斯这么说可能完全是因为他的认知确实如此。诺克提斯,这个小蝙蝠完全是一张白纸——克拉克不确定诺克提斯是不是吸血鬼,按照诺克提斯的表现,克拉克觉得诺克提斯和吸血鬼区别很大。 在回房间的路上,他都一直思考着他应该怎么对待诺克提斯,只是一直都无法拿出一个合适的章程。他不可能在哥谭生活太久,最开始他确实想过要把诺克提斯拐回大都会,但是现在看来,诺克提斯在哥谭也是有什么任务的……想到这里,克拉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按照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哥谭的问题不是来一个超级英雄就能解决的,需要各方面的配合,还需要有一些人不断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其中。克拉克对诺克提斯的情况只能表示悲观,诺克提斯并不是那种擅长成为超级英雄的人,在哥谭这样的黑暗之中……好吧,诺克提斯应该不会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 哎,强度美。 他的一切思考在看到诺克提斯的时候停滞了,他知道诺克提斯之前的迟疑是在寻找自己,他只是很难想象,只是那么短暂的时间,诺克提斯就会开始因为他的不存在感到不悦。克拉克几乎为这样的重视感到无所适从了,而更加让他无所适从的是,在看到他的时候,诺克提斯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在那张艳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的时候,克拉克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撞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这样纯粹的,不带一丝审视或者斟酌,只有喜欢的眼神注视着了。他坐在有着软垫的高背椅上注视着诺克提斯,在他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了笑意。 诺克提斯不知道克拉克在想 些什么,他只是安静地拉响了小提琴,在音乐逐渐倾泻而出的同时,他也将自己的困惑寄托在了音乐之中。 克拉克轻轻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也感觉到了诺克提斯的困惑,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对着诺克提斯笑了笑:“我不擅长小提琴,不过如果你真的有问题,说不定我也可以回答呢?”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没有放下小提琴,只是问:“钱,对于人类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义都有,也什么意义都没有,金钱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但它是一种被所有人类承认的契约,这种契约可以保证你能用金钱换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克拉克回答,他倒也猜到了诺克提斯困惑的就是这个。 诺克提斯恍然大悟,他就说曼哈顿硕士为什么要说一堆数字和纸张重要,为什么人类会觉得数字和纸能换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原来是契约,这就不奇怪了。 曼哈顿硕士用着见鬼一样的表情听着诺克提斯和克拉克说话,他没想到克拉克说的东西诺克提斯可以理解,明明克拉克说的比他讲的更复杂。一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了,该不会我才是那个笨蛋吧? “生命对于人类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诺克提斯又问。 克拉克这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意味着未知的恐惧,事实上不仅仅是人类,绝大部分的生物都是这样,即使说不出活着的意义,也不会希望自己轻易死去。但也有人会为了别人不用体会到这种恐惧,甘愿站出来承担这种恐惧,这就是超级英雄的意义。” 他看着诺克提斯的眼睛,温柔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成为超级英雄的,但是,至少在我这里,我想说的是,超越恐惧,控制恐惧,摆脱恐惧,而不是成为恐惧。成为恐惧只会让人想要不断征服恐惧,成为希望才会让人摆脱恐惧。” 【你别听他的,这不够蝙蝠侠,】曼哈顿硕士说,【蝙蝠侠就代表了恐惧。】 【不对,】然而第一次,诺克提斯反对了曼哈顿硕士的说辞,而不是一直都用嗯和哦来接受,【你说过,哥谭的穷人,应该会想要求助蝙蝠侠,那蝙蝠侠,就不只是打人。】 曼哈顿硕士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叹了口气,选择了闭嘴。 哎,算了,让孩子自己慢慢摸索吧,反正都这样了,他也不能插什么嘴。 “那我该怎么给人希望?”诺克提斯又问,“给他们钱吗?” “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希望呢?”克拉克问,他的声音更加温柔了,“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你抱有很大的希望,就一定会迎来同等的失望。如果你只是想要单纯的保护别人,那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诺克提斯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了小提琴。他不擅长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但他觉得这样克拉克一定能听懂。 28.臣民 虽然克拉克是这么对诺克提斯说的,但是曼哈顿硕士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克拉克让诺克提斯去拉小提琴。 他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其实克拉克是觉得诺克提斯太傻乎乎了,靠这种方法让诺克提斯不要再聊这方面的事情了,还是拉小提琴吧。然而曼哈顿硕士也相信克拉克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就只能困惑地听着诺克提斯拉小提琴。 在音乐流淌的一瞬间,曼哈顿硕士瞪大了眼睛,一直以来,他听到诺克提斯演奏的曲子都是温柔的,像是潺潺流动的泉水,但这一次的乐曲却给了他一种广阔宏大的感觉。甚至于曼哈顿硕士觉得,诺克提斯仅靠一个人就演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曼哈顿硕士都没有想到诺克提斯的音乐里也能戴上凌然的杀机。 只有这个时候,曼哈顿硕士才会感觉到Kivat所说的,诺克提斯是“王子”这一点。诺克提斯对曼哈顿硕士提起过诸位先王,其实曼哈顿硕士一开始还没法把诺克提斯口中的先王和他联系起来,然而这一回,曼哈顿硕士确实感受到了,诺克提斯有着统一魔族的魔界城之王的血统。 然而克拉克感受到的又是另一种东西,他看着诺克提斯的面容,有着妖艳的容貌的青年在这一切表现出了无比的沉静。诺克提斯的眼睫微微颤抖,克拉克可以听出在他的心中有着惊涛骇浪翻涌,只是诺克提斯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揭露自己的内心,于是诺克提斯总是沉默。 等到诺克提斯又一次放下琴弓,克拉克对着他露出了微笑:“看起来,你是一个国王?” “目前还是王子,”诺克提斯说,他再强调了一边,“魔界城的女王现在是我的妈妈,在女王大人退位之前,我也只是王子。不过,哥谭也可以是我的领土,把我带来的人说,蝙蝠侠是哥谭的领主。” 曼哈顿硕士挠了挠头,觉得诺克提斯说的好像不是这条世界线的事情,不过诺克提斯会有这样的理解也很正常。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下诺克提斯:【蝙蝠侠只是在协助管理哥谭,哥谭不是属于蝙蝠侠的领土。】 【哦,那我等一下改。】诺克提斯从善如流,他只是看着克拉克。 “这样啊,”克拉克笑着说,“怪不得呢,所以你打算好好管理哥谭,让哥谭安居乐业,但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只能去打人,对吧?”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然后他微微蹙眉,补充了一句:“人类的社会非常复杂,他们需要很多金钱来当契约,为了这些契约他们会做出许多犯罪的事情,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用其他的契约来代替金钱的契约,只要人没有犯罪的必要,就不会犯罪了。” 曼哈顿硕士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感觉到的困惑和不安是什么了,他想问,不过克拉克比他稍微快一些:“我可以问一下你所说的其他契约是什么吗?小诺?” 诺克提斯又一次点了点头,微笑起来,给克拉克看自己的手背,克拉克看到在他白皙如玉的手背上突然浮现出黑红相间的印记,那像是被玫瑰的枝条和王冠共同拱卫的巨大王冠。然后诺克提斯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当中还带着几分骄傲:“这是王的象征,只要他们和我签订契约,就会成为我的臣子。” “成为你的臣子会怎么样呢?”克拉克问,曼哈顿硕士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哄孩子,“是有什么好处吗?” “会不需要钱,”诺克提斯回答,“这样就不会犯罪了。” “嗯,我知道,不过我更想问,为什么他们不需要吃饭,也不会生病?”克拉克继续问,“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发生了改变吗?” “是的!”诺克提斯的眼睛一亮,“不需要我解释你也知道,你很厉害!” “那是当然,我一直都是很厉害的人啊,”克拉克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诺克提斯的头,诺克提斯眯着眼睛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这里说的种族改变,是变成你的种族吗?那他们吃的东西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对吗?” “嗯嗯,”诺克提斯用力点头,“只要喝果汁就可以了。” 克拉克很怀疑喝果汁到底够不够,毕竟他听到了诺克提斯关于传说偶兽和进食的部分发言,至少从克拉克的角度来看,诺克提斯应该是自己饿了很久,但是靠着什么比如信念又比如意志力的东西撑了下来……这么想的话,要是诺克提斯把人大量转化成自己的臣子…… 先不说大量转变人类的种族本身就是相当不道德的,危险的行为,光是诺克提斯一个人恐怕(绝对)负担不起那么多吸血鬼的食物这一点,就足以让克拉克警醒了。 哎朋友怎么你开口的时候好像有个摩天轮在转啊! “听起来好像不错,”克拉克说,他给诺克提斯倒了一杯果汁,然后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转变成和你同样的种族的,大部分人还是希望作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而且你是不是不可以吃固体的食物?” “是的,不过我需要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其中的能量。”诺克提斯回答,他接过克拉克手里的果汁开始喝。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不是啊,人类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并不局限于果汁,只是喝果汁,对于人类来说其实是很痛苦的生活。”克拉克说,从更深的角度,比方说人类认同之类的东西切入,诺克提斯应该会感觉到迷茫,甚至克拉克觉得诺克提斯可能连自己和人类的区别都是一知半解的。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确实可以想到在吃大块的烤肉的时候,人类会露出愉快的表情,但是他其实不是很清楚这对于人类来说代表了什么。他的食物和人类的不一样,也不喜欢太多的油脂,他是那种更喜欢糖分的类型。不过听克拉克说的,人类对于食物的定义 和他的不一样,或许会接受不了一直喝果汁。 克拉克看着陷入了沉思的诺克提斯,一时间有些窒息,但他的窒息不是因为诺克提斯的无知,而是因为他可以看出有人刻意培养了诺克提斯的无知。诺克提斯很明显已经成年了,但是对世界的认知恐怕不如一根香蕉,像是有人把诺克提斯和世界隔绝了开来。克拉克甚至有些担心,诺克提斯要是看到真正的世界,不知道会做什么感想。 “所以,我要先知道人类愿不愿意,然后才能把他们变成臣子吗?还是说,我不应该把人类变成臣子,而是应该让人类按照人类的方式活着?”诺克提斯问。 “这也要看你的决定了,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有人以为了我好的名义把我变成另一个种族。嗯……好好商量的话,我会好好拒绝,但是如果用独断的态度面对我,我也会生气。” “那我不做了。”诺克提斯回答。 “真棒!”克拉克说,他又伸手摸了摸诺克提斯的头发。 曼哈顿硕士也觉得有点窒息,他还在想为什么会有人说人类爱比人类恶还要可怕呢,原来是这个原因,他都不敢想要是让诺克提斯自己琢磨下去,最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一时间他甚至想着,会不会这个世界会毁灭其实是什么自证预言,本来不会毁灭的,但是他把诺克提斯叫来了,所以世界才会毁灭。 不过现在克拉克把诺克提斯给拦住了,不管克拉克到底是不是超人,曼哈顿硕士都松了口气,要是他来说,恐怕也只能叫诺克提斯不要那么做。诺克提斯理论上不会故意阳奉阴违,但是诺克提斯会怎么理解就由不得曼哈顿硕士了,说实话,曼哈顿硕士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悲观一下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然后诺克提斯这样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人类的方式管理人类。” 虽然他其实连怎么管理自己的臣民都不知道,但是毕竟他是王子,未来的王,这种事情凭借本能就好了,反正听说几个先王也没有管理过臣民,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就慢慢学吧,”克拉克伸了个懒腰,然后说,“我累了,你要不再给我拉一首曲子,就当是奖励我和你聊了那么久?”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他看着克拉克,想了想之后拿起小提琴,演奏了另一首曲子。克拉克可以听出在这首曲子之中带上了更多轻快的东西,于是他也放松了下来。他有些想要问诺克提斯,是不是每一次诺克提斯想要演奏什么曲子都是即兴的,不过他没问这个问题。 现在问这样的问题多少还是有些不懂风情了,他只要欣赏这样美丽的音乐,和演奏的人就可以了。 曼哈顿硕士也没有打断诺克提斯的演奏,他觉得自己确实也得去找一下关于管理学的资料了,现在看来,蝙蝠侠的工作不只是出门揍人那么简单,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揭开。 29.超能力名侦探 天光准时透过窗棂,照射进入了这个装潢精美的房间,而克拉克也准时睁开了双眼。他看到诺克提斯正坐在桌边,用沾着不知名的油的麂皮布擦拭着小提琴,克拉克可以嗅到油的清香。 那个看起来像是玩具一样的小蝙蝠,Kiavt在发现克拉克苏醒的同时,咔嚓一下倒在桌上,继续装作自己只是一个小玩具。克拉克也没办法对他说什么“其实你早就暴露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可爱的捏。 诺克提斯看向克拉克,一夜没睡的青年看起来依然神采奕奕,克拉克知道,那是诺克提斯其实不需要睡眠的缘故。但是克拉克多少还是带着一点人类的心态,他觉得诺克提斯需要睡觉,能睡着的话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好。诺克提斯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些什么,于是他对着克拉克颔首,头发跟着微微飘动了一下。 “你头发乱了,”克拉克说,他微笑起来,从床上起身,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等你睡醒,我帮你梳头,怎么样?” “好。”诺克提斯回答,Kiavt有些不爽地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垫子,发出非常细微的砰砰声。不过他觉得自己拍垫子的声音很轻,自己的行动隐秘天衣无缝,因此也没有过多的掩饰。 克拉克被可爱了一下,怎么说呢,当你看上去足够弱小的时候,就连生气也是可爱滴捏。 当然,说归说,克拉克也不想表现得让人讨厌,他只是走到诺克提斯的身边,看着诺克提斯将小提琴放在架子上。他轻轻拍了拍诺克提斯的肩膀,诺克提斯的肩膀摸起来有些单薄,或许也是因为诺克提斯不需要太多肌肉,不需要刻意让自己显得威武雄壮。但是这样看起来依然非常匀称,克拉克觉得这就足够了。 诺克提斯看了一眼克拉克,他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要碰自己,不过他并不讨厌这个。 Kivat更是气得拍垫子,如果不是因为不能暴露身份,他真的很需要飞起来质问这个叫克拉克的人类,人类凭什么触碰王子殿下的玉体! 诺克提斯没有Kivat那么多想法,他只是安静坐在了床边,开始换衣服。 现在克拉克没有第一次看到诺克提斯换衣服的时候那么不知所措了,说到底,他也没必要不知所措,毕竟他和诺克提斯都是男性,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不过出于对王子的尊重,他还是扭过头去等着诺克提斯换好衣服,然后呼唤自己。 “克拉克,”然后诺克提斯说,克拉克回头看着他,“注意安全。” “我会的,不过你说这个,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昨天晚上出门夜巡的时候发现的?”克拉克问,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应该只是寒暄,但是克拉克觉得诺克提斯不像是那种会寒暄,会无的放矢的类型,多半是诺克提斯发现了什么,又不确定自己发现的东西对不对。 诺克提斯沉思了一会儿,终于问:“我可能说不出来我发现了什么,这个不要紧吗?” “当然不要紧啦,哪怕你说不出自己发现了什么,光是你有意见这一点就足以成为参考了,只是说小心,在人类的语境就像是普通的说一句话一样。”克拉克告诉诺克提斯,他看到诺克提斯的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 “但是,为什么人类要普通的说一句话,让另一个人类注意安全呢?”诺克提斯发问,“这个,对于人类来说,是需要额外提醒的事情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呢,”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人类很脆弱,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对于人类来说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不过,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生命都是脆弱的,究其原因,是这个世界的武器发展太快的原因,而且也不仅仅是人。哪怕对于动物来说,利齿的重要性都远大于甲胄。” 曼哈顿硕士其实怀疑诺克提斯能不能听懂,但是诺克提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克拉克伸了个懒腰,“能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魔族,”诺克提斯回答,他的手指下意识抚摸着Kivat的翅膀,Kivat因为被摸得有点痒而微微发抖,“我闻到了魔族的气味,但是很淡,它应该在隐藏着自己。” 【又是魔族?】曼哈顿硕士忍不住这么问了,【不会是我带过来的吧?】 【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本地魔族?】诺克提斯回答,【气味,有点不一样,不过不要紧,只要我在,它就很弱。】 至少在强度美这方面,曼哈顿硕士是不会质疑诺克提斯的,诺克提斯已经用他随手一拳能打出音爆的实力证明了他的含金量,而且诺克提斯说自己很擅长对付魔族,他的种族对魔族有着压制,曼哈顿硕士就当真的听。 不当真也不行,毕竟诺克提斯真的表现出了一种应对魔族的专业,曼哈顿硕士甚至觉得诺克提斯平时给大脑开了省电模式,才能达成如今这种效果。 也不是说省电模式不好的意思,曼哈顿硕士又想,虽然自己总是气绝,但不要紧,他可以溺爱,小啥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必要再给他上压力。 曼哈顿硕士觉得压力自己就够了。 “能闻出大概是什么种类的魔族吗?”克拉克又问。 这回诺克提斯摇了摇头,他只是从空气里飘荡的气味闻到了魔族的存在,至于具体是什么,还需要之后判断。克拉克也没有觉得遗憾,他只是帮躺下的诺克提斯掖了掖被角,然后翻出了窗外。 他有另一些东西需要调查。 事实上,克拉克也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劳埃德的新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到现场调查一下。这样莫名其妙的死状会让任何一个人心生警惕,然后是好奇,克拉克对真相的渴求就像是汽水里的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去现场,克拉克表示,这是调查记者的素养。 只用超能力,连现场都不去就立刻得出结论完全是犯规,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记者该做的事情啊! 他很快就找到了劳埃德的家,警察已经撤掉了对这个地方的保护,甚至专门的清洁工都来过一趟了,但是这里依然充满了血腥的气息,似乎在以此警醒着,让人们不要过于接近此处,以免惹上什么杀生之祸。克拉克倒是完全不会害怕这种气味,但是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无视风险直接安装的一样,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视风险直接安装的并不只有克拉克,劳埃德在死前是黑面具帮派里的 成员,他的家被街区周围的混混们忌惮,不过现在他死了,危险性自动清零。克拉克可以看到不少杂乱的脚印散布在劳埃德的房间里,他们来来去去,都想要在这个家伙的家里找到足够多能够支持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考虑到目前还没有结案,这些混混也还不敢做得太过分,劳埃德家里的家具还没有来得及被拆掉,但是柜子里,包括柜子的一些夹层里值钱的东西已经基本没有了——还有一部分应该是被警察和痕检拿走的,他们更专业,也更加挑剔。如果克拉克也是一个到这里来寻求财富的“淘金客”的话,他就来错地方了。 克拉克对哥谭人寻宝和藏宝的能力表示了惊叹,他都没想过房间里有那么多地方可以用来藏东西的,而哥谭人不仅仅想到了,他们甚至还可以反向找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东西。克拉克觉得创造力是人类非常伟大的地方。 当然要是某些人没有那么强的创造力,世界可能会更幸福一点点。 这里没有在针对某个大都会人。 不过克拉克找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它原本被缝在劳埃德的枕头里,被人拆出来之后看了一眼,然后又被草率地塞进了床铺和墙壁的夹缝之中。它对于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价值的,而能看懂它的价值的人也会理解,要是他们不打算和黑面具作对,最好忽略掉它的价值。 简单来说,克拉克发现的是一本账本,上面用着各种符号详细记载了劳埃德帮黑面具做的生意。 劳埃德的文化水平不高,算是哥谭底层混混的平均水准,但是这不代表他的智力和其他人相比就存在什么不足之处,事实上,能够在哥谭活下来的人多少也得有点聪明劲在。就像是哥谭里许许多多要记录私人账目的人一样,他并不会写太多字,却也依旧发明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记事符号。 要解读这种符号对于一般人的难度并不算小,不过克拉克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理解了劳埃德的记事符号,然后他的拳头就跟着硬了。 要说克拉克完全没有认出来劳埃德就是那天和他在一辆公交车上,并且对他图谋不轨的人,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考虑到那天劳埃德并没有做什么就被诺克提斯一拳打晕,克拉克也就没理由多说什么了。但是他也默默对这个劳埃德提高了一点戒心,毕竟一个人的恶意总不是真的毫无由来的。 然而账目上记载了劳埃德一直以来进行人口贩卖的事实,他以正常劳务派遣和招工为幌子,欺骗对生活有着向往的人跟他一起来到哥谭,然后将这些人卖给黑心矿场,甚至更糟。哥谭并不完全是人口贩卖的终点,这里也只是个中转站,只是人们习惯了用小的罪恶去掩盖更大的罪恶。 克拉克收下了账本,他又不怕得罪黑面具,他就不信了,黑面具能在哥谭一手遮天,而就算黑面具真的一手遮天,他管得了哥谭难道还管得了大都会不成! 不过揭露黑面具的罪恶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克拉克眨了眨眼睛,开始勘察劳埃德的死亡现场。克拉克觉得自己可以发现比哥谭的绝大部分警察更多的线索,都不用绝大部分了,克拉克又想,他决定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他一个人就能发现比哥谭的全部警察更多的线索! 30.勘察现场 在检查完整个现场之后,克拉克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在感慨哥谭警察的不专业,不过现在看来,哥谭的警察毕竟还是普通人,查不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不该觉得奇怪。倒不如说,哥谭的警察确定了发生的一切和非人生物脱不开干系,还能彻底检查现场,已经出乎意料的靠谱了。大家都不容易,克拉克也没什么吹毛求疵的必要。 然后他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自己的发现,说起来,他发现的还真不少。首先就是杀死劳埃德的确实不是人类,至于是不是魔族,克拉克也不得而知,不过克拉克知道劳埃德是怎么死的——某种东西从他的屁股钻进了他的身体,然后在身体里不断膨胀,最后让劳埃德像是个灌满了水的水气球一样炸掉了。 克拉克还可以确定,这种生物和血液有关,至少可以同化劳埃德的血液,泼洒满整个房间的血液虽然和劳埃德的有相同的血型,但大体来说应该不是劳埃德的。这种生物在同化了劳埃德的血液之后还净化了血液当中的毒素,克拉克从劳埃德的家里找出了不少针管和锡箔,说明劳埃德自己的血应该不怎么干净。 说句实话,克拉克的超级大脑一瞬间让他检索出了一些CUT烂片,包括一只熊吸得嗨了,或者鳄鱼,或者螃蟹……克拉克不好说材料是否取自于生活。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的现场并没有找到杀死劳埃德的凶手的踪迹,下水道反而有着摩擦的痕迹,这说明凶手,某个魔族或者别的什么正沿着哥谭的下水道向着其他方向进发。 这就触及到克拉克的盲区了,物理意义上的,哥谭的环境相当复杂,建筑和水管含铅量相当高,有些甚至还有魔法的残留……怎么说呢,克拉克倒是相信这应该不是什么“防超人装置”,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阻碍克拉克超能力发挥的作用。克拉克忍不住还是啧了一声,他可不喜欢这些“小惊喜”。 他快速结束了检查,抹去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打算继续去勘察一下哥谭的其他环境,也包括哥谭人的生活情况。他其实有些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或许是为了新闻,或许也是为了在和诺克提斯交流的时候能有些别的东西说。他还挺喜欢在自己说话的时候,诺克提斯看着自己的眼神的,那双紫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水晶或者宝石。 诺克提斯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他只是在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起床的是Kivat。 “呜哇!”Kivat一醒来就开始大喊大叫,“我的王子殿下,真的非常抱歉,我没能给您足够的,关于治理国家的指引,也没能阻止那个无礼的人类接触您的贵体!呜呜,人类应该匍匐在王子殿下的脚下,哪怕是舔王子殿下的鞋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无上荣光了!而至于那个克拉克,甚至要让王子殿下为他通宵演奏,更是应该处以极刑!” 诺克提斯双手捧着Kivat,他的眼睛注视着Kivat的眼睛,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了:“不怪你。”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也不怪克拉克,我们只是在思考,一些东西能不能做……而且,小提琴看到克拉克,也很开心,音乐,在看到他的时候,自然就流淌出来了。他像是太阳,暖洋洋的……” 说实话,虽然曼哈顿硕士也知道诺克提斯不是普通吸血鬼了,但在听到诺克提斯喜欢晒太阳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抽象。 你这个吸血鬼合不合法啊! 【看起来你对克拉克有很深的好感?】曼哈顿硕士问诺克提斯。 【好感,是什么?】诺克提斯回答。 坏了,曼哈顿硕士想,要解释这玩意需要有点经验,但是我也完全没有。他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迅速转进:【哦也没什么,好感就是喜欢,既然你要给他拉小提琴那就随你吧,反正这样会让你高兴就是最好的。】 【但是,Kivat说这样不够像是王子?】诺克提斯小声说,他有些迟疑地咬了咬嘴唇。 似乎是感觉到了诺克提斯的迟疑,一直吵吵闹闹的Kivat也安静了下来,他扑扇着翅膀飞到了诺克提斯的肩头,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用翅膀抚摸诺克提斯的头发:“对不起,王子殿下,我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没有过头……”诺克提斯说,他被Kivat摸着头,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呼噜的声音,“Kivat……为我好,一直都照顾我……” “呜呜呜……”Kivat发出了喜悦的呜咽,“我就知道王子殿下不会怪我的,但是呢,我的意思是!对于人类来说,过于亲近会导致他们对待王子殿下没有那么敬重!这是不好的!哪怕王子殿下被那家伙带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也要有王子殿下应该有的体面!” 其实曼哈顿硕士在听到Kivat说体面的一瞬间还有点想笑,不过他最终还是绷住了。 “我知道了,”诺克提斯回答,“我会学着的……” 说句实话,现在听到诺克提斯说什么“我知道了”,曼哈顿硕士都会有点心里发怵,他不确定诺克提斯到底能知道些什么,但总之这就是诺克提斯,脑回路深不见底的人。 当然,也不是人。 【说起来,】曼哈顿硕士问,【你今天那么早起来是要干什么?】 【看企鹅!】诺克提斯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吧,曼哈顿硕士想,他就不该对诺克提斯抱有什么多余的期待,孩子知道看企鹅已经很好了。 几分钟后,他和诺克提斯一起看着在冰面上摇摇摆摆的企鹅,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可爱的捏。 【你很喜欢企鹅吗?】曼哈顿硕士忍不住问诺克提斯,【难道说你喜欢观鸟?好吧,又得给你解释什么是观鸟了,对吧?】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诺克提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回答,【但是,魔界城里没有鸟,也没有企鹅,所以,只能看到窗外的天空。每一天的天空都是一样的,月亮和星星都在同样的位置,花园里的花朵也是,永远开放,从未凋谢,也没有变化。但我是魔界城的王子,所以我就在窗前。】 曼哈顿硕士看着玻璃中倒映出的诺克提斯的脸,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就多看看吧,】曼哈顿硕士说,【等之后你稍微擅长一点蝙蝠侠的工作,能离开冰山酒店 了,我要带你去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看一遍。】 【谢谢。】诺克提斯这样回答。 然后他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布鲁斯·韦恩,忍不住歪了歪头,稍稍让出了一个身位:“你看……企鹅……” 布鲁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跨前一步,站在诺克提斯的身边,看着在冰面和地面上摇摇晃晃的企鹅。 布鲁斯一早就来到了冰山酒店,他打算好好探究一下冰山酒店内部的秘密,科波特并没有阻止他,相反,科波特还给他专门准备了一张不记名的卡片,让他可以在冰山酒店自由地游玩。布鲁斯知道这代表了科波特有恃无恐,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在冰山酒店逛了整整一个上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科波特确实很擅长经营冰山酒店,目前的冰山酒店保持着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姿态。在布鲁斯进入冰山酒店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客人都还没有起床,不过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在对上布鲁斯的视线的时候,他们也都露出了善意的表情。 冰山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外面的哥谭居民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在他们的身上似乎都多了一种类似于养尊处优的气质,或者至少,看起来他们不需要被饥饿和过度的匮乏所困扰,可以安心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这一切和哥谭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布鲁斯一时间想,怪不得许多哥谭人都会希望到冰山酒店工作。 不过他来冰山酒店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寻找那个非人类的小提琴家——诺克提斯·亚伯。在刚见到蝙蝠侠的时候,布鲁斯就怀疑蝙蝠侠和诺克提斯之间脱不开干系,毕竟哥谭非人类的存在并不算多,而有两个独立的非人类生物同时出现在哥谭,并且各有目的的可能性绝对也算不上太高。 当然,还是那句话,布鲁斯对马上见到诺克提斯并未抱有太多的期待,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转悠了小半圈之后打算稍微休息一下,于是他拐弯走进了动物园。科波特有一个专门的动物园餐厅,可以让人一边看动物一边进餐,白鲸馆和企鹅馆是生意比较好的地方,而生意最好的是水下隧道餐厅。 然后,布鲁斯看到了诺克提斯。 小提琴家穿着和宴会上见到的截然不同,却依然华丽繁复的衣服站在玻璃幕墙之前看着里面的企鹅,布鲁斯可以看出衣料是最高级的丝绸,从这点上也可以确定科波特没亏待他的摇钱树。在布鲁斯想好寒暄的开场白之前,诺克提斯先转过头,对着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微笑。 布鲁斯又一次被诺克提斯近乎魔性的,带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的美貌震撼了一下,不过这一次的近距离观看,给了布鲁斯一个和之前有些不同的神秘印象……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这家伙的眼睛里面除了魔性的魅力之外怎么还带着一点神秘的傻气啊! 在走到诺克提斯的身边的时候,布鲁斯也依然在思考,他觉得那个在宴会上展露出杀气的,有着神秘力量的人应该不会是傻不拉几的样子才对,但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万一呢? 万一蝙蝠侠就是诺克提斯,然后他们就真的是傻不拉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