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年间一咸鱼》 第1章 和鲁智深是邻居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郁闷啊!” “无聊啊!” “我艹!” “老子想回去啊!” 一阵慵懒到骨子里的歌声之后,便是断断续续飘来的烦躁嘟囔声。 院子里的树阴下,一张躺椅上斜斜歪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 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分明藏着足以撕裂一切的爆发力。 可此刻,他浑身上下却裹着一层懒懒散散的颓气,半分精气神都寻不见。 上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松松垮垮地挂着,勉强遮住结实宽厚的胸膛和利落的腰线。 下身一条宽松大裤衩,露出线条匀称、肌肉紧实的长腿,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整个人几乎整个人陷进躺椅里,一副懒怠到极致、连动根手指都嫌麻烦的模样。 长发随意在脑后束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轻轻撩动。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墨镜,样式新潮,和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遮住了眼底情绪,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粗黑棒,烟雾淡淡飘升散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拖鞋,嘴里碎碎念着,语气里满是憋屈、烦躁,又带着点无处发泄的茫然。 蜷在他脚边的狞猫抬起头,眼睛里掠过一丝近乎鄙夷的神气,随即又阖眼趴下,长尾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 韩潇 院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打扫着院子,看着韩潇又开始骂天骂地骂空气了,暗自摇摇头。 “唉!潇哥这么好的人,为啥就有这个毛病呢!看来老话说的没问题,人无完人啊!” 这少年是韩潇前几日在路边顺手捡回来的,名叫李来福。 来福走近韩潇,低声问道,“潇哥,晌午想吃点什么?” “去隔壁菜园摘点菜,屋里还有肉,焖锅米饭就成。”韩潇懒洋洋地摆摆手。 “潇哥……那个……” 听来福支支吾吾,韩潇掀了掀眼皮,“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来福眼神躲闪,声音更低了:“隔壁看菜园的……换人了。如今是个膀大腰圆的大和尚守着,看着就不好惹……要不咱们还是……” 换人了? 酸枣门外,胖大和尚。 韩潇脑海里出现这么几个关键词,略有所思,喃喃道,“我现在住的就是酸枣门外,这特么的不会是那个鲁菜头吧!” 要知道,韩潇上一世就是个学渣,对历史也只知道个大概走向。 对于北宋的了解,也全来自电视剧《水浒传》。 而且他只看到梁山招安那一段,便气得骂了句“傻逼”,一气之下干脆不看了。 若说《水浒传》里他记忆最深的便要数花和尚鲁智深与行者武松了。 就在韩潇拼命回忆之时,隔壁传来嘈杂的声音。 韩潇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麻利地一翻身就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许是起身太急,一只拖鞋 “啪嗒” 掉在地上。 他单脚蹦着,一边弯腰趿拉鞋子,一边就往墙根凑去。 刚把鞋穿稳,脚下一蹬,身形一纵便轻巧跃上那截不高的墙头。 来福看了眼韩潇,也赶忙跟了上去。 ??? 韩潇刚蹲在墙头,正好看到一群泼皮正抱着一个胖大和尚,欲将其推入粪坑。 “我靠,这不是现场直播,鲁智深将泼皮扔粪坑的桥段吗?”韩潇蹲在墙头,吧嗒了一口烟,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这时鲁智深不等两人近身,右腿如鞭子般猛地踢出,力道足得能断青石。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一个泼皮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踢得飞起,直直坠进身后的粪窖里,溅起一片污秽。 张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鲁智深左脚紧随其后,脚尖精准踹在他后腰,张三踉跄几步,也一头扎进了粪窖,只留个脑袋在外面扑腾。 其余泼皮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僵在原地,腿肚子转筋,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有两个想偷偷往后挪,鲁智深猛地一手拎一个,像扔麻袋似的将人高高举起,“噗通”、“噗通”全甩进了菜地边的粪池里。 不过三两下的工夫,池子上便上演了一出花样“粪池跳水”——有向前翻腾一周半屈体的,有向后直挺挺栽下去的,还有反身翻腾两周半抱膝的……姿势各异,各领风骚。 “师父饶恕我们!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哎哟!大师饶命啊!” “咕噜噜……噗!呸、呸呸!” “哕...咳咳!大...哕...大师饶命!” “师父我们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 粪池里跪倒一片,个个满身污秽,哀声求饶。 “好!”韩潇蹲在墙头,看得津津有味。 这熟悉的一幕活像现场直播,那种身临其境的鲜活感,可不是对着屏幕能体会到的。 “嗯?”鲁智深猛的转身,看着墙头上穿着打扮有些“别致”的小伙子,身边趴着一只比猫大出很多的东西,墙后还露着一颗脑袋,面色一沉。 鲁智深扫了一眼狞猫和来福,将视线定在韩潇身上。 “你是何人,也和他们是一伙的?”鲁智深质问道。 “不不不”,韩潇赶忙起身,对鲁智深摆手否认。 “我住隔壁,我姓王...不对姓韩!” 鲁智深抬头看向墙头的韩潇,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韩潇自服下金刚伐髓丹后,身形已拔高至一米九还多,虽不似鲁智深那般魁伟如山,却也肩宽背阔、猿臂蜂腰,一身劲力暗蕴,宛如蓄势的豹子。 在这人均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的年头,他往那一站,已算得上鹤立鸡群——当然,比起鲁智深这般真正的巨汉,还是稍逊一筹。 鲁智深身高足两米开外,立在那里犹如一座铁塔。 虎背熊腰,臂膀筋肉虬结,一双环眼炯炯如炬,颌下短髯根根如戟。 此刻他怒目圆瞪,声如洪钟:“你这厮连自家姓氏都能说错,一看便不是甚好鸟!怎的,你也想下来尝尝洒家这砂钵大的拳头?” 说着,他蒲扇般的巨掌猛然攥紧,拳头一扬,青筋毕露,仿佛一拳便能轰塌半堵土墙。 韩潇,他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打架呢!这很不好。 主要是他还不了解自己的身手在这个世界属于什么级别的。 韩潇赶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看到大师这一身本事,稍有激动,情急之下才说错了!” 接着又抱拳说道,“方才我也是听到这边吵闹,便想着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毕竟都是领居嘛!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你说对吧!” 第2章 去特么的系统 鲁智深一听也有些道理,“嗯!你说的也对!” 鲁智深转身叉腰,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豪迈与威严,“你们这些鸟人都上来!” 泼皮们如蒙大赦,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张三、李四从粪窖里拉出来。 几人一身臭屎,站在原地直哆嗦,连呼吸都带着酸腐味。 “都去菜园池子里洗洗再来找洒家,洒家和你众人有话说!”鲁智深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泼皮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向池子边。 这时鲁智深转身,看韩潇还在墙头上,抱拳,“这位兄弟,咱们即是邻居,不如下来一叙?” “啊!好!”韩潇也不废话从墙头上跳了下来,随即又对墙后面的来福交代道,“来福,你回家里做饭吧!” “好的潇哥!” 狞猫仿佛嫌弃这边味大,也转身跳进了自己的院子。 交代完来福,韩潇捏着鼻子走了过去。 鲁智深抱拳:“洒家姓鲁,法名智深。敢问阿哥,你姓甚名谁?” “哦!鲁大师,在下韩潇!”韩潇露出恍然之色,也学着鲁智深的样子抱拳。 鲁智深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韩潇,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他臂膀上,触手坚实,不由微微点头:“看韩兄弟这身板,倒像是个练家子?” 韩潇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一脸无辜:“哪有,我就是平日爱——健身!对,健身!” 他还顺势比划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一脸“你看我多诚实”的表情。 鲁智深被他这模样逗笑了。笑罢,他眼中精光一闪:“咱俩切磋切磋?” 韩潇笑容一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咱们都是文明人,动手动脚多不好。” 鲁智深浓眉一拧,嗓门也粗了几分:“嘿!你这小兄弟,怎地还不实在?练没练过,洒家这双眼还看不出来?何必遮遮掩掩,忒不痛快!” 说着大手一伸,直接向韩潇肩膀抓来。 韩潇肩膀一偏,轻松让开,顺势往后跳出两米,当场就急了:“我艹!你这秃驴好不讲究,竟敢偷袭!” 鲁智深眼睛亮了,被叫秃驴也不介意,还顺手摸了把自己的光头。 这一躲一退,行云流水,分明是练家子!他正要继续,却见韩潇已经摆出一副“我认输我投降”的姿态,连连摆手。 “行行行,我招我招。”韩潇挠挠后脑勺,一脸无奈,“我确实跟师傅学过几年,就是些三脚猫功夫。师傅说我连他三成本事都没学到,功夫未成,不敢妄称练过。 所以平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打架多累啊,有那功夫躺着不好吗?” 鲁智深一愣:“就这?” “就这。”韩潇一脸真诚,“我这人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师傅当年就骂我没出息,说我这一身本事早晚得废在懒上。我觉得他说得对。” 鲁智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他笑得浑身乱颤,“洒家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人把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韩潇耸耸肩:“理直不一定,气壮是真的。躺着多舒服啊,大师你要不也试试?” 鲁智深笑得更大声了,但这么好的陪练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再次伸手向韩潇腕子抓去,“来来来,莫要推辞,且随洒家过上两招!” 看鲁智深这家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韩潇一想也无所谓。 自从被系统强行灌顶了那套武学,他还从未与人交手过,也一直好奇自己在这豪杰并起的时代,究竟算个什么水平。 是的,韩潇和很多穿越者一样,身上拥有金手指。 他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准确说,是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韩潇,父母早亡,独自一人生活。 半月前夜里生病发烧,直接烧没了。 然后,他就这么丝滑地穿了过来。 前世,他是个首都拆二代。 坐拥好几套房产,存款千万,日子逍遥自在。 每月只需收收租,闲时溜溜鸟、逗逗狗、钓钓鱼——那小日子滋润得羡煞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 可明明有大好人生等着享受,他偏要突发奇想,出国打猎。 结果刚到非洲大草原,倒霉催的就被一道雷劈了过来。 现在想起当时那场景,他仍有些心有余悸。 感觉自己就是特么日子过得太滋润了,作的。 ----------- 半月前。 地球。 韩潇刚把车开进非洲草原的目的地,刚刚将天幕撑开,准备扎营,天色就骤然变了。 前一秒万里无云,下一秒黑沉乌云裹着狂风压到头顶。 沙石枯草劈头盖脸砸来,碗口粗的金合欢树在风里吱呀作响,远处角马群惊散奔逃。 天昏地暗,仿若末日降临。 韩潇死死抓着天幕的金属支撑杆,整个人被风扯得几乎离地。 身后那台粗犷的皮卡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直劈下来。 “库嚓!” 闪电劈中金属支撑杆,顺着杆钻入他的身体。 “我艹……”他只来得及骂出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瞬间“透明化”——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清晰的白色骨架轮廓在体内闪现,肋骨根根分明,脊椎带着轻微的弯曲弧度,连手指骨的关节都清晰可辨。 骨架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电光,随着身体轻微抽搐,电火花滋滋作响地沿着骨骼游走。 一阵“噼里啪啦!嘁哩喀喳!”过后。 草原上的韩潇和他身后那台大皮卡,原地消失。 只剩方圆三四公里一片黢黑。 韩潇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平平无奇的土屋里。 他愣愣地盯着头顶那根快要断掉的房梁,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前身的记忆才像潮水般涌进来——父母双亡,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昨天夜里一场高烧,直接把原主烧没了。 “所以……我特么的这是穿越了?”他喃喃自语,一脸懵逼地坐起来,环视着这间四面透风的破屋子。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离奇的一切,脑海里便“叮”的一声,传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恭喜宿主,系统已激活!”那声音略带些机械的质感,在脑子里嗡嗡地响。 前世作为一名资深老书虫,韩潇对“系统”这玩意儿可太熟了。 那些里的主角,哪个不是靠着系统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 可问题是——为什么是自己? 他一脸懵逼地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不符合网文穿越的逻辑啊! 他一没怨念。 二不是舍身救人撞大运。 三身上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挂件,生活也没有不如意。 而且最近他也没看什么穿越、历史剧,更没念叨过“要是我回到古代就好了”之类的话——这穿越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啊。 “系统,去特么的系统!”韩潇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开口,“你是不是搞错了对象了?老子不想待在这破地方,老子要回去!” 第3章 空间 系统沉默了片刻...... 才慢吞吞地回道,“回去是不可能的,那在那个世界的身躯已经被雷劈成渣了!” “少拿这些破套路糊弄老子。”韩潇在这破旧的屋里转了两圈,脸涨得通红,“快特么的送老子回去!” “我知道宿主你急,但请你先别急。本系统能辅助你在这个时代横着走。”系统循循善诱。 “老子只想安安心心的享受生活,老子又不是螃蟹,横什么横。” 系统不说话了,像在等他冷静。 韩潇可不打算冷静。 他继续输出,从“侵犯人权”扯到“违背穿越法则”,从“西红柿网文套路”骂到“这破时代连WiFi都没有”,越说越气,越气越说。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你就说要不要吧!不要我走了。反正想回去,门都没有。” 韩潇的骂声戛然而止。 脑海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是啊,听着狗系统的意思,自己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了。 在这个乱世里,有系统总比没有好。 万一真把这狗系统惹毛了,拍拍屁股走了,自己找谁哭去? 至于自杀? 那得多疼啊!他可没有那个勇气。 “要!”他连忙改口,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特么的,老子的东西,凭什么不要?不过要是什么狗屁的惩罚系统,亦或者是什么做任务的系统,你就乘早把老子弄死,老子才不做你们狗屁的傀儡!” 等了片刻不见系统回话。 这可把韩潇吓得不轻,仿佛感觉到了系统对他的鄙视。 “叮咚——”系统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欠揍感,“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潇长出了口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系统慢悠悠地补充道:“本系统对宿主没有任何要求,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性’。想要活得随性,自身得强。本系统会赠送宿主一套豪华大礼包,足够让宿主在这个世上逍遥自在。 另外,宿主对历史人物或事件做出改变时,也会有额外奖励发放。” 韩潇听着,感觉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火气渐渐消了大半。 他总感觉这个系统怪怪的,啥也没要求,好像将自己弄过来纯粹是为了月底冲销量似的。 而他很不幸的便成了那个被拉来充数的。 韩潇瞬间感觉破案了。 不过那又能如何,这狗逼的系统已经将原来世界的自己毁尸灭迹了。 他重新坐回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行吧行吧,既来之则安之。礼包呢?拿来我看看。” 系统没再说话。 下一秒,韩潇只觉得脑仁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嗡”的一声闷响,震得他眼前发黑。 恍惚间,意识深处似乎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那阵眩晕过去,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自行查收。” 韩潇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作为一个老书虫,他闭上眼,意念一动—— 再睁眼时,人已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多么熟悉的场景。 无垠草原,天高云阔,草浪翻滚,粗犷的皮卡车依旧停在那里。 此时他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喃喃自语,“难道我又回来了吗?刚才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个梦?还是这个狗逼的系统可以双穿,如果能双穿的话那就爽死了!” “宿主在想屁吃呢!这只是系统赠送的空间。” 系统的话打碎了他的幻想! “艹!” 骂了一句继续问道,“那...这空间有多大?有什么作用?能收取活物吗?” “这片空间,正是你穿越前的那片草原。半径万米,穹高千米,空间的西侧还有一片硕大的湖泊。空间内自带的物品,每隔二十四小时便会恢复。只有不反抗的活物才能被收进空间,且空间内的物品不会变质。而你可以凭意念,将五米范围内的独立物品随意收取。” 韩潇眼中一亮。 不过,这空间只能收取五米之内的东西,距离实在有些短了。 他忍不住开始畅想:要是能再远一些,他在空间里堆积上一大堆石头,任他千军万马冲来,他大手一挥,无数石头从天而降……那场面,该有多爽? 可惜,也只能想想。 他弯腰舀了一杯湖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尼玛,这就是普通的水。 不像人家系统里的那种灵泉水,喝一口就能伐毛洗髓、增强体质。 韩潇摇了摇头,把杯子扔回空间,不再惦记这茬。 不过转念一想,这岂不是意味着,他那辆皮卡车上的物资只要合理使用,从此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个倒是不错! 说起来,韩潇皮卡车里的装备,那可真是满满当当。 首先查看的便是那两部手机和平板电脑。 打开后,一看,不出预料,果然没有信号,手机上连个单机游戏都没有。 只能当个相机用了! 将手机扔进车里,这才查看其它。 作为一个初次尝试狩猎的新手,他为这次非洲之行做足了功课,查遍了各种攻略。 能租的装备就租,租不到或不划算的直接买, 什么户外做饭用的家具,吃的喝的,钓鱼的装备,野外生存的家伙什儿。 还有一堆零零碎碎:折叠铲、工兵锹、绳索、胶带、打火机、防水火柴、驱虫喷雾、防晒霜、湿巾、纸巾、针线包…… 直接把皮卡后斗塞了个结实——他当心猎物没打着,反而因为准备不足,把命丢在非洲草原上。 枪械,他更是租了三把不同用途的。 男人嘛,天生就对这种充满工业美感的武器有向往,懂的都懂。 临行前,他还特地花大价钱,找了一家专业射击俱乐部突击训练了一周。 枪法虽然只是勉强入门,能打中不远处的固定靶,但至少对这三把枪的结构、性能和操作方法都有了初步了解。 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经典.45 ACP口径,结构可靠,是近战防身的利器; 一把B22半自动霰弹枪,火力猛,对付近距离突发情况或成群的小型猎物; 还有一把AWP狙击步枪,精度高、射程远,专为远距离狩猎大型目标准备。 这三把枪,覆盖了从近程防卫、中小型猎物猎杀到远距离精确射击,算是面面俱到了——这也是他出发前泡了无数狩猎论坛,综合众多老猎手经验后选定的配置。 能不能真打中像样的猎物另说,但装备必须先齐,气势不能输。 这大概是所有新手猎手的共通心态吧,就像那些常“空军”的钓鱼佬,哪次出门不是装备带得像沙和尚的行李担? 只不过,弹药确实不多。 当时他也想多带点,可非洲国家的狩猎法律对弹药有限制,每把枪只能配200发子弹。 结果一枪还没开,他就被带到这儿来了。 当然,除了枪,还有一把大马士革开山刀。 有了这些,韩潇终于有了在这个时代保命的本钱了。 第4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了新手大礼包的基础奖励,额外包含一枚‘金刚伐髓丹’、一部顶尖功法《霸天裂岳诀》,以及一杆长枪。” 话音刚落,几样物品浮现在韩潇眼前,悬于虚空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丹药通体金黄,隐有流光转动; 功法册页古朴厚重,封面五个大字苍劲如刀; 长枪静静横陈,枪身黝黑,枪刃雪亮,虽未触碰,已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杀意。 未等韩潇开口询问,系统的介绍继续传来: “金刚伐髓丹:服用后可洗筋伐髓,重铸根骨,金刚不坏,力能扛鼎,可比蚁力。力量将随体质同比例增长,更能百毒不侵,诸邪辟易。” 韩潇听得连连点头——洗筋伐髓、百毒不侵,听着倒是不错。等等。 “蚁力是什么鬼?”韩潇眉头一皱,“你拿蚂蚁跟我比?我一脚能踩死一片的东西!”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蚂蚁可举起自身重量数十倍到四百倍之物。服用此丹后,你的力量将随体质增长,最终可举起自身重量四百倍之物。” 韩潇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百多斤的身板,默默算了笔账: 一百斤乘以四百,那是四万斤,二十吨。 要是两百斤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下想。 “你认真的?” 系统没有回答,但悬浮在眼前的那枚丹药,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韩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二十吨——那是什么概念? 一拳下去,城墙都得抖三抖吧? 系统没管韩潇的震惊,继续介绍: 《霸天裂岳诀》:需先服用金刚伐髓丹方可修习。 此功法将肉身力量与刚猛内息融为一体,走的是一条以纯粹力量碾压一切、破尽万法的霸道路线。 一拳可裂山岳,一喝可震江河。 破岳长枪:以九天玄铁与星纹钢熔铸而成,枪长三米二,刃二尺三,重三百六十斤。 枪身暗藏机括,枪头由手指粗的乌金索链接,拧转间枪头可弹出两米五,反转即可收回。 一枪两用,可远可近,出敌不意。 韩潇的目光在几样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那部功法上。 《霸天裂岳诀》——名字倒是霸气,修至大成还能裂山岳、震江河,听起来挺唬人。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嗯!伐髓丹还不错。”他微微点头,对丹药颇为满意。至于功法? 谁有那闲工夫累死累活去学功法?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动辄三五年才能小成,谁有功夫去练这个。 再说了,这身体素质随意那个铁棍抡都是无敌的存在,这就是个鸡肋。 老子手里的喷子,它不香吗? 一枪撂倒一个,管你什么高手,近距离挨上一枪照样得躺。 韩潇心中吐槽了一通,打定主意——丹药可以吃,力气可以要,但这功法嘛……有空再说吧,反正不急。 他伸手便要去拿那枚金刚伐髓丹。 然而指尖还未触碰到丹丸,那丹药便仿佛有了灵性,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嗖”地一声飞入他口中。 韩潇一愣。 下一刻,一股温热自腹中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卧槽——” 他还没来得及骂完,那股温热陡然化作炽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体内燃烧,烧过经脉,烧过骨骼,烧过每一寸血肉。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铁刷子在他骨头上一遍遍地刮,又像是被人扔进了熔炉里重新锻造。 韩潇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死死撑着,没有叫出声来。 这特么叫伐髓?这叫要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炽热终于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整个人脱胎换骨,轻飘飘如羽毛,却又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韩潇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依旧白皙,但明显大了一圈。 再看自己的身高也高出了许多,浑身肌肉匀称。 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正等着他去掌控。 韩潇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更有意思了。 紧接着,脑袋像是被敲了一闷棍,《霸天裂岳诀》的功法文字如同洪流般,不容分说地朝他识海中倒灌。 “唉——唉!唉!干嘛呢这是?!” 韩潇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僵在原地,“老子还没准备好啊!” 他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一只手犹自悬在半空,五指虚握,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牢牢箍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完了,完了!艹!” “做你的系统真特么费劲!人家宿主求都求不来的保命功法,你倒好,给了还不想要。 老子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奇葩?走了!” 不等韩潇回话,声音彻底消失。 可灌顶没停。 功法照旧往里塞,枪法真意硬往心神里刻。 盏茶工夫,灌顶结束。 一股热流从丹田蹿起,气血奔涌。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门功法的霸道——拳能开碑,枪可破甲。 韩潇揉了揉眉心,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那股力量确实实实在在。 他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系统文——别的系统动不动就发布任务,完不成就减寿、减身体某部位尺寸、甚至直接抹杀。 那种系统,宿主活得还不如个傀儡,他宁愿去死。 这么一想,自己这个系统倒还算厚道。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惩罚,送的大礼包也足够给力。 可那又怎样? 他对眼下这个破时代,依旧提不起半分兴致。 土路,泥房,牲畜粪便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没有网络,没有霓虹,天一黑四周就跟扣了口锅似的。 日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一片灰蒙蒙的乏味。 他真想不通,以前看的里那些主角,穿越到古代有什么好高兴的。 就算有系统加持,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吧? 一个个跟捡了宝似的,傻不拉几的。 老子即便无敌了,也不想在这个破时代多待一秒。 如果让其他穿越者听到他的话,一定会气得当场吐血。 “你特么的一个拆二代,每天啥心不操,生活滋润,当然不想穿越了! 无敌? 这两个字,也只在前世他妈妈形容他臭的时候用过。 他扯了扯嘴角,心里头冒出那几句词: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可寂寞完了呢? 日子还得过。 韩潇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墙轮廓,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知道这是个贪官当道、民不聊生的世道,更清楚再过些年,靖康之耻就会降临,金兵踏破汴梁,百姓流离失所。 这段屈辱,韩潇还是知道个大概的。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 投奔梁山? 他知道结局——聚义一场,最终鸟尽弓藏。 哪怕自己护得住性命,可看着那些兄弟一个个惨死,心里能过得去? 漫无目的地漂泊,靠打抱不平混口饭吃? 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或者,凭这身功夫和对剧情的预知,收服好汉,推翻宋廷,改写靖康之耻?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泄了气。 以前看里,主角个个雄心万丈,今天收卢俊义,明天救林冲,看得人热血沸腾。 可他自己前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拆二代,没有其他穿越者那些鸿鹄之志。 什么“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他自认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够了。 风吹来,掀起他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深入骨髓的茫然。 习惯了现代的热闹,突然坠入这个没有网络、没有夜生活的时代,哪怕拥有无敌本事,也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不知何去何从。 条条路摆在眼前,却没有一条想踏进去。 他问了自己很久,始终没有答案。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想不通,便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吧。 第5章 鲁智深的细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刚打定主意,他又愣住了——不对,还有个现实问题。 他没钱。 在现代,他是拆二代,不用上班。 在这儿,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身上就几件破衣裳。 但是打工?绝不可能。 上一世他都没上过班,这一世又挂了,更不可能。 当晚他就进了城。 所谓的城墙,对他来说如履平地——脚尖轻点,人已翻过墙头,落进黑沉沉的街巷。 宵禁令?那玩意儿对他形同虚设。 他专挑高门大宅下手。 在这北宋,大小官员全砍了也难有一个冤枉的,更何况他不过是在他们睡梦中“借”些钱粮,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再说了,“德”这东西,他真不懂。 几进几出之后,系统附赠的空间里已堆起小丘般的金银,米面粮食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他利用空间,把金银上的官印印记全熔了,改铸成市面上流通的模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他懂。 手里有粮有钱,心里不慌。 回到城外的家中,望着天边那弯冷月亮,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有吃有喝,有功夫傍身,还不用上班。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管他呢。 爱咋咋地吧。先这么混着,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离靖康之耻还有年头,总会有办法的。 鲁智深,可是日后梁山上一等一的好汉,倒拔垂杨柳,何止万斤之力,以他做试金石,再合适不过。 “那……小弟就斗胆,请鲁大师指点!” 正在这时,几个泼皮,用拧的半干的衣服裹着关键部位,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乖乖地站在两侧,连头都不敢抬。 鲁智深眉头蹙起,“韩兄弟随我进屋稍等,待洒家打发了这几个鸟人咱们再叙!” 鲁智深说着,一把牵住韩潇胳膊,像是怕这送上门的“伴儿”跑了似的,拉着他便往屋里走。 韩潇心里透亮,知道接下来便是鲁智深初显手段、降伏众泼皮的戏码,也乐得跟上,瞧瞧这活生生的“名场面”。 进了屋,鲁智深居中坐定,只三言两语,配上那金刚怒目般的威势与雷霆似的一拍桌案,便将那张三、李四并一众泼皮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 一番“大棒加甜枣”下来——既亮了自己血战沙场的出身,又留了条让他们换钱糊口的活路——原本的地头蛇们顿时变得服服帖帖,口称“师父”,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韩潇在一旁静观,心下暗赞。 这花和尚看着粗豪,手段却着实老练。 先以绝对武力震慑,再给个不至于逼人狗急跳墙的出路,恩威并施,瞬间便将一场可能的冲突化为了日后的可用之力。 鲁智深绝非只有蛮力的莽夫,其粗犷外表下,实有市井江湖里打磨出的精明与透彻。 待众人散去,鲁智深端起粗碗灌了口凉水,嘴角咧开一抹畅快笑意。 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看着的韩潇,“哈哈!让韩兄弟见笑了!” “哪里哪里!鲁大师你这大棒加甜枣的手段玩的很丝滑啊!我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鲁大师牛逼!”说完韩潇还不忘冲鲁智深竖起两个大拇指。 鲁智深一脸的黑线,看韩潇的表情和竖起的大拇指像是在夸他,对于韩潇叫他老鲁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不过这牛逼是什么东西,洒家何时和那种物件有瓜葛的。 “韩兄弟所说牛逼是何意?” “咳咳!”韩潇也是说顺嘴了一不小心着嘴就秃噜出来了,忙解释道,“牛逼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我跟我师父学的!” 韩潇不由的感慨道,“有个神秘的师父就是好,一切不合理的东西都可以推到他的身上。” “哦!原来如此!” “走!咱们出去,也让洒家看看韩兄弟的身手牛逼不牛逼!” 鲁智深现学现卖,起身拉起韩潇,出门时还顺手拿上他那六十二斤的镔铁禅杖。 “不是,我说鲁大师啊!咱就比比拳脚就行了,还要比兵器啊!刀枪无眼的伤着不好!” “诶?你这厮磨磨唧唧一点都不痛快,洒家自有分寸,还能伤的了你?”鲁智深没好气的瞪着牛眼看着韩潇。 “那好吧!待我回去将我的兵器拿过来!”韩潇耸耸肩。 “让你家那个小哥从墙头递过来便是,何须你再跑一趟?”鲁智深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韩潇无语,这是多怕自己跑了啊!一把扒拉开鲁智深抓着他的大手,“哎呀!我说鲁大师,我就住隔壁我还能跑了不成!” 鲁智深一想也是,“哈哈哈!那韩兄弟快去快回。” 鲁智深刚一出屋,便见韩潇身形一晃,两个起落间便如鹞子般轻盈地掠回了自家院中。 “兀那厮!”鲁智深眼睛一瞪,脱口道,“方才还跟洒家遮遮掩掩!单凭这一身轻功,洒家便做不来!” 他如果知道,这已是韩潇刻意收敛、怕惊世骇俗所展露的冰山一角,不知又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鲁智深还在愣神时,韩潇却已提着他那杆重达三百六十斤的“破岳”长枪,倏忽间又掠了回来。 “你这厮,果然哄骗洒家!”鲁智深回神,指着那杆乌沉沉的大枪喝道。 “啊?我何时骗你了?”韩潇一脸茫然,似是当真不解。 鲁智深见他神色不似作伪,粗声道:“就凭方才那手轻身功夫,放眼大宋,能与你比肩者也屈指可数!” “是吗?我……当真这么厉害?”韩潇挠挠头,露出几分赧然,“可我师父总训诫我,‘功夫未成,出门在外须得低调,切莫张扬’……” “……” 鲁智深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装的还是真的,反正他感觉这话里透着古怪。 他不再多言,摆开架势,将手中六十二斤的镔铁水磨禅杖一横:“罢了!闲话休提,来!” 韩潇却看着自己手中那杆黝黑的破岳枪,再瞥瞥鲁智深掌中禅杖,心下暗忖:这要是一个收不住,把他的禅杖干废了可如何是好?看来……得留着手才行。 他收敛心神,也将长枪一振,摆开了架势。 鲁智深大喝一声:“看杖!” 镔铁禅杖挟着呼啸风声拦腰扫来。 他虽不知韩潇深浅,这一杖只用了五分力,但那劲道已卷得地上尘土飞扬,足有开碑裂石之势。 韩潇自得了那套功法,从未与人真正交过手,连自己究竟有多强也心中无数。 他不敢怠慢,眼神骤然凝实,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鲁智深袭来的禅杖上。 嗯?很慢。 那挟风雷之势横扫而来的杖影,落在他眼中,竟如水中倒影般迟缓。 每一寸轨迹,每一分力道,都清晰可辨。 韩潇横枪侧挡。 “当——!” 第6章 结交 破岳长枪与镔铁禅杖悍然相撞,迸发出一声沉郁的金铁交鸣。 鲁智深只觉一股浑厚力道自杖身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隐隐酸胀。 他心下微惊,抬眼看韩潇——却见对方神色从容,枪身稳如磐石,方才那一击,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 “咦?”鲁智深轻噫一声,眼中精光闪动,已知这位韩兄弟绝非等闲。 他当即再加三分力道,禅杖一翻,变扫为劈,挟开山之势直朝韩潇肩头砸落! 韩潇足尖一点,身形如纸鸢飘然后掠,同时枪尖在禅杖头上轻轻一点—— “叮。” 只一声清响,鲁智深顿觉杖头传来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下劈之势竟被这一“点”生生带偏三分!禅杖擦着韩潇身侧轰然砸地,“喀喇”一声,青砖崩裂,石屑纷飞。 鲁智深持杖而立,满眼震惊。 他自出师以来,罕逢敌手,更从未有人在纯力量的交锋中让他这般被动。 而眼前这位韩兄弟,自始至终只是守势,甚至连寸步都未退过。 这不是平手,这是……碾压。 “韩兄弟好大的力气,好俊的功夫!痛快!哈哈哈!”鲁智深双目骤亮,声如洪钟,战意如沸水翻腾,索性彻底放开手脚。 他禅杖舞得泼风也似,招招式式俱是势大力沉的杀招—— 一杖横扫。 “嘿嘿!彼此彼此!”韩潇侧身轻松避过。 禅杖砸在院墙上,夯土墙轰然塌了一片; 回身劈斩,杖锋落空,地上顿时炸开一个海碗大的深坑,土石飞溅。 韩潇已知自己实力远在预估之上,却始终游走在杖影边缘,只守不攻,不敢贸然发力。 他是真怕自己手上没轻没重,一个不慎伤了鲁智深。 三十余招转瞬即过,院中已是坑洼处处,青砖碎了一地,墙塌半角,狼藉不堪。 “咄!” 鲁智深忽然收杖后撤,瞪着韩潇,虎目圆睁:“你这厮!明明气力远胜洒家,为何只守不攻?瞧不起人么?” 韩潇收枪苦笑:“唉!鲁大师啊!实不相瞒,哥们儿这也是头一回与人交手,手上没个轻重。不像你收发自如,我怕自己一时收不住把你打哭了!……” “滚蛋,洒家又不是小娃儿!”随即又大笑出声,“哈哈哈!以后咱们可要多多切磋!” 韩潇撇了撇嘴,腹诽道,“嘁!谁有那功夫天天和你切磋!老子这次也只是想试试自己现在有多强。” 鲁智深将禅杖往柳树旁一靠,大手在韩潇肩头重重一拍:“好你个韩兄弟!头回与人交手,就把洒家逼成这样?” 他笑够了,目光落在韩潇手中那杆乌沉沉的长枪上,眼神变得端详起来。 “韩兄弟,方才交手时洒家便觉着你这兵器不一般,触手沉凝厚重,非同凡品。不知……这枪多少斤两?” 韩潇眨了眨眼,又搬出那套万金油说辞:“啊?我也没称过。师父他老人家传下来的,没交代过重量。” 鲁智深好奇心起,凑近几步:“哦?让洒家掂掂。” 韩潇眼角掠过一丝促狭,顺手便将破岳长枪朝他抛去——轻飘飘的,如同递一根稻草。 鲁智深不疑有他,单手探出便要接住。 枪身入手的刹那,他脸色骤然大变! 那沉坠坠的力道如山倾压,猝不及防下,根本不是他单手能承接的! 他大喝一声,仓促间双手齐握,脚下“咚咚咚”连退三步,靴底在上踩出三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 鲁智深涨红了脸,抬头瞪向韩潇,正对上那张极力憋着笑意的脸。 “你这厮!”他哭笑不得,“故意消遣洒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韩潇连连摆手,一脸无辜,但看他都快要憋不住的笑,任谁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好在鲁智深也不恼,低头细细端详起手中这杆长枪。 枪身入手寒凉,触感绝非寻常镔铁,那沉凝的质感压在掌中,竟让他这以神力自傲的汉子都觉吃力。 “少说……三百余斤。” 他喃喃道,抬头看向韩潇的目光已不只是惊讶,而是带着几分复杂的叹服, “洒家向来以为自家气力天下少有,今日方知人外有人。韩兄弟,你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韩潇接过长枪,神色反倒平静下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家师常训诫,习武是为强身自保,而非争勇斗狠。 因此我平日里也不喜显露,更不与人动手……今日若非鲁大师你,我也不会出这个手。” 他顿了顿,忽然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少年气的苦笑。 “其实吧,鲁大师你不明白,我这人……生性散漫,最怕麻烦。” “功夫一旦传出去,今日这个来讨教,明日那个来比试,还有各路江湖人想结交、寻仇、请托……” 他叹了口气,“哪还能有半日清闲?我就想图个自在,练武只为自保,安稳度日罢了。” 鲁智深盯着他看了良久。 那目光中没有质疑,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相交多年的老友才有的了然。 然后他仰天大笑,笑得畅快淋漓。 “你呀你呀!哈哈哈!”他指着韩潇,说不出更多话来,只是笑,笑够了才将长枪郑重递还,“行!洒家懂了。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又是邻居,往后你不愿露的,洒家替你挡着!” 随即又说道,“以后也别老是鲁大师鲁大师的叫了,就叫洒家鲁达或干脆叫老鲁也行!” “这感情好,我也觉得别扭的不行,我就叫你老鲁吧!这样更显得亲切!”韩潇点点头说道。 “好!就叫老鲁!亲切!哈哈哈!”鲁智深又是仰天大笑! 韩潇接过长枪,狐疑的看着鲁智深,“这家伙咋就那么爱笑呢!”。 他看着眼前这豪爽坦荡、不掺半分虚假的汉子,又有前世电视里对鲁智深人品的背书,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鲁智深值得信任,那不妨……再露几分。 毕竟这年头,神神怪怪的事,世人向来是信的,又有师父这个万金油顶的。 意念一动,长枪便被他收回了空间。 “这……韩兄弟,你这、这是袖里乾坤?”鲁智深双眼圆瞪,指着韩潇空荡荡的双手,震惊的眉毛胡子抖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雕虫小技罢了,师父随手教的,不值一提。”韩潇嘴角轻扬,故作平淡。 “嗨呀!兄弟,你这本事……洒家可真是开眼了!啥也不说了!” 鲁智深大袖一挥,朗声笑道,“今天能结识韩兄弟,洒家心里痛快!走,随我进城吃酒去!” “哦?老鲁你这出家人也能喝酒?” 韩潇知道鲁智深就是因为喝酒大闹五台山才来到这里,故意问道。 鲁智深有些不好意思,尬笑两声,“呵呵!今天洒家高兴就破戒一次又如何!” “要不……晌午先在我这儿随便吃些,改日再进城?” “诶!这怎么成?说了洒家请,就得洒家请!走走走!”鲁智深不由分说,一把拉起韩潇的手就要走。 “好,好,那就依你。稍等我片刻,我去交代一声,便随老鲁进城!” “对对对!不如把你家那娃儿也一块儿叫上!——那娃儿是你弟弟?” “哦,来福啊。前几日饿晕在我门外,我捡回来的。就不带他了,饭他已做好,让他在家吃便是。”韩潇解释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韩兄弟还有这般菩萨心肠!”鲁智深听罢,由衷赞叹。 第7章 带着老鲁逛青楼 东京城内。 悦来酒楼。 “伙计,好酒好肉尽管上,不差你银子!”鲁智深豪爽的对店伙计吩咐。 “好嘞!客官您稍等,酒肉马上就来!” 两人坐定。 “韩兄弟,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人,还是...?” “我就是本地人,父母早亡,就一个人独自生活。老鲁你是为何做的和尚?”韩潇明知故问。 “嗨!洒家原是陇西经略道,在经略相公府上做个提辖官。只因路见不平,三拳打死了那渭州城的一霸,吃了人命官司,这才落发为僧……” 鲁智深将他如何当和尚,又如何来到这看菜园子粗略说了一遍。 “老鲁,你江湖上走动多,见识也广。可曾听说过有些修道之人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法术?”韩潇试探着问,想从鲁智深这里打听一下,这世间是否真有奇人异事。 “这等玄乎的事,洒家倒真没亲眼见过。不过行走江湖时,确也遇上过几个自称道门中人的,会使些障眼法——像是空手取符、纸人动弹、清水变酒之类,看着唬人,其实多是手法快、道具巧,糊弄寻常百姓罢了。真要论起来,怕是连韩兄弟你那‘袖里乾坤’的本事都不如哩!” “哦!原来如此!”韩潇略有所思。 很快小二将酒肉全部摆上桌。 鲁智深端起酒坛,“咚咚咚”的给韩潇倒了一碗,也给自己满上。 “来,韩兄弟,咱们今天一见如故,先干一碗!”和韩潇一碰,“咚咚咚”一口气就将一碗酒灌入肚子。 韩潇前世也爱喝点小酒,也不推让,端起酒碗,也是一口喝干。 “哈哈哈!痛快,来兄弟,吃菜!”鲁智深豪爽的用袖子在嘴上一抹,又端起酒坛再次倒满。 “兄弟,这酒怎样?” 韩潇吧咂吧咂嘴,“有些寡淡了!回去后我请老鲁你尝尝我的好酒。” 这时候的酒,大多都是黄酒,米酒,度数也就十几度的样子。 韩潇空间里还有一箱汾酒,那是他来非洲买的,作为一个好酒之人,粮食精这东西是必备之品。 本打算每晚睡前小酌两杯,如今空间有还原功能,就约等于是取之不尽。 “哦?兄弟有好酒那洒家可是一定要尝尝!哈哈哈!来吃菜,喝酒!” 从酒楼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无他,只因二人皆是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的壮汉,寻常路人从旁经过,都不由得侧目打量。 韩潇抬眼望见一处气派非凡的楼阁,朱漆雕栏,红灯高悬,门匾上赫然写着“樊楼”两个鎏金大字。 他心中一动:记得这樊楼里似乎有位名动京师的李师师,连当今天子宋徽宗都是她的座上宾。 他一把拽住鲁智深的袖子,咧嘴笑道:“老鲁,我请你逛青楼如何?”说罢还冲他眨了眨眼。 “诶!洒家是出家人,怎能踏足这烟花之地!万万不可!”鲁智深顿时脸红脖子粗,连连摆手。 “嗨!你这和尚,酒也喝得,肉也吃得,怎么偏就不能逛青楼?” 喝过一顿酒后,韩潇和鲁智深彼此也更加熟络了。 “这、这不一样!”鲁智深脸涨得通红,耳根子都泛着热,粗粝的手掌攥着袍角微微发紧,“若韩兄弟想去,洒家在外头等你就好,却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话未说完,韩潇不由分说,一手拽住他的胳膊,一手顺势搭上肩膀,半推半拉地就往樊楼方向带。 “不可,万万使不得!”鲁智深挣脱不开,只能频频摆手。 二人刚抵樊楼门前,鲁智深没办法只得用宽大的僧袍袖子,遮住大半张脸,口中犹自反复嘟囔着。 “洒家就在门外……说好了,只在门外等你……可别让旁人看见……”那声音又低又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赧,哪里还有半分的豪迈之气。 楼内丝竹管弦与女子笑语便缠缠绵绵飘了出来,门口迎客的伙计眼尖,见二人虽衣着朴素,却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忙堆着满脸笑趋步上前招呼。 楼上打扮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看着下面拉扯的二人,掩面轻笑,挥舞着手里的锦帕。 “大爷来玩啊!” “二位官人进来玩啊!” “是啊!大爷,进来喝杯茶也行啊!” 鲁智深被只敢从袍袖缝里瞪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急道:“韩兄弟莫要说笑!快些走了罢,被人瞧见成何体统!”话落时,耳尖的热度又涨了几分,连脖颈都泛了淡红。 韩潇抬头望去,只见窗边几个妖娆的身影,手拿团扇,鬓边珠翠轻晃,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看,人家小娘子都邀请了,不去多不给人家面子!” 鲁智深却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缩,双手合十连连宣着佛号,拽着韩潇的袖子就要往回挣,声音都带着颤:“罪过罪过!韩兄弟,这地方真……真去不得!” “诶!老鲁,咱就只进去听支曲、喝盏茶,又不干别的!”韩潇说着,手臂一揽便将他半架起来,脚下不停就往门里带。 鲁智深慌忙间只顾念“阿弥陀佛”,双脚几乎离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刚迈过那道朱漆门槛,楼内原本隐约的琴音便顿了一瞬,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先是靠近门口的一桌客人,瞥见鲁智深那身灰布僧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周遭人听见:“乖乖,这竟是个和尚?和尚也来樊楼?” 旁边一个穿绸缎衫的公子哥嗤笑一声,用折扇指了指鲁智深的背影,对身旁人低语:“怕是个假和尚吧?要么就是破了戒的花和尚,竟这般不知廉耻。” 这话虽轻,却精准钻进鲁智深耳中,他猛地把脑袋埋得更低,袍袖遮得更严,连耳朵都快贴到衣领上,手指死死抠着韩潇的衣袖,羞得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挣出去。 还有几个端着茶盘的丫鬟,路过时也忍不住偷瞄他,眼神里藏着好奇与诧异,交头接耳间带着几分窃笑。 鲁智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脚步愈发迟疑,嘴里的佛号念得更快,却难掩声音里的窘迫。 韩潇察觉他的僵硬,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径直将他按在一张铺着锦缎软垫的酸枝木椅上,低声笑道:“坐好,别乱动,越拘谨越引人注意。” 鲁智深依言坐下,却仍是坐立难安,双手放在膝头攥成拳头,腰杆挺得笔直却透着几分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引来旁人的指点。 他原本以为楼内定是笙歌沸耳、倚红偎翠的露骨模样,心里早已做好了受煎熬的准备,可抬眼望去,却出乎预料——迎面飘来的是丝丝缕缕清雅的暖香,不浓不艳,远处琴瑟声低回流淌,倒透着几分难得的幽静。 只是周遭偶尔投来的指点目光,仍让他如坐针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僧袍边缘,脸上的红晕久久未褪。 “哎!韩兄弟你这是……嗨!”鲁智深见事已至此,只得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鲁智深整个人绷得如同拉满的弓,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双目紧闭,双掌合十,口中仍不住地默念佛号。 “两位客官,可要听支曲儿解解乏?”一位衣着体面、笑容温婉的妇人款步上前,目光在鲁智深的光头上轻轻掠过,却仍神色如常,笑意不减。 韩潇倒是自如:“捡幽静些的阁子,上几样细点,来壶好茶,叫位清唱的姑娘来即可。” 第8章 路遇泼皮劫道 鲁智深正待说什么,韩潇又凑近低笑道:“老鲁,你就当这是茶馆,听听小曲、松快松快筋骨,我又不叫你破戒。” 不多时,二人被引入一间临水的雅阁,窗外竹影婆娑,倒真有几分清幽。 一位身着淡青衫子、怀抱琵琶的姑娘款款而来,并不多话,只微微一福,便坐下垂眸调弦。 琴音响起,姑娘嗓音清润,唱的是山水闲情、江湖远意,倒无半分旖旎艳曲。 鲁智深起初还浑身不自在,可听着那铮铮淙淙的琵琶声,又见韩潇只是闭目轻叩桌面,一派悠然自得,绷紧的肩背竟也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一曲终了,韩潇拍手称赞,从怀中掏出些许碎银,“来这是赏你的!” “小女子谢官人的赏!”姑娘谢过韩潇。 韩潇又对那姑娘道:“姑娘好技艺。我这哥哥今日有些疲乏,不知可否请位懂些推拿手法的姐姐来,帮我俩松松筋骨?” 鲁智深一听,眼睛瞪得滚圆,慌忙摆手:“不可不可!洒家……” 话未说完,两位约莫三十余岁、衣着素净的妇人已含笑步入。 她们举止沉稳,倒似医馆女侍,只柔声道:“这位师父莫慌,奴家早年随父学过些舒筋活络的手法,只按肩背穴位,不作他想。” 韩潇也按了按鲁智深的肩膀:“老鲁,你整日使禅杖练武,肩背必然酸紧。这位大姐手法正经,权当是治治旧伤。” 鲁智深还要推拒,那妇人已站至他身后,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上他肩井穴。 一股恰到好处的酸胀感传来,竟让他闷哼一声——那是长年习武落下的硬结处,此刻被精准揉开,痛后竟是一阵难得的松快。 他起初还梗着脖子硬撑,可随着那双手顺着经络徐徐推拿,紧绷的筋肉渐渐舒展开来,连呼吸也不知不觉沉缓了下去。 窗外弦歌隐隐,阁中暖香袅袅。 这位昔日怒目金刚般的提辖,竟在这满楼风月之地,闭目舒眉,鼾声渐起。 另一厢,韩潇也已趴在软榻上,由另一位妇人拿捏肩背。 起初他只是轻笑,不多时竟发出几声舒坦的喟叹: “嗯……舒服,真爽快!” “哎呦……这儿力道正好!” “对……再重些也无妨!” 那带着笑意的呻吟声在静室中荡开,鲁智深却已不再拘谨抗拒。 他呼吸绵长,肩背彻底放松,竟在那一按一揉的节奏中……鼾声渐起。 一个多时辰后。 “咦——呀!”鲁智深双臂一展,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前所未有的舒畅,“舒坦!” 左右环顾,却没看见韩潇的身影。“咦?我那兄弟去了何处?” 守在一旁的妇人闻声,轻轻一揖:“回师傅的话,那位官人在隔壁屋里睡着呢。” “带洒家过去瞧瞧?” “是,师傅请随奴婢来。” 妇人引着他走到隔壁房门前,轻轻推开,“师傅您请。” 鲁智深大步走进屋内,只见韩潇正侧卧在软榻上,睡得正香。 身边的妇人向鲁智深一揖。 鲁智深点点头。 他上前摇了摇韩潇的肩膀:“嘿!韩兄弟,醒醒,咱们该回了!” “嗯……天亮了?”韩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了望四周的环境,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啊——!”他也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展,“真舒服,爽啊!” 他翻身坐起,笑着看向鲁智深:“老鲁,怎样?这一觉可还舒坦?” “舒坦!真没想到啊……”鲁智深摸着光头,憨厚一笑,“看来外头那些传言,还真是害人不浅!” “我就说吧,”韩潇一边整理衣襟,一边笑道,“青楼也不全是你想的那般模样。有些地方,也能好好歇个脚、松快松快筋骨不是?” 鲁智深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口中喃喃:“虽是这般说……可终究不是和尚该待的地界啊。” 韩潇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诶!你呀,就把这当成一种修行便是了!佛门不是常说‘红尘炼心’么?今日咱们身在此中,心却未乱,不正是一场现成的修行么?” 鲁智深听得怔了怔,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细细一想,又仿佛确有几分道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韩潇扔下一小锭银子,对妇人说道,“赏你的!” “谢大官人!” 出了屋子,韩潇又扔给门外为鲁智深服务的妇人一小锭银子。 “诶呦!大官人以后常来啊!” “两位官人慢走!” 两人在欢送中走出樊楼。 “老鲁,接下来咱们再去其他地方乐呵乐呵?我跟你讲啊!这东京城...” 鲁智深生怕韩潇再带他去什么破戒之地,不待韩潇说完,赶忙打断韩潇的话。 “韩兄弟,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吧!” 韩潇一脸不情愿的看了眼鲁智深,叹了口气,“唉!那好吧!咱们去买些肉菜,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嗯?何为火锅?”鲁智深没听说过火锅,不由好奇的问道。 “火锅就是...待回去吃了便知!”韩潇懒得解释。 火锅底料还是他出国时带的,味道绝对正宗。 两人溜溜达达买了些水产,牛羊肉,至于菜,鲁智深的菜园子里就有。 看见双手满满当当,韩潇还不准备回,便问道,“韩兄弟,咱这东西都齐全了,你还要买什么?” “去前面车马行买辆驴车,咱们就这走着回多累啊!” 鲁智深简直是已经无语了,你说你有这么好的身手,轻身功法更是了得,走这几步路居然嫌累,这说出去谁特么的信啊!就是懒的。 两人晃晃悠悠赶着驴车走在回去的路上。 “韩兄弟,你也不缺钱,为何不买匹马,而是买头驴?”鲁智深百思不得其解。 “我说老鲁啊!这你都不知道?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天上龙头,地下驴肉,驴肉它好吃啊!” “呃...!”鲁智深万万没想到韩潇买辆驴车奔的是吃驴肉而去,“韩兄弟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啊!” 两人刚出东京城没多远,前面林子中便窜出七八个泼皮,他们手里都拿着手刀。 一个泼皮向前跳一步,“嘚!兀的,两个汉子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 不待这个泼皮说完,一个看着壮实,似是这帮领头的泼皮,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扒拉开,“废话真多。” “呔!把驴车和身上值钱的全交出来,不然……哼哼!” “哟呵!真有上赶着找死的。”韩潇见到这经典桥段,不由来了兴致,语带戏谑。 “直娘贼!打劫打到洒家头上来了!”鲁智深骂着便要起身。 韩潇一把将他按回车上。 “怎么,韩兄弟也想要活动下筋骨?就这几个小毛贼,洒家一只手都嫌多。”鲁智深凑近他,压低声音问。 “不急,看我的。” 韩潇淡淡一笑。 手握利器,杀心自起,这本是刻在每个男人骨子里的血性。 话音未落,他撩开长袍,暗中从空间里取出那支 B22 半自动霰弹枪。 鲁智深知道韩潇这是“袖里乾坤”的本事,可他跟那几个泼皮一样,都从未见过这等奇物——只见那东西黑沉沉、冷冰冰,活像两根铁管接在一处。 韩潇端着喷子往前一步,扫了那几个泼皮一眼:“把钱都掏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他端起枪,径直指向带头的那人。 又回头对车上的鲁智深嘱咐:“老鲁,把驴子按稳了,别等会儿惊了它。” 鲁智深虽不知接下来会如何,却信得过韩潇,大手一把握紧缰绳,将那驴子牢牢控在原地。 几个泼皮瞧韩潇身形魁梧,心里虽有些打鼓,可毕竟己方有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有家伙。 对方再壮也只有两个,何况前面这人还只拿了根铁管虚张声势——他们互看一眼,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泼皮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你们找死,就莫怪爷爷们心狠!待会儿你们身上的钱财,照样是咱们的!” “一起上,砍了他们!”带头的泼皮挥刀便冲。 第9章 喷子之威 韩潇从来没有杀过人,但自从他来到这个世上便有了心理准备。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小恶魔,如今更是在这乱世。 手握利器,杀心自起。 韩潇嘴角微翘,看来这些家伙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否则业务也不会这么熟练。 既然这样那就让这把枪开个张吧! 一群泼皮呼啦的就冲了上来。 鲁智深则非常淡定的看着这一幕,丝毫不为韩潇担心,他更好奇的是韩潇拿着的那两根管子是干嘛用的! 就在带头的泼皮距离韩潇还有四五米的时候。 泼皮老大仿佛已经看到韩潇的脑袋被他一刀砍掉,高高飞起,血溅当场的画面。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他的一切幻想都化为虚无。 韩潇的喷子口上喷射出一道火光,紧接着泼皮老大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在胸口。 身体犹如一只烧红的大虾,被喷子那巨大的威力打的蜷缩着向后直直飞出七八米远。 弹药穿透泼皮胸口,从背后飞出,在空中带起一大片的血雾,已然失去生命意识。 “嘭”的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如同一滩烂泥。 整个场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个泼皮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转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鲁智深情不自禁的拍拍胸口,兀的,不知道韩兄弟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得亏他与洒家的关系还好。 “呃...哦!呃...哦!” 巨大的枪响,吓得毛驴撩起四蹄便欲逃跑,被快速反应过来的鲁智深一把按在了原地,差点将其摁趴下。 毛驴的叫声将呆滞的一群人唤醒了过来。 几个泼皮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个泼皮,看着韩潇手中的家伙,“别管他,这东西只能响一次,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嘁!不知死活!”韩潇呲笑一声,看着他们围攻过来,手上快速的扣动着扳机。 “嘭嘭嘭!” 每个泼皮一枪,不多不少刚刚好。 B22半自动喷子不愧为近战王者。 韩潇看着一地的尸体,个个身上都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让韩潇有些意外的是,这枪的威力大的有点夸张,他记得原来这枪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难道是随着自己穿越过来让系统改造过了? 韩潇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威力大了当然更好。 而韩潇第一次杀人,也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此时鲁智深也走上前来,眼神灼灼的看着韩潇手里的家伙。 韩潇看着鲁智深,“怎么也想玩玩?” “不不,这是韩兄弟的枪,我怎么能随便玩!”鲁智深赶忙摇头摆手,大脸盘子摆动的腮帮上的横肉摆动着。 “呃?...”韩潇怎么感觉这话听着他咋就那么别扭。 韩潇将尸体全都收进空间,“老鲁,你在这稍等我片刻,我去将尸体处理一下。” “兄弟去便是!最好扔的远些,洒家就在此处等你!”鲁智深拿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韩潇钻入林子,开始施展轻功,在枝头快速跳跃,转眼间便奔出七八里。 找到个乱石滩,将尸体扔进了一个坑洞内,又从周围收入空间一大堆的虚土和石头,大手一挥,如下石头雨般瞬间就将尸体埋的严严实实。 两人回到住处时,已经日落西山。 韩潇将空间里的晚上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放在车上。 “韩兄弟,这是何意?”鲁智深不解的看着韩潇。 “呃!”韩潇也是习惯了,情不自禁,解释道,“老鲁啊!说实话,我这个袖里乾坤的技能,目前来说,除了我师父就只有你知道,来福也不知道!” 鲁智深没想到今天初次见面韩潇就对他这般信任,洒家不会被灭口吧! 鲁智深摇摇头,既然韩兄弟这般信任洒家,洒家怎么能用这种心思去揣度韩兄弟的心思,那岂不成小人行事。 韩潇可不知道鲁智深心里有这般思想斗争。 刚到门口,狞猫便如同一道黄色闪电般蹿了出来,扑了韩潇一个满怀。 “潇哥!鲁师傅你们回来了!”来福迎了出来。 “来福,把车上的东西拿回去,顺便去隔壁老鲁哪里薅点菜蔬,咱们晚上吃火锅!”韩潇抱着狞猫,交代一声便率先向家里走去。 来福一听吃火锅顿时眼冒金光,“好的潇哥!”来福轻车熟路,这显然不是第一次吃了。 一进屋,鲁智深便觉眼前一亮。 屋内虽说不上宽敞,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陈设更与他平日所见大不相同。 许多家具他见所未见,尤其是韩潇口中那名为“沙发”的坐具,坐上去松软弹韧,着实舒服得紧。 “韩兄弟,你这屋子真是别有洞天!”鲁智深在沙发上颠了颠,又好奇地按捏着座垫。 韩潇为他斟了杯茶:“这都是前些日子在东京定做的。老鲁若喜欢,我引荐你去买——我认得福瑞家具行的刘掌柜,定能给你个实在价钱。” “那敢情好!”鲁智深抚掌笑道,“洒家也置办一套,这坐卧实在是舒坦。” 不多时,来福便将烧着炭的铜火锅端上桌来,各色肉菜盘碟罗列,摆得满满当当。 而狞猫则叼着一大块肉在角落里撕咬。 来福坐在两人身边往锅里煮着肉菜。 韩潇又从空间中取出一瓶去了外包装的汾酒,笑道:“老鲁,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酒!喝了这个,你从前那些,怕都只能算马尿了。” 鲁智深一眼便瞅见了桌上那只透亮的玻璃酒瓶,目光顿时挪不开了。 他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这……这是何物?怎的这般透亮?跟冰块似的,又不化。”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瓶身,光滑冰凉,没有一丝瑕疵。 韩潇笑了笑:“玻璃瓶子,装酒用的。” 鲁智深已经懵逼了,用这等宝贝装酒,那这酒会是何等的琼浆玉液? 韩潇没在乎他的震惊,拧开瓶盖,在他鼻下一晃——一股醇烈而清冽的酒香直冲而来。 鲁智深闭目深吸,那股醇烈香气直冲天灵盖,他猛然睁眼,一声大喝如炸雷:“好酒!哈哈哈!韩兄弟果然不曾欺我!”瞬间就忘了酒瓶的价值。 他大手一挥,急不可耐,“快,快拿碗来!这等好酒,须得用大碗方能尽兴!” 韩潇却笑着取出两只精巧的二两玻璃杯,莹澈剔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至于来福,他还小不易饮酒,韩潇便没为他准备。 鲁智深一看,那杯子虽如水晶般珍贵可爱,可握在自己蒲扇般的大手里,怕还不够一口的量。 他顿时浓眉紧皱,瓮声瓮气地抱怨起来:“韩兄弟,这般饮酒好不痛快!拿这小盏儿,尽是些斯文扭捏的姿态,哪是咱们好汉的喝法?快快换大碗来,洒家要喝个敞亮!” 韩潇不顾他的抱怨,兀自将两只玻璃杯斟得满盈,酒面恰好停在杯沿之下,微微一颤却不溢出。 他端起一杯,稳稳放到鲁智深面前:“老鲁,此酒与市场上的那些酒不同,性子极烈,内藏百味。 需得含在嘴里,慢咂细品,才能领略其中妙处。 你先尝这一杯,如果觉得还不痛快,我立刻给你换海碗,如何?” 第10章 倒拔垂杨柳 鲁智深见他说得这般郑重,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眼前那汪清澈酒液。 他依言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拈起小巧的杯儿,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拘谨。 随后脖子一仰,将那杯酒尽数倒入口中。 酒液初入口时,只觉一股异常清冽的暖流滑过舌尖。 但下一瞬,一道烈火般的灼热感猛然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咽喉,猛烈得让他这等惯饮烈酒的豪杰都忍不住喉咙一缩,双眼瞬间瞪圆! 这辣意并非粗劣的烧灼,而是带着极其醇厚、富有层次的劲道,像一股滚烫却纯净的洪流,轰然涌入腹中。 “呼——!” 鲁智深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那气息里都带着浓郁的酒香。 短暂的猛烈刺激过后,一股磅礴的暖意自丹田陡然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无比,口中竟开始回甘生津,余香缭绕不绝。 “辣!……爽!痛快!”他缓过那口气,声如洪钟地喝道,眼中尽是惊异与狂喜,“这酒……这酒真有魂魄!初时如刀,落肚如炉,回味如甘霖!洒家半辈子酒,算是白喝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 “哈哈!没有,绝对没有,绝对的好酒!”鲁智深只觉方才那股热辣醇香仍在胸腹间激荡,回味无穷,哪里还有半分嫌弃。他急急将空杯伸向韩潇,眼中光芒大盛,“韩兄弟,来来来!快,再给洒家满上!今夜定要与你喝个痛快!” 韩潇笑着为他再次斟满那晶莹酒杯,却拦住他急欲畅饮的手:“老鲁,别光顾着喝。酒虽好,也需佳肴相伴,方是人间至乐。” 说罢,他拿起筷子,从翻滚的铜锅中夹起一筷薄切的羊肉。 那肉片在浓汤中一涮即熟,色泽顿时变得鲜亮。 韩潇将其在面前小碗浓香的芝麻酱里一滚,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尽是满足:“你也试试,这般吃法,肉香混着酱香,才是绝配。” 鲁智深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大筷肉,依样蘸了酱,塞进嘴里。 羊肉的鲜嫩、锅底的醇厚与芝麻酱的浓香瞬间在口中融合爆发,滋味之丰富,竟丝毫不逊于方才那口烈酒带来的震撼。 他鼓着腮帮,眼中惊喜连连,含糊却响亮地赞道:“妙!妙极!韩兄弟,你这日子,真真是神仙过的!” 两人动了筷子,来福这才跟着开动。 一顿火锅吃得风卷残云,席间尽是鲁智深酣畅淋漓的赞叹。 只见他起初还学着韩潇斯文涮肉,几杯烈酒下肚后,豪兴勃发,索性端起盛肉的盘子,将半盘羊肉一股脑倾入翻滚的汤中。 待肉色一变,便用长筷捞起大半,在满满一碗芝麻酱里一滚,呼噜一声吸入口中,嚼得啧啧有声,连呼“痛快!哈哈!” 韩潇见他吃得豪迈,也被勾起兴致,频频举杯。 两人谈天说地,从江湖快意说到佛法禅机。 觥筹交错间,四瓶白酒竟见了底。 鲁智深满面红光,额上沁出细汗,眼神却愈发明亮,拍着韩潇肩膀直道:“韩兄弟,洒家今日方知,何为酒中真味,何为知己之交!” 直至夜深,桌上杯盘狼藉,两人方才酒足饭饱。 鲁智深扶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晃悠着站起身来,脚下虽有些飘忽,神志却清醒,哈哈大笑着与韩潇作别:“今日洒家占了天大的便宜!改日定要回请,韩兄弟可莫要推辞!” 说罢,这才踏着月色,晃晃悠悠地朝他那菜园子的小屋去了。 看着鲁智深那宽厚的背影摇晃着融入夜色,韩潇立在门前,心中一片难得的宁静与畅快。 来到这个世上半月有余,唯有今天,才让他真切感到,人生就该如此,方才有滋味。 夜风拂面,带着菜园子那边传来的泥土气息。 韩潇深吸一口气,那点微醺的暖意仍盘踞在胸腹之间。 这滋味,是知己共醉的酣畅,是酒肉穿肠的快意,是无需遮掩本性的自在。 然而,他嘴角那抹闲适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 月色清明,照得他眼神也一片澄澈。 他深知,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有绝对的能力,如果没有足以自保的能力,这一切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翌日。 韩潇一觉醒来便已是日上三竿。 揉了揉睡眼稀松的眼睛。 “来福!”不见回应,嗓门拔高八筹,“来福!” “哎!来了!”正在外面扎马步的来福匆匆跑了进来,看见韩潇起床了,“潇哥,您起来了,我这就给您打洗脸水!” “隔壁吵吵什么呢?听见乱哄哄的!”韩潇简单的洗了把脸,问道。 来福将毛巾递给韩潇:“潇哥,昨天那几个泼皮张三他们,今天带着礼来找鲁师傅赔罪了,这会儿正喝酒呢!鲁师傅本来叫您过去,可您那时还睡着,我就没让打扰。” “哦?”韩潇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若有所思,“难不成今天就要上演那名场面——倒拔垂杨柳?可我该不该让他拔呢?不拔的话那老鲁的名头还怎么传出去。唉……” 韩潇有些郁闷。 那棵垂杨柳恰好长在墙边,夏日里树荫浓密,正好遮阳,躺在下面不知多凉爽。 算逑,拔就拔了吧!不行再栽回去就是了! “我过去看看!”韩潇扔下毛巾便大步向着院墙而去。 跳上院墙正好看到鲁智深围着柳树在转圈。 “老鲁,你这大白天的鬼打墙呢?怎么没事绕着棵树转什么圈圈?”韩潇明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故意调侃道。 “哦!韩兄弟起了?”鲁智深给韩潇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抬头看着树。 张三等人一听鲁智深称韩潇为“韩兄弟”,连忙凑上前来:“韩师傅,师傅嫌树上乌鸦叫声吵闹,正打算把这树给拔了!您快劝劝吧!” 其余泼皮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咱们只见过拔葱拔蒜的,哪有人拔树啊!” “老鲁,要不我让小黄上去,把那乌鸦窝给掏了?”韩潇试探着问。 “诶!不必,”鲁智深一甩袍袖,“瞧我的!” 韩潇耸耸肩,表示无奈:“你们就别操心了,老鲁他拔这棵树,就跟你们拔葱拔蒜差不多。不必大惊小怪,看着便是!” “呵呵呵,还是韩兄弟懂洒家。”鲁智深闻言,豪迈地仰头大笑。 他扬袖挥退众人:“都起开!站远些。” 哗啦啦。 韩潇跟着一群泼皮撤出去好远才停了下来。 鲁智深沉腰扎马,一声闷喝,双肩蓄力,如八极拳中的“贴山靠”,猛然撞向那棵近一尺粗的垂杨柳。 “咚!” 老柳树浑身剧烈震颤,枝叶如遭狂风席卷。 枝叶簌簌飞落如急雨,新绿的嫩叶也纷纷扬扬飘散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落满了树根周围。 几只乌鸦惊叫着扑棱棱冲出树冠,在低空仓惶盘旋。 “咚——!” 第二下撞击比第一下更沉更猛。 树根周围的土地开始明显松动,地表蜿蜒裂开几道细缝,露出底下盘曲交错的虬根末梢。 尘土从裂缝中簌簌升腾,混着落叶在空中形成一小片迷蒙的烟尘。 “哈——!” 第11章 林冲 第三次,鲁智深吐气开声,肩背如弓弦绷紧后猛然释放。 这一撞竟让整棵老柳向一侧倾斜了寸许!粗壮的树根在土层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大片泥土被崛起的根系顶起、开裂,仿佛大地也在这股蛮力下痛苦呻吟。 地面已不是裂缝,而是出现了几处明显的隆起——那是深埋土中的主根正被撼动、被撬离它们扎根多年的土地。周围的杂草、碎石都跟着震颤、滑动。 “呸...呸” 鲁智深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脚下踏地生根,双臂如铁钳般环抱住树干。 只见他腰背一沉,僧袍下的肌肉虬结隆起,口中低喝一声: “起——!” 那柳树竟应声晃动,树根处的泥土簌簌开裂。 围观泼皮们看得目瞪口呆,有几个已不自觉再次往后退了半步。 韩潇也是静静的看着,眼神里满是震撼,他虽然有比之鲁智深力气大了不知几倍,但他也没有闲着没事去拔树玩。 “啊~~~!” 鲁智深又是一声暴喝。 但听“咔嚓嚓”一阵裂响,碗口粗的根系被生生扯离地面,整棵柳树竟真的连根拔起,带起漫天尘土。 树冠轰然倾倒时,惊起远处一群飞鸟。 张三等人早已跪倒一片,连连叩首:“师父真乃罗汉下凡!”鲁智深将整棵柳树横掷于地,拍了拍手上泥土,转脸看向韩潇:“韩兄弟,如何?” “不如何,”韩潇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你把树拔了,往后我连个乘凉的地儿都没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是玩笑,顿时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声在院落里回荡,连带着鲁智深也捋着胡子,摇头失笑。 “痛快,走,咱们回去接着喝!”鲁智深袍袖一挥,豪气干云。 众人回到菜园旁的小屋外,酒坛重开,喧嚷再起。 鲁智深直接抱起酒坛仰头痛饮,衣襟前酒渍淋漓,越发显得磊落不羁。 韩潇心中暗忖:接下来就该是鲁智深舞禅杖的戏码了。 虽说自己掺和进来,但似乎并没有搅动原本的轨迹——至少眼下还没有。 正这么想着,张三果然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师父,您这神力咱们是见识过了,能不能再耍趟兵器,让小的们开开眼界?” “你瞧瞧,这说什么就来什么!”韩潇暗笑。 “好!今日洒家尽兴,便练一回给你们瞧瞧。”鲁智深撂下酒坛,扭头吩咐,“把俺的禅杖抬来!” 他转向韩潇,笑声如钟:“让韩兄弟见笑了!” “无妨,”韩潇端着酒碗微笑,“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老鲁的真功夫。” 两个泼皮已吭哧吭哧将那柄浑铁水磨禅杖扛了过来。 鲁智深探手一抓,六十二斤的重兵器在他掌中恍若无物。他退至院中开阔处,周身气势陡然一沉。 只见他马步稳扎,禅杖横提,猛然一声喝,杖头破风旋起——初始尚见招式分明,劈、扫、挑、挂皆带风雷之声;渐渐越舞越快,化作一团乌沉沉的弧光,裹着人影翻腾进退。 “好好好!” 院内尘土随杖风卷扬,落叶纷飞不近其身,只听得呼啸连绵,如虎啸龙吟。 “好好好!太好了!”一群泼皮逑都不懂只知道在一旁喊好! 蓦地鲁智深收势定身,禅杖“咚”一声顿入土中半尺,周遭寂然无声。 他面不红气不喘,只额角微汗映着天光。 “好好,师傅太厉害了!” 泼皮们呆立片刻,轰然喝彩。 韩潇也放下酒碗,轻轻拍掌。 “老鲁牛逼!” “好!” “师傅好手段好器械!” 墙外一声喝彩,引得院内众人纷纷望去。 “你是何人,竟敢扰洒家兴头!”鲁智深怒目望向墙外那人。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踏着祥云……不对,踏着墙头走来了!”韩潇目睹这熟悉一幕,心中暗笑。 张三忙凑近鲁智深耳边低语:“师傅,那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哦?既是教头,必有些本事。何不进来一叙!官人请进!”鲁智深兴致大起,扬手相邀。 “在下适才路过,见师傅身手非凡,一时忘形出声,多有打扰。”林冲抱拳致歉。 “诶!不必客套!”鲁智深袍袖一摆,“进来叙话如何?” “唰——” 林冲身形轻展,跃过矮墙,稳稳落在院中,抱拳行礼:“师傅见谅。” 鲁智深定睛打量来人。 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英气内敛,虽身着寻常武人短打,举手投足却自有法度。 面色微沉似久经风霜,须髯整齐,目光清亮而沉稳,立在当地如渊渟岳峙,既无骄矜之色,亦无卑怯之态。 鲁智深心中暗赞——这般气度,确是教头风范。 “听说你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师傅见笑了!” “来耍两下子!”鲁智深将禅杖扔向林冲。 林冲单掌一推,禅杖再次回到鲁智深手上,忙抱拳谦虚道,“不敢不敢!” “给他个家伙!”鲁智深冲几个泼皮说道。 其实,他本想让韩潇将他的枪借给林冲用的,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一个是韩潇那就是个变态,即便是给了林冲,林冲也不一定使的动,再一个就是韩潇交代的,不想再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 林冲见鲁智深不依不饶,转身便欲离去。 如此难得的对手,鲁智深岂肯就此放过? “啊——!”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镔铁禅杖已挟着呼啸风声,朝林冲头顶猛然劈落! 林冲听得身后风声劲急,倏然回身,单臂向上一迎,竟生生托住了这记重击。 双足立时陷进土中半尺有余,尘土自脚边迸起——鲁智深膂力之刚猛,由此可见一斑。 二人再无多话,禅杖与拳脚往来交锋。 林冲赤手空拳,终难抵挡这般重兵器,瞧准一个间隙,身形忽转,从一旁泼皮手中抽过一根木棍,就此迎上。 棍风飒飒,杖影沉沉,叮当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两道人影在院中腾挪交错,所过之处尘土漫卷,落叶纷飞。 韩潇静立旁观,心中暗自揣度。 若论二者高低,他一时也难以断定——只依眼前这场激斗,再想起前世剧中种种,他隐约觉得,鲁智深在刚劲、爆发与实战中的悍勇之上略胜半分; 而林冲则胜在招式精妙、枪术通神,临机应变更显灵透。 二人皆属当世绝顶,即便真有差距,也不过在毫厘微末之间。 第12章 高衙内调戏林娘子 两人打斗激烈异常,不分伯仲。 林冲一个龙转身,鲁智深在猝不及防下,被点在了禅杆上。 “林家枪法?”鲁智深震惊的看着林冲,“师兄的林家枪法从何处习得?” 林冲抱拳,“在下林冲!” “哎呀呀呀!哈哈哈!”鲁智深巴拉巴拉,将自己小时候跟着林冲的父亲学过艺的事情一说。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瞬间就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鲁智深一扔禅杖,“张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下院子,洒家要陪师兄喝酒!” 不知为何,这次鲁智深没有拉着林冲去酒馆喝酒,而是就在这菜园子里喝了起来。 韩潇也没看过原著,不知道这合不合理。 本来他还想的是如果他们去酒馆喝酒,韩潇便趁机回家的,可现在看来,如果自己回家好像有点不合理。 其实他有些不太想和林冲结交,这个人太优柔寡断,不像鲁智深这人干脆。 一群人围着木桌坐下,板凳不多,除了韩潇三人外其他泼皮都是席地而坐。 张三为三人倒上酒。 鲁智深拉着韩潇,“师兄,我为你介绍一下,这家伙叫韩潇,是个奇人!” “嗯!咳咳!”韩潇用咳嗽打断鲁智深继续说下去。 鲁智深看了看走位的泼皮,瞬间反应过来,“哦!哈哈哈!总之师兄知道他是个奇人便好!” 林冲也就一米八五左右身高,看韩潇比他高出一截的身板,再看鲁智深的态度,便也能看出他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如果韩潇也如同张三他们,鲁智深根本不会将他们当回事,这就是实力的表现。 端起酒碗,笑容满面的对着韩潇,“来,韩兄弟,我敬你一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韩潇只是对电视里的林冲感觉不爽,而且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和自己有毛关系,再说现在这是真实的世界,一切还没有个定数。 “哈哈!好!林教头请!”韩潇也端起酒碗与林冲碰了一下。 “唉!你们二人喝酒为何不叫洒家!”说着鲁智深端起酒坛子。 “来,喝!” 韩潇一把抓住鲁智深的胳膊。 “我说老鲁,你丫的就不能拿碗喝么?你这喝完了,让我们还怎么喝?喝你的口水吗?恶不恶心啊!” 林冲不介意。 但韩潇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他介意啊! 林冲则是笑眯嘻嘻的看着两人,也不接话! 其他泼皮就更不敢接话了。 “诶!韩兄弟,江湖儿女那讲究那些细枝末节。” 鲁智深见韩潇抓着他的手不松开,“唉!你这个韩兄弟啊!好好好!依你便是!讲究真多,昨晚吃火锅时还不是一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在锅里搅来搅去!”发了通牢骚将酒坛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那能一样吗?”韩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林冲看到他俩斗嘴扶须大笑。 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羡慕。 “师兄你们二人认识多久?”林冲好奇的问。 鲁智深不知道林冲所说何意,只是实话实说到,“我们昨天刚认识!” 韩潇也点点头。 “哦?”林冲狐疑的看着二人,没想到昨天刚认识两人的关系竟如此亲近。 张三赶忙插话,“这个我们可以作证,两位师傅确实是昨天才认识的!” “哈哈!我不是不信,只是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像刚认识的感觉,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林冲说道。 “诶~~!师兄有所不知,我是前两天刚到的此地......”鲁智深又巴拉巴拉的将他如何打死镇关西,如何上的五台山,又如何来到此地说了一遍。 说完后,鲁智深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竟然拉着韩潇和林冲要拜把子。 旁边的一群泼皮也在起哄架秧子。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在院墙外火急火燎的大叫着,“官人,林教头!” 院子里的众人齐齐看向院外的小丫鬟。 林冲听得丫鬟语气急切,顿感不妙,忙起身,“环儿,何时这么着急。” “官人,夫人在岳庙外被人调戏。”丫鬟不敢怠慢,压低声音将情况说明。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丫鬟也不敢太过声张。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调戏我家娘子,简直活的不耐烦了!”林冲眼睛发红,怒火上涌,气急之下,来不及和鲁智深他们道别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丫鬟紧跟着就要出去,被鲁智深一把拉住。 “发生何事?”鲁智深吹胡子瞪眼睛的问道。 丫鬟也被鲁智深这副模样吓着了,又见自家官人与这帮人有说有笑,便也没了戒心,不敢隐瞒,将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什么?他想死吗?”鲁智深暴喝一声,袍袖一甩,“走,随洒家一起过去看看,是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如此放肆。” 刚迈出两步,又折返回来,拿起地上的水磨禅杖,快速的跑了出去。 后面一群泼皮也紧跟其后。 韩潇一看这架势,“得,他也不能比泼皮还不如吧!”于是也跟了上去。 林冲到达岳庙见到高衙内调戏娘子不表。 这边韩潇跟着鲁智深赶到时,高衙内已然离去。 待鲁智深、韩潇等人赶到,只见林娘子掩面低泣,林冲则怔立原地,双目赤红如灼,双手握的青筋暴起。 鲁智深禅杖顿地,厉声喝问:“人呢?!” “走了。”林冲声音发空,似被抽尽了力气。 “走了?你就这般放他走了?!”鲁智深怒其不争,禅杖在地上砸得闷响。 “诶!”鲁智深重重一叹。 韩潇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直犯嘀咕。 说真的,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可那股劲儿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这该死的良心,偏在这时候发作起来。 劝吧? 林冲这性子,遇事总是思前想后、顾忌太多,这会儿自己说了,他未必听得进去。 况且这东京城里盘根错节,高衙内背后是谁,林冲难道真不清楚? 不过是心存侥幸,总觉得忍一时、让一步,事情就能过去。 可不劝吧? 难道眼睁睁看着林冲顺着原著那条路走下去——刺配沧州、火烧草料场、雪夜上梁山……好好一个英雄教头,就这么被一步步逼上绝路,连家都散了。 韩潇眉头皱着,手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搓了搓。 他看看林冲那双赤红的眼,又看看还在低泣的林娘子,最后视线落在鲁智深那根插进土里的禅杖上。 周围泼皮们不敢出声,只你看我、我看你。 风穿过岳庙前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是在叹气。 “林教头,”韩潇到底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有些事,忍是忍不过去的。有些疮疤,越捂越烂,你今日放他走了,明日呢?后日呢?他只会当你怕了。” 林冲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韩潇知道这话说得重了,可有些窗户纸,不捅破就永远是黑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可有些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名头。” 鲁智深在一旁狠狠啐了一口:“韩兄弟说得在理!洒家这就去寻那撮鸟,一杖打杀个干净!” “师兄且慢!”林冲终于出声,嗓音嘶哑,“那是……高太尉的衙内。” 这话一出,连鲁智深也怔了怔。 泼皮堆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韩潇心里苦笑:果然,林冲什么都知道。就是知道得太清楚,才把自己捆得动弹不得。 第13章 劝林冲离开 “走吧!先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韩潇冲鲁智深使了个眼色。 鲁智深会意,强压下怒火,将禅杖往肩上一扛:“走!先回洒家那菜园子说话!” 又冲着张三、李四几个泼皮交代,“你们几个今日先回吧!” “好的,师傅,那我们就先回了!” “嗯!走吧!”鲁智深甩甩袍袖。 林冲搀起娘子,一行人沉默着往回走。 林娘子仍不时拭泪,林冲则一路垂首不语,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僵硬的沉重。 回到菜园小屋,鲁智深搬出几条长凳,又拎来一坛未开封的酒。 “师兄”鲁智深拍开泥封,倒满一碗酒推到林冲面前,“你且说说,往后打算怎办?” 林冲盯着碗中晃荡的酒液,自己豹头环目的面容在酒水中晃荡,闭目思量。 许久,他才涩声开口:“高衙内既已离去……此事,或许就此作罢。” “作罢?”鲁智深浓眉一拧,“那鸟人今日敢当街调戏,明日就敢登门强抢!你当他真会罢手?” 林冲握碗的手紧了紧,酒水溅出几滴。 韩潇缓缓抬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林教头,你可知这世上有些人,就像饿狼——你退一步,他便进一步;你让一寸,他就要一尺。” 林冲脸色涨红,仰头将那碗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碗底重重磕在木桌上。 “韩兄弟说的,我何尝不知。”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木,“可高太尉掌着禁军,捏着我前程,更握着……一家老小的性命。” 他说到“一家老小”时,转头看向身侧的娘子。 林娘子眼圈又红了,却咬着唇没再落泪,只轻轻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鲁智深“嘿”了一声,又要说话,却被韩潇用眼神止住。 “林教头,”韩潇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你当退让就能求全,可有些人偏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今日他敢当街轻薄,明日若寻个由头,说你冲撞上官、违了军纪——到那时,你待如何?”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林冲,“想想王进教头,便是前车之鉴。” 林冲瞳孔一缩。 韩潇不紧不慢继续道:“东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不止你一个。高太尉若要拿人立威,你猜他会选谁?” 韩潇将他知道后续的剧情,以一种推测的方法说了出来。 林冲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新拔柳树留下的土坑旁。 坑里还散着断根残泥,黑黝黝张着口,像道新鲜的伤疤。 他背对着众人,沉默了许久。 再转身时,脸上竟浮起一丝极苦的笑: “韩兄弟字字如刀……林冲受教了。” 他走回桌旁提过酒坛,将自己与鲁智深的碗再次斟满。 “师兄,”他双手捧碗,目光灼灼,“若真到那一步……还请护我娘子周全。” 鲁智深霍然起身,酒碗与他重重一碰:“洒家这条命,豁出去也保弟妹平安!” “哎!何必呢?”韩潇摇头叹息。 鲁智深浓眉一拧:“韩兄弟这是何意?” 林冲也转头看向韩潇,眼底带着疑问。 韩潇不答鲁智深,只直视林冲:“林教头,你那所谓的前程对你来说,就重得过身家性命?重得过结发之妻?” 不等林冲开口,他又看向林娘子,“嫂子,你是愿舍弃眼下富贵,与林教头隐居乡野,还是愿等他出事之后,独自苟活于世?” 林娘子没有丝毫犹豫,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我愿随官人去任何地方!便是粗茶淡饭、男耕女织,也胜过提心吊胆、独活于世!” “娘子……”林冲紧紧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对间,千言万语皆在沉默中滚过。 若非场合不对,只怕是要大战三百回合。 良久,林冲才转向韩潇,眉头深锁:“韩兄弟所言在理……只是这世道混沌,哪里才是安生之所?我一介武夫,离了禁军,又能以何谋生?” “就凭林教头这一身本事,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韩潇语调沉静,却字字落地生根。 “往南去,过了长江便是江南;再往南,闽广一带山高水远。东京城的官威再盛,手也伸不到那等地方。”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林冲:“至于生计——林教头这身武艺,难道只能用在禁军的演武场上?开镖局,设武馆,便是做个护院教头,哪一样养不活一家老小?” 说到这里,他忽然嘴角一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真要到了绝处,寻一处山头落脚,也未必不是条路。” 鲁智深闻言,一掌拍在大腿上:“着啊!洒家当年在关西,见过多少好汉走镖护院,哪个不是大碗吃酒、大块吃肉?强似在这东京城里忍气吞声,憋屈度日!” 林冲眼神微动,似有星火在内里闪烁,却又渐渐暗下去:“可我林家世居东京,祖产根基皆在此处……再者,高太尉若真追究起来,怕是我连城门都出不去。” “那就现在走。”韩潇截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趁着高衙内刚碰了钉子,那边还没回过神,正是最松懈的时候。简单收拾下细软便可。” 林娘子忽然站起身,对林冲深深一福:“官人,妾身嫁你时,看中的是你一身肝胆,不是那身官袍。”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莹莹,却异常坚定,“粗布麻衣、茅屋陋室,只要一家人在一处,便是福分。” 林冲看着妻子,又望望鲁智深那张豪气纵横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韩潇平静却笃定的神情上。 他缓缓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这半生的犹豫、顾虑都吐尽。 林冲忽然抬手,将桌上那半碗酒一饮而尽。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韩潇闻声,当即拍案而起:“既已决定,事不宜迟!林教头即刻回去接上家人,收拾细软,切记莫要惊动旁人,悄声出城。” 又对鲁智深说道,“老鲁,以防万一,你先护送嫂子出城,” 鲁智深一脸正色,一把提起倚在墙角的禅杖:“好,那洒家就先护送嫂子出城!” 韩潇随即也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我去备辆马车,再置办些干粮盘缠。一个时辰后,南薰门外会合。” 三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话,当即分头行动,各自奔向该去的地方。 第14章 林冲离开 太尉府内。 “丁零当啷——哗啦!” 高衙内一把将桌上的杯盘壶盏尽数扫落在地,碎瓷四溅,汤水横流。 “我不管!我就要林娘子!”他涨红着脸,扯着嗓子撒泼打滚,“你们想法子!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非要得到她不可!” 他猛地翻身爬起,手指狠狠戳向一个缩在角落的家丁:“你!带几个人去把林冲家给我盯死了!我就不信……” 话到一半,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 “是!”家丁抱拳行礼,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这边林冲先去了岳父家里,老岳父不知林冲此时过来所为何事。 见他形色慌张便问道,“贤婿何故如此慌张?” 林冲这才将白日里高衙内如何当街调戏、自己如何隐忍退让,连同高俅父子一贯的跋扈狠辣悉数道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重:“岳父明鉴,高衙内此番当街放肆,绝非一时兴起。以高家父子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小婿思虑再三,留在东京,恐将祸及家门。” 他略顿一顿,抬眼直视岳丈:“唯有举家离京,远走他乡,或能保全。” 老丈人听罢,沉默片刻,只重重一拍他肩膀:“走!老夫这就先一步出城,你一人行事更加方便。”言罢转身入内,很快便挎了个灰布包袱出来,竟比林冲还要利落。 待林冲回到自家巷口,心头骤然一紧——平日冷清的门外,竟多了几个游走的货郎摊贩,眼神飘忽,形迹可疑。 他面色不改,如常推门入院,反手闩上门栓。 屋内,他动作迅疾,撬开地砖取出藏钱,扯过床单裹了几件换洗衣物,打成个沉甸甸的包袱。 又从墙上摘下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手刀,系在背上。 其余家当一概不顾,径自奔至西侧院墙,纵身爬上墙头,抬眼望去四下无人,他悄无声息滑落墙外。 门外,盯梢的家丁渐渐觉的哪里不对。 “怎只他一人回来?怎不见林娘子和丫鬟?”领头的心头不安,踢了身旁瘦子一脚:“高旺,上墙瞧瞧动静!” 高旺应声蹿出,蹬墙借力,扒住墙沿探头向内看去。 院里静得骇人,正屋大门敞开,柜屉狼藉散落——分明是仓皇离去之状。 “头儿,坏事了!”他慌里慌张跳下来,“屋里没人,东西翻得乱糟糟的!” 领头家丁脸色骤变:“进去!” 几人翻墙入院,但见箱笼大开,细软全无,地面还有撬开的地砖,可谓满地狼藉。 领头的一脚踹翻椅子,咬牙骂道:“直娘贼!让他溜了!” 想起高衙内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后背顿时冒出冷汗,“你快回府禀报衙内!你们几个,分头去追!南西北三门都派人盯着!” 话说,高旺连滚带爬冲回太尉府时,高衙内正歪在榻上生闷气,脚边还散落着碎瓷片。 “衙、衙内!”高旺扑跪在地,话都说不利索,“林冲……林冲家没人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像是跑了!” “跑了?!”高衙内腾地坐直,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小的爬上墙看了,屋里柜子全开着,值钱物件都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高衙内抓起手边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玉石迸溅,“我让你们盯个人,你们连门都没看住?我要你们何用!” 他暴跳如雷,在屋里转了两圈,猛地转身吼道:“陆谦呢?!叫陆谦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疾步而入,正是虞候陆谦。 他见满地狼藉,心里已猜着七八分,垂首道:“衙内息怒。” “息个屁怒!”高衙内一把揪住他衣襟,“林冲跑了!你马上带人,不,带兵!给我封了城门!挨家挨户搜!我就不信他能飞出东京城!” 陆谦眼中闪过一丝阴晦,却仍恭敬应道:“衙内,若无太尉手令,擅自调兵封城恐……” “那我爹呢?我去找我爹!”高衙内甩开他就要往外冲。 “衙内且慢。”陆谦侧身拦住,压低声音,“此事不宜惊动太尉。依属下之见,林冲既携家带口,必走不远。眼下当务之急是派人守住四门,再于城内客栈、车马行暗查。他若真出了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属下倒认得几个江湖上的好手,最擅追踪拿人。” 高衙内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好……你马上去办!要活的——林冲死活不论,但那林娘子,必须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是。”陆谦躬身退出,转身时脸上恭敬尽褪,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日头渐渐偏西,太尉府中奔出十余骑,分驰四方。 南薰门外,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在官道旁的树林边。林娘子与丫鬟坐在车内,帘幕低垂;鲁智深、韩潇与张教头则坐在树下,目光不时投向城门方向。 “来了。”韩潇忽然出声,望向远处——一道人影正由远及近,疾奔而来。 鲁智深与张教头齐齐抬头,夜色中只见那影子越奔越近,脚步急促带风。 人未到,声已至:“快!快走!” 鲁智深迎上几步:“怎地这般慌张?” 林冲喘着气刹住脚步,急声道:“高衙内已察觉我们离府,此刻正封锁各处城门!我是寻了处防守薄弱之地,从城墙上跳下来的!” 鲁智深听了,赶忙招呼张教头上车,“哦!那便快些!你们先走,我在这里为你们断下后。” 韩潇看了眼不远处的城墙,拉了一把鲁智深,“这里离城太近,还是再送送林教头吧!” 此时也不是啰嗦的时候,三人伴着马车快速走在大路上。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鲁智深和韩潇一直将林冲送出二十余里地才停了下来。 林冲停下脚步,对着鲁智深和韩潇抱拳,“师兄,韩兄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也快些回吧!咱们来日有缘江湖再见。” 随即又单独对着韩潇抱拳,“韩兄弟,如果不是你的一番话语让我惊醒,他日林冲一家便如你所言,不会有好的下场,今天林冲全家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林冲九十度弯腰,给韩潇郑重的作了一揖。 张教头和林娘子她们也从车上下来,跟在其后施了一礼。 韩潇赶忙上前扶起张教头。 “对,是得谢谢韩兄弟,这一揖,林兄弟受的!哈哈哈!”鲁智深在旁边看的重重点头。 “二位兄弟,等林冲安顿下来便会与二位捎信过来,以后二位但有用得着林冲的,林冲绝无二话。” 林冲一脸的认真且郑重。 “好!”鲁智深抱拳,眼神里满是不舍。 韩潇也抱拳点头。 就在这时,后面一阵马蹄声传来,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第15章 小人陆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听动静人数不少。 随即几点火把的光亮迅速向这边移动,在夜色中拉出摇曳的红痕。 “师兄快走!这里有我和韩兄弟应付便是!”鲁智深推着林冲向马车方向去。 林冲却立定不动:“我林冲岂是撇下恩人独自逃命之辈!” 二人正推搡间,韩潇看不下去了:“行了老鲁!既然林教头要留,收拾完这几个再走也不迟——不过一群小卡拉米罢了。” “韩兄弟说的是!”林冲解下背上手刀,又疑惑道,“只是……‘小卡拉米’是何意?” 鲁智深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嗨,就是小趴菜……说白了就是小喽啰!”韩潇边解释,边从衣袍里一掏——那把喷子已握在掌中。 鲁智深看到韩潇掏出喷子便是眼睛一亮,这家伙的威力他可是见过。 林冲虽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闲谈之时。 转眼间,十余骑已奔至眼前。 火把的光芒跳动,照亮了来人的面孔。林冲一眼认出为首那人,不由错愕:“陆谦?!” 马背上的陆谦眼神一瞬躲闪,随即又硬起心肠,朴刀一指,厉声道:“大胆林冲!竟敢私逃出京!高太尉有令,即刻擒你回去问罪!” 林冲额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这个同乡。 当年陆谦流落东京,无处容身,是自己四处使钱、多方打点,才为他谋得虞候之职。不想今日,竟是此人领兵来追! “拿下!”陆谦一声令下,语气冰冷,丝毫不顾忌当年的恩情。 十余骑同时策马冲来,马蹄声如雷,刀枪寒光闪烁。 鲁智深禅杖一横,暴喝迎上。 水磨禅杖横扫之处,风声呼啸,当先两骑连人带马被震得踉跄倒退,马匹嘶鸣着侧翻在地。 林冲虽无趁手长枪,一柄手刀却舞得寒光裹身。 他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在刀锋之上,每一刀都带着恨意,刀光过处,血光迸现,两名骑兵惨叫着落马。 韩潇护在马车旁,抬手便是一枪。 “嘭!” 一声巨响撕破夜空,一名骑兵应声落马,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深夜里的枪声格外震耳,惊得马匹嘶鸣不止,原地打转,有几匹甚至险些将背上骑兵掀翻。 韩潇面色不变,枪口微移。 “嘭!” “嘭!” “嘭!” 接连几声巨响,骑兵接二连三从马背栽落,甚至来不及惨叫。 鲁智深与林冲各自刚结果两人,回身再寻找对手时,却见满地狼藉——十余具尸体横陈在地,血泊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光。 除了僵坐马上的陆谦,竟已无一生还。 陆谦眼见手下莫名毙命,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骑兵一个个倒下,却不知是何暗器所致。 那几声巨响如同雷鸣,每一次响起便有一人落马。 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他脸色煞白,慌忙调转马头,狠抽一鞭便要逃命。 “休走!” 林冲怒喝,一把拉过身旁一匹无主的马,便要翻身上去追赶。 鲁智深更是直接,提起他那六十二斤的禅杖,臂膀蓄力便要掷出—— “嘭!” 又是一声巨响。 陆谦惨叫一声,从马背栽落,重重摔在地上。 韩潇缓缓收枪。 他之所以没有一枪将陆谦毙命,正是刻意为之——这陆谦与林冲的恩怨,该由林冲亲手了断。 二人快步上前。 陆谦蜷缩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肩,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疼得面目扭曲,五官几乎挤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高声惨叫,生怕引来更重的杀招。 林冲俯身,一把揪住他前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陆谦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与林冲四目相对。 林冲的动作扯动了陆谦的伤口。 陆谦面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林兄……我、我也是没法子啊!高太尉之命,我怎敢违抗? 我家中还有老母妻儿,若不听令,他们……他们……” 林冲狠狠的瞪着双眼,眼里的怒火几将拧成实质,“怪我林冲瞎了眼,竟将你这小人当成兄弟” 说完狠狠的将他掼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跪起来,不顾肩头血流如注,竟砰砰磕起头来, “林兄饶命!念在往日情分,饶我这条贱命吧!我回去就说没追上……不、我就说你已坠崖死了!定不教高衙内再寻你麻烦!” 他边说边磕,额上沾满泥土草屑,混着血污狼狈不堪:“林兄!当年你救我,我铭记在心……今日是我猪油蒙了心!你放我走,我发誓从此离开东京,再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他说着竟挤出两滴眼泪。 林冲看着他这副模样,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鲁智深在旁“呸”了一声:“这厮方才还威风凛凛要拿人,转眼就装起可怜!洒家最见不得这般反复小人!” 韩潇也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针。 “林教头,今日你若放了他,转头他便会回太尉府报信。 届时高俅得知你我三人都在此处,岂会善罢甘休? 老鲁和我也无法在这东京城外落脚。” 他顿了顿,“何况……陆虞侯方才那声‘拿下’,可没留半分情面。” 陆谦慌忙摇头:“不敢!绝不敢!这位兄弟明鉴……” “你不敢?”韩潇冷笑,“连救命恩人都能带兵追杀,世上还有什么是你陆虞侯不敢做的?” 林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最后那点犹豫已冻结成冰——方才自己险些因心软害了鲁、韩二人,若真如此,此生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他盯着陆谦那张写满惊惧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曾几何时,这同乡还与自己在月下对饮,说起“他日若遂凌云志”的豪言。 “好一个‘身不由己’!”林冲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铁,“身不由己,就能带兵杀我?身不由己,就能为虎作伥,害我妻室?!” 他越说越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这一刀,不为你我旧谊——只为你脚下踩过的、求过你的、却终究没被你当人看的那些人!” 刀光倏然斩落。 “噗呲!” 陆谦喉间“嗬”地一声,双眼圆瞪,缓缓软倒在地。 火把的光映着地上一滩暗红,渐渐泅开。 林冲收刀转身,不再多看。 韩潇走上前,在他肩头轻轻一拍:“走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追兵已除,林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打量着韩潇手上拿着的手枪,他也知道刚才一个个骑兵之所以栽下马,便是韩潇的手笔。 “没想到韩兄弟还有这般神器!” “哈哈!让林教头见笑了,只不过是师父留下来防身的小玩意罢了!” 鲁智深心道,“你不知道这家伙好东西还多着呢!只是这家伙不让洒家说,可把洒家憋的难受啊!不行回去以后一定要将他那美酒再喝个痛快。” 几人再次道别。 看着两骑一马车渐行渐远,慢慢的没入黑暗,二人这才准备收拾地上的狼藉。 就在这时,韩潇脑海里的系统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改变林冲的生活轨迹,使林冲这生免遭家破人亡的遗憾。 奖励宿主:中级版伐髓丹一枚,《子龙枪剑术》一套(注,系统奖励的功法除了宿主自己学习外,只能传授一人),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宿主自行领取。 系统说完,便没了声音。 自从韩潇领了大礼包后,便没了系统的声音,他以为系统已经跑路了,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改变个林冲的命运还有奖励。 不过,这些他暂时用不上,也懒得现在查看。 挨个将地上的尸体全部收入空间,身上的衣物扒光,在路边不远处找到一个坑洞,用空间收取石头,将其埋了起来。 韩潇看着十几匹马,有些犯了难,“老鲁,这些马怎么处理?” “你那袖里乾坤不能收了吗?”鲁智深也有些犯难,这些马可都是官家的马,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带回城里。 韩潇摇摇头,“不行!” 第16章 开车回家 鲁智深看着这些马屁也有些犯难,放了实在可惜,不放又无法带走,“算了,要不咱二人各骑一匹代步,其它全部放走!等到了城外再将两匹也一并放了?” 韩潇略一思忖,“还是算了,别惹不必要的麻烦,全部放了吧!至于回去!” 韩潇狡黠一笑,大手一挥,空间里那辆粗犷的皮卡车便出现在面前。 “坐这个回去!” 这铁家伙凭空冒出,吓得鲁智深向后一跳,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都抽了两下:“这、这是何物?!” “这叫汽车!”韩潇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拉开副驾驶门,“上车吧,我的鲁大师!” 鲁智深像个小孩子似地挪到车边,探头往里瞧——除了看得出是座椅,其他一概不识。他伸手摸了摸冰凉光滑的车门,疑惑道:“铁做的?” “当然!”韩潇耸耸肩,一把将他推上车,“卖不了你!” “嘭”一声关上门。鲁智深身子一缩,盯着严丝合缝的车门和透亮的车窗,愣了好一会儿。他试探着在座椅上颠了颠——坐过韩潇的沙发后,对这柔软倒不算太惊奇,只是忍不住又多弹了两下。 视线跟着韩潇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鲁智深这才稍松口气,却又马上被眼前那圆盘吸引:“这又是什么?俺这边怎没有?” “这叫方向盘,管拐弯的——往左转车就向左,往右转车就向右。”韩潇耐心解释。 “滋滋……嗡嗡嗡!” 车子猛地发动,轰鸣声吓得鲁智深一个激灵。 韩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乐:这位在千军万马前都谈笑自若的花和尚,此刻却浑身绷紧,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果然人对未知之物,总难免心存敬畏。 “放松,坐稳。要是心里不踏实,就把这根带子系上。 ”韩潇笑着指了指安全带,自己先“咔哒”一声扣好。 其实在这年月,系不系本也无妨,只是土路颠簸,不系着晃得难受。 鲁智深笨手笨脚地跟着学,脸上还是绷得紧紧的。 韩潇干脆从空间摸出一瓶台子,又开了两盒午餐肉递过去:“喝两口,定定神。” 鲁智深一见酒,眼睛都亮了,哪还顾得上紧张,身子立马松了下来。 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就是两大口:“啊——痛快!”顺手把酒瓶递向韩潇,“兄弟也来点!” 韩潇下意识要拒绝,前世“开车不喝酒”早刻进骨子里了。 可转念一想,这特么是大宋,深更半夜的官道上鬼影都没有,喝两口还能暖暖身子。 他没接鲁智深那瓶,自己另取了一瓶,打开和他一碰。 鲁智深“嘿”地干笑一声,收回手,仰头又灌了两口。 “坐好,走了。”韩潇打开车灯,前方骤然亮如白昼。 鲁智深正要问“怎的这般亮”,车子已猛地窜了出去!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刚松弛的身子又绷成一根弦,一手死死攥着酒瓶,另一手抓紧前方扶手,后背紧贴座椅,一动不敢动。 “哈哈哈!放轻松,习惯就好!”韩潇瞥着他那副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走了一会儿,鲁智深也慢慢适应了,一边喝酒,一边吃着午餐肉,嘴里还喋喋不休。 “韩兄弟,这车为何不用马拉便能跑的如此之快?” “韩兄弟,你师父对你太好了,这等神物也能给你弄来!” “韩兄弟,你师父究竟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见韩潇只是轻笑,也不搭理他,“韩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猜!” 鲁智深被这两个字一噎,幽怨的瞪了韩潇一眼,心里嘀咕着,“洒家要是猜得出来,何须问你!” 韩潇余光看着鲁智深那副吃瘪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还是回道,“我师傅给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慢慢就知道了!” “得,等于没说!”鲁智深白了韩潇一眼,自顾自的喝酒去了。 二十里地,走路可能要一段时间,可开车的话很快。 还好他们住在城外,车子一路开到鲁智深的菜园子。 韩潇将车子熄火,“到了!” 鲁智深看看周围黑压压的,还有些恍惚,“这...这就到了?” “对啊!到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 “快不快的你坐车上感觉不出来吗?” “哦!也是!” 下了车,韩潇将皮卡收回空间。隔壁屋里的狞猫耳朵一动,倏地站了起来,轻唤一声便窜出门外。 韩潇留它看家自有道理:来福如今还是战五渣,狞猫虽体型不大,却是经过穿越系统强化的猛兽,即便是遇上老虎也敢斗上一斗。 来福一宿没睡,听见动静,握着手电筒出屋查看。 见狞猫奔出,便知是韩潇回来了。 果然,一眼便瞧见二人站在门外。 “潇哥,您回来了?” 韩潇怀里抱着蹭过来的狞猫,看来福衣衫齐整,问道:“还没睡?” 来福讪笑:“睡、睡了,刚起夜,正好……” “呵。”韩潇轻笑,也不点破,“老鲁,那我回了。” “今日多谢韩兄弟!”鲁智深抱拳郑重道。 韩潇摆摆手,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鲁智深望着他背影,不由得暗叹:韩兄弟真非常人也。 高太尉府内。 烛火昏黄,夜已深沉。 高衙内却还躺在软榻上辗转难眠。 他单手支着脑袋,满脑子都是白日里见过的林娘子——那纤细的腰身,那含羞带怯的眼波,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他越想越出神,仿佛已将她压在身下肆意揉弄,嘴角不知不觉淌下一线涎水。 正想到兴头上,身子忽地一歪,险些从榻上栽下去。 他猛然惊醒,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竟打了盹。 抬眼一看,贴身伺候的小厮还垂手立在榻边。 “什么时辰了?”高坎揉了揉惺忪睡眼,嗓音里满是不耐。 “回衙内,刚打过子时的更。”小厮躬身答道,“您还是早些安歇吧。” “都这时候了?”高坎一骨碌坐起身,“陆谦那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是……还没消息。”小厮把腰弯得更低,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家丁的禀报: “衙内,派去拿林冲的护卫回来了!” 高坎眼睛骤亮,搓着手连声催促:“快!快把林娘子带进来!让本衙内好好瞧瞧——”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却只有一个浑身尘土的护卫,哪里见得着林娘子的影子? 高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要见你?林娘子呢?!” 那护卫“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属、属下无能……让他们跑了……陆虞侯那队人怕是全折了……我们赶到时,只看见空马,还有……还有一地的血……” 那护卫话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几不可闻,爬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高坎一眼。 高坎脸上的兴奋与急色瞬间冻结,转而化作一片铁青。 他猛地从软榻上站起,一脚踹翻了榻边的矮几,上面的果盘茶盏“哗啦”一声碎裂满地。 “跑了?一地的血?陆谦那废物死了?!” 高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几十号人,去拿一个窝囊废教头的家眷,还能让他给跑了,还折了陆谦?!” 护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冷汗涔涔: “衙、衙内息怒……。” “放屁!”高坎气急败坏,抓起手边一个玉摆件就砸了过去,护卫不敢躲,硬生生用肩膀受了,疼得闷哼一声。 “林冲那厮拖家带口,能跑多快?继续给本衙内去追!我还不信了,他难道会飞不成。” 高坎眼神阴鸷,盯着地上的护卫,“滚下去,再多派人手,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是!”护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高亢粗重的喘息声。 他重新坐回软榻,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满脑子都是计划落空的烦躁和林娘子那挥之不去的身影。 第17章 拔出的树再种回去 回屋躺下,韩潇忽然想起——方才系统商城开启,奖励了什么东西。 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空间。 眼前悬浮着一只玉盒。 意念轻触,盒盖缓缓打开,里面盛着一枚丹药和一枚玉简。 玉盒上方金光流转,浮现几行字迹: 中级伐髓丹:服后一月内逐步改善体质,力量可达双象之力。 子龙枪剑术:三国赵云所传武艺,需由宿主亲自灌顶授艺; 灌顶的同时,宿主也同样全面掌握这套功法,且受术者将对宿主绝对忠诚。 “没想到系统这么银杏!这可是赵云的功夫。 赵云的勇猛那是不言而喻的。 这要是把来福培养出来,将来自己就有了忠实的个保镖,不想出手的时候,直接来福就能搞定,自己则能尽情的享受生活。” 韩潇轻触玉牌,功法便化作一道流光进入韩潇的识海之中。 翌日。 韩潇还没起床,鲁智深便进了他的卧室。 “嘿!韩兄弟,起床了!”鲁智深用力的推着韩潇。 韩潇迷迷糊糊的,嘴里骂骂咧咧,“推,推个几把啊!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啊!” “哦?哈哈哈!韩兄弟什么时候变成...”鲁智深饶有深意的说道。 “嗯!...”韩潇翻了个身,睁开稀松的睡眼,这才看到是鲁智深。 打了个哈欠,“我说老鲁啊!你说你不好好睡觉大早上的跑过来干啥?” 鲁智深一把扯了韩潇的被子,“大早上?我说韩兄弟,现在已经正午了,该吃午饭了,快起来陪洒家喝酒!” 韩潇一骨碌爬起来,“我艹,你疯了吧!大早上起来就喝酒,你干脆泡在酒缸子里算了!” “咦!那感情好!最好是用你那种好酒泡着!” “切,你想的美!”韩潇懒洋洋的开始穿衣。 来福看韩潇醒了,端着洗脸水进了屋子。 鲁智深看着韩潇起床洗脸,“韩兄弟这日子过的滋润啊!让洒家好生羡慕!” “是吗?要不我帮你张罗一个媳妇,到时候还有暖被窝的。”韩潇边洗脸边调侃着。 一句话,将豪爽的大汉给搞了个大红脸,“休得胡说,洒家一个出家人怎么能够娶妻!” “你快算求了吧!你还出家人。” 鲁智深刚想反驳,韩潇接下来的话直接将他噎的无话可说。 “那出家人还不能喝酒,不能吃肉呢,你那样少了!” “洒家不与你说了,赶紧起床喝酒!”说完双手一背便出了他的卧室。 韩潇接果来福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捏着下巴巴沉思起来。 说到媳妇,自己要不要也找一个?找的话找谁合适呢?其他的他不认识,也不了解,但潘金莲和扈三娘他可是了解的很。 潘金莲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和武大结婚了,直接帕斯掉。 扈三娘的话,倒是很合适,年龄应该和自己也相仿,还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如果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也不怕成为累赘。 就是还在山东,有些太远了。 韩潇纠结之时,外面传来鲁智深的大嗓门,“韩兄弟快些,来福已经将饭菜做好了!你再不出来洒家就开吃了!” 出了卧室,韩潇看着鲁智深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上。 “我说老鲁,你这是准备在我这入伙啊?” 鲁智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哈!这个想法不错,洒家以后每个月的月例钱就交给来福,菜院子里的菜随便用,怎么样?” 韩潇一噎,轻轻的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臭嘴!” 来福看着韩潇这作怪的样子嘴角轻笑。 鲁智深看到韩潇在自己这里吃瘪,看着他那作怪的样子,却是豪爽的放声,“哈哈”大笑。 一顿饭吃完,两人又一人灌了一瓶白的。 来福收拾洗涮。 韩潇习惯性提溜起躺椅向着树荫处走去。 刚出了院子。 “老鲁!”韩潇大喊道。 鲁智深用一根柴火棍剔着牙从屋里出来,嘴里说话含糊不清,“怎么了这是?” 韩潇指着墙根处,气呼呼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子的阴凉处被你拔了!” 鲁智深一头雾水,又看了看,院前那边绿油油的柳树梢,顿时明白过来,“唔,呼呼哈哈哈哈!” “这有何难,走,咱们再将他栽回去不就行了么!想必一天时间也不可能就死掉吧!” 两人跳进菜园子,鲁智深抱着大树将其移开。 韩潇一边哼着小歌,一边用空间收取树坑里的散土,黏合在地上的土无法收入空间,不过即便这样速度也是很快的。 在小小的菜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在大大的菜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柳树阴凉遮我家。 鲁智深听着这不着调的歌,甚是好笑。 两人哼哧哼哧的将柳树重新种了回去。 大中午的,即便韩潇这种体质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自家院子,韩潇往树荫下的躺椅上一靠。鲁智深也从屋里搬了张椅子出来——不是躺椅,寻常木凳罢了。 “韩兄弟,你是真会享福啊,”鲁智深笑道,“这才刚起身,又准备睡午觉了?这般日子,便是给个县太爷做,俺看你也未必肯换。” 韩潇从空间摸出两罐冰啤酒,扔给鲁智深一罐。 “县太爷?老鲁,你瞧不起谁呢!”他一脸臭屁,“噗嗤”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浑身透爽,“就是给个皇帝当,老子也不稀罕,还县太爷!” 鲁智深学样喝了一口,味道虽怪,却着实清凉:“还皇帝呢,想得美!” 他嘴上也没个忌讳,对那“天子”并无多少敬畏。 “切,当皇帝多累人,”韩潇晃着啤酒罐,“早起上朝,晚睡批奏,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谁乐意?”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嘿嘿一笑,“不过咱们现在这位昏君,听说倒过得潇洒——没事还去青楼逛逛呢。” “哦?昏庸是知道,可逛青楼……你从哪儿听来的?” “嘿嘿,小道消息!” 两人就这般在院子里,肆无忌惮地数落起当今天子的不是来。 鲁智深一口将啤酒喝完,将罐子放在矮桌上,“对了,韩兄弟,你这也没个营生,靠什么维持生活。” 鲁智深虽然知道韩潇的厉害,但那也不能当饭吃,也只是出于好奇。 “营生?”韩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鲁智深,淡淡说道,“我需要做什么营生,整个东京城都是我的营生。” 鲁智深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刚来时在城里听的那些传闻——金库失窃、官银不翼而飞……顿时心头透亮,瞬间感觉一切都合理了。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相反,见韩潇连这等事都毫不避讳地说给自己听,反倒觉得是种信任。 而韩潇敢如此坦荡,自然也是摸准了鲁智深的性子,更重要的——是他有有绝对的实力作为底牌。 两人东拉西扯,从皇帝昏庸说到江湖趣闻,又从江湖趣闻扯回东京风物。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里已带着凉意。 鲁智深自顺理成章地留下吃了顿丰盛晚饭。 菜是现成的:隔壁菜园里刚摘的茄子、青瓜,配上韩潇从空间取出的腊肉、鲜鱼,满满摆了一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鲁智深一抹油嘴,拍拍肚皮起身:“饱了饱了!再坐下去,洒家怕是要走不动道了!”说罢晃晃悠悠往门外走去。 韩潇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融进暮色里,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嘀咕道:“真是个酒鬼……吃我的喝我的,溜得倒快。” 第18章 潇哥轻点 晚饭后,来福照例为韩潇打来洗脚水。 洗漱完毕,韩潇盘腿坐在床上,叫住了正要端水出去的来福:“倒完水来我屋里一趟。” 来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难道是潇哥他……”他以前可是听说过,说有些爷们就爱找清秀小厮…… “不会吧?潇哥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愣着干啥?赶紧的!”韩潇见他呆站着,没好气地催道。 来福一咬牙:“死就死吧!谁让潇哥是救命恩人呢!” 倒完水,磨磨蹭蹭挪到韩潇卧室门口,脸涨得通红,声音像蚊子哼:“潇哥……” “嗯?”韩潇抬眼看他,“发烧了?脸这么红。” “没、没有……”来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个……潇哥您……轻点儿行吗?” “什么轻点儿?” 韩潇先是一愣,再看他那扭捏样,顿时明白过来,气得抄起鞋就砸过去,“你这臭小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腌臜东西!” 来福没躲,硬挨了一下,倒也不疼。 韩潇指着他骂:“小小年纪尽想歪的!老子是要传你武艺,你当是干什么?” 来福一听,顿时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潇哥我错了!嘿嘿……”他摸准了韩潇脾气,立马又换上那副没皮没脸的笑。 “噗通”一声跪下:“师——” “停!”韩潇打断,“不用拜师,还叫潇哥就行。” 其实拜不拜师本也无妨——只要韩潇传了武艺,来福便会对他绝对忠诚。 “过来。”韩潇瞪他一眼。 来福赶紧凑上前。 韩潇摊开手掌,露出一颗豌豆大小的药丸:“这叫伐髓丹。吃下去,一个月内能把你身子骨彻底练强,还没半点副作用。” 他顿了顿,“我要传你的武艺,也得配上这丹药,才能显出真本事。” 来福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意思,接过丹药,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顷刻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涨满了力气。 “感觉怎样?”韩潇问。 来福激动得又要下跪,被韩潇喝住:“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可潇哥救了我的命,又赐这等宝贝……”来福眼圈有点红。 “嗯,也有道理。”韩潇点点头,“那跪吧。” 来福实诚,当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我将武艺传于你!”韩潇摆出副高人架势,“上前来。” 来福依言靠近。 韩潇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眉心一点——金光微闪,一道讯息已传入来福脑海。 “武艺传给你了,”韩潇收回手,淡淡道,“记得勤练,才能炉火纯青。” 来福呆立片刻,只觉得一套精妙枪法已在脑海中流转分明。 他心中震撼:寻常师父教徒弟,都是一招一式慢慢喂,潇哥却只这么一点……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是!潇哥!”他重重应道,“我一定日夜苦练!” 韩潇又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随手抛过去:“明天去城里,挑两件趁手的兵器。” 来福双手接住银子,没推辞,只暗暗咬紧牙关: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绝不能辜负潇哥这番恩情。 “嗯,去吧。”韩潇一摆手。 来福躬身退了出去,手里攥着银子,心里烧着一团火。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淌过,不觉间已过去半月。 来福每日除了照料韩潇起居,便是埋头苦练枪剑之法。 鲁智深得闲时,也会点拨他几手。 如今二人对招,来福已能走上二三十回合不露败象。 韩潇也教了教鲁智深如何玩枪。 东京城内,高俅那边虽折了陆谦与十余名府兵,却未伤及高衙内分毫。 至于那几个兵卒与陆谦——死了便死了,没人在意,自然也未对远走的林冲穷追不舍。 这日近午,韩潇才慢悠悠起身,往院中躺椅上一歪,便开始哼唱起来: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说走咱就走啊! 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嘿呀咿儿呀.... 调子豪迈,偏偏人躺得七扭八歪,活脱脱一个“嘴在手不在”的惫懒模样。 来福在一旁练枪,对这哼唱早习以为常,只当未闻,手中长枪依旧舞得虎虎生风。 正唱着,鲁智深背着手从院门踱了进来。 他向来守礼,进门必走正门,不像韩潇,去隔壁从来是翻墙,用他自己的话说:“走门多麻烦,还得绕路。” “韩兄弟这唱的什么曲子?”鲁智深笑呵呵地走过来,“听着便有一股豪迈气势,洒家竟从未听过。” 韩潇一见是他,翻身从躺椅上弹起来,一把拉住他胳膊:“老鲁!走,咱们进城耍去!” 鲁智深故作不解,也不动步:“进城作甚?” “天天躺着,骨头都锈了!”韩潇拽着他往外扯,“我请你下馆子吃酒!” “家里不挺好?”鲁智深纹丝不动,笑眯眯地逗他,“有酒有肉,又有院子躺着,何必舍近求远?” “哎呀,待不住!走,玩儿去!” 韩潇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外走。那架势,不像是请客,倒像是绑票。 狞猫小黄跟了出来,韩潇手一挥将它收入空间。 鲁智深指着小黄消失处,又指韩潇:“你……这……” “它不一样,我空间自带的。”韩潇随口解释。 鲁智深恍然。 院外传来渐远的声音:“来福,好生练武!我今晚不回了!” “好嘞,潇哥!”来福跑到院门应了一声,转身又接着练枪。 至于驴子——早化作田肥了。 二人进城已是晌午,见一家门面气派的酒楼,径直走了进去。 鲁智深知道韩潇不差钱,也不客气,落座便喊:“伙计,好酒好肉只管上!” 不多时,杯盘碗碟摆满一桌。 两人甩开腮帮,吃了个风卷残云。 酒足饭饱,正待起身,门外却进来四五个军汉。 为首那个往柜台一拍:“掌柜的,我家高衙内要在此请客,即刻清场!” “哎哟,军爷,”掌柜的虽有些背景,却也不想得罪高俅这红人,“咱们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 那军汉也知这酒楼不简单,可高衙内的令不敢不从:“掌柜既不便开口,我们帮你便是。” 说罢领人逐桌低语几句,食客们纷纷放下银钱,匆匆离去。 韩潇一看,这电视里的桥段看的多了,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这好事。 正欲起身的二人,反而不急了,端起茶水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到了韩潇这桌,军汉见二人虎背熊腰、气势不凡,心下虽惕,却仗着官身,将刀往桌上一按:“二位,这酒楼今日被高衙内包了,请便吧。”身后几人也握紧刀柄,神色戒备。 “哦?行啊。”韩潇一把拉住面露怒色的鲁智深,“走了。” 两人起身便往外去,压根没想着去结账。 掌柜的忙拦住:“二位客官,这账还未付呢……” 鲁智深瞪眼道:“洒家还没吃完就被你们赶,还想要钱?” 掌柜的瞥了眼桌上——菜已吃光,只剩些汤水。 抬头再看鲁智深那虬髯怒目,心里发虚,仍硬着头皮道:“客官,您看这也吃得差不多了……” “谁说吃完了?”韩潇作势要往回走,“我们还要加菜!” 掌柜的连忙挡下:“客官息怒!这桌……这桌小店请了!” “当真?” “当真当真!” 韩潇与鲁智深对视一眼,大摇大摆出了酒楼。 一到街上,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回了吧?”鲁智深道。 “回?”韩潇眨眨眼,“我跟来福说了,今晚不回去。” 鲁智深一看他那神情,顿时想起上回破戒之事,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上次已是破戒,这回万万不能!” 第19章 打扰雅兴 韩潇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哪肯放过:“我可是听说,樊楼里那位叫李师师的清倌人,生得国色天香——连皇帝老儿都常去‘关照’呢。” 说着还朝鲁智深挑了挑眉。 鲁智深有了上回经验,虽仍有些别扭,却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坚决。 在韩潇连拉带劝下,只得妥协:“罢、罢!依你便是!” 韩潇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走,你先换身行头,免得扎眼。” 片刻后,鲁智深套上一身韩潇的衣裳——虽略紧了些,好在时人衣袍宽大,倒也勉强合身。 又戴上一顶幞头,将光头遮得严严实实,不细看还真瞧不出是个和尚。 二人轻车熟路进了樊楼,要了间雅厢。 桌上时鲜果品、糕点茶水、醇酒佳酿一应摆开。 老鸨热络迎上:“二位官人,可有中意的姑娘?” “听说你们这儿头牌叫李师师,”韩潇直截了当,“便请她来作陪吧。” 他今日就是冲这人来的,倒要瞧瞧名动京师的李师师,究竟何等姿容,能在风月场与朝堂间游刃有余。 鲁智深却如鸵鸟般埋着头,压根没听清韩潇说些什么。 老鸨一听要请李师师,脸上顿显难色:“这个……官人,要不……换一位姑娘?” “嗯?”韩潇脸色一沉,“怕我付不起钱?” 手往怀里一探,“咚”一声,一锭金元宝砸在桌上。 “不、不是……”老鸨盯着金子眼发直,却仍犹豫。 韩潇面色更冷:“不够?”又摸出一锭拍在桌上,“这些够了吧!” “够、够了!”老鸨连连摆手,“只是……师师姑娘向来入夜后才见客,所以……” 韩潇心里腹诽着,“他妈的,老子已经准备好砸钱了,就算是再多的钱,老子也敢砸,今天就要和赵吉做同道中人,只要这樊楼敢收,大不了老子后面再收回就是了,到时候就不只是砸出去的这些了!” “啪!” 韩潇一掌拍在桌案上,满桌杯盏果碟齐齐震起尺余,又稳稳落回原处——滴酒未洒。 老鸨看不懂其中门道,鲁智深却暗自惊叹:韩兄弟对劲力的掌控,已至如此境地。 “那你是存心戏耍我等?”韩潇声音转寒。 “不敢不敢!”老鸨见他动怒,慌忙解释,“师师姑娘确有这规矩……要不,先让两位姑娘伺候官人松快松快,待师师姑娘来了,即刻请来?” 韩潇神色稍缓:“也罢。先找两个手艺好的来捏捏肩背,等师师姑娘‘上了班’,立刻请过来。”他朝老鸨摆摆手。 老鸨虽不懂“上班”何意,却也猜出大概,应声退下。 二人小憩醒来,窗外天色已昏。鲁智深活动着脖颈,只觉通体舒坦。韩潇瞥了眼侍立在旁的女子:“去,叫老鸨进来。” 不多时,老鸨躬着身子进厢:“官人有何吩咐?” “师师姑娘可‘上班’了?”韩潇抬眼。 “上了、上了!奴家这便去请!”老鸨忙不迭应道。 “嗯。”韩潇随手抛去一锭银子。 “谢官人!”老鸨接住银子,满脸堆笑退下。 约莫半盏茶功夫,房门再开。老鸨引着一位白衣女子袅袅而入。 “二位官人,这便是我们樊楼的头牌——师师姑娘。” 韩潇一挥手,老鸨识趣退出。 但见李师师一袭素衣,清雅如月下初绽的玉兰,虽不施浓黛,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即便是见惯了后世美颜修饰的韩潇,眼前也不由一亮。 李师师微微抬眼,悄悄打量着眼前二人。 两人便是坐着,也丝毫不比寻常男子站立低。 特别是韩潇,虽也肩宽身长,体魄魁伟,却生得眉目清朗,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气。 盈盈一礼,声音清泠泠的,像玉珠落盘:“二位官人安好。” 韩潇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坦荡地打量着她,确是个难得的美人。 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看似柔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从容。 鲁智深仍低着头,只顾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仿佛那杯子上能看出花来。 “师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韩潇笑道,“不知姑娘可会唱曲?” “略通一二。”李师师欠身,从丫鬟手中接过琵琶,指尖轻拨,试了几个音。 韩潇虽听不太懂咿咿呀呀的词,却觉得这调子在这种氛围下,别有一番韵味。 鲁智深更是听不出好坏,只顾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韩潇闭着眼,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拍子。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由远及近: “……师师姑娘在哪儿?让她给小爷出来,小爷今日就要听她唱曲!” 老鸨慌忙拦阻的声音夹杂其中:“钱官人,师师姑娘已有客了,您看……” “有客?让他滚!谁敢跟小爷抢,小爷有的是钱!” “砰!” 厢房门被猛地踹开。 韩潇正惬意间,被这声响惊扰,倏地睁眼,眸中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本懒得惹事,可若是找上门——他一个“挂逼”,还会怕这些土著不成? 一个锦衣华服、满面通红的胖公子哥踉跄而入,身后跟着四五个歪帽斜眼的随从。 他一眼瞧见坐在韩潇身侧的李师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啊!真在这儿!” 钱公子扫了眼韩潇和鲁智深——京城贵族圈里从未见过这两号生脸,顿时心下大定,更添了几分嚣张。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咚”一声扔在地上。 眯眼瞧着二人,满脸不屑:“师师姑娘今夜小爷包了!你们两个土包子,也配听她唱曲?拿了银子赶紧滚!” “哦?”韩潇玩味地瞟他一眼,“你是在跟我们说话?” 钱公子见他浑不在意的模样,怒火直窜:“你们聋了吗?听不懂小爷的话?” 韩潇起身,走到李师师身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顺势放在自己腿上。 李师师在众目睽睽下被这般抱住,脸颊飞红,下意识轻轻挣了挣,却哪里挣得开。 她坐在韩潇怀中,只觉这人身形高大坚实,一股雄健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心头竟如小鹿乱撞。 她平日虽见过不少文人雅士、达官贵人,可像这般魁梧硬朗、气概逼人的却极少。 挣扎的力道不知不觉便软了,身子反而微微放松,就这么靠在了他怀里。 “老子不只听曲,还要……”韩潇嘴角一扬,在她翘臀上轻拍一记,话未说全,意思却已明明白白。 李师师“嘤咛”一声,耳根都红透了,偏又觉得心头酥酥麻麻,说不出是羞是恼。 钱公子看得眼都红了——他来过樊楼无数次,也只敢听听曲、说几句风雅话,连李师师的衣角都没碰过。 这不知哪冒出来的乡巴佬,竟敢如此亵渎他心中的“白月光”! “你……你个粗鄙之徒!快放了师师姑娘!否则今日教你们出不了东京城!”他声音发抖,一半是气,一半是妒。 “哦?就凭你?”韩潇正欲起身,却被鲁智深从后轻轻按回座上。 “兄弟,你继续歇着,这几个小卡拉米,洒家帮你收拾了!”鲁智深没喊他姓氏,显是老江湖的谨慎。 韩潇一听“小卡拉米”,差点笑出声——这老鲁,新鲜词儿学得倒快。 既然他愿出手,那再好不过,正好他也懒得动。 “行,老刘,那就麻烦你了。” 鲁智深听到“老刘”,与韩潇交换了个眼色,彼此心照。 李师师坐在韩潇腿上,侧过脸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官人,这钱公子是东京钱家二少爷,钱家在京城手眼通天……您可要当心些。” “不打紧。”韩潇也偏过头,气息轻轻扫过她耳畔,“我管他钱家还是孙家。他不找死,一切好说;若非要找死——”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沉硬,“我就灭他满门。” 李师师被他说话时的气息呵得耳根发痒,心尖儿跟着一颤,再听那话里透出的狠厉与霸气,浑身竟有些发软,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第20章 钱二公子 鲁智深缓步走到钱公子面前,目露凶光,声音却压得低沉: “这位朋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钱公子抬头,见鲁智深比自己高出一头还多,心里微微一怵。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武夫,在这东京城里,钱家的名头还压不住一个莽汉? 他素来看不起武人,便退后一步,仰脸嗤笑:“先来后到?” 伸手就要推鲁智深,“爷在樊楼花钱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喝西北风呢!” 手推在鲁智深胸膛,却像撞上了一堵墙——鲁智深纹丝不动。 钱公子愣了愣,正要发狠,鲁智深已抬手按在他肩上。 只轻轻一按,那公子便觉肩骨欲裂,“哎哟”一声弯下腰去。 身后的几个家丁护院正欲上前护主,岂料鲁智深一把将钱公子甩了出去,几个家丁赶忙将钱公子接住。 门外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钱家那位二少爷么?平日里横惯了的,今儿踢到铁板了……” “嘘——小声点!钱家可是这东京城的世家,可不好惹,这俩生面孔怕是要吃亏。” “嗯!是啊!钱家在这东京城人脉极广,听说有好几个朝中官员都是钱家扶持起来的。 就连一些官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那这两人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也不好说,你看那大个子手底下,像是吃素的?” 几个吃瓜群众在后面边吃瓜边分析着。 “你、你敢动我?你们简直就是在找死,知道我爹是谁吗?”钱公子被家丁扶着,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饶人。 韩潇听到这句,刚含进嘴的茶“噗”地喷了出来。 “咳……哈哈哈……咳咳!”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一脸的不解,这很好笑吗?人家将老爹都搬出来了。 身后妇人忙为他拍背。 这种桥段,韩潇前世在里都快看烂了,没想到今日亲身遇上。 韩潇摆摆手示意无事,起身调侃道:“我说老刘啊,就别欺负一个傻子了。” “哦?兄弟何故说他是个傻子?”鲁智深有些不解。 “这还不明显?”韩潇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爹是谁都不知道,还得问你——你说他不是傻子是什么?” 话音一落,场中静了一瞬,随即不知谁先憋不住: “噗……哈哈哈哈!” 笑声顷刻淹了整个厢房。 连素来矜持的李师师也掩唇轻笑。 钱公子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更何况是在美人在前,这让他颜面何在。 一股邪火冲上脑门,他嘶声道:“我不管你是何人,定要叫你出不了这东京城!” “诶呦!又放狠话!我好怕怕啊!”韩潇做出害怕状,只是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韩潇是在调侃他。 鲁智深知自己嘴皮子不如韩潇利索,便侧身退开半步,将主场让出,只冷冷盯着钱公子身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丁。 韩潇走到钱公子身前不足一米处,低头戏谑地俯视他:“来,小胖子,说说你爹是谁?” 钱公子被那眼神盯得心头发慌,强撑道:“我、我可是京城钱家二少爷!你敢对我放肆?” “呵呵,老子没听过什么钱家,也跟老子没关系。”韩潇目露凶光,如饿狼盯住猎物,“打扰老子雅兴,别说你一个二少爷,就是你爹来了,老子也把他腿打断!” 无形的压力压的钱公子好累,让他的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徘徊。 钱公子冷汗直冒,酒意醒了大半。 可余光瞥见李师师正望着这边,那点残存的面子又撑起他骨子里的傲气。 他目眦欲裂,朝身后家丁一招手:“给小爷上!往死里打!” 命令一下,他自己忙准备退后两步,给家丁腾出施展的空间。 心里却暗暗发狠:等拿了人,定要叫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本公子的手段! 韩潇哪能如他所愿,不待他撤开,一把便攥住他脖颈,单手将人提起,直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 鲁智深也同时动了。 三拳两脚,那几个家丁护院已全趴在地上,扭得似茅坑里的蛆,只剩哼哼的份儿。 韩潇瞟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转回视线,盯着手里那张憋得通红发紫的脸:“想死吗?以为有个有钱有势的爹就了不起?老子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好……汉……饶……命……”钱公子眼珠外凸,几乎窒息,从喉头挤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此刻他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求能大口喘上一口气——那便是世上最大的福分。 老鸨看到韩潇和鲁智深的强悍,见势不妙,硬着头皮上前劝道:“这位官人,钱公子快不行了……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鲁智深本就是背了人命官司才出家,对这事倒有经验。 他心里甚至闪过个念头:若韩潇也出家来作伴倒不错……不过转念便笑自己糊涂——以韩兄弟的本事,这世上谁能奈何得了他? 看火候差不多了,他出声道:“兄弟,行了,再掐真没气了。” 韩潇顺势一甩,将钱公子重重掼在地上。 钱公子如从鬼门关爬回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只觉得能呼吸便是天大的快活。 “小胖子,教你个道理。”韩潇俯视着他,“有钱有势,欺负欺负寻常人还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是狗屎。” 钱公子哪敢反驳,连声道:“是……是……大爷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滚吧。” “我滚……我这就滚……”钱公子手脚并用爬起来,连地上呻吟的家丁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冲出包厢。 厢房里重归安静。 老鸨见事情终于平息,忙不迭上前,躬身陪笑道:“二位官人恕罪,都是小店招呼不周,扰了二位的雅兴。今夜的酒水点心,全算在小店账上,权当给二位赔不是了。” 说罢又转向李师师,轻声道:“师师姑娘好生伺候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韩潇没想到今天不仅能白吃,还能白嫖,怪不得他觉得今天是出行的黄道吉日,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老鸨转身挥袖,朝门外围观的人群扬声道:“散了散了!都回各自厢房去!”待人群渐退,这才带上房门,将一室喧扰关在外头。 鲁智深走到韩潇身侧,压低声音:“韩兄弟,就这样放他走了,怕后患无穷……” 韩潇轻蔑一笑:“我不想为这点冲突便杀人。”随即语气转冷,如冰刃出鞘,“可他若非要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们一家去地下团聚。” 第21章 赵吉微服樊楼 韩潇再次将李师师揽入怀中。 这一回,她没有挣动,只微垂着眼,任由他抱着。 鲁智深在后头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两声:“那、那个……兄弟你先忙,洒家出去透透气。” “老刘,”韩潇转头,嘴角带笑,“让老鸨给你找个姑娘陪着?” “不、不必了!”鲁智深慌忙摆手,下意识要双手合十念声佛号,手举到一半又赶紧放下,“洒家……洒家在门外候着便是!” 韩潇朝门外扬声道:“老鸨!” 老鸨应声近前:“官人有何吩咐?” “给我这兄弟另开间雅厢,好酒好菜伺候着,不缺你银子!” “是,官人。”老鸨低头狡黠一笑,这银子不就回来了么!转向鲁智深,躬身引路,“这位爷请随我来。” 打发走了鲁智深,厢房里只剩二人。 韩潇低头瞧着怀中人——李师师睫羽轻颤,颊边薄红未褪,虽仍端庄坐着,身子却已软软依在他臂弯里。 他抬手拂开她鬓边一缕碎发,指尖似有若无掠过耳廓。 李师师轻轻一颤,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官人……莫要如此……,奴家只卖艺不卖身!” 话虽这般说,却未推开他。 韩潇手指轻轻拂过她那光滑的脸颊,戏谑的看着李师师那娇羞的面容,“那本大爷不给钱是不是就不算卖了呢?呜,哈哈哈哈!” 李师师身子微僵。 她在这风月场中周旋多年,早已惯于应付各色男子,可今夜这人却不同——霸道里带着三分戏谑,强势中又透出几分坦然。 “官人……”她轻唤一声,尾音微微拖长,似嗔似叹。 韩潇不再多言,低头便吻住她微启的唇。 李师师先是微微一僵,随后便柔顺地闭上了眼。 罗衫渐松,青丝散乱,她在他怀中化成一泓春水。 就在韩潇准备提枪上马时。 又一次被打断,韩潇心头的火已快凝成实质。 他娘的,今天到底是黄道吉日还是老子的倒霉日? 每次到紧要关头就有人跳出来搅局,真当他韩潇是泥捏的? 这回他是真怒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办完事再说! 韩潇起身坐在床沿,眼神冷得能杀人,声音如北极寒冰,一丝热气也无: “老子不管是谁,立刻给我滚。不然——今天拆了你这樊楼。” 即便隔着一道门,老鸨也觉一股寒气扑面,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心里发苦:赵公子固然尊贵,可里头这位……也不是善茬啊! 跟在老鸨身后的白面中年人——因站得靠后,未察觉那阵寒意——一把将老鸨拨到旁边,阴柔着嗓子朝门内道: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让师师姑娘出来。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隔壁房门“哐”地推开,鲁智深风风火火冲了出来,怒视那阴柔男子:“敢扰洒家兄弟雅兴,找死不成?” 阴柔男抬头,见鲁智深魁梧如山,几乎将廊道灯火全遮住了,气势逼人。 他却也见过风浪,并未露怯,转身冷声道: “我劝你最好让你那‘兄弟’放人。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担的。” 鲁智深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岂能忍受一个娘们唧唧的家伙威胁。 “啪!” 一巴掌虽然不重,但瞬间也在阴柔男脸上出现了五根明显的红指印,左腮帮子像是发面般快速肿胀起来。 阴柔男一只手捂着被打肿的脸,满是不可置信,目眦欲裂的指着鲁智深,“大胆,你...你...你竟敢打杂...我!” “啪!” “杂什么杂,杂种吗?”鲁智深反手又是一巴掌,“打扰洒家兄弟兴致,打你又如何?怎么,你打不得?” 这一巴掌比之更重了三分,阴柔男被打的转了一圈,跌坐在地上。 一脸震惊的看着鲁智深,一只手捂着刚被打的那面脸,一只手伸出食指颤抖的仰指着鲁智深,“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全乎一句话。 阴柔男心里又急又恼——往常在这樊楼,甚至整个东京城,谁不认得他这张脸、这身气派?莫说寻常商贾,便是三四品的官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杨公公”。 今日倒好,碰上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竟连天子近侍的颜面都敢拂! 他暗咬牙根,既觉屈辱,又隐隐不安:“赵大官人”可还在等着呢……若真惹得官家动怒,他可担待不起。 可眼前这大个子,明显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后面跟随的一个年纪稍小些的阴柔男子,被眼前的一幕吓的呆立当场,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韩潇听到外面鲁智深的动静,轻轻一笑,将手枪关上保险,缓缓插入腰间,实则收入空间。 转身再次抱上李师师,“咱们继续,不用管外面!” “官人,怕是不妥……”李师师轻推他胸膛,声音里带着为难,“那位赵官人身份特殊,奴家实在不敢怠慢。” 韩潇一把将她按倒在榻上,气息拂过她耳边:“身份尊贵?呵呵——值几两银子一斤?”他俯身压下,嗓音沉哑,“今天我不管谁来,这事都得办完。” 韩潇强壮的身躯压了上去,被温暖所包裹。 韩潇不与感慨,“妈的,老子也和赵吉成同道中人了!” 包房内“咯吱”声和靡靡之音响成一片。(此处省略一万字!) 天字包房内。 一个身着月白常服、身材适中的男子端坐在厢房主位,正是微服出宫的赵吉。身侧立着四名虽作寻常家仆打扮、却目含精光的护卫。 “杨伴伴去了这许久,怎还未回来?”赵吉起身,在厢中缓步踱了几圈,忽而停步,朝其中两名护卫吩咐:“你二人去瞧瞧。” “是。”二人垂首应声,悄然退出。 又过了一炷香光景,连后来派去的两人也杳无音信。 “走,随朕过去看看。”赵吉拂袖欲行。 一名护卫忙侧身拦在前方,低声道:“官家,此处人多眼杂,还是容臣等先行探明……” “不必。”赵吉摆手,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矜持,“这东京城内,禁军巡守如织,朕不信有人敢在此造次。” 护卫不敢再拦。 赵吉当先走出天字包房,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这天字包房独处后院清雅之处,远离前厅喧嚣,廊道幽静,只隐约听得远处传来的丝竹笑语。 赵吉沿着回廊向前厅方向行去,脚步不疾不徐。 月光透过廊檐,在他衣袍上投下淡淡清辉。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紧随,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暗处。 行至中庭月门处,忽闻前方隐约传来争执之声。 赵吉眉头微蹙,尚未开口,右侧护卫已闪身向前,低声道:“官家稍候,容臣先探。”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踉跄奔来一人——正是先前派去的护卫之一,衣衫凌乱,额角带血。 “官家!”那护卫扑跪在地,喘息道,“杨公……杨公公被扣在‘听雪阁’外!对方是名生面孔,身手极硬,我等……不是对手。” 赵吉脸色一沉。 他久居深宫,虽知江湖卧虎藏龙,却未料在天子脚下、这樊楼之中,竟有人敢公然扣押他身边近侍。 “带路。”他只吐出二字,声线却已透出寒意。 “官家不可!”受伤的护卫挣扎起身,急声道,“此人身手高强,出手毫无顾忌,恐是亡命之徒!还请官家暂避,容臣调……” 话未说完,赵吉已拂袖前行。 月色下,他背影挺直如竹,衣袂间却鼓荡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压。 今夜,他倒要亲眼看看——是何方狂徒,敢在这东京城里,动他赵吉的人。 几人疾步穿过庭院,还未到听雪阁门前,已见廊下横七竖八倒着四五人——皆是先前派出的护卫与内侍。 杨伴伴被一个虬髯大汉单脚踩在地上,虽未受重创,却满脸涨红,挣扎不得。 赵吉驻足,目光扫过那虬髯大汉,又落向紧闭的门扉,袖中手指缓缓收拢。 第22章 扇赵吉大逼斗 “去将巡城禁军叫来!拿下此人!”赵吉目眦欲裂,指着鲁智深,袖袍在空中挥出凌厉的弧度。 他虽已怒极,残存的理智却仍压着一线清明——自己的身份,绝不宜在这等场合大肆声张。 满朝文武虽多多少少都听过些风言风语,但“看破不说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若今夜之事真闹到明面上,传扬出去,莫说君王威仪,便是这天子颜面,怕也要荡然无存了。 怒火在胸腔里灼烧,他却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将那句已冲到喉头的“朕”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包房内,韩潇懒洋洋地穿上衣袍。 李师师面色红润的穿戴整齐。 方才虽已完事,可外头一茬接一茬的动静,扰得他许多姿势都未能尽数施展,心头那股火还烧着半截。 你们让老子不痛快,老子便让你们更不痛快。 他眼神冰冷,再次从腰间一摸,手枪出现在手中。 “咔嚓!” 手枪上膛。 他提着枪,一甩袍袖,迈着缓慢的大步走向门口(BGM)。 李师师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忽闪忽闪。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 韩潇阴沉着脸从包厢内走出。 鲁智深皱着眉扫了眼周遭乌泱泱的人群,转头看向韩潇,“兄弟,你可算出来了!这些个苍蝇似的东西,洒家帮你赶了一波又涌来一波,缠得人烦,咱们快些走吧,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想走?”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陡然响起,赵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努力维持着上位者的镇定,抬眼睨着二人,语气冷硬,“打了我的人,还想全身而退?我看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衙门里好好反省反省!” 韩潇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人,一身锦袍料子考究,腰间玉带玲珑,气度确实异于常人,眉宇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倨傲。 但他压根没往赵吉的身份上联想——开玩笑,他第一次来寻李师师,怎么就偏偏撞上那当朝天子? 再说了,赵吉私会李师师向来隐秘,恨不得裹得严严实实,哪会这般大张旗鼓地带人闯进来,活像来寻仇的。 先前被搅了兴致的旧气还没顺下去,赵吉这几句盛气凌人的话又添了新火。 “拿下!”赵吉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倨傲,全然没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放在眼里。 身侧的两个侍卫早已严阵以待,平日里随赵吉出行,最擅察言观色,此刻听得命令,当即眼神一凛,脚步如风般快速冲向韩潇,摆明了要先下手为强,凭二人之力一举将其制服拿下。 鲁智深见状,眉头猛地一蹙,深知韩潇不想轻易出手,而对方来者不善,当即攥紧了拳头,正欲上前拦住两个侍卫。 可他的脚步刚抬到半空,两声沉闷的枪响便响起。 “嘭嘭!” 紧接着,便是两道凄厉的痛呼接连响起: “啊!” “啊!” 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几乎是同时捂着流血的大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手里的兵器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巨大的声响,吓的围观之人纷纷后退。 开枪打伤了侍卫,韩潇胸中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般愈发翻涌,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戾气。 他身形如闪电般窜出,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等周围的人看清他的动作,已然一把扣住了赵吉的脖颈,五指微微用力,直接将赵吉整个人提了起来。 赵吉双脚骤然离地,呼吸瞬间被扼断,脖颈间的力道如同铁钳般越收越紧,窒息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 他死死瞪着韩潇,却见对方眼底满是戾气。 韩潇缓缓将手枪别在后腰,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去衙门?我去你妈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花钱来这儿消遣,没招你们没惹你们,反倒被你们搅了兴致,现在还敢叫嚣送老子去衙门?谁给你们的狗胆和自信!” 一边骂,一只手在赵吉的脸上左右开弓的扇着。 瞬间一张还算帅气的脸就肿的像个猪头。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还对着场内情形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看客,此刻全都吓得噤声不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稍有动静,便引火烧身。 而那些知晓赵吉真实身份的人,更是如遭雷击。 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彻底傻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真有人敢对这位动手。 韩潇哪管那些,他又不知道这个几把玩意是皇帝。 站在赵吉身后的小太监,吓得腿肚子瞬间转了筋,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魂都快飞散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完了!这愣头青是要弑君啊! 他比谁都清楚,当今圣上被人当众掐着脖子提起来,还被扇了巴掌,这要是出了半分差错,他们这些随行之人,别说脑袋保不住,恐怕连九族都得被株连,一个也跑不掉! 另一边,被鲁智深死死踩在脚下的杨伴伴,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惊恐,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看似寻常的汉子,竟如此大胆,连当今皇上都敢挟持。 今日这事,怕是彻底无法收场了。 倒在地上的其他护卫们,也全都懵了。 他们都是精锐的御前侍卫,跟着赵吉多年,平日里护驾周全,何曾见过圣上这般狼狈不堪、任人拿捏的模样? 一时之间,他们竟全都忘了反应,脑海中一片空白。 先前被枪声和打斗激起的戾气,此刻早已被巨大的惶恐取代,连腿上的伤痛都浑然不觉,脸上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惶恐与焦灼——救驾不及,他们个个都是死罪! 而赵吉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大脑宕机。 先前那股子要拿下韩潇的怒气,瞬间被面部的疼痛和铺天盖地的恐惧彻底取代。 他贵为天子,普天之下,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可如今,却被一个无名小子当众拿捏在手中,众目睽睽之下扇巴掌。 赵吉感觉他就要死了。 脖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窒息感阵阵袭来。 他又惊又怒又怕,只能瞪圆了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包厢门后,李师师悄悄探出头,望着韩潇那霸气侧漏却又透着几分决绝的背影,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暗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被韩潇掐着脖子的人是谁,韩潇今日这一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哪怕他能侥幸脱身,往后也必是万劫不复,再无容身之地。 “大、大胆!” “放肆!” 地上的护卫们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慌忙挣扎着捡起地上的刀。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一个个眼神急切,就要蜂拥上前救驾,可看着韩潇眼底那慑人的戾气,以及被他死死扣在手中的赵吉,又不敢贸然逼近,只能围着二人,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 韩潇低头睨着手中的赵吉,此刻对方双鬓青筋暴起,面色因窒息而涨得通红,眼神里哪还有往日天子的桀骜。 第23章 杀出重围 他抬手,在赵吉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像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今天教你懂点道理。”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别仗着自己有点钱、有点权,就以为谁都得围着你转。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得惯着你、让着你——往后,招子放亮点。” 话音落下,他淡淡睨了赵吉一眼,目光中没有杀意,却也没有丝毫温度。 韩潇没打算因为这点事就动刀动枪,不值当,也犯不上。 “滚吧。” 他随手一甩,像扔一条死狗,将赵吉丢在一旁,再没多看一眼。 几名护卫慌忙扑上前接住。 “咳咳咳...” 赵吉捂着青紫的脖颈,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扯着喉管生疼。 他不敢抬头与韩潇对视,眼中却翻涌着淬毒般的狠戾。 自出生以来,何曾有人敢如此折辱他? 他是天子,是生杀予夺、万民俯首的九五之尊! 此刻胸腔里塞满了屈辱、惊骇与暴怒,几乎要炸裂开来。 可形势比人强。 方才韩潇出手如电,轻易便放倒了他带来的精锐护卫——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绝非眼下这几人能制住。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两名护卫架着赵吉,踉跄着朝门外退去。 鲁智深也松开了地上的杨公公,任他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一众人刚狼狈地跨出樊楼大门,便与那调兵返回的护卫迎面撞上。 只见其身后不仅跟着一队甲胄鲜明的巡城禁军,更乌泱泱涌来一大群钱府的家丁护院,人人手持刀棍,杀气腾腾——两拨人目标竟出奇地一致。 赵吉一见这阵势,不待那领头的军官行礼,便抬手指向樊楼,声音因激动与愤恨而尖锐嘶哑:“给朕围死此处!将里头那两个狂徒绑来见朕——朕要他们生不如死!” 说罢,他再不敢在此地停留片刻,被几名护卫簇拥着,匆匆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黑暗里。 回去后,赵吉便下令将今晚发生在樊楼之事,下了封口令,今天凡在樊楼之人,全部登记在册,一旦有消息传出格杀勿论。 “兄弟,以这权贵的尿性,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鲁智深拉着韩潇便走。 韩潇转身冲身后的李师师,砸吧砸吧眼,“师师姑娘,我有空再来见你!” 李师师双脸羞红的点点头。 二人刚下楼梯,便与冲进来的禁军和钱家护院迎面撞上。 霎时间,整个樊楼大堂鸡飞狗跳,原本在厅中饮酒作乐的客人们见势不妙,纷纷惊叫着躲向角落。 钱公子缩在人群前头,一眼就认出了鹤立鸡群的韩潇与鲁智深,赶忙往后缩了几步,尖声喊道:“就是他们!给我上!往死里打!” 钱府的护院和禁军“呼啦”一声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人数怕有数十人之多,而且门外还有很多没有进来的禁军。 方才那护卫快步凑到钱公子耳边低语了几句,钱公子脸色微变,忙改口喊道:“打断四肢!留一口气就行!” 韩潇冷眼看着这跳梁小丑,心中已给他判了死刑。 围上来的护院与禁军见二人虽然高大魁梧,却手无寸铁,正暗自庆幸。 就在这时,韩潇将手枪递给鲁智深,自己则从怀中抽出了那杆B22霰弹枪。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他们手中是何物。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钱公子在后面厉声催促。 韩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本想着饶你一条狗命,没想到你非但不躲着,还上赶着来送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咔嚓!”子弹上膛。 “嘭——!”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吓得浑身一抖。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方才还在叫嚣的钱公子,胸口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后背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起来,向后倒飞而去。 半空中的钱公子到死都没想到,只因他的一次争风吃醋便将他的生命葬送于此。 而且他死的那么快,那么直接。 钱公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飞出去三四米远。 “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满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韩潇手中那杆仍在冒烟的“铁管”。 有见识广的似乎认出这像传说中的“突火枪”,可那玩意儿哪有这般恐怖的威力? 这简直……简直是阎王爷的勾魂索! 短暂的死寂过后,赵吉身边的护卫抽出宝刀,大喝一声,“一起上!” 这一声喝令裹挟着皇权的重量——圣意已决,若今日擒不住此人,只怕在场诸人都难逃满门抄斩的后果。 若是战死,至少祸不及家人。 念头电闪间,护卫已率先纵身扑上,刀光如匹练斩破厅中烛火。 “嘭!” 韩潇手中的枪再度响起。 能守在皇帝身边,那护卫也非简单角色,在扳机扣动的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一个侧闪。 子弹灼热的气浪擦过他臂甲,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余势未消,狠狠钻入后方一名禁军胸膛。 那人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抛飞,撞翻两个同僚。 鲁智深见韩潇开了枪,黝黑的脸上横肉一抖,虽对手中这铁家伙不如韩潇熟练,但如此近的距离,杀人又何需百步穿杨的准头? 他咧开嘴,扣住扳机的手指接连扣动—— “嘭!嘭!嘭!” “砰!砰!砰!” 枪声如炒豆子般炸响,围堵在最前方的家丁、护卫、禁军如割麦般倒下一片。 弹壳在空中划出一条金色弧线,叮当落地。 韩潇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枪口喷射的火光短暂照亮他冷硬的侧脸。 “啊!啊!” “叮叮当当!” 哀嚎与武器坠地声混杂,血腥气瞬间弥漫。 鲁智深手枪最后一个弹壳弹出枪膛,在空中翻滚,尚未落地之时,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左脚猛地一挑,脚边尸身旁那柄手刀应势飞起。 他并不伸手去接,而是凌空跃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衣袍“呼”地展开,一脚精准踹在一个禁军的心窝之处。 随即单手一抓,刀柄自然落入掌心。 握紧的刹那,身体借旋转之力下沉,刀锋划出一圈耀眼的银环,后面围过来的两人被一刀劈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嘭!” “刺啦!” “啊啊啊!” 肉与肉的撞击声中,被踹中的禁军胸骨凹陷,嘴里拖着一条血线,直直向后飞去。 重重的撞在后面禁军身上,后面的三四个禁军被百多斤的人砸了个正着。 “呼啦啦!”连砸带拽的倒下一大片。 鲁智深的打斗就是这么的直接了当。 随后,他刀锋过处,断肢横飞,血雨泼溅。 韩潇则将霰弹枪往怀里一塞,消失不见。 赤手空拳身形一晃,如猎豹般杀入人群。 韩潇冲入人群,下意识的躲过对方的劈砍,一把抓起一个禁军,将其横了过来,双手抓着如同一台推土机。 “啊!” 大喝一声,利用蛮力,推着禁军便向门外推去。 塞满禁军的门口,如同被洪水冲涮的河道通畅无比,外面的禁军被一股巨力推的如滚地葫芦般,摔了一地。 楼上, 李师师看着韩潇冲入人群,握着罗帕的双手有些发白。 然而看到他凭一己之力,便将门口堵着的禁军全部推翻,长长的出了口气。 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眸中却跳动着异样的火苗。 那个刚才还和自己在红绡帐内温存的男人,此刻竟如战神临世,每一记出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心口突突直跳,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在翻涌。 韩潇有着金刚不坏之身,并不惧寻常刀剑,但鲁智深不知内情,奋力护住他后背,一柄长刀舞得泼水不进,将试图偷袭的敌人尽数劈翻。 两个煞星并肩冲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已硬生生在重重围堵中撕开一道血口,撞出了樊楼大门。 第24章 杀上门去 “老鲁,”韩潇语速极快,“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东京已非久留之地。 你先回去找来福,收拾细软,我们得出去暂避风头。 我去弄些盘缠,随后便来。” 韩潇也看明白了!想要在这个乱世过安稳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仅韩潇一个人的话他也不惧这些人,他有空间,但是想要安稳的过日子怕是难了。 鲁智深秒懂韩潇的意思,知道他的身手,也不废话。 点点头,抬手将打空的手枪抛还给韩潇,转身便没入另一条暗巷。 韩潇收好手枪,懒得再费工夫填装子弹。 他就这么赤手空拳,身形一晃,便冲入了人群。 夜色中,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残影在禁军丛中穿梭。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仿佛鬼魅飘忽,又似惊鸿掠影。前排的禁军还没看清来人,便觉得一股巨力轰然而至—— “砰!” “哐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韩潇出手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拳打脚踢。 但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禁军举着厚重的盾牌冲上来,他连盾带人一拳砸飞,那包铁的盾牌在他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轰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持盾的禁军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倒身后四五人,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有个倒霉的伍长被他随手一扫,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起,“哐当”一声撞破二楼的栏杆,软绵绵地挂在屋檐上晃荡。 韩潇身形不停,在人群中左右穿梭。 所过之处,禁军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樊楼各层的窗户后面,挤满了看热闹的酒客和姑娘们。 二楼雅间,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手里捏着酒杯,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身旁的歌女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那富商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楼临窗的包间里,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趴在窗沿上,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这还是人吗?那么多禁军,怎么……” 话没说完,便被身旁友人一把捂住嘴:“噤声!你不要命了!” 几个姑娘挤在一处窗户口,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有个胆大的红裙姑娘趴在窗台上,眼波流转,喃喃道:“这位公子……好生厉害……” 身旁的姐妹扯了她一把,嗔道:“你疯了?那可是禁军!”红裙姑娘却不理,目光紧紧追随着街中那道飘忽的身影,脸颊微微泛红。 不足盏茶的功夫,冲上来的四五十号禁军已经全躺地上了。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断腿哀嚎,有人捂着胸口吐血,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断裂的刀枪、破碎的盾牌、散落的头盔,狼藉一地。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剩下的那些禁军缩在远处,腿都在发抖。 手里的刀枪成了摆设,别说上前,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有人悄悄往后挪步,只盼着这个煞神别注意到自己。 这还是韩潇怕太惊世骇俗,只用了两分力道——否则的话,这些人的下场就不只是躺在地上哀嚎那么简单了。 月光下,韩潇负手而立,衣袂微动,神色淡然,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拍了几只苍蝇。 他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目光淡淡扫过远处那群瑟瑟发抖的禁军,那些人被他目光一扫,齐刷刷后退两步,有人甚至腿一软,跌坐在地。 韩潇收回目光,他知道这些禁军应该就是刚才被自己打的那人找来的,但他不知道那家伙是叫什么。 随手抓起一个腿部受伤、挣扎着想往人群里爬的禁军小校。 五指扣住脖颈,轻轻一提,那人便如同小鸡般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 “说!指使你们来拿我的是何人?”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那小校面如土色,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小……小的……小的只是奉上司命行事……具体是谁要拿公子,小的也不知……知道是谁……” 韩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此人所言不虚。 他随手一丢,那小校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韩潇连问几人皆无所获,心头火起,一股戾气直冲钱家。 既然问不出那人身份,便先拿这钱家开刀泄愤! 见再无人敢近前,韩潇冷哼,足尖一点,腾身跃上临街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于夜色中快速穿行,又沿途抓了两人,这才问清钱府所在。 循址而去,眼前宅邸却让他一怔——高墙朱门,飞檐斗拱,竟有几分眼熟。 略一回想,才记起月前“光顾”的几处富户中,这里便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当时只取了明面上的财物,并未未曾惊动钱家。 “也好,”韩潇眼中寒光一闪,“旧地重游,今天便给你来过彻底了断。” 他纵身翻过高墙,落地无声。 府中果然空虚,大半护院家丁早已死在樊楼,侥幸没死的也吓破了胆,还没来得及回返。 韩潇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锁定了家主书房的位置。 几个守在门外的护院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天而降,迅速做出防御姿势。 可他们所做的一切在韩潇眼里都是徒劳。 “嘭嘭”几声闷响,便全部瘫软在地。 “哐——!” 书房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正伏案拨弄算盘的钱有福惊得跳起,算珠子差点崩他脸上。 他原以为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报复得手归来,正准备喝斥其鲁莽。 抬头却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近。 “你……你是何人?”钱有福强压惊惧,试图端起家主威严,“胆敢夜闯钱府?现在速速退去,钱某尚可不予追究!” 韩潇嗤笑一声,懒得废话。 身形只一晃,如同瞬移般瞬间便来到他的案前,铁钳般的大手扼住钱有福喉咙,将他从太师椅中整个提起,拖过书案。 一番“耐心细致”的“劝说”之后——其间夹杂着“咔嚓”声和惨嚎声。 很快钱有福便交代出密库所在。 当密室门打开之时,即便韩潇有心理准备,还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密室不大,层层叠叠堆满了赤金锭、雪花银、成串的明珠、大块的璞玉…… 在手电灯的照射下,几乎令人目眩。 这才是这些权贵的真正底蕴。 “自己格局还是小了。”韩潇自嘲一笑,大手挥过,满室财富尽数收入空间,一个铜板都没有留下。 一炷香后,冲天的火焰自钱府核心处腾起,迅速吞噬亭台楼阁。 火光映红半片夜空,也照亮了远处屋脊上一个提枪远眺的黑色剪影。 韩潇推门进家时,老鲁和来福已经收拾好了。 两人各自抱着个包袱,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等他。 一见韩潇回来,他们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第25章 跑路还是出游 “哈哈哈,来福,洒家早说了吧!凭韩兄弟这身手,他想走,天底下谁能拦得住?”鲁智深朝来福一扬下巴,声如洪钟。 “嘿嘿,我知道潇哥厉害,就是忍不住担心嘛……”来福摸摸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韩潇嘴角一扬,也没多说,转身便开始收拾屋子。 大件的家具,他伸手一碰就收进了空间里;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索性大手一挥——全不见了。 鲁智深早就见惯了这场面,顺口就说:“兄弟,一会儿也去我那儿,帮我把沙发还有那些添置的物件收了吧,省得往后还得再买。” “行,小事。” 一旁的来福却看得目瞪口呆。 来福虽然跟着韩潇最久,但韩潇从未在他面前使用过空间。 这让韩潇神仙的身份在来福心里更加的实锤了。 “潇哥都这么厉害了,哪儿还用得着躲出去啊?” 来福心里犯嘀咕,却没敢多问,反正跟着潇哥准没错。 其实韩潇自己也琢磨过这事儿。 以他现在这挂逼本事,真要是狠下心,闯进宫把赵吉给扣了就是举手之劳,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整个天下的权柄都攥在手里,那得多风光。 但转念一想,朝堂之事弯弯绕绕、勾心斗角,哪有那么简单。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虽说对这年代的历史知道得不算细,但大方向还是清楚的。 打从心底里,他就没把这大宋当成自己的家,看身边这些人和事,也总像个局外人。 在他眼里,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压根比不上随心自在的日子。 刚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就做个闲云野鹤,找处安稳地界混日子就成。 可日子一久,他就感觉寡淡的紧。 这年代哪有后世的网络消遣,没有灯红酒绿的丰富夜生活,连个打发时间的乐子都少得可怜,老这么清汤寡水、平平淡淡过下去,他觉得自己早晚得憋疯。 倒不如趁着眼下,出去跑跑,也顺便体验下这年代江湖的纷纷扰扰,看看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想要休息时再找一处清净之地也挺不错。 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顺便还在老鲁的菜园子里薅了不少菜,直接一个意念种在草原上。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长,试试看吧! 韩潇又回头望了眼这院子 —— 这是他来到这世上,头一处落脚的地方,也是原身的老家。 此刻里头早已空荡荡的,连那辆没了驴子的架子车,也被他一并带走了,半点余迹都没留。 如果不是房子无法收进空间,韩潇都想一并带走。 韩潇手一挥,皮卡出现在三人面前。 突然出现的皮卡再次将来福吓了一跳,他的表情简直复刻了鲁智深第一次见到此物时的表情。 “行了,别震惊了,上车吧!”说着韩潇为其拉开后门,腹诽道,“特么的,还得老板为你开门,抽空得教会这小子开车,哪有老板天天开车的”。 鲁智深则轻车熟路的上了副驾驶。 皇宫御书房内。 地上一片狼藉。 杨公公低头站在下侧瑟瑟发抖,余光不时瞟向书桌后面的赵吉。 赵吉坐在书案后,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脖颈,仍心有余悸。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却止不住地轻颤,将杯子重重的墩在书桌上。 吓的杨公公一个机灵跪伏在地上。 “呼!”赵吉长出了一口气,缓解了下内心的烦躁,瞥了眼跪在下面的杨公公,“杨伴伴,去抓樊楼那贼人可有消息传回?” “回陛下,还未有消息。”杨公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颤抖着低声回禀。 “废物!都是废物!” 赵吉顺手抓起茶盏,“砰”地砸在地上,精美的茶杯碎裂开来,,茶水四溅。 “这么多人,这么长时间,竟还拿不住两个贼子!” “报——” 门外忽然传来禁军急禀。 一名禁军狼狈地跪倒在御案前。 赵吉以为人已擒获,猛地站起身来:“可是将人抓回来了?” 那禁军额上顿时冒出冷汗,声音发颤:“未……未曾。那二人武艺极高,还有一种能连发巨响的暗器,威力骇人……禁军的弟兄,全、全折了……” “什么?!”赵吉勃然大怒,“啪”一拍桌案怒斥道。 “废物!朕养你们何用!来人,拖出去——斩了!”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架起那禁军就往外拖。 “皇上饶命!皇上——” “气煞朕也……真是一群饭桶!”赵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怒火难遏。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杨公公跪伏在地,因动作牵动脸上肿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又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启禀皇上!” “说!”赵吉正在气头上,语气极不耐烦。 “启禀皇上,刚...刚得消...消息,钱家满门遭灭,府邸亦被纵火,眼下……火还未熄。”侍卫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奏道。 “什么?!”赵吉猛地转身,“可查出缘由?” 侍卫摇头:“尚、尚未查明……” 赵吉袖袍一甩:“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是!”侍卫退出门外,长舒一口气,抬袖抹去额上冷汗,“总算捡回一命……” 赵吉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吭声。 “肯定是他干的……”赵吉低声念叨,背上冷汗一下子就透了。 韩潇掐住他脖子时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看他就像看只随时可捏死的蝼蚁。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离死这么近过,现在一想起那眼神,后脊梁还直冒凉气。 他慢慢坐回龙椅,手指头还是冰凉的。 刚才那一刹那,他是真闻到阎王味儿了——那人眼里毫无对权势的敬畏,全是冷冰冰的杀心。 这种人,决不能留!否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从小在宫里金尊玉贵地长大,什么时候被人掐着脖子打、小命捏在别人手里过? 这不光是冒犯,这是把皇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碾! 这人要是不除,往后他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在这皇宫里都觉得不踏实。 “杨伴伴!”赵吉眼睛通红,嗓子都喊哑了,“立刻传旨:全城贴告示,画影图形抓那两个人,活的死的都要!告诉刑部和所有衙门,赏金一万两,谁有线索或者能弄死他们,朕许以高官厚禄,朕要让这个人,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喏。”杨公公赶紧躬身,退着往外走。 第26章 来福的仇 第二天天刚亮,东京城的大街小巷便糊满了崭新的通缉告示。 画像虽勾勒得粗糙,眉眼间却隐隐透出那二人的轮廓。 百姓们聚在告示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昨夜樊楼里的事被官府捂得严实,可钱家满门被屠、宅院焚毁的动静,却怎么也盖不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汴梁城。 “听说了吗?钱家一百多口,除了仆役下人,全没了!那火烧得,半个西城都映红了!” “何止啊!我表舅在衙门当差,他说现场那叫一个惨……男女老幼,没一个全乎的。”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是钱家老二昨儿在樊楼惹了祸!跟人抢姑娘,言语冲撞了狠角色,当场就被……后来夜里,人家就找上门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摇头,语气唏嘘:“怕是没那么简单。钱家在京里横行这些年,仇家能少?这回怕是踢到铁板,惹了不该惹的人。” “嘘——小声点!”旁边老者急忙拉扯他衣袖,紧张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差役,“没看见这满城的通缉令吗?听说那两位……可不是寻常人物。有从樊楼逃出来的伙计说,两人手中拿着一种会发出巨响的暗器,响一下死一个人!” “难怪……钱家养了那么多护院武师,竟一夜之间就……”先前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说下去。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惋惜,有暗喜,更多是藏不住的恐惧。 告示上“生死不论、悬赏万金”八个大字墨迹森然,可人们看着那两张画像,心头却莫名发寒——能做出这等事的人,真会被这几张纸捉住么? 高太尉府邸。 “站住,又要去哪儿?”高俅见高槛蹑手蹑脚往门外溜,沉声喝住。 “嘿嘿,爹,我……我就出去逛逛,绝不惹事!”高衙内赶紧转身,挤出讨好的笑。 “逛?”高俅冷哼一声,“钱家昨夜满门被灭,血迹还没干透,你倒有心思闲逛!” 他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语气愈发严厉:“给我听好——近来东京城里不太平,少在外头招摇。若真惹上那些亡命之徒,你以为咱们高家就比钱家硬气多少?” 高衙内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高俅眯起眼,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便是林冲那样的人物,当初若非顾忌家小、性子又软,真豁出去拼命,你以为咱们高家能轻易脱身?这世上,多的是被逼到绝路就敢玉石俱焚的人。” “是、是……爹教训的是。”高衙内垂下脑袋,整个人蔫得像只鹌鹑。 “滚回房里去,”高俅拂袖转身,“这几日,没有我的准许,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其他权贵也各自交代自己家里那些爱惹事的家里子弟。 实在是钱家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们也怕这些子弟不小心惹上韩潇这种愣头青。 -------------------- 车上。 “兄弟,咱们这是往哪儿去?”鲁智深只是跟着韩潇,也没个明确方向。 “先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游历下大宋的大好河山,感受风土人情。累了,就找个山头当大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活!” 话落韩潇便大声唱了起来。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间的变化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只求四海为家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见一见江湖的豪侠 如今有兄弟身旁相伴 管他何处是天涯 “好!哈哈!好啊!这才是洒家想要的日子!”鲁智深拍腿大笑。 来福也听得两眼放光——坐着这么舒适的铁家伙,这哪是逃难,分明是神仙般的出游啊! “你们有什么建议?咱们向北还是向南?”韩潇问道。 “韩兄弟决定就行!”鲁智深精得很,“洒家哪儿都成,只要有酒有肉,四海为家!哈哈哈!”他算准了,跟着韩潇,日子绝对差不了。 “潇哥,”来福小声开口,低着头,“要不……去我老家那边看看?” “哦?家里还有亲人吗?”韩潇好奇的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没了,”说着,眼圈便红了,语气有些哽咽,“我想帮我爹娘报仇。” “报仇?” 韩潇顿时来了兴趣。 这些天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正愁没点事干。 报仇这活儿——他喜欢。 “说说,什么情况?” 来福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 他家在郓州乡下,祖辈务农,攒下了二十亩好地,日子虽不算大富,却也殷实。 坏就坏在那二十亩地——靠着河,土又肥,被当地一个姓周的恶霸盯上了。 那周家在郓州有些势力,横行乡里。 起初是想买,出的价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来福爹不卖,那周家便开始强抢。 “那天晚上……”来福声音有些发颤,“周家带了二十多号人,拿着刀闯进我家。我爹把我塞进后院柴垛里,让我别出声。我从柴缝里看见……看见我爹娘被他们按在地上,那姓周的亲自拿刀……” 他说不下去了。 韩潇没催,只是静静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来福才哑着嗓子继续:“他们走后,我从柴垛里爬出来。我爹娘已经没了。我连夜跑出村子,一路往南逃,后来就逃到了汴梁……” 鲁智深从前排回过头,看向后座的来福:“你能活着走到东京,也算是命大。更难得的是,遇上了韩兄弟。” 来福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用力点头:“鲁大哥说得对!要不是潇哥捡我回去,我早饿死街头了。” 他抬起头,透过后视镜望着韩潇,眼里带着恳求:“潇哥……” “郓州。”韩潇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念叨了一遍,“郓州……听着耳熟。” 鲁智深在旁边一拍大腿:“郓州?那地界儿可不小,水泊梁山也在那边儿上。” 韩潇一愣,随即笑了。 水泊梁山。郓州。 看来这还真是……缘分。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来福那双发红的眼睛,语气淡了下来:“行了,都过去了。咱们这就去郓州,弄死丫的什么周家恶霸。” 韩潇现在也想通了,在这个乱世,自己有一身本领,谁还去受那个鸟气,谁不让自己自在,他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杀出一片清净来。 来福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发哽:“谢谢潇哥!您的大恩大德,我会用一辈子去报!” 韩潇摆摆手:“你能遇上我,说明命不该绝,也是缘分。” “阿弥陀佛——”鲁智深装模作样地合起双掌,粗声粗气道,“韩兄弟说得是,佛说,万般皆是缘嘛!” “得了吧你!”韩潇笑着斜他一眼,“就你还念佛?别扯了!” “呜呼,哈哈哈!”鲁智深放声大笑,震得车窗都跟着颤,“洒家自己也觉得成不了佛!” 这一通大笑,让刚才还有些沉重的气氛顿时消散。 “对了,”韩潇忽然想起件事,“老鲁,你们在江湖上混,都有个响亮绰号。像你,一身花绣,就叫‘花和尚’。你说我也起一个怎么样?要不……我也去纹个身?” 第27章 到郓城 “韩兄弟想纹,洒家没意见。不过好的纹师可遇不可求,手艺差的,纹条龙能给你整成蜈蚣!” 韩潇一想也是——这年头可没有激光洗纹身,纹坏了就真一辈子带着了。 “那绰号呢?韩兄弟有什么想法?”鲁智深问。 韩潇略一沉吟:“我就想逍遥自在地活,‘逍遥闲人’怎么样?” “要不叫‘逍遥菩萨’吧!”来福插嘴道,“您看我快饿死了,您就把我捡回去了……” “不好不好,”韩潇摆手,“我就救过你一个,哪敢用这名号?” 鲁智深喃喃念着“逍遥……逍遥闲人……” 随即重重一拍大腿:“妙!这名号甚好!” 他眼中闪着光,朗声道:“‘逍遥闲人’——既能显你洒脱不拘的性子,又不失威严霸气。韩兄弟闲云野鹤,与世无争,但谁要是扰了你的清闲,发起火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哈哈哈!” “潇哥!我呢?也给我取一个呗!” 见韩潇有了自己的绰号,来福也凑上来,两眼放光。 他心想,这就算正式跟着潇哥闯荡江湖了! 来福挺直了腰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韩潇,满脸期待。 韩潇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 略一沉吟。 “你现在的枪法,已经初有成效了。”韩潇点点头,“出手迅捷,枪势凌厉,确有几分气势。” 来福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使劲点头。 韩潇继续道:“所谓枪出如龙——你使得是银枪,往后枪法大成,便如银龙出海,势不可挡。就叫‘快枪手’吧。” “快枪手……”来福喃喃念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猛地咧嘴笑起来,“快枪手!好!我一定不磨灭这个绰号!” 鲁智深在一旁拍手笑道:“好!‘快枪手’配一杆长枪,往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枪法如龙的好汉子!哈哈哈!” 就这样,两人的绰号定了下来。 一路上,越往北走,路上的难民越多。 鲁智深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逃荒百姓,或扶老携幼,或孤身蹒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每遇见一拨,韩潇总要停下来,分一些粮食出去。 有时是一块饼,有时是几块肉干,有时干脆把整袋干粮往人怀里一塞,摆摆手就走。 起初鲁智深只当他是顺手施舍,可连着看了几回,终于忍不住开口打趣:“嘿,洒家今日可算开了眼,没想到韩兄弟还有颗菩萨心肠!” 韩潇回头,一脸认真地问:“是吗?我这么牛逼的吗?” 那表情,那语气,仿佛真的在虚心求证。 来福立马凑上来,满脸堆笑:“牛逼!绝对牛逼!要我说潇哥的绰号叫‘逍遥菩萨’一点都不为过!” 韩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蛋!” “诶!好嘞!”来福应得干脆,麻溜地缩了回去。 “哈哈哈!”鲁智深看着这俩耍宝,仰头又是一阵标志性的大笑,震得路边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笑声落下,韩潇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逃荒者,忽然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菩萨心肠?”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我哪有什么菩萨心肠。”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远去的逃荒者。 “我不过是借花献佛,拿他们的东西,顺便替他们消消业障罢了。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无本买卖,哈哈哈!” 笑声爽朗,可鲁智深却笑不出来。 鲁智深看着韩潇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人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平日里懒懒散散,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可这一路上,见着逃荒的百姓,他比谁都跑得快。 嘴上说着“无本买卖”,手上递出去的却是实打实的吃食。 那些权贵的库房里堆着发霉的粮食,饿殍却在路边啃树皮——韩潇说的没错,他不过是把本来就不该属于那些人的东西,还给了该得的人罢了。 鲁智深沉默半晌,忽然抬手在韩潇肩上重重一拍。 “韩兄弟,”他难得正经起来,“洒家这辈子,见过不少行善之人。有的为了名声,有的为了积德,有的为了来世。可像你这般,做了好事还要编排自己几句的,洒家还是头一回见。” 韩潇斜他一眼:“怎么?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鲁智深咧嘴笑了,“发自肺腑的夸。” 他收回手,目光望向远处那些渐渐缩小的身影,声音放缓了几分:“洒家小时候也挨过饿,知道那种滋味。一口吃的,能救一条命。你能舍出去,不管是哪儿来的,都是善事。” 韩潇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鲁智深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不仅是认可,更像是把这个人,真正放在了心里某个要紧的位置。 三人就这么夜里赶路,白天就收起皮卡,歇脚、步行或闲逛,遇到难民韩潇就会出手稍微帮扶一下。 这日一早,三人到了郓城县。 并没有在郓城县看到自己被通缉的海捕文书。 想想也对,他们是连夜开车走的,朝廷即便是发海捕文书也不可能有他们快吧! 寻了间上好的浴池,准备泡泡热汤,解解这几日的乏。 池内水汽氤氲,白雾缭绕。 浮盘上温着一壶老酒,摆着两碟切得厚实的卤牛肉。 三人各捏着一支点燃的雪茄,闭眼靠在池边,任由青烟袅袅升起,那特有的醇香混着水汽,在浴室里缓缓弥漫开来。 韩潇深吸一口雪茄,又抿了半盅白酒,这才捏起一片牛肉丢进嘴里,满足地将两条结实的手臂搭在池沿上,长叹道: “舒坦……这几日风餐露宿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对面,鲁智深和来福同时放下酒碗,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表情都有点古怪。 俩人心里直嘀咕:天天大鱼大肉,夜夜住高档客栈,这也能叫风餐露宿? 隔壁池子挤得像下饺子,他们这池却只有三人,宽敞得很。 也没人敢凑过来——且不说鲁智深那铁塔般的身躯和满身花秀刺青。 单是韩潇粗壮的臂膀和来福这一月来被洗髓丹催出的一米八多个头、浑身腱子肉,就足以让寻常浴客退避三舍。 这三人组,横看竖看都不像善茬。 正泡得惬意,门口晃进来四五个泼皮,吊儿郎当,咋咋呼呼。 第28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正泡得惬意,门口晃进来四五个泼皮,吊儿郎当,咋咋呼呼。 带头那个眯眼一扫:一个池子挤得满满当当,另一个却只泡了三人,宽敞得很。 “妈的,今儿人真多,水都浊了!”一个泼皮骂骂咧咧。 带头那个痞气一笑,领人径直朝韩潇他们池子走来,扬声呵斥:“你们三个,去那边挤挤!这池子我们用了。” 韩潇三人正喝的尽兴,被这几只苍蝇一吵,同时缓缓转过脸。 眼神如刀,刮过五人。 “妈的,老子这该死的主角光环,怎么走到哪都能遇上不知死活的家伙”韩潇怒视着几个泼皮,嘴里轻声嘀咕。 “看什么看?赶紧起开!别逼哥几个动手。”一个小弟在后面指指点点。 三人一愣,随即几乎同时笑出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一脚了? 他们扯过浴巾围在腰间,缓缓站起。 水花哗啦声中,鲁智深率先开口,声如闷钟:“你刚说啥?再说一遍洒家听听。” 他两米多的个头、三百多斤的脂包肌身躯像一堵墙陡然立起,韩潇一米九五的身高和一旁一米八多的来福都显得很是“娇小”。 五个泼皮仰着脖子,看着这如同网络信号般排列的三人, 待看清这三人体魄气势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常在市井混,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门儿清。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漏得精光。 “三、三位爷……误会,纯属误会!小的们这就滚,这就滚!”带头泼皮点头哈腰,腿肚子都在转筋。 “滚——”鲁智深“滚”字刚出口,被韩潇抬手打断。 “等等。” 泼皮们快哭了:“爷,小的真是瞎了眼,无意冒犯啊……” “我兄弟叫你们等,就老实站着!”鲁智深眼一瞪,“再啰嗦半句,洒家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来福也配合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不敢不敢!爷您吩咐,小的们照办,照办……”五人缩着脖子,活像一群淋雨的鹌鹑。 正当五个泼皮准备好迎接一顿毒打时,韩潇开口了, “我们正好需要搓背,既然你们来了,就帮我们搓搓背吧!” 泼皮们听说只是搓背,顿时松了口气,“好的爷,小的们一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其实澡堂子里有搓澡师傅,韩潇只是这些泼皮扫了自己的雅兴,不想就这样放他们离开,故意为之。 鲁智深和韩潇由于身形比较大,每人都是两个泼皮帮他们服务,而来福则只能分配到一个。 该说不说,这几个泼皮手上功夫还是有一些的。 反面正面,犄角旮旯都搓的干干净净。 搓完后,五个泼皮,在旁边站成一排候着,“爷,您们,可还满意?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嗯!还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韩潇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 五个泼皮如蒙大赦,一股脑跳进那个拥挤的池子。 还好在韩潇他们搓澡时,出去几个人。 韩潇他们继续坐到他们的池子里喝酒。 三人整整喝了五瓶高度汾,喝到微醺,这才舒坦。 回到楼上客房休息。 一觉醒来后已是傍晚时分。 三人准备在街上转转,吃完晚饭,便趁夜继续赶路。 刚出浴池没走几步,前面街上就乱成了一锅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贱民别挡道!” 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在闹市里横冲直撞,嘴里骂骂咧咧。 后面几个家丁跑得呼哧带喘,满头大汗地紧跟其后。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裳,正踉踉跄跄地往前逃。 就在离韩潇他们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扑通!” 她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不知是累脱了力,还是被什么绊着了。 女子顾不上疼,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跑,可试了几次,身子软绵绵的,就是站不起来。 骑马那公子见她摔倒,“吁”了一声勒住马,慢悠悠晃到她跟前。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往后一扔,家丁赶紧接住。 公子哥摇摇晃晃走到女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瞅着,嗤笑一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用脚尖拨了拨女子的肩,“臭娘们,乖乖跟了本衙内,往后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 “都滚远点!时衙内办事,没长眼睛啊?”家丁们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看热闹的人群轰开,围成一个圈,把女子堵在中间。 女子仰起脸,眼里烧着火,死死瞪着时衙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打伤了我爹……还想让我跟你?做梦!我杜七娘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时衙内慢慢蹲下身,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他眼里带着戏弄,也透着一股狠劲儿。 “哦?是么?”他歪嘴笑了笑,“在本衙内手里,没我点头,你想死都死不成。” 扇子冰凉的边缘贴着杜七娘的皮肤,她猛地别过脸,却被家丁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 “性子挺烈。”时衙内收回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语气不紧不慢,“本衙内就喜欢你这样的。带回去,好好‘伺候’。” 两名家丁闻言,立刻弯腰要去拖拽杜七娘。 “嘿。” 一个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插了进来。 时衙内皱眉,不耐地转头。 只见三个汉子站在不远处,中间的那人抱着胳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旁边一个巨汉像座铁塔,还有一个精壮青年捏着拳头,目光不善。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没听见时衙内办事?”一个家丁挺身上前,习惯性地呵斥。 “听见了。”韩潇点点头,语气平淡,“所以问问,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打伤人家爹——你们这‘事’,办得挺糙啊。” 时衙内上下打量韩潇三人,见他们虽体格慑人,但衣着普通,不像有官身背景,胆气又壮了起来:“糙不糙,关你屁事?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怎地。”鲁智深铁塔般神躯往前踱了两步,怒视着时衙内,“洒家平时最看不过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衙内。”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发抖的杜七娘,又抬眼看向时衙内,“这人,洒家要带走,你待如何!” “你他妈……”时衙内气得笑了,“知道我是谁吗?郓城县时文彬是我爹!在这郓城地界,你敢动我?” “洒家管你爹是何人,今天的事情洒家管定了!” 鲁智深一把抓起时衙内,单手将他提起,握着砂锅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洒家曾三拳打死过恶霸。你这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了洒家一拳头!” “哼!”一把将他丢在地上。 第29章 宋江 时衙内,被摔了个屁墩,揉着疼痛的屁股爬起来。 又羞又怒。 在这郓城县内还有人敢对自己撒野,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退后两步,怒视着鲁智深。 “放肆!” 朝着家丁一挥手。 “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本衙内担着!” 四五个家丁看着三人,虽有些发怵,但主子发话,只能硬着头皮扑上来,拳脚并用地朝鲁智深招呼。 这几个小卡拉米还不够老鲁热身的。 韩潇和来福如同两个局外人,都没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第一个家丁拳头还没递到鲁智深面前,就被他一拳砸在肘关节上,清脆的骨裂声伴着惨叫响起。 第二个家丁被一脚踹中小腹,整个人虾米般弓着飞出去,撞翻了路边的菜摊。 动作快、狠、准,完全不是寻常护院的路数。 眨眼间,四五个家丁全躺在地上呻吟,爬不起来。 时衙内这下彻底慌了,刚从腰间抽出的匕首掉落在地,脸白得像纸,一边后退一边摆手:“别、别过来!那女人你们带走,我绝不追究!” 鲁智深刚才本来已经打算放过他,带着姑娘走人就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敢背后掏家伙来阴的。 这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哪能再饶他?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再一次像拎小鸡崽似的,一把揪住时衙内的衣襟,轻轻松松就把他举过了头顶。 时衙内双脚离地,吓得魂飞魄散,在半空中手脚乱蹬,刚才的跋扈劲儿全没了,只剩杀猪似的嚎叫: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女、女人您带走!钱我也给!饶我这条狗命吧!” “呸!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洒家信你才有鬼!”鲁智深唾了一口,手臂肌肉贲张,眼看就要把他狠狠惯在地上—— “好汉!手下留人!”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人群外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不高、面皮黝黑的汉子,带着两个官差打扮的壮汉,拨开人群快步走来。 为首的黑脸汉子一脸急色,他身后两人,一个面如重枣、长髯飘洒, 另一个虎背熊腰、目光炯炯, 正是宋江与朱仝、雷横。 三人刚忙完公事,正打算找个酒楼喝两杯,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三人快步走近,恰好形成一个松散的“凹”字形,将鲁智深与时衙内围在当中。 鲁智深动作一顿,拧着浓眉看向来人,手臂却依然稳稳举着抖成筛糠的时衙内。 宋江快步上前,抱拳九十度行礼,语气诚恳: “这位好汉,还请暂且息怒。 在下宋江,在此处当个小押司。 不知几位好汉如何称呼?” “怎地,你还想报复我们不成?”鲁智深怒目俯视。 宋江再度行礼,“不敢,不敢,只是在下,平时也爱结交些江湖好汉,所以才有些冒昧...如果好汉不便说,那便罢了!” “哼!”鲁智深冷哼一声一甩衣袖。 宋江没问出三人的来路,继续接着上面的话头,“这厮虽可恶,但若真当街摔死了,恐怕……后患无穷。” 他抬眼瞥了下在半空直翻白眼的时衙内,把声音压低: “他爹时文彬,毕竟是本地知县。” 鲁智深眯起眼,低头盯着这个还不及自己胸口高的黑汉子。 “洒家管他爹是谁?洒家只认他当街纵马、强抢民女。” 他目光往宋江身后一扫,“怎的?你们要包庇这鸟衙内?” “宋押司!”时衙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了哭腔,“快救我!这莽汉要杀我!” “你闭嘴!” 宋江身后那虎背熊腰的汉子——雷横,猛地瞪圆了眼,这一声吼得像炸雷: “当街纵马、抢人家姑娘,你还有脸求救?要不是宋大哥在这儿,我先捶你一顿!” 他本就是铁打的性子,见不得仗势欺人的勾当。 时衙内被雷横这一嗓子吼的委屈巴巴的不敢再言语。 一旁面如重枣的朱仝也捋了把长须,沉声道: “好汉,且先放下人。是非对错自有公道,若当街闹出人命,反倒落人话柄。”宋江言辞恳切。 鲁智深“哼”了一声,转头望向韩潇。 韩潇一直没开口,早猜出这三人是谁。 他前世看电视的时候看见这黑厮,就想踹死他,这家伙为了自己的前程将梁山大部分好汉都搭了进去。 如今自己这只小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梁山还会不会走上那条老路?他倒真想看看,这局面,将来究竟会演到哪一步。 于是他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想瞧瞧眼前这位声名在外的“及时雨”,究竟会怎么唱这出戏。 见鲁智深看来,他耸耸肩,意思是“你看着办,想咋弄咋弄,要动手招呼一声就行”。 两人相处这些时日,早有默契。 雷横眉头一皱,上前抱拳:“这位好汉,”侧身引向宋江,“这位便是江湖上人称‘及时雨’的宋江,宋公明,最是仗义疏财、扶危济困。” 鲁智深瞬间懂了,转回头,俯视着宋江: “宋押司?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随即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这个黑矮子,“一个县衙的押司油水这么多吗?竟能供你仗义疏财?” 宋江赶忙上前施礼,解释道,“小可不敢,只是家中略有家资罢了,遇到困难的江湖朋友时,略伸援手而已,仗义疏财的名头,万不敢当。” 鲁智深浓眉一挑,调侃道,“哦?是这样吗?恕洒家孤陋寡闻了。” 宋江本就黝黑的脸膛更沉了一分,心下不由得嘀咕:我这“及时雨”的名头,还是不够响亮啊! 鲁智深也不多话,手臂一沉,像丢麻袋似的把时衙内“嘭”地掼在地上。 时衙内摔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捂着胸口咳了半天才顺过气,在家丁搀扶下连滚带爬躲到宋江几人身后,又惊又怒地瞪着鲁智深,却再不敢吭声。 鲁智深拍拍手,像是掸掉灰尘,目光落在宋江身上: “既然宋押司有‘仗义疏财’的名声——那正好,你就替你们这位时衙内,”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把这笔‘惊吓费’结了吧。” 鲁智深向韩潇这边瞥了一眼,看到韩潇隐晦的向他竖起个大拇指。 宋江一愣,显然没料到鲁智深会来这么一句。 旁边的雷横已经按捺不住,瞪眼道:“你这汉子好没道理!宋大哥好心劝和,你倒讹上人了?” 鲁智深抱起胳膊,声如闷钟:“道理?这厮当街纵马、草菅人命、强抢民女时,可讲过道理?洒家没当场摔死他,已是给了你们面子。既然宋押司要管这闲事,又号称‘仗义疏财’,那替他出点血,不是正合适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江腰间的钱袋:“还是说,宋押司的‘仗义’,只对自己兄弟,对这种腌臜货色……就舍不得了?” 这话说得有些刁钻。 周围还没散尽的百姓都竖着耳朵听,不少人偷偷点头——时衙内平日作恶多端,今日有人能让他吃瘪,大家心里都暗爽。 若这有名的“及时雨”真替时衙内出了钱,传出去可就不太好听了。 宋江脸色变了变。 他能在江湖和官场都混出名堂,自然不笨。 鲁智深这话,是把他架在火上了——不出钱,显得自己“仗义”之名有假,连时衙内这种货色都维护,寒了百姓的心; 出钱,又等于替时衙内认了这欺男霸女的账,还得罪了眼前这三个明显不好惹的煞星。 第30章 老鲁牛逼 一直沉默的韩潇,此时往前踱了半步,语气平淡地加了把火: “宋押司若觉得为难,也无妨。 我们兄弟自己动手,找这位时衙内‘借’点盘缠便是。 只是手法可能粗了些,万一再吓着他,或者磕着碰着……” 他话没说完,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时衙内身上。 时衙内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抓紧了宋江的袖子:“宋、宋押司……给他们!快给他们钱!多少都行!让我走!” 宋江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钱是非出不可了。 他深深看了韩潇一眼,这人话不多,却句句戳在要害,比那莽撞的大和尚更难对付。 “好汉说笑了。”宋江迅速换上诚恳神色,从腰间解下钱袋,掂了掂,又转身对雷横低声说了句什么。 雷横虽不情愿,还是从自己怀里也摸出个小袋,一并交给宋江。 宋江将两个钱袋双手递给鲁智深:“些许银两,不成敬意。一则代时衙内赔罪,二则,也谢过三位好汉方才手下留情。这郓城……终究是讲王法的地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银子,又点明“这是替时衙内赔的”,还隐隐提醒对方见好就收。 “王法?” 鲁智深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若真有王法,今天这档子破事,压根就不会有。” 他随手将钱袋扔在杜七娘面前的地上,叮当作响。 “姑娘,拿着。就当这厮对你家赔的不是。” 杜七娘看着那袋银子,又看看眼前凶神恶煞却救了自己的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鲁智深见她犹豫,眉头一拧:“你这小娘子,洒家让你拿便拿着,磨磨蹭蹭,好不痛快!” 杜七娘被他嗓门一吓,不敢再推辞,连忙捡起钱袋,翻身跪倒, “嘭嘭嘭” 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沾了灰。 “恩公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起来!” 鲁智深一摆手,声如洪钟, “洒家行事,全凭心中一口不平气,图你个报答作甚?跟我们走,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寻你晦气!” 他说完,铜铃般的眼睛扫向躲在宋江身后、犹自发抖的时衙内,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韩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鲁智深与来福一左一右跟上,杜七娘慌忙起身,小跑着追在他们身后。 “三位好汉,留步!” 宋江忽然又开口,快步追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中带着急迫: “三位今日虽出了气,但时知县此人……最是护短记仇。 三位还是速速离开郓城为妙。 往东三十里,有处黄泥岗,地势复杂,或可暂避锋芒。” 韩潇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江面色坦荡,眼神里满是忧虑,仿佛真在为他们的安危操心。 “演技倒是不错。”韩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一言不发,转身带着人径直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朱仝捋了捋长髯,凑近低语: “大哥,为何还要特意指点他们?这三人来路不明,下手狠辣,绝非良善之辈。” 宋江摇了摇头,目光复杂:“正因为他们不是善类,才更不能留在城里。” 他转头看向朱仝和雷横,声音沉了下去,“你们想想,以时知县的脾性,若真调集人手围捕,这三个人会束手就擒吗?一旦动起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兄弟:“你们觉得,就凭郓城县里这几个兵,能有几分胜算?” 朱仝与雷横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方才那大和尚单臂举人的骇人景象犹在眼前,放倒数名家丁不过瞬息之间。 还有一个精壮少年,看着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更别提那始终气定神闲、言语却犀利如刀的黑衣青年,虽未出手,但那份沉稳气度,绝非易与之辈。 真要对上,胜负着实难料。 “让他们走远些,对谁都好。” 宋江叹了口气,望向街口,眼神变得幽深, “况且……这几人,绝非池中之物。今日结下这点善缘,说不定将来……未必是坏事。” 雷横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那时衙内!真想再揍那厮一顿!” “来日方长。”宋江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却仍望着韩潇等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只是第二日,郓城县便收到了东京发来的海捕文书。 宋江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昨日从自己眼前经过的那三人中的两个。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随即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知道是这样,就该倾尽全力也要将这三人捉拿。 那可是东京通缉的要犯!一千贯的赏格,加上“擒获巨寇”的功劳,他的职务少说也能往上挪一挪。 至于差役会死多少,关他什么事? 只要能升官,死几个差役又算得了什么? 宋江盯着文书上那两幅画像,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心里翻来覆去地懊恼。 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文书搁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三人走出街口,来福忍不住凑近韩潇,小声问道:“潇哥,那宋江最后的话……是在提醒咱们?” “嗤,不必理会。”韩潇尚未答话,鲁智深便哼道,“洒家行事,何需他人指路?一个区区鸟知县,还能翻了天去?” “老鲁牛逼!”韩潇闻言,朝鲁智深竖起个大拇指,脸上露出笑意。 鲁智深有样学样,也竖起拇指,声如洪钟:“老潇牛逼!” “哈哈哈……” 两人对视,同时放声大笑,豪迈的笑声在渐暗的街道上传出老远,驱散了方才压抑的气氛,也透着一股浑然不将麻烦放在心上的洒脱。 来福看着两位兄长,紧绷的心神也不由得一松,跟着咧开了嘴。 杜七娘跟在后面,听着这笑声,原本惶然的心,竟也奇异地安定了些许。 三人在车行挑了辆结实的驴车,一路赶到杜七娘家门口。 韩潇将缰绳递到杜七娘手中:“收拾一下,带上你爹,尽快离开这儿。我们一走,那些人未必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杜七娘含泪点头,千恩万谢。 三人不多停留,转身离去。 杜七娘也是个利落人,知道利害,连忙搀扶起老父亲坐上驴车,只匆匆包了几件衣裳、一点干粮和微薄积蓄,便锁上门,趁着天色未暗,赶车驶出了村子。 韩潇三人简单用过晚饭,也悄然出了城。 时衙内那边似乎也心虚,没敢将白日之事如实禀告他那知县父亲——毕竟强抢民女、当街被揍终究不光彩,何况对方明显不是善茬。 宋江几人自然更不愿声张,此事便暂且压了下去。 离了郓城,出城没多远,韩潇让鲁智深和来福在车里等他片刻,也没说什么原因,便一个闪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没入夜色的韩潇,来福扒着车座椅,,“鲁大哥,你说我潇哥去干啥了?还这么神秘!” “嘁!”鲁智深从扶手箱内拿出一罐啤酒,“噗呲”一声打开,嗤之以鼻的说,“肯定不是啥好事!” “嗯嗯!我觉得也是!看潇哥刚才那表情,就知道。” 来福和韩潇也生活了有段时间,对他的一些小恶趣味还是了解一些。 第31章 来福复仇1 接着抱怨道,“你说潇哥也是,也不知道带上我!” “带你,快拉倒吧!这家伙就是嫌带着咱们影响他的发挥!”鲁智深那虬髯的脸上,透出一丝幽怨之色。 “唉?鲁大哥,你说潇哥这次出去和今天的事情有没有关系?”来福好奇的问道。 “那肯定有!”鲁智深灌了一口啤酒,说的斩钉截铁。 接着又略有所思的问,“这里最近的庄子是那个庄子?” 来福略一思索,“刚出城问路的时,好像听说这边有个宋家庄的!” 来福一拍脑门,瞬间想到了什么,“潇哥该不会是...” “那倒不至于,不过以韩兄弟贼不走...”鲁智深轻笑着。 “咳咳!”没等鲁智深将剩下的话说完,来福赶忙干咳两声,制止了他。 这老鲁怎么能这样说潇哥,潇哥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鲁智深看来福那表情,“呃,哈哈哈!”干笑两声。 接着分析道,“你想啊!今天咱们见的那个黑炭头,他不是说家里颇有家资么?而且,这边又离宋家庄不远。” 鲁智深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朝着来福挑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来福听鲁智深的分析也颇为认可。 这绝对是潇哥能干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潇哥还能给他们省多少罢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时间,韩潇才回来。 坐上车,韩潇想着,“没了财,我看你还疏什么!”嘴角不由微翘。 鲁智深和来福在旁边看着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们的猜测绝对没错了! 不过二人也都默契的没有去问。 三人又走了两天,终于抵达郓州地界。 一进郓州,来福整个人便消沉下来。 越靠近家乡,他的脚步越沉。 有对家乡的那份思念,有对父母的那份愧欠,有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更有恨之入骨的仇怨。 在看见那片熟悉的田野、那座荒芜的村落时,他彻底走不动了。 看着那绿油油的庄稼,仿佛又看见父亲弯着腰在田里锄草的身影,日头晒得脊背黝黑发亮,偶尔直起身子捶捶腰,回头冲他喊一声“小子,给爹送口水来”。 又仿佛看见母亲坐在院门口,就着夕阳搓麻绳,手边放着一碗凉茶,等着下地的人回来。 可如今... 又走了几里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土墙茅顶,稀稀拉拉。 三人沿着村口往里走。 日头偏西,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狗叫声传来。 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玩泥巴,看见生人,一溜烟跑了。 来福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处坍塌的土墙前。 墙倒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几根烧焦的木梁横在地上,歪歪斜斜。 “就是这儿……”来福声音发抖,“我家……” 鲁智深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韩潇打量了一眼四周,问:“周家在哪儿?” 来福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村北:“那边,最大的那个院子,外面围着高墙。” “走。” 三人穿过村子,越往北走,房子越齐整。 村北头果然有一座大宅,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前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院门敞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来福看着这高墙大院,听着里面热闹的嬉笑声,眼里的怒火快要凝成实质。 韩潇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进去吧。以你现在的身手,收拾这些杂鱼轻而易举。再不济,还有我们给你兜底。” 鲁智深也重重点头:“小来福,去吧!” “嗯!” 来福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里走。 “哎!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门口蹿出两个家丁,看见韩潇三人手拿枪棒,满脸横气地质问。 三人懒得搭理,继续往前走。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周家也是你们能撒野的?找死!”这些家丁往常也是横行惯了,见三人无视他们的问话,一个家丁抡起棍子就砸。 来福一伸手,捏住棍子,轻轻一拽,那人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另一个家丁愣了愣,知道遇上硬茬了,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来人!有人闹事!” 今天是来福的主角。 来福在前,韩潇和鲁智深跟在其后,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挺大,正堂里摆着酒席,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喝酒。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着绸衫,手里捏着酒杯,听着家丁的喊声,皱眉往外看。 “何人闹事?想找死不成?” 围在一起喝酒的人也都起身看向外面。 院里的家丁匆匆跑出,将三人围在中间。 白胖男子走出正堂,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看到三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特别是鲁智深那两米开外的身高。 白胖男人微微有些发怵,但转念一想自己家这么多人,也不是好拿捏的。 来福盯着那人,眼睛瞬间红了,浑身发抖。 “周世荣——”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生啖其肉,“可还记得老子!” 周世荣端着酒杯,斜眼打量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 如今的来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小子了。 洗髓丹伐毛洗髓之后,个头蹿了半头,肩背也宽了,眉眼长开了,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条刚成年的虎崽。 周世荣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得紧,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撂,拿鼻孔哼了一声:“你谁啊?老子认得你么?” 说着,冲周围的家丁一摆手,满脸不耐烦:“娘的,周家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打扰老子吃酒,全给我打出去!” 七八个家丁提着刀就往上冲。 “找死!” 来福看都不看,提枪横扫——枪杆抡圆了抽过去,带着呼呼的风声。 七八个人跟布娃娃似的,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非死即伤。 周世荣脸上的肉抖了抖,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往后撤了半步,眯起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眉眼,那轮廓……怎么越看越眼熟?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有些发虚,“我周某人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上来就下杀手?” 来福没答话。 他提着枪,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靴子碾在青石板上,都像碾在周世荣心口上。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开口了。 “半年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沉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夺我田产,杀我父母。” 周世荣脸色唰地白了。 第32章 来福复仇2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来福的脸,盯着盯着,终于从那眉眼之间,看到了几分故人的影子——那个跪在地上求他饶命的庄稼汉,那个抱着丈夫尸体哭得昏死过去的农妇。 “你……”他往后退了一步,嗓子发干,“你是……李大栓的那个小子?” 来福笑了。 那笑容冷得跟刀子似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周——世——荣,”他一字一顿,“好记性。” 周世荣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竟然挤出个笑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又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哟——”他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崽子啊?怎么着,这是送上门来找死?”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那个铁塔般的壮汉身后,胆气似乎又壮了几分,指着来福的鼻子: “行啊,那周某今天就成全你!周大——给我宰了他!” 话落,一个身高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提着一把沉重的朴刀,目光冰冷地从厅内走出。 来福只是淡淡地看着来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身材而感到丝毫退缩。 韩潇跟他说过,鲁智深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顶级战力。他经常与鲁智深切磋,眼前这种货色,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周大见来福这半大小子似乎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怒色,爆喝一声,抬起朴刀便向着来福砍来。 来福抬枪,轻松格开。 周大的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生疼,震惊地看着来福——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而来福却没给他震惊的时间,收枪突刺,一气呵成。 周大看着极速变大的枪尖,慌忙侧头避让,但还是慢了半分。枪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条血线。 周大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抬刀便欲再砍。 而来福的大脚已到,重重踹在他胸前。 “嘭!” 周大被结结实实地踹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飞了三米多远。 “咚!” 一声巨响,重重砸在院内的青石板上。 “噗!” 周大吐出一口鲜血,刚欲捂着胸口挣扎起身。 “噗呲!” 枪头从前胸直接贯穿他的身体。 周大不甘地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周家的一众人看着周大只在来福手上走了一个回合便被杀死,全部露出震惊与恐惧。周大的厉害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往常十几个家丁同时围攻都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在来福手上就这么死了。这来福究竟有多厉害,他们简直无法想象。 周世荣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往后堂退,嘴里喊着:“你们全部上!给我杀了他!” 剩下的家丁吓得往后缩,没人敢再上。周大的厉害他们最有发言权——连周大都不是一合之敌,他们上去简直就是送菜。 来福大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周世荣的后领。刚才还和他一起喝酒的众人,如同躲瘟神般纷纷避让。 来福将他狠狠摔在院子里。 周世荣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还想挣扎,被来福一脚踩在背上。 “你……你敢动我?我姐夫是郓州的军州事!你动了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来福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随后抬头看向韩潇。 韩潇冲他点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得到韩潇的肯定,来福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腿关节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彻整个院子。刚才的打斗声也将后院的女眷惊了出来,现在看到周世荣的惨状,她们也只是站在门口相拥落泪,不敢上前。 “姐夫是吧?” “军州事是吧?” “官府是吧?” 每说一句,来福便踩断他一肢。 直至四肢尽数被踩断,这才罢脚。 周世荣的几房妻妾吓得尖叫连连,被来福一个眼神瞪过来,只敢低声抽泣。 “去吧。”来福收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允许你现在派人去通知你那军州事的姐夫,带人来救你。” 周世荣四肢被生生踩断,犹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个半大小子那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 再看看他身后的韩潇和鲁智深,亦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便知道后面的二人恐怕身手也不在这小子之下。 他知道,看来今天自己是难逃一劫了——即便他姐夫带兵来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来福见他迟迟不发话去叫救兵,也懒得再磨蹭下去了。 “嘭!” 来福如同大力射门,一脚踢在周世荣的脑袋上。 周世荣在地上打着旋滑出七八米,重重撞在墙上,才堪堪停下。 整个脑袋已经塌陷变形,死的不能再死。 “啊——!” 周家女眷再次没控制住尖叫出声,随即赶紧双手捂口,发出“呜呜”之声。 杀了周世荣,来福看向韩潇:“潇哥……” “斩草除根,免留后患。”韩潇淡淡吐出八个字,便定下了这个院子里的生死。 “不,不要杀我们!我们是无辜的!”周家的一众女眷和家丁赶忙跪在地上求饶。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韩潇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人。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这怎么还和雪扯上关系了? 虽然不太懂,但来福知道韩潇的意思。 他重重点头,将手中枪往地上一插。 “嘭!” 长枪直接砸碎一块石板,插入下面的泥土中。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快速冲了过去。 周家之人看到来福抽出长剑,便想要起身逃跑,但他们此时已经吓得四肢发软,哪还有力气逃跑? “噗呲、噗呲、噗呲——” 很快,整个周家,除了韩潇他们三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 来福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缓缓跪了下去。 肩膀抽搐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鲁智深走过去,把大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韩潇走到来福身边,低头看着他。 “仇报完了。走吧。” 来福没动。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潇哥,咱不抄个家吗?周家还是颇有家资的。” 韩潇猛地一顿。 这么严肃的场合,没想到来福还记得这事。 他一拍脑门:“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走起!” 来福站起身,和韩潇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周家内院走去。 鲁智深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摸着光头跟了上去。 身后,夕阳正沉。 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3章 遇扈三娘 三人再度上路。 鲁智深偶尔说些市井趣闻,韩潇则指着沿途风物,似在分散来福的心绪。 这天午后,三人正行路间,忽被一阵喧哗引去了注意。 只见一座气派庄院门前,几个豪仆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牵马的女子。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眉眼倨傲的年轻公子哥,他拦在马前,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蛮横。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量高挑,一身红衣劲装,更衬得她英姿飒爽。 她生得蛾眉杏目,容貌极好,眉宇间却无半分闺阁弱气,反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利落。 此刻她牵着缰绳,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耐。 “三娘,”那公子哥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你我好歹也算青梅竹马,何必总这般拒人千里?今日我便登门向扈太公提亲,想来他老人家……也不会驳我的面子吧?” “祝彪!”女子声音清亮,带着明显的怒意,“少拿我爹来压我!我扈三娘此生要嫁,必是顶天立地、名震江湖的真好汉,绝非你这等……仗势欺人的无耻之徒!” “你...!”祝彪被这话当众刺得脸色涨红,尤其余光瞥见周围已有庄户探头张望,更觉颜面扫地。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更显阴鸷:“扈三娘,你别给脸不要脸。这独龙岗上,祝、扈、李三庄同气连枝不假,可论实力,我祝家庄才是头一份!你爹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选。” 他身后几个健仆也跟着逼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庄子里守门的庄朴看到自家大小姐被围了起来。 这还了得,一人快速回去报信,剩下的七八个庄朴都从庄子里出来,站在扈三娘身后为其壮势。 扈三娘握紧了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倒不是怕动手,只是顾虑在此地冲突,牵动的是两庄之间的脸面与关系,难免投鼠忌器。 韩潇抬头瞥了眼庄院门楼上的匾额——扈家庄。 再听那倨傲男子口口声声“三娘”,眼前这红衣劲装、英气逼人的女子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此时,鲁智深见那男子带着一帮豪仆围堵一个姑娘,心头火气“噌”就上来了,浓眉倒竖,怒喝道: “兀那鸟人!光天化日,竟敢拦路纠缠良家女子,还有没有王法!” 说着,手中那柄沉重的浑铁禅杖一提,便要大步上前。 韩潇却一伸手,将他拉住,递过去一个眼色,压低声音:“老鲁,稍安勿躁。这回……让我先来装个逼。” 鲁智深被拉得一怔,狐疑地瞅着他——这家伙平日可不爱管闲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顺着韩潇的目光,又看了看场中那红衣飒爽的扈三娘,心里顿时明镜似的,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又促狭的笑意。 “嗬!”他闷笑一声,收了禅杖,大袖一甩,“行,那这回就看兄弟你的了!”说完,还朝韩潇挤了挤眼,一脸“我懂”的神情。 旁边的来福也是头回见潇哥对陌生事如此主动,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抱着长枪,饶有兴致地准备看个热闹。 韩潇得了鲁智深那“鼓励”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的。 他迈步上前,没直接走向冲突中心,反而悠闲地踱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拴马石旁,一撩衣摆,斜斜靠了上去。 那姿态,不像要劝架,倒像是准备看戏。 这做派太过出人意料,连场中正对峙的祝彪和扈三娘都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咳,”韩潇见注意力过来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我说这位……祝公子是吧?你刚才那番话,我听着挺有意思。” 祝彪皱眉,不知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好气道:“关你屁事!哪来的穷酸,少在这儿碍眼!” “别急嘛。”韩潇摆摆手,依旧靠着石头,甚至屈起一条腿,姿态更懒散了,“我就是好奇。你口口声声说与扈姑娘青梅竹马,又要去提亲,听着像是情真意切,对吧?” “是又如何?”祝彪昂起下巴。 “不如何。”韩潇笑了笑,目光转向扈三娘,语气温和了些,“扈姑娘,冒昧问一句,这位祝公子,平日在庄里,或者在这独龙岗上,名声如何?可曾做过什么扶危济困、仗义疏财,或者至少是……光明磊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事儿?” 扈三娘闻言,嘴角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诮,瞥了祝彪一眼,朗声道:“祝三公子?仗着祝家庄势大,在岗上横行惯了,欺压佃户、强买田地、调戏妇人,倒是‘名声’在外。至于好事?恕三娘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扈家庄户,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祝彪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厉声道:“扈三娘!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岗上的乡亲心里都有杆秤。” 韩潇接过话头,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所以说啊,祝公子,你这‘青梅竹马’、‘情真意切’,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这般做派,不像求亲,倒像是……”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抢亲。” “你找死!”祝彪被彻底激怒,尤其在心仪的女子面前被如此揭短羞辱,理智瞬间被怒火吞没,“给我上!先撕了这穷酸的嘴!” 那几个豪仆见主子发狠,又见对方只有三人,叫嚣着冲上来,目标明确,直扑韩潇。 韩潇却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对着来福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来福,干他丫的!” 一直抱臂旁观的来福听到韩潇的命令,瞬间就动了,将长枪重重插入地下,赤手空拳,以百米5秒的加速冲了出去。 只见他脚下一蹬,身影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拦在了韩潇与豪仆之间。 他这次没等对方近身,直接迎了上去,拳脚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对付这些只会几手庄家把式的豪仆,他都懒得用枪。 “砰!啪!哎哟!” 拳肉相交的闷响、清脆的骨裂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来福出手干脆利落,一个照面就放倒一人,专门招呼关节和软肋。 几个呼吸间,地上又躺倒一片。最后两个反应慢了些的豪仆,举着拳头僵在原地,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想跑又怕主子事后算账,呆若木鸡。 来福收势站稳,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只吐出一个字:“滚。” 祝彪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如此不堪一击,尤其对方出手的还只是个半大少年,羞怒交加,脸上凶光毕露。 “你找死!” 他厉喝一声,从马鞍旁摘下那杆亮银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竟策马向来福直冲而来!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枪尖在日光下寒光刺眼,显然动了真火,欲要杀人立威! 鲁智深见对方竟敢骑马挺枪冲杀,怒目圆睁,手中沉重禅杖一提,暴喝一声:“狗胆!” 便要大步上前为来福挡下这一击。 “老鲁,”韩潇却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一个小卡拉米而已,让来福练练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随后一脚将来福插在地上的枪踢去。 长枪划出一条弧线向来福飞去,来福顺手一把便抓住了飞过来的长枪。 鲁智深动作一顿。 他经韩潇这么一提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将来福看作需要照拂的后辈, 却险些忘了,这沉默寡言的小子如今早已脱胎换骨,一身筋骨气力连自己都得认真应对,百十回合内都难分胜负。 他看了韩潇一眼,见对方神色从容,目光里透着对来福的十足信任,便也不再坚持。 粗壮的手臂垂下,当真收住了上前的脚步,只是那双铜铃大眼仍炯炯有神地盯着场中,既是观战,也是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扈三娘原本见祝彪纵马冲枪,心下也是一紧,右手已不自觉按向腰间佩刀。 第34章 来福打祝彪 但见韩潇不仅不慌,反而拦住了那看似更凶猛的大汉,言语间对那独自面对骑枪冲锋的少年竟似有十足信心。 她心头讶异,按下出手的冲动,目光不由地更多落在了韩潇身上。 这人身形极高,怕有九尺上下(一米九五),肩宽背阔,一身黑衣难掩其挺拔之姿。 面容虽因风尘略显粗粝,却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尤其一双眼睛,深邃沉静,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场中,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仿佛那不是凶险的骑枪冲锋,而是一场值得玩味的游戏。 看着看着,扈三娘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在这当口打量起陌生男子的样貌来……她连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想,此人气度如此不凡,手下兄弟又这般了得,不知究竟是何来历? 若能……若能……哎呀! 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扈三娘啊扈三娘,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连……连孩儿名字都瞎想到哪里去了! 她强行定神,将目光重新投回场中,只是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却泄露了方才心湖那一瞬不该有的波澜。 视线转回场中! 祝彪纵马挺枪,气势汹汹,眨眼已冲到来福近前。 马蹄翻飞,尘土激扬,那杆亮银枪借着重力与马势,化作一道凌厉寒光,直刺来福胸口!这一下若是扎实了,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得被捅个对穿。 扈三娘呼吸一窒,手下意识再次按住了刀柄。 却见来福不闪不避,面对奔马重枪,只是将手中长枪向身侧地面重重一顿,“铿”的一声闷响,枪尾入土半尺。 他身体微沉,双脚如钉在地上,竟是要硬接这一枪! “找死!”祝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快意,更是全力催动马匹。 就在枪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来福动了。 他握着枪杆的双手猛然发力,那杆插在地上的长枪如同有了生命,枪身一弹,枪头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迅猛的圆弧,不偏不倚,正撩在祝彪刺来的亮银枪枪杆之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 火星迸溅! 祝彪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剧痛,长枪几乎要脱手飞出! 胯下马匹也被这反震之力带得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冲势顿止。 来福却借着这一撩之力,身形已如狸猫般侧滑半步,让过马头。 不等祝彪重整架势,他插地的长枪已顺势收回,单手握住枪尾,腰身一拧,枪杆如同一条暴起的铁鞭,带着沉闷的风声,横着扫向马腿!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毫无花哨,只有千锤百炼的实战杀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匹健马惨烈嘶鸣,前腿胫骨应声而断,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轰然跪倒! 马背上的祝彪惊呼一声,随着坐骑的倾倒,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像个破麻袋般砸在尘土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手中的亮银枪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匹断腿马匹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悲鸣。 来福面无表情地收回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滑落。 他看都没看地上灰头土脸、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祝彪,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这?” 扈三娘杏目圆睁,樱唇微张,彻底被这干净利落、果决的手段震住了。 明明刚刚看起来还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没想到一个回合就轻描淡写的将祝彪击败。 她自诩武艺不凡,但也从未想过,能如此轻描淡写…… 这少年,究竟什么来路? 鲁智深咧开大嘴,哈哈大笑:“好小子!你这身手是越来越成熟了!” “嘿嘿!”来福抓了抓后脑勺,腼腆的笑笑。 韩潇依旧靠着那块拴马石,看着来福这么轻易的就将祝彪给收拾了,心里不由感慨。 不愧是子龙的枪法,这也就是来福年龄还小,即便使用了伐髓丹也未到他的鼎盛时期,再过几年,恐怕除了自己这个时代将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吧! 他微微点头,对来福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目光这才缓缓移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祝彪,嘴角那丝淡笑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冷的玩味。 “祝公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勉强坐起的祝彪浑身一颤,“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你们……”他声音发颤,强撑着面子, “好!好得很!敢在扈家庄门口动我祝家庄的人!你们给我...!” 祝彪还想丢句狠话找回点面子。 “找死!”鲁智深可不会惯着他,大喝一声,拎起禅杖便大步向他走去。 祝彪看到这个虬髯的光头壮汉过来,狠话都没来得及撂完便赶忙狼狈的爬起身来,转身踉跄着往祝家庄的方向仓皇逃去,连头都不敢回。 不过心里却暗自发狠:回去便召集人马,杀一个回马枪。 他祝彪在这一片横行霸道惯了,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定要百倍千倍还回来。 “老鲁,算了,让他走吧!” 鲁智深还欲追过去,被韩潇喊住了! “韩兄弟为何不让洒家将这家伙一并处理了?”鲁智深不解的看向韩潇。 韩潇解释道: “等的吧!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瑕眦必报的人,你觉得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来找回场子吗?” “到时候一并收拾了便是,省的留下后患!” 鲁智深听了恍然大悟,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他会以为这肯定是不知死活,而和韩潇相处了这么久,他太了解韩潇了。 虽然平时惫懒了些,可只要他说过要做到的事情,就肯定能做到。 韩潇走到扈三娘面前,拱手道:“姑娘受惊了。路见不平,多管了下闲事,还望姑娘勿怪唐突。” 扈三娘从方才那一连串电光石火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看向韩潇的目光已大为不同。 这人看似惫懒,实则心思缽密,几句话就挤兑得祝彪原形毕露,身边兄弟更是勇猛非凡。 她收敛神色,郑重还礼:“壮士说哪里话,三娘感谢三位为我解围。还请三位壮士入庄,容三娘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多在韩潇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见他眉目疏朗,虽经风尘却难掩一股磊落气度,尤其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扈三娘心头莫名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却有些发热。 韩潇看了一眼鲁智深和来福,见两人都没意见,便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扈三娘侧身引路,亲自牵马在前。 转身时,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边并不散乱的发丝。 鲁智深扛着禅杖跟上,路过韩潇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嘿嘿笑道:“行啊兄弟,这逼装得,洒家给你满分。” 韩潇面不改色,低声回了一句:“一般一般,基操勿六。” 走在前面的扈三娘耳朵微动,隐约听到“满分”二字,虽不解全意,却也能猜出是夸赞之词。 她嘴角不禁微微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抿住,恢复了那副飒爽英姿的模样,只是脚步似乎更轻快了些。 三人随着扈三娘刚踏进扈家庄大门,就见一个青年男子领着十来个精壮庄客,风风火火地迎面赶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生得虎背熊腰,相貌与扈三娘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更多了些沉稳与焦灼。 他几步抢到扈三娘面前,上下打量:“小妹!你可算回来了!庄外喧哗,听说祝彪那厮又带人纠缠,你没伤着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我没事。”扈三娘语气轻松,侧身引向韩潇三人时,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韩潇,“多亏这三位壮士仗义出手,替我解了围。” 第35章 林冲的消息 扈成——扈三娘的兄长,扈家庄的少庄主——闻言,目光这才从妹妹身上移开,仔细看向她身后的三人。 这一看,他心头便是一凛。 当先那黑衣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看似随意站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目光平静深邃,让人看不透底细。 旁边那胖大和尚,简直如同庙里走出的金刚罗汉,即便不言不动,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也让人呼吸微窒。 最后那精壮少年,沉默寡言,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那杆长枪虽未举起,却隐隐透着股血腥气,绝非摆设。 这三人……绝非普通路人! 扈成在独龙岗也算见识过不少人物,祝家兄弟、栾廷玉都算好手, 可论起这股子沉凝剽悍、迥异于常的气质,眼前这三位,怕是独一份。 他按下心中震惊,连忙抱拳,语气郑重了许多:“多谢三位壮士援手之恩!扈成代小妹,谢过三位!还未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韩潇拱手还礼,神色依旧淡然:“少庄主客气了。在下韩潇,这两位是鲁智深、来福。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 “韩兄,鲁兄,来福兄弟!”扈成记下名字,侧身延请,“三位是我扈家庄的恩人,快请厅内奉茶!” 他一边引路,一边暗自思量:这三人来历绝不简单,身手胆识更是惊人。 小妹看那韩潇的眼神……似乎也与平日不同。 只是不知,这对扈家庄是福是祸? 进入厅堂,宾主落座。 这时,扈家家主扈太公也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年约五旬,须发已然花白,但身材魁梧,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闪烁,显然修为不俗。 扈三娘赶忙起身,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爹,便是这三位壮士方才在庄外援手,解了女儿之围。”介绍时,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了韩潇身上。 扈太公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韩潇三人。 在鲁智深那惊人的体魄和来福那沉默却隐含锐气的身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在气度最为沉稳的韩潇脸上。 他抱拳道:“老夫多谢三位壮士仗义相助,小女才免于被那祝彪纠缠。不知三位高姓大名,从何而来?” 韩潇起身还礼,不卑不亢: “扈太公客气了。在下韩潇,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鲁智深、来福。我等从东京而来,途经此地,见有人仗势欺人,顺手管了件闲事而已。” “韩潇?”扈太公沉吟了一下,这名字在江湖上似乎并未听闻,但观此人气度从容,面对自己审视目光毫不闪避,手下两人又皆是不凡,绝非普通行旅。 他久历风霜,看人颇准,心知这三人绝非池中之物。 “三位身手不凡,气度亦非常人。今日既到了扈家庄,便是贵客。”扈太公脸上露出笑容,对扈三娘道,“三娘,吩咐下去,备些酒菜,为三位壮士接风洗尘。” “是,爹。”扈三娘应声,转身出去安排。 经过韩潇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侧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正对上韩潇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瞬,扈三娘只觉得脸颊微热,忙垂下眼帘,加快脚步走了出去,那窈窕的背影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羞怯。 这一切,都被上座的扈太公和旁边的扈成看在眼里。 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都暂时按下未提。 席间,扈三娘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韩潇那边。 当韩潇说话时,她会停下筷子,听得格外专注,那双惯常英气逼人的杏眼里,会漾起细碎的光; 当韩潇举杯饮酒,喉结滚动时,她的脸颊会莫名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又迅速借着夹菜低头掩饰。 她给韩潇布菜时,会特意挑拣盘中最软嫩的肉块、最青翠的菜心,动作比给父亲夹菜时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 偶尔与韩潇目光相接,她会立刻移开视线,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瞬间绷直的脊背,却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扈太公将女儿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捻着胡须,心中五味杂陈,欣慰女儿眼光不俗,能识得真豪杰。 鲁智深是个粗中有细的,几碗酒下肚,瞅瞅扈三娘,又瞅瞅面不改色的韩潇,咧开大嘴嘿嘿低笑了两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来福,压低嗓门:“瞧见没?韩兄弟,有戏!” 来福虽沉默,却也看得分明。 他顺着鲁智深的目光看去,见那红衣飒爽的扈三娘,此刻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少见的女儿情态,而自家潇哥虽看似目不斜视,但举杯饮酒的间隙,那目光也总会在扈三娘身上多停留一瞬。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点了点头,闷头扒了一大口饭。 就连侍立在一旁添酒布菜的几个伶俐庄客,也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抿着笑。 大小姐这模样,可和平日里训斥庄客、演练枪棒时那股泼辣爽利劲儿,大不相同哩。 整个厅堂里,似乎只有韩潇本人,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仿佛对周身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 只是他微微抖动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内心。 扈三娘却看向韩潇,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决然:“韩壮士,你们本领高强,连那祝彪的骑马冲枪都能轻易破去。不知……可否在庄上多盘桓几日?我扈家庄虽不才,但也绝不会亏待三位!” 这话一出,厅内微微一静。 鲁智深看向韩潇,来福也抬起了头。 韩潇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放下手中的筷子,心知不能再含糊其辞了。 他挺直了腰背,神色郑重,却选择性地说道: “扈大小姐美意,韩某心领。 “只是,实不相瞒,” 韩潇的声音沉稳而坦率,“我等在东京时,因看不惯权贵纵奴行凶,出手时失了分寸,伤了几个作恶的仆役。 如今……不少州府都张挂着拿我们的海捕文书。 不得已,才离了东京,四处漂泊。” 他这番话,半是真言,半是修饰。 点明了“被通缉”的麻烦,却将起因归于“仗义出手”、“不慎伤人”,听起来更像是路见不平的豪杰惹了祸,而非作奸犯科的凶徒。 “啊,竟是这样……”扈三娘闻言,心中那点刚燃起的希冀,像被冷水浇过,骤然黯淡下去。 她眸中的光彩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失落的阴云。 她并非畏惧官府。 独龙岗上的祝、扈、李三庄,看似乡绅大户, 实则也是掌控一方、拥有武装的豪强,与黑道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披着“良绅”的外衣,有着官面上的关系与掩护,情形类似那郓城县的托塔天王晁盖。 官府通缉的要犯,他们并非不敢收留,但前提是值得,且不能危及根基。 韩潇三人固然身手了得,气度不凡,但若是被官府明令通缉,性质便不同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或地方冲突,而是直接挑战官府权威。 扈家庄上下数百口人,产业田地都在此地,一旦被坐实“藏匿钦犯”的罪名,多年的经营、官面的关系都可能瞬间崩塌,引来大军清剿。这个风险,太大了。 她扈三娘可以凭一腔热血不顾自身,却不能拿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去赌。 “唉,这世道啊!”扈太公也是长叹一声,捻着胡须,神情复杂。 这声叹息里,既有对韩潇等人“因义获罪”的几分同情与感慨, 但更深处的,是一股悄然落定的庆幸——幸亏问得早,看得清,没有因一时感激或女儿的倾向而贸然应承, 否则真将这三人留在庄中,无异于埋下一桶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 厅内的气氛,因这坦诚与随之而来的现实考量,而变得有些微妙地凝滞。 扈成思忖片刻,抬头看向韩潇:“不知三位接下来可有去处?” 韩潇摇头:“暂时没有确切目标,只打算四处走走,也顺便看看这大宋的万里河山。” “这样啊……”扈成点点头, 略一沉吟,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听说,离此不远的梁山泊上,聚拢了不少好汉,情形与三位有些相似,都是被逼无奈,才在那八百里水泊中落草,据险而守。 如果三位想要寻个暂时安身、又能施展拳脚的地方,梁山泊或许是个去处。” 鲁智深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扈成兄弟可知如今那水泊里,都有些什么人物?” 扈成略作回忆,说道:“据过往客商传言,前些时候,似乎有位从东京来的、原八十万禁军教头,姓林名冲的,也上了梁山。” “林冲?” “林冲?!” 韩潇和鲁智深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第36章 祝彪带人来寻仇 鲁智深是纯粹的惊喜,而韩潇除了惊讶,更多是深深的疑惑与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已经改变了林冲家破人亡的轨迹,助他提前脱身,为何兜兜转转,林冲还是上了梁山? 这该死的“历史”,竟有如此强大的修正力么? 扈三娘作为江湖儿女,对梁山好汉的名头也时有耳闻。 见韩潇和鲁智深反应如此之大,便知他们必定相识,不由问道:“怎么,你们认识林教头?” “岂止认识!”鲁智深声音洪亮,“林冲那是洒家的师兄!他当初能从东京那个虎狼窝里脱身,还是多亏了韩兄弟和洒家帮忙!” 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难以按捺,扈三娘也不例外,她眼眸发亮:“竟有此事?能详细说说吗?” 鲁智深看向韩潇,意思是让他来讲更合适。 韩潇也不推辞,便将高衙内如何觊觎林娘子、他们如何劝解并暗中保护林冲、林冲归家后的风波、以及高俅父子如何步步紧逼、最后派人追杀等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但其中惊险与义愤,却清晰可感。 “啪!” 扈三娘听到愤慨处,忍不住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轻响,俏脸含煞:“畜生!真是岂有此理!朝廷昏暗,奸臣当道,逼得这样的好汉无路可走!” 扈太公也是摇头叹息,面露戚然:“林教头一代英雄,竟落得如此下场……可叹,可叹啊。” 厅内的气氛,因这段讲述而变得沉重,却也因共同的义愤而更拉近了几分距离。 扈三娘再看韩潇时,眼神中除了先前的倾慕,更多了几分对其侠义心肠的敬重,以及对他如今漂泊命运的怜惜与担忧。 鲁智深听得颇感兴趣,“韩兄弟,要不咱去这梁山泊看看林师兄?” “也好,正好和老林叙叙旧,如果合适的话这梁山泊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整个席间,来福只顾埋头吃肉,仿佛周遭的对话与他无关,只是偶尔抬眼看看韩潇的杯盏是否需要添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一个庄仆几乎是跌撞着冲进门,脸色煞白: “庄主!不、不好了——祝家庄的人打过来了!” “什么?”扈成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 “祝家庄简直欺人太甚!”扈三娘也拍案而起,杏眼含煞。 韩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祝彪挨了打,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不来找回场子,那祝家在这片也别混了! “啪!” 一只酒杯被重重顿在桌上,酒液四溅。 鲁智深腾地站起。 怒目圆睁,声如闷雷:“直娘贼!洒家刚才放他一马,没想到他这么急的找死,正好,一并料理了干净!” 虽然韩潇说过那小子迟早会回来找场子,但他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潇哥,我去把那帮小贼料理了。”来福抹了把油光锃亮的嘴,抓起靠在椅边的长枪。枪身一横,冷光流转,映得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杀气。 “不急。”韩潇放下酒杯,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几个毛贼,急什么。” “他们来了多少人?”扈成压住怒火,转身问那庄仆。 “回少庄主……祝家三兄弟全到了,栾……栾教头也来了!”庄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还带着……少说一百多号庄客!” “什么?栾教头也来了?”扈成脸色骤变,方才的愤怒被一股寒意生生压了下去。 扈太公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扶着桌沿的手指节节泛白:“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们这是要与我扈家庄开战不成?” 扈三娘紧咬下唇,没出声,眉头却已拧成死结。 铁棒栾廷玉——这个名字在独龙岗一带,足以让寻常庄客两腿发软。 他是祝家庄的总教头,祝氏三杰的师父,更是“病尉迟”孙立的同门师兄。传闻此人武艺超群,一条铁棒使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挡之勇。 “栾教头?” 鲁智深听到这话,嗤笑一声,粗犷的声音震得房梁都似在颤:“洒家好久没正经动过手了,这手早就痒得紧。今天正好会会这位狗屁教头!”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抄起那柄浑铁水磨禅杖,大步流星朝庄外走去,僧袍带起一阵风。 韩潇看着鲁智深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家伙,怕是这些日子没架打,给憋坏了。 扈成、扈三娘及一众扈家庄头目紧随其后,来福提着长枪,也快步跟上。 韩潇走在最后,步态从容,不像是去赴一场生死搏杀,倒像是饭后散步。 片刻后,众人登上庄门城楼。 城下黑压压一片,祝家庄的庄客排成阵势,刀枪如林,寒光刺目。阵前四骑并立,当先三人正是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各持刀枪,杀气腾腾。稍侧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位中年汉子,面容精悍,目光沉凝如鹰隼,手中横提一条铁枪——正是栾廷玉。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扈成看着城下阵仗,双手握得咯咯作响,嘴里喃喃低语。 他虽能看出韩潇几人非同凡响,却从未见过他们真正出手。而栾廷玉的威名,却是实打实的。 祝彪一眼便望见城楼上那几个身影。 刚刚受辱的怨恨瞬间涌上心头,抬枪一指,厉声喝道:“兀那贼子!还不快快下来受死!” 鲁智深瞥了眼叫嚣的祝彪,目光越过他,落在侧面年纪稍长的栾廷玉身上,淡淡道:“想必你就是那什么铁棒栾廷玉了吧?可敢跟洒家打上百十个回合?” 栾廷玉也早早注意到了这个高大虬髯的汉子。看他身形如山,手中那柄禅杖怕不有五六十斤,便知绝非易与之辈。 “好!”栾廷玉捋须淡淡吐出一个字,打马上前一步。 见栾廷玉应战,鲁智深抚须大笑:“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已转身下了门楼:“打开庄门,洒家下去会会这厮!” “潇哥,我也下去……” 不待来福说完,韩潇便摆摆手:“走吧!咱们都下去。”说完韩潇便率先向着门楼下走去。 来福提枪跟上,扈三娘手握双刀也紧跟其后。 扈成站在门楼上,看着韩潇几人施施然走下城楼,急得直搓手。 他快步走到垛口边,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张望,嘴里喃喃道:“这……这如何使得?那栾教头可是万人敌啊!他们怎地这般托大?” 扈太公也是面色发白,扶着墙垛的手微微颤抖:“三娘这丫头,怎么也跟着下去了?这不是胡闹吗!” 扈成咬咬牙,转身对身旁庄客喝道:“快,召集庄中青壮,在门内候着!若有不测,即刻杀出去接应!” 庄客领命飞奔而去,扈成又趴在垛口上,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城下,鲁智深在门外站定,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韩潇二人,轻笑一声。 “呵呵!韩兄弟,你在上面看着便是,下来作甚,还怕洒家收拾不了这厮?” 韩潇摆摆手,神态悠闲,“没有,我就是想近距离看看交战而已,学习学习嘛!哈哈哈!” 鲁智深无奈摇头:“你啊!” 来福提着枪站定,目光扫过对面黑压压的祝家庄庄客,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他侧头瞥了眼韩潇,见自家潇哥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面前不是百多号杀气腾腾的庄客,而是一群待宰的鸡鸭。 来福心中大定,枪尖随意拄地,静待好戏开场。 第37章 鲁智深大战栾廷玉 栾廷玉听得鲁智深和韩潇还有说有笑,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 这两人这时候了还在聊天,这分明是没将他栾廷玉放在眼里! 他栾廷玉在独龙岗十几年,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栾教头”?便是祝朝奉待他,也是以礼相待,从不敢轻慢。 今日倒好,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和尚、野小子,竟敢如此托大! 一股无名之火自胸口腾起,直冲天灵。 “要打便打,磨磨唧唧!” 栾廷玉怒喝如雷,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尘土飞扬,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出。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寒星点点,化作漫天光影,直奔鲁智深咽喉而来。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显然是要一招毙敌,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城楼之上,扈成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知鲁智深等人不凡,可栾廷玉的威名太过响亮。 这些年来,他亲眼见过栾廷玉一枪挑翻独龙岗数名悍匪,也听过无数关于此人枪法的刁钻。 此刻见栾廷玉含怒出手,枪势凌厉如龙,他不由得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这……这鲁师傅能挡得住吗?” 他喃喃自语,额上已沁出冷汗。 若是鲁智深败了,接下来遭殃的便是他扈家庄。 到那时,祝家庄定会借机发难,将扈家一口吞下。 一旁的扈三娘虽然强作镇定,手指却已悄悄按上了刀柄。 她目光紧紧锁住那道高大的身影,手心沁出细汗。 他们是为了帮她才出头的,若他有个闪失,她定要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庄兵们更是屏住了呼吸。 栾廷玉的威名在他们心中积威太久,久到一听到这个名字,两腿便不由自主地发软。 此刻见教头亲自出手,枪势凌厉如龙,不少人已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那枪尖下一刻便会刺到自己面前。 然而—— 鲁智深见对方来势凶猛,铜铃般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暴喝迎上,而是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手紧握水磨禅杖,目光紧紧锁住那刺来的枪尖。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钉在地上的铁塔。 “当——”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如同晴空炸雷,震得四野回声荡荡。 鲁智深稳稳架住了这一枪,脚下纹丝未动。 栾廷玉只觉虎口一震,枪尖传来的反震力让他心中一凛:这和尚好大的力气! 他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毒蛇吐信,顺势一拧,枪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鲁智深肋下。 鲁智深禅杖一横,“铛”的一声再次架开。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之间便拆了七八招。 栾廷玉枪法刁钻,出招狠辣,每一枪都奔着要害而去。 但鲁智深的防守滴水不漏,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无论枪尖从哪个角度刺来,总能被稳稳架住。 战到二十余合,鲁智深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这栾廷玉的深浅,他已摸透了。 枪法确实刁钻,力道也算上乘,放在江湖上,确实是一流好手。 可惜——不够。 力道不如自己,枪法虽然精妙,但变招之间还有三分生硬。 想来是在祝家庄当教头太久,与人动手时对手大多畏首畏尾,久而久之,那股生死搏杀的锐气便钝了。 鲁智深心中有了计较,打法悄然变了。 栾廷玉一枪刺来,枪尖直取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狠,与开场时那一枪如出一辙。 鲁智深禅杖一抬,依旧是稳稳架住。 但这一次,他架开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三分。 枪尖堪堪从耳侧划过,带起一缕劲风。 差一点就刺中了。 栾廷玉眼睛一亮,枪杆一抖,拦腰横扫。 鲁智深后退半步,禅杖竖挡。 又是堪堪挡住,又是差一点。 “和尚,你气力不济了!”栾廷玉冷笑一声,枪势更疾。 城楼上,扈成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他分明看见鲁智深的防守越来越吃力,好几次都险象环生,枪尖几乎擦着皮肉而过。 “糟了……鲁大师要败……”他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扈三娘已经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只等鲁智深落败,她便要冲下城楼。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鲁智深脸上却轻松自如。 栾廷玉越战越勇,枪势如狂风暴雨。 他分明感觉到这和尚的气力在衰退,防守越来越勉强,有好几次都险些被他刺中。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将这秃驴挑于马下! 他怒吼一声,枪尖化作漫天寒星,朝鲁智深周身要害罩去。 鲁智深左支右绌,脚步踉跄,禅杖舞得有些慌乱。 枪尖几次从他僧袍上划过,撕开几道口子,却始终伤不到皮肉。 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 每一次,栾廷玉都觉得下一枪就能得手。 但下一枪,依旧是差之毫厘。 又是二十余合过去。 栾廷玉额上汗珠滚落,呼吸粗重如牛。 他不知道自己刺出了多少枪,只知道每一次都是差一点,每一次那和尚都堪堪躲过。 明明只差一点,可这一点,却始终迈不过去。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和尚后退的每一步,躲闪的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刚好让枪尖擦身而过。 就像是……就像是他在故意控制着那个距离。 栾廷玉心中猛地一寒,抬眼看向鲁智深。 正对上鲁智深那双铜铃般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一种戏谑的笑意。 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栾教头,刺了这许多枪,可累了吧?” 声音平稳,气息绵长,哪里有半分气力不济的样子? 栾廷玉脸色骤变。 城楼上,扈成愣住了。 他分明看见鲁智深方才还险象环生,怎么这一开口,气息竟如此平稳? 扈三娘也呆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来福不知何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用脚尖拨弄石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和尚,又玩上了。” 韩潇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这鲁智深,明明三五合就能拿下的人,非要玩上七八十合。 不过……倒也精彩。 场中,栾廷玉脸色铁青,咬牙道:“秃驴,你——” “洒家怎么?”鲁智深哈哈一笑,禅杖往地上一顿,“洒家方才一直在想,你这祝家庄的教头,到底有几分真本事。现在想明白了——就这?” 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僧袍上被枪尖划破的口子,那几道口子看似凶险,却连皮肉都没蹭破一丝。 “枪法不错,可惜……”鲁智深摇了摇头,笑得像个慈眉善目的胖大和尚,“差了点意思。” 栾廷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怒吼一声,挺枪再刺! 这一次,鲁智深没有再退。 他左脚向前一步,禅杖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铛——” 一声巨响,震得栾廷玉虎口发麻,长枪几乎脱手。 鲁智深顺势欺身而进,禅杖横扫千军,直奔栾廷玉腰腹而去。 这一杖又快又狠,与之前判若两人。 栾廷玉大惊失色,横枪急挡。 “砰!” 枪杆弯成弓形,栾廷玉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 鲁智深却不再追击,禅杖往肩上一扛,仰天大笑:“哈哈哈!痛快!洒家好久没打得这么尽兴了!” 祝家三兄弟也看出栾教师不是那秃驴的对手,如果再打下去怕是要吃亏。 第38章 来福再战祝彪 祝彪将视线看向韩潇和来福这边。 来福的厉害他见识过了,而韩潇则隐隐是三人之首。 在他想来,鲁智深和来福便是韩潇的跟班,只要将韩潇拿住,这二人就只能束手就擒。 祝彪目光阴鸷如寒潭,双腿猛然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长嘶,四蹄蹬地,裹挟着滚滚尘土,直奔韩潇冲来。 马蹄声急促,踏得地面微微震颤,他手中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寒光,杀气凛然。 扈三娘猛然转头,瞳孔骤然收缩——祝彪人马合一,长枪前挺,奔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那枪尖寒光流转,直指韩潇而来,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她心中一凛,暗自盘算:自己并未骑马,祝彪借着战马的冲势,力道何止千斤?若是贸然硬挡,只怕一个照面便要被枪势震飞,吃亏不小。可她从未见过韩潇出手,压根不知他身手深浅。 韩潇等人本是因她才与祝家庄结怨,况且她对韩潇颇有好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祝彪一枪挑穿。 “小心!”她娇叱一声,身形疾掠上前,就要将韩潇护在身后,腰间双刀“呛啷”出鞘,寒光凛凛映着她决绝的脸庞。 明知以步对骑凶多吉少,可她没有半分犹豫,刀势已蓄,随时准备硬抗这致命一击。 门楼上,扈成看得肝胆俱裂,身子前倾扒着垛口,嘶声大喊:“三娘!快躲开!以步对骑,你扛不住的!” 周遭庄客们惊呼出声,不少人吓得紧紧闭上眼睛,没人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一幕。 然而不等扈三娘的身影靠近韩潇半步,韩潇嘴角微微上扬,抬掌轻轻一拦,便将她的身形阻在原地,声音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放心,看来福收拾他。” 随即转头,对着身旁跃跃欲试的来福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来福,干他丫的!” “好嘞!潇哥看我的!” 来福应声而出,话音未落,人已以百米5秒的加速冲了出去。 脚步踏得地面尘土飞溅,迎着祝彪的战马猛冲而去。 十来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祝彪眼中凝起几分凝重,他本是冲着韩潇去的,没想到又是这小子冲出来了! 这次绝对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他祝彪乃是祝家三兄弟中武艺最强之人,枪法精湛,力道沉猛,寻常江湖好手根本走不过他十回合。 他觉得自己先前不过是一时大意,然后自己又在马上,没有发挥好才被来福讨了便宜。 祝彪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双臂发力,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来福胸口,力道沉猛,势要将来福一枪刺穿。 来福神色一凛,不敢大意——他能察觉到,这一击的力道。 只见他脚步急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侧移,堪堪避开枪尖,同时手中银枪顺势斜挑,枪尖直指祝彪枪杆,想要借力卸力。 “铛!”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祝彪只觉手臂发麻,虎口生疼,但却丝毫不退。 手腕翻转,长枪顺势下压,枪杆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来福头顶砸去,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这一枪又快又沉,显然是祝彪的得意招式,周遭庄客们看得心惊胆战,暗自惊叹祝彪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来福脚下连踩,身形飞速后退,同时手中银枪舞出一道残影,精准格开祝彪的枪杆,借力身形腾空,银枪自上而下斜刺而下,直指祝彪肩头,枪势凌厉,快如闪电。 祝彪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按在马背上,身形微微一侧,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右手长枪横扫而出,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抽来福腰腹,招式衔接流畅,毫无破绽。 这三两回合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枪影交错,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祝彪的枪法灵动凌厉,来福的枪法则灵动中带着刚猛霸道。 双方打了五回合。 来福待祝彪一枪刺来,他不再躲闪。 就是现在。 脚步猛然一顿,身形如鬼魅般贴着枪尖滑过,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手腕一翻,手中银枪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祝彪握枪的右手手腕,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影。 “噗嗤——” 银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祝彪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马鬃上、枪杆上,触目惊心。 祝彪只觉手腕一阵钻心剧痛,虎口发麻,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大半,手中长枪“嘭”一声掉落在土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等他发出半句哀嚎,来福已然借着冲势欺身而上,左脚脚尖点在马镫上,身形腾空,手中银枪顺势横扫,枪杆如铁棍般重重砸在祝彪的脖颈处,力道之大,带着呼啸的风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祝彪的脑袋软软地歪向一边,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像一滩烂泥般从马背上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再也没了动静。 六个回合! 仅仅六个回合! 祝家庄三公子,祝家三兄弟中武艺最强之人,方圆百里少有对手,竟被一个半大少年,六回合之内杀死当场! 全场瞬间陷入片刻的死寂。 半晌,几个祝家庄的庄兵才反应过来,发疯似的冲过去,扑到祝彪身边,有的探鼻息,有的摸脉搏,有的颤抖着想去扶他的脑袋,可一碰到那歪扭的脖颈,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当确认祝彪已然气绝身亡时,几个庄兵瞬间瘫软在地,哀嚎不止。 “三公子!三公子没了!” 一个庄兵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不堪,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另几个庄兵要么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要么呆呆伫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如同丢了魂魄。 曾经武艺高强、在庄中如同天之骄子,高高在上的三公子,就这么死了。 来福收枪而立,枪尖还在往下滴落着鲜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祝彪策马冲来,到来福出手,再到祝彪倒地,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细品。 门楼上,扈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得凸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扈三娘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双刀不知何时垂了下来,刀身的寒光映着她惊愕的脸庞。 她与祝彪交手过数次,深知祝彪枪法厉害,力道十足,两人往往缠斗数十回合才能勉强打成平手,可来福竟能在几回合之内将其斩杀……这半大小子的身手,竟恐怖如斯? 周遭的庄客们更是鸦雀无声,上百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只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手持银枪、身姿挺拔的少年,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祝龙和祝虎一直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 此刻眼睁睁看着祝彪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两人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瞬间爆发。 “三弟——!” 声音凄厉无比,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杀意,响彻全场。 栾廷玉和鲁智深正打得正吃力,虽然听到了叫声,但此时也顾不上分心。 “敢杀我三弟,我要你碎尸万段!” 祝龙目眦欲裂,嘶吼着,与祝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滔天恨意,齐齐在马腹上用力一夹,胯下两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携裹着漫天尘土和刺骨杀意,直奔来福冲来。 马蹄踏地,声如擂鼓,地面被踏得微微震颤,两杆长枪平举胸前,枪尖寒芒四射,一左一右,死死封死了来福所有的退路,显然是打算合力夹击,将来福碎尸万段,为祝彪报仇。 来福丝毫不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锐利如鹰。 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翻出一个漂亮的旋身,稳稳落在祝彪原先骑乘的那匹白马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银枪在手,白马嘶鸣,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那一瞬间,身姿挺拔,枪影如霜,竟有几分赵云再世的凛然之气。 来福习得的本就是赵云的枪法,最擅马上作战,平日里在地上演练,总觉得少了三分战马的灵动与气势,此刻一上马背,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激活了一般——马便是他身体的延伸,他便是马的灵魂,人马合一,浑然天成,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凌厉。 “驾!” 第39章 一招秒了栾廷玉 来福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直直迎着祝龙、祝虎冲了上去,速度之快,卷起一阵狂风。 两匹马越来越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距离不断缩短,杀气也愈发浓烈。 “就凭你们两个草包,也配替他报仇?” 来福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轻蔑。 “找死!” 祝龙怒喝一声,眼中杀意更甚,手腕一翻,手中长枪斜指下方,专攻来福的双腿,枪尖带着破空之声,势要将来福的双腿刺穿; 祝虎则同步发难,长枪平刺而出,直取来福咽喉,枪势沉猛,快如闪电。 两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招招致命,不给来福任何喘息的机会。 来福神色不变,驾着白马灵活躲闪,手中银枪舞得密不透风,一团银光包裹周身,枪影重重,如行云流水般,将祝龙、祝虎的致命攻势一一化解。 他的枪法灵动多变,时而如惊雷炸响,凌厉如电,直刺要害; 时而如泰山压顶,沉稳如山,密不透风。 明明是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渐渐掌握了主动权。 不过三招,祝龙急于报仇,招式愈发急躁,露出了一个致命破绽。 来福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机会,手中银枪猛然一挑,枪尖精准避开祝虎刺来的长枪,同时手腕发力,银枪如灵蛇般窜出,精准无比地刺入祝龙的心口,枪尖穿透衣甲,直透后心。 祝龙瞳孔骤缩,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来福的衣袍上,身体一僵,双手无力地松开长枪,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大哥!”祝虎嘶声怒吼,眼眶欲裂,悲痛与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疯了一般挥舞着长枪,朝着来福疯狂刺来,招式愈发凌乱,毫无章法可言。 枪尖如雨般密集,招招拼命,可越是急躁,破绽就越多,周身的防守已然形同虚设。 祝彪作为他们兄弟中最强的那个,在来福手中都撑不了几个回合,更何况现在只剩下一个祝虎。 来福枪法愈发凌厉,不过三招,便一枪将祝虎从马上扫落在地。 祝虎重重摔下,喷出一口鲜血,眼看便要步祝龙、祝彪的后尘。 栾廷玉一直与鲁智深缠斗,此时余光瞥见祝虎落马、岌岌可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住手!” 他暴喝一声,拼尽全力一枪逼退鲁智深,随即猛夹马腹,提枪便往来福冲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徒弟,竟在短短片刻之间,两死一危,这少年的枪法,竟厉害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又痛又怒,只想立刻救下祝虎,斩杀来福,为祝彪、祝龙报仇雪恨。 鲁智深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可栾廷玉的战马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出去老远,长枪直指来福,杀气腾腾,力道沉猛,势要一击将来福刺穿。 就在这时,“找死!”韩潇轻喝一声,身体已然动了。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得骇人,带着一道残影,韩潇便已出现在栾廷玉的马前。 栾廷玉瞳孔骤缩,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双臂发力,手中长枪猛然刺出,枪尖直指韩潇心口,想要逼退他,趁机救下祝虎。 可韩潇看也不看,单手一探,如铁钳般精准攥住了刺来的枪杆,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抓住了一根普通的枯枝。 栾廷玉心中巨震,拼尽全身力气,双臂发力想要抽回长枪——可枪杆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牢牢固定在铁钳之中,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年轻人的力气,竟大到这种地步? 韩潇眼神淡漠,没有多余的动作,单手用力往上一挑,栾廷玉连人带枪被瞬间挑离马鞍,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 韩潇顺势撒开长枪,前冲一步,猛然旋转跃起,右拳重重向上探出,冲天而起。 “豪油根!”韩潇嘴里喊道。 一拳重重轰在栾廷玉的胸口,拳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全场,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处炸开,栾廷玉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瞬间弯曲如弓。 整个人被韩潇这一拳带着飞起,直直拔高丈许,韩潇才缓缓落地。 而栾廷玉则又向高空飞出两米,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半空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土,再也没有了动静,连挣扎都未曾有过。 一招。 仅仅一招。 铁棒栾廷玉,祝家庄第一高手,成名已久,枪法精湛,力大无穷,在整个山东东路都是有名的猛将,竟被韩潇一招秒杀! 全场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战马的嘶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门楼上,扈成整个人趴在垛口上,身子微微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里喃喃着: 那……那是栾廷玉? 祝家庄第一高手? 竟被……竟被一招杀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栾廷玉的身手,他最是清楚,整个扈家庄,没人是他的对手,可如今,却被韩潇一招秒杀。 扈太公扶着墙垛的手一软,身体摇摇欲坠,幸得身旁的庄客及时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这……这……这是人力可为?简直太可怕了……”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仿佛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周遭的庄客们更是鸦雀无声,上百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眼神空洞,满是敬畏与恐惧。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打斗,可从未见过这样杀人的——来福这帮大小子,几招杀了祝彪,几招之内又杀了祝龙、打残祝虎; 而韩潇都没怎么动过,一出手,就把铁棒栾廷玉给秒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扈三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韩潇的背影,心脏砰砰狂跳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脸上满是震撼与崇拜。 方才祝彪纵马冲来时,她心中还曾盘算——自己未骑马,以步对骑该如何周旋,如何避开战马的冲势,即便拼命,又能撑几个回合,才能护住韩潇。 可如今看来,这些盘算全是多余的,甚至有些可笑。 祝彪的身手她最清楚不过,以往与她交手,两人也在五五之间,缠斗许久才能分出胜负。 栾廷玉更是成名已久的好手,实力远在她之上,在整个山东东路都是数一数二的猛将。 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在韩潇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的存在,但想要做到这点也需要绝对的实力。 她想起方才自己还不顾一切地想要把韩潇护在身后,脸上没来由地一热——人家哪里需要她保护? 自己那点以步对骑的心思,在他面前,怕是可笑至极。 眼中不觉泛起灼热的光芒,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找的英雄好汉吗? 武艺高强,沉稳从容,而且还这般俊朗……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上,悄然浮现出一缕淡淡的潮红,眼神也变得愈发温柔。 第40章 离开扈家庄 祝虎还活着,但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着大哥和三弟的尸体躺在血泊里,看着平时自己需要仰望的教师被一击毙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他想跑,可双腿软得如同棉花,根本迈不动步子,浑身颤抖,眼神空洞,满是恐惧与绝望——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有些祝家庄的庄兵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在庄中操练、与人争斗,也见过伤亡,可祝彪、祝龙、栾廷玉……这些在他们眼里如同天神一般的人物,是祝家庄的支柱,是他们的靠山。 可如今,这些靠山,就这么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一个庄兵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祝家庄,完了……” 另一个庄兵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其实韩潇出手不是因为来福有危险,而是看着别人打斗,手痒想活动筋骨,当然了还有就是......。 来福勒住马缰,转头看向韩潇,咧嘴一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潇哥,牛逼!太厉害了!”语气里满是崇拜与自豪。 韩潇看着来福,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鲁智深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脸上写满了震惊。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不愧是韩兄弟!这般身手简直是……” 他顿了顿,凑近几分,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就是不知道,韩兄弟这次有没有使出全力啊?” 韩潇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鲁智深见状,也不追问,转身走到来福身前,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好小子,再过段时间,怕是洒家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来福被这一掌拍得打了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一脸幽怨地瞅着鲁智深:“鲁大哥,你就不能轻点?这差点把我打散架了!” “哈哈哈!”鲁智深抚着胡须,豪爽大笑,声如洪钟。 一场血战,尘埃落定。 祝彪祝龙横死,祝虎残了,栾廷玉也被一招秒了。 扈家庄的一众庄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韩潇他们处置,这三人太凶残了,四个以前在他们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转眼间死的死伤的伤,谁还敢造次? 扈太公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发白。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庄兵轻声交代几句。 看着庄兵离去,这才再次看向场中那个骑白马的来福。 十五六岁,一脸稚气,可刚才那一枪,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是真功夫,不是蒙的。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少年,只是韩潇身边一个小弟。 那韩潇本人呢? 扈太公的目光落在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从头到尾,韩潇就动了那么两下。 大名鼎鼎的铁棒栾廷玉,祝家庄教师,就被秒成了渣。 扈太公喉结滚动,默默收回目光。 扈成站在父亲身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是怕,是兴奋。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扈太公终于开口了。 他指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祝虎,试探着问道:“韩公子,这人要如何处置?” 韩潇淡淡扫了一眼:“现在他们已无反抗之力,是生是死,你们自己决定吧。” 扈太公活了大半辈子,既然他们和祝家庄是结下死仇了,岂能再放过他们。 现在处置了这人,祝家庄就是没有爪牙的老虎,再也没有与扈家庄抗衡的资本,说不准趁这个机会便能一举将其吞并。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多谢韩公子。” 扈成和扈三娘跟着躬身行礼。 扈太公接着邀请道,“既然祝家之事已经处理完,三位不妨再到庄里吃碗酒水歇息几日。” “不必了,我们三人,正好要上梁山去看看朋友,就不多逗留了!”韩潇摆摆手道。 扈太公看韩潇已定也不便强留,“既然这样那老夫也不便多留。” 对身边庄兵挥挥手。 两个庄兵很快端着两个托盘走上前来。 上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 “三位恩人”扈太公拱手道,“老夫知道三位不是缺钱之人,今日若非公子出手,扈家庄怕是难逃此劫。 这份恩情,扈某记下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不要推辞。 往后公子但有差遣,扈家庄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潇看了一眼银子,点点头,也没客气,示意来福收下。 “那我们就告辞了。”韩潇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公子请留步。”扈三娘突然开口。 韩潇回头。 扈三娘上前一步,脸色微红:“韩公子这一去,在梁山要待多久?三娘有时间可否去找公子请教武艺?” 韩潇岂能不知道扈三娘的那些小心思,嘴角微不可查的轻翘,“请教武艺当然可以,具体待多久,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久些,也许用不了几天便会离开,不过要是离开的话,路过此地我便与你打声招呼便是,不会让你空跑一场。” 扈三娘眼睛亮了,抱拳道:“那便一言为定。” 韩潇微微颔首,三人翻身上马。 渐行渐远。 扈三娘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扈成走过来,碰了碰她胳膊:“人都没影了,还看?” 扈三娘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扈太公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人,对庄兵挥了挥手:“抬下去,处理干净。” 在韩潇他们骑马离开扈家庄不远,脑海里又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改变扈三娘的命运,获得奖励:中级伐髓丹一枚,功法《夺命连环刀》” 发完奖励系统就又没了声息。 “我艹,又爆功法了?”韩潇眼前一亮,也大概摸出系统的一些规律了! 这套刀法比较适合扈三娘使用,就看将来的缘分了! 郓州离梁山很近。 韩潇三人骑着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不多时便进了梁山境内。 路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芦苇荡在风里沙沙作响。 正走着,前头忽然跳出两个蒙面汉子,各提钢刀,拦在路当中。 “此路是我——” 打头那人刚起了个范儿,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却猛地愣在当场,直勾勾地盯着马上的人。 “林教头,怎么了?”后面那个蒙面汉子凑上来,满脸不解,“好不容易遇上几个路过的,正好杀了交投名状,您这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莫不是又心软了?” “哪里来的鸟贼!”鲁智深一听这拦路劫道的开场白,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双腿一夹马腹便要冲上去,“拦路拦到洒家们头上来了,找死!” 第41章 路遇林冲 “师兄!” 那蒙面汉子一把扯下脸上的布,露出张熟悉的脸来——不是林冲是谁? 他扔了刀,三步并作两步往这边跑,眼眶已经红了。 “师兄!韩兄弟!怎么是你们?” 话音未落,眼泪已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分别的日子不算太久,可在这个人海茫茫的世道里,他乡遇故知,比什么都金贵。 鲁智深也愣了,随即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张开双臂迎上去:“哈哈哈!师兄!怎么是你?你咋还干上劫道的营生了?” 林冲上前,先和鲁智深狠狠抱了一下,又转身跟韩潇来了个熊抱,再拍拍来福的肩膀。 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哎!此事说来话长,走!林冲带兄弟们吃酒去!咱们边吃酒边聊!” 那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好!哈哈哈!”鲁智深一把揽过林冲的肩膀,“走,韩兄弟,小来福,咱们吃酒去!” 韩潇笑着点头:“好!吃酒!” 那个叫陈旺的小校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林冲冲他招手:“陈旺,这是我在东京的生死兄弟,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又给双方引见了一番,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往梁山脚下的酒肆走去。 路上,韩潇还是问起分别后的情形。 “老林,当时不是说要去南方么?怎么跑到山东来了?” 林冲叹了口气:“唉,韩兄弟,说来话长……” 原来,林冲出了东京之后,怕高俅派人追杀,不敢往南,便一路向北辗转,最后到了这山东地界。 听人说梁山泊是片世外之地,便想着来这里过些与世无争的日子,也好安顿家人。 谁料上了山才知道,寨主“白衣秀士”王伦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见林冲武艺高强,怕他威胁自己的位子,便百般刁难。 林冲本无争强之心,又有家眷在山上,不想与王伦闹僵,只得忍气吞声。 那王伦越发得寸进尺,竟逼着他下山劫道,说什么“要入伙,先纳投名状”。 于是便有了今日拦路这一幕。 鲁智深听完,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马鞍上:“兀那狗东西,竟敢如此欺我师兄!待洒家上山去,定把那厮的脑袋拧下来,让师兄坐这山寨之主!” 说完猛地想起林冲身边还跟着个喽啰,便转头看向陈旺,眼神有些不善。 林冲赶忙拉住他:“师兄不可!陈旺兄弟虽是山上小校,却和我交情不错,看不惯王伦的做派,这才陪我下山。是自己人。” “哦!”鲁智深脸色顿时缓和,一把拉过陈旺,粗壮的胳膊搭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直拍得陈旺龇牙咧嘴,“哈哈哈!既是师兄的兄弟,那便是洒家的兄弟!好!喝酒去!” 陈旺讪讪陪着笑:“小人也敬佩林教头的威名,能和林教头结识,是小人的福气。” 五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梁山脚下的酒肆。 酒肆不大,挂着个破旧的酒幌子。 林冲推门进去,冲里间喊道:“朱头领!好酒好肉尽管上!” 话音刚落,从后门走出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精瘦汉子,见了林冲,有些意外:“呦!林教头,怎么是您?” 又看见后头跟着的韩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打量,“这三位是……” “这三位是我在东京的生死兄弟,今日恰巧在林子里遇上。”林冲抚着短须,笑得眉眼舒展,“哈哈哈,缘分!” 朱贵一听,连忙拱手:“既是林教头的朋友,那就是自家兄弟!几位稍坐,好酒好肉马上就来!” 韩潇多看了他两眼,想必这便是那旱地忽律——朱贵了吧! 这人是个识大体、讲义气的,在水泊梁山里算得上是个明白人。 不多时,酒肉摆了满满一桌。 朱贵招呼了一声便要退下,韩潇却拉住他:“哎,既是老林的兄弟,那就是朋友。一起坐下来吃酒!” “对对对!”鲁智深也拍着桌子,“坐下一起吃!” 林冲更直接,起身一把拉过朱贵,按在板凳上:“朱头领,快坐下,与兄弟们畅饮几碗!” 朱贵推辞不过,只好从命。 几碗酒下肚,众人互通了姓名,皆是豪爽之人,说话也投机。 喝了两碗,朱贵见外头又有客人进来,便起身告罪离开。 桌上,林冲问起他们此行的缘由。 鲁智深便将这些日子的经历说了一遍。 说到在东京青楼里,他们一起把找麻烦的权贵打了的时候—— 林冲一拍大腿:“哈哈!好!韩兄弟霸气!来,咱们干一碗!” 韩潇端起酒碗和他碰了碰,叹道:“唉,这个世道,想安安心心逛个青楼都不消停。没办法,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顿了顿,又道,“我这人记仇。等哪天查出来那家伙是谁,我得再去找回场子。” “好!”鲁智深端起碗,“到时候叫上洒家,咱们再痛痛快快闹他一番!哈哈!” “还有我!”来福也端着碗凑过来。 林冲哈哈大笑:“好!到时候我林冲也去凑个热闹!” 说说笑笑,酒足饭饱。 鲁智深喝得最多,已是摇摇晃晃,嘴里还嘟囔着“痛快,痛快!” 林冲便邀他们上山一叙。 将马匹寄存在朱贵的酒肆内。 几人出了酒肆,沿着水泊边缘往梁山深处走去。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秋风拂过,芦花翻涌如浪,水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水鸟掠起,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韩潇看着这苍茫水泊,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冒出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段唱词。他一时兴起,扯开嗓子便吼了起来: “爷爷生在天地间—— 不求富贵不求官! 梁山泊里求自在—— 哪管外面是何年!” 粗犷的嗓音在水面上荡开,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飞起。 鲁智深听得一愣,随即拍手大笑:“好!唱得好!洒家也生在天地间,不求富贵不求官!哈哈哈!” 林冲也笑了,眼中闪着光:“韩兄弟这曲子唱得痛快!倒是把这水泊的味道唱出来了。” 来福和陈旺也跟着嘿嘿直乐。 韩潇其实也就会这么几句,有的地方记不清了,便自己瞎编着往上凑。 唱了两遍之后,鲁智深已经能跟着哼哼了,粗着嗓子一起吼,把芦苇荡震得簌簌响。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梁山码头。 码头上泊着几条小船,几个喽啰正在岸边闲坐,见林冲回来,连忙起身招呼。 林冲笑着点头回应,可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投名状。 他这次下山,是去纳投名状的。 结果遇上了鲁智深和韩潇,一高兴,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表情有一瞬间的暗淡,随即又强撑着换上笑容。 可那笑容里的勉强,哪能逃得过鲁智深的眼睛? 鲁智深这人,看着粗豪,心里却细。 他瞥见林冲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韩潇也看在眼里。 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人,他太清楚林冲在梁山受的是什么气了——那王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百般刁难林冲,逼着他下山杀无辜之人纳投名状。 眼下这情形,这次下山又白跑了。 陈旺没让喽啰摇橹,自己揽下了这个活计。 五人一船,缓缓离岸,向着湖心的梁山寨划去。 小船在芦苇荡里穿行,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远处山寨的轮廓渐渐清晰,可船上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林冲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头,强撑着笑脸给三人指点各处景致。 可那笑容挂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鲁智深看在眼里,憋得难受。 他是个爽利人,最见不得自家兄弟受委屈还强撑着的模样。 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第42章 跟着林冲上梁山 “师兄,”鲁智深忽然开口,直截了当,“可是为那投名状之事为难?” 林冲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可那个“没事”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韩潇上前一步,一只手揽住林冲的肩膀,重重拍了拍:“老林,我就纳闷了。你这一身本领是白给的?怎么老是这么憋屈?在东京的官府也就罢了,可到了这里,那王伦要是敢炸刺,大不了就干他丫的——把他弄死,你自己做寨主!” 鲁智深马上附和:“对!师兄,韩兄弟说得在理!那个什么王伦的,要是敢龇牙,洒家一禅杖拍死他!这山寨之主就由你来坐,洒家和韩兄弟也能跟着你图个自在!哈哈哈!” 林冲听罢,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我只是来避难的,怎好鸠占鹊巢?传出去,我林冲成什么人了?” 鲁智深一听这话,顿时横眉紧锁,一脸怒其不争:“有甚不好?就他这样小肚鸡肠之人,也配做这山寨之主?不如趁早让开位置,免得耽误了山上众兄弟的前程!” 韩潇在旁边补了一句:“老林,不是我说你——这世道,人善被人欺。你越忍,他越来劲。” 林冲沉默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指节青筋暴涨,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韩潇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枷锁; 鲁智深的赤诚,像一团烈火,点燃了他熄灭已久的血性。 是啊,为了家人,为了家人能有一个立足之地,些许骂名又何妨? 那些所谓的清名,那些所谓的道义,在家人面前,在无尽的憋屈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王伦容不下他,这世道容不下他,他便只能自己为自己争一条出路。 隐忍换不来尊重,退让换不来生机,唯有拿起手中的刀,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能不负自己,不负家人,也不负鲁师兄和韩兄弟的一片赤诚。 想到这里,林冲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的犹豫与纠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与释然。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积压多日的憋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不再隐忍,不再退让,要为自己,为家人,争一次! 林冲抬起头,看着二人,语气坚定,“好!这次回去,如果那王伦识相,还则罢了,如果还是以往那样小人行径,那我林冲也不是吃素的!” “好!哈哈!好啊!师兄就该有这样的气概,岂能被那小二拿捏!哈哈哈!”鲁智深甚感欣慰,他和韩潇的这番劝说终于没有白瞎! 小船靠了岸。 码头上早有喽啰迎上来,见是林冲,连忙接过缆绳:“林教头回来了!” 林冲点点头,带着韩潇四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梁山寨建在半山腰,依山势而筑,木栅栏围成寨墙,里面隐隐可见几排茅草屋和一座较大的聚义厅。 刚进寨门,便有人快步往里跑,大约是去通禀了。 韩潇打量着四周,心说这梁山跟后世电视里演的差远了,简陋得很,透着一股子草台班子的味儿。 鲁智深倒是不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这地界儿倒是不错”。 来福跟在后面,眼观六路,紧握手里的长枪。 这段时间武功大进,也养成了处处留神的习惯。 聚义厅的门开着。 一个瘦削的中年书生站在门口,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一直在韩潇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哈哈哈!林教头回来了!”王伦迎上来,折扇一合,拱手道,“这几位是?” 林冲侧身介绍:“王寨主,这三位是我在东京的故交。这位是鲁智深鲁师兄,这位是韩潇韩兄弟,这是小兄弟来福。今日在林子里偶遇,便邀上山一叙。” 王伦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又笑开:“哎呀!既是林教头的朋友,那便是我梁山的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路,态度热络得挑不出毛病。 可韩潇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打量,一种掂量,一种不太舒服的审视。 聚义厅里摆设简陋,正中一把交椅,两侧摆着几条长凳。 王伦坐了主位,招呼几人落座,又命人上茶。 “几位远道而来,不知在何处发财?”王伦摇着折扇,笑眯眯地问。 鲁智深大咧咧一摆手:“发什么财,洒家就是个和尚,四处云游。” 韩潇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无业游民,到处瞎逛。” 来福则站在韩潇身后,不搭腔,一切以韩潇为准。 王伦点点头,目光又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鲁智深那两米开外的块头,单手拄着沉甸甸的禅杖; 韩潇虽然年轻,但往那儿一坐,气定神闲,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从容。 还有来福,虽是半大小子,但站在韩潇身后,眼睛滴溜溜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林冲已经够让他睡不安稳了,这又来了三个? 看这样子,都不是善茬。 若是都留在山上,日后这寨主之位…… 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几位既是林教头的好友,若不嫌弃,便在山上多住几日,让林教头好好陪陪诸位。”王伦笑道,“只是我梁山小寨,简陋得很,怕是招待不周。” 鲁智深正要说话,韩潇先开了口:“王寨主客气了。我们就是路过,看看老林,住两日就走。” 王伦眼睛一亮,笑容更盛了几分:“哎呀,韩兄弟太见外了!既来了,怎么也要多住几日!只是——” 他顿了顿,叹口气,“不瞒几位说,我这梁山虽然号称八百里水泊,可其实穷得很,养着几百号兄弟已是勉强。若是几位有意长留,倒叫我为难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再明白不过——梁山穷,养不起闲人,你们最好识趣点,住两天就滚蛋。 林冲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鲁智深却哈哈大笑起来:“王寨主放心,洒家就是来喝酒的,喝完就走,绝不吃你梁山的闲饭!” 王伦连忙摆手:“大师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那点小心思,在场几人谁看不出来? 韩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吭声,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又闲话了几句,王伦便起身道:“几位一路辛苦,先让林教头带你们去歇息。晚上我设宴,给几位接风!” 说着便出了聚义厅,摇着折扇走了。 几人也不多留。 在林冲的带领下,来到林冲的住处。 这里是寨子西边的一个小院,三间茅屋,围着一圈篱笆。 三人拜访了林冲的岳丈和娘子。 张教头和林娘子看到来人是韩潇和鲁智深他们,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在林冲的带领下,为韩潇他们安排了客房。 刚进客房,鲁智深往炕上一坐,低声骂道:“什么玩意儿?笑脸迎人,句句带刺,洒家看着就烦!” 林冲叹了口气,没说话。 韩潇冲来福使了个眼神,来福马上明白,转身便出了住处,去外面警戒。 三人看到来福出去,也知道韩潇的意思。 韩潇倒了碗水,淡淡道:“这位王寨主,心里头怕是已经在琢磨怎么把咱们送走了。” “送走?”鲁智深一瞪眼,猛的起身,看向窗外,“洒家若不想走,他待如何?” 林冲苦笑:“师兄有所不知,王伦此人……心胸确实窄了些。他忌惮我,也忌惮你们。怕是很快就要找个由头,请几位下山了。” 韩潇笑了笑,拍了下鲁智深那宽厚的肩膀,“老鲁,别急,到时候咱们看他有什么花招就是!如果不痛快,咱们火并了他又当如何!” 韩潇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尽显霸气。 鲁智深看韩潇那一脸的邪笑,瞬间明白这家伙说不准又要整活,也来了兴趣,“好!哈哈哈!咱们就陪他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43章 火并王伦1 傍晚时分,王伦果然在聚义厅摆了酒席。 聚义厅外两排喽啰站立笔直,甲胄鲜明,枪矛如林,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这场面,说是接风,倒更像是示威。 韩潇瞥了一眼,心里冷笑,“就这,嘁!” 一进聚义厅,王伦便带领着一众头领起身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哈哈哈!鲁大师、韩兄弟、来福小兄弟,快请快请!今日略备薄酒,为几位践行!” 韩潇环视了下几个头领,能叫上名字的也就杜迁和宋万,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头领,一个个拱手作揖,面上客气,眼神却不住地往韩潇三人身上打量——那种打量,像在掂量着什么。 林冲跟在后面,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宾主落座。 王伦坐了主位,韩潇三人被让在客位,林冲坐在下首相陪。 杜迁、宋万等人依次落座。 几碗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王伦频频举碗,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厅外那些站得笔直的喽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梁山的威风,你们也看到了。 鲁智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全当没看见。 韩潇喝了口酒,忽然开口:“王寨主,我这人随意惯了,你看我叫林教头是‘老林’,叫鲁大师是‘老鲁’,这样叫着亲切。以后我就叫你老王吧!你意下如何?” 王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老王?这称呼听着倒也没什么,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觉得是在骂人? 他干笑两声:“韩兄弟客气了,小可还是习惯听人叫‘王寨主’……” “哎——”韩潇摆摆手,“老王多亲切?就这么定了!” 韩潇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掏出两根雪茄,分给鲁智深一根,两人点上。 也不管别人异样的眼神,两人自顾自的吐云吐雾起来。 王伦看韩潇这等做派,也不再纠结称呼的事情。 酒过三巡,王伦放下酒碗,忽然叹了口气。 “韩兄弟,鲁大师,有句话,我王某人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他摇着折扇,一脸为难之色,“按说我梁山虽小,却也讲究个义字当头。几位是林教头的朋友,那就是我梁山的贵客。只是……”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韩潇三人。 “只是什么?”鲁智深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直视着他。 王伦干笑两声: “只是我梁山小寨,养着几百号兄弟,已是勉强度日。 几位若是多住几日,我王某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这山上人多口杂,难免有那不懂事的兄弟说三道四,说几位白吃白住什么的。 我这也是为几位着想,免得听了闲话,心里不痛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意思再明白不过——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明天赶紧滚蛋。 鲁智深脸色一沉,便要发作。 韩潇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动。 “王寨主说得是。”韩潇端起酒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我们本就是路过,看看老林,见他一切安好便会自行离去。王寨主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 王伦大喜,连连举碗:“韩兄弟果然是明白人!来,我敬诸位一碗!” 又是一碗酒下肚,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可就在这时,杜迁忽然开口了:“林教头,这几位既是你的朋友,怎么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介绍?都光顾着喝酒了。” 林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几位是我在东京的故交。鲁智深鲁师兄,韩潇韩兄弟,这是来福小兄弟。” 杜迁点点头,目光落在韩潇身上,打量了一番:“韩兄弟年轻轻的,不知在何处高就?” 韩潇笑了笑:“无业游民,四处瞎混。” 杜迁还要再问,宋万忽然插嘴道:“林教头,你这次下山,投名状可纳了?” 厅里的气氛顿时一滞。 林冲脸色微微一变,没说话。 宋万继续道:“按咱们梁山的规矩,纳了投名状才算正式入伙。林教头你这都下山几趟了,怎么还没……” “宋头领!”杜迁连忙打断他,“今天是给鲁大师几位接风,说这些做什么!” 宋万讪讪地闭上嘴,可那话已经说出来了。 王伦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林冲,那眼神里满是得意——看到了吧,不是我一个人盯着你,兄弟们也都盯着呢。 林冲攥着酒碗,指节发白,却没说话。 韩潇看在眼里,没想到这王伦这么着急,也懒得再和他们玩下去了,忽然笑了。 “投名状?”他端起酒碗,慢悠悠道,“这东西,我倒是听说过。听说要杀个人,才算数?” 宋万一愣,点点头:“对,提头来见。” “那这么说,不论什么人的,只要是提个人头便可以?”韩潇一脸认真的看着宋万。 宋万没听出韩潇的意思,立马回道,“是的!” 韩潇没答话,只是转头看向林冲,冲他笑了笑。 林冲心头一震。 他明白韩潇的意思——杀的不是路人,是王伦。 可这是聚义厅,外面站着两排喽啰,杜迁宋万和一众头领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鲁智深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所有人一愣。 “哈哈哈!洒家想起来一件事!”他一拍大腿,“当年在五台山,师父说洒家杀心太重,成不了佛。洒家就说,成不了佛就成不了佛,只要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怕什么!” 他转向王伦,目光如炬:“王寨主,你说是不是?” 王伦被鲁智深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大师说笑了……” “洒家从不说笑。”鲁智深站起身来,走到林冲身边,大手按在他肩上,“师兄,洒家问你一句话——你在梁山上,过得痛快不痛快?” 林冲抬起头,看着鲁智深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看韩潇那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王伦那张虚伪的面孔。 他想起这些日子受的气,想起王伦的冷言冷语,想起自己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却被逼着去杀无辜之人…… 胸口那团火烧起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 “沧浪”一声——猝不及防间,他从身边一个小头领腰间抽出钢刀,寒光一闪,已架在王伦脖子上。 王伦脸色骤变,脖颈处传来冰冷的触感,他斜着眼瞟向那柄闪着寒光的刀,声音都抖了:“林……林教头,你……你想做什么?” 就在林冲起身的同时,鲁智深已不着痕迹地往前一横,铁塔般的身子堵在杜迁和宋万面前。两人刚要起身,被他目光一扫,愣是没敢动。 林冲没理王伦,而是看向杜迁宋万,看向那几个小头领。 “诸位兄弟,”他沉声道,“林某上山以来,可曾有过半点争强之心?”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林某只想寻个安身之处,与世无争,了此余生。”林冲继续道,“可王寨主容得下我吗?” 第44章 火并王伦2 他转向王伦,目光如刀:“王寨主,我林冲今日问你一句——你为何处处刁难于我?” 王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我……我没有……林教头,你误会了……” “误会?”林冲冷笑,“那为何逼我下山杀人?为何见我带回朋友,便急急忙忙要赶他们走?为何今日摆宴,厅外站满喽啰——你是接风,还是示威?” 一连串质问,句句诛心。 王伦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只能狡辩:“林教头,我……我这也是为了梁山……为了兄弟们……” “为了梁山?”林冲盯着他,目光逼人,“还是为了你那张寨主的位子?” 王伦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杜迁见状,硬着头皮开口:“林教头,有话好说……王寨主他……他也是有苦衷的……” 宋万也连忙帮腔:“对对对,林教头,先把刀放下,咱们慢慢说……” 林冲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厅外那两排喽啰见里面情形不对,迈步就要往里冲。 可刚抬脚,就愣住了。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来福,横枪而立,堵在门前。 他年纪虽小,却已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壮实的身板往那儿一杵,双手握枪,冷着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敢上前者……”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死!” 那些喽啰竟真被他气势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厅内,王伦瞥见门口情形,知道指望不上那些喽啰,脸色更加惨白。 他颤声道:“林……林教头,你到底想怎样?” 杜迁宋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两个小头领对视一眼,忽然抽出身上佩刀,猛地向林冲扑去——他们是王伦的死忠,早就不满林冲在山上,此刻见王伦受制,哪还按捺得住? “嘭!嘭!” 两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聚义厅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飘落。 众人只觉得耳朵嗡地一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小头领便如同被重锤砸中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两团虾米,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的背上炸开大片血雾,带着碎肉喷溅而出。 “咚!咚!” 又是两声闷响,两人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洇开,淌了一地。 抽搐都来不及,便没了生机。 循声望去,两个小头领胸前都有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惊恐地看向韩潇——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手里端着个黑黢黢的物什,样式古怪,从没见过。 那东西的洞口,正有淡淡的青烟缓缓飘散。 杜迁宋万呆住了,几个小头领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王伦本就被林冲的刀架着,此刻见两个死忠眨眼间就成了两具尸体,那张脸由白变紫,由紫变青。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顺着裤管淌下来,兵分两路,湿了裤腿,一路滴在地上。 他双腿打着摆子,牙齿咯咯作响,哆嗦着看向韩潇:“韩……韩兄弟……这……这是何意啊?” 韩潇耸耸肩,把喷子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有那么不明显吗?你不是说有人头就可以么——这一下就两个。如果嫌不够的话……” 他话没说完,王伦已经软成一摊烂泥。 林冲握着刀,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看韩潇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韩潇做到这个份上,他若是再退缩,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兄弟面前抬起头? 他一把揪住王伦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王伦浑身软得像根面条,双手胡乱摆着,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林……林教头……有话好说……大不了……这个寨主之位……我让于你坐……你看如何?” 林冲盯着他,目光冰冷。 “哼。”他冷笑一声,“我林冲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拿。用不着你来施舍。” 王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再说些什么—— “王寨主。” 林冲忽然开口。 王伦身子一僵。 眼前一片雪亮的刀光。 “噗。” 一刀封喉。 王伦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可那血哪里捂得住? 从指缝里汩汩地往外冒,顺着胳膊淌下来,滴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聚义厅里,一片死寂。 杜迁宋万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那几个小头领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门口那些喽啰见里面闹出人命,更是进退不得,呆若木鸡。 鲁智深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林冲,忽然哈哈大笑,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好!师兄,杀得好!像这种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之人,还有脸当寨主。” 韩潇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 来福依旧堵在门口,枪尖朝外,纹丝不动。 林冲握着刀,站在王伦的尸体前,胸膛剧烈起伏着。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杜迁宋万,看向那几个小头领,看向门口那些呆立的喽啰。 “王伦已死。”他沉声道,“还有谁不服?” 杜迁宋万愣在当场,那几个小头领更是大气不敢出。 门口的喽啰们呆住了,不知该进该退。 “杜兄弟,宋兄弟,”林冲沉声道,“林某今日杀了王伦,不为争权,不为夺位,只为出一口恶气。往后这梁山如何,你们说。”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实在人,平日里也看不惯王伦那小心眼的做派,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什么。 如今林冲一刀杀了王伦,他们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这山上,总算能有个像样的寨主了。 杜迁率先抱拳:“林教头武艺高强,为人仗义,杜某愿奉林教头为寨主!” 宋万也跟着抱拳:“宋万也愿奉林教头为寨主!” 那几个小头领见状,纷纷抱拳躬身:“愿奉林教头为寨主!” 门口的喽啰们愣了愣,也跟着跪了下去,齐声道:“愿奉林教头为寨主!” 林冲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身看向韩潇和鲁智深。 “韩兄弟……”林冲的话刚起头,便被韩潇摆手打断。 “老林,下面的话别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韩潇靠在椅背上,冲他举起酒碗,笑了笑, “老鲁知道我的性子,我就是一个懒人,只想逍遥自在,其它什么都不想操心。要不你还是问问老鲁,他想不想当?” 鲁智深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林冲肩膀:“师兄,这寨主之位,还是你当吧!洒家也是个自在之人,不想管这些琐事。喝酒吃肉行,管人管事?饶了洒家吧!” 林冲看看韩潇,又看看鲁智深,两人都是一副“别找我”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 “当啷” 他将刀扔在地上,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第45章 系统奖励 那张椅子,王伦坐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轮到他林冲坐上去,却觉得格外沉重。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厚葬王伦,善待他的家眷。召集山上所有头领、喽啰——林某有话要说。” 杜迁宋万应声而去。 聚义厅里,只剩下林冲、韩潇、鲁智深和来福四人。 林冲望着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忽然叹了口气。 “韩兄弟,鲁师兄,往后这梁山,还要仰仗你们了。” 韩潇摆摆手:“那是自然,但是我就是个闲人,管事儿别找我。不过——” 他顿了顿,“要是有人来找梁山的麻烦,我倒是可以搭把手。”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也一样!谁要是敢来欺负咱们兄弟,洒家这禅杖可不答应!” 来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这几日赶路,虽然没受过什么苦,可他心里总觉着像是无根的浮萍,漂哪儿算哪儿。 如今他们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他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本来林冲还想要给他哥头领的头衔,可被韩潇拒绝了,就连来福也说要跟着潇哥,也没有要头领的头衔。 鲁智深也不想要的,在林冲的百般恳求下,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个第二把交椅。 随后,韩潇便不再参与后续之事,和林冲打了个招呼,来福跟着他,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他的住处,继续自己躺平的生活。 “叮!” 消停许久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帮助林冲提前火并王伦,并推举林冲为山寨之主,改变历史轨迹。奖励:大挽马一匹,傀儡两个。” 说完,系统再次没了音信。 韩潇靠在床上,嘴角微微勾起。 傀儡?不知道都有什么本事。 他对这个系统是越来越满意了——没有以前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完不成就要减寿、减身体某个部位的尺寸,或者直接抹杀。 那样的宿主,活成个傀儡,还不如死了算求。 他看了眼窗外——院子里,来福正一板一眼地练着枪。 韩潇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刚踏入那片熟悉的天地,一道黄影便扑了过来。 狞猫小黄直接蹿进他怀里,脑袋使劲拱着他的胸口,“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那委屈的小眼神分明在抱怨: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把我一个人……不,一个猫扔在这儿! 韩潇有些哭笑不得。这段时间忙着赶路,竟把这小家伙给忘了。 好在空间里有足够的吃食,饿是饿不着它。 他抱着小黄,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顺着脊背一下一下地捋。 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只是偶尔还“喵呜”一声,像是在嘀咕: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安抚好小黄,韩潇这才抬眼看向前方。 皮卡车的旁边,站着两个傀儡,还有一匹马,马鞍这些都备的齐全。 “我艹,这是夏尔马?” 韩潇前世在网上见过这种马的介绍——英国重型挽马,号称“中世纪坦克”,能拉三吨重的货,能驮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这玩意儿要是拉出去,梁山那些蒙古马、川马,全得靠边站。 高大,结实,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我是祖宗”的气派。 肩高足有两米开外,浑身漆黑如墨,只有额前一簇白毛,像缀了颗星星。 四条腿粗得像柱子,蹄子比韩潇的脑袋还大,鬃毛又浓又密,甩起来跟道黑瀑布似的。 韩潇正愁自己没有个合适的坐骑,这瞌睡就来了送枕头的。 他本身体重就不轻,再加上那杆三百六十斤的长枪,寻常马匹别说驮着他冲锋陷阵,就是慢悠悠走路都得直喘粗气。 他试过梁山泊那些马——蒙古马矮小精悍,可他一骑上去,那马腿就开始打颤;川马耐力还行,可跑起来跟坐摇篮似的,别说打仗,颠都能把他颠吐了。 总不至于双方对将的时候,他开着皮卡冲上去吧?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眼前这匹夏尔马,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量身定做的。 马儿见他看过来,打了个响鼻,硕大的马头微微低下,像是在说:打量够了没?上来试试? 韩潇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皮毛。马儿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一双眼睛乌黑透亮,透着股子灵性。 “以后你就叫大黑吧!” 韩潇给它起了个名字——俗,但顺口。 黑龙打了个响鼻,脑袋点了点,似乎对这个名字还挺满意。 韩潇笑了。 他知道系统出品的东西,多少都经过强化。 这匹马强化到了什么程度?跑起来能有多快?耐力如何?还有没有其它,这些只能以后慢慢去发现了。 他拍了拍大黑的脖子:“往后,咱俩就绑一块儿了。” 大黑低低嘶鸣一声,前蹄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应承。 安置好大黑,韩潇这才转向那两个傀儡。 一男一女。 男傀儡是个大光头,身高两米开外,肩宽背厚,肌肉虬结。 他穿着一件对襟皮马甲,牛皮鞣制得乌黑油亮,边缘磨得发白,显是经年累月穿下来的。 马甲敞着怀,露出两条赤露的臂膀,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那胳膊上还有些斑斑点点,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像是常年打铁溅的铁屑留下的印记——有些已经长成肉里,跟皮肤融为一体。 下身是一条粗布裤子,裤腿掖进一双牛皮短靴里。 腰间扎着条巴掌宽的皮带,铜扣磨得锃亮,上头挂着几样工具:一把小锤,一把铁钳,还有个不知做什么用的小工具。 往那儿一站,气势跟鲁智深比也不遑多让。 韩潇意念一扫,这傀儡的底细便浮现在脑海里—— 看似粗犷莽撞,实则双手异常灵巧。 木工、打铁、建造、机关之术,样样精通。 手里拎着一把巴掌宽、一米五长的铁尺,乌沉沉的,看着就压手。 那铁尺既能当武器使,也是他干活的家伙什。 韩潇越看越满意——这往后自己在山寨里要修个什么、造个什么,就不用发愁了。 “你就叫韩铁。”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绰号,造化手。” 韩铁微微颔首:“是,主人。” 韩潇摆摆手:“别叫主人,叫公子就行。” 韩铁愣了一下,随即改口:“是,公子。” 韩潇又看向那个女傀儡。 这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面容倒是姣好,眉眼清秀,五官带着几分英气。 韩月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短裙,不是寻常女子那种宽袖长裙,而是收紧了袖口、裁短了衣摆的利落装扮。 外头罩了件半截的皮围裙,油光锃亮。 可配上那一米八的个头和微壮的身形,活脱脱一个金刚芭比。 她手里提着一把加长的龙头剔骨刀,刀身雪亮,刃口泛着寒光——这玩意儿要是剁起骨头来,怕是连牛都能一刀两半。腰间还别着一把小一点的片刀,刀柄缠着粗布,握得油润发亮。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宽腿裤,脚上蹬着双高筒牛皮靴。 意念一扫,信息涌来。 女傀儡一身不俗的武艺,还精通庖丁解牛之术。 最让韩潇意外的是,她那手厨艺更是了得——煎炒烹炸,焖溜熬炖,南北菜系,样样拿手。 韩潇乐了。 这系统简直太给力了,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管家吗? “你就叫韩月吧!”他看着她,嘴角勾着笑,“绰号嘛……就叫金刚芭比。” “是主人!” “对了,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就叫公子吧!”韩潇纠正道。 “是,公子!”两人齐齐改口。 “嗯!很好!你们就先在空间里待着,我瞅个机会再将你们放出去!” “是,公子!”两人再次齐齐抱拳应是。 最主要的是,这两个傀儡在空间内可以不吃东西,但出了空间外便与真人无二。 熟悉完大黑和傀儡,韩潇抱着狞猫转身出了空间。 第46章 下山采买 出了空间,狞猫小黄看着眼前陌生的院子,竖着耳朵转了两圈,随即撒开四条腿开始四处奔跑起来——这儿嗅嗅,那儿闻闻,像是在圈地盘。 跑着跑着,一抬眼,看见了来福。 终于见到个熟人! “唰——” 小黄身形化作一道黄光,带着风声直直向着来福扑去。 来福正在院中练枪,忽听背后一道风声袭来,还以为是韩潇又来考校他,当即腰身一拧,转过来便要招架。 可刚转过身,便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猫脸在视线里越放越大。 那双眼睛,那身皮毛——是大黄! 他在东京时就一直照料这小家伙,除了韩潇,小黄就跟他最亲。 来福当即把枪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小黄。 “哈哈哈!大黄!你怎么来了!” 一人一猫抱在一块儿,拿脸互相蹭着,小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拿脑袋使劲往来福怀里拱。 韩潇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懒得管他们。 他站在门槛边,打量着这个破落的院子——几间茅草屋,土墙都裂了缝,院子里坑坑洼洼,连条像样的石板路都没有。 既然决定把这儿当落脚点,又有了系统奖励的傀儡,也是时候改善改善生活条件了。 不过得找个借口出去一趟,才好把韩铁和韩月两个傀儡放出来。凭空变出两个大活人,总得有个由头,至于大黑,他暂时也用不上,就让他在空间内先待的吧!这么大个草原也饿不死它。 ........... 翌日一早。 韩潇带着来福和小黄来到聚义厅。 林冲正在厅中处理事务,见他们进来,目光落在小黄身上——他在鲁智深的菜园子里见过这猫,可上山时却没见着。 “韩兄弟,”林冲问道,“你这猫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鲁智深在一旁喝茶,闻言瞥了韩潇一眼,知道他不愿将袖里乾坤的本事张扬,便没吭声。 韩潇轻笑一声,随口道:“嗨,这家伙野得很。不过它识得我身上的气味,只要离得不是太远,就能寻着味儿找过来。” “哦?”林冲有些惊奇,“竟有这等本事?” “猫嘛,都这样。”韩潇含糊过去,转而说起正事,“老林,我打算下山一趟,采买些生活用品。” 林冲一听,连忙道:“韩兄弟要买什么?我让人从库里支些银两……” “不用。”韩潇摆摆手打断他,“我身上有钱,你刚接手梁山,正是用钱之际。” 见韩潇语气坚定,林冲也不再执意。 本来鲁智深也想要跟着一起的,可林冲刚接手梁山寨主之位,琐碎事情繁多,便做罢了。 韩潇带着来福和小黄,出了聚义厅,沿着山路往下走。 林冲和鲁智深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二人一猫渐渐走远。 林冲叹了口气,喃喃道:“哎,韩兄弟也真是的。些许金银罢了,我梁山还出得起,他倒跟我见外。” 鲁智深听他这么说,知道是出于好意,但还是开口劝道:“师兄不必纠结。韩兄弟他不缺钱。” 林冲略有所思,也不好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自从结识韩潇后,便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此人,不过好在,他们是友非敌。 随即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便好!” 韩潇带着来福和小黄,一路出了水泊,来到朱贵的酒肆。 酒肆门口那面酒幌子还在风里晃悠。 朱贵正在柜台后头拨弄算盘,抬头见是韩潇,脸上顿时绽开笑来,搁下算盘就迎了出来。 朱贵已经听说了山上的变故——王伦被杀,林冲做了寨主,而且当天发生的事情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在梁山脚下开这许多年酒肆,迎来送往,什么人物没见过? 王伦那人,面上客客气气,骨子里却小肚鸡肠,容不得人。 早年间杜迁宋万拉他入伙时,朱贵就看出来了——这人,成不了大事。 “诶呦!韩兄弟,来福兄弟!”他快步上前,抱拳一礼,热情得跟见了自家人似的,“你们这大清早的,怎么有空下山来了?” 韩潇也学着他抱了抱拳,笑道:“嗨,这不刚有了落脚的地方嘛,总得去置办点家当。” 朱贵一听就明白了,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韩兄弟稍坐,我这就让人把马匹给你们备好。” “那就麻烦朱贵兄弟了。” “唉——!”朱贵摆摆手,一脸不乐意,“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见外了不是?” 说完便转身招呼伙计去准备。 韩潇在柜台边靠着,随口问道:“对了朱贵兄弟,这附近哪个州县近些?我想去采买些东西。” 朱贵对这片地界那是了如指掌,张口就来: “要说最近的呢,肯定是郓城,往西南走三四十里地就到。 不过要说热闹,那还得数阳谷县,虽然远个一二十里,但市面大,铺子多,东西也齐全。 还有郓州在东边,阳谷在西边,距离都差不多——就看韩兄弟想去哪儿了。” 韩潇心里一盘算——郓城上次刚路过,阳谷县正好,也不知道现在武松打完虎了没有,能不能遇到武松,不过无所谓了。 “那就去阳谷吧。”他拿定主意。 朱贵笑着点头。 不多时,伙计牵了两匹马过来。 朱贵又转身进屋,拎出个油纸包来,塞到来福手里。 “这是早上刚卤的肉,还有几张干饼,路上垫垫肚子。” 韩潇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这朱贵,确实是个会办事的人。 面面俱到,处处周到,怪不得能在梁山脚下开这许多年的店。 韩潇示意来福接过东西,朝朱贵拱了拱手,“朱贵兄弟,有心了。” 朱贵咧嘴一笑:“韩兄弟又客气!路上当心,早去早回!” 韩潇翻身上马,来福也利索地骑上另一匹。 小黄“欻”的一下就蹿上了韩潇的马上。 抓着马鞍蹲在韩潇的前面,稳稳当当。 两人两骑,沿着土路,往阳谷县方向缓缓而去。 朱贵站在酒肆门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转身回去继续拨弄他的算盘。 第47章 想买大黄 几十里的距离,骑着马,对于韩潇这不常骑马之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他感觉屁股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如今体质脱胎换骨,还能承受得住。 马上颠簸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望见了阳谷县城的轮廓。 那低矮的城墙在他眼里激不起半点波澜——跟东京汴梁比,这也就是个镇子,连城门楼子都透着股小家子气。 马车缓缓驶近城门,韩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城墙上贴着的海捕文书。 他随意瞥了一眼,忽然定住了。 身长八尺有余,身形魁梧。 东京口音,年约十八九。 同行者有一高大僧人,光头。 如有抓获者赏银千两。 这不就是自己吗?老子就值这点钱? 韩潇又看了看画像——大体的轮廓倒是有点像他,可那五官,那神态,跟他本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画的是谁?哪个龟孙子画的?老子有这么丑吗?” 再看鲁智深的画像,“妈呀!这还是人吗?” 来福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嗯……倒是鲁大哥这形象,有六分相似。” 韩潇“切”了一声,满脸不屑。 守在文书下的两个差役正百无聊赖地站着,目光在来往行人身上随意扫过。 看见韩潇的样子,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韩潇,“你们是哪里人?”为首的差役上下打量着韩潇。 “郓城县的。”韩潇随口编了个地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不像是回答,倒像是在打发。 “来阳谷县作甚?” “路过。”韩潇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你管得着吗”的倨傲。 差役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心里盘算开了。 这年轻人虽然穿着随意,可那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身边跟着的随从虽然年轻,却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分明是练家子。 这种人,要么是有背景的富家子弟,要么就是江湖上不好惹的主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差役收起盘问的架势,侧身让了让,语气软了几分:“行了,进去吧。” 韩潇也不道谢,收回目光,缓缓进入城门。 进了城,倒确实如朱贵所说,比郓城繁华不少。 街道上叫卖声不绝于耳,两侧商铺琳琅满目,挑担子的货郎穿梭其间,倒也热闹。 二人转了片刻,便将需要的锅碗瓢盆买了七七八八。 来福的马背上挂得叮叮当当,韩潇怀里揣着小黄,正准备找家酒楼吃点东西,然后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街边茶楼二楼的窗户处,一道声音飘了下来。 “喂!那个小哥,我看上你马上那只猫了,可有意转让?” 韩潇抬头,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绸衫的公子哥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摇着折扇,正盯着他怀里的小黄。 这也就是看他跟来福人高马大,不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若是知道底细的本地人,怕是早就派人下来明抢了。 “不卖。”韩潇懒得废话,回了一句便要继续走。 “嘿!别介啊!”楼上那人急了,“价钱好商量!” 话音刚落,茶楼里便蹿出七八个家丁,呼啦啦挡在二人马前。 韩潇勒住马,看着眼前这群人,又抬头看向慢悠悠从茶楼里走出来的公子哥,不咸不淡道:“这是改明抢了?” 那公子哥“唰”地收起折扇,踱着方步走到韩潇面前,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小黄,越看眼睛越亮。 这猫他从未见过——比寻常家猫大出一圈不止,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透着野性。 若是能弄到手,献给州府大人…… 他越想越美,脸上堆起笑来,自认为客气地道:“这位好汉,只要肯割爱,金银方面,在下绝不含糊。” 来福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 大黄是什么? 那是潇哥的心头肉,岂是能买卖的物件?再说了,潇哥是缺钱的主吗? 他翻身从马背上跳下。 “沧浪”一声抽出腰间宝剑,上前一步喝道:“割你娘!老子先割了你的蛋!” 那公子哥被这一声吼吓得往后一缩,身边一个家丁连忙护在他身前,指着来福喝道:“大胆!你可知我家大官人是谁?” 韩潇一听这话,直接给笑了。 真特么绝了——为什么这些嚣张跋扈之人,都喜欢用同样的套路?就不能换点新鲜词儿? “老子管他是谁!”来福不屑地啐了一口。 家丁见来福不买账,开始摆背景:“无知小儿!我家西门大官人,就连知县大人都是我家老爷的座上宾!” 韩潇本来漫不经心,听到“西门大官人”四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他也翻身下马,上前一步:“你说谁?” 那家丁以为搬出靠山震住了对方,一脸傲娇地介绍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便是阳谷县首富,大名鼎鼎的西门庆,西门大官人!” 韩潇上下打量着这个水浒传中赫赫大名的人物。 又看看那位摇着折扇、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忽然抱拳笑道:“哦——原来是西门大官人啊!久仰久仰!” 西门庆闻言,下巴微微扬起,“哗啦!”甩开折扇,装逼范十足,“客气!” “知道了还不乖乖双手将那畜生奉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家丁接话极快,丝毫没听出韩潇话里的戏谑。 韩潇知道西门庆在这阳谷县嚣张,但没想到一个狗仗人势的家丁都嚣张到这种地步,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黄,拍了拍它的脑袋:“大黄,人家要我把你送出去,你看……” 话音未落—— “喵——!” 一道黄光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韩潇怀里激射而出! 那家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团黄色已到面前。 来不及反应,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小黄的爪子左右开弓,“唰唰”两下,家丁脸上便多了六道血槽! 紧接着,脖颈处一阵剧痛。 鲜血如同泉涌,“汩汩”向外冒。 家丁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子晃了晃,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而小黄在家丁身上借力一蹬,弹出五六米,轻飘飘落上马背,舔了舔爪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咝——” 西门庆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眼里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猫不但稀罕,还如此通灵性!若是献给州府……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黄,韩潇和来福在他眼里已经不存在了。 韩潇看着这家伙那贪婪的眼神,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客气你马拉隔壁啊!”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来福让到前面,懒洋洋道:“来福,干他丫的!” 来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听这话便明白,潇哥这是让他放手干,不计后果那种! “好嘞,哥!交给我了!” 话音未落,来福身形已蹿了出去,以百公里加速5秒的速度! “唰唰!” 两声闷响,两个家丁手捂脖颈,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五个家丁见势不妙,齐刷刷抽出腰刀,围成一个半圆,将西门庆护在身后。 他们虽然畏惧,但毕竟人多势众,倒也没当场溃逃。 来福站定,手中长剑一抖,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看着那五个家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几个货色,也配让他认真? “上!”一个家丁壮着胆子喊道。 五个人几乎同时出手,五把刀从不同角度砍向来福。 来福不退反进,身形一侧,让过最先砍来的两刀,手中长剑顺势一扫——“当”的一声,荡开第三把刀。 紧接着,他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转了个圈,长剑划出一道银弧。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家丁手腕中剑,钢刀脱手,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踉跄后退。 剩下三人一愣神的功夫,来福已经欺身而进。 他没有用剑,而是抬起左膝,狠狠撞在一人小腹上。 那人“呃”的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要跑。 来福哪能让他们跑了? 他长剑脱手掷出——“噗”的一声,剑身贯穿一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 另一人刚跑出三步,便被来福从后赶上,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饶……饶命!”那家丁吓得面如土色。 来福看了他一眼,随手一甩,将他扔在西门庆脚下,摔了个七荤八素。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五个家丁全倒了。 西门庆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两人如此胆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大街上当众行凶! 更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身手如此恐怖——他的这些家丁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是他花银子养的打手,平日里在阳谷县横行霸道,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茶楼里那几个与他喝酒的狐朋狗友,原本还想下来壮壮声势,刚出门便看到这一幕——那两个莽夫根本不管你什么背景,上来就是杀人! 而且后面站着那人,更加高大,一看也不是什么善茬。 本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原则,他们齐刷刷退回门内,看起了热闹。 往日酒桌上的义气,早就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48章 当街杀人 西门庆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恐惧,死死盯着来福,缓缓从脚下捡起那把家丁的手刀。 他在阳谷县横行这些年,靠的不仅是家财万贯,还有这一身武艺——他自认不是草包,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 “小崽子,”他盯着来福,咬牙道,“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西门刀法!” 说罢,他身形一动,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来福! 来福眼睛一亮——这西门庆,倒比那几个家丁强出不少! 他脚下一滑,身子后仰,刀锋贴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头发飘动。 不等西门庆变招,来福腰腹发力,整个人弹簧般弹起,手中长剑直刺西门庆咽喉! 西门庆大惊,匆忙侧身,剑锋贴着他脖子划过,削下几根发丝。 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轻敌,刀法一收,摆开架势,与来福对峙。 两人相隔三步,四目相对。 西门庆握刀的手稳了稳,开始游走。 他脚步灵活,刀随身转,时而虚晃一刀,时而欺身而进,刀法确实有几分功底。 来福不急不躁,剑尖始终对着他的咽喉,任他怎么晃动,剑尖如影随形。 西门庆忽然大喝一声,连劈三刀! 第一刀,劈头! 来福侧身让过。 第二刀,横扫腰肋! 来福剑身一竖,以剑身硬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刀剑相撞,震得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第三刀紧随其后,自下而上撩向来福小腹! 这一刀阴险狠辣,若是被撩中,开膛破肚是轻的。 来福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家伙,倒也不是全凭家世混饭吃的草包。 他双腿一错,身子凭空拔高半尺,那刀贴着他靴底撩过,连根毛都没碰到。 不等西门庆收刀,来福凌空一个翻身,头下脚上,手中长剑如流星坠地,直刺西门庆头顶! 西门庆魂飞魄散,拼命后仰,同时举刀上挡! “叮!” 剑尖刺在刀身上,一股巨力透过刀身传到西门庆手臂。 他只觉虎口一麻,钢刀差点脱手!来福这一剑之力,竟将他整个人压得向后踉跄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手中刀身上赫然多了一个黄豆大的凹坑! 西门庆心胆俱裂。 他抬头看向来福,已经稳稳落地,剑尖斜指地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漠然。 仿佛刚才的交手,根本不值得他认真。 西门庆忽然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个少年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他毕竟是西门庆,在阳谷县横行惯了的人,哪肯就这么认输? 他一咬牙,翻身爬起,趁着来福似乎放松警惕的瞬间,暴起发难!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刀势又快又狠,直取来福心口! 来福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腕一翻,长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后发先至! “当!” 刀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西门庆的刀没能挡住来福的剑。 那剑锋顺着刀身滑下,“嗤啦”一声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不等西门庆变招,来福手腕一转,剑身贴着刀身一转一绞—— “啊——!” 西门庆惨叫一声,手中钢刀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三丈外的门板上,刀身嗡嗡震颤。 他的右手虎口被震裂,鲜血淋漓。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来福已欺身而进,左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嘭!” 一拳,西门庆鼻梁塌了,鲜血喷溅。 “嘭!” 第二拳,左眼肿成一条缝。 “嘭!” 第三拳,右眼也肿了。 西门庆被打得晕头转向,整个人软成一摊烂泥。 “好汉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有非分之想!求你饶我一命!” 他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大官人”的威风? 来福收剑,回头看向韩潇。 韩潇缓步上前,低头俯视着蜷缩成一团的西门庆,淡淡开口:“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西门庆瞳孔骤缩。 韩潇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 “大胆贼人!光天化日竟敢当街行凶!” 一队捕快从街角冲了出来,为首一人手按刀柄,边跑边大声吆喝,身后跟着七八个持刀的差役。 韩潇早就察觉到了这队捕快的动静。 七八个人而已,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西门庆听到这声大喝,艰难地扭头望去,待看清来人,眼中顿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是刘捕头! 阳谷县的刘捕头!他常年在县衙走动,与这位刘捕头称兄道弟,吃酒喝肉不知多少回! 这刘捕头在阳谷县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把朴刀舞动起来,据说泼水不进。 他当年曾一人擒下三个响马头子,在县衙里很有些威望。 西门庆心中燃起希望——这两人再猖狂,总不敢当着官差的面杀人吧? 更何况是他西门庆,和县太爷都有交情的人! “刘捕头!快救我!” 他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他忘了自己此刻还在来福脚下。 来福已经得了韩潇的许可——放手干,不计后果。 他管你是谁?敢打大黄的主意,还敢对潇哥不敬,别说一个小小的捕头,就是知县亲自来了,也不好使! 就在西门庆扭头求救的瞬间,来福动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刘捕头的喝止,手中长剑一抖—— “刺啦——” 一道寒光划过。 西门庆只觉脖颈处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袭来。 他低头看去,鲜血正从喉咙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锦袍。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来福,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当着官差的面……他怎么敢…… 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堂堂阳谷县首富,只因看上了一只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家门口的大街上。 茶楼门口那几个公子哥,一个个看呆了。 刚才还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西门大官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使劲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些人平日里也都是嚣张跋扈惯了的,仗着自家背景在县城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可此刻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西门庆,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到天灵盖。 其中有个瘦高个的公子哥,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刚才正是他眼尖,看见韩潇怀里抱着的大黄与众不同,悄悄跟西门庆提了一嘴。 西门庆这才起了心思,下楼来讨要那只猫。 他原本也想跟着掺和一脚,可西门庆在这阳谷县是头一号的人物,他争不过,只能作罢。 此刻他看着西门庆的尸体,冷汗已经湿透了整个后背。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牙关“咯咯”作响。 幸亏……幸亏有西门庆挡在前头啊!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看来以后出门得把招子放亮点,别哪天真遇上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稀里糊涂步了西门庆的后尘——那可就亏大发了。 第49章 潇洒离去 “贼子尔敢——!” 刘捕头一声暴喝,快跑几步冲到近前,俯身一探西门庆的鼻息——凉的,死得透透的。 他猛地抬头,怒视着眼前的两人。 韩潇和来福也正看着他。 这刘捕头三十多岁年纪,生得身高一米八有余,身材壮硕,一脸络腮胡子如同钢针般扎在脸上,看起来甚是凶悍。 此刻,他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压不住心底涌起的惊疑。 他明明已经喝止了,这个半大小子竟还敢当着他的面杀人! 这不仅是杀人,这是把他刘捕头的脸面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可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人杀了人之后,竟然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 他死死的盯着二人,虽然年龄都不大,但个个身高体壮。 没有出手的大个子,就那么云淡风轻地站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杀人的小子,收剑归鞘,退后一步,站在大个子身侧,仿佛刚才只是宰了只鸡。 他们凭什么这么淡定? 有什么依仗? 刘捕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 不管怎样,他是阳谷县的捕头,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了命案,他不能不管。 “两位,”他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因何杀人。但杀了人,我们官府便要管!” 说罢,他一挥手:“拿下!” 身后七八个捕快齐声应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就要动手拿人。 来福转头看向韩潇。 韩潇没看他,只是抬眼看着那些冲上来的捕快,淡淡开口:“你们都想死吗?” 那声音不高不低,甚至有些慵懒,仿佛在问候“吃了吗”那般轻松自然。 可听在那些捕快耳中,却像是从九幽地府飘来的催命之音。 他们脚下齐齐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这……这什么人啊? 杀了人还这么横?还问他们是不是想死? 几个捕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刘捕头——头儿,这活儿还能干吗? 刘捕头也愣住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捕快,见过凶的,见过横的,见过杀人后亡命狂奔的,也见过束手就擒的。 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杀了人,不跑,还问官差“你们想死吗”? “你们是何人?”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可敢报出姓名?” “抱你奶奶个腿!”来福斜着眼看他,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管老子是何人!” 刘捕头被噎得脸色发青,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彻底麻爪了。这他娘的什么路数?嚣张的人见过不少,可嚣张到这份上的,还真是头一回。 “你们……你们竟敢拒捕?”他喝问道,可那声音已经没了底气,气势弱了三分不止。 韩潇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那笑容,让刘捕头心里直发毛。 “拒捕又如何?” 来福替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把最后那点官差的威严也给斩断了。 一时间刘捕头进退为难,他知道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绝对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西门庆的身手他非常的了解,就连他想要取胜也绝非易事。 可在对面那半大小子手上就这么轻易被噶了,这还是后面高大男子没出手的情况下。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韩潇这边云淡风轻,甚至还有闲心逗弄大黄,这家伙正趴在马背上打盹,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毫不在意。 刘捕头那边的捕快却一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几乎要打湿衣襟。 他们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却又不敢妄动——对面那尊杀神还站着呢,刚才杀西门庆跟杀鸡似的,谁敢往上冲? 盏茶功夫过去了。 韩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还捕不捕了?不捕的话,我们可就走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嚣张到骨子里的从容。 刘捕头脸色铁青,咬着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捕快说道:“别轻举妄动,先拖着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示意身边一个机灵些的年轻捕快:“你去,快去叫救兵。” 那捕快会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便往街角跑去。 韩潇眼角余光扫到那抹逃窜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那把手枪。 抬手。 “呯——!” 一声枪响如惊雷炸开,震得满街百姓齐齐一颤,几个胆小的甚至捂耳尖叫。 众人顺着枪声望去。 那刚跑出去不足十米的捕快,身子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 他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整个人重重向前栽去。 “嘭!” 砸在青石板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艰难地扭头,想要看清身后发生了什么。 视线模糊中,只隐约看见韩潇手里握着个黑黢黢的物什,正缓缓放下。 随后,眼睛一闭,再也没了声息。 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洇开,染红了青石板。 刘捕头和几个捕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中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看见刚才还活生生的同伴,此刻已倒在血泊之中。 刘捕头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韩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竟敢杀害官府之人?” 韩潇淡淡地看着他,嘴里再次吐出那四个字:“那又如何?” 那语气,比问“吃了没”还要平常。 “你——!” 刘捕头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攥紧刀柄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发白,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能怎么办? 冲上去?那是找死。 不说那半大小子的武力他不是对手。 那高大年轻人手里的东西,一响就要人命,他们这几个人上去,怕是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就得全躺下。 他上有老母要服侍,下有幼子待抚养,他不能死。 可就这么忍着? 当着满街百姓的面,他阳谷县捕头的脸往哪儿搁?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胸口那股憋闷像要炸开一般,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老血喷射而出,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刘捕头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头儿!头儿!” 几个捕快连忙扑上去,扶的扶,掐人中的掐人中,乱成一团。 韩潇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就这?” 他知道这个世道,官府里的人没几个好东西。 今天要是换作寻常百姓,被西门庆当街强抢,这些人的嘴脸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不会有半点同情。 “走。” 来福翻身上马,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着倒在地上的刘捕头撇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骑着马,有说有笑地向着城门而去。 这种小县城,捕快充其量也就几十号人。 就算全部来了,韩潇也不放在眼里。 马背上,来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潇哥,西门庆可是阳谷县首富,咱不去……”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韩潇摆摆手:“算了,一个小县城的土财主,能有多少钱?” 他不是不在乎钱,只是大白天闹这一场已经够招摇了,再去抄家,麻烦。 再说了,他真不缺那点银子。 两人一马,驮着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门。 韩潇不知道现在杀了西门庆,将来武大朗还会不会被潘金莲毒死,武松的将来会怎样,还会不会落草,但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 刚走出城门韩潇脑海里,那个消失许久的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叮——” “恭喜宿主击杀西门庆,改变其原始历史轨迹。系统奖励:经商傀儡一名。” 韩潇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抬眼便看见汽车旁边,多了一个人形傀儡。 这傀儡身量普通,约莫一米七五上下,身形却结实得很。 一身锦袍,料子考究,巴掌宽的腰带上密密麻麻嵌着一串铜钱,活脱脱一副行走的钱柜子。 肩膀和背部肌肉发达,一看就不是只会拨弄算盘的文弱账房。 韩潇意念一扫,傀儡的底细便浮现在脑海里。 不仅有一身二流的身手,最拿手的是一手神算之术。 算账理财,经营谋划,样样精通。 他手里拎着一把两尺多长、一扎来宽的金钢算盘,通体乌沉沉的,唯独那算盘珠子打磨得锃亮,一百零八颗,颗颗寒光闪闪。 这玩意儿平时拨弄账目,真动起手来,每一颗珠子都是要命的暗器。 手指一弹,珠子“嗖”地飞出去,能直接崩人一脸。 韩潇围着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可转念一想——他也不需要赚钱啊! 他现在又不缺钱,缺了去城里“进货”便是。要这个经商傀儡,暂时用处不大。 “先让他在空间里待着吧,”他自言自语道,“以后说不准能给自己当个管家之类的,也不错。” “你就叫韩财吧。” 韩财抱拳,恭恭敬敬道:“是,公子。” 第50章 林间小憩遇卞祥 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片林子。 韩潇勒住马,环顾四周。 官道上空无一人,林子幽深静谧,连鸟叫都没有几声。 来福见韩潇突然停下,以为有追兵,立刻握紧长枪,浑身紧绷,警惕地四下扫视:“潇哥!是不是有情况?” “没有,别紧张。”韩潇摆摆手,“我放两个人出来。 你看着就行,不必大惊小怪。” 来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来福被韩潇传了功法之后,对韩潇是绝对的忠诚,所以韩潇现在在他面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韩潇意念一动。 面前凭空多了两个人影。 “唏律律——!” 两匹马同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不止。 来福早有准备,心里虽惊,面上却稳住了——潇哥袖里乾坤能装东西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还能装活人。 可那两匹马不知道啊! 韩潇和来福同时发力,死死勒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才把两匹马稳住。 韩潇一脸苦笑,喃喃道:“大意了……只顾着放人,忘了这俩畜生了。应该放到马屁股后头的。” 面前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公子!” “公子!” 韩铁和韩月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一个拎着铁尺,一个提着剔骨刀,面色平静。 狞猫小黄蹲在韩潇马屁股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它早就见过这俩人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有了这两个人,韩潇以后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也有合理的解释了! “嗯,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外面行走了。”韩潇指了指身边的来福,“我有事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听来福的。” “是,公子!” 韩铁和韩月齐声应道。 韩潇转头看向来福:“嘿,听到没?” 来福正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壮实,那女的比他还高半头,手里那把剔骨刀比他胳膊还长……他看得有些出神,被韩潇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 “啊?哦!知道了潇哥!” 韩潇笑着摇了摇头,给来福介绍起来:“他是韩铁,你叫铁哥就行。木工打铁、修房造屋,样样在行。” 又指向韩月:“她是韩月,你叫月姐。有着一手好厨艺,往后咱们就有口福了。” 来福连忙抱拳:“铁哥!月姐!” 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介绍完,韩潇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俩人凭空冒出来,总得有个由头。 “来福,往后有人问起,就说韩铁是我在江湖上结识的匠人,他俩是两口子,被仇家追杀,正好咱们遇上救了他们。” 来福连连点头:“记住了潇哥!” 韩铁和韩月也点头应下。 正好两人也饿了。 这片林子绿树成荫,枝叶交叠成一片天然的凉棚,阳光从缝隙间洒落,在地上铺了层细碎的光斑。 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倒真是个野餐的好地方。 本来两人早就该吃饭了,结果遇上西门庆那档子事,折腾了这许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韩潇翻身下马,四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就这儿吧。” 他意念一动,一股脑将空间里的东西放了出来—— 食材不能直接搁地上,他先将那架板车取出,稳稳当当放好。 一张宽大的粗布桌布,往板车上一铺,平平整整,妥妥帖帖。 接着是一整只杀好的羊——这还是当初在东京,搜刮权贵家时搜刮来的,一直存在空间里,肉质还是原来的样子,依旧新鲜如初。 各种食材也陆续搬了出来:鲜嫩的青菜、水灵的萝卜,还有一坛子酱菜。 汾酒也拿了一小坛。 这都是韩潇这段时间存下的。 这段时间韩潇每天将空间内的汾酒打开,倒入备好的酒坛子内,然后把酒瓶子砸碎,第二天就又能得到一箱完整的汾酒。 就这样他卡着空间bug,存了不少酒。 临出发时,特意从鲁智深的菜园子里移栽了些菜蔬,如今在空间里养了些日子,已经都成活了,青翠欲滴,看着就喜人。 荤素搭配,健康饮食。 韩潇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 就不管了。 他慢悠悠地往月亮椅上一靠,蛋卷桌支在身侧,茶具一字摆开,开始煮水泡茶。 水是空间里的湖水,茶是前世带的铁观音。 至于那只羊怎么处理,菜怎么做—— 那是他们的事了。 韩铁已经在旁边忙活开了。 别说这专业的就是专业。 他捡了几块平整的石头,三下五除二垒成一个土灶,又用铁锹在地上挖了个浅坑,埋锅、架火,一气呵成。 那双手看着粗糙,做起活来却利索得很。 韩月则蹲在板车边,将那整只羊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没急着动手,而是先用手在羊身上按了按,又翻了翻。 来福抱着一捆干柴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好奇地凑过去。 韩月终于动了。 她抽出腰间那把加长的剔骨刀,刀身雪亮,映着树影。 双手一错,刀光如雪—— 来福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只羊已经被大卸八块。 每一刀都落在骨缝之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月姐……”来福瞪大眼睛,“你这刀法,练了多少年?” 韩月头也没抬,继续分解着羊肉,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天生的。” 来福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韩铁在一旁“嘿”地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继续添他的柴火。 来福缩了缩脖子,不好再问。 那边韩铁已经将分解好的羊排串成了串,又从板车上翻出韩潇事先准备好的调料,开始往肉串上撒。 他的大手看着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确保每一块肉都均匀沾上料。 不一会儿,火上便烤起了羊排,锅里炖起了羊肉汤,旁边还架着一块铁板,滋滋地煎着切好的羊腿肉片。 来福蹲在溪边洗菜,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闻着飘来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而韩潇呢? 他靠在月亮椅上,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一手夹着雪茄,一手端着刚沏好的茶,眯着眼看着这一幕。 茶杯里茶汤清亮,热气袅袅,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满意地叹了口气。 舒服。 这日子,才叫日子。 来福洗完菜回来,路过韩潇身边,看他戴着那副黑黑的琉璃片子,翘着腿喝茶,忍不住小声嘀咕:“潇哥,您可真会享福……” 韩潇将墨镜往上推了推,从镜片上方瞥了他一眼。 “嘿嘿!”来福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去给韩月打下手了。 韩潇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一只羊,三个人忙活,一个人等着吃。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完美。 他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 不远处,林间小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走来。 那人九尺来高的个子,肩宽背厚,面方口阔,一看就是条壮汉。肩上还扛着一柄开山大斧,斧刃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只是此刻浑身狼狈,衣裳破烂。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鼻子使劲耸了耸,像只觅食的大熊。 “好香!” 那壮汉循着香味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林子边上的韩潇一行人——袅袅青烟,滋滋作响的烤肉,飘散在空气中的肉香混着酒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韩潇这边的几人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来福下意识握紧长枪,韩铁的手按在腰间铁尺上,就连韩月也抬眼瞟了一下荒野林边,突然冒出个带伤的壮汉,由不得人不警惕。 韩潇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在这壮汉身上转了一圈。 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虽然狼狈,但眼神澄澈,不像歹人。 他冲那边扬了扬下巴:“嘿,那位兄弟,看啥呢?过来坐。” 壮汉一愣,指了指自己:“俺?” “对,就你,过来。”韩潇语气不容置疑。 壮汉犹豫了一下,可那肉香实在太诱人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站在板车边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火上烤着的羊排。 “汉子,你是哪里人?叫什么?这是……受伤了?”韩潇上下打量着他,问出一长串问题。 壮汉挠了挠头:“俺叫卞祥,河北人。路上遇上剪径的强人,打了一架,将他们全部砍翻了。路过此处,闻到这边香味,被吸引了过来……” 韩潇前世看水浒只看到招安,对卞祥这号人没什么印象。 不过听他这意思——遇上剪径的强人,不但没被抢,反而把对方全砍翻了?有点本事。 “相逢即是有缘,我看你也饥肠辘辘了,不如坐下一起吃点儿?”韩潇抬了抬下巴。 卞祥愣了愣:“这……这怎么好意思……” 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感谢读者大大:暗机阁的光明皇后,送上的催更符。) 第51章 一顿饭拐走一个好汉 “嘿嘿!”卞祥尴尬地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韩潇看他这憨厚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卞祥飞快地打量了一圈——这几个人虽然个个长得五大三粗,但衣着虽不华丽却也齐整,不像强人。 再看看人家这排场,荒郊野外的还支着桌子、摆着椅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自己身上就剩这条命了,也没什么让人家惦记的。 他双手抱拳,郑重道:“那就谢过公子了!” “别那么客气,叫我韩潇就行。”韩潇摆摆手,浑不在意。 卞祥点点头,没敢直呼其名——人家让他不客气,他也不能真不客气,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左右看了看,搬过一块大石头,放在韩潇对面,稳稳坐下。 不多时,韩月端着刚烤好的羊排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那羊排烤得外焦里嫩,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来福和韩铁也凑了过来,一人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桌子周围。 韩月则继续守在火边,翻动着剩下的肉。 卞祥看着滋滋冒油的羊排,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可韩潇没动筷子,他即便饿得发慌,也还是等着。 韩潇看出他的拘谨,直接拿起一块羊排递过去:“给,拿着!” “不不,您先吃!”卞祥连忙摆手。 “哎呀,你这汉子,给你吃就吃!”韩潇不由分说,把羊排塞到他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 一口下去,韩潇眼睛瞬间亮了。 来到这个世上,他自己也烤过羊排,但和韩月的手艺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在糟蹋食材。 韩月烤的这肉,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一家烤肉都美味。 “月啊,你烤的肉是这个!”韩潇朝着韩月竖起大拇指。 韩月回头冲他笑了笑,继续翻动着手里的肉串。 见韩潇开吃,来福和韩铁也动起手来。 卞祥再也忍不住,抓起那根羊排,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那吃相,活像饿了三天三夜。 韩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卞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道:“唔……好吃……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一连啃了三根羊排,总算压住了那股饿劲儿。 来福这才拎起酒坛,给韩潇和卞祥各倒了一碗——不是,是各倒了一杯。 三两的杯子,不锈钢的,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韩潇端起酒杯:“来,卞祥兄弟,咱们走一个。” 卞祥愣了一下,不明白“走一个”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韩潇端着酒杯伸过来,只要是喝过酒的,便也知道这是要碰杯的意思。 他连忙端起那精致的小杯子,和韩潇轻轻一碰。 “这酒比较烈,慢点喝。”韩潇说着,自己先抿了一口。 卞祥虽是客,不好违了主人的意思,但也只能跟着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 “辣!” “香!” “够劲!” 三个词几乎是同时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这小半杯酒。 活了这么大,他还从没喝过这么烈的酒,更没喝过这么香的酒! “好酒!”他脱口而出,“没想到韩兄弟竟有如此美酒!” 这一杯酒下肚,卞祥的拘谨去了大半,话也多了起来。 他一边啃羊排,一边跟韩潇聊起河北老家的收成、路上的见闻,还有那伙不长眼的强人。 韩潇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时给他添酒。 一口气啃完三根羊排,又灌了半坛酒,有一斤多,完了还喝了一大碗方便面汤。 卞祥这才停下来,抹了把嘴,看向韩潇。 “俺从来没吃过这等美味!” 韩潇轻笑看着他,心里却想着,“用后世带过来的各种调料做出来的食物,岂是现在食物可能比拟的。” 卞祥忽然站起身,抱拳接着道:“好汉,俺卞祥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今天这顿饭,俺记下了。往后有用得着俺的地方,你言语一声,俺绝不含糊!” 韩潇摆摆手让他坐下:“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卞祥摇头,神色有些茫然:“俺也不知道。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才出来闯荡,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潇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不如你跟我混吧。” 他倒也没想太多——既然要在梁山落脚,身边多几个高手总归没错。 高手多了,日子才安稳,安稳了才能躺得更舒坦。 卞祥一愣:“跟你?去哪儿?” “梁山。” 卞祥脸色微变:“梁……梁山?那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韩潇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包括我在内,我也是在东京犯了事才去那儿落脚的。”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 来福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给他点上。 韩潇大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烟,那姿态,倒像个十足的江湖大佬。 卞祥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 他虽然看着粗莽,却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眼前这位韩兄弟,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瞬间就能引火的物件犹如神物。 身边跟着伺候的小兄弟,荒郊野外还能吃上这等美食……这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简单之人。 “韩兄弟,那您在山上是什么职位?”他试探着问。 韩潇吐了口烟:“我?没有职位,就是一个闲人。” 见卞祥脸上写满“你骗谁呢”,他笑了笑,补了一句:“不过嘛,梁山的头领,都是我的好兄弟。” 卞祥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低头看看桌上还剩的烤羊肉、那坛没喝完的酒。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跟你上了梁山……也能吃到这些肉、喝到这种酒吗?” 韩潇被他这表情逗笑了:“跟着我,不能说天天吃到吧,但隔三差五还是可以的。” “咕咚。” 卞祥狠狠咽了口唾沫。 “干了!俺以后就跟着韩兄弟混了!” “好!”韩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我也跟着这位兄弟一样叫您潇哥?”卞祥试探的问道。 韩潇看着卞祥那粗犷的脸,岁数也比自己大了好几岁,“你就叫我老大吧!” “诶!好嘞!” 酒足饭饱。 韩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扫了一眼满地狼藉——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剩菜剩饭,摆了一地。 “收拾,回山。” 他一声令下,众人立马动了起来。 来福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韩铁将锅灶拆了往板车上搬,韩月把剩下的肉用油纸包好。 卞祥刚吃饱,浑身是劲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也凑了上去,一把扛起那口大铁锅,轻松得像拎了个茶壶。 就在卞祥点头答应的那一瞬间—— “叮——” 韩潇脑海里,那个消失许久的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招揽大将卞祥,改变其原始历史轨迹。系统奖励:超一流武力值傀儡一名,可隔空与傀儡联系。” 韩潇叼着雪茄,愣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正扛着铁锅、跟来福有说有笑的卞祥,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这憨货,也是水浒里的猛将? 本以为就是个逃荒的庄稼汉,力气大了点、人憨了点,收来当个看家护院的正好。 没想到系统直接蹦出来奖励——而且还是超一流武力值的傀儡! 这可是和林冲,鲁智深之流同级别的。 “我艹,”他喃喃自语,忍不住多看了卞祥几眼,“这卞祥也是水浒里出名的猛将吗?没想到竟然也触发了系统奖励……” 看着他们忙碌,韩潇意念进入空间。 空间内的傀儡身高足有两米二,虎背熊腰,如同铁塔,比之鲁智深都大了一圈。 留着短寸黑发,络腮胡,神态凶悍锐利,自带豪放粗粝的武将气场。 穿着 “半露胸” 的武侠劲装,深色斜襟短甲,金属鳞片的护腰,搭配宽松的束脚裤,腰间系着带兽首装饰的宽腰带,手脚配有花纹繁复的金属护具,尽显霸气。 主武器是一杆常人手臂粗的,不知什么材质丈余长的雕花大棍。 腰间挂着一把绣春刀。 “主人!”傀儡抱拳弯腰行礼,说话瓮声瓮气。 “你就叫韩大力!” “谢主人赐名!”抱拳行礼。 不过韩潇暂时还用不到这种战力的傀儡,就且先让他在空间内待着吧!这样还能省些粮食。 来福看他发呆,小声问:“潇哥,咋了?” 韩潇回过神,摆了摆手:“没事,收拾完了,那就走吧!” 韩潇骑马,其他人都步行,另一匹马拉着马车。 卞祥扛着大斧头,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跟来福有说有笑样子。 韩潇看着他虎背熊腰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趟下山,捡了个宝啊。 第52章 带扈三娘回山 朱贵的酒肆内。 扈三娘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双刀搁在桌上,环视一圈——店里冷冷清清,除了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的掌柜,便只有她一个客人。 她招手叫过伙计:“我打听个人。这梁山上,是不是有个叫韩潇的?” 伙计正要答话,柜台后面那精瘦汉子却抬起头,放下算盘,走了出来。 朱贵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量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桌上的两把刀看着就不是摆设。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语气却多了几分谨慎:“姑娘和这位韩潇……是何关系?” 扈三娘听这口气,便知有门:“我是扈家庄的扈三娘,与韩公子是旧识。他说过要在梁山泊待一阵子,我便找过来了。” 朱贵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扈家庄?那天林寨主带着韩潇他们过来时,确实提起过,他们从扈家庄那边过来。 这姑娘说得对得上,不似有假,他便信了八分。 正要再问几句,忽听酒肆外面传来一阵说笑声,夹杂着马嘶声。 他往外一瞧,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巧了,”他冲扈三娘抬了抬下巴,“这不,回来了。” 扈三娘转身往门外看去。 只见官道上走来一队人马。 当先一匹雄壮的马上,坐着个年轻人,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着根雪茄,懒洋洋地晃着,跟没骨头似的。 马鞍前蹲着一只黄褐色的大猫,比寻常家猫大出一圈,正眯着眼打盹。 一行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韩潇一抬眼,正好看见酒肆门口站着的扈三娘。 他愣了一下,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墨镜往下一扒,露出一双眼睛:“三娘?你怎么在这?” 扈三娘听他这么问,脸上微微一热,随即便大大方方地回道:“当然是来找韩大哥你了!你不是说我有空可以来找你请教的么?” “哦?祝家庄的事情处理完了?”韩潇好奇的问道。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有我哥呢!” 韩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呃!哈哈!好,那便一起去泊里吧!” 他翻身下马,冲朱贵喊了一声:“朱贵兄弟,马寄存在你这儿!” 朱贵应了一声,招呼伙计去牵马。 一行人将马匹留在酒肆,换乘小船,缓缓驶向水泊深处。 喽啰早已将韩潇回山的消息传到了山上。 林冲和鲁智深得了信,早早便在聚义厅外等着。远远看见韩潇带着几个陌生面孔走来,两人赶忙迎了上去。 “哎呀!三娘妹子也过来了?”鲁智深一眼瞧见扈三娘,那张阔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声如洪钟,“是不是我兄弟这次下山专门去请的妹子?” 他和扈三娘也算是熟人了,早就看出这姑娘对韩潇有那么点意思,这会儿逮着机会,哪肯放过? 扈三娘脸上一红,白了鲁智深一眼:“鲁大哥尽是打趣三娘!我是自己来梁山找你们的,正好在山下的酒肆里遇上了,这才一同上的山。”说完,又拿眼梢瞟了韩潇一下。 那一眼,说不清是嗔怪还是别的什么。 “哦!哈哈哈!”鲁智深笑得前仰后合,大手一拍大腿,“好啊!这就是缘分啊!” 韩潇站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这鲁智深,还有做红娘的潜质? 林冲也笑着上前,与扈三娘抱拳见了礼。 他素来稳重,不像鲁智深那般爱开玩笑,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三娘来了,便多住几日。” 扈三娘应了一声,对这位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倒是有几分敬重。 寒暄过后,鲁智深的目光落在韩潇身后那几张陌生面孔上。 来回打量了几遍,眼里精光一闪,看着韩铁那反光的光头,还不自觉的在自己的光头上摸了一把。 卞祥,九尺来高的个子,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还有韩铁和韩月,看着就不是寻常人物。 “兄弟,这几位是?”鲁智深问道。 韩潇侧身,将几人一一引见:“这位是卞祥,河北人,路上遇见的,便被我邀请来了梁山。 “这两位是韩铁、韩月,”韩潇又指向身后两人,“两口子,是我找来的手艺人。我准备在后山建座房子,住得舒服些,以后他们就跟着我了。” 韩铁和韩月也有样学样,抱拳行礼。 林冲回了一礼,目光在卞祥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汉子身形魁梧、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他微微点头,心中已有几分欣赏。 鲁智深则没那么多讲究。 他绕着卞祥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几遍,忽然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卞祥肩上,“好汉子!洒家看着就喜欢!” 卞祥被拍得龇牙,却硬生生扛住了,心里暗道:这和尚好大的力气! 韩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老鲁,有空了你和卞祥可以多切磋切磋。” 鲁智深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那还等什么?洒家现在就手痒得紧!怎么样,卞祥兄弟?” 卞祥心里也正盘算着——刚到梁山,一来想露露本事,二来也想摸摸这山上的底。 见鲁智深主动邀战,正中下怀,抱拳道:“好!那俺就请教了!” “好!哈哈!”鲁智深大笑一声,转身进屋,操起他那柄六十二斤的镔铁禅杖,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一行人来到聚义厅外的演武场。 看到有人比武,演武场外瞬间就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两人站定,相隔数丈。 鲁智深禅杖一横,声如洪钟:“卞祥兄弟,洒家这禅杖可不长眼,你当心了!” 卞祥将开山大斧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鲁兄弟尽管来,俺扛得住!” 话音未落,鲁智深已欺身而上,禅杖带着呼呼风声横扫而来。 卞祥不闪不避,大斧一横,硬生生接了这一招——“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人各自后退半步,眼中都闪过一抹讶异。 鲁智深心道:这汉子好大的力气! 卞祥暗忖:这和尚果然名不虚传! 随即两人又战在一处。 禅杖如蛟龙出海,大斧似猛虎下山,叮叮当当打在一起,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两道身影缠斗不休,看得周围众人眼花缭乱。 五十回合过去,不分胜负。 八十回合过去,依旧难解难分。 一百回合,两人都已汗透衣背,却谁也不肯先收手。 演武场边上,看热闹的喽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这新来的汉子什么来头?跟鲁大师打了半天了!” “可不是嘛,这都一百多回合竟还分不出胜负!” “你看他那斧头,比俺脑袋还大,挥起来跟玩儿似的……” “嘘——别说话,又打上了!” 场中又是一声巨响,震得几个小喽啰缩了缩脖子。 扈三娘站在场边,一双杏眼瞪得老大,连呼吸都忘了。 她自认武艺不差,在郓州一带也是数得着的好手。 可眼前这场比试,让她看得心潮翻涌。 卞祥一柄开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而鲁智深的禅杖更是霸道,横扫千军如卷席,杖风扫过,地上的尘土都被卷起三尺高。 这要是换了自己上去……她暗暗掂量了一下,怕是连二十回合都撑不住。 第53章 鲁智深VS卞祥 林冲站在场边,眼睛越看越亮。 他太了解鲁智深的实力了,武艺精湛,在梁山除了自己(他没见过韩潇出手,鲁智深也没有提过,并不知道韩潇的厉害,),几乎没有对手。 没想到这个河北来的庄稼汉,竟能跟他打上百回合不分胜负! 他往韩潇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韩兄弟,你看能不能让卞祥在山寨当个头领?” 韩潇瞥了他一眼,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没意见,看人家自己愿不愿意。” “好!那就多谢韩兄弟了!”林冲大喜,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韩铁和韩月——这两人看着也不简单啊。 韩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想都不要想。” “哈哈哈!”林冲一把揽住韩潇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别那么小气嘛,我又不是要抢你的人……” 韩潇没理他,继续看场中的比试。 林冲现在没被陷害,家人都好好的,性子比前世看电视剧里那个苦大仇深的林教头要开朗得多,韩潇倒也习惯了他这副做派。 场中又过了十余回合,两人几乎同时向后跳开,各自拄着兵器,大口喘气。 “哈哈哈——”鲁智深率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痛快!洒家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卞祥也笑了,将大斧往地上一插,抱拳道:“鲁大哥好武艺!俺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的意味。 鲁智深走上前,一把揽住卞祥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朝场边走来,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兄弟。 林冲笑着摇了摇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咱们进大厅里聊。” 众人说说笑笑,朝聚义厅走去。 进了聚义厅,林冲便迫不及待的对卞祥发出了邀请。 卞祥见韩潇并不反对,而林冲和鲁智深也颇对他脾性,便答应了。 就这样,在杜迁和宋万的谦让下,卞祥便被定为第三把交椅。 接下来韩潇在林冲这里要了些为韩铁做帮手的喽啰,便开始打造自己的舒适小屋。 他选的地方僻静,离水泊不过百步,最妙的是有三棵两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相隔十来步,恰好呈品字形排列。 韩潇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半天,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座凌空架起的树屋——躺在上头看湖景、吹晚风,想想就美。 他将设想交代给韩铁,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初秋的梁山,比东京舒服得多。 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水泊的潮气和草木的清香,不冷不热,正好睡觉。 一把大大的遮阳伞撑在湖边,伞下摆着躺椅和蛋卷桌。 韩潇架着墨镜,歪在躺椅上,半睡半醒,手里松松地搭着根鱼竿。 大黄则趴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闭眼养神。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着,他也不急,钓鱼嘛,钓的是闲,不是鱼。 扈三娘坐在他右边,手里拿着个苹果,另一手捏着水果刀。 刀刃贴着果皮,随着她左手的旋转,一条薄薄的果皮旋落下来,从头到尾,没断。 三两下削好,又“唰唰唰”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推到韩潇手边。 韩潇眼皮都没抬,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含糊道:“手艺不错哦!” 扈三娘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又拿起一个苹果。 不远处,大大的天幕下,韩月正忙着准备午饭的食材。 两大块牛羊肉在韩月刀下,快速的被切成薄片。 厚薄均匀,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来福蹲在一旁洗菜,眼睛却时不时往韩潇那边的水面上瞟。 “潇哥,咬钩了!” 来福忽然扔下手里的菜,一边喊一边往湖边冲。 韩潇正迷糊着,被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手比脑子快,一把抓起鱼竿猛地一提—— 一股巨力从竿梢直传到手心,鱼线绷得笔直,线被“呲呲”往外吐线。 大黄也被这一嗓子叫的瞬间精神,“呲溜”一下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带着残影来到水边。 韩潇眼睛一亮,这是大货! 他不敢硬拽,怕一个用力将鱼线扯断,只能弓着竿子慢慢溜。 鱼在水下左冲右突,扯着鱼线划出一道道水痕,来福在旁边兴奋的直搓手,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把鱼捞上来。 足足溜了小半个时辰,那鱼终于没了力气,慢吞吞地浮上水面。 “哗啦”一声,一条尺许宽的大尾巴拍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哇!好大的鱼!”扈三娘凑在韩潇身边,兴奋得直拍手,哪还有半分扈家庄大小姐的矜持。 “噗通!” 大黄就跳进了水中向着大鱼的方向游去。 “大黄,别捣乱,赶紧回来!”韩潇大吼一声。 大黄回头看了看大鱼翻腾的水面,又看了看韩潇,只好讪讪的游了回来。 回来后眼神还幽怨的瞟了一眼韩潇。 不过韩潇这时正在专心的溜鱼,没有注意到这小家伙的表情。 来福早已挽起裤腿准备随时下水。 韩潇慢慢收线,将鱼往岸边拖。 瞅准时机,双手死死卡住鱼鳃,一把将鱼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条大青鱼,快有一米五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青黑色的光,尾巴还在不甘心地甩动。 “哈哈!”韩潇扔下鱼竿,看着那条大鱼,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火锅煮鱼吃!” “好嘞!潇哥!”来福摘下鱼钩,兴冲冲地蹲在水边,开始收拾那条大青鱼。开膛破肚,刮鳞去鳃,动作麻利得很——这些日子跟着韩月,他也学了不少手艺。 韩潇重新挂了饵,将鱼竿甩进水里,往躺椅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哎呀——”他眯着眼,望着头顶那片被遮阳伞框出的蓝天,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日子过的,才叫滋润啊!” 大黄见没意思,再次蹿上那棵树。 微风拂过水面,吹起细碎的波纹。 远处芦苇荡里传来几声鸟叫,近处是韩月切菜的“笃笃”声,和来福杀鱼的“哗啦”水声。 阳光透过伞边洒下来,在身上铺了层暖融融的金色。 韩潇觉得,现在的日子也很不错。 虽然前身自己收租、撸串、打游戏,是挺自在,可现在这湖光山色、清风徐来、现钓现吃这种惬意也很滋润。 他正美着,忽然觉得旁边有些安静。 偏头一看,扈三娘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苹果,正定定地看着他。 她原以为韩潇这等身手了得的人物,平日里定是勤修苦练、不苟言笑。 却没想到他私下竟是这般慵懒散漫的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闲适劲儿。 越看越觉得稀奇,越稀奇便越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目光柔柔的,像是在端详什么稀罕物件,又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答案来。 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映着水光和树影,亮闪闪的。 韩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美女,看啥呢?没见过帅哥啊?” 扈三娘一愣,耳根微微泛红。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轻佻的叫过他美女,但是这话从韩潇嘴里说出他一点都不排斥,还有些窃喜。 白了他一眼,低头去拿桌上的苹果:“帅哥是什么意思?” “帅哥嘛——”韩潇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本正经道,“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意思。” 扈三娘被他这副自恋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指在苹果上转了两圈,又放下,拿起茶壶给韩潇杯里添了些水。 “就是觉得……”她声音轻轻的,“你好像跟谁都不一样。” “那当然了,”韩潇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写满了“理所当然”四个大字,“他们都没有我帅,是不是?” 扈三娘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忽然觉得,跟这人待久了,怕是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他那副臭屁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扈三娘想了想,歪着头道:“别人都想着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争着抢着要当官、要发财、要扬名立万。可你倒好,就想着……躺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躺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韩潇被她这话逗笑了,把墨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当官有什么好的? 做清官吧!穷的尿血,做贪官吧!不仅挨老百姓骂,害得遗臭万年。 发财嘛!你以为我会缺钱吗? 至于扬名,呵呵!我才不需要那些虚名! 我只要自己活得自在。” 扈三娘思忖片刻,点点头,嘴角微翘,“你很有钱吗?” “把那个吗去掉!” “什么意思?”扈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出口说道,“你很有钱!” “对喽!”韩潇打了个响指。 “那你有多少钱?”扈三娘话赶话的就这么问了出来,不过问完后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了。 第54章 惬意的生活 “怎么?想当管家婆了?”韩潇调侃道。 “去你的!”扈三娘羞涩地白了他一眼。 “我比你家有钱,你信不信?”韩潇知道这娘们已经没跑了,故意说道,也该慢慢向她露点本事了。 “我不信!”扈三娘想到他们上梁山时,三个人既没带行李也没带车马,随即又补充道,“梁山集体的财产不算!” “那当然!”韩潇指着旁边的空地,“看好了,别吓着你。” 扈三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空荡荡一片,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忽然,韩潇一挥手,那片空地上瞬间多出一大堆黄白之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布灵布灵的。 “轰!” 扈三娘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她震惊的不是这些金银财宝,而是韩潇凭空变物的手段。 她刚要惊叫出声,赶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惊动了旁人。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来福和韩月的注意。 韩月只往这边瞥了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而来福看到那堆金银,两眼放光,撒腿就跑了过来。 “哇!潇哥你有这么多钱啊?那我们以后岂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韩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挥手,金银又全部收入空间:“滚蛋!” “诶!好嘞!哈哈!”来福嬉皮笑脸地跑去继续干活。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家有钱?”韩潇看着一脸震惊的扈三娘,挑眉继续调侃。 “韩大哥,你……你是人吗?” 韩潇脑门上冒出无数黑线。 扈三娘说完这话马上就觉出不妥,赶忙摆手解释:“不……不是,我是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随即又觉得这话还是不妥——这么私密的事,怎么能随便问? 忙着又要解释,便被韩潇打断了。 他搓着双手,活像大灰狼哄骗小兔子:“行了,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那我就要杀人灭口了!啧啧啧!” 扈三娘也很配合,装作我好怕怕的样子:“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还不想死!” 来福看着他俩搞怪的样子,忍不住插嘴:“扈姐,想要不被灭口,只有给我潇哥当夫人才行。” “啧啧啧,他说的对,你选吧!”韩潇继续演。 扈三娘双颊羞红,一副小女儿姿态,两手揪着衣角不停揉搓:“那好吧……那我就嫁给你!” 来福看他俩还演上瘾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扈三娘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韩潇瞪着来福:“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嘿嘿!潇哥,我错了!”来福赶忙求饶。 随后,韩潇将忽悠鲁智深那套说辞又搬出来,把扈三娘忽悠了一通。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还真好忽悠,扈三娘一点都没怀疑就信了。 就在他们打打闹闹间,时间便来到了午时。 午餐也准备好了。 一张中间挖空的大桌子上,架着一口大鸳鸯锅,桌子下面搁着木炭盆。 边上还放着一个上下好几层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 他们练武之人食量都大,特别是来福这帮大小子。 就在他们刚准备开吃的时候,远处传来鲁智深的大嗓门: “嘿呀!韩兄弟啊!你不地道,吃火锅也不通知洒家,真不够兄弟!” 只见鲁智深大步流星走来,后面跟着卞祥,再后面是林冲和林娘子。 卞祥一边走一边吞咽口水,来到近前,一脸幽怨地看着韩潇,好像在说,“老大,你竟然吃独食不叫我。” 韩潇一脸无所谓:“来了就吃,再叽叽歪歪,就滚蛋!” “哈哈哈!”鲁智深和卞祥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林冲笑眯眯地说:“韩兄弟,早就听师兄说你这有美酒美食,今天我也带娘子一起过来叨扰。” “哎呀,别文绉绉的了,赶紧和嫂子坐下吧!一天天的装什么斯文!”韩潇朝他招招手。 “哈哈哈!”众人一起大笑。 “哈哈!不装斯文了!”林冲赶忙给林娘子拉过一把椅子。 林娘子见韩潇看似粗鲁的口气里透着一股亲切,抿嘴轻笑。 扈三娘也起身将林娘子拉到自己身边挨着坐。 来福端着一大盆鱼片,用夹子一团一团往锅里煮。 林冲看着鱼皮上的花纹,惊叹道:“嚯!韩兄弟这是从哪弄的大鱼?不得有好几十斤吧?” 不等韩潇回答,来福便接上了:“这是潇哥刚才钓的,都快比我高了!”说着还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哈哈哈!没想到韩兄弟钓鱼也是一把好手!牛逼!”鲁智深冲韩潇竖起大拇指。 “快吃你的吧!你个酒肉和尚!”韩潇没好气地端起酒坛给他倒上酒。 “呼呼哈哈哈!好,洒家就是个酒肉和尚,来喝,喝!”鲁智深豪爽地端起酒碗,和大家碰了一下,咕咚一口将一小碗酒全灌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痛快!好酒啊!” 卞祥也一口喝了半碗。 林冲还是第一次喝韩潇的汾酒,没有心理准备,一大口下去,一股酒辣夹杂着酒香在嘴里、咽喉间灼烧,脸瞬间涨红。 他没舍得吐,一口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好酒!太有劲了,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啊!” 女人这边喝的是果汁,都是新鲜水果现榨出来的。 她们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听着这帮老爷们侃天说地。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吃喝得差不多了,林冲摸着鼓鼓的肚皮:“唉呀!怪不得韩兄弟不想做这寨主之位,就是给韩兄弟个知府,也没他现在过得滋润啊!” “哈哈!知府?给他个皇帝他都懒得去当!”鲁智深大大咧咧地说道。 在这里,他们对皇权少了几分敬畏,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怎么,你们不信?”鲁智深看他们笑,一脸认真地说,“你知道韩兄弟怎么说的?他说:皇帝狗都不当。” “哦?此话怎讲?”林冲好奇地问。 “别听他瞎说,哪有的事!”韩潇赶忙否认。 “嘿,这有啥!洒家觉得韩兄弟说的也不无道理!” 鲁智深没理会韩潇的否认,继续说道, “韩兄弟说过:当个好皇帝吧,一天起来有操不完的心,忙不完的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死累活。 当个昏君吧,又得被百姓骂,记入史册被后人骂,说不准后人还要掘了他的坟。 再看看他现在的生活,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你们说有没有道理?” 几人略一思忖,还真是这个理。 林娘子看着韩潇和扈三娘,眼中满是羡慕。 自从林冲当了寨主,每天起早贪黑忙着山寨里的事,家里虽然不缺吃不缺喝,却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温馨。 林冲仿佛感应到了娘子的心思,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林娘子苦笑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韩兄弟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冲抓起林娘子的手,一脸歉疚地说:“等山寨步入正轨,我就多抽出时间来陪你。” “嗯!”林娘子认真地点点头,只是表情中有些苦涩。 (拜托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不吝伸出你们发财的双手,为本书助力一波。追更,催更,加书架,五星好评,免费的用爱发电,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作者在这里给各位陛下、娘娘请安了!) 第55章 乔迁之喜 时间就在韩潇一天天慵懒的躺平中度过。 期间,韩潇还陪同扈三娘也回了趟扈家庄。 扈三娘将两人的意思说给胡太公。 扈太公和扈成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这段时间他们早看出扈三娘的意思,他们也考虑过韩潇被通缉的身份。 但想到韩潇那天杀栾廷玉时的样子,就不寒而栗。 再一个两人也都有意,而且韩潇对扈三娘也非常好。 他们可不敢有棒打鸳鸯的想法,这真要是惹火了韩潇,他们整个家族绑一起也不够人家一脚踢的。 韩潇这种人只能交好,这下直接成了自家人,那以后就更加稳当了。 两人商量后,也不准备大操大办。 等自己在梁山的房子修好后,请扈家几位亲人到梁山上简单的吃个饭,就算是成亲了。 ---------- 就在今天,韩潇的树屋终于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经过两个月的漫长施工,彻底完工。 韩潇来到树屋下,掏出喷子。 “嘭嘭嘭……” 对着天空放了一梭子,也算是乔迁放炮了。 不多时,梁山的几个头领听到枪声,全都过来了。 还带着梁山的乐队,一路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现在的梁山整个氛围相当和谐,几个头领之间处得也非常融洽。 “好!好!今天高兴,通通有赏!”韩潇大喊一声。 来福走到乐队跟前,一人二两银子。 现在整个梁山也都知道,这位爷虽然没有头领的职位,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有钱主儿,关键还大方。 乐队的也不推辞。 “谢韩公子赏!”乐队众人纷纷感谢。 至于“韩公子”这个叫法,也是他们看到韩铁和韩月这么叫,都跟着学来的。 几个头领对韩潇一番恭喜后,韩潇带着他们顺着旋梯上了悬空在十几米高处的树屋。 韩潇也有意在这些家伙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杰作,如果连捧场的、羡慕的都没有,那如何让他的那份虚荣心得到满足? 众人顺着旋转木梯走上树屋的那一刻,齐齐愣住了。 屋外延伸出八十多平的“L”形大平台,像从树干自然生长的空中花园,摆着藤编沙发与软绒靠垫,让人一看就想瘫进去发呆。 平台栏杆的弧度恰好顺着树干的走势,仿佛不是建上去的,而是从树里长出来的——这份巧思,让林冲忍不住啧啧称奇。 树屋正面,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将屋内景象一览无余地展开。 杜迁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玻璃,伸手摸了摸边缘,惊叹道:“这么大块的玻璃……得费多大功夫?韩铁的手艺,简直神了!” 这些玻璃也是韩铁做出来的,不得不说系统给的傀儡真是没得说。 其他头领也是见过韩铁做的玻璃,只是这么大的他们还是头次见。 要说这里的大部分人也都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但一上到树屋的平台,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面积虽不算太大,可那种与现代风格完全不同的超现代感,让他们一时难以形容。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仙人居啊! 鲁智深小心翼翼地踏上光洁的木质楼台,扶着栏杆,看着不远处水泊泛着金色波光,迎着风感叹:“老弟,你这……这……也太会享受了吧!” 他拍了拍栏杆,“洒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皇宫没进去过,但贵族的园子也见过几个,跟你这一比,那都是……都是土坷垃!” 其他几人也是颇有同感。 那种居高临下、一览无遗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连空气都觉着是甜的。 走进屋内,挑高四米的客厅宽敞明亮,毫无压抑之感。 众人一进门便齐齐抬头,鲁智深更是仰着脖子转了一圈:“老弟你这虽然小了点,但真是太奢华了!” 四张线条简练的新中式沙发,围着一张乌木大茶几,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 角落砌了一座砖石壁炉,背后的壁龛里摆着好几套温润如玉的茶具。 竹编吊顶下悬一盏宫灯,据说夜里点上蜡烛,墙上便会摇曳出朦胧的古画光影。 杜迁走到壁炉前,蹲下来左看右看,忍不住回头问道:“这屋里的烟怎么排?烟囱藏在哪了?” 韩潇指了指墙壁里隐藏的烟道,杜迁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服了!这心思,十个我也想不到!” 餐厨区是开放式的,只以一张十人长餐桌自然划分区域。 宋万盯着那套整体橱柜看了半天,拉开几个抽屉又推回去,那顺滑的手感让他啧啧称奇:“这滑轨……也是韩铁做的?怎么一点都不卡?” 除此之外,一层是两个三十多平米的卧室。 卧室内,一体的衣柜整洁又大气。 一个卫生间,马桶是烧制的陶瓷马桶,下水用粗大的竹子连接到地下挖好的简易化粪池内。 卫生间的用水则在树屋上方延伸出去的几根粗大树枝的分叉处。 几个头领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那个陶瓷马桶,面面相觑。 鲁智深挠了挠头:“这……这怎么用?” 待来福演示了一遍冲水,几个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这……水自己就上来了?”杜迁围着马桶转了两圈,满脸不可思议,“韩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至于水的话,韩潇有空间,很简单。 沿中央的旋转实木楼梯上二楼,则是完全私密的领域。 楼梯的扶手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级台阶的转角都恰到好处,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这种细节处的讲究,让林冲忍不住摇头感叹:“韩兄弟,你这哪里是盖房子,分明是艺术品啊!” 二楼有一个衣帽间,一间卫生间,再就是一个五十多平的大卧室。 卧室里,一张两米二的大床占据中央,两旁是红木床头柜。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便踏进二十平的私人露台,边上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小房子,供大黄居住。 其他没有多余装饰,只一张藤编躺椅、一个小圆桌,四面垂着轻薄的白纱。 风一吹,纱幔飘飘悠悠,仿佛截住了一小片云。 躺下来,泡壶茶,能看见底下遥远的地面。 家人们谁懂啊——这种感觉,真的美爆了! 虽不金碧辉煌,可处处透着利落与明亮,屋里的家具样式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稀奇。 几个头领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每一处小细节都能让他们新奇连连。 上下参观了一遍,赞美、惊叹、羡慕等等之词,从未间断。 林冲站在二楼露台上,扶着栏杆俯瞰整个水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韩兄弟,我林冲活了这么多年,自问见过些世面。 可今日看了你这树屋……”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我们那叫‘活着’。” 鲁智深在一旁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洒家原以为自己那两间瓦房就不错了,跟你这一比,简直就是……就是猪圈!” 众人哄堂大笑。 第56章 逍遥阁 “好了!都参观完了,咱们开席!” 韩潇大手一挥,那架势跟皇帝开宴似的。 “好!好!开席!”杜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搓着手道,“早就听闻韩兄弟这里的美食天下一绝,今天我可要好好尝尝!” “对对对!还有美酒!”宋万也跟着附和,说话间喉结已经滚了两滚, “早听提辖哥哥说起过,一直没好意思过来叨扰韩兄弟,今天一定要喝好!哈哈!” 韩潇来梁山这些日子,没事很少去聚义厅,跟杜迁宋万交情不深。 这两人平日里虽眼馋这边的伙食,却也不好意思跟着鲁智深他们来蹭吃蹭喝。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肯放过? “哈哈!好!” 韩潇指着二人,笑着调侃道,“你们两个以后常来便是!今天谁要是不吃好喝好,那就是不给我韩潇面子!” “哈哈哈!” 一众人齐齐大笑起来,笑声豪迈,震得周围树上的鸟雀“呼啦啦”飞起一群,叽叽喳喳地散了。 众人呼啦啦围桌坐下。 韩潇坐了主位,左边林冲,右边鲁智深。 卞祥、杜迁、宋万、来福依次坐下。 桌上很快摆满了菜——满满当当一大桌,红的绿的白的,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样样俱全。 这些都是后世常见的菜品,可搁在这调味品稀缺、烹饪手法单一的北宋,那便是绝对的美食。 光那一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稠,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道葱爆羊肉,肉片薄厚均匀,葱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走不动道; 还有那盆酸菜鱼,鱼片雪白,汤底金黄,酸辣的味道一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 就连鲁智深这个在韩潇这儿吃过好几回的老客,也没忍住,“咕咚”一声,声音大得连对面都听见了。 来福起身,拎着酒坛子挨个倒酒。 韩潇扫了一圈,见众人喉咙滚动、筷子蠢蠢欲动,大手一挥:“开吃,开喝!都不要跟我客气!” 话音刚落—— “唰!” 几双筷子齐齐出动,那频率,那速度,简直像饿了三天的狼扑进了羊群。 杜迁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 “唔——!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话都说不利索了,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块。 宋万更直接,夹了满满一筷子葱爆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在那里,半晌才挤出一句:“提辖大哥……你咋不早说韩兄弟这儿有这好东西?” 鲁智深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道:“洒家说了啊!你们自己不好意思来,怪谁?” 卞祥闷头猛吃,一句话不说,筷子使得飞快。 他自打跟着韩潇上山,吃了几顿好的,本以为已经见过了世面,今天这一桌才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林冲吃得最是淡定,不过那也是相较四人而言,他此时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韩潇端着酒杯,看着这一桌人抢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那表情,活脱脱写着六个大字:“看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来福倒完酒,刚坐下想夹菜,一看盘子——杜迁面前那盘排骨已经空了大半,宋万的羊肉也见了底,卞祥正把那最后一块红烧肉往自己碗里扒。 “哎哎哎!给我留点!”来福急了,筷子一伸,加入了抢食大军。 一时间,筷影翻飞,碗筷碰撞声、咀嚼声、赞叹声、抢菜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韩潇抿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面,心里那个美啊。 这才叫过日子嘛。 鲁智深端起酒来,“来兄弟们,今天是咱们韩兄弟的乔迁大喜,大家敬他一碗!” 众人吃了个七七八八,纷纷端起酒碗。 “恭喜韩兄弟乔迁之喜,喝!” “嘭!” 几个酒碗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家酒足饭饱。 “兄弟!你这树屋应该取个响亮的名字!”鲁智深摸着他那圆鼓鼓的肚子,率先开了口。 “对对对!”杜迁连声附和,“是该有个响亮的名字,以后咱们喝酒也有个正经去处!”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韩潇一拍脑门,怪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住了这么些日子,天天“树屋”“树屋”地叫,也太没格调了。 “取个啥呢?”他挠了挠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便扫了一圈众人,“来来来,都想想!集思广益!” 来福抢着举手:“叫‘潇哥屋’!简单好记!” 韩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 来福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杜迁捋着短须,沉吟道:“不如叫‘望湖阁’?临湖而建,登高望远,倒也应景。” 宋万摇头:“太俗气了,韩兄弟这性子,哪受得了天天‘望湖’‘望湖’的?要我说,叫‘快活林’!听着就痛快!” “快活林?”鲁智深一瞪眼,“这好像是酒馆的名号!不过,这树屋建在树上,倒也算是贴切?洒家觉得这个名字还行!” 韩潇笑着摆手:“快活林是好,可外头叫这个名的酒馆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太大众化了。” 林冲想了想,道:“不如叫‘听风阁’?夜来风起,松涛阵阵,倒也雅致。” 鲁智深一听,把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太雅了!韩兄弟他就不是那种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你给他取个‘听风阁’,他往后还怎么好意思躺着?不得天天爬起来‘听风’啊?” “嘿!你这和尚,纯粹是污蔑!”韩潇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什么时候能躺着绝不坐着了?我这是——讲究生活品质!你懂不懂?” “懂懂懂!”鲁智深连连点头,笑得满脸褶子,“洒家最懂了!你就是懒!” “诽谤!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小心我告你去!” 众人被他俩这一来一往逗得前仰后合, 卞祥闷声道:“俺觉得,叫‘自在居’就挺好。实在,不花哨。” “自在居……”韩潇念了一遍,摇摇头,“还是差点意思。” 众人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有说“青云台”的,有说“观澜阁”的,还有说“神仙洞”的——最后一个被韩潇直接否了,说是听着像道士炼丹的地方。 闹哄哄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鲁智深忽然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洒家想起来了!韩兄弟不是有个绰号么?” 众人齐齐看向他。 “逍遥闲人!”鲁智深一字一顿,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这树屋,就叫‘逍遥阁’!又响亮又贴切,正合韩兄弟的性子!逍遥自在,闲人一个——这名儿,谁比得了?”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叫好。 “妙啊!”杜迁拍手道,“逍遥闲人的逍遥阁,这名儿取得好!” 宋万也连连点头:“还是提辖大哥想得周全!这名儿,既有出处,又有意境,比我们那些强多了!” 林冲笑着颔首:“逍遥阁——确实贴切。” 卞祥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这名儿好,听着就舒坦。” 韩潇眼睛一亮,也来了精神:“逍遥阁……行!就这个了!老鲁,还是你有主意!”说完还不忘冲鲁智深竖起个大拇指。 鲁智深得意地一挺胸脯,大手一挥:“那是!洒家别的不行,取名字这事儿,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来福见名字定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潇哥!潇哥!能不能也给我在旁边搭一个?” 韩潇斜了他一眼:“你?” “对对对!不需要潇哥这么豪华,给我搭个小点的就行!”来福满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韩潇一想自己成亲了以后,一个大小伙子住在一起,确实有些不方便,便一口答应了,“行啊,你选个好位置,改天让韩铁带人给你搭一个。” 来福攥紧拳头:“真的?那我现在就去选!” 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拜托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不吝伸出你们发财的双手,为本书助力一波。追更,催更,加书架,五星好评,免费的用爱发电,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老鸟在这里给各位陛下、娘娘请安了!) 第57章 大婚1 (祝各位读者大大们端午节快乐!噢吼吼!) 房子建好了,韩潇和扈三娘的亲事,也终于该有个了断了。 韩潇选定扈三娘,理由倒也简单。 头一条,这娘们儿确实漂亮。 明眸皓齿,英姿飒爽,往那儿一站便让人移不开眼。 他这人俗,就吃这一套。 第二条,他前世看电视时,对扈三娘的脾性也算了解。 这女人认准了人便死心塌地,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过日子图什么? 不就图个踏实省心么。 第三条,扈三娘还有一身不俗的武艺。 有个什么事儿,她自己就能料理,用不着他操心,更不会成为累赘。 这样的女人,娶回来是帮手,不是包袱。 毕竟是要搭伙过日子的人,不是买个丫鬟、收个奴隶。 他这人懒,懒得去挨个儿相看、打听、琢磨,遇上了,觉得对眼,便是她了。 而之所以这么早娶媳妇,主要还是这个时代娱乐项目太少了。 这天,树屋被装饰得格外喜庆。 大红绸子从树顶垂下来,沿着木梯盘旋而下,一路缠到树根,像一条红龙盘在树干上。 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囍”字,门楣上挂着红绸扎成的花球,连露台的栏杆上都系满了红布条,风一吹,满树飘红,远远望去,像是三棵巨树披了嫁衣。 梁山的头领们早早便到了。 林冲穿了件新袍子,站在树下指挥喽啰们搬桌抬椅; 鲁智深换了一身干净僧袍,大光头在红绸映衬下格外锃亮,正扯着嗓子跟卞祥争论什么; 杜迁和宋万领着几个小喽啰在树屋下搭棚子,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呵呵的。 朱贵也专程从山下酒肆赶了上来,跟着大伙一起忙活。 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树屋下搭起一个硕大的棚子,粗木为柱,横梁交错,棚顶和四周覆着大块的红布,边角垂着红绸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摇晃。 棚下摆了几张大圆桌,铺着红桌布,桌上摆着碗筷杯盏,整整齐齐。 棚子一侧支着两口大灶,韩月带着几个喽啰在里面忙活,煎炒烹炸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混着鞭炮的硝烟味和酒香。 韩潇则是天不亮,便带着来福骑马前往扈家庄。 扈三娘早已在庄口等着。 一见他来,眼里的笑意便怎么都藏不住,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扈太公、扈成,还有几位族里的长辈亲眷,也一同跟了来。 虽是送亲,却没有张扬排场,只几辆简朴的马车,简简单单地上了梁山。 到了梁山,马车还未停稳,远远便听见一阵吹拉弹唱的热闹声。 待马车绕过山弯,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三棵巨树之间,一座树屋巍然而立,高低错落,藤萝垂绕,木梯盘旋而上,满树红绸飘飘,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囍”字,远远望去,像是整片林子都披了嫁衣。 “乖乖……”扈成仰着脖子,转头看向韩潇,半天才憋出一句,“妹夫,这...这是你的家?” 韩潇耸耸肩,“对啊!这就是我们的家,走吧上去!” 韩铁和韩月早已站在树下迎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扈家庄的来人一个个仰着脖子,啧啧称奇。 忍不住凑到树根底下,伸手摸摸那粗壮的树干,又抬头看看那凌空架起的屋宇,嘴里直念叨:“了不得,了不得!这得是多大的心思才能造出这样的屋子?” 上了木梯,进了树屋,惊叹声更是一声接一声。 厅堂宽敞明亮,桌椅几案虽不繁复,却处处透着巧思。窗边摆着躺椅,铺着软垫,一看就是主人常窝着的地方。角落里还搁着几盆绿植,青翠欲滴,给这木质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但最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那几扇窗户。 不是他们认知里的纸糊窗,也不是雕花木窗——而是大块大块的透明琉璃,嵌在木框之中,亮堂堂的,把外面的光景一五一十地照了进来。 几位族中长辈凑近了看,眼睛瞪得溜圆。 伸出手想去摸,又缩了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凉光滑,他“嘶”了一声,像被烫着了似的缩回手,又忍不住再贴上去。 “这……这是琉璃?” 他颤着声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另一个老人摇摇头,不置可否的说道, “这么大的琉璃,这么通透的……老汉活了六十多年,闻所未闻!便是当年在东京城见过最大的琉璃盏,也不过巴掌大小,那已是价值连城了!这、这……” 他指着那扇比人还高的窗户,手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几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那白须老者沉默片刻,忽然感慨道:“咱们扈家,这回怕是高攀了。” 这话一出,几位长辈齐齐沉默。 半晌,才有人轻声附和:“是啊……本以为韩公子只是武艺超群,是个难得的少年英雄,虽在外头有些是非,但也算是给三娘找了个好归宿。 今日一见才知道,咱们还是小瞧了他。”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低,扈成却听了个真切。 他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位妹夫,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现在扈家庄已经吞并祝家庄,现在扈成正是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转身缓步来到韩潇身前,“妹夫,”眼中带着几分急切,“这都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吗?” “这叫玻璃,都是韩铁做出来的。”韩潇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买了棵白菜。 扈成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是看见了金山银山。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这个玻璃能大批量做吗?” 韩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大舅哥在想什么。 不愧是扈家庄下任家主,这嗅觉,比狗还灵。 他懒洋洋地摇了摇头:“目前还不行。” 扈成脸上的光“啪”的一下灭了。 那表情,像是被人从云端一脚踹进了泥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滚了两滚,最后只挤出一个“哦”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那原本挺直的腰杆,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玻璃窗,眼神里满是惋惜,像看着一座搬不走的金山。 嘴里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若能大批量做出来,这得是多大的买卖啊……” 韩潇看着他那副心疼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他当然知道这是多大的买卖。 可他懒得操这个心——他又不缺钱使,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他要的是潇洒自在的日子,才不想为了赚钱把自己累成牛马。 再说了,这玻璃要是满大街都是,他还上哪儿找优越感去? 扈太公负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处一处地打量。 走到窗前,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洁透明的玻璃。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凉,窗外水泊风光一览无余,连远处芦苇荡里栖息的几只白鹭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手,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巧夺天工。”他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却比什么都重。 老爷子转过头,看向韩潇,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个父亲,把女儿交到别人手里时,才会有的审视与托付。 “这屋子,”他缓缓道,“看得出你是个有心人。三娘跟着你,我放心了。” 扈三娘一身风光霞帔站在一旁,听见这话,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别过脸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眼角却悄悄地红了。 韩潇难得正经起来,抱拳道:“岳父放心,三娘跟着我,吃不了苦。” 扈太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转过身,又去看那扇玻璃窗了——那表情,分明也好奇得紧,只是端着长辈的架子,不好意思跟小辈们挤在一块儿罢了。 从这屋子便能看出来,韩潇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不是那等粗枝大叶、得过且过的莽汉。 闺女往后跟了他,想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第58章 大婚2 扈三娘,自打踏上木梯的那一刻起,便再没移开过目光。 她一间一间地看,一处一处地摸。 推开东边的窗,能看见水泊上粼粼波光,几只水鸟正贴着水面滑翔; 推开西边的窗,便是满山苍翠,层层叠叠,深浅不一,像一幅铺开的画。 木梯的每一级台阶,栏杆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让她移不开眼。 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整个人被阳光裹着,光影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伸出手,指尖贴上那冰凉的玻璃,又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贴上去,如此反复,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扈三娘眼中泛着光,嘴角噙着笑,怎么看都不够。 这就是她以后的家。 建造的时候虽然她也从外面看过,但今天走进屋内,看着与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又处处透着舒适与合理,更是对这将来的家爱死了。 她忽然转过身来,也不顾身旁还有自家长辈在,一把抱住韩潇,踮起脚,在他脸上狠狠香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咳咳咳——” 扈太公被她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连连干咳,别过脸去,假装欣赏远处的风景。 扈成和几位族人却是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 他们这位三娘,向来泼辣爽利、要强,少有这般小女儿情态的时候。 也只有在这位韩公子面前,她才会这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份藏不住的娇羞与热切。 中午,仪式结束,酒席开始。 林冲、鲁智深、卞祥、杜迁、宋万,还有朱贵,热热闹闹围了两桌。 席间经韩潇引见,扈家人才知道——方才在下面帮忙操持的那几位,竟是梁山的寨主和众位头领。 这一下,扈家上下都不由得多看了韩潇几眼。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韩潇这样的人,武艺超群,心思又巧,但凡眼睛没瞎的,谁不敬着? 即便他自己不愿担个头领的名号,可梁山上上下下,哪个不把他当自己人? 他在这里安了家,如果梁山真要遇上什么风浪,他那身本事往那儿一搁,便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 扈家能结上这门亲,说到底,是攀了高枝。 不过,扈家人不知道的是整个梁山除开来福外,也就鲁智深知道韩潇的身手厉害。 其他人只晓得他手里有件了不得的火器——能连发,声响如雷,威力惊人。 至于他本人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准。 酒过三巡,鲁智深端着碗站起来:“来来来,洒家敬新娘子一碗!韩兄弟这人懒是懒了点,可心眼好,靠得住!三娘弟妹,你跟着他,吃不了亏!” 扈三娘大大方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冲也举杯:“韩兄弟是个有福之人,你也是个有福之人。往后好好过日子。” 扈三娘笑着点头,眼角余光瞟向韩潇,见他正跟卞祥划拳,不由得抿嘴一笑。 扈成凑到韩潇身边,压低声音:“我妹子可就交给你了。她脾气急,你多担待。” 韩潇斜了他一眼:“我脾气也不好啊。” 扈成一愣。 韩潇笑了:“没事,她急的时候我躺着,我急的时候她也躺着,我俩错开急,谁也碍不着谁。” 扈成噎了半天,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酒足饭饱,送走扈家众人,其他人也都识趣地各自散了。 日头已偏西,热闹了一整天的树屋,终于安静下来。 扈三娘站在树屋露台上,望着车队远去,心里踏实极了。 她转过身,韩潇正躺在躺椅上,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着雪茄,冲她勾了勾手指。 “来,给相公倒杯茶。”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还是乖乖走过去,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相公,”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当初为什么选我?” 韩潇吐了个烟圈:“漂亮。” “就这个?”扈三娘瞪大眼睛,“就因为我长得好看?” “这还不够吗?”韩潇理直气壮,“好看是多大的优点你知道吗?每天早上醒来,看见旁边躺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这一天的心情能差到哪去?” 扈三娘被他这话噎得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韩潇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武功又好,有什么事自己能摆平,用不着我操心。娶一个不用我操心的漂亮媳妇——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 扈三娘盯着他看了半晌:“所以你是图省事?” “那可不。”韩潇一脸理所当然,“我这人懒,你也知道。要是娶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三天两头要我哄的,我不得累死?” 扈三娘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那万一我以后也哭哭啼啼呢?” 韩潇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就哄你两句试试,要是哄不好——” “你就怎样?” “我就躺着等你自己好。”韩潇一本正经,“你武功比我差,打不过我也拿我没办法,气完了自然就好了。这叫以静制动。” 扈三娘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往他胸口又捶了一拳:“你这人——!” 韩潇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嘻嘻道:“别打了!别打了,新婚第一天就家暴,传出去不好听。” 扈三娘瞪着他,憋了半天,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他旁边一坐,歪着头靠在他肩上。 “你这人,还真是……”她摇了摇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窗外,夕阳正沉,把水泊染成一片金红。 韩潇揽过她的肩膀,眯着眼,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娶了个漂亮媳妇,不用我操心,还不用我哄——这日子,值了。” 扈三娘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韩潇顿了顿,“这日子,真值了。” 后面三个字咬得又轻又快,像是怕挨打似的。 扈三娘没忍住,又笑了。 夜幕降临,树屋里点起了红烛,烛光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扈三娘坐在床边,知道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双手绞着衣角,平日里那副英姿飒爽的劲儿不知跑哪儿去了,只剩下满脸的红晕和砰砰乱跳的心。 韩潇看着平日里拿双刀砍人都不带眨眼的扈三娘,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紧张?” “谁、谁紧张了!”扈三娘嘴硬,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哼。 韩潇也不戳破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老婆,”韩潇忽然开口,难得正经,“往后我就是你老公了,你可要好好善待我啊!” 扈三娘一愣,歪着头看他:“老婆?老公?这是什么意思?好难听!” “就是相公和娘子的意思。”韩潇解释道,“我们那儿的叫法,多亲切。” 扈三娘皱起眉头,一脸嫌弃:“老婆……听着像老婆婆,都把人叫老了。老公就更难听了,跟宫里的老公公似的!” 韩潇被她这番解读逗得哈哈大笑:“你这脑回路也是清奇。那你想叫啥?” 扈三娘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叫夫君挺好,娘子也好听。你叫我娘子,我叫你夫君,多顺耳。” “娘子……”韩潇念了一遍,摇摇头,“太正式了,跟唱戏似的。还是老婆顺口。” “难听!”扈三娘坚决不松口。 “老婆!” “难听!” “那叫亲爱的?” “更难听!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扈三娘忽然一瞪眼:“为什么不是你善待我,而要我善待你?” 韩潇理直气壮:“我这人懒你也知道,照顾自己都费劲,哪会照顾别人?所以你得善待我,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话没说完,腰间软肉就被掐了一把。 “想得美!”扈三娘气鼓鼓地瞪着他,“凭什么我伺候你?你咋不伺候我?” 韩潇龇牙咧嘴地揉着腰,笑嘻嘻道:“行行行,互相伺候,互相伺候。你做饭我洗碗,你砍人我递刀,这总行了吧?” 扈三娘被他这副赖皮样逗得没脾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他怀里一靠,轻声道:“这还差不多。” 说说闹闹两人便滚在了床上。 红烛摇曳,光影迷离。 窗外,月亮害羞的悄悄躲进了云里,水泊上起了风,芦苇沙沙作响。 树屋里,红绸轻晃,烛影摇晃,只听得见“啪啪啪”鼓掌的声音。 几只栖在枝头的鸟儿扑棱棱飞起,又落下来,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非礼勿听,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一万字后,韩潇躺在床上,看着已经睡着的扈三娘,总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忘了,可怎么想也没想起来。 “叮!” 第59章 给媳妇传功 “恭喜宿主在这个世界成婚,并彻底改变扈三娘的命运。系统赠送新婚大礼包一份。” 韩潇的脑海里,系统那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韩潇眼睛一亮,“系统又有奖品了?这简直是——太给力了!” 他心中好奇,不知道这新婚大礼包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意念一动,整个人便进了空间。 抬眼便看见皮卡车旁边,凭空多了一个集装箱大小的箱子,通体乌黑,边角泛着金属的冷光,看着就分量不轻。 韩潇意念一动,箱盖缓缓打开。 里面的物品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件上面都漂浮着一小段发光的词条,像标签似的,一目了然。 第一样,是一匹通体枣红的大马。 那马身形矫健,四肢修长,鬃毛如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 它站在箱子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可那双眼睛却透着灵性,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词条上写着:赤焰,日行千里,耐力无双,可通人性。 第二样,是一对宝刀。 刀身修长,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浸染了夕阳的余晖。 刀鞘上嵌着不知名的宝石,低调却不失华贵。 刀柄处刻着两个小字——红鸾。 词条写着:红鸾宝刀,雌雄双刃,心有灵犀,双刀合璧,威力倍增。 第三样,是一套内甲。 轻薄如蝉翼,入手却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织成。 韩潇用手扯了扯,纹丝不动,韧性惊人。 词条写着:防御内甲,刀枪不入,箭矢难伤,防御+30。 韩潇心里换算了一下——这玩意儿穿在身上,等于是多了一条命。 第四样,是一个硕大的箱子,比前面几样加起来都大。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箱盖弹开—— “我艹——”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系统简直了!” 箱子里,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简直像一个小型的女性用品仓库。 首当其冲的,是数百包卫生巾,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头似的摞了好几层。 韩潇粗略一算,按扈三娘的用量,这些足够她用到绝经了。 他嘴角抽了抽,继续往下翻。 各种女性用品一一呈现——胸衣、内裤、丝袜、打底裤……材质各异,款式繁多,从日常穿着到居家休闲,一应俱全。 还有几套职业套装(懂的都懂),几件晚礼服,甚至还有几套情趣内衣,用料省得令人发指…… 韩潇看着那几件薄得近乎透明的布料。 他忽然觉得,系统比他想象的,要懂生活得多。 韩潇又看了看那几套情趣内衣,默默把它们放到了箱子里。 关上箱子,退出空间,嘴角的笑意比AK47都难压。 这新婚大礼包,值了。 第二天一早,韩潇一觉醒来,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胸前趴着个人。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扈三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这女人不知道醒了多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丝似笑非笑。 “啊~~~!”韩潇打了个哈欠,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现在几点了?” “什么几点了?”扈三娘歪着头,一脸不解。 “哦,睡迷糊了。” 韩潇揉了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扈三娘透过窗帘缝隙看了看外面的光景,估摸着道:“应该刚刚巳时吧。” “哦,那还早,再睡会。”韩潇说着,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被子往头上一蒙,准备继续回笼觉。 “哎呀!”扈三娘一把扯开被子,坐了起来,“时辰不早了!要睡你自己睡吧,我该起床练功了!” 说着就要翻身下床穿衣。 “练功?”韩潇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对了!昨晚忘了一件事!” 他一把将扈三娘拉回来。 但是刚将扈三娘拉回来,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有些纠结,思忖着,“给扈三娘吃了伐髓丹,不会让她变成金刚芭比吧!” 扈三娘身子一歪,以为他又要使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嗔道:“哎呀,别闹了!一晚上折腾那么长时间,还没折腾够啊?” 也亏得她从小练武,体质强健,换作一般女子,还真扛不住这牲口似的折腾。 扈三娘躺在韩潇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等待着狂风暴雨的来临。 可等了半天也没她预想的那样。 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定定发呆的韩潇,“相公,怎么了?” 扈三娘的声音将韩潇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再娶一个就是了!” 韩潇看着她那娇羞的小脸,瞬间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伸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想啥呢!”韩潇哭笑不得,“你不累我还累呢!下次你动,我躺着。” 扈三娘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不甘示弱地瞪眼:“我动就我动,谁怕谁啊!” 有了昨夜那一遭,她也算过来人了,说话间添了几分底气,没了之前的羞怯。 韩潇看她还来劲了,连忙摆手打住:“行了行了,这个问题晚上再讨论。现在有正事跟你说。” “哦?”扈三娘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这么严肃?你还有正事?” 韩潇也不再磨叽,正色道:“我这有套刀法,传给你。” “真的?”扈三娘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可是知道韩潇的本事。 他说要传的刀法,那能是寻常货色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韩潇翻了个白眼。 “没有没有!”扈三娘连忙摆手,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一时嘴快秃噜出来的!” 韩潇手一伸开,手边便多了一个小玉盒,打开玉盒,拿出那枚莹润如玉的丹药,递到她面前。 “先把这个吃了。” 扈三娘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抬头看了韩潇一眼,也不多问,张嘴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一股温热自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想闭上眼睛。 “盘腿坐好。”韩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扈三娘依言坐正,双手搭在膝上。 韩潇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一股温热的力道自眉心涌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一路向上,直入脑海。 扈三娘只觉眼前一花,脑海里便多了无数画面——刀光如雪,人影翻飞,一招一式,清晰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夺命连环刀。 刀刀连环,绵绵不绝,一招未尽,一招又起。 她仿佛看见一个身影在脑海中舞刀,刀锋所过之处,寒光凛凛,杀意凛然。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道缓缓散去。 韩潇看着扈三娘的块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皮肤更加滑嫩了。 这才长出了口气,暗暗有些庆幸,“还好,还好!不用换老婆了!” 扈三娘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前长握刀,虎口的硬皮也变得细嫩柔滑。 试问,那个女人不爱美。 她又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连五感都比之前敏锐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韩潇靠在床头,懒洋洋地问。 扈三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她从小习武,当然明白这套刀法的玄妙之处——刀刀连环,绵绵不绝,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比扈家庄那些翻来覆去的几式刀法,不知高明多少倍。 还有那粒伐髓丹,更是让她脱胎换骨。 她没说话,直接双手捧住韩潇的脸,俯身便是一个法式热吻。 良久,两人才分开。 “哎呀!”韩潇大口喘着气,夸张地拍着胸口,“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吗?差点憋死我!” 扈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方才的泪意,又笑又哭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韩潇这才给她解释那枚丹药的来历和作用。 第60章 带着媳妇进空间1 “伐髓丹,洗经伐髓,脱胎换骨。你现在感觉还不太明显,等过一个月药力完全化开,轻轻松松举起千斤不在话下。” “千斤?”扈三娘瞪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 她虽然从小练武,可现在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举起百来斤。 千斤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把扈家庄门口那对石狮子拎起来当哑铃使! “相公,”她忽然凑近了些,眼中满是好奇,“那你现在能举得起多重的?” 韩潇往枕头上一靠,云淡风轻道:“哎,也就勉勉强强万把斤吧。” 韩潇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实力说出来,万斤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再往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反正对与一般人而言,一万斤和十万斤都是碾压凡人的存在,中间差了多少,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多少?”扈三娘的声音直接劈了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还是人吗?” 万斤!这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相公身上的秘密还少吗? 那袖里乾坤的本事,就不是凡人能有的。 这么一想,好像万斤也没那么离谱了…… “嗨!”韩潇摆摆手,一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力气大有什么稀奇的?鲁和尚那家伙,力气也大得惊人。在东京的时候,硬生生把一棵腰粗的柳树连根拔了起来——那力气,何止万斤?” “真的?”扈三娘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你快给我讲讲!” 韩潇便从菜园子里如何结识鲁智深讲起,一直讲到在东京遇上她之前的事。 扈三娘听得入神,时而惊呼,时而大笑。 在听到韩潇为了乘凉,又和鲁智深将树栽回去后,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喊“不行了!不行了”。 “这么说,”扈三娘靠在韩潇肩上,掰着手指头算,“鲁智深是天生神力,没吃你那丹药就那般厉害。小来福是你从街上捡回来的,功夫也是你传的?” “对。” 扈三娘翻身就要下床。 “你干嘛去啊?”韩潇一把拉住她,“我还有东西要送你呢,你这娘们怎么这么急?” “我去外面试试我的力气现在有多大!”扈三娘回头看他,见他再次拉住自己,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眼神都亮了几分——难道相公想通了? 韩潇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自顾自道:“还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不要反抗,我带你去我的袖里乾坤里看看。” “啊?”扈三娘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能进去吗?” 韩潇点了点头。 “好好好!”扈三娘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快带我进去看看!我好想看看你这袖里乾坤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韩潇被她急切的模样逗笑了,意念一动,两人便消失在房中。 扈三娘感觉到身体被一阵拉扯,只觉眼前一花,脚下便踩到了一片柔软的草地。 她睁开眼,整个人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脚下是无边的草原,远处有一湾湖水粼粼。 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干净、都要舒服。 “这……这是你的袖里乾坤?”扈三娘转着圈,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大了!” 韩潇靠在皮卡车上,抱着胳膊,笑而不语。 扈三娘很快就被那辆皮卡吸引了目光。 她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锃亮的车漆,又敲了敲车窗玻璃,一脸困惑:“这铁疙瘩是什么?怎么这么大?还这么光滑?” “这叫汽车,一会儿带你兜风。”韩潇随口道。 “兜风?什么意思?”扈三娘绕着皮卡转了两圈,一边摸一边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韩潇卖了个关子,也不解释。 扈三娘啧啧称奇,又围着皮卡转了两圈,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韩潇拉着她走向集装箱。 “这是什么?”扈三娘走过去,围着那个硕大的箱子转了一圈。她虽看不见里面,却隐约觉得这箱子不简单,里头一定装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韩潇退后一步,双手一摆,做了个魔术师亮相的造型,嘴里还配了个音:“当当当当——” 意念一动,箱子从侧面缓缓打开。 扈三娘一看,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扈三娘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第一眼,她便被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吸引住了。 那马通体赤红,鬃毛如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安静地立在箱中,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风。 扈三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匹天上下凡的神驹。 “这……这是给我的?”扈三娘转头看向韩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赤焰,日行千里,耐力无双,能通人性。”韩潇笑着点了点头,“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了。” 扈三娘盯着那马看了半晌。她自幼习武,对好马自然识货——这匹赤焰,筋骨雄健,神采飞扬,比扈家庄上那几匹所谓的良驹不知强出多少倍。 她心里喜欢得不行,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扈三娘也没了顾忌,直接一把跳到韩潇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啵”的一声,脆生生的。 韩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发懵,下意识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故作嫌弃地皱起眉头。 扈三娘从他怀里跳下来,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时候谁有空跟你逗趣? 她绕着箱子转了两圈,眼睛几乎黏在那匹赤焰身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移开。 这时她才注意到,箱子里远不止一匹马 “这又是什么?”她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件薄如蝉翼的内甲,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防御内甲,穿在身上寻常刀枪很难伤到。”韩潇解释道,“以后打架,多一条命。” 扈三娘眼睛一亮,捧着内甲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她将内甲小心地放到一旁,目光很快又落在了一对宝刀上——刀身修长,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刀鞘上嵌着不知名的宝石,低调却华贵。 “好刀!”扈三娘拔刀出鞘,刀光如秋水,映得她眉眼生辉。 她随手挽了个刀花,只觉这刀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轻重长短,无不合手。 刀柄处刻着两个小字——“红鸾”。 “红鸾宝刀,雌雄双刃。”韩潇靠在车边,抱着胳膊,“双刀合璧,威力倍增。” 扈三娘没说话,只是把刀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那匹赤焰马、那套内甲、这一对宝刀——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收过的所有礼物加起来,都不如今天这一箱子来得重。 韩潇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别急着感动,底下还有呢。” 第61章 带着媳妇进空间2 扈三娘将宝刀小心放好,又探头往箱子里看。 她先拿出几包卫生巾,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满脸困惑:“这是什么?” “卫生巾。” 韩潇面不改色,“女人每个月那几天用的。” 扈三娘先是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那几包东西塞回了箱子里,瞪了韩潇一眼:“你……你怎么送我这个!” 韩潇耸耸肩:“怎么了?这东西可比你们那什么月事带卫生多了,用一次扔掉便可。” 扈三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伸手去翻。 这一翻可不得了——内衣、内裤、丝袜、打底裤、职业套装……每拿出一件,她的表情就变一个样。 从困惑到惊讶,从惊讶到脸红,从脸红到忍俊不禁,最后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小声嘀咕着,手上却没停。 翻到最底下时,她摸出了几件用料极省的情趣内衣,拎在手里看了半天,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韩——潇——”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老实交代!” 韩潇面不改色,一脸认真的回道:“我这袖里乾坤时不时的就会有东西奖励,这些都是咱们新婚的奖励!” “你骗鬼呢!”扈三娘举起那几片薄薄的布料,作势要往他脸上扔。 韩潇笑着往后躲:“真的是!我骗你干嘛,不信,过段时间有了新的奖励你看看。” “那也不能送这些东西吧!”扈三娘再次质问道,“我看就是你这个不正经的家伙自己弄得。” “怎么可能,我是正经人,好吧!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是看了介绍才懂得。”韩潇一脸无辜的辩解道。 接着又说道,“可能觉得……咱们新婚,得有点情趣?”说完便哈哈笑着跑开了。 “情趣你个头!” 扈三娘追着他打了两步,终究没真扔。 她把那几件东西胡乱塞回箱子,背对着韩潇,半天没说话。 韩潇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不喜欢?” 扈三娘没吭声。 “那我就处理了?” “……留着吧。”扈三娘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韩潇笑了,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这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 再次拉起扈三娘的手,“走带你兜风去!” 扈三娘被韩潇塞进副驾驶,屁股刚落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怎么样这座椅,舒服吧?”韩潇笑着坐进驾驶座,随手关上了门。 “还行吧!也就比咱家的沙发软和一些罢了!” 扈三娘捏了捏真皮座椅傲娇的说道。 随后便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她按下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去,又升上来,降下去,又升上来,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别玩了,再玩电机烧了。”韩潇哭笑不得。 “电机是什么?”扈三娘歪头看他。 “……回头再解释。”韩潇发动了引擎。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扈三娘浑身一紧,又抓住了扶手。车子缓缓起步,在草原上平稳地行驶起来。 “动……动了!”扈三娘瞪大了眼睛,“没有马拉,它自己就动了!” “废话,都说了是汽车。” “那你为何以前不拿出去开?” “谁说没有,我们从东京到这里就是开着这个,不过都是晚上开罢了!你也看到了,这东西如果白天出现的话多惊世骇俗!虽然以你老公的身手,无所可惧的,但,怕麻烦!” 扈三娘认可的点点头,整个人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草原飞速后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韩潇从手套箱里翻出手机。 扈三娘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那个亮闪闪的小物件:“这又是何物?” “手机。”韩潇调成自拍模式,高高举起,“来,咱们合个影!” 扈三娘吓得往后一缩:“里面有人?” 韩潇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你仔细看看,里面是谁?” 扈三娘狐疑地探过头去,屏幕里立刻映出她的脸。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这……这里面怎么有我?” “这叫拍照,能把咱们的样子留下来。” 韩潇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把两人同框的画面定格在屏幕里。 他把手机递给扈三娘:“你按这个圆形的按钮,对准什么,就能拍下什么。” “走,下去拍照去!”韩潇说着,将车停了下来。 扈三娘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对准远处的赤焰马,按了一下快门。“咔嚓”一声,那匹枣红马便出现在屏幕里。她看看屏幕,又看看远处的马,来回对比了好几遍,忽然咧嘴笑了,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这个好!这个好!”她捧着手机,爱不释手,对着草原、对着湖泊、对着天空、对着韩潇,一通乱拍。 韩潇由着她玩,转身打开后门,从后座底下摸出几样东西——手枪、霰弹枪、狙击步枪,一字排开。 “这是什么?”扈三娘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那几把枪上。她虽没见过韩潇用火器,却也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 “手枪,近距离防身用的。”韩潇拿起手枪,退出弹匣,给她看了看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又利索地装上。 他抬手对准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树,“砰砰砰”连开三枪。 枪声震得扈三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再看那棵树,树皮炸裂,木屑飞溅,三个弹孔呈三角形嵌在树干上,触目惊心。 “哇!好厉害!”扈三娘瞪大了眼。 “这个呢?”她指着那把雷明顿870,眼睛放光。 “霰弹枪,近战神器。”韩潇端起枪,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威力比之手枪更大,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从这头能看到那头的那种。 不过这玩意儿后坐力大,回头我教你用。” “那这个呢?”扈三娘的目光落在最后那把带瞄准镜的雷明顿700上。 枪身修长,枪管锃亮,透着一股冷冽的美感。 “狙击步枪,打远处目标用的。”韩潇端起枪,单眼凑到瞄准镜前,做了个搜索的姿势。 他指了指远处湖边一棵孤零零的小树:“看到那棵树了吗?五百米开外。” 扈三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眯着眼看了半天,只隐约瞧见一个小点:“太远了,看不大清楚。” 韩潇一招手,车里的望远镜便出现在手中:“用这个看。”说着,把望远镜递给她。 “这又是何物?”扈三娘接过来,打量着手里这个奇怪的物件。 她对韩潇随手变出东西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好奇这东西的用处。 “望远镜,能看清远处的物品。”韩潇指了指狙击枪上的瞄准镜,“和那个差不多。”他示意扈三娘把望远镜放到眼前。 扈三娘将信将疑地举起来,凑到眼前。 “哇!” 她惊呼出声,整个人往后一跳,又赶紧把望远镜举起来,放下去,举起来,放下去,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远处那棵小树的树杈、树皮的纹路,都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眼前。 “太神奇了!”她捧着望远镜,爱不释手。 韩潇笑了笑,端起狙击步枪,屏息凝神,瞄准远处那棵小树。 “看好了!” “嗯!” “砰——” 一声闷响,比手枪那几声厚重得多。 片刻后,远处那棵手臂粗的小树应声折断,上半截轰然倒下。 扈三娘从望远镜里看的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五百米开外,一枪打断一棵树——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 韩潇把枪递给她:“以后有空了,我教你用。” 扈三娘接过狙击步枪,沉甸甸的,感受着不属于这个时代金属塑料的冰凉。 二人再次上车。 韩潇一脚油门,皮卡在草原上飞驰起来。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扈三娘头发乱飞,她却不躲不避,反而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笑得肆无忌惮。 “太快了!太快了!”她大声喊着,脸上却没有半分害怕,全是兴奋。 韩潇侧头看了她一眼,也被她感染得笑了起来。 车子在一片开阔地停下。韩潇熄了火,转头看着还在喘气的扈三娘:“想学开车吗?” 扈三娘愣了愣:“我?能学?” “当然能。”韩潇指了指方向盘,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空间里虽不分昼夜,但外面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今天不早了,以后有空再教你。” 扈三娘点了点头,虽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道不急在这一时。 第62章 时光飞逝 时间就在两人咸鱼般的生活中,晃过了一年。 梁山这一年没什么大的发展,林冲和鲁智深他们偶尔过来蹭吃喝时,韩潇不经意间甩出几句建议,倒是让他们茅塞顿开。 如今的山寨也算平稳,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 可日子一长,便觉得乏味了。 韩潇如此,扈三娘更是如此。 这娘们儿本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 刚开始那段日子,韩潇拉着她在空间里转悠,刚开始那些新奇玩意儿还有吸引力。 什么手机、望远镜、皮卡、各种枪械、电磁炉、太阳能……扈三娘每样都稀罕了好一阵子。 可时间久了,她的偏好便渐渐显了出来。 她最爱的,是开车。 那辆皮卡在空间里没有限速,没有红灯,没有交警,广阔无垠的草原任她驰骋。 韩潇教了她两天,她便能独立驾驶了。 第三天,她已经敢把油门踩到底,在草原上画出一道道狂野的弧线。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漫天飞舞,她笑得像个疯子。 虽然空间里不会出事,但,韩潇坐在副驾驶,紧紧抓着扶手,面色铁青。 “慢点!慢点!前面有树!” “看见了!看见了!” “你倒是拐啊!” “这不是在拐吗?” “你在拐?你在拐弯还是在画龙?” 两人的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 至于打枪,她也学了。 手枪、霰弹枪、狙击步枪,每样都试过几回。 韩潇教她瞄准、屏息、扣动扳机,她学得认真,打得也准。 可没多长时间,她便失去了兴趣。 用她的话说:“打来打去,就是扣一下手指,没意思。” 她还是喜欢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搏杀,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才是她真正迷恋的。 于是,空间里便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白天,韩潇躺在树屋的躺椅上晒太阳,扈三娘在院子里练刀;晚上,一回到房间,扈三娘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韩潇的胳膊:“相公,进空间,我要开车!” 韩潇有时候实在懒得动,便敷衍道:“今天太累了,明天吧。” “你累什么?你今天连树屋都没出!” “我在心里思考人生,也很累的。” “你少来!快进!” 两人在空间里既能开车还能开车,还能边开着车边开车! 时不时的便能出现两人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扈三娘在前面跑,韩潇在后面追,扈三娘还朝后面叫着,“官人来追我啊!追上我就让你嘿嘿嘿!” 于是韩潇一个念头,扈三娘便定在了那里。 这里可没有桃子,韩潇也不似孙悟空那么单纯。 空旷的空间内就只有他们两人,大可以随心所欲,尽情施展,肆意妄为。 不得不说扈三娘对于开车还是很有天赋。 车是学会了,可只能在空间里开,终究少了些滋味。 草原空间虽然不算小,但也就这一辆车,跑多了也腻,新鲜感一过,便没了当初那股子疯劲儿。 自打吃了伐髓丹、学了夺命连环刀,扈三娘一身力气无处使,一套刀法憋在手里,像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总想找个对手撒撒欢。 于是就想的跟韩潇比试。 两人彼此他知道她的深浅,她也知道他的长短。 她出手就是杀招,半点不含糊,可韩潇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刀砍过来,两根指头便轻易夹住了。 这让她很是低迷。 吃了丹药,又学了新刀法,却连让相公认真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那以前的自己,在他面前岂不就是一个笑话? 韩潇看她无所事事,又不像自己能够躺的住,便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去找别人切磋。 她先找来福,可来福哪敢跟她动真格的? 后来嫌来福畏首畏尾,又找上鲁智深、卞祥和林冲。 可那两位即便知道她刀法了得,也始终收着几分,不会彻底放开,有时甚至敷衍几下就直接认输了。 这让她憋屈得很。 最后直接给她安排了个头领的职务,让她带兵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过她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兴趣,后来也不出去打仗,慢慢的也就觉得无趣的紧。 韩潇知道再这么窝下去,怕是要把媳妇憋出毛病来。 他想了想,也想出去转转了,老在一个地方待着也是无聊。 忽然道:“老婆,要不咱们出去度蜜月吧?” “啥是度蜜月?”扈三娘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蹦出些新鲜词,不懂就问。 “就是新婚夫妇到处旅游玩耍。”韩潇解释道。 扈三娘顿时两眼放光,腾地坐起来:“真的吗?那能不能去各地挑战那些英雄好汉?” 韩潇一脸无语。 这娘们儿,除了PK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 唉,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个喜欢躺平的美男子,偏偏娶了这么个多动症的媳妇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可以。”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扈三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再过几天吧,我先准备准备要带的东西。” “好的!那我也想想出去要带什么!”扈三娘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来福!”韩潇轻轻叫了一声。 “唉!潇哥,咋了?” 来福两步就蹿到跟前,眼里也是亮晶晶的——刚才韩潇说要去旅游,他听得真真的,早就心痒痒了。 “去叫韩铁过来。” “好嘞潇哥!”来福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树屋,从十几米高的平台上直接跳了下去,稳稳落地,眨眼就跑没影了。 不多时,来福便带着韩铁回到逍遥阁。 “公子。”韩铁抱拳行礼。 “嗯,坐吧。”韩潇示意了一下。 待韩铁坐定,韩潇才开口:“让你研究的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韩铁点头:“回公子,已经有所进展。比您说的威力要稍逊一筹,但相较于现在外面的威力要大出数倍不止。” “嗯。”韩潇点点头,又吩咐道,“先暂时停一停,尽快帮我做辆四轮的马车。要求坐着舒适,座椅放平就能躺着的。” “好的公子。”韩铁应道。 “还有,”韩潇继续道,“安排工匠尽快给我建造一栋没有地基的楼房,楼内设施要齐全。这个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韩铁一听便知道韩潇这是要往空间里放,略一思索,回道:“公子,不需要地基的话,咱们材料都齐全,人手也够,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搞定。” “好,就给你半个月。”韩潇轻轻一拍桌子,“去忙吧。” “是,公子。”韩铁领命,转身要走。 “对了——”韩潇又想起一事,忙将他叫住。 “麻将会做吧?” “会。” “嗯,做两套。还有,台球也给我做一套。” “好的公子。”韩铁见韩潇没有其他安排,便转身离开了。 韩潇往椅背上一靠,搓了搓手,嘴角微微上扬。 麻将、台球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不过,有这两样,这趟出行,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扈三娘在隔壁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隐隐传来,夹杂着几句兴奋的嘀咕。 他嘴角微微勾起。 韩潇和扈三娘要出行的消息,很快便在梁山几个头领之间传开了。 鲁智深听说后,不顾林冲的阻拦,风风火火地直奔逍遥阁而来。 第63章 蜜月行 话说,鲁智深听说韩潇他们要外出后,不顾林冲的阻拦,风风火火地直奔逍遥阁而来。 跑到树下,他仰头望着高处的树屋,扯着嗓子喊:“韩兄弟,你下来!” 韩潇在屋里听见喊声,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到屋外平台,趴着护栏往下看,笑道:“老鲁,今天来得是不是太早了?我们还没做饭呢。” 鲁智深一挥袖袍,不耐烦道:“你下来,洒家有话与你说!” “有话上来说就是了,还得我下去?”韩潇觉得好笑。 “你快下来!洒家不上去!”鲁智深又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 韩潇耸耸肩,一个纵身跳了下来。 “说吧,找我何事?还得我下来——难道是准备请我去逛青楼?”他见鲁智深那副表情,忍不住调侃道。 “行啊!只要弟妹没意见,洒家无所谓,又不是……” 鲁智深如今被韩潇带去过两次,也算是老油条了,对这种话早就免疫。 话没说完,嘴就被韩潇捂住了。 作为后世来的灵魂,韩潇有些思想还停留在原来的道德框架里。 虽说这年代一夫多妻是常事,可当着老婆的面肆无忌惮去逛青楼,他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 就算有那心思,也得避着点家里这位。 “行行行,说正事!”韩潇一手捂着鲁智深的嘴,一手拽着他往水泊边上走,“你来找我干啥?” 走出一段距离,鲁智深才挣脱开,喘着粗气道:“老弟,你想要捂死洒家,杀人灭口吗?” “滚犊子,有话说有屁放!”韩潇没好气道。 “韩老弟,你是不是要出行?”鲁智深问。 “是啊,准备去度蜜月。” “度蜜月?什么意思?”鲁智深一下子被这新鲜词搞懵了。 “就是新婚夫妇到处旅游。”韩潇只好解释。 “嗨!”鲁智深一摆手,不屑道,“你就说出游就出游,还整个度蜜月!”随即话锋一转,理直气壮道,“洒家要跟你们一起去!” “什么?”韩潇瞪大眼睛,“你也要去?” “对啊,洒家也要去!” “不是,我们两口子出游,你去凑什么热闹?” “就你们两人吗?” “还有来福和韩月。” “对啊!”鲁智深一拍手,“他们能去,洒家怎么就不能去了?” “他们是去伺候我们的,你去个鸡毛啊!” “洒家也有的是力气!挑挑担担的都可以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能力?”韩潇斜眼看他。 “啊……这……”鲁智深一愣,这才想起韩潇有袖里乾坤的本事,根本不需要人挑担。 可他眼珠一转,索性耍起了无赖,“洒家不管,洒家就是要去!” “咝——”韩潇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鲁智深竟然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只要老林放你走,我无所谓。” “真的?”鲁智深眼前一亮,那表情像是中了头彩。 “你别急,还有一个条件。”韩潇抬手拦住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你要是能答应,我便同意。” 鲁智深见韩潇这副表情,心里顿时有了数——这事怕是不太好办。 他挠了挠光头,有些为难地开口:“你说来听听。只要不是不让洒家喝酒,一切都好说!” “你得把胡子修一修,”韩潇指了指他那满脸钢针般的络腮胡,“头发也留起来,别剃了。再做几身新衣裳,僧袍不能再穿了。” “啊?还要刮胡子?”鲁智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副引以为傲的短髯,一脸苦涩,“洒家这胡子留了这么多年……” “你就说刮不刮吧。” 韩潇双手抱胸,不紧不慢道,“咱俩的通缉令可还挂在各处呢。 就咱俩这体格子,你那一脸大胡子,再穿上僧袍,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是通缉犯,快来抓我’吗?” 鲁智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抬头看了看韩潇那张写满“你自己看着办”的脸,最终咬了咬牙:“哎……那好吧!” 说完一甩袖袍,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地往聚义厅走去。 那背影透着几分得意,可那微微耷拉下来的肩膀,分明是在心疼他那留了多年的胡子。 韩潇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韩铁不负所托,韩潇让他准备的东西样样齐全。 那栋没有地基的楼房,被韩潇大手一挥,整栋收入了空间。 倒是扈三娘,说是要准备,到头来也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这天清晨,阳光正好。 韩潇和扈三娘走在前面,狞猫大黄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扈三娘身侧。 这段时间大黄彻底被扈三娘收买了,现在看到扈三娘比看到韩潇都亲。 来福和韩月跟在身后,四人一猫朝山下走去。 韩铁被留在了梁山,继续当他的牛马,顺带看家。 这次团建,就不带他了。 韩潇还把韩大力也留了下来——毕竟韩铁那里有不少机密的东西,总得有人守着。 临走时,韩潇又交代了韩铁一些事情。 林冲、鲁智深、卞祥和几个头领早已在山下等着。 鲁智深一早就收拾好了行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站在码头上翘首以盼,活像个等不及出门春游的孩子。 其实卞祥也有点蠢蠢欲动,不过他不如鲁智深那般爱闹腾,又知道韩潇这是新婚度蜜月,便没好意思开口。 看见韩潇一行人过来,鲁智深咧嘴一笑,大步迎了上去。 众人见他那光溜溜的下巴,和已经长出些许长的头发,又是打趣一番。 鲁智深也不说话,只是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嘿嘿傻乐。 “洒家等你们半天了!”他拍了拍背上的包袱,催促道,“走走走,出发!” 韩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冲:“老林,你真放他走?” 林冲无奈地笑了笑:“拦不住。这半个月,他天天来磨我,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顿了顿,又问道,“不知韩兄弟这次出游,要多长时间?” “这我也说不准,”韩潇想了想,“短则半年,最长也就一两年吧。韩铁就拜托老林帮忙照看了。” 鲁智深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连连摆手催促:“走走走,别磨蹭了!可把洒家闷坏了!” 扈三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韩潇叹了口气,认命地挥了挥手,和几个头领道了别:“行吧行吧,走!” 一行人说说笑笑,踏上了出行的路。 “鲁头领、韩兄弟、弟妹、来福小兄弟,还有韩月姑娘——早些回山!” 林冲带着几个头领站在码头上,挥手送别。 几人在船上挥手道别。 身后的梁山渐渐远去,隐没在水泊的烟波之中。 —— 出了水泊,走出去一段距离,韩潇四下看了看,见官道上没有旁人,便大手一挥。 眼前凭空多了一人、一马、一辆很大的四轮马车。 人是韩财。 有他在,出行的安排便能省去许多麻烦。 鲁智深却没顾上看韩财——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匹马吸引了过去。 主要是黑马,高大得不像话,肩高足有两米开外,浑身漆黑如墨,只有额前一簇白毛,像缀了颗星星。 四条腿粗得像柱子,鬃毛又浓又密,甩起来跟道黑瀑布似的。 鲁智深两米多的身高,走过去一比划,也只堪堪与马背齐平。 他震惊得瞠目结舌,围着马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这……老弟,这是哪里弄来的马?为何长得如此高大?” 韩潇耸耸肩,一副“你懂的”表情。 鲁智深瞬间明白了。 他没有再追问——韩潇身上那些秘密,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是说……包括韩铁和韩月,都是?”他低声问。 韩潇点了点头。 对鲁智深,他没打算隐瞒。 鲁智深也不再多问,只当是韩潇师门里的秘法。 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韩潇,疑惑道:“这次咱们不开那铁家伙了?” “能不开就不开了,”韩潇解释道,“那玩意儿太惊世骇俗。咱们就坐马车,一路走一路玩,也省得再赶夜路。” “哈哈!好!”鲁智深豪爽地大笑,“这样也好,反而耍得尽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匹大黑马,忽然嘀咕道:“那玩意儿惊世骇俗,这马就不惊世骇俗吗?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遭多少人垂涎……” 他扫了一眼自己这一行人的阵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不过洒家喜欢——就盼着有那不长眼的来找死呢!” 他说得没错。 这次出行的阵容,堪称奢侈。 韩潇自不必说,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鲁智深自己,怎么也在超一流行列。 扈三娘和来福,都是不在他之下的高手。 而韩月和刚被放出来的韩财,也都在一流之列。 这套阵容,放眼天下,横着走都嫌路窄。 韩潇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苦笑。 第64章 再回扈家庄 马车很大,宽两米多,长四米多。 前面赶车的位置并排能坐三人,里面则是两排对坐的真皮沙发,座椅可调节,中间还有一张可升降的小方桌。 左侧嵌着一个小型酒水柜——对韩潇来说有些多余,但对其他人而言,倒是方便得很。 来福和韩财在外面赶车,韩月被韩潇收进了空间做饭去了。 车轿内只坐着韩潇夫妇和鲁智深三人。 鲁智深靠在松软的沙发上,四下打量着车内的陈设,不由感叹:“韩兄弟,不得不说,论会享受,这世上洒家最佩服的就是你了。便是那皇帝老儿,也没你这般会享福。” “嘁!”韩潇撇撇嘴,“少拿我跟那土著比,他算个茄子!” “哦!”鲁智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韩兄弟说得对,他算个茄子,你算个白菜——你们不是一类的,没有可比性!”说罢,“哈哈哈”大笑起来。 韩潇看了他一眼,没吭声,默默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汾酒,又从酒柜上拿了个不锈钢杯子,给自己倒上,轻抿一口。 鲁智深见他自斟自饮,赶忙也掏出个杯子,殷勤地递过去:“嘿嘿,韩兄弟,给哥哥也倒一杯!” 韩潇瞟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一个大白菜,哪会倒酒啊?” 鲁智深哪能不知道他这是故意逗自己? 两人这种游戏不知玩了多少回,连扈三娘都看得懒得搭理了。 他连忙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做出一副懊恼状:“哎呦!你看哥哥这张嘴!那狗皇帝就是个茄子,哪能跟兄弟你比?” “噗嗤——” 扈三娘看着这两个两米来高的大汉,玩着这般小孩子似的把戏,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韩潇和鲁智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车轿内笑声一片,连蹲在角落里打盹的大黄都被吵醒了,抬了抬眼皮,又阖上了。 笑罢,扈三娘问道:“相公,咱们出来是出来了,可往哪边走啊?” 韩潇拉开车窗:“阿财,咱们先往哪边走?” “公子,趁现在天气尚热,咱们先往北走,随后一路向南。等天冷了,咱们正好到南方。”韩财答道。 “先绕路去扈家庄一趟,完了再按你规划的路线走。”韩潇安排完,收回脑袋。 扈三娘看着他,眼里满是小星星。 她觉得自己嫁给韩潇,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宇宙洪荒——连这些小细节,他都替她考虑周全了。 “驾!” 大黑能听懂人话,根本不用抽鞭子。 来福只需下达指令,它便稳稳当当地迈开步子。 梁山附近,梁山就是最大的土匪头子。 虽然近一年不做劫道的营生了,可名气在外,方圆百余里也没有哪个山寨路匪敢来触霉头。 出了梁山,众人都有一种出游的畅快。 眼前是宽阔的官道和无边的田野,秋风送爽,天高云淡,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自在的味道。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大黑迈着稳健的步子,蹄声清脆,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车厢里,韩潇和鲁智深喝着小酒,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心情大好,韩潇扯开嗓子就唱了起来: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唱了两句,来福在外头也跟着哼。 鲁智深睁开眼,听到“说走咱就走”,也憋不住了,粗着嗓子加入了合唱。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嘿呀咿儿呀!哎嗨哎嗨咿儿呀!”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三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粗犷、豪迈、跑调,鬼叫,却莫名地搭。 扈三娘靠在韩潇肩上,双手捂着耳朵,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鬼吼。 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漾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感觉这样的日子,真好,很踏实。 索 “好一个说走咱就走,风风火火闯九州。痛快!痛快啊!哈哈哈!” 一曲唱罢,鲁智深那标志性的笑声在车厢里炸开。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载着满车的笑声,沿着官道,一路向扈家庄而去。 --------- 马车行到扈家庄外时,门楼上的庄兵一眼便认出了赶车的来福。 看门的庄兵队长连忙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道:“快去通报庄主,三娘和姑爷回来了!”随后又扯开嗓子朝门下喊道,“小娘子、姑爷回来了!快开门迎接!” 马车缓缓驶入庄内。 扈家庄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 院子里多了几匹陌生的马,毛色油亮,鞍辔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脚力。韩潇撩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却没说什么。 马车停稳,韩潇、扈三娘、鲁智深依次下车。 几人刚走到厅前,便听见里面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扈太公,我这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和你商量。希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潇脚步一顿,看了扈三娘一眼。 扈三娘脸色微变,快步走了进去。 厅内,一个三十来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面容白净,颌下蓄着短须,眉眼间与那钱德茂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张扬和跋扈。 两侧站着四个腰悬佩刀的差役,一个个昂首挺胸,满脸倨傲,手按刀柄,目光不善。 扈太公坐在下首,面色铁青,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扈成站在他身后,双拳紧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都要炸开。 “钱德盛!”扈成咬着牙道,“祝家庄是我们扈家收回来的,佃户是我们安置的,你们官府当初不管,如今倒要来摘桃子?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道理?” 钱德盛放下茶盏,嗤笑一声,拿腔拿调道,“你们扈家不过是一介乡绅,也敢跟官府讲道理?”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扈成面前,仰着下巴,几乎是用鼻孔看人: “我兄长给你们十天期限处理祝家庄事宜,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识相的,乖乖照做,往后独龙岗上还有你们扈家一席之地。 若是不识相——” 那威胁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扈太公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听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若不识相,又当如何?” 钱德盛转头,目光落在门口那道倩影上,顿时愣住了。 扈三娘一身青色短袄,高马尾利落干练,腰间悬着双刀,眉目如画,英气逼人。 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冷冽的目光直视着钱德盛,像一把出鞘的刀。 钱德盛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在郓州城见过不少女子,青楼的花魁、大户的闺秀,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既有姿色又有气场的女子。 那眉眼间的英气,那腰间的双刀,那浑身上下透着的泼辣劲儿——比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眼神便有些移不开了。 “这位是……” 他收了方才的倨傲,换上一副自以为风流的笑容,拱了拱手,“在下郓州知县钱德茂之弟,钱德盛。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扈三娘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扈太公身边,冷冷道:“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65章 我不痛快,你就别想活 钱德盛碰了个钉子,却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殷勤,目光黏在扈三娘身上,上下打量 “姑娘莫要误会,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这祝家庄的事,乃是官府的决定,与在下无关。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若是姑娘能替扈家说几句话,在下倒也不是不能通融……。”说完还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那目光黏腻腻的,像蛇一样在扈三娘身上爬,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 扈三娘还没发作,韩潇已经走了进来。 他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可他一进门,整个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扈太公和扈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腰板都直了几分,扈成攥紧的拳头也松了松。 这剧情韩潇熟啊。 前世里没少看这种打脸桥段,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了。 他心里甚至还有几分期待——这种送上门来的脸,不打都对不起自己。 钱德盛皱了皱眉,打量了韩潇一眼——高大,年轻,穿着随意,看着像是武夫的打扮,不像什么有身份的人。 他哼了一声,重新端起架子:“你又是何人?” 韩潇没理他,径直走到扈三娘身边,手搭在她肩上,懒洋洋道:“她男人。” 钱德盛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韩潇一番,眼中满是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原来是扈家的女婿。”他拖长了声调,语气里满是傲慢,“看你这身打扮,怕也不是什么体面人家出来的。本官劝你一句,这是扈家和官府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掺和为妙。” “哦?”韩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那我要是掺和呢?” 钱德盛脸色一沉,冷笑道:“本官的兄长乃郓州知县,朝廷命官!你一个平头百姓,也敢跟本官叫板?” 他负手而立,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神里满是不屑,嘴里蹦出几个字:“嘁——区区一介武夫!”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笑:“本官劝你最好识相些,莫要自误。别让你身边这小娘子,早早守了寡。” 说完,他故意看了扈三娘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但凡是个男人都看得明白。 “放肆!” 来福站在门口,早已听得火冒三丈。 这家伙竟敢羞辱潇哥,还敢对三娘姐生出那般龌龊心思? 他上前一步,手已按在剑柄上。 “呼啦!” 钱德盛身边的四个差役反应倒是不慢,齐齐抽刀,挡在了他身前,刀光凛凛,将钱德盛护在身后。 钱德盛先是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躲在差役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道:“怎么?想动手?你们可想清楚了!本官是朝廷命官的亲弟弟!动了我,扈家庄满门都得陪葬!” 来福没理他,只是回头看向韩潇。 韩潇淡淡开口:“处理了吧。” 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把垃圾扔出去”。 扈太公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可是知道韩潇这“处理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赶出去,是杀。 他也知道来福的厉害,这几个人在来福手下,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可一旦这几个人在扈家庄出了事,扈家庄就真的跟官府撕破脸了。 到那时,迎接扈家的,将是官府的清剿。 他看了看韩潇,又看了看扈三娘,嘴唇哆嗦着,终究没说出话来。 韩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笃定。 扈太公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 他信这个女婿。 扈成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被钱德盛气了好几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韩潇要动手,心里竟生出几分痛快。 钱德盛看到提剑上前的来福,又听到韩潇那句轻飘飘的“处理了吧”,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差点被椅子绊倒。 可随即,他看到扈太公那一瞬间的犹豫和紧张,又挺直了腰板。 他就不信,这些人真敢对他动手。 扈家庄家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杀了他,扈家上下一个都别想活。 “你们想清楚了!”他指着来福,声音尖利,“本官是朝廷的人!杀官等同于造反!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来福没停,缓步向他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钱德盛大声对身边的差役下令,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音。 四个差役对视一眼,迎了上来。 他们这些差役,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可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他们腿肚子都在打转。 只可惜,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一片剑光闪过—— “唰唰唰唰!”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个差役的动作齐齐僵住,手中钢刀甚至都没来的及挥出,便“当啷”落地,双手捂着喉咙,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衣襟。 一个接一个,他们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钱德盛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带来的四个差役转眼间变成了四具尸体,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腿开始发抖,抖得像是筛糠,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了下来。 他跌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撑着椅面,身体往后缩,惊恐地看着来福一步步向他走来。 来福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仿佛能听到,鲜血砸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声,像死神的脚步。 “你……你不要过来啊!” 钱德盛的声音尖得像杀猪,“我兄长不会放过你们的!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你们这是造反!” 他见威胁没用,又换了一副嘴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也是奉命行事,不是我非要来啊!是我兄长让我来的!你们要找找他,别找我啊!” “等等。” 韩潇忽然开口。 来福脚步一顿,收剑回身,看向韩潇。 第66章 这个人我来 钱德盛以为韩潇被他的威胁或者求饶打动了,眼中猛地蹿出一丝生的希望,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人掐住喉咙又忽然松开的狗,拼命喘着气。 “这个人,”韩潇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羊,“我亲自来。” 钱德盛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刚刚升起来的那一丝希望,像被人一脚踩灭的火苗,彻底跌入谷底。 韩潇心里头早已骂开了花——妈的,诅咒我死,还想觊觎我老婆?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步一步走向钱德盛,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钱德盛的心口上。 钱德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了。 他转向扈太公,涕泪横流: “扈太公!你说句话啊!” “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扈家也脱不了干系!” “你替我说句话,我回去绝对不让我兄长追究此事!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他举起右手,手指哆嗦着,一脸虔诚,可那眼神里的算计和狡诈,却骗不了任何人。 扈太公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岂能不知——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得做彻底。 他闭上眼,将头扭向一旁,看都没看他一眼。 扈成站在一旁,看着钱德盛那副丑态,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快意。 鲁智深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伸了伸懒腰,“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啪!” 韩潇的大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钱德盛的脖子,像提小鸡似的,缓缓将他举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钱德盛的脸瞬间憋得紫红,嘴里发出“咳咳”的声响,双脚离地乱蹬,双手拼命去掰韩潇的手指,指甲在韩潇手背上胡乱地抠刮,发出“吱吱”的声响。 然而,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能在韩潇手上留下一道白印。 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像焊死在了他脖子上一样,任他如何挣扎,都撼不动分毫。 “下辈子,”韩潇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要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话落,他的手开始缓缓收紧。 钱德盛的眼珠子凸了出来,舌头伸出口外,拼命挤出一句话:“我……咳咳……我大……咳咳……哥……不……” “你大哥?”韩潇轻蔑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今晚,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钱德盛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他大哥是知县,一州一县最大的官,此人怎么敢?他怎么敢?! 可惜,韩潇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咔嚓——” 一声脆响,像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从钱德盛的脖颈处传来。 钱德盛的脑袋猛地一歪,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那张脸上凝固着恐惧、不甘,还有到死都不敢相信的震惊。 韩潇松开手,钱德盛的尸体跌落在地上,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向背后,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偶。 扈三娘不知何时已端了一盆清水过来,端在他面前。 韩潇洗了洗手,擦干,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让人收拾一下。” 扈成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家丁进来收拾。 随即又看向内心有些忐忑的扈老太公说道,“岳父,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不会给扈家惹来麻烦的!” 扈太公一怔,随即眼眶微微发热。 重重的点了点头。 韩潇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让人收拾一下,别让外人看见。” 扈成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家丁进来收拾。 几个家丁手脚麻利地将尸体拖走,又端来清水冲刷地面。 不多时,厅堂内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血腥气都被熏香盖了过去。 大桌子重新摆上,杯盏碗筷一一放好。 扈成吩咐下人上茶,又让人去备饭。 趁着饭还没上来,他便把知县的事又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新知县姓钱,名德茂,是今年开春才到任的。 此人一来便露出了贪婪本性,上任不到半年,郓州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加征赋税、巧立名目、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凡是能捞银子的门路,一样不落。 前些日子,他竟把主意打到了独龙岗上,说是要恢复三庄共管的旧制,实际上就是想把他堂弟安插进来,把祝家庄那片地变成他钱家的私产。 韩潇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一直没说话,心里却在腹诽——钱家,自己还真是和这钱家有缘。 这钱家是跟他杠上了还是怎么着? 先是好好的逛个青楼,是钱家的人扰乱清静; 现在老子想出去度个蜜月,都不让老子歇心,真尼玛的。 既然你不让老子痛快,老子就不让你活。 扈成见他面色不虞,小心翼翼地问道:“妹夫,那钱德茂那边……咱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韩潇身上。 韩潇语气淡淡,却无比的霸气道:“那就让他消失。” 扈成一愣:“妹夫,你……” 韩潇也不解释,只说了句“先吃饭”,便岔开了话题。 席间,他一边夹菜,一边若无其事地问起了钱德茂的住处、随从、日常作息。 扈成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知县府在郓州城北,前后三进,护卫有二十来人,钱德茂本人住在后院正房,每晚都有两个贴身家丁守在门外。 韩潇点了点头,没再问,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入夜,扈家庄一片寂静。 为了不给扈家惹来麻烦,韩潇决定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扈三娘靠在韩潇怀里,低声问:“我也要去!” 韩潇抚着她的头发:“去就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走!”扈三娘这虎娘们儿,早就手痒了,这又是为她们扈家拔疮,他当然更加兴奋。 说着扈三娘翻身便下了床。 韩潇看她心急的样子,也起身下床。 等他俩出了房门,走到自己小院门外时,却看到鲁智深和来福已经等在那里! 韩潇看着他俩有些无语,“不就是一个破州县的知县吗?你们至于吗?” “嘿嘿!潇哥,这种事情哪用得着您亲自出手!我来就行!”来福上前一步说道。 “洒家也手痒的紧,有这好事,怎么能不叫洒家!”鲁智深也说道。 “这次是去刺杀,可不是放开手脚的大干,你确定要去?”韩潇知道鲁智深的性子,对于这种刺杀而言应该不会太感兴趣。 “唉!起都起来了,就当是看个热闹吧!”鲁智深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时,扈成的小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扈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四个人全都狐疑的看向扈成。 “哥,你出来干啥?”扈三娘不解的问道。 扈成的功夫,在他们几人看来,那就是个菜鸡,他如果跟上的话那简直就是扯后腿的。 扈成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不过这也没办法。 被老妹问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送送你们!对了,你们需不需要马匹,我去给你们准备去!”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韩潇不容置疑。 其他人也是点点头。 “哦!那好吧!”扈成本还想说些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可话到口头却又没有说出口。 “行了!我们走了!”韩潇说完,大手一挥,四人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第67章 解决制造事情的人 郓州城距扈家庄不过四十余里。 几人出了扈家庄一段距离,韩潇便将皮卡从空间站取了出来。 由来福开车,载着四人一路飞驰,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城下。 城墙上的守军如同虚设。城墙虽有两丈来高,对韩潇、扈三娘、来福这三个体质已然蜕变的人来说,如履平地。 鲁智深却有些犯难——他在轻功这方面差得太多,这么高的城墙,凭他自己是跃不上去的。 不过有韩潇在,这实在简单得很。 三百来斤的体重,还没有他那杆大枪重。 他们寻了个僻静处翻墙而入。 鲁智深被韩潇抓着腰带,一提便蹿上了墙头。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提着,老脸有些发红,幸好是黑夜,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尴尬。 不过那窘态还是被韩潇敏锐地察觉到了。 韩潇暗自记下此事——以后若系统奖励他一套轻身功法,倒是不妨传给鲁智深。 到那时,这位花和尚当真是如虎添翼。 四人沿着街巷,悄然摸到知县府外。 府门两侧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门口两个差役歪靠着门柱,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已昏昏欲睡。 扈三娘和来福无声欺近,手起掌落,两个差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几人迈步跨进院门,身影隐入夜色之中。 知县府不大,三进院落,格局方正。 韩潇几人分头行动,不消片刻,整个县衙内的差役便都沉入了梦乡。 韩潇嗖的一下跃上房顶,稳稳立在屋脊之上,居高临下环视內衙院内。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只敛翅的夜枭,与夜色融为一体。 鲁智深则守在內衙门口。 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写着什么。 门外廊下,两个家丁歪在椅子上,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正沉。 扈三娘和来福从阴影中无声走出,来到两个家丁身后。 两人并指如刀,在后颈各切了一下,那两个家丁便彻底昏了过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扈三娘身形一闪,闪进了内衙女眷的厢房。 不多时,她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冲韩潇打了个手势——里面的人全都睡过去了,天亮前醒不来。 来福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正房的门。 钱德茂正伏在案前,借着烛光翻看一本账册。 听见门响,头也没抬,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别来打扰吗?滚出去!” 两人没动,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钱德茂等了片刻,不见动静,这才抬起头来。 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女,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人。 “别喊了,”来福淡淡道,“外面的人听不见。” 钱德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你……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扈家庄的,扈三娘。”扈三娘随手把门关上,“听说钱知县最近在打祝家庄的主意?” 烛光下,扈三娘那张虽有些冰冷却绝美的容颜映衬而出。 钱德茂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变成阴狠,随即化为狞笑。 他冷哼一声:“原来是扈家的人。本官奉朝廷之命行事,你们扈家想抗命不成?” “不过……嘿嘿!”他看向扈三娘,眼神中的色欲毫不掩饰,“如果你能做我的妾室,到时候咱们都是自家人,一切都好商量。” 没想到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起色心,这真是映衬了,色胆包天这几个字。 看他用那恶心的眼神盯着自家嫂子,又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福目光一拧,轻喝一声:“找死!”提剑缓步上前。 钱德茂看着目露凶光、手持利器的来福,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想要后退,却被椅子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了桌案。 “你……你敢!本官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扈家满门都得陪葬!” 来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你的。” 钱德茂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不能……我是钱家的……” “哦?哪个钱家?”不知何时,韩潇已出现在他们身后。 钱德茂见又出现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又听对方问“哪个钱家”,想必是个有些见识之人,也许钱家的名头真能起些作用。 他试探着说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钱家绝不追究,也不再打祝家庄的主意,你看如何?” “你说的可是,一年前被灭门的东京钱家?”韩潇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问道。 “钱家是大家族,分散全国各地,东京也只是钱家的一个支脉而已!”钱德茂慌忙解释。 “哦?原来如此。看来钱家我还是杀的少了!”韩潇说完,轻轻一摆手。 钱德茂听闻韩潇的话,瞳孔猛缩,没想到眼前之人便是一年前灭了东京钱家整个满门的恶贼。 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来福看到韩潇的动作,心领神会。 “唰!”宝剑化出一道银光,划过钱德茂的脖颈。 钱德茂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之声,双眼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需要享受,大把的金银要去捞、去挥霍——他还不想死。 韩潇瞥了一眼软倒在地上的钱德茂,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翻了翻,又看了看旁边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信——是写给他靠山的,信里提到了祝家庄的事,还写着“事成之后,另有孝敬”几个字。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舐纸页,直至化为灰烬飘落。 “看了这么久戏,该出来了吧。” 韩潇突兀的话语让扈三娘和来福皆是一愣,瞬间警觉地环顾四周。 “潇哥,这里还有其他人?”来福低声问道。 见房梁上依旧没有动静,韩潇似笑非笑地抬头望去。 “唰——” 毫无征兆,他整个人瞬间弹起。 瞬间从房梁上拖下一个人来。 “抓住你了,就是你,快点点催跟,加个书架,五星好评!否则我就...哼哼!” 第68章 收服时迁 时迁最近闲逛到郓州,无意间听说了钱德茂的种种恶行,便想着来这儿捞一把,也算是替天行道、惩戒一下这个狗官。 谁知刚摸进这里,还没来得及动手,那狗官就推门进来,开始伏案写写画画。 时迁只好缩在梁上,心里盘算着再等等,就不信这老家伙不睡觉。 可没等来钱德茂熄灯,却等来了这几个杀神。 方才来福一剑划破知县脖颈时,时迁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死死压住了气息。 他自认为这点动静不会被发现,心里还暗自庆幸——这些人也是来寻仇的,跟他一个赛道,等他们走了,自己正好捡个现成。 他岂不知,韩潇还没进门时,便已从微弱的呼吸中察觉到了梁上有人。 那只大手从下而上,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时迁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可那只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不像人类所能拥有。 “咔——” 韩潇的五指紧紧扣住时迁的脖颈。 时迁本能地伸手去掰,想挣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却发现自己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那手指纹丝不动。 他就这样被韩潇单手提着脖子,硬生生从房梁上拽了下来。 就这么双脚离地,被韩潇单手平举着。 韩潇打量着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个子,目光淡漠。 “你是谁?为何藏身此处?” 时迁知道,这回是真遇上高手了。 方才那个杀钱知县的小子,在他看来已是绝顶高手,可眼前这位,怕是比那小子还恐怖得多。 自己的这身功夫多半在轻身功法上,做无畏的挣扎只能是取死之道。 听这些人说话,也只是来寻仇的,跟他算是一条道上的。 他赶忙如实交代:“好汉饶命!小人名叫时迁,江湖人称鼓上蚤。 今儿个听说这钱知县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便想着来借点银钱,不想撞上了好汉们办事,实非小人之意啊!” 韩潇一听“时迁”二字,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人。 约么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身形瘦小,尖嘴猴腮,两撇鼠须微微翘起,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跟前世电视剧里那形象倒有几分相似,便也信了八分。 在自己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不怕时迁耍花招,手上力道微松,装作听过他名号的样子:“你就是时迁?” 时迁听这口气,似是知道自己,心中稍定,偷眼观察韩潇的神色。 就在这时,鲁智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瓮声瓮气道:“洒家看你小子油嘴滑舌,怕不是个什么好鸟!” 时迁连忙摆手,一脸无辜:“这位好汉说笑了!小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毛贼。 可小人也算个有几分侠义的毛贼——只偷那些为富不仁、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从不碰穷苦百姓。” 鲁智深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你说是便是?谁能知道?” 韩潇前世看电视时,对时迁这人印象也颇深。 电视剧里时迁的轻功成了梁山在战场上的“战略武器”。 他多次潜入敌后放火制造混乱,里应外合攻破城池: 大名府:混入城中,火烧翠云楼作为总攻信号。 曾头市:摸清敌军全部布防,甚至主动充当人质,最后撞钟为号,打响决战第一枪。 蓟州:与石秀潜入,连放三把大火,火光照亮三十余里,吓得全城大乱。 昱岭关:在卢俊义损兵折将之际,摸上关去放火放炮,还虚张声势谎称“一万宋兵已过关”,吓得守将魂不附体。 这些战功足以说明,时迁的轻功不只是一身“跑得快、跳得高”的本事, 更是将身法、胆识、机变融为一体的顶尖绝技。 论轻功,梁山无人能出其右。 不过在梁山排座次时只排了倒数第二(第107位),远远配不上他的功劳。 这只能说明宋江那黑厮识人不明,用人唯亲。 论功劳,论胆识,比许多所谓的好汉都强。 况且时迁虽是个偷儿,却偷得仗义,偷得讲究,从不祸害穷苦百姓。 此刻见眼前这人虽有些油滑,眼神却不闪不躲,倒与记忆中的形象有几分重合。 他摆了摆手:“我看此人不似说谎。” 说着,他松开了时迁的脖子。 几人听韩潇这么说,便也信了。 毕竟韩潇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目共睹的。 时迁揉了揉被韩潇卡的还有些疼的脖子,这才抱拳道:“时迁见过诸位好汉” 韩潇点点头看着时迁,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这鼓上蚤时迁,在水浒里也算一号人物,虽排名靠后,却屡立奇功。 若是能改变他的命运,说不准系统会有奖励呢? 韩潇看着时迁,心中盘算了一番,开口道:“时迁,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时迁挠了挠头,有些讪讪道:“小人本就是四处漂泊,走到哪儿算哪儿。这一趟郓州事了,怕是要换个地方讨生活了。” 韩潇想了想,说道:“我们正要四处游历,你若没去处,不如跟着我们?” 时迁闻言一愣,目光在几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几位好汉……” 话没说完,来福先皱了眉:“潇哥,这小子就是个毛贼,跟着咱们……” “就是。”鲁智深也瓮声瓮气道,“洒家倒不是瞧不起他,可这一路上带个偷儿,传出去不好听。” 扈三娘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她向来只听韩潇的。 时迁脸上一红,讪讪地搓着手,却没敢反驳。 韩潇摆了摆手:“他不是普通毛贼,这手上功夫,你们也看到了。再说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看了一眼时迁,又道:“况且,我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时迁没想到韩潇对自己的评价竟还不错,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些年行走江湖,或被人喊打喊杀,或是一听到他是个偷,不管三七二十几的就是一脸的鄙夷,何曾有人这般正眼看过他? 他连忙跪下磕了个头:“好汉放心!小人虽是偷儿,可也是偷富济贫,从没欺负过穷苦百姓。今日得遇好汉,是小人的福分,往后小人这条命就是好汉的!” 韩潇伸手把他拉起来,“行了,起来吧。往后跟着我,别叫什么好汉,叫我潇哥就行。” “是,潇哥!”时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绿豆眼里满是欢喜。 鲁智深和来福对视一眼,见韩潇已经拍了板,便也不再说什么。 韩潇简单介绍了自己几人的身份。 当提到鲁智深是梁山二头领时,时迁一脸震惊地看向鲁智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他猛然又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热地转向韩潇,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能让二头领如此言听计从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韩潇看出他的心思,摇摇头道:“我不是梁山寨主,就是梁山上的一个闲人。寨主是前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我只是跟他们关系不错罢了。” 时迁是何等精明之人,他早已看出这一行人以韩潇为首。 听韩潇这般解释,便知他必有更加过人之处。 “那是这家伙懒,嫌当寨主太累,懒得当。不然这寨主之位,非他莫属。”鲁智深插嘴打趣道。 时迁听鲁智深这么一说,愈发觉得自己这一趟跟对了人。 他抱了抱拳,神色诚恳道:“实不相瞒,我时迁早已仰慕梁山好汉许久,早有心去投奔。” “哦?”来福问道,“那你为何不去?” “哎——”时迁叹了口气,尴尬地搓了搓手,“一来没有个引荐之人,二来……怕你们嫌我是个偷儿,梁山不肯收我。” 鲁智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 不过这看似随意的一巴掌,猝不及防之下,直拍得时迁龇牙咧嘴。 “鲁大哥,您轻点儿!”时迁缩着肩膀,一脸苦相,“我这小体格子,哪受得了您这蒲扇般的巴掌?” “哈哈哈!”几人被他这副夸张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时迁挠挠头,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时迁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连忙道:“对了,潇哥,我知道这狗官的财物藏在哪儿,咱们要不要……” 话说到一半,他又怕几人误会自己死性不改,赶紧住了口。 第69章 震惊的时迁 岂料来福一把拉住他,眼睛放光:“在哪儿?走走走!” 时迁一愣,没想到来福比他还积极。 他下意识看了韩潇一眼,见韩潇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就在众人往外走的时候,韩潇脑海里再次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收服时迁,改变其历史命运,奖励宿主:轻身功法《水上漂》!” 韩潇脚步一顿,心里微微一喜——水上漂? 虽然不知道时迁是实力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系统这次只送了一套轻功出来,但对他来说,正合心意。 “我艹,系统牛逼,想什么来什么!”韩潇在心里由衷地夸了一句。 叮! 介于宿主对本系统的认可,本系统深表荣幸,特奖励宿主: 大力丸×5。 无副作用,使用后可增加一象之力,仅力量增加。 每人只能使用一粒,重复使用无效。 韩潇简直了,没想到这系统这么便宜! 自己不过是随口夸了一句,就有额外奖励砸下来? 系统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幽怨:“给你奖励还要被嫌弃,本系统在你心里是真他么的卑微……” 韩潇嘴角抽了抽,没工夫跟系统斗嘴。 众人已经来到了院内。 时迁指着正房旁边一间上锁的耳房,压低声音道:“就是这间。” 来福走上前,看了看那把铜锁,二话不说,伸手抓起铜锁用力一扯。 “咔嚓!” 锁鼻直接从木门上被扯了下来。 韩潇从空间里摸出手电,按下开关,一束白光直直地射进屋内,率先走了进去。几人紧跟其后,谁也没注意时迁那瞪得像铜铃的眼睛。 时迁愣在原地,盯着韩潇手里那个会发光的小物件,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偷偷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来福一脸淡定,鲁智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扈三娘更是习以为常地跟了进去。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得,这又是潇哥的常规操作。 不过他那颗贼心还是忍不住活泛起来: 如果自己也有这东西,将来晚上去摸个什么……那简直太方便了! 不得不说,干一行爱一行,做什么专业的,对有助于自己的物件就是上心。 他虽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连忙收了心思跟了进去。 房间不大,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两口朱红漆木箱子,箱体厚重,铜角包边。 每个箱子上依旧挂着一把大铜锁,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来福再次上前,如法炮制,抓起铜锁用力一扯。 这次力道更猛,铜锁直接被扯成了两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箱盖掀开—— 手电的白光照进去,满箱金光银光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沉甸甸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一锭锭黄澄澄的,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银锭堆在一旁,银白如霜,码得像小山似的。 旁边还有几个锦盒,打开一看——圆润饱满的珍珠,色泽剔透的玛瑙,雕工精美的玉器,还有几串拇指肚大的珊瑚珠子,泛着温润的红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扈三娘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得多少银子?怕是能买下半个郓州城了吧?” 来福也看直了眼,嘴巴微微张着,喃喃道:“这狗官,才上任半年,就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真是丧尽天良!” 鲁智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洞,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 他看着那两口大箱子,浓眉紧紧紧锁,脸上满是怒色,瓮声瓮气道:“郓州百姓的血汗钱,全进了这狗官的腰包。 洒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等贪官污吏,吸民血、刮民脂,猪狗不如!”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怒火更甚,又补了一句,“杀了那狗官,洒家倒觉得太轻饶了他!” 韩潇只是轻笑一声,这种事情在这个时期太普遍了。 根本不是说杀一两个便能改变的,只有彻底推翻这个混沌的朝代才能彻底改变这种情况。 他随手从里面拿出几串,笑着对扈三娘说道,“来老婆送给你!” 女人对这些东西天生没有免疫,不过扈三娘除外,“我才不要这些,戴在身上碍事死了!” 扈三娘不喜欢这些,韩潇便随手又将东西又扔进箱子。 时迁听看着这两大箱的财物,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这么多东西,这么多咱们怕是不好弄走吧!” 来福拍了拍时迁的肩膀,调侃道,“有潇哥在,这点东西算个什么!” 时迁一脸懵逼的看着来福,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何意。 又看向鲁智深和扈三娘,二人也都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韩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两口箱子中间,大手一挥,语气轻描淡写:“这有何难。” 话音刚落,那两口装满金银的大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时迁条件反射的“唰”一下跳出去老远。 震惊的看着两口箱子消失的地方。 震惊的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什么,又赶忙双手捂上了嘴。 时迁此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左看看右看看,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猴子。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再看向那片空地——还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满室的珠光宝气,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这……这……”他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那片空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声音都在发颤。 他干了十几年偷儿,走南闯北,自问见多识广,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关暗器、藏宝手法、旁门左道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边界。 两大箱沉甸甸的金银,说没就没了? 连个响动、一丝痕迹都没有?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时迁猛地转头看向韩潇,眼神里满是震惊、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他瞪大着双眼,双手摊着,在原先放着箱子的位置和韩潇之间来回的转动了好几次,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其他人都能看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此时的他像是凡人见到了神仙,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韩潇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里更得意了,暗自腹诽:小样,这就惊到了?以后还有更让你震惊的,慢慢习惯吧。 但面上依旧摆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手根本不值一提。 鲁智深他们看到韩潇这样子知道这家伙又装到了! “潇……潇哥,”时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语气里满是恭敬,“您这是……是神仙手段吧?” 韩潇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师门秘术,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时迁心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这还不值一提? 那什么才算值一提?要是这等能凭空取物的手段都不值一提,那世间还有什么能入潇哥的眼? 他忽然想起鲁智深之前说的话。 “那是这家伙懒,嫌当寨主太累,懒得当。不然这寨主之位,非他莫属。” 对! 太对了! 这样的人物只有他不想,没有他不能。 时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知县府门口那一跪,跪得太值了,简直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他抱拳,深深弯腰,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恭敬:“潇哥,小弟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今后小弟就在您身边鞍前马后,做您的小老弟!” “滚!”来福上前一步,调侃的骂道,“你还想抢我的买卖不成?” “嘿嘿!不敢不敢!咱哥俩一起,一起!”时迁谄媚的说道。 “哈哈哈!” 鲁智深看着这两个活宝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有的乐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韩潇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语气随意:“行了,别拍马屁了。走吧,天快亮了,再不走就该被人发现了。” 时迁直起身,眼中的敬畏尚未散去,却又多了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 以后跟着潇哥,定能有一番大造化! 五人从院中走出,步伐不紧不慢。 韩潇走在中间,左边是鲁智深和时迁,右边是扈三娘和来福。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五尊从烈焰中走出的神祇。 没有回头,没有交谈,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沉稳地回荡。 第70章 潇哥是神仙 出了郓州城。 韩潇停下了脚步。 时迁正埋头跟在后面,心里还在反复回味刚才那两大箱金银凭空消失的神奇一幕,脑子里全是韩潇那“神仙手段”。 感觉众人都都停下,这才抬头看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就看到月光下,眼前凭空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迁瞬间被这从未见过的铁壳庞然大物惊得呆立当场,满眼震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下意识地指着那辆车,手足无措。 “这……这……”他指着那辆皮卡,手指不停地颤抖,转头看向韩潇,又慌忙看向鲁智深,再看向来福,眼神里满是求助,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这很正常”的表情,想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可鲁智深正打着哈欠,一脸见怪不怪地拉开车门便准备上副驾驶。 韩潇一把拉住他,“你坐后面去,让我媳妇开车!” 鲁智深一想也对,来的时候是四个人,韩潇和扈三娘坐后面,现在是五个人了,虽然车身宽大,让扈三娘和其他男人坐一块也不合适! 转身看着时迁那样子,想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这铁家伙时,比时迁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福则已经拉开了后排车门,回头冲时迁喊:“愣着干嘛?上车啊!难不成还要请你?” 他坐进车里,看着时迁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扈三娘则轻车熟路地拉开驾驶位,弯腰钻了进去。 时迁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脑子一片空白。 实锤了,潇哥就是神仙。 “别磨蹭了,赶路呢。”来福看不下去,一把将他拽上车。 时迁被拽进后座,触到柔软的座椅,看着车内陌生的物件,依旧一脸茫然震撼,手足无措地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福还给时迁普及了下,韩潇的一些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宜外传,例如,汽车这种惊世骇俗的物件,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就连梁山寨主林冲都不知道。 时迁听得频频保证,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扈三娘发动了引擎,“轰隆”一声轻响,皮卡平稳地驶上了官道,速度渐渐加快。 时迁对汽车的跟着好奇,不再多表。 慢慢的,时迁也适应了汽车这种神奇的交通工具,从最初的震惊与新奇中渐渐平缓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车身轻微的颠簸,忽然转头问来福:“来福兄弟,我在房梁上的时候,听潇哥说东京钱家被灭门的事。我也听说过这事,难道……和潇哥有关?” 来福看了他一眼,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潇哥既然在时迁面前展示了袖里乾坤的本事,那就说明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要知道,这些秘密连林冲都不知道,只在眼前这几个人面前露过。 潇哥这份信任,分量不轻。 当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话说,我们以前住在东京城外,”来福压低了声音,“潇哥和鲁大哥两人在樊……” 刚说到这儿,他忽然感觉车厢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一股凉意从脊背蹿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 “……在饭馆吃饭。东京钱家的公子仗着家世找茬,被潇哥收拾了一顿。 后来那厮回去纠集家丁回来堵着潇哥和鲁大哥报仇,被一并收拾了。 再后来……潇哥就把钱家给灭了。” 来福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副驾驶——扈三娘正专注地开着车,似乎没听出什么端倪。 他暗暗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里直呼好险。 这要是让嫂子听出“樊楼”二字,回去潇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时迁听得眼睛滴溜溜转,心里已猜出了七八分。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韩潇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那几颗大力丸。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粒,递向时迁: “迁,这是大力丸,吃了能增加千斤之力。 不过刚吃下去可能会有些疼痛感,你要不要吃?” 他本以为时迁会犹豫一下,琢磨琢磨这是不是毒药、会不会被下套之类。 哪知道这家伙二话不说,接过药丸就塞进了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韩潇一愣——这货倒是真不客气。 他哪里知道,此刻在时迁眼里,韩潇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神赐的东西,即便是屎,那也是神仙拉的神便,吃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哪还需要犹豫? 丹药入口即化,不消片刻,时迁便感到浑身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像是骨头缝里被人塞了炭火。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一声。 好在疼痛尚能忍受,大约盏茶功夫,那股灼热便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舒畅,仿佛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被重新洗刷了一遍。 韩潇看他神色平缓下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何止千斤!”时迁一骨碌从座椅上翻起来,跪在后座上,纳头便拜,“谢谢潇哥!谢谢潇哥!” “哎哎哎!”韩潇最看不惯这种动不动就跪拜的,没好气地训斥道,“咱们不兴这个!你要再这样,我可让来福揍你了!” 时迁“嘿嘿”干笑两声,这才悻悻地起身。 他攥了攥拳头,兴奋得两眼放光:“潇哥,我觉得正如你说,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说着还挥了两拳,可惜车内空间有限,拳头差点砸到车顶,无处施展。 鲁智深看得眼热,凑过来道:“老弟,你这东西还有没有了?给洒家也吃一颗!” 韩潇斜了他一眼:“你还需要这个?你这天生神力,吃了也就涨千把斤力气,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诶——”鲁智深不乐意了,一拍大腿,“多一分力气,打架的时候就多一分胜算!”说着还拍了拍时迁的肩膀,“你说是不是,迁?” 时迁能说什么?两位大佬斗嘴,怎么还扯上自己了?他只得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 韩潇掏出一枚扔给鲁智深,没好气道:“喏,吃去吧,你个菜头!” 鲁智深一把接过,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药丸,“嘿嘿”笑着扔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咂咂嘴,一脸意犹未尽。 来福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韩潇,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行行行,也给你一颗!”韩潇又扔给来福一颗。 来福接过,喜滋滋地塞进嘴里,眉眼间全是满足。 扈三娘专注地开着车,嘴角微微弯着,一言不发。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是好的东西,韩潇从来不会少了她那一份,根本不用开口讨要。 离扈家庄还有一段距离时,扈三娘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路段。 韩潇下车,大手一挥,整辆车凭空消失,收入了空间。 时迁虽然已经见过一次,可再次看到这种神仙操作,依旧暗暗咋舌,心里对韩潇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五人步行来到扈家庄。 远远便看见扈成站在庄门口,来回踱着步子,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见几人过来,他连忙迎上前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关切地问道:“小妹,你们回来了?还顺利吧?”看到几人都全须全尾,不仅没少,还多了个人,他这才放下心来。 扈三娘点点头:“嗯,解决了,一切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扈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侧身让开,领着几人往里走。 庄子里早已备好了酒肉。 奔波了一夜,大家也确实饿了。 第71章 再次上路 时迁端起一碗酒灌了一大口,又抓起半只鸡,不往椅子上坐,反而蹲在上面,啃得满嘴流油。 韩潇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颇感亲切。 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对那些前世看得顺眼的梁山好汉格外亲近,说到底还是因为熟悉——这些人,他从小在电视里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半个老乡”的感觉。 时迁啃着啃着,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抬头,正对上韩潇的目光。 他愣了一瞬,随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潇哥,习惯了。”说着便要往椅子下挪。 韩潇摆了摆手:“诶,没事!我就喜欢你这种随意的感觉。太刻意了,就不是鼓上蚤时迁了!哈哈!” 众人听了,也跟着“哈哈”直乐。 扈成已经知道了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是妹夫今晚刚收的小弟,便也客气道:“对,随意些!来了这里,就是自己家。” 时迁嘿嘿一笑,又跳回了椅子上,蹲得稳稳当当:“谢谢潇哥,谢谢扈大哥!我还是感觉这样舒服!” 那副赖皮样,又逗得大家一阵笑。 待几人吃好喝好,天色已经泛白。 至于郓州城里乱不乱、烧成什么样,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几人被安排到客房睡下,一觉睡到午时。 醒来后又吃过午饭,这才准备告辞。 扈太公知道他们要度蜜月——姑且算是云游吧。 扈三娘长这么大,还没离家这么长时间。 虽说这阵容他倒不担心安全问题,可这一走短则半年、长则两载,做父亲的哪能放得下心? 他拉着扈三娘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出门在外要当心,冷了多穿衣裳,饿了别凑合,遇到事别逞强,有韩潇在要多听他的…… 扈三娘一一应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韩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只是偶尔点点头,应一句“岳父放心”。 扈太公说完了,又看了看韩潇,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眼神里的托付之意,比千言万语都重。 在韩枭推辞下,又给他们往车上塞了一大堆吃的和上千两白银。 最后又给他们牵了两匹备用的马匹,这才挥手让他们离开。 时迁看着这高大的大黑马和宽大的四轮马车,已经不再震惊了。 可以说跟着韩潇,他以前那些认知被打破了一地,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如今再见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觉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了。 来福和时迁并肩坐在车辕上,一人执鞭,一人看路。 两人倒也说得来,时而请教,时而斗嘴,一路上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不像韩财,坐在旁边像个闷葫芦,你不问他,他能一天不说一句话。 马车上,扈三娘靠在韩潇的肩膀上,一手撸着懒洋洋的大黄,看向窗外,有一丝离家的伤感。 韩潇前世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这一世更不是了。 “相公,你看那边,多美。” 扈三娘趴在车窗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软。 一群羊散落在草丛间,白的、黄的、灰的,星星点点,缀在碧色的绒毯上。 风一吹,草浪起伏,羊群便跟着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仿佛这片大地也有了呼吸。 简简单单,却比任何浓墨重彩的画都耐看。 扈三娘看得入了神,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真好看。” “哦?是吗?我看看!”韩潇探过脑袋,眯着眼瞅了瞅那群悠然自得的羊,忽然眼睛一亮,“呦呵——山羊!今晚吃羊肉火锅!” “好!新鲜的羊肉火锅,哈哈!洒家的最爱!”鲁智深原本靠在座椅上打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来福,停车!”韩潇拍了拍车窗。 说着,他从空间里摸出那杆狙击步枪,架在车窗上,调整瞄准镜倍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扈三娘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嗔怪道:“这么美的景色,真不解风情!”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韩潇头也不回地问。 扈三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敢不给我吃,我咬死你!” 韩潇嘴角一勾,心里门儿清——这娘们儿,什么圣母心跟她半点不沾边。 真香定律,才是王道。 车缓缓停下。 本来还懒洋洋的大黄,瞬间站在沙发上,探头看向外面。 韩潇将狙击步枪稳稳架在车窗上,单眼凑到瞄准镜前,缓缓扫视着羊群。 瞄准镜里,那些山羊的毛发、眼睛、甚至嘴边的草叶都清晰可见。 他耐心地寻找着目标——不要太老的,肉柴;不要太小的,不够吃。 能多打一只就多打一只,反正空间里存得住,不怕放坏。 鲁智深瞥见韩潇又摸出一把没见过的枪,光看那枪管的长度和瞄准镜的架势,就知道威力小不了。 看着扈三娘捂上了耳朵。 他二话不说,也捂住了耳朵,还顺便往旁边挪了挪。 很快,韩潇便锁定了目标。 他现在的枪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变态素质,可以说是“指哪打哪”。 “嘭——” 一声巨响,像炸雷在耳边裂开。 猝不及防下,时迁吓得整个人差点从赶车位上栽下去,幸好来福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扯住。 时迁的脑袋磕在座椅靠背上,手忙脚乱地抓了半天才稳住身子,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哪里打雷?”他声音都变了调。 来福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着笑揶揄道:“屁的打雷,这是潇哥的火枪!” “啊?”时迁的嘴张得更大了。 远处的羊群“咩”地一声四散奔逃,像被风吹散的云,瞬间溃不成军。 有一只健硕的山羊在奔跑中踉跄了两步,前腿一软,缓缓倒在了草丛里。 “唰”的一下,一道黄影从车窗蹿出,瞬间没入高高的草丛,连个影子都找不见了。 韩潇没有去看那只倒下的山羊,枪口微转,瞬间锁定了另一头。扣动扳机—— “嘭——” 又一头健硕的山羊应声倒地,蹬了两下腿,便不动了。 韩潇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标,却见那道黄影已经冲进了羊群,正追着那些山羊满草地跑。 大黄在草丛间左扑右蹿,像个不知疲倦的猎手,把本就惊散的羊群搅得更加混乱。 韩潇怕不小心伤着它,叹了口气,“哎!这个搅屎棍!”便收了枪,不再瞄了。 他探出头,对外头的时迁喊了一嗓子:“迁,去,提回来。” 时迁刚从方才那两声惊雷中回过神来,还不知道“火锅”为何物,但看来福那一脸馋相,便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美味。 他应了一声,跳下车,几个跳跃便朝那两只倒下的山羊跑去。 身形轻盈得像只灵猫,脚尖在草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又弹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 那身法,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来福坐在车辕上,忍不住喃喃道:“哎呀,时迁这轻功,真是没得说!” 很快,时迁便一手提着一只肥硕的山羊跑了回来,气都不带喘的。 身后,大黄也拖着一只比它自己还大的山羊,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四只爪子在泥地里刨得全是泥,却一脸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来到车前,时迁将羊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准备上车。 大黄也叼着羊凑过来,仰头看韩潇,眼神里写满了“快夸我”。 韩潇低头看了看大黄那四只糊满泥巴的爪子,一脸嫌弃。 大手一挥,将它收回空间,意念一动,在空间里给它冲洗干净,才又放了出来。 大黄抖了抖一身干爽的皮毛,继续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扈三娘那圆润的大腿,看的韩潇都想上去给它一巴掌尝尝。 时迁兴奋道:“潇哥,三只羊,够肥!够咱们吃两顿了!” 韩潇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三只山羊凭空消失,收入空间。 同时意念中给韩月传了句话——收拾干净,晚上涮火锅。 马车重新上路,在旷野中缓缓前行。 车厢里,鲁智深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喝几坛酒了,时迁还在回味刚才那几枪的威风,大黄蜷在扈三娘脚边,舔着爪子,心满意足。 鲁智深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羊肉涮火锅,再整两坛好酒,洒家今晚要喝个痛快!” “好!喝个痛快,哈哈哈! 走,找地方安营扎寨!” 扈三娘靠在韩潇肩上,嘴角弯着,没说话。 这一打岔,扈三娘很快就挥去了与家人分别的伤感,沉浸在出游的欢快之中。 第72章 移动的家 傍晚时分,韩潇寻了一处平整的空地,背靠山丘,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他下了车,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了。 至于蚊虫,关上门还是能隔绝些。 而且韩潇他们三个体质改过的人自然不惧,至于鲁智深和时迁由他们吧!大老爷们儿的叮几个包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那两匹马的话,这些人都对韩潇没有抵触,韩潇倒也可以将他们全部收入空间过夜。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是出来玩的。 大手一挥—— 一座二层楼房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楼房的底部用数十根粗壮的巨木交错支撑,离地面足有三米多高。 这样的设计,既能防潮隔湿,又能避开蛇虫鼠蚁,住在里面干爽又安心。 楼房灰墙红瓦,方方正正,虽然不如树屋那般精巧别致,却敦实稳重 时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看看楼房,看看韩潇,又看看楼房,又看看韩潇,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鲁智深也愣了。 他倒是知道韩潇能凭空变出东西,也见过皮卡和大黑,可这么大一座房子,说变就变出来了?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洒家能与神仙般的人物做兄弟,这辈子也是值了!”然后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倒也干脆。 来福和扈三娘倒是见怪不怪——他们亲眼看着韩铁把这房子造出来的,也亲眼看着韩潇把它收进空间,此刻再拿出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愣着干嘛?进去看看。”韩潇拍了拍时迁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 楼房内部的布局比树屋宽敞得多。 一楼进门是一个大客厅,太阳能灯,将整个大厅照的格外亮堂。 他车上还有移动电源,能持续为灯供电。 大厅内,摆着几张宽大的沙发,正中是一张厚重的实木茶几。 客厅左侧是餐厅和厨房,右侧是一条走廊,通向三间卧室和一个公卫。 客厅尽头是一间五十多平的活动室,里面摆着麻将桌、台球桌,靠墙还立着一个飞镖盘。 这是韩潇特意让韩铁加上的,怕路上无聊,好歹有个消遣。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四个卧室,两个卫生间,其中一个在主卧里面,独属于韩潇和扈三娘。 主卧朝南,推窗就能看见远处的田野和山峦,视野极好。 二楼还有一个不小的露台,摆着几张躺椅和一张茶桌,晚上坐在上面喝茶看星星,想想就惬意。 装修上就没树屋那么精致了,墙壁只是简单地刷了白灰,地面铺了木地板,家具也是实用为主,没什么雕花装饰——毕竟时间紧,韩铁能赶在出发前把房子造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时迁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称奇,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噔噔噔跑上二楼,推开每一扇门探头张望,像只好奇的老鼠。 厨房里,韩月正在忙碌,灶台上炖着汤,案板上切着菜,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时迁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已经对“潇哥身边忽然冒出个人来”这种事免疫了——反正潇哥是神仙,神仙身边有个仙女做饭,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路摸到卫生间,不小心拧开了洗手池上的水龙头。 “唰唰唰——” 清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哗哗地流进洗手池。 “哎呀我的妈呀!” 时迁吓得往后一窜,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连滚带爬地往后挪了三尺,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瞪着那个还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它:“这……这……是水?水从这玩意儿里自己冒出来了?” 来福靠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才上前把水龙头关上,解释道:“这叫水龙头,拧开就出水,关上就停。别大惊小怪的。跟着潇哥,稀奇的东西还多着呢!” 时迁咽了口唾沫,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盯着那个水龙头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喃喃道:“潇哥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神仙,绝逼是神仙……” 韩潇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正对着水龙头发呆的时迁,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来福,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他忍着笑,交代道:“行了,大家都先洗漱收拾一下,一会儿开饭。来福,你教教迁这家里东西怎么用,别让他再把水龙头当妖怪了。” “好嘞潇哥!”来福应得响亮。 韩潇转身上了二楼。 主卧里,扈三娘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这儿不错,”她说,“比树屋还大。” 韩潇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就是装修糙了点,将就住吧。”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靠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也就是你,我想即便是皇帝,出门在外也不是能随时住上这样的房间的。” 韩潇笑了,在她发间蹭了蹭,“皇帝怎么能跟我比!” 楼下,来福正带着时迁熟悉各个房间的设施——怎么开灯,怎么用水龙头,马桶怎么冲,……时迁每学一样,都要惊叹一番,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 “这个叫马桶,拉完屎按这个按钮,水一冲就干净了,不用倒夜香。” 时迁瞪大了眼睛,伸手按了一下按钮,“哗啦”一声,水在桶里转着圈地冲了下去。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来福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我的亲娘嘞……”时迁拍着胸口,喃喃道,“潇哥这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啊。” 来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晚饭是韩月做的火锅,鸳鸯锅。 一边是红油翻滚,辣香霸道,直冲天灵盖;一边是清汤澄澈,菌菇枸杞浮浮沉沉,鲜香醇厚。 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无形的蛇,顺着楼梯蜿蜒而上,将整栋小楼填得满满当当,连角落里都弥漫着那股勾人的味道。 时迁这辈子哪吃过这等“科技与狠活”的滋味? 闻着韩月在厨房炒火锅料的味道,他的魂就被勾进了厨房。 自打摸清了房间里那些新鲜物件的用法,他就一头扎进厨房,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月手里的活计,活像一只守在洞口等猎物出来的黄鼠狼。 “月姐姐,这个红红的是什么?好吃吗?” “月姐姐,这个圆圆的片片是什么?能直接吃不?” “月姐姐,这个绿绿的菜叫什么?怎么没见过?” 整个一好奇宝宝。 他问个不停,韩月却不厌其烦,一样一样地给他讲。 这些练武之人,没有一个食量小的。 就连扈三娘真吃起来也不遑多让。 韩潇心里有数,反正有空间在手,东西不怕坏,宁愿剩下也不能不够。 很快,餐厅的大餐桌上便满满当当摆开了阵势。 主角自然是刚宰的山羊——新鲜的羊肉码得像小山,一层层堆得冒尖,红的白的相间,纹理分明。 牛肉也有几盘,切得薄如蝉翼,是韩月特意搭配的。 还有几样新鲜蔬菜,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圈,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第73章 老鲁会轻功,谁也挡不住 鲁智深已经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那锅翻滚的红汤,喉结上下滚动。 时迁蹲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那盘羊肉。 来福端着碗,已经开始往自己碟子里倒芝麻酱了,还不忘教时迁如何调芝麻酱,怎么吃! 扈三娘坐在韩潇旁边,看着满桌的菜,小山般的羊肉,忽然说了一句:“好像有点多。” 韩潇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扈三娘看了看一个个如饿狼般的眼神,想了想,轻笑一声,改口道:“……好像也还好。” 韩潇笑了。 大黄已经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了。 其他人都是吃过火锅的, 唯有时迁,一边斯哈,手速却不慢,毕竟人家这方面是专业的。 那筷子挥的都快出残影了。 鲁智深则和韩潇不断的碰杯,喝的你来我往。 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满桌的羊肉被扫荡一空,连配菜都没剩下几根。 鲁智深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打饱嗝,时迁蹲在椅子上,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毛肚,满嘴油光。 扈三娘擦了擦嘴,一脸满足。 韩潇看着这一桌狼藉,笑了笑,挥手将碗碟收入空间,再次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洁净如新。 “都吃饱了吧?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鲁智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啥正事?洒家只想睡觉。” “来来来,教你们打麻将。” 众人围过来,看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方块,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鲁智深拿起一张“發”字牌,翻来覆去地看,“上面还写着字?” “麻将,”韩潇把牌一推,“国粹。来,我教你们。” 他先教认牌——万、条、筒,字牌,花牌,一一讲解。 又讲规则——怎么摸牌,怎么出牌,什么是碰,什么是杠,什么是胡。 讲到最后,他总结道:“简单说,就是把牌凑成一对将,再加上四组顺子或刻子。 谁先凑齐,谁就赢了。”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韩潇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扫他的兴。 “来来来,先打一圈试试。” 韩潇、扈三娘、来福、鲁智深四人坐下,时迁搬了把椅子坐旁边观战。 第一圈打得乱七八糟。 扈三娘把“碰”和“杠”搞混了,来福摸到“红中”不知道有什么用,鲁智深更离谱,打出一张“九万”,嘴里喊的是“九筒”。 韩潇哭笑不得,只好一边打一边教,一边教一边打。 几圈下来,众人渐渐摸着了门道。 扈三娘最先上手,她记性好,打了两圈就把规则记得七七八八,开始琢磨怎么算牌了。 来福稳扎稳打,不求胡牌,只求不放炮。 鲁智深则是典型的“莽夫打法”,什么牌都敢打,什么牌都敢碰,打了三圈,放了四炮。 时迁在旁边看得心痒痒,终于忍不住了:“潇哥,让我也打一圈呗?” 韩潇起身让位,时迁一屁股坐下去,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这家伙不愧是干偷儿的,手速极快,摸牌、出牌一气呵成,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而且他记性极好,打了两圈,居然开始记牌了——谁打过什么,牌堆里还剩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自摸!清一色!”时迁把牌一推,笑得嘴都合不拢。 鲁智深瞪大眼睛:“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 时迁一脸无辜:“鲁大哥,我这是技术,技术!” 众人笑成一团。 “行了!大家都学会了,咱们就上点码!”说着韩潇大手一挥,每人眼前多了一堆银子。 每局五两,谁先输完便结束,赢了的都是自己的。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这些人平时身上根本不装钱,需要的时候问韩潇要就行了。 也就韩财身上装着些银子,平时掩人耳目用。 很快一桌子的人便玩了起来,反而韩潇自己成了局外人。 韩潇只好拉着韩财两人打台球。 很快,麻将那一桌,鲁智深的一千两白银就输的个吊蛋精光。 “嘿!洒家不跟你们玩了,一个个算计的,好不痛快!” 鲁智深起身狠狠的说道。 韩潇安排韩财接上,叫鲁智深跟他上了二楼。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韩潇给他倒了杯茶,又给自己点上根雪茄,缓缓吐出一口青烟,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老鲁,”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这轻功,有待提高啊。” “哼!”鲁智深不忿地哼了一声,“那些都是小道。洒家这一身力气,还需要那些?” 说这话时,他完全忘了自己上不了城墙时的窘迫——那会儿要不是韩潇拉他一把,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翻过去。 “哦——”韩潇坐直身子,长长地出了口气,一脸遗憾, “原来这样啊。我还说我这有套轻身功法传给你呢,没想到你竟然不需要。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什么?”鲁智深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可知道来福那身本事是怎么来的。 韩潇传授的功夫并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简直就是速成班。 有这机会不学,他不妥妥一傻逼吗? 学! 必须学! 傻逼才不学! “嘿嘿——” 鲁智深那张阔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往前凑了凑,“韩老弟——不,潇哥!你是我潇哥行不?咱就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可好?你就把那轻功传给我吧!” 为了学轻功,鲁智深也是没皮没脸了。 不过话说回来,跟韩潇接触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在这样的大能面前服个软,没什么可丢人的——别人想服还没这机会呢。 韩潇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也不逗他了,正色道:“盘腿坐好。” 说着,他自己先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鲁智深见状,哪还敢磨蹭? 连忙跟着坐下,挺直腰板,一脸虔诚,活像个等着师父传功的小徒弟。 韩潇见他坐好,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刹那间,无数关于轻功的要诀如同电流般涌入鲁智深的识海——呼吸的节奏、发力的技巧、脚步的变换、身体的协调……一道道信息传遍四肢百骸,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鲁智深只觉身躯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就好像自己这两百多斤的块头忽然变成了一片羽毛,随时都能飘起来。 约莫盏茶功夫,韩潇收回右手,语气平淡:“行了,以后多练练就行。” 鲁智深睁开眼,看着韩潇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一个动作——他索性一抱拳,深深地弯下了腰,腰弯得比任何一次都低。 韩潇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整这出,让我怪不习惯的!” 第74章 潇哥牛逼 韩潇相信,鲁智深本就天生神力,如今再加上这套轻功,简直是如虎添翼。 力量与速度兼备,攻防之间再无短板,跻身超级高手行列已是板上钉钉。 便是与卢俊义放对,打个不相上下,也绝非难事。 鲁智深直起身,方才那点郑重瞬间烟消云散。 “洒家去外面试试去!” 鲁智深迫不及待,话音未落,人已提起禅杖,大步走到窗边。 也不走楼梯,单手一撑窗台,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一只大鹏般纵身跃出。 韩潇紧跟其后,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无声无息。 鲁智深那两百多斤的块头,加上六十二斤的镔铁禅杖,加在一起将近三百斤的重量,从两丈多高的二楼落下,却只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轻轻跺了一下脚。 双脚触地的瞬间,他膝盖微曲,身体微微一沉,便稳稳地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得意。 这还是他刚得到韩潇的传授没有太熟练的过,相信过段时间他便能更加自如。 “哈哈哈!”鲁智深仰天大笑,笑声未落,禅杖已经动了。 自从吃了韩潇给的大力丸,他便觉得手里这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有些不趁手了——轻了,像是握着根木棍,轻飘飘的,使不上劲。 此刻他正想试试自己的力气和身法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这一舞,便再也没收住。 禅杖在他手中舞动起来,起初还能看清轨迹,月牙铲和铲头交替旋转,像一轮轮冷月在空中轮转。 渐渐地,越舞越快,越舞越急,那禅杖竟化作了一团乌光裹着寒芒,在夜色中飞速旋转,像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沉闷而有力,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围的空气被卷动起来,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流,向四周扩散。 脚下的落叶、草屑被气流卷起,在他身周肆意飞舞,像一群被惊扰的蝴蝶,胡乱扑腾。 离他近的几棵小树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枝“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替他鼓掌。 月光下,鲁智深的身影如同一尊发怒的天王,禅杖舞出的乌光将他整个人裹在中间。 听到外面的声响,打麻将的四人将麻将一扣,除韩财外,三人走出门来。 站在一楼平台上,看得的有些失神。 韩潇抱着胳膊靠在院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他就知道,这套轻功加那颗大力丸,在鲁智深身上只会比别人更炸裂。 天生神力配上鬼魅般的身法,这和尚,以后怕是要横着走了。 鲁智深舞到酣处,忽然一声暴喝,禅杖猛地砸向院中那块直径近一米的大青石。 “轰——” 一声闷响,碎石横飞,尘土如蘑菇云般腾起。 那块大青石被他一铲砸得四分五裂,碎屑迸溅出数米远,有几块甚至飞到了几米外的大树上,砸得枝叶簌簌掉落。 地面都跟着颤了颤,仿佛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 鲁智深收杖而立,面不红气不喘,胸口的牡丹花绣在月光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扫了一眼满地碎石,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痛快!”他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震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真是痛快!” “好!”时迁扒在平台上,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叫好,巴掌拍得啪啪响。 “潇哥!跟他比试比试!”来福也跟着起哄,两眼放光。 “对!相公,比试比试!”扈三娘也来了兴致,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 韩潇本来只是靠在院门口看热闹,被他们这么一喊,也有些手痒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微微勾起:“行,那我就跟老鲁比划比划。” “唰——” 一杆大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乌黑,枪尖雪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三百六十斤的镔铁大枪,在他手里轻若无物,被他随手挽了个枪花,带起一阵呜呜的风声。 鲁智深看到韩潇的架势,眼睛一亮。 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是韩潇的对手,但这么好的切磋机会,哪肯放过? 他将禅杖往地上一顿,稳稳站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 “来!”鲁智深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禅杖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月牙铲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奔韩潇腰肋。 韩潇不闪不避,大枪一竖,枪杆稳稳地挡住了禅杖。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鲁智深只觉一股巨力从禅杖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禅杖顺势一翻,铲头从下往上撩起,直取韩潇下颌。 韩潇后仰避过,大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点向鲁智深胸口。 鲁智深侧身闪避,禅杖横扫,逼得韩潇后退半步。 两人你来我往,枪来杖往,打得难解难分。 地上的尘土被两人的劲风卷起,在空中翻涌。 月光被搅得支离破碎,洒落一地银屑。 时迁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盯着院中那道矫健的身影,喃喃道:“这……这就是潇哥的实力吗?” 来福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满脸写着“你没见过世面” “屁,我敢打赌,潇哥现在连五成的实力都没用出来。” “什么?”时迁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还不到潇哥的五成?” “你以为呢?”来福耸耸肩,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如果是生死对决,我敢肯定,鲁大哥在潇哥手上走不过三个回合——也有可能一招秒。” 时迁彻底斯巴达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鲁智深这身手,放在江湖上绝对是一等一的猛人。 来福这话,怕不是对潇哥盲目崇拜过头了吧? 来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多解释,只是淡淡道:“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时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字。 扈三娘趴在窗边,痴痴地看着韩潇大发神威,眼里满是小星星,那股爱意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她嘴角噙着笑,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份骄傲和满足里。 韩潇那杆三百六十斤的大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时而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 每一枪都精准地指向鲁智深的破绽之处,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鲁智深虽然勇猛,可无论从力量上,还是速度上都不是韩潇的对手。 再加上那套轻功还没完全融会贯通,十几招过后,便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脚下的步伐渐渐乱了节奏。 又一枪刺来,枪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他面门。 鲁智深举杖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禅杖上涌来,双臂一麻,虎口发烫,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脚跟磕在院中的石墩上,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不打了不打了!”鲁智深收了禅杖,连连摆手,大口喘着气,胸口的牡丹花绣剧烈起伏,“洒家认输!你简直就不是人!” 韩潇收枪,面不红气不喘,笑骂道:“你才不是人。” 鲁智深嘿嘿一笑,把禅杖往地上一顿,仰头冲楼上喊道:“洒家服了!你们谁爱打谁打,洒家看热闹!” “啪啪啪——” 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夹杂着来福和时迁的大喊大叫。 “潇哥威武!” “潇哥牛逼!” “鲁大哥也牛逼!” “你们俩牛逼!” 两人像两个疯子似的,又喊又叫,手都快拍红了。 扈三娘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楼下的韩潇,眼里满是骄傲,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韩潇一脸黑线,将大枪收回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楼上喊道:“行了行了,别起哄了!该干嘛干嘛去,明天还要赶路!” 第75章 柴家庄 第二天赶路,他们直接将麻将搬到了车上。 谁输了谁赶车。 就这么娱乐性地赶路,倒也不觉得无趣。 “时迁,前面就是高唐州了,你要不要回老家看看?”韩潇和扈三娘坐在车顶的月亮椅上,吹着清晨的凉风,开口问道。 “不回了,孑然一身,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时迁苦笑着摇摇头。 韩潇见他不想去,也没有再提。 一路上,众人有吃有喝,有玩有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每路过一处美景,他们便停下来玩一两天。 时迁也终于体会到——同样是游历,什么叫生活,什么叫活着。 沿途不是没有觊觎这马、这马车的人。 那匹高大的夏尔马,那辆宽大气派的四轮马车,走到哪儿都惹眼。 可但凡有点眼力的,瞅一眼车上这几人的架势,便歇了心思。 就这么走走停停,专挑风景好的路线绕了些远路,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才到了沧州。 此时的天气也褪去了燥热,开始有些凉爽。 之所以来沧州,韩潇还是想接触一下武松——他前世看《水浒传》,最喜欢的除了鲁智深,便是武松了。 一路打听,来到柴进的庄园。 看着恢弘的院门,来福有些不解。 毕竟他不是什么江湖中人,没在江湖上闯荡过,有些江湖上的名人他并没听说过。 “潇哥,为啥咱们要来这柴家庄?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等韩潇回答,扈三娘便抢先道:“这柴家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据说他庄上有很多好汉,犯了官司便来他这里躲难。” “哦!嫂子,那他就不怕官府吗?”来福继续问道。 “据说,赵家的天下是从柴家手里夺的,便给柴家发了个什么免死牌。即便柴家安抚一下这些江湖人士,朝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扈三娘说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柴家也是够可怜的,这天下都被人抢去了。”来福有些同情。 “那要不要,你也抢下赵家的天下坐坐?”韩潇插嘴调侃道。 “可以啊!来福小兄弟坐了皇帝,咱们就潇洒自由地该干嘛干嘛了!也不用每天看着那劳什子皇帝正事不干。”鲁智深接话道。 时迁听着韩潇和鲁智深就这么大声地讨论皇帝谁来当,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倒不是觉得韩潇没这个能耐,而是心里直犯嘀咕——这种话,是我能听的吗? 来福一脸苦笑。 他可是知道,潇哥就是懒,如果他认真起来,还真有可能。 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潇哥,你看我这样子是当皇帝的料吗?” “怎么不能了?那朱元璋,一个乞丐都能当皇帝,你为什么不能当?”韩潇说道。 “啊?朱元璋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时迁抢话道。 “对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历史上有乞丐当皇帝的?”鲁智深一脸疑惑。 扈三娘同样狐疑地看着韩潇。 韩潇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是宋朝,离明朝还差着好几百年呢。 “嗯……咳咳!”韩潇干咳两声,“嗨,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就是说,当皇帝并不需要考虑什么出身。” 来福一脸无语。 韩潇倒是略有所思——虽然他们只当是玩笑。 几人说说笑笑,便来到了柴家庄。 柴家家丁见韩潇这排场,便知不是普通江湖中人,不敢把他们当成普通来庄上讨盘缠的闲人对待。 忙上前问道:“不知几位贵客从哪里来,到柴家庄可有何事?” 一众人下车,韩潇上前:“贫——咳咳,我们从山东而来,去往……”差点把那句经典的话说出来,忙改口,“来此拜访柴进柴大官人,不知大官人可在家中?” “哦!各位稍等片刻,我进去禀报一声。”说完,家丁关上大门进去通报。 约莫盏茶功夫,大门再次开启。 为首之人身高约一米七五,五官端正,面容普通,留着两撇八字胡,下颚还留着一簇山羊胡,身穿一身锦袍。 他出门打量着韩潇几人——从高大的四轮马车,到韩潇几人的气质,便知绝非普通人。 赶忙上前拱手:“在下柴进,听家仆说诸位是从山东而来,不知几位是?” 韩潇也上前拱手:“哈哈哈!原来你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我们的确从山东而来。” “不敢,不敢。小可便是柴进。不知几位……”柴进审视着韩潇几人,除了时迁以外,个个身姿不凡。 “我们是从梁山而来。”韩潇说道。 “哦?”柴进不由再次打量起韩潇几人。 梁山那是什么地方,他岂能不知,“不知几位是王头领差来的,还是……?” “哈哈哈!”鲁智深上前一步,“那个鸟人的王伦,小肚鸡肠,容不得能人好汉,早被我们给火并了!现在的头领是前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哦?”柴进眉头微皱。 毕竟,王伦初创梁山时,是他资助的。 虽然那只是他随意为之,但说起来这王伦也是打着他的旗号。 打狗还得看主人。 韩潇看出柴进的心思,上前说道: “当初我们也并不知道这王伦是柴大官人资助的。 本来林教头只是上山投奔,可那王伦小肚鸡肠,忌惮林教头名声过大,百般刁难。 林教头迫于无奈,才将他火并了。 如今朱贵、杜迁、宋万等头领都还在梁山。 后来我们才听说,当初梁山是柴大官人资助的。 现在梁山已趋于平稳,林头领特意差我们过来拜会,也顺道解释一下此事的原委。” 韩潇编的理由还是很可信的。 柴进听罢,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一个王伦,对他而言简直可有可无,犯不着因为一个死了的人而去交恶这些好汉。 更何况还有那原八十万禁军的教头。 “哎呀,原来如此。当初也是那王伦求到我头上,随手帮了他一把罢了!各位好汉不必介怀。 柴某也久闻林教头大名,有他坐镇梁山头领之位,那才是实至名归。” 柴进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显然已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还未请教诸位如何称呼?” 韩潇拱手道:“在下韩潇,一介闲人。这几位——” 他侧身引向身旁众人:“这位是鲁智深,原渭州经略府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大闹五台山,东京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如今是梁山的二当家。” “这位是扈三娘,我的娘子。” “这位是时迁,江湖上人称‘鼓上蚤’,轻功了得。” “这是我的小兄弟来福。” 至于韩财则让他待在车上。 柴进一一抱拳见礼,待听到鲁智深时,眼睛顿时一亮,快步上前,执住鲁智深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 “嘿呀!原来这位便是那东京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的鲁提辖!” 柴进满脸惊喜,声调都高了几分,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这段时间我常听江湖朋友提起,说鲁提辖神力无敌,一棵杨柳连根拔起,如拔葱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鲁智深哈哈一笑,大手一摆:“柴大官人过奖了,洒家不过是个粗人,不值当这么夸。” “洒家久闻柴大官人仗义疏财、招贤纳士,江湖上提起‘小旋风’三个字,谁不敬仰?” “诶——”柴进摇头,“鲁提辖过谦了。你三拳打死镇关西,那是替天行道;倒拔垂杨柳,那是真本事。江湖上提起你,谁不竖个大拇指?” 柴进又对其他几人客套几句。 寒暄过后,柴进侧身引路,大手一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远道而来,快快进庄歇息。小可这就命人备些薄酒粗菜,虽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也算一番心意。咱们边吃边聊,不醉不归!” 柴进侧身引路,笑道:“诸位请——” 第76章 武松 韩潇几人也不客气,跟着柴进踏入庄门。 一进庄子,便觉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 廊下、院中、花厅前,三三两两聚着些精壮汉子,有的坐着喝茶,有的蹲着磨刀,有的靠在柱子上打盹。 穿戴各异,口音也杂,一看便是从五湖四海来的。 柴进边走边随口介绍:“这些都是各处来的好汉,或是吃了官司,或是避避风头,暂且在我这儿住些日子。” 韩潇也笑着说道:“以前便常听人说起柴大官人的名号。 说什么‘世上最贵是柴炭,人间最暖是进贤’, 江湖上有困难的好汉,但凡来沧州投奔柴大官人,就没有空手回去的。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柴进听得连连摆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韩兄弟这话可折煞我了,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几人说话间,庄中那些避难的江湖人士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几个人一眼便瞧见了扈三娘。 她身姿窈窕,面容如画,虽是一身劲装,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丽质。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口水险些流出来,眼神死死的盯着扈三娘快要拔不下来了。 旁边的同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别看了,那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那汉子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同伴的目光看过去。 韩潇身形高大,虽面上带笑,但眼神淡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度; 鲁智深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似的,正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 那汉子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看一眼。 庄中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毕竟能在江湖上混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众人正张望着,韩潇的目光忽然定在廊下一人身上。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睛亮得像寒星。 他靠坐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正慢慢喝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韩潇心头一跳——这应该就是武松了吧。 他下意识地开口:“我看那位兄弟气度不凡,不知……” 武松抬眼看过来,目光淡淡的。 韩潇拱手道:“在下韩潇,途经宝地。看兄弟这气度,想必不是寻常人物,不如一同喝两杯?” 武松此时不过是柴进庄上一个避难的客,远没有后来打虎后的名声。 他看着韩潇——这人跟自己身形相似,不知什么来头,但若投缘,交个朋友也无妨。 他不好随口答应,便看向柴进。 柴进笑着打了个圆场: “这位是武松武二郎,前阵子来我庄上避难的。 韩兄弟有意,二郎,你就过来坐坐吧。” 武松放下酒碗,站起身,抱拳还了一礼,没多说什么,跟着众人入了花厅。 落座后,柴进笑着为武松引荐:“二郎,这几位都是梁山来的好汉。 这位是韩潇韩兄弟,这位是鲁智深鲁提辖,梁山的二当家; 这位是扈三娘,韩兄弟的娘子,巾帼不让须眉; 这位是时迁时兄弟,这位小兄弟叫来福。” 武松原本只是淡淡听着,待听到“鲁智深”三个字,眼睛骤然一亮,目光落在对面那铁塔般的和尚身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原来是‘倒拔垂杨柳’的鲁提辖。”武松抱拳,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敬意,“久闻大名。” 鲁智深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诶——什么久仰不久仰的,洒家不过是吃酒吃得尽兴,随性而为罢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哈哈哈! 武二兄弟这身板,跟韩老弟倒有一拼,想必身手不凡? 不然韩老弟怎么能在人群中只看了你一眼,就看出你不凡来了?” “哦?”武松转向韩潇,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韩兄弟何以见得?” 方才在院中,他便觉得此人气质不俗——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说话不卑不亢,既不像寻常江湖人那般粗豪,也没有读书人的酸腐气。 两人目光一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仿佛都是同类。 韩潇也在打量着武松。 跟《水浒传》里丁海峰演的武松有七分像,但身形更高大些,更魁梧些。 眉宇间那股坦荡磊落,一看便是光明磊落之人。 “哈哈,大概是因为你这身形跟我相似吧。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丫鬟端上茶水。 武松伸手一拦:“都是江湖儿郎,喝什么茶水,直接上酒!” “嗨,看我这脑子,只顾着说话了。”韩潇一拍脑门,“来福,把我带的酒拿来,让柴大官人和武松兄弟尝尝。” 来福和时迁应声起身往外走——这都是韩潇事先安排好的,他知道见了武松少不了要喝酒,早做了准备。 柴进笑道:“听韩兄弟这口气,想必是好酒了?” 鲁智深在一旁帮腔:“柴大官人,武兄弟,洒家跟你们说,韩老弟这酒,外面街市上可没处买。 洒家平时想喝一碗都得求他半天。 他一般不舍得拿出来,今天也就是到了柴家庄,又遇上武兄弟这个投缘人,这才松了口。 洒家也算是沾你们的光了!” “哦?”柴进来了兴致,“那可得好好尝尝。” 武松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提辖哥哥都这么夸,我倒真要尝尝这酒究竟有多好了。” 韩潇摆摆手:“哪里,主要是这酒酿起来太费事,量又少,哪经得起他那个酒缸可着劲儿地造?”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武松笑完,感叹道:“看来提辖哥哥和我一样,都是离不了酒的人!” 鲁智深哈哈一笑:“洒家这一生没什么嗜好,除了舞枪弄棒,便是这酒。 别看洒家是个僧人,可唯独这酒,戒不了!” 武松摆摆手:“什么僧人不僧人的,这世道,活着就要活得痛快,何必为难自己!” “二郎说的是极!”柴进附和道。 说话间,来福和时迁一人抱着一小坛酒进来,一坛也就五斤的样子。 坛子刚打开,浓郁的酒香便飘了出来。 武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起头,一脸沉醉。 鲁智深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喝这酒的样子,比武松还不堪,忍不住笑道:“哈哈哈,怎么样,武兄弟,洒家可有骗你?” “好酒,绝对是好酒!”武松睁开眼,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上一碗。 他端起碗,在鼻子底下狠狠闻了闻,浅尝一口,咂摸咂摸嘴,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这……这……这酒够劲,这才该是我们男儿喝的酒!” 众人看他那语无伦次的样子,哈哈大笑。 柴进也端起酒碗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酒,好酒啊!说它是仙酿都不为过啊! 怪不得提辖兄弟这么夸,这酒值得。” 丫鬟们将几盘熟食小菜端了上来。 柴进端起酒碗:“来来来,今天有幸结识韩兄弟、鲁提辖几位,是柴进之幸。 我借韩兄弟的美酒,敬诸位一碗!” “好!共饮此杯!”韩潇和鲁智深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武松。 各自端起酒碗,隔空一碰,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话匣子便打开了。 聊了几轮下来,相互也都熟络起来,也不再那么客套。 “老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韩潇明知故问道。 第77章 赤裸裸的羞辱 “嗨!潇兄弟,我这不是在老家不小心犯了命案,这才躲到这里。”武松将酒碗往桌上一放,摇了摇头。 “哦?”韩潇故作疑惑,“不对吧?按说你要是出了人命官司,沿途应该能看到海捕文书才对,可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啊。” “没有吗?不应该吧?”武松也有些纳闷。 他为了不连累武大,一路风餐露宿地躲到柴家庄,到了之后再没出去过,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哪里知道。 韩潇故作思忖片刻,才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没把人打死,只是以为打死了,也没细看就匆匆跑了?” 武松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把那泼皮打倒在地,见他一动不动,心里一慌,怕连累大哥,便赶紧跑了。 越想越觉得韩潇说的在理。 “嗯,我觉得韩兄弟说得有几分道理。”柴进也接过话茬,“我在沧州也没见过二郎的海捕文书。原先只以为是那泼皮命不值钱,文书没发到这边来。既然韩兄弟说沿路都没有,那多半就如韩兄弟所言了。” 武松听着两人的分析,再想想自己当时的情形,心里渐渐踏实了几分。 正说着,花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腰悬长剑,朝柴进随意地拱了拱手,样子有些嚣张。 “柴大官人,听说庄上来了几位食客?” 武松听到这个声音,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碗,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斜眼瞥向门口。 柴进笑着介绍:“这位是洪教头,新到庄上不久。”又转向那汉子,“这几位是从山东来的好汉。洪教头,不如坐下来一起共饮几碗?” 洪教头只是轻哼一声,也不跟众人打招呼,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韩潇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其他人见韩潇如此,更是不愿理会。 “来,武兄弟,喝酒。” “当!”鲁智深端起酒碗跟武松碰了一下。 “喝酒!”武松一仰头,半碗酒一饮而尽。 柴进见气氛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呵呵……喝酒,喝酒。” 洪教头忽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柴大官人,你这庄上都快成开舍饭的了。什么三教九流路过都要来蹭吃蹭喝。” 武松平时在庄上虽独来独往,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这个洪教头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 当下眼神一眯,便要拍案而起。 韩潇一把按住了他。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武松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对自己的力气有绝对的自信,何况这会儿喝了酒,力气更是比平时还大上几分。 没想到韩潇竟能这么轻易地把他摁在椅子上。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鲁智深是梁山的二当家,大当家不在时本该以他为首,可目前看来,这个小团队却一直是韩潇说了算。 原来这位韩兄弟,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 韩潇瞥了洪教头一眼。前世看《水浒传》时,他记得洪教头曾这般挑衅林冲,没想到如今换了自己坐在这里,戏码竟如出一辙。 只是不知这是柴进有意试探,还是这教头当真嚣张至此。 他在武松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急,跳梁小丑而已。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武松回过神来,点点头,安心地看起了热闹。 洪教头斜睨着韩潇几人,一脸轻蔑:“柴大官人,你这儿今天来了个好汉,明天来了个教头,谁知道是真是假?我看哪,多半都是些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罢了。” 众人虽然恨不得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拎起来扔出去,但毕竟是在柴家庄做客,不好直接动手。 柴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还没等他开口,鲁智深先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笑声震得窗纸都簌簌作响,“洒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有胆色的教头。好好好,有气魄!” 洪教头斜眼打量着这个铁塔般的和尚,冷哼一声:“怎么,不服?” 鲁智深端起酒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咂咂嘴:“服,怎么不服?洒家就是好奇,洪教头这一身本事,是在哪儿练的?是嘴皮子上练的,还是别的地方?” “你——”洪教头脸色一变,手按上了剑柄。 柴进连忙打圆场:“洪教头息怒,鲁提辖是开玩笑的,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 “谁跟他是自己人?”洪教头冷冷道,“柴大官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这世道,骗子比狗还多,你可别被人蒙了。” 韩潇这时忽然笑了。 笑得很随意,像只是听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看来这位……洪教头是吧?”他慢悠悠地开了口,“是想验验我们的真伪了?” 柴进转头看向韩潇,欲言又止:“韩兄弟,你看这……”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相公,我来领教领教这位洪教头的高招!” 扈三娘早就按捺不住了,话音未落,人已往前站了一步。 “嫂子,哪用得着你出手,还是我来吧!”来福赶紧抢道。 扈三娘好不容易逮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哪肯让人? 一双美目狠狠瞪过来。 来福被她这一眼瞪得脖子一缩,讪讪退了两步,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得,您请,您请……” 洪教头看在眼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什么意思? 自己好歹也是柴家庄的教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哪个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洪教头”? 可眼前这几个人倒好——让一个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出来跟他比武。 更可气的是,那女人和那小子争着要跟他打,那模样不像是在争一个对手,倒像两个小孩子在抢一件好玩的玩具。 这哪是比武?这根本就没把他当个人看! 他的脸涨得发紫,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洪教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而且轻视他的,还是一个女人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嘭!”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乱响,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狗屁好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只能让一个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顶在前面充数?你们是没人了,还是压根就不敢?”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戳向鲁智深:“有种你和我过两招!也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好汉,到底有多少水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全是被羞辱后的狂怒。 他不是没被人看轻过,但被看得这么轻,还是头一回——对方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随随便便推出个女人和孩子来打发他。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鲁智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酒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才漫不经心地说道: “女人?” “半大小子?” “你如果能在他俩任意一个人手上走过十招——” 他放下酒碗,伸出两根手指,“我们马上转身离开,再赔给柴大官人千两白银,算是这顿饭的赔偿。如何?” 洪教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这是羞辱,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不是应战不应战的问题,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手——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只配跟女人和孩子比划。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牙咬得咯咯响。 “诶!韩兄弟、提辖,你看这......”柴进赶紧出来打圆场,可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韩潇摆摆手,“无妨!” “既然这样,那便吃完酒,到后院也让我柴进开开眼界...” 不等柴进说完,洪教便被洪教头打断了,“等等,比试完再吃酒不迟,省的吃酒没有心情。”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付出代价。 “好!”他看着扈三娘那娇柔的模样,心里发狠,“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休怪我辣手摧花了。” 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狂到几时!” 说着便率先走出了花厅。 第78章 五招 演武场设在柴家庄东侧,是一片用黄土夯实的方形空地,四角各立一面大旗,旗上绣着“柴”字,在午后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场地四周摆着几排木凳,平日里供庄客们操练时歇息之用。 此时,原本三三两两散坐在各处饮酒闲聊的江湖人士,见这边要动手比武,纷纷搁下酒碗,朝演武场围拢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场边便聚了三四十号人,有站有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尤其听说与洪教头交手的,竟是方才那位红衣美娘子,众人的兴致便更高了。 “啧啧,这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也会使刀弄枪?” “你莫要看她模样好,以我看,这小娘子的身手绝对不差!” “哦?何以见得?” “你看他那眼神,绝对有杀气!” “洪教头可是在庄上算是高手了,这一交手,怕不是要辣手摧花?” “那可不见得,你没看武松身边那个汉子吗?那个好像是这女子的相公,你看他淡定的样子,便知道,这女子绝对不简单。”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扈三娘与洪教头各执兵器,面对面站在场中央。 洪教头使一杆白蜡杆长枪,枪尖雪亮,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扈三娘则提着那双鸳鸯刀,刀身不长,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银光。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拉开架势,正要动手。 “且慢!” 柴进忽然抬手叫停,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柴进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场中二人身上:“既是比试,怎能没有彩头?那样岂不无趣?”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我出一千两白银。哪方赢了,这一千两便归谁。” 话音一落,场边顿时炸开了锅。 “一千两!” “我的天爷,柴大官人好大的手笔!” “够我吃二十年的酒钱了!” 嗡嗡的议论声比方才更甚,有些人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仿佛那一千两白银就摆在眼前似的。 洪教头听到“一千两”三个字,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斜睨了扈三娘一眼,心中暗暗盘算:一个妇人家,也配与我争这彩头?这一千两,分明是大官人赏我的。待我三招两式将这娘子拿下,既赚了银子,又长了脸面,岂不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带着看扈三娘的眼神都变得轻佻了几分。 扈三娘却不看他,一千两她根本不在乎,不说韩潇了,就是她自己,从小在扈家庄长大,多了不敢说,这点钱还是不至于让她太在乎的。 她只是将手中双刀轻轻一翻,刀刃映着日光,寒芒一闪而过。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神色淡然。 “请。”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而沉稳。 洪教头被她这份从容激得心头火起——一个妇人,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他不再多言,大喝一声:“得罪了!” 话音未落,长枪已如毒蛇出洞,直刺扈三娘面门。 这一枪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场边几个识货的江湖人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单论这一枪的力道和速度,洪教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第一招,扈三娘没有硬接。 她侧身一让,身形如柳絮般轻飘,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枪尖。 与此同时,右手刀背轻轻一磕,不偏不倚,正磕在枪头与枪杆连接的节骨眼上。 “叮——” 一声清响。 扈三娘吃了洗髓丹,又吃了大力丸,现在的力道早已今非昔比。 洪教头只觉一股巧劲从枪尖传来,虎口一麻,枪头竟被带偏了三分,擦着扈三娘的发丝刺了过去,落了个空。 他心中微惊——这妇人的手劲,竟如此之大? 洪教头知道遇上硬茬,不敢怠慢,变刺为扫,双臂一较劲,长枪横抡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朝扈三娘腰间横扫过来。 这一招若是扫实了,一般人少说也要断两根肋骨。 场边有人“啊”地惊呼出声。 然而扈三娘不退反进。 她身形一矮,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从枪杆下方钻了过去。 双刀交错,在枪杆上一剪——左手刀向上托,右手刀向下压,两股力道同时作用,正是刀法中极为精妙的“剪刀手”。 洪教头只觉枪杆猛地一沉,一股旋转的力道从掌心传来,险些拿捏不住。 他慌忙加力握住,脚下却已乱了分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 场边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随即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衣袖。 毕竟洪教头是庄上的,他们以后还要在庄里生活,当众叫好,怕是要得罪人。 仅仅两招,洪教头额头已见细汗,心中焦躁起来。 他原以为三招之内便能解决这个妇人,没想到两招过去,自己反而落了下风。 羞愤之下,他不再讲什么章法,枪法渐乱,只顾猛攻猛打,想以力破巧。 一枪,两枪,三枪——枪枪凌厉,招招夺命。 扈三娘却如穿花蝴蝶般在他枪影中游走,刀光闪烁,叮叮当当格开数击。 她脚步轻盈,身法灵动,仿佛在花间漫步,任凭洪教头如何猛攻,始终近不了她的身。 场边的看客们渐渐收起了轻慢之色。 那些方才还笑嘻嘻说“辣手摧花”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他们发现,这位红衣娘子不仅没有落败的迹象,反而像是在……戏耍洪教头? 瞅准机会,扈三娘忽然欺身而上。 她左手刀虚晃一招,刀光一闪,直取洪教头咽喉。 洪教头大惊,慌忙举枪来架。 谁知这一刀竟是虚招,枪杆刚一抬起,扈三娘的右手刀已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枪杆,猛地向下一压—— 这一压,看似轻巧,实则暗含了千斤之力。 洪教头只觉枪杆上传来一股庞大力道,顺着他的力道往斜下方一带。 他的重心瞬间被带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场边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扈三娘不等他站稳。 她右脚无声无息地抬起,如毒蛇出洞,又快又准,不偏不倚蹬在洪教头的胸口正中。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甚至显得有些随意——就像一个人抬脚踢开挡路的石子。 可洪教头挨了这一脚,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胸口炸开,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双脚悬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弯成弓状,向后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洪教头在空中整整飞出两丈有余,方才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两滚,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狼狈不堪地趴在泥土里,一动不动。 长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叮当当”落在一旁。 全场死寂。 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扈三娘收刀而立。 红衣猎猎,衣袂翻飞。 她的呼吸平稳如常,面色如常,额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经常被缠着对练的鲁智深却知道,这娘们儿现在也就只是热了热身。 看着韩潇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低头啜了一口,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装逼的样子。 心里不由的为他点个赞,“这逼被你装到了!” 不过也就韩潇这个不是人的家伙,能把她降服的服服帖帖,一般人还真不行。 武松却是一脸的震惊,他今天到底结交了些什么人? 这洪教头他平时虽然不屑与其接触,但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哪曾想在韩兄弟娘子手上也只走了五个回合便落败了,而且败的如此彻底。 鲁智深则没有那么含蓄,他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在大腿上一拍,震得木凳都晃了三晃:“好!弟妹这手刀法,洒家看了都痛快!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在场中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79章 都想出关 柴家庄众人却像被人同时施了定身法。 庄客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个平时在庄上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洪教头——就这么……飞了? 几个年轻庄客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老庄客呆呆地望着场中趴着的洪教头,喃喃自语:“老洪他……连五招都没撑过去?这……这娘们儿是人吗?” 柴进身边的老管家更是不堪。 他手里提着一把紫砂茶壶,正准备给柴进续茶,看到洪教头飞出去的那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眼神发直。 茶壶歪了都不知道,滚烫的茶水从壶嘴里淌出来,滴滴答答烫到了他的脚背,这才反应过来。 “哎哟!”他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地跺了跺脚,却不敢喊疼。 在大官人面前,不敢失了体面。 柴进不知心里是如何想的,但表面上却是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好!好啊!”他转头看着淡定喝茶的韩潇,“韩兄弟,没想到令娘子竟有如此身手,不简单啊!” “呵呵!柴大官人过奖了。”韩潇放下茶杯,一脸淡然道。 人群之中,一个方才还盯着扈三娘猛看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 这汉子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便是方才一直盯着扈三娘的那个家伙。 现在,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还好,还好...。 他没敢往下想。 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刚才劝他的同伴看他这副怂样,忍不住低声取笑:“怎么了?怕了吧!” “方才多谢兄弟拉我一把!”他压低声音,“没想到看着如此娇柔的美娘子,竟是一只母大虫!” 柴进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朗声道:“既然是扈娘子获胜。这一千两银子,归扈娘子所有了!” 扈三娘抱拳,“那就多谢柴大官人,小女子便笑纳了!” 时迁非常有眼力见的上前,直接用托盘下的锦帕将银子一包收下。 有银子拿不拿白不拿,白拿傻子才不拿。 架也打完了,众人再次进入花厅继续吃酒。 洪教头则被人抬下去治伤,技不如人,还能说什么? 韩潇端起酒碗,环顾一圈,笑道:“今天是喝酒的好日子,莫要为了刚才的事坏了兴致。来,继续喝。” “韩兄弟说得对!”鲁智深的大嗓门又亮了起来,“喝酒喝酒,洒家还没喝够呢!” 武松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拍桌子:“哈哈哈!痛快,继续喝!” 气氛渐渐又活络起来。 扈三娘看着这几个酒鬼凑到一起,也是无语。 不过韩潇虽是好酒之人,但从未见他醉过,也不知他酒量到底有多深。 酒过三巡,柴进忽然放下酒碗,看向韩潇:“韩兄弟,你们这次来沧州,可是有什么事要办?若有用得着柴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韩潇摆摆手:“没有没有,主要便是受寨主之托,来拜访一下柴大官人,其次便是顺便游玩一番。” “哦?” 柴进来了兴致 “不知韩兄弟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这附近我还算熟悉,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二。” 他听闻韩潇要游历,心中也生出几分向往,奈何自己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确实走不开。 但能为他们做些建议,也算是一种参与吧。 “嗨!”韩潇挠了挠头,“我们也没有个详细的规划。趁现在天气还暖和,先向北游历,等天气渐凉的时候,再往南走。” “啊?” 柴进吃了一惊,“韩兄弟还要往北走吗?再往北百十余里,可就出了大宋的边界了!” 韩潇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哎呀,我把这给忘了!” 他一直以前世的思维想问题,没想到这刚到河北便到边界了。 他原本还想有机会到后世京城的地方,看看他老家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难道我们不能出去吗?”韩潇追问。 柴进思忖片刻,缓缓道:“倒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那边如今乱得很。” “哦?那边是个什么情况?”韩潇对这段历史不太了解,便问道。 柴进见他好奇,便将所知的一一道来: “这会儿辽国境内,看着架子还在,内里早就虚透了。那个天祚帝,成日只知道打猎游玩,朝政乱成一锅粥,下面的官员也跟着混日子。老百姓日子苦啊——赋税重,灾荒多,不少人家连饭都吃不上。军队看着人数不少,可军纪松散、装备陈旧,将领贪腐成风,士兵哪还有什么战斗力?早就不是当年那支强悍的契丹铁骑了。” 韩潇听得若有所思。 见他在沉吟,柴进问道:“韩兄弟还要去吗?若是真想去,我这里倒可以帮你办个商贾的通行证。不过得带些商品,也好掩人耳目。” “哦?这么麻烦啊……”韩潇有些打退堂鼓了。 鲁智深见他有退却的心思,赶忙道:“嗨!韩兄弟,这有啥麻烦的?洒家还没出过关外呢,正好去见识见识关外是何情景!” 韩潇转头看去——几人都是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连武松也不例外。 “不是,你们刚才也听柴大官人说了,就那么个情况,去了也没意思。”韩潇没好气地说。 “韩兄弟说得没错,”柴进在沧州住了多年,还真出去过关外,便解释道,“辽国确实比不上咱们大宋。” 韩潇看着他们几个一脸的向往,心里直乐。 这就像后世没出过国的人,哪怕知道国外比国内差得远,还是想去转转,将来好在朋友面前多点吹嘘的资本。 “相公——” “潇哥——” 韩潇被他们叫得头皮发麻,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那就麻烦柴大官人了!” “嗨!不打紧!”柴进一摆手,“韩兄弟,提辖兄弟,你们就且在庄上多住几日。最多三天,便能办理妥当。只是出去之后,安全问题……” 柴进看了看这几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 就这几个狠人,别的不敢说,只要不是被大军包围,逃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韩潇这时看向武松:“对了,武松兄弟,你现在应该不用再躲躲藏藏。你还要在这里待着吗?” 武松抱拳道:“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也不便再叨扰柴大官人了。 家中还有大哥在等着,想早些回去,免得他为我担心。” 说到这里,武松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韩兄弟,你们这次出关外,我可否跟你们一起出去转转?” “哦?”韩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武松兄弟不是着急回家吗?” “嗨!”武松搓了搓手,“确实想早些回家,但我也想去看看关外的景色。既然这次遇上了,正好搭个伴。刚才你不也说了,完了还要往南走吗?咱们正好顺路。” “行吧。”韩潇看大家都有这个意愿,也不好扫兴,“既然大家都想去关外转转,那咱们就走一遭。” “潇哥威武!”时迁一拍大腿。 “潇哥霸气!”来福也跟着起哄。 “哈哈!好啊!”鲁智深豪爽地揽着武松的肩膀,“这样正好,洒家还没和武兄弟喝够呢。这一路上能和武兄弟同行,那又多了许多乐趣。” “好!哈哈!”武松没有了后顾之忧,又与韩潇他们格外投缘,能与这几人同行,自然十分开心。 再者,一路上还能经常喝到韩潇那种美酒,这简直爽得飞起。 既然决定了,众人便在柴家庄住了下来。 至于采买货物的事情就交给了韩财和韩月二人。 第80章 一路向北 鲁智深、武松、韩潇、柴进四人围坐一桌,麻将打得热火朝天。 “杠!哈哈哈!”鲁智深从容地从后面摸起一张牌,往桌上一拍,“自摸!哈哈哈!杠上开花,赶紧给钱!” “臭屁啥?也就一个屁胡!”韩潇不屑地看着鲁智深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嘿嘿!屁胡也是胡,赶紧掏钱!”鲁智深得意洋洋地伸出双手,朝他们勾动着手指。 柴进虽然输了钱,却仍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牌局,目光在那一张张牌上转了几转。 “韩兄弟,”他忽然开口,“我看着这麻将牌,弄好了可是一笔大生意。要不……咱们合作搞?” 不得不说,生意人对商机的嗅觉,确实敏锐得很。 韩潇岂能不知道麻将能赚钱? 可他实在懒得折腾,摆摆手道:“嗨,柴大官人,我就一懒散闲人,没心思弄这些。你若想搞,直接安排匠人照着做一副便是。” 柴进眼前一亮,随即又敛了下去,面上不动声色,只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韩潇不打算做,那他自己来做,岂不是更好?连分钱的都省了。 有娱乐项目,感觉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间便过了三天。 韩潇一行人出关的手续,柴进已全部办妥。 那通关文牒、商贾通行证,一应俱全,连随行携带的货物——几车丝绸与茶叶,也都准备妥当,用来掩人耳目。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柴家庄外已站满了人。 韩潇一行,整装待发。 除了韩潇的马车外,另外还有四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装的满满当当。 鲁智深和武松都充当起了马夫。 柴进带着几名庄客,亲自送到庄门外。 秋风微凉,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韩潇转过身,朝着柴进郑重抱拳:“柴大官人,留步吧。我们这便走了。这几日叨扰了。” 柴进含笑摆手:“韩兄弟说哪里话,你们能来,是我柴进的荣幸。” 武松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柴大官人,武松感谢这段时间的收留与照拂。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差遣,武松定不推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柴进连忙扶起他:“武松兄弟言重了。你我意气相投,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鲁智深大大咧咧地抱了抱拳,声如洪钟:“柴大官人,我们走了!后会有期!等洒家从关外回来,再来找你喝酒!” “好!智深兄弟,我备好酒等你!”柴进笑道。 扈三娘、来福、时迁等人也纷纷抱拳行礼。 柴进一一还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韩潇身上,语重心长道:“诸位兄弟,出了关外便是辽国地界,不比咱大宋境内安稳。一路小心,遇事莫要逞强,平安回来要紧。” 韩潇点头:“柴大官人放心,我们省得。” 柴进又叮嘱道:“那通行证虽办妥了,但关外关卡查验甚严,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沧州出去的商队,去辽国做买卖的。” “记下了。”韩潇应道。 柴进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抱拳高声道:“既然如此,柴某便不多送了。诸位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众人翻身上马,韩潇一勒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柴家庄——晨光之中,那座庄院轮廓巍峨,门前的柴进仍站在那里,衣袂被风吹起,遥遥望着他们。 “走!” 韩潇轻喝一声,大黑便四蹄蹬开,率先拉着马车驶了出去。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北而去,马蹄声碎,车轮辘辘,渐行渐远。 柴进站在庄门外,衣袂被晨风吹得翻飞,目送他们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薄雾之中,久久没有转身。 说起来,韩潇他们在柴家庄待的时间并不长。 可这几日里,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客套的虚礼。每日聚在一起吃酒、打牌、说笑,倒也处出了一份真真切切的情谊。 如今猛的一走,柴进竟觉着有些空落落的。 身后老管家轻声道:“大官人,露重风凉,回吧。” 柴进这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但愿……以后还有机会相遇吧。” 韩潇一行人一路向北,越走越深。 官道渐渐窄了,村庄也稀了,往往走上二三十里,才见三两户人家,炊烟淡淡,鸡犬不闻。 反倒是沿途的军寨多了起来——一队队士兵巡弋而过,哨卡林立,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快要出关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一行人只好先找地方歇一晚。 在远离军寨的一片树林里,他们找到了一块开阔地。 刚停下车,武松便撸起袖子,准备去收拾地上的树枝杂草。不料鲁智深一把拉住了他。 武松疑惑地转过头:“提辖哥哥,这是何意?咱们难道不是在这里安营过夜吗?” 鲁智深摆摆手:“是,但你不用管了,等着就行。” 武松一脸懵。 拢共就这么几个人,还让自己等着?那谁来干活? 他看看众人——韩潇负手而立,扈三娘靠着马车,来福和时迁蹲在一边嗑瓜子,谁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难道营帐还能变出来不成? 正纳闷间,只见韩潇在那片空地上慢慢转了一圈,四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众人身边。 他一挥手。 一栋小二楼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悄无声息,像是一直就在那里似的。 武松傻了。 他定定地望着那栋楼,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鲁智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表情,咧嘴一笑:“怎么样?傻了吧?呵呵!韩兄弟的神通如何?” 见武松依旧是张大嘴巴、呆愣愣地站着,鲁智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进屋了!” 说着,纵身一跃,带着武松跳上了房屋的平台。 直到双脚落在那稳稳当当的木板上,武松这才回过神来。 又是一阵震惊。 方才在下面看,已经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站在这平台上,脚下是实实在在的木板,头顶是满天星斗,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楼,确确实实是从无到有,凭空出现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韩潇的方向,眼神里的惊骇渐渐变成了崇敬。 “韩兄弟……”他喃喃了一声,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鲁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想了,洒家当初比你还傻呢!走走走,进去喝酒!”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武松早早起来,站在空地上,仰头望着那栋二层小楼。 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小楼静静地立在那里,青砖黛瓦,与寻常宅院别无二致。 他看了好一会儿,仍有些不真实感。 “武松兄弟,起了?”韩潇从楼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武松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韩潇走到楼前。 韩潇四下看了看,确认人都出来了,随手一挥—— 那栋小二楼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像昨晚出现时一样,没有声响,没有烟尘,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草地,和被巨木压过的痕迹。 武松嘴角微微抽了抽。 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但亲眼看着一栋房子就这么没了,心里还是忍不住翻了个跟头。 为了不太招摇,韩潇干脆将自己的马车也收进了空间。 “走吧。”韩潇拍了拍手,朝马车走去。 武松深吸一口气,没有多问,坐上马车。 第81章 北京南京燕京 一行人再次上路,车轮辘辘,向北而去。 好在柴进办来的文牒与通行证十分周全,关卡上的军士查验之后,无一例外地挥手放行。 如此行了数日,一道界碑赫然立在道旁。 大宋的疆土,便到此为止了。 离开大宋,韩潇一行人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景象越荒凉。 村庄农田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草场和荒地。 偶尔经过一个村落,房屋低矮破败,村里的百姓面有菜色,眼神呆滞。 沿途的军寨,一队队辽军士兵在官道上巡逻,铠甲破旧,兵器参差不齐,士气低落。 有的士兵歪戴着皮帽,有的边走边啃干粮,哪里像军队,倒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辽兵,跟咱们大宋的禁军也差不多。”鲁智深撇了撇嘴。 武松摇了摇头:“不一样。大宋禁军好歹还有个样子,这些人……。” 韩潇注意到,路旁不时能见到倒毙的尸体——有的是饿死的百姓,有的是战死的士兵,有的死因不明,就那么横在路边,无人收殓。 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城。 城墙不高,夯土筑成,城门口站着几个契丹兵士,懒洋洋地倚在门洞两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城头飘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契丹文字,韩潇不认识,想来是“辽”字或当地城主的姓氏。 入城时,守兵查验了他们的文牒。 领头的什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契丹汉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抬眼打量他们一行人,目光在扈三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商队?”什长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问道。 “是。”韩潇面不改色,“从沧州来,贩些丝绸茶叶,去燕京。” 什长又看了看文牒,脸色稍缓,挥手放行。 进城之后,景象又是一番风味。 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有汉文,也有契丹文。 卖布的、卖粮的、打铁的、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宋朝的市镇并无太大区别。 街上来往的行人中,契丹人他们多穿左衽长袍,腰系革带,脚蹬皮靴,与宋人的右衽衣襟截然不同。 契丹女子头上多插着金银簪钗,耳坠大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最显眼的是那些骑马而过的契丹贵族。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马鞍镶银,辔头缀玉,身后跟着一队挎弓的随从。 街上百姓见了,纷纷避让,连商贩的叫卖声都低了几分。 韩潇也不想多事,他只是想去看看后世的北京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罢了! 这地方现在到处都是脏乱差没什么可逛的。 几人简单在小城内歇了歇脚,品尝了当地的小吃,便匆匆离开了。 此时,它叫南京,也叫燕京。 进城之前,韩潇干脆把车上所有东西都收入了空间。 本也不指望这点货物卖钱,拉着反倒累赘。 一行人赶着空车入城。 四辆马车分别由来福、时迁、韩财和韩月赶着,而韩潇和其他三人则是并排的走在街道上。 三个高大的身形,如同移动的小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韩潇望着那低矮的城墙和灰扑扑的街巷,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就是后世的北京? 那个他记忆中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国际化大都市? 此刻不过是一座边陲城池,黄土夯墙,尘土飞扬。 街上没有柏油马路,没有地铁站口,没有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甚至连一条像样的石板路都没有。 韩潇忽然有些恍惚。 他仿佛站在两个时代的分界线上——一边是他曾经活过的那个世界,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另一边是眼前这座灰扑扑的古城,人声嘈杂,却透着几分荒凉。 “相公?”扈三娘手里拿着一堆韩潇给她买的小玩意,抬头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韩潇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走吧。” 韩潇没有再回头。 有些地方,相见不如怀念。 亲眼看过,了却一桩心愿,也就够了。 那个他记忆中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国际化大都市,此刻不过是一座边陲小城,尘土飞扬,杂乱无章。 街上连条像样的石板路都没有,一下雨怕是泥泞难行。 “怎么样?”韩潇收回目光,打趣地问道,“出来有没有后悔?” “没意思!”来福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比咱们大宋差得远。这地方连清河县都不如。” 时迁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还以为辽国多厉害呢,进来一看,也就那样。街上脏兮兮的,人也没几个精神头的。” 扈三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走在韩潇身旁,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 鲁智深哈哈一笑:“洒家倒觉得挺有意思!你看那些契丹人,穿得花里胡哨的,说话叽里咕噜,跟咱们大不一样。要不是赶路,洒家还想多喝两碗他们的马奶酒呢!” “那玩意儿你也喝得惯?”武松皱眉,“酸不拉几的,还不如咱们的酒痛快。” “各有各的滋味嘛!”鲁智深不以为意。 武松摇了摇头,转向韩潇道:“韩兄弟,说实话,我原以为辽国是什么龙潭虎穴,进来一看,也不过如此。百姓跟咱们大宋的百姓一样,都是过苦日子的。那些当官的、当兵的,也没见得多厉害。” 韩潇笑了笑:“那是因为咱们还没往北走。这儿离边境近,好歹还能沾点大宋的光。再往北,进了真正的辽国腹地,你就知道什么叫苦寒之地了。” “那咱们还往北走吗?”时迁问道。 韩潇沉吟片刻,道:“我无所谓,你们说呢?” “我看还是算了吧!”扈三娘撇了撇嘴,只这一两天,她已经没了出国的那种热切,“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还不如咱们大宋的景色好。” “大家觉得呢?”韩潇又问向众人。 “那就回吧!”鲁智深和武松也附和道。 这里没有什么美食,没有美酒,确实令他们很失望。 就在这时,前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 “闪开!闪开!” 马蹄声疾如骤雨,一队人马在宽阔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街边的小贩惊慌失措地收起摊子,笸箩、竹筐被踢翻一地,瓜果滚落,被马蹄踩得稀烂。 行人四散奔逃。有躲避不及的,被当先的马匹一肩膀撞飞出去,摔在路边的泥水里,敢怒不敢言。 韩潇一行人不动声色地退到路边。 这是辽国,他们没心思管这闲事。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自己找上了门。 说话间,那队人马已冲到韩潇等人跟前。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生得壮实,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佩金刀,骑一匹枣红大马。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随从,个个身佩刀弓,衣甲鲜亮,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 那公子原本只是打马而过,余光随意一扫,忽然猛地一勒缰绳。 这个时期的北方女子,无论宋辽,大多肤色偏黑,皮肤也因风沙日晒而粗糙。 可扈三娘站在那里,却截然不同。 他面容姣好,肤若凝脂,在一群灰扑扑的行人当中,白得发亮,像一捧雪落在了泥地里。 扈三娘本就生得好看,吃过伐髓丹后,体质脱胎换骨,皮肤变得更加白嫩细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别说是这穷乡僻壤的燕京,就是放在东京汴梁,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踢翻旁边一个来不及躲开的卖饼老汉。 那公子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扈三娘,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目光里满是贪婪与淫邪。 “宋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佻的笑意。 第82章 想抢我老婆,管你是谁 他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问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佻的笑意。 他扫了一眼韩潇等人。 鲁智深身长八尺,手持禅杖,威风凛凛; 武松腰挎戒刀,目光如刀; 韩潇则眼神平静得不像常人。 换作一般人,看到这阵仗也该掂量掂量。 但这公子显然不是一般人。 此人乃是耶律淳的侄子——耶律洪嗣。 早年间,耶律淳的堂弟为救他而死,耶律淳便将这个侄子接到自己府中抚养。 或许是出于对堂弟救命之恩的感念,耶律淳对这个侄子格外宠溺,直接将其当成了自己的二儿子,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他这副纨绔跋扈的性子。 有耶律淳在背后撑腰,这家伙行事向来肆无忌惮。 他抬手指向扈三娘,用契丹语对身后随从吩咐了几句,随即转过头来,下巴一扬,用命令的口吻对韩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韩潇没听懂。 那公子见他没反应,便用蹩脚的汉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不耐烦:“我说,这女人我看上了。你们把她给我,我不为难你们。否则——” 他拍了拍腰间的金刀,冷笑一声。 “直娘贼,找死!” 韩潇还没开口,鲁智深便猛地提起禅杖,就要上前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武松也握上刀柄,随时准备开打。 韩潇伸手拦住二人。 他原本平静的脸,在听到那句话后,瞬间阴沉了下来。 来福一看韩潇的表情便知道——潇哥这次是真怒了。 韩潇腹诽:老子这阵容没事还想找点事,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你他妈的还敢当软柿子捏? 韩潇面色阴沉,语气中带着寒意:“否则怎样?” 那公子只是瞥了鲁智深和武松一眼,撇撇嘴,哈哈大笑,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听见没有?这宋人还问我否则怎样?” 随从们也陪着笑起来,笑声刺耳。 那公子笑够了,脸色一沉,盯着韩潇道:“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燕京。” “三娘,”韩潇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退后。” 扈三娘虽不想退,但听韩潇那不容置疑的口气,还是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心里却是暖暖的。 她知道韩潇的脾气——平时什么都好说,可一旦触及底线,他才不管你是谁,即便是皇帝来了都不行。 那公子见韩潇让女人退后,还以为他怂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扈三娘走去,伸手便要抓她的手腕。 手刚伸出去,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他的腕子。 那公子低头一看,是韩潇。 “你——” 话没说完,韩潇手腕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公子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 “啊——!” 惨叫声尚未出口,韩潇另一只手已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公子身后的随从们看着韩潇如同拎小鸡似的抓着自家二公子,全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燕京城的街道上,竟有人敢对二公子动手。 况且二公子的功夫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弱——可在那人手上,竟毫无还手之力。 “二公子!” 一个随从尖声大叫,拔出弯刀朝韩潇扑来。 韩潇一脚踹出。 “嘭——” 那随从如同被半挂车撞了一般,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没了生息。 鲁智深、武松和扈三娘也动了。 禅杖横扫,戒刀翻飞,鸳鸯刀寒光闪烁。 十来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砍瓜切菜般,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转身要跑,被武松几步追上,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街道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后面的来福和时迁都没来得及出手,这几个杀神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鲜血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细细的红线。 四周的百姓早已吓得四散奔逃,连那些被撞翻的小贩也顾不上收拾摊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整条街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韩潇一行人和满地的尸体。 韩潇手中的二公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在韩潇手中,他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耶律家的……二公子……” 韩潇懒得管他爹是谁,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老子让你三更死,没人敢留到五更。 手上一用力。 “咔吧”一声。 耶律洪嗣的脑袋一歪,没了生息。 韩潇将尸体随手一丢,语气依旧平淡:“走。” “韩兄弟,”武松低声道,“这人好像有点来头。” “嗯,好像是什么耶律家的二公子。”韩潇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话音刚落,街角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 一队辽兵出现在街道尽头,约莫五六十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将领,身披铁甲,腰佩长刀,面色阴沉。 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脸色骤变。 “二公子!” 他翻身下马,扑到那公子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地盯着韩潇:“你们……你们杀了二公子?” 韩潇没有说话。 那将领站起身来,拔出长刀,声嘶力竭地吼道:“拿下他们!生死不论!为二公子报仇!” 五六十名辽兵齐声呐喊,拔出兵器,朝韩潇等人围了过来。 “找死。” 韩潇手中凭空多出一把喷子。 他看了一眼鲁智深和武松。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福、时迁、韩财和韩月也都上前来。 “嘭!嘭!嘭!” 三声枪响,震耳欲聋,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开来。 对面那将领胸口绽开两朵血花,身子在马背上猛地一僵,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一头栽下马来。 他身边几个亲兵也应声倒下,有的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有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剩下的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魂飞魄散。 马匹最先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在地。 后排的士兵愣在原地,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面面相觑,不知道那是什么妖法——明明没看到箭矢,也没有飞石,怎么人就倒了? “他们……他们用了妖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辽兵队伍中顿时一片骚动。 但这些辽兵常年在边境厮杀,见惯了生死,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一个百夫长模样的汉子拔出刀来,高声喝道:“怕什么!他们就几个人!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率先冲了过来。 “嘭!” 又是一枪。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百夫长,胸口赫然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仰面栽倒。 他身后的辽兵此时已经展开了冲锋。 然而在这狭窄的街道上,骑兵并不占优势——马匹转身不便,反倒成了活靶子。 “杀!” “嘭!嘭!嘭!” 韩潇每开一枪,便有一个辽兵栽下马来。前面的辽兵倒下,连人带马横在路中间,瞬间为后面的辽军形成了天然的障碍。骑兵冲不起来,只好下马,徒步向这边涌来。 韩潇不紧不慢地扣动着扳机。 喷子子弹打完了,便换上手枪。 “砰!砰!砰!” 枪声密集如炒豆,每一声都带走一条性命。 五六十个辽兵,眨眼间便少了三分之一。 “咔咔。” 第83章 被围 手枪子弹打完。 韩潇正准备换上喷子(空间内一个意念便能装填好弹药)。 “杀!”一声大喝从韩潇身侧响起。 鲁智深听那声响便知韩潇子弹打完了,一声暴喝,操起禅杖便冲了进去,他早就手痒了。 对着冲上来的辽军,禅杖横扫而出,势如风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辽兵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胸口的铁甲深深凹陷,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禅杖去势不减,又撞翻后面两人,顿时在人丛中扫出一片空地。 武松紧随其后,戒刀翻飞,左手刀鞘,右手刀锋。 他不像鲁智深那般大开大合,刀法简洁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一个辽兵举刀来架,被他刀鞘架开,另一手的刀锋顺势划过咽喉,血箭飙射。 另一个从侧面偷袭,武松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正中那人面门,当场毙命。 扈三娘双刀齐出,身形如鬼魅般在辽兵中穿梭。 她现在虽然也是力大无穷,但他不以蛮力取胜,刀走偏锋,专挑铠甲缝隙和关节处下手——手腕、膝盖、腋下,每一刀都精准狠辣,中者无不倒地惨叫。 来福也舍弃长枪,抽出宝剑冲入人群。 剑光如匹练,招招凌厉,剑剑夺命。 时迁双手各握着一把爪刀——那还是韩潇削水果用的,见他喜欢便送给了他。 此时时迁像一条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身形飘忽不定。 他所过之处,每个被他“关照”过的辽兵,脖子上都多了一条细细的血痕,直到倒地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中刀的。 韩财和韩月则站在韩潇两侧,不是韩潇不让他们上,奈何街道太窄,前面已经挤满了自己人,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地方。 韩潇看着这幕,有些无语。 没办法,都是好战分子。 他端着那把喷子,冷冷地站在外围,目光扫过整个战场,为其他人掠阵。 一个辽兵绕过混战的人群,从侧面朝他扑来。 韩潇调转枪口,扣动扳机。“嘭!”那辽兵胸口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枪声在街道上炸响,余音在巷陌间回荡。 这边的打斗声早已惊动了城内的守军,四面八方的人马纷纷朝这里涌来。 街巷尽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喝号令。 越来越多的辽兵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待得知被围在里面的不过是几个宋人,辽兵们顿时炸了锅。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知道宋人在闹事,还杀了这么多辽兵,不管因为什么都该死。 一个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誓要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宋人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许多辽军弓箭手开始往屋顶和墙头攀爬,试图占据高处,从上方压制。 韩潇哪能让他们得逞。 双手齐出,左手手枪,右手喷子。 “砰砰砰!” “嘭嘭嘭!” 枪声交错响起,那些还没爬上房顶的、刚上房顶还没来得及拉弓的辽军,一个接一个栽了下来。 韩潇这一年多来的枪没有白练,弹无虚发,枪枪到位。 片刻之后,再没有人敢往房顶上爬了。 韩潇将手枪递给韩月,又给了他两盒子弹,活动了一下手腕。 “韩财、韩月,为他们掠阵,特别是两侧房上不能让弓箭手上去。”韩潇淡淡道。 他不再藏着掖着了。 心念一动,他那杆三百六十斤的大枪便出现在手中。 “是!”两人齐声应道。 韩潇单手持枪,大步流星地朝身后的辽军杀了过去。 大枪一挥,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如龙吟虎啸,震得人耳膜发疼。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辽兵举刀来挡,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刀杆齐断,连人带甲被扫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漫天血雾。 韩潇脚步不停,大枪左右横扫,所过之处如同割麦子般摧枯拉朽——前排的辽兵成片倒下,后排的还没来得及反应,枪杆已到了面前。 一枪横扫,七八个人同时飞起。 枪尖一点,一个辽兵的胸口便多了个碗大的窟窿。 枪杆一挺,如巨龙出海,贯穿三人,血线飙射。 枪尾一砸,一个辽兵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 韩潇越杀越猛,越杀越快。 那柄三百六十斤的大枪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每一击却重逾泰山。 铁甲如纸糊,盾牌如朽木,刀枪剑戟碰着就断,挨着就亡。 他像一尊杀神冲入羊群,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个辽兵百夫长策马冲来,长枪直刺韩潇面门。 韩潇看也不看,大枪一抖,枪尖后发先至,将那百夫长连人带马挑飞出去,重重摔在街边的墙上,砸出一个大坑,墙上溅满了鲜血。 三个辽兵从侧面同时扑来,想趁他枪势未收之际近身。 韩潇手腕一转,大枪在空中画了个圆弧,枪杆如铁棍般扫过三人腰间。 只听“咔嚓咔嚓”的骨裂声连成一片,三人齐齐飞出,撞翻了身后一大片同伴。 有的辽兵军官躲在人群后面,慌乱的弯弓搭箭。 虽然他现在的体质非常牛逼,别说是弓箭了,就是用八牛弩也别想伤他分毫。 但衣服却不行。 再说虽然伤不了他,但疼痛感还是有的。 箭矢破空而出,韩潇头也不回,枪尾一摆,将那支箭磕飞出去,箭矢弹射而回,正中那军官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韩潇越杀越深,脚下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鲜血没过脚踝。 他的衣袍被鲜血浸透,脸上也溅满了血点,但那双眼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街道上的墙面上溅满了血迹,房顶上、屋檐下,到处挂着被挑飞出去的辽兵尸体。 有的挂在屋檐上,有的卡在窗棂间,有的砸穿了瓦片掉进了屋里。 整条街像是被一场血雨洗过,触目惊心。 这边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吸引了整条街道辽军的注意力。 就连正在与鲁智深他们交战的辽军,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辽兵甚至忘了举刀,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傻了。 彻底傻了。 这还是人吗? 人能做出这种事来? 鲁智深和武松正杀得兴起,忽然感觉前面的阻力越来越小。 打着打着,面前的辽兵越来越少。 “怎么没人了?”鲁智深纳闷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的一幕。 整条街道上,辽兵正在溃逃。 不是退,是逃。 是那种丢盔弃甲、屁滚尿流的逃。 他们扔了兵器,脱了铠甲,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有的人跑着跑着腿一软摔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连头都不敢回。 “魔鬼啊!” “快跑!他不是人!” “救命啊——”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辽兵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鲁智深顺着他们逃窜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韩潇。 看到了那杆大枪。 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看到了挂在墙上、房顶上的残肢断臂。 看到了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街道。 鲁智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这他娘的……”他喃喃了半天,最终只憋出这么半句话。 武松也呆住了。 第84章 摧枯拉朽 他知道韩潇厉害。 从韩潇单手捏死耶律二公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韩潇的功夫可能在自己之上。 他也见过韩潇凭空变出房子、拿出那些会喷火的“喷子”,心中对韩潇的本事已经有了极高的估量。 可此刻,看着他手持大枪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看着他如同割草般收割人命,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之前的想象,还是太过保守了。 那杆大枪,少说也有几百斤。 可在韩潇手中,却像一根树枝。 这种力量,已经不能叫“武功”了。 “韩兄弟他……”武松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惊骇压回心底。 扈三娘看着韩潇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 她知道自己的相公不是凡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可每次看到他大展神威的模样,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相公!”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来福也是第一次见潇哥这般出手。 以前韩潇也出过手,他知道韩潇厉害,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震撼。 三百六十斤的大枪,在他手中就像一根筷子,挥洒自如,举重若轻。 那些辽兵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整条街道杀声震天,但辽兵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了。 韩潇一杆大枪所向披靡,辽军从上到下,无人能是其一合之敌。 而此时,辽军后排的情况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面的辽兵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街道太窄,视线被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挡住,他们只听见前方杀声震天,只看见前排的同伴一个劲地往前挤。 “快上!前面顶不住了!” “冲上去!他们就几个人!” 后面的百夫长还在扯着嗓子催促,推搡着士兵往前涌。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前方飞过来的尸体,越来越近了。 一开始还是远远地落在几十步外,渐渐地,二十步、十步——一具具辽兵的尸体被挑飞过来,有的还没断气,在空中惨叫着摔落在地。 前排的士兵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了?” “看不清啊!都是人!” 一个士兵踮起脚尖往前看,正好看到一具尸体从前方飞过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尸体的眼睛还瞪得溜圆,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啊——!” 他吓得连退数步,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骚动像涟漪一样从前排向后扩散。不知是谁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情景,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魔鬼啊!” 这一声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往前挤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前排的拼命往后跑,后排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冲得东倒西歪。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 “站住” “不许跑” 可根本没人听。 在这种灭顶的恐惧面前,什么军令、什么军法,都成了放屁。 兵败如山倒。 整条街道上的辽兵像退潮的海水,疯狂地向后涌去。 兵器扔了一地,铠甲脱了满街,有人被踩倒在地,惨叫着被人群淹没,却没有人停下来拉一把。 韩潇没有追。 他停下脚步,大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枪尾砸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深深嵌进泥土里。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衣袍尽赤,目光平静地望着溃逃的辽兵,像一尊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杀神。 地面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潇哥牛批!” 来福举着长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潇哥牛批!”时迁紧跟着喊道,双手举着爪刀挥舞,活像一只打了胜仗的猴子。 鲁智深和武松对视一眼,也跟着喊了起来。 “潇哥牛批!” 两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汉,此刻喊一个比自己年轻的汉子为“哥”,却没有半分扭捏。 他们是发自内心的——这一战,韩潇以一己之力杀穿了整条街的辽兵,那杆大枪之下,无人能挡。 这种实力,值得他们低头。 江湖中人,不讲年龄,不讲资历,只讲本事。 强者为尊,天经地义。 “大家都牛批!”韩潇也跟着喊了一声,随后慢条斯理的在一个辽兵尸体上擦了擦枪上的血。 鲁智深拄着禅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僧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看着韩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好我的潇哥……你……你还是人吗?” 这话说得粗,却是发自肺腑。 武松也在尸体的衣服上将刀蹭干净,收刀入鞘,沉默了好一会儿,抱拳道:“韩兄弟,武松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日,服了。” “俺也一样!”鲁智深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韩潇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淡定、淡定,基操勿六!” “哈哈哈!”众人早习惯了韩潇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些 武松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潇, “我原以为自己的功夫已经算得上不错,今日见了韩兄弟的手段,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来福也是第一次见潇哥这么痛快地出手,这才发现他和韩潇的差距。 眼中满是崇拜。 时迁更是激动的站在那里,暗想到,能跟着韩潇简直是他这辈子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扈三娘走到韩潇身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几滴血迹。 她没有说什么崇拜的话,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骄傲和柔情,比千言万语都有分量。 “相公,”她轻声说,“辛苦了。” 韩潇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不辛苦,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鲁智深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活动筋骨? 韩兄弟,你管这叫活动筋骨? 洒家这辈子活动筋骨的时候,最多打翻十几个人。 你这……这得有四五百了吧?” 武松环顾四周,粗略估算了一下,沉声道:“少说也有三百。” “三百……”鲁智深咂了咂嘴,“洒家这辈子杀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今天多。” 几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满是辽军尸体的街道上聊了起来。 武松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韩兄弟,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见识过韩潇的武力后,武松也顺其自然的将韩潇作为了这个团体的核心。 韩潇喝了口扈三娘递过来的水,擦了擦嘴角,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是耶律府邸所在的方向。 既然已经杀了耶律淳的二儿子,又杀了这么多的辽军。 虽然现在击退了城内的辽军,但城外还有大批的辽军,而且肯定会集结兵马找回场子。 梁子已经结下,以辽国贵族的行事风格,此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与其等着对方纠集更多兵马前来围剿,不如直接杀进耶律府邸,斩草除根。 第85章 斩草除根 韩潇大枪一指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走!去耶律府!趁城外的军队还没有回援,先将他们老巢端了!” 韩潇走这一步,自然有他的考量。 实在不行,他便祭出那辆经过系统强化的皮卡——普通武器弓箭根本无法穿透其防御,这些人躲在车上足以保证安全。 再不济,还可以将他们全部收入空间。而他自己,则完全不用考虑。 没有后顾之忧,韩潇完全可以放开了干。 鲁智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碎了两块:“好!洒家也想会会这辽国的王爷!”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握紧戒刀——这么刺激的事,对他来说简直太合口味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跟上了韩潇。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自然是韩潇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行人各自找了匹马,调转方向,如一把尖刀,直插燕京城的心脏。 身后,满地的辽兵尸体横陈,鲜血还在汩汩流淌。 前方的街巷深处,时不时有落单的辽军,看到他们过来,惊恐地落荒而逃。 然而他们的脚步哪能快得过子弹。 手枪由韩月拿着,韩潇又将喷子和子弹递给扈三娘,他自己则端着WMP走在前面。 韩月得了韩潇的指示,那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遇到辽军,二话不说便扣动扳机——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砰砰砰!”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杀。 很快便来到了耶律淳的府邸。 朱红大门,两尊石狮分列左右,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以契丹文和汉文并书“耶律府”三字。 由于韩潇他们速度够快,而且知道耶律二公子被他们杀的人也都死了。 此时的耶律府内还并不知情。 门前站着十来个守门的家丁,此时他们也只是听说有几个宋人在街上闹事。 几个蟊贼在这守军如此多的南京城内,能翻出多大浪花。 对此他们不屑一顾。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正是这几个人将这南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正三三两两的谈论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简直是找死之时。 街道上几人骑马慢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向他们走来。 看着走过来的几人,还有三人手里不知道拿着的那是什么武器,正欲呵斥。 那想这几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话都没讲一句。 “砰砰砰!” “嘭嘭嘭!” 仅一个照面,耶律府门前的十几个护院便倒在了血泊中。 门内的一个家丁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转身便往正厅跑去。 院子里,家丁护院们还在各司其职,各自忙碌着。 刚才门外的枪声,他们只以为是鞭炮声,有些好奇,却也没当回事——这里可是耶律府,谁敢来这儿撒野?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那个刚跑出几步的家丁,后背中弹,“噗通”一声栽倒在石板路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院子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丫鬟们扔了手中的活计,四散奔逃。 几个护院拔出刀来,看着不紧不慢进入府中的韩潇几人。 “有人闯府!” “快去禀报夫人!” 惊呼声、哭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耶律府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将,露着一条膀子,浑身肌肉裘结,一脸凶悍的骂骂嘞嘞道,“妈拉个巴子的,敢有人来耶律府上闹事,找死!” 他的一声大喝,瞬间一群家仆呼啦超的向着韩潇他们围过来! “喷!” 扈三娘对着那个大汉便是一枪。 刚才还叫嚣着的大汉,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大窟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刚刚还一脸要活撕了几人的家丁护院像是按下暂停键般停了下来。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刚才在外面“呯呯嘭嘭”的声音不是什么鞭炮声,而是眼前几人拿着的催命利器。 那些家丁和护院看着他们之中最厉害的络腮胡大汉,就这么一个照面都没有便死在了当下,心里慌的一批。 韩潇嘴里叼着雪茄,没给他们挣扎的机会,淡淡吐出四个字。 “一个不留!” 话落,时迁已如鬼魅般窜了出去。 他身形瘦小,却快如闪电,眨眼间便窜入护卫群中。 一个黑脸大汉挥刀便砍,时迁身子一缩,从他腋下钻过,同时手中的爪刀划过。 看似轻轻描淡写,可那黑脸大汉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细看之下,那人的脖颈处一条细细的血线慢慢扩散开来。 护卫们大惊失色。 来福无语的看着时迁,“特么的又被这个家伙抢先了。” 不敢怠慢,提枪便冲入了人群。 枪如游龙,上下翻飞。 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人倒地。 那杆银枪在他手中,快得看不清轨迹,只见点点寒芒在人群中绽放,如雪落梅花,美得惊心动魄,却致命至极。 鲁智深和武松都没来得及出手,几十名护卫已倒了大半。 二人也不管了,立马就持刀舞杖的杀了进去。 有了鲁智深和武松的加入,如虎入羊群,这些家丁护院更像是砍瓜切菜般。 不是没有家丁护院看到站在那里的韩潇和两个女眷,只是他们看到他们手中的家伙时都选择了与鲁智深时迁他们冷兵器搏斗。 最起码他们手中的武器在他们的认知之内。 院子内的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一片。 外面的枪声惊动了正厅内的人。 正厅里,一个约莫五十岁雍容华贵的老妇端坐在主座之上,眉头微皱。 此人正是耶律淳的夫人——萧普贤女。 别看这只是一介女流,此时却一脸的淡定。 耶律淳此时并不在府中。 作为南京留守,他最近正在城外的机动军中巡视,家中的一切事务便是这个女人打理。 “外面是何声响?”萧普贤女眉头微皱,缓缓放下茶碗,看着一个下人,沉声问道。 下人还没来得及回话。 一个侍从慌忙跑进来,脸色煞白:“回……回禀夫人,有人闯府!门外的护院……快要抵挡不住了!” “什么?”耶律洪猛地站起身来,“护院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如此大胆?” “不……不清楚,好像是几个宋人……” “宋人?”萧普贤女脸色一沉,怒极反笑,“区区几个宋人,就敢闯我耶律府?护院统领呢?” “死...死了...这些...宋人不知道...不知道手里拿着什么妖器,一声巨响后统领的胸口便被打出一个大大的血窟窿。”侍从结结巴巴的回道。 “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区区几个宋人,还能反了天不成!”萧普贤女将茶碗在桌子上一顿,猛然起身。 虽是一介女流,但霸气十足。 “夫人不可,这几个宋人着实厉害,夫人还是赶紧躲起来吧!万万不可前去冒险。”侍从看萧普贤女起身欲出,赶忙阻止。 萧普贤女一甩长袖,“放肆”怒视着那个侍从呵斥道,“我就不信这几个宋人难道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一只大脚从门外伸入。 而正厅的门扇,整个向厅内炸裂开了,木屑横飞。 光线顺着门口射入屋内,尘土在光线的照射下纷纷扬扬。 萧普贤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瞬间就又恢复了刚才的淡定。 而厅内的其它丫鬟仆人早已经吓的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娘们儿不愧是军政家,这份淡然和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你们是宋人?”萧普贤女看着韩潇他们一脸怒色的说道。 第86章 收获满满 然而韩潇根本没理会她,不管是淡然还是懒得搭理,他才没功夫在这地方和她拉扯,直接下达了命令。 “杀!” 对于异族,他们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韩潇一声令下,来福第一个冲了上去。 不待其他人有所动作,长枪已如毒蛇出洞,直直向着萧普贤女刺去。 萧普贤女万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还没盘道便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杀招。 “你敢——” 话没说完,来福的枪已到了眼前。 她慌忙想躲,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她虽自幼习武,在女子中算得上一把好手,但那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上来福如今的身手,简直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噗嗤——” 来福可不管这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不管这老妇在想什么。 潇哥的话便是圣旨,潇哥让你死,你若还活着,那就是他来福学艺不精,给潇哥丢脸了。 长枪贯胸而入,从后背透出。 厅内众人看到夫人被一枪贯穿,顿时全都傻了。 萧普贤女低头看着胸前那杆血淋淋的长枪,满脸不可思议。 她抬起手指着来福,想说什么,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感觉身上的力气被快速抽走,终于支撑不住抬起的手臂,缓缓垂下,眼睛一闭—— 这辈子,过去了。 到死她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何而死,这些人为何会杀入耶律府。 韩潇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全部处理了,放把火,烧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很快,厅内的侍从、丫鬟,一个不留,全部解决。 就在他们准备放火之时,时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跑到韩潇身边,踮起脚尖,想说什么——可惜即便踮起脚,也够不到韩潇的耳朵。 韩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是自家人,你说便是了!” “嘿嘿!”时迁尴尬地看了看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潇哥,我找到这府里藏钱和宝物的地方了!” “哦?”韩潇眉毛一挑,“走!” 他不得不感慨——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别的不说,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到藏财物的地方,那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很快,在时迁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后院的一座假山前。 这假山不大,约莫一丈多高,周围种着几丛竹子,看起来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园景并无二致。 若不是时迁领路,谁也不会想到这下面别有洞天。 时迁一指假山:“潇哥,就在这下面。” 说着,他走上前,在假山底部摸索了片刻。 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假山侧面的一块石头“轰隆隆”的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一个约莫一米五高、一米宽的洞口。 洞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潮气从里面扑面而来。 “好家伙!”鲁智深凑过来,探头往里面看了看,“藏得够深的!” 武松也打量着洞口,皱眉道:“里面不知有没有机关埋伏,韩兄弟,还是我先下去探探吧!” 韩潇自然知道武松的心思,但他是什么体质,哪能让别人去前面探路? “不必。”韩潇拍了拍武松的胳膊,摇了摇头,从空间中取出一支强光手电,按亮了往洞里一照。 来福也在一旁说道:“武二哥,不用担心。潇哥百毒不侵,寻常兵器都很难伤得了他。” 武松听得心头一震,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实在是发生在韩潇身上的超乎想象的东西太多了。 他便不再坚持。 一道雪亮的光柱直射进去,将洞内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洞口进去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约莫十来级,尽头是一扇铁门。 韩潇拿着手电走在前面。 时迁紧跟其后,众人鱼贯而入。 鲁智深和韩财、韩月留在外面警戒。 其实鲁智深也想下去看看,奈何他那块头,洞口实在容不下他——进去倒是能进去,可转个身都费劲,憋屈得不行,只好作罢。 下了石阶,来到铁门前。 一把硕大的铁锁牢牢扣在门上。 来福上前,一把攥住那把大锁,手腕一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可那铁锁太大,锁簧纹丝不动。 武松上前:“我来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锁身,青筋暴起,用足了力气往外扯。 “嗯——” 铁锁依旧纹丝不动。 武松又试了两下,终于没了脾气,转身对韩潇苦笑道:“韩兄弟,看来还得你出手了。” 韩潇笑了笑,上前一步,单手抓住锁头,随手一扯—— “咔哒!” 铁锁应声而开,锁鼻断裂,整个锁头被他轻松攥在手里,像是摘了个果子。 武松看着那断裂的锁鼻,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韩潇推开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地下室,约莫两三丈见方,四壁用青砖砌成,干燥整洁。 靠墙整齐地码着几十口大木箱。 时迁走上前,掀开一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锭,在火折子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再掀开一口,还是满满当当的银锭。 再掀开一口,是金锭。 有的里面装着,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满满当当。 有的是绫罗绸缎,叠得整整齐齐。 “我的个乖乖……”时迁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着,“这得值多少钱啊?”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洒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武松倒是淡定,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向韩潇:“韩兄弟,这些怎么办?” 韩潇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扬。 “收了。” 他一挥手,那些木箱便一箱接一箱地消失在原地,全部被收入了空间之中。 几十口箱子,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搬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虽然都知道韩潇有这本事,但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走吧。”韩潇拍了拍手。 不多时,整个耶律府便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韩潇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燃烧的耶律府。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走,出城。” 马蹄声碎,一行人穿过混乱的街道,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耶律府的火光越来越旺,映红了半个燕京城的夜空。 鲁智深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道:“韩兄弟,你这性子,洒家喜欢!”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韩潇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这人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一旦动了杀心,便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样的朋友,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第87章 冲出燕京 一行人骑马快到城门口时,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的辽军早已严阵以待,弓箭手箭在弦上,黑压压的箭头对准了下方。 “我靠,这帮货是想把咱们堵死在这儿啊!”韩潇轻松地调侃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紧张。 “嗯,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拖住咱们,等援军来呢。”鲁智深表情却有些凝重,抬头扫了一眼城墙上的阵势。 武松也环顾四周,缓缓点了点头。 “弃马上车!”韩潇说完,率先翻身下马。 此时也顾不得暴露汽车了。他先将韩财和韩月收入空间——至于其他人,不到万不得已,韩潇不想这么做。 随后一挥手,一辆皮卡车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福,你来开车!”韩潇吩咐道。 “一会儿我在前面开路,你开车在后面跟着。等我把城门打开,你们就全速冲出去。” “相公...”扈三娘一脸担忧的看着韩潇。 只是她的话没说完,便被韩潇打断了,“放心吧!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你老公的真实实力。” 见韩潇这么说,扈三娘只好点头上车。 “嘭嘭!” 关上车门。 韩潇单手持枪,大步流星地朝着城门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一步数丈,身形如鬼魅般在空旷的街道上掠行,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来福都快将油门踩进油箱了,却依然追不上韩潇的脚步。 发动机嘶吼着,轮胎摩擦着地面冒出青烟,可韩潇的身影却在车头前方越来越远。 “潇哥这也太快了!”来福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城墙上,辽军将领早已发现了他们。 不,应该说——他们目睹了整个不可能的过程。 看着那凭空出现的黑色铁家伙,不知是何物,但这凭空出现便将他们吓得不轻。 注视着这一幕的辽兵们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着:“那……那是什么妖物?何故凭空出现?” 身旁的一个辽兵也是同他一般,结结巴巴的指着韩潇的位置,“我...我看...到...就是那个人,是...他变...变出来的。他...就...就那么...一挥手...那个家伙就出现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韩潇已经快速向着城门下冲来。来福看着皮卡跟在后面,越拉越远。 韩潇的速度快得不像话——脚下一步数丈,身形如鬼魅般在街道上掠行,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线。 辽兵们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那人影确确实实在飞速逼近。 “那……那是人?” “不可能!人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妖怪!一定是妖怪!” 城墙上一片骚动,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 有几个胆小的辽兵手一抖,箭矢“啪嗒”掉在了地上。 辽军将领看到一个人影朝城门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慌慌张张语气中带着颤抖下令:“快...快快快...快放箭!快放箭!”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箭雨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数百支羽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如暴雨般朝着韩潇笼罩而来。 箭矢密集到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仿佛一面移动的墙壁朝他压了过来。 跟在后面皮卡中的众人看的头皮发麻,双拳紧握,虽然他们已经知道韩潇刀枪不入,但仍是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扈三娘虽然也是经历过刀里来血里去的女汉子,但看到自己的相公就这么迎着如蝗虫般的箭雨而行,也不敢再看下去,他怕。 她紧紧的闭上双眼。 武松坐在后排,一只手撑着座椅,另一只手扶着车门,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晃来晃去。 他第一次坐这种没有马拉的“铁车”,心中满是好奇——这东西是怎么自己跑起来的?而且跑得比千里马还快?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多问,只是飞快地打量着车厢内的一切:皮座椅、方向盘、仪表盘、后视镜……每一样东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鲁智深倒是淡定许多,之前在柴家庄已经见识过这车。他一手抓着车顶的扶手,一手拄着禅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韩潇的背影。 “快!再快些!”他吼道。 “已经最快了!”来福咬着牙,油门踩到了底。 时迁也是第一次坐汽车,他则缩在后排中间,脑袋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嘀咕:“乖乖,这东西比马快多了……” 韩潇抬眼一瞥,脚下不停,手中大枪舞动如轮。 枪影翻飞,在头顶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被磕飞的箭矢四散弹射,有的钉在地上,有的反弹上城墙,有的直接断成两截。 但箭雨实在太密了,总有漏网之鱼。 一支箭矢擦过他的肩头,刺破衣袍,扎在皮肤上——箭头钝了,只留下一个红点。 另一支钉在他的后背,衣袍破了个洞,箭头像是撞在了铁板上,滑落在地。 韩潇咧了咧嘴。 虽然伤不了他,但真他妈疼。 他加快脚步,大枪舞得更急,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在箭雨中穿行。 身后,来福驾驶着皮卡不敢有丝毫分神,紧追不舍。 看着韩潇穿过箭雨,速度不减,激动的对着副驾驶的扈三娘,大声叫道,“嫂子,嫂子,快看潇哥没事!” 扈三娘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前面那个依旧狂奔的身影,激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慢慢滑落。 她重重的点头,“嗯!他没事,他是这个世界上无敌的存在。” “潇哥无敌” “潇哥万岁” 时迁在后面大吼一声。 鲁智深和武松也纷纷响应。 车厢内顿时欢呼一片。 数十支箭矢射在车身上,发出“叮叮”的金属碰撞声,箭头折断,车漆上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又有几支射向车窗,玻璃纹丝不动,箭头被弹飞出去。 前方,韩潇已经冲到了城门下。 城门洞里,上百名辽兵正在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盾牌长矛,密密麻麻地堵在门口,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盾牌叠盾牌,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如同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韩潇脚步不停,大枪一抖,直直撞入人群。 枪出如龙! 一枪横扫,前排七八个盾牌手连人带盾被扫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倒下一片。 紧接着一个直刺,枪尖贯穿三人,如同串糖葫芦。 韩潇手腕一抖,将三人甩飞出去,砸翻了侧面一排长矛手。 韩潇的枪杆如铁棍般砸在一个百夫长的头顶,头盔凹陷,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城门洞内空间狭窄,辽兵人多却施展不开,反而成了韩潇的活靶子。 大枪翻飞,枪枪夺命,惨叫声、骨裂声、兵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在城门洞里回荡。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名辽兵便死伤殆尽,横七竖八地堆在城门洞里。 韩潇收枪而立,大步走到城门前。 城门是厚重的铁木结构,两扇门板各有一尺厚,门后横着三道粗大的门闩,每道门闩都有碗口粗细。 直直插在两侧的城墙内。 韩潇懒得去拨弄门闩,抬枪用力砸向门闩。 “咔嚓——” 门闩应声而断。 他如法炮制,将另外两道门闩也砸断,然后双手抓住城门,向后拉动。 两扇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两边打开。 “走!”韩潇大喝一声。 来福一脚油门到底,皮卡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 韩潇一跃便跳上了皮卡车的车斗内。 身后,城墙上的辽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着一条黄烟越走越远,手中的弓箭无力地垂下。 第88章 优势在我 “哈哈!刺激,过瘾!”鲁智深扭头从后车窗山看到车斗内的韩潇毫发无损,拍着前座椅背大声的喊道。 武松激动手都有些发抖,他以前在街上厮混的时候也只是些小打小闹,哪见过如此场景。 扈三娘更是激动的流下了眼泪,扭过头来盯盯的看着车斗内的韩潇。 时迁则识趣的低着脑袋,生怕影响了扈三娘的视线。 皮卡开出去一段距离,来福这才慢慢放缓速度。 待皮卡停下,众人这才下车,纷纷上前问询韩潇的状况。 看到韩潇身上除了衣服上被箭矢刺破几个口子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扈三娘也彻底放下心来。 “大家伙别急着高兴,咱们在城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那耶律淳也该得到了消息,很快就会过来增援。”韩潇说道。 “怕他个鸟!咱们有这汽车,他们就是来上千军万马咱也不怕!”鲁智深一甩衣袖,豪爽地说道。 “鲁大哥说得是!咱们有这神器还怕个鸟,来多少杀多少!”武松附和道,眼中精光闪烁。 有了刚才的经历,众人更有信心了。 “好!来多少杀多少!”韩潇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 其实韩潇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现在和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已经截然不同了——也可以说,更加融入了这个世界。 “潇哥,你上车吧,我坐车后斗就行!”来福说道。 “不用,还是你开车,我正好放出大黑来让它跑跑。”韩潇说完,大黑便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相公,我也要和你一起!”扈三娘搂着韩潇的胳膊说道。 “好!”韩潇一把抱起扈三娘,轻轻跃上大黑那宽阔的后背。 “驾!” 大黑化作一道黑影,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韩潇搂着怀中的扈三娘,不自觉便唱了出来: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我青春年华。 别说,这词还真特么的应景。 “相公,这是什么曲子?听着很好听。”扈三娘细细品着这几句词,越品越喜欢。 “随便哼哼的。”韩潇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身后,皮卡车轰隆隆地跟着,来福握着方向盘,时迁趴在车窗上,一脸羡慕地看着前面骑马的韩潇。 一行人策马奔腾,皮卡紧随其后,在旷野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约莫奔出十余里,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道黑线。 韩潇眯起眼睛,勒住缰绳。 那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渐渐显露出人马的轮廓——是辽军骑兵,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般涌来。 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韩潇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三千之众。 “看来是有人把南京城的情况报给了耶律淳,这是派兵回援的。”韩潇沉声道。 三千铁骑,若是一般的队伍,早就吓得掉头跑了。 但韩潇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三娘,回车上去。”韩潇翻身下马,将扈三娘轻轻托了下来。 扈三娘知道他要做什么,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韩兄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鲁智深问道。 “包围他们,一个也不放过!”韩潇嘴角翘起。 “我艹!”武松这几天跟着韩潇他们也学会了很多后世的口头禅。 “兄弟,你这次玩这么大吗?” “嗯!三千骑兵而已,优势在我们。”韩潇淡淡的装逼道。 众人无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六个人包围三千骑兵。 这逼装的大啊!恐怕也只有韩潇能说出这话了! 不过众人现在是彻底了解韩潇的实力了。 这家伙就像一个刀枪不入,又不知疲倦的机器,你说怎么破解吧! “由来福开车,你们在外围截杀那些要逃跑的骑兵。”韩潇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吧!也只有你这变态在面对三千铁骑的情况下,还没开战,首先想到的是防止对方逃跑。 随后韩潇又对着大黑交代道,“你跟着汽车,一旦需要分兵追击的话,你要全力配合。” 接着韩潇又将大黄也从空间中放了出来,直接放在大黑背上,同样跟他交代。 大黄的战斗力绝对不 亚于一流高手,即便是超一流高手只要它不恋战,想要伤害它也是痴心妄想。 由于鲁智深和武松不会用枪,韩潇只好将手枪和大狙交给扈三娘。 时迁倒是玩过几次喷子,于是韩潇就将喷子交给时迁使用。 将剩下的子弹一股脑的全部交给他们。 “韩兄弟,你一个人……”武松刚开口,便被鲁智深拉住了胳膊。 韩潇拍了拍武松那宽厚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相信我!” 武松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重重在韩潇的臂膀上拍了一下,钻进了皮卡后座,只是握紧了刀柄。 这几天的相处,武松是彻底将这几人当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仅次于亲大哥武大的存在。 扈三娘坐在副驾驶,将大狙探出窗外,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鲁智深和武松一左一右坐在后排,戒刀和禅杖从车窗缝中探出去,在车两侧闪着寒光。 时迁则从车顶的天窗探出脑袋,喷子端在手中,做好准备。 这一切其实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大家就完成了。 韩潇看一切准备就绪,而辽军的骑兵也在快速向着这边压进。 韩潇可以说将能用的资源基本上全用上了。 他也觉得安排的面面俱到,至于没想到的也就这样了。 韩潇转过身,大枪在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 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一个在旷野中散步的闲人。 身后,皮卡轰隆隆地跟着,引擎低沉地咆哮着,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对面的辽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个孤零零的人影,朝着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队伍走来。后面还跟着一辆会自己跑的怪车——刚才从南京城逃出来的溃兵,已经把这东西的恐怖传遍了整个军营。 前排的辽兵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勒了勒缰绳,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那是什么人?” “就是这几人……怎么还有辆怪车?”一个报信的辽兵疑惑的说道。 “就是这几个人将城内闹翻天的……” “闭嘴!”一个百夫长回头呵斥道。 领兵的将领是个四十来岁的契丹汉子,满脸横肉,身披铁甲,骑一匹高头大马,马鞍旁挂着一柄硕大的狼牙棒,棒上的铁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眉头紧皱。 “就这?”他冷笑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管他是谁,在我们的铁骑下也只能是一堆碎肉。” 他还就不信了,区区几个人还真能翻天不成。 大喝一声。 “碾过去!”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在旷野上回荡。 第89章 绞肉机 辽军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声骤然急促起来,大地颤抖得更加剧烈。 前排的骑兵拉弓上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尘土从马蹄下扬起,在队伍后方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放箭!” 前排的弓箭手松开了弓弦。 上百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暴雨般朝韩潇倾泻而下。 然而对韩潇来说,这毫无意义。 他手中大枪轻轻一抖,枪尖在头顶画了个圆弧,“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箭矢被磕飞出去,四散弹射,没有一支能近他的身。 辽军弓箭手慌忙搭箭,准备第二轮齐射。 但韩潇已经不会给他们机会了。 他的速度猛然爆发,脚下一步数丈,身形如鬼魅般掠行,眨眼间便冲到了骑兵阵前。 韩潇一眼便锁定了那个契丹将领——那柄狼牙棒太显眼了。 他直奔而去。 那大汉见韩潇朝自己冲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一声,双手举起那柄硕大的狼牙棒,居高临下,狠狠地朝韩潇砸去。 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棒上的铁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这一棒若是砸实了,便是铁人也得凹进去一块。 “给我死!” 韩潇只是探出长枪。 枪尖距离大汉的脖子还有两米远——够不着。 那大汉嘴角刚刚扬起一丝嘲笑,却见韩潇手腕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枪头瞬间弹出,如毒蛇吐信,直直插入那将领的胸膛! “噗嗤——” 鲜血从伤口处飙射而出,那大汉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大张,带着无尽的不甘,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中的狼牙棒脱手落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韩潇没有停手。 他手腕一甩,如同拿着一根鱼竿向岸上甩鱼一般。枪头带着辽将飞起,在空中,那个辽将从枪尖滑出,带出一条血线。 韩潇动作不变,甩动枪杆,那百多斤重的枪头在乌金索的带动下,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般旋转起来。 呜呜的风声响起,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如果换成直升机叶片,怕都要起飞了。 他如同一架坠毁的直升机,直直撞·入辽军骑兵阵中。 螺旋枪头所过之处,擦着便伤,碰着便亡。 在韩潇那恐怖的力道下,不是被枪头切成两段,便是被甩着飞起,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大招。 一个辽兵被枪头扫中肩膀,整条胳膊飞了出去; 另一个被削中面门,半边脸没了; 一匹战马被枪头划过后腿,马腿齐膝而断,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韩潇如同一台绞肉机冲进了羊群。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辽兵或战马,都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如雨般洒落,惨叫声、马嘶声、骨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辽军骑兵的冲锋阵型被他一个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前排的骑兵试图绕开他,从两侧包抄。 然而韩潇甩动的大枪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任何方向靠近的人,都在瞬间被撕碎。 一个照面间,就有上百名辽军骑兵死伤在韩潇的绞肉机内。 仅是几个呼吸间,韩潇便打穿了骑兵的阵型。 韩潇突然觉得前面豁然开朗。 不做思考,转身便又杀了进去。 辽军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 有人试图用长矛从远处投掷,有人试图用套马索缠住他的大枪,有人试图十几人同时从不同方向冲上去以命换伤。 然而,在这个刀枪不入的恶魔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长矛投在他身上,像是扎中了铁板,滑落在地。 套马索还没靠近,便被旋转的枪头绞成了碎片。 十几人同时冲上去,连他三丈之内都没能靠近,便被扫飞出去,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辽军骑兵怕了。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从那辆刀枪不入、自己会跑的怪车,到韩潇这如同鬼神般的杀伤力——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甚至从未听说过。 看着地上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前一刻钟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和他们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吃肉的同袍,现在却成了残肢断臂,甚至是一堆分不清是谁的碎肉。 这种残酷的、一面倒的屠杀,只有他们在大宋境内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时才出现过。 那时的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弯刀,追逐着四散奔逃的百姓。 砍瓜切菜般收割人命,听着那些惨叫声,他们兴奋地大笑,觉得那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当时的他们,是多么的兴奋,多么的不可一世。 现在的他们,就有多么的无助和恐惧。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当时那些平民们面对屠刀时的惶恐与无助。 难道他们也要死了吗? 报应来得这么快吗? 一个年轻的辽兵,看着身旁的同伴被那旋转的枪头削去了半边脑袋,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从马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魔鬼……魔鬼……” 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脸上写满了恐惧。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抱着同伴残缺的尸体失声痛哭。 更多的辽兵则是拼命地抽打着马匹,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一些辽军已经被韩潇这尊杀神吓破了胆。 他们调转马头,拼命地抽打着马臀,恨不得马匹长出翅膀来。 然而,一直在外围转圈的皮卡车上,扈三娘早已架好了大狙,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逃兵。 “嘭!” 一声枪响,一个刚刚调转马头的辽军,后心炸开一个血洞,一头栽下马来,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没了动静。 周围的逃兵听到枪声,更加惊恐,四散奔逃。 一个辽军刚跑出去一段距离,便被时迁发现了。 “阿福……阿福……阿福!那边那边!赶紧追上那个家伙,让我干死他!”时迁拍着驾驶位的椅背,兴奋地大喊大叫。 来福一脚油门,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如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不消片刻便追到那个辽军身侧不足十米处。 “嘭!” 时迁扣动扳机。 那辽军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从马上横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滚,一动不动。 他的整条手臂被打得稀烂,血肉模糊。 这么近的距离,他要是再打不准,他都要跳车自杀了。 至于说围三缺一的战术? 不可能。 韩潇要的就是斩尽杀绝。 武松在后面看到又有几个辽军脱离队伍想要逃跑。 “来福,放慢点速度,我去截杀那几个家伙。” “吱——”来福点了下刹车,速度顿减。 武松不待车停稳,打开车门,一个翻身便跳了出去。 正好大黑跟着跑了过来。 武松在地上打了个滚,一把抓住大黑的缰绳,顺势便跳上了马背。 大黄正趴在大黑的脖子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抢马”的行为有些不满。 武松知道大黑的灵性,一指那几个逃跑的辽军:“大黑,追上去!” 第90章 一个不留 大黑瞬间调转马头,甩开大长腿便冲了出去。 那速度,比武松骑过的任何一匹马都要快。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不过片刻功夫,便追到了那些辽军的身后。 辽军听到后面急促的马蹄声,转身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悍的大汉,手提钢刀,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那气势,比刚才的那个恶魔也不遑多让。 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们伏下身子,拼命地夹着马腹,皮鞭抽打着马臀,恨不得马匹能飞起来。 就在这时,大黑脖子上的大黄动了。 它轻轻一跳,便跃上了大黑的马头。 后腿一蹬,带着一道黄色的残影,瞬间就跳到了一个辽兵的肩膀上。 那个辽兵还在死命地抽打着马,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 就在他转头准备看是什么情况之时,大黄的爪子带着寒芒从它的脖子上划过。 三道血痕在脖子上蔓延开来,鲜血汩汩流出。 那个辽兵惊恐地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头栽下马来。 就在他掉下马的瞬间,大黄在他身上一个借力,又跳上了另一个辽军的肩膀。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又一个辽军落马。 武松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本以为韩兄弟是个变态,没想到就连他养的宠物都这么变态。 那猫的动作快得连他都看不清,而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武松咬了咬牙——自己不能连只猫都不如吧! 他用力夹了下马腹,手提钢刀,瞬间便追上了逃跑的辽军。 “噗嗤!噗嗤!”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刀光闪过,便是血光迸现。 很快就将剩下的几个逃跑的辽军全部砍翻在地。 调转马头继续去寻找下个目标。 皮卡这边,鲁智深看到武松都下去大杀四方了,怎么能把自己落下? 他推开车门,禅杖在地上一杵,整个人便跳了下去。 正好迎面撞上几个逃跑的辽军。 “往哪儿跑!”鲁智深一声暴喝,挥动禅杖,劈头盖脸地便招呼了上去。 那几个辽军早已被吓破了胆,看到这么一个铁塔般的和尚拦在面前,手中的禅杖比人还高,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 转身想跑,却哪里跑得过鲁智深的大长腿? 禅杖横扫,三个辽兵应声飞起。 禅杖再扫,又是两个倒在地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几个逃兵便全部躺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能喘气的。 时迁赶忙将车门拉上,继续寻找他的目标。 而此时的辽军骑兵已经乱作了一团。 不是他们在围杀韩潇,而是韩潇在追杀他们。 韩潇手持大枪的身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所到之处,辽兵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 有人转身想跑,却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潮挤了回去。 有人试图组织反击,喊了两声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响应。 有人干脆从马上跳下来,扔掉兵器,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他们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三千人的队伍,在他们六人的配合下,已经被杀得不足千人。 地上铺满了尸体和残肢,鲜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粘腻腻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马粪的臭气和硝烟的味道,令人作呕。 一个百夫长跪在地上,朝着韩潇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地里,溅起血色的泥浆。 他嘴里用契丹语不停地喊着什么,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祈祷。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眼神涣散,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的百夫长,而是一个被恐惧击垮的可怜人。 韩潇没有看他。 大枪扫过,那人便再也不用磕头了。 又一个辽兵突然拔出刀来,不是冲向韩潇,而是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伤口,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与其死在那个恶魔手里,不如自己了断。 没有人觉得他疯了。 因为所有人都疯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剩下的辽兵中蔓延,比韩潇的大枪更快、更致命。 有人开始呕吐,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上。 有人抱着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嚎啕大哭。 有人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终于,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 “当啷——”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铁雨。剩下的辽兵纷纷跪倒在地,高举双手,用生硬的汉话拼命喊着:“饶命!饶命!我们投降!饶命啊!”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拼命喊。 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有人把自己的铠甲脱掉,把刀剑扔得远远的,以证明自己没有威胁。 他们现在不再是举起屠刀高高在上的征服者,而成了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待宰羔羊。 曾几何时,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弯刀,在大宋境内烧杀抢掠。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跪在他们面前磕头求饶,他们大笑着挥下屠刀,听着惨叫声如听仙乐。 那时的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是主宰他人生死的死神,是这片土地上无人敢惹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跪在血泥里,磕着头,哭喊着,祈求着。 有人把兵器扔得远远的,有人脱掉铠甲以示无害,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瑟瑟发抖,有人已经彻底崩溃,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们不再是征服者,不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铁骑,不再是那个让大宋百姓闻风丧胆的辽军。 他们只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一群待宰的羔羊。 韩潇没有怜悯。 他知道这些辽军的尿性,死在他们手中的大宋百姓绝对不在少数。 如果今天跪在这里的是他们,辽军可会手软? 不会。 韩潇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辽兵。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有绝望、有崩溃——唯独没有战意。 韩潇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留。” 话落,皮卡从侧面包抄过来,车窗里探出的兵器和枪口,开始了最后的收割。 鲁智深的禅杖横扫而出,将跪在最前面的三个辽兵扫飞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这些人屠戮大宋百姓的时候,可曾手软过? 武松的戒刀翻飞,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波澜,仿佛在收割的不是人命,而是庄稼。 扈三娘从车上下来,双刀在手,刀走偏锋,专挑要害。 时迁也从车上下来,双手握着爪刀,穿梭在那些已无心抵抗的辽军铁骑之中,每过一处都带走一两条性命。 来福开着车,在跪地的辽兵边缘缓缓穿行,防止有人逃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双手却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毫无反抗的屠杀,让他想起了辽军曾经不知做过多少次。 没有任何悬念。 三百人?两百人?一百人? 没有人去数。 枪声停了,喊杀声停了,求饶声也停了。 旷野上,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一声垂死战马的哀鸣。 三千骑兵,除韩潇他们之外,地上再无一个直立之人。 韩潇将大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深深嵌入血泥之中。 他环顾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从头到脚被鲜血浸透,不过这都是敌人的血迹,而韩潇没有受丁点的伤。 第91章 三千傀儡骑兵 他站在原地,大枪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皮卡停在他身后,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着,四个轮胎上沾满了血泥。 扈三娘来到韩潇身边,相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韩潇抬起头,看着跑来的扈三娘,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疲惫,却很温暖。 “没事,就是有点累。” 鲁智深看着满地的尸骸,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痛快,洒家这辈子……杀得最痛快的一次。” 武松收刀入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震撼压进心底,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对韩潇说道:“潇哥,潇哥,我以后就叫你潇哥了!你就是我武松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没有之一。” 韩潇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哈哈哈,基操勿六,基操勿六。”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灭三千骑兵不过是吃饭喝水般寻常。 来福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时迁喃喃道:“乖乖……三千铁骑……咱们真的杀了三千辽军铁骑……这战绩,够我吹一辈子了!” 韩潇从空间中取出雪茄,每人散了一支,这次连来福都没落下。 五个人围成一圈,挨个将雪茄点上。 每人叼着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团青烟。 薄薄的烟雾在暮色中散开,将鼻息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像五棵孤零零的老树。 韩潇紧了紧衣领,虽然改造过的身体,不惧寒冷,但却也感觉的到风里已经带了凉意。 旷野上的草木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血泊中,很快便被浸透了。 不觉间,从梁山出来已有月余。 韩潇将大枪收入空间,看了一眼旷野上那上千匹无主的战马,又环顾了一圈众人,开口道:“走吧。为了出关方便,咱们还是骑马。” 说罢,他将皮卡车、大黑和大黄一并收入空间。 众人各自挑选了一匹战马。 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碎,缓缓踏上了南归的路。 “叮!” “恭喜宿主出征辽国,境外扬威!” 系统提示音在韩潇脑海中响起,清脆而熟悉。 “我艹,这也可以?”韩潇有些莫名其妙。 “此次击杀三千辽军精锐铁骑,威震敌胆。特此奖励宿主——三千精锐骑兵傀儡!” 韩潇眼中一亮。 “这三千骑兵傀儡,皆以辽军精锐铁骑为模板,战力比之生前更胜一筹。” “此外,骑兵统领为一员超一流武将——刀法通神,(比拟关胜)可独当一面,统领全军。” “其下设十名一流高手,各领三百骑兵,协同作战,进退有度。” “无论征战沙场,还是护卫随行,皆如臂指使。” 韩潇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他到现在都没摸清这个系统的规律。 林冲、扈三娘、卞祥、时迁,这些人都有奖励,可鲁智深和武松呢? 为什么没有? 他搞不懂,也懒得再去想了。 反正这系统向来随心所欲,想给就给,不想给的时候,他琢磨破了脑袋也没用。 至于这三千傀儡骑兵…… 韩潇摸着下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时候,金国应该还是部落联盟的状态吧? 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帝国,女真各部散落在白山黑水之间,虽然完颜阿骨打已经起兵反辽,但距离真正建立大金国,似乎还差那么一口气。 如果将这群搅屎棍扔到金国境内去搅和一通,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想到这里,韩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耶律淳端坐于南京留守府正厅,手中的青瓷茶碗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空洞地落在厅外。 窗外,夜色如泼墨般浓沉。 远处天际隐约泛着几分诡异的暗红——那是耶律府的方向。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下午,浓烟裹挟着焦糊气,即便隔着数条街巷,也能隐约嗅到。 此刻火舌虽弱,却仍未完全熄灭。 他在等。 等那三千铁骑的消息。 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城外大营巡视。 大营设在城西南约三十里处的永定河畔,地势开阔,易守难攻,驻扎着五千精锐骑兵,是南京城最重要的机动兵力。 正在帐中查看斥候送来的边报,忽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亲兵匆匆而入,脸色煞白:“留守大人!城中守将派人来了,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耶律淳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来:“带进来!”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浑身是汗、铠甲上还沾着血迹的校尉踉跄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急促:“留守大人,城中出大事了!” 耶律淳头都没抬,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说!” 那校尉深吸一口气,“大人城里出事了!” 这时耶律淳才抬起头来看着那校尉,语气依旧平淡,“嗯?城里出什么事了?” 将城中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今日午后,城中街市上,耶律二公子与一伙宋人发生冲突。 二公子当场被杀,随从死伤殆尽。 后赶到的守军也被杀的几乎殆尽。” “嗯?”听到这里,耶律淳终于有些动容。 校尉见耶律淳没有再说话,继续说道,“那伙宋人约有七八个,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武艺高得匪夷所思。” 耶律淳脸色一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没有打断。 “随后那伙宋人直奔耶律府。府中发生了什么,小人也不太清楚。” 校尉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那伙宋人从府中出来时,耶律府已经燃起大火。 而且那人会妖法,凭空变出一辆会自己跑的铁车。 兄弟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还没打就先乱了阵脚。 守军折损了数百人,却连对方一个人都没留下。” 耶律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却始终没有插话。 “那个人好像刀枪不入,带着那辆怪车,穿过我们密集的箭雨,冲到城下几个回合便将成么口守军全部击杀,随后从南门杀出城去了。 守将不敢怠慢,命属下快马赶来禀报,请留守大人定夺。” “胡扯!本留守活了几十年了,怎么从未听过如此玄妙之事,难不成你们是想拿这些玄之又玄的借口来搪塞与我?嗯?”这件事情太玄乎了,耶律淳也不敢相信。 “留守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句谎言,还望大人定夺!” “如有一句虚言,你可知道后果?”耶律淳其实已经信了八分,但还是对校尉说道。 “小人知道,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校尉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帐中一片死寂。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在拼命压制着胸中翻涌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传我命令,立刻调集城外大营三千铁骑,从城南官道绕道堵截。务必在天亮之前,将那伙宋人截住!” “是!”帐外传令兵领命而去。 耶律淳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校尉:“你回去告诉守将,给我把城门守好了,不许放任何人进出。城中加强戒备,严防那伙宋人杀个回马枪。” “是!”校尉爬起身,踉跄着退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盘算。 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都被人偷了,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他当即下令,命副将羽副将点齐三千精锐铁骑,从大营出发,绕道城南官道堵截。 那几个宋人走的是南门,往宋国方向而去。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回南京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翻身上马时,丢下这句话。 三千铁骑的调动需要时间,但他等不了了。 城中他的家人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赶回去,早回去一分就多一分希望。 马鞭抽得战马臀上皮开肉绽,耶律淳带着数十亲兵,在官道上疾驰如飞。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群亡命之徒。 第92章 不可置信 当他策马赶到城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门大开,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一个个面色凝重。 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斑驳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耶律淳没有停留,大喝一声,带着亲兵策马冲入城中。 马蹄踏过血渍,溅起点点猩红。 他本以为,凭他这些年镇守南京的威名,凭耶律家在辽国的地位,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以为,就算出了事,手下的人也会拼死护住府邸。 可当他转过最后一条街巷,看到耶律府方向冲天的火光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火势,比他在城外看到的还要大。 烈焰从府中喷涌而出,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呛人的焦糊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耶律淳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跃下,踉跄着冲向耶律府。 府门前,早已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朱红的大门被烈火焚成了焦炭,一碰便簌簌脱落。 门前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被烟火熏得漆黑,原本狰狞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门楣上那块镌刻着“耶律府”三个金字的匾额,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颗烧焦的钉子,孤零零地嵌在残木上。 不得不说韩潇他们烧的真是彻底。 耶律淳站在废墟前,双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断壁残垣交错,烧焦的木头与破碎的瓦砾铺满了整个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那是人肉的味道。 他的妻子,他的侄儿,他的家人……全都在里面。 “不……”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却只是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单音。 耶律淳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门外的青石路上。 冰冷的石板透过衣料刺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痛。 他仰头望着那片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废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撕心裂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没有丝毫回应。 街巷里的百姓早已吓得躲回家中,门窗紧闭,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片是非之地。 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唯有风声与残存的火声,陪着他陷入无尽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淳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受了重伤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查!给我查!”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清楚,起因到底是为什么!这些人为何做的这么绝!” 手下的兵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抱拳领命,飞奔着四散而去。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不到半个时辰,手下便将查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耶律淳站在废墟前,听着手下的叙述,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愤怒、痛苦、不甘、恨意,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交织、翻涌。 “混账!为了一个女人?”耶律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悲凉,“就为了一个女人,我耶律家就被人灭了满门?” 他恨。 他恨那个不长眼的侄子。 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也就罢了,他念在血脉亲情,一次次包容、纵容。 可这一次,他偏偏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亲手给整个耶律家招来了灭门之祸。 他恨那些宋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既然自己的侄子看上你的女人,你就乖乖的将那个女人奉上便是,说不准自己还能给你些封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仅杀了我的侄儿,还烧了我的府邸。 他也恨命运的不公,恨这一切偏偏发生在他的头上。 可他唯独没有恨自己。 没有反思过,若是自己平日里能严加管教侄子,若是自己能多留几分防备,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几个宋人呢?”耶律淳忽然问道,“抓到了没有?” “还……还没有。”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羽陵副将已带着三千铁骑从大营出发,绕道城南官道堵截,应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耶律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回到留守府正厅,坐在主座上,开始等。 等那三千铁骑的消息。 三千铁骑,那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力量。 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马术精湛,武艺高强。 就算那几个宋人有三头六臂,也该被拿下了吧? 可他从黄昏等到入夜,从入夜等到深夜,始终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没有捷报,没有信使,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三千铁骑,凭空消失在了天地间。 耶律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端起茶碗,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送到嘴边,又放下。 “派斥候去探!”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将茶碗摔在桌上,茶汤溅了一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侍从不敢多言,转身跑了出去。 这一等,又是将近一个时辰。 夜色愈发浓重,窗外的火光早已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南京城。 就在耶律淳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不安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耶律淳猛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厅门。 进来的不是斥候,而是他的心腹将领萧合达。 萧合达的脸色铁青得可怕,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布满了凝重与难以置信,像是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人呢?”耶律淳几步上前,死死盯着萧合达的眼睛,“羽陵和三千铁骑,回来了没有?” 萧合达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憋出一句话:“留守大人……借一步说话。” 耶律淳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多问,跟着萧合达走出正厅,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书房。 萧合达反手关上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没有外人偷听,这才缓缓转过身。 “留守大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凑到耶律淳耳边说的,“人……没了。” 耶律淳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叫没了?” “三千铁骑,包括羽陵在内,整整三千人……全死了。”萧合达的嘴唇微微发抖,“我亲自带人去查的。就在离城不足四十里外的旷野上,尸横遍野,铺了整整几里地,没有一个活口。” 耶律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他扶住桌案,缓缓坐下,声音发飘:“三千人……全死了?那几个宋人呢?” 萧合达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现场……只有咱们辽兵的尸体。从痕迹上看,没有伏兵,没有陷阱……就是被那几个人,正面杀穿的。从战斗现场打斗痕迹来看,确切得说是一个人冲杀,其他人只是辅助!” 耶律淳震惊的看向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几个人杀了三千就够惊世骇俗了,一个人冲杀,其他人全是辅助,这是人所拥有的实力吗? “您没听错,我们查到的痕迹分析,其他人,包括那辆怪车,这时在外围游走,像是防止咱们的骑兵逃走。对,就是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六个人包围三千精锐骑兵,说出去谁能信,别人只能当着是一个傻逼,而且是超级大的傻逼。 可现场的痕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耶律淳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虽然胸口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而是因为恐惧,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打过仗,杀过人,在朝堂上斗过争,从未退缩过。 可此刻,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千铁骑,不是三千只蚂蚁。 那可以说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力量,是百战余生的勇士。 可他们就像麦子一样被收割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留守大人,”萧合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件事……怎么办?” 第93章 回大宋 耶律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三千铁骑覆灭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南京城的军心民心都会崩溃。 而那个人的实力摆在眼前,不是他想抓便能抓、想杀便能杀的。 就看他今日的手段,绝对是睚眦必报之人。 若是这次对方就这么走了,倒也罢了,可若再激怒他,那报复的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甚至,是整个大辽都无法承受的。 耶律淳苦笑一声。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不敢再想报复的事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谋划,也不过是空谈。 还好,自己的儿子不在耶律府中。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压下去。”耶律淳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坚定,“封锁消息”。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把嘴给我闭紧了。” “谁敢传出去一个字,我杀他全家。” 萧合达心中一凛:“是!” 耶律淳走到门口,负手望向南边的夜空。 秋风萧瑟,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希望你不是大宋朝廷派过来的,”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然大辽……。” 随即,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宋廷若有这等战略性的人才,哪里还用得着对他们卑躬屈膝? “希望你只是个过客吧。” 耶律淳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如果这个人不是宋廷的人,那么,是否可以利用宋廷来对付他? 即便宋廷奈何不了他,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利,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策略。 耶律淳眼前骤然一亮。 此计甚妙。 他不再犹豫,转身进了屋子。 而韩潇他们,并不知道耶律淳已经放弃了继续追杀他们的打算,更不知道这位辽国南京留守正在盘算着如何借宋廷之手来对付他。 他不惧麻烦,但也怕麻烦。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一劳永逸的准备。 一行人在离战场十几里的地方,找了一处依山傍水之地,再次扎营。 安顿妥当后,韩潇寻了个僻静处,悄悄将那三千傀儡放了出去。 领军的将领,韩潇随手取了个名字——韩金。 这韩金生得八尺身高,虎背蜂腰,身穿一套黑色梭子铠甲,手提一柄一百零八斤的青龙偃月刀——只是没有关二爷那把美髯。 胯下是一匹健硕的枣红骏马,远远望去,威风凛凛,倒有几分关云长的气概。 韩潇将任务交代给韩金后,便不再过问。 小二楼内,众人洗涮干净全部围坐在餐桌旁。 韩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大家喝着美酒,畅谈着今日各自的表现,更多的是对韩潇的崇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尊活神仙。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秋风依旧萧瑟,天色灰蒙蒙的,比昨日又凉了几分。 几人收拾停当,再次踏上了旅途。 有了这次经历,再加上天气也逐渐转凉,他们对辽国的旅行失去了兴趣。 开始向着大宋折返。 他们已经做好了冲关的准备,有韩潇在,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能不能回去。 但,由于耶律淳将昨日的事件压了下来,一路上他们很顺利的过了边关,踏足了大宋的国土。 虽然只是短暂的外出,但进入大宋后还是感觉到了非常的亲切。 “可算回来了。”来福长舒一口气。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想去的地方?”韩潇问道。 “我想去东京,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扈三娘顿了顿,有些纠结地望着他,“不知道方不方便?” 韩潇看了她一眼,心头一软。 这媳妇跟了他这么久,从没提过什么要求。好不容易开了口,哪能不满足? 其他人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跟着韩潇走,去哪儿都行。 毕竟如今大宋最繁华的城市,除了东京便是杭州,去哪儿都不亏。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韩潇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以前我和老鲁跑路,是嫌麻烦,并不是怕了......” 再说了,一年多了,他和鲁智深都变了不少。 鲁智深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大和尚。 海捕文书上的画像,本就画得似是而非,如今更对不上号了。 东京城那么大,谁还记得一年前的案子? 他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冷:“即便认出来,那又如何!如果他们识相,那便罢了。如果不识相,哪怕是赵吉坐在那把龙椅上,我想捏死他,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语气平淡,却霸气十足。 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辽国三千铁骑说杀就杀了,耶律府说烧就烧了,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这样的人说能捏死皇帝,那是真的能捏死。 扈三娘最喜欢看韩潇这副模样——明明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偏偏带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霸道。 她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那就再回东京转转!”鲁智深一拍大腿,豪爽地笑道,“洒家也想回去看看那片菜园子,也不知道被那些泼皮祸害成什么样了!哈哈哈!” “哈哈哈!” “那咱们就将东京作为一个点,沿途游玩,然后转道杭州,从杭州再折返回梁山。”韩潇大手一挥,直接将韩财以前定好的路线推翻了,一锤定音。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确定了下一站,一行人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往南走去。 几人有时乘马车,从辽国骑出来的马便拴在马车后面。 有时路况不好,便骑马或徒步而行,倒也自在。 越往南走,温度也慢慢有些回升。 韩潇戴着墨镜,抬头看了一眼正午的阳光,又看到鲁智深和武松脸颊上的汗水,“哎!不愧是秋老虎!走吧,前面有片林子,咱们正好在那里歇歇,顺便解决午饭。” “好诶!”一听到“吃”字,时迁第一个叫好。 大家也都感觉腹中空空,纷纷加快了脚步。 几人进了林子,一股清凉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个个都觉得身心舒爽。 韩潇从空间中拿出折叠桌椅板凳,又掏出几罐冰啤、饮料。 一路上跟着韩潇游山玩水,大家早已习惯了这种“奢侈”的待遇。 “噗呲” “噗呲” 几人纷纷打开啤酒,猛灌了一口。 扈三娘则拿起一罐碳酸饮料,轻抿一口。 时迁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爽啊!跟着潇哥就是舒服!” 大家也都深有体会的笑了! 韩潇拿起一罐啤酒,往躺椅上一靠,懒洋洋地问,“今天咱们吃什么?” 时迁眉头一挑,凑过来,一脸谄媚,“嘿嘿!潇哥,咱们昨天不是打了两头鹿吗?要不……今天烤鹿肉吃?” 韩潇看向其他人,“大家觉得呢?” “行啊!都行!洒家无所谓!”鲁智深灌了一口啤酒,大手一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跟着韩潇这些日子,美食美酒算是吃了个遍,嘴都养刁了。对于鹿肉不鹿肉的都无所谓了。 “那就简简单单烤个鹿肉,做些米饭,再炒个大烩菜,下饭!” 韩月应了一声,便开始忙活起来。 烤架、灶火空间里都是现成的,做饭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轻松拿捏。 林子里炊烟袅袅,肉香渐起。 众人正有说有笑地等着开饭,远处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迎面走来。 约莫十几个人,挑着担子,推着车子,走得满头大汗。 队伍前后有几个挎刀的军汉,个个面色疲惫,脚步沉重,显然已经赶了不短的路。 最前面的是一个汉子,身量高大,面色微黄,留着短须,颔下一片青黑。 他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一领青布直裰,腰系一条杂色短绦,脚蹬一双牛皮靴子,手里提着一柄朴刀。 这汉子走得虎虎生风,可眉宇间却锁着一团愁云,一双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豹子。 他奉梁中书之命,押送生辰纲前往东京,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连日来风餐露宿,手下那些军汉早已疲惫不堪,可他不敢停。 车上那十多万贯的金珠宝贝,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若是出了差错,他这辈子就完了。 “快些走!前面林子边歇息!”杨志回头喝道,声音沙哑而急促。 那些军汉敢怒不敢言,只得咬着牙加快脚步。 第94章 杨志押送生辰纲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这么一队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众人都警惕起来。 鲁智深手里已经握紧了禅杖,武松也手握刀柄准备随时动手,来福的手也探上了立在旁边的长枪。 扈三娘拿着把扇子为韩潇扇着风,并没有动。 韩潇也没动,只是偏着头向那边望去。 看到为首的汉子脸上那块硕大的青色胎记,他轻声呢喃道:“这特么的……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电视剧里的杨志。” “潇哥,认得这些人?”时迁手握双爪刀,听韩潇呢喃,却没听清,便问道。 “不认识,只是看那人脸上的那块胎记奇怪罢了。”韩潇摆摆手。 杨志也看到了林子里的韩潇一行人,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瞳孔骤然收紧。 鲁智深那铁塔般的身躯,手握一柄少说五六十斤的禅杖。 杨志以前和鲁智深曾有过一面之缘。 现在的鲁智深胡子刮的干净,穿着一身锦袍,杨志并没有认出他。 韩潇和武松都是异常魁梧的体格。 就连来福,吃过伐髓丹后这一年也蹿到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 至于时迁,那尖嘴猴腮的模样,一看就更不像好人了。 扈三娘虽然生得漂亮,但那身武人打扮,腰间还挂着双刀,也绝不好惹。 更让杨志心惊的是,这些人身旁不远处拴着好几匹高头大马,膘肥体壮,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杨志心中警铃大作。 他押送的是梁中书送给蔡太师的生辰纲,十多万贯的金珠宝贝,一路上他连觉都睡不踏实,看谁都像要劫道的。 这几天他故意放出口风说要走大路,实则绕小道,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耳目。 可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这么一队带着兵器、骑着好马、既不赶路也不像做生意的人,不紧不慢地在这里生火做饭——换作谁,能不起疑心? 更反常的是,正常人见到押送货物的官差队伍,多少会让一让、避一避。 可这些人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要么是心里没鬼,底气足得很。 要么就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无论是哪种,都让杨志心里发毛。 “站住!”杨志一挥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提着朴刀大步走上前去。 目光扫过烤架上那滋滋冒油的鹿肉,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他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了。 本就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的身体,此刻看到美食在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叫唤起来,那股香味钻进鼻腔,勾得他几乎挪不动步。 可那点馋意转瞬即逝。 他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目光从那鹿肉上扯开,收敛心神,握紧朴刀,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语气不算客气,但也算不上厉声喝问,更多的是审视和戒备。 鲁智深已经认出了杨志那标志性的胎记,本想起身打声招呼。 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这家伙不会有病吧! 干脆也不起身了,再说了他和韩潇还有官司在身,而看这杨志还算是官身。 便装作不认识,想要看看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 不然得话,以他这脾气,早抡起禅杖和对方干起来了。 武松也是一脸懵,皱了皱眉,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来福看了韩潇一眼,见韩潇依旧躺着没动,便自己站起身来。 他听着杨志那颐指气使的口气就不舒服,但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吃饭。看不出来?” 杨志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态度,但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他也不好发作。 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铁塔般的大汉,手边放着禅杖。 那面色微黄的汉子,手按刀柄。 还有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荒郊野外,一群带兵器的人,见到官差也不避让——这伙人不简单。 “你们带着兵器,在这荒郊野外的,做什么的?”杨志的语气又硬了几分。 “过路的。” 来福擦了擦嘴,“歇歇脚,填填肚子。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们歇会儿碍你屁事?” 杨志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握着朴刀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我奉大名府梁中书之命,押送货物进京。你们最好放明白些,莫要自误!” “梁中书?” 来福嗤笑一声,“好大的名头。你搬出谁来也没用。这路我们走得,你也走得,各走各的,你管得着我们?” 这种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漠视的态度,比顶撞更让杨志难受。 他是杨家将的后人,是殿帅府制使,是名门之后! 这些草莽之人,竟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杨志的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也陡然拔高:“你们带着兵器,躲在林子里,见到官差也不回避——分明是强人!” “强人?”来福上前一步,冷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强人了?我们在这里歇脚碍着你了?” “好胆!”杨志暴喝一声,朴刀一挺,“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哎呦喂,还来劲了?”来福一撸袖子,扭头看了韩潇一眼。 韩潇靠在躺椅上,端着啤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别打死了。” 本来鲁智深还顾念着曾经的一面之缘,怕韩潇直接将杨志给弄死,可听到韩潇说道呃话后,也放下心来,安心看起了戏。 来福嘿嘿一笑:“潇哥放心,我有分寸。” 杨志闻言,怒火更盛。 连日赶路的疲惫,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再加上眼前这伙人对他的轻蔑。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把火在胸口烧。 他杨志自幼习武,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在东京城中也是有名的好汉,岂容这些草寇羞辱? “找死!”杨志暴喝一声,手中朴刀一挺,挽了个刀花,朝着来福便劈了过来。 来福不闪不避,从地上抽出那杆银枪,轻轻一抖,枪身弹出,丈二长枪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两人各站了一个架势。 杨志先动手,朴刀使将开来,刀光闪闪,招招逼人。 可不知是连日奔波耗了体力,还是腹中饥饿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只觉得手中的刀比往日重了几分,出招也不如平时利落。 来福却不慌不忙,长枪如游龙,或格或挡,将杨志的每一刀都轻描淡写地化解。 二人你来我往,枪来刀往,斗到三十回合,不分胜败。 杨志心中却越来越惊。 他原以为这几个草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凭他的本事,三招两式便能拿下。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枪法竟然如此精妙,力道如此浑厚。 他每一刀劈下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架开,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更要命的是,他的体力跟不上了。 肚子饿得发慌,腿肚子开始打颤,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本就已经饥渴难耐,又闻着那烤鹿肉的香味,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叫唤。 此刻与人动手,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每一刀劈出去都像是在透支。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守,只是挡,像是在戏弄他一般。 杨志暗想:“我杨志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遇到过这等对手。这人年纪轻轻,枪法却已登峰造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林子里的其他人。 那个铁塔般的大汉,手里握着禅杖,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像是看戏一般。 那个面色微黄的汉子,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还有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仿佛这场打斗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杨志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第95章 杨志 就这么一个小年轻,已经将他打得如此狼狈。 旁边还有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大汉,随便哪一个出手,他怕是都难以招架。 他这是倒了什么霉,偏偏撞上这群煞星? 如果人家想要夺取他们的生辰纲的话,怕是早就出手了吧! 更可恨的是,一时上头,怕要误了大事啊!而且这祸事还是他自己挑起来的。 人家好好的在林子里歇脚吃饭,关他什么事? 就算人家带着兵器,就算人家看着不像好人,可人家又没有动手,他上去就骂、拔刀就砍? 杨志越想越悔,越悔越急,越急刀法越乱。 再加上体力不支,双腿发软,他只觉得手中的刀越来越重,眼前的对手越来越模糊。 来福却不急不躁,且战且退,将杨志引到一棵大树旁边。 杨志一刀劈下,来福侧身一闪,那刀“咔嚓”一声,砍在树干上,嵌进去三寸有余。 杨志用力拔刀,却一时拔不出来。 来福却不趁机下手,反而退后一步,将枪往地上一拄,笑道:“不急,等你。” 杨志脸色涨红,羞愤难当。 他用力一拽,将朴刀从树干中拔了出来,挥刀又砍。 可他的心已经乱了,身体也垮了。 他一边打,一边不住地瞥向林子里的那些人,生怕他们突然出手。 肚子里的饥饿感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胃,这一番打斗下来,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握不住刀。 这一分心,一虚脱,刀法更是破绽百出。 二人又斗了二十回合。 来福看准时机,长枪一抖,如毒蛇出洞,直取杨志手腕。 杨志慌忙回刀格挡,却慢了半拍,手背上被划出一道血痕,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来福已欺身而上,枪杆横扫,正中杨志膝弯。 杨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来福顺势将枪杆压在他肩上,将他按在地上,枪尖抵在后颈,寒气逼人。 “服了吗?”来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杨志趴在地上,满脸尘土,挣扎了几下,却动弹不得。 那杆银枪压在他肩上,像一座小山,任他如何用力,都挣不开分毫。 他心中又恨又悔——恨自己莽撞,悔自己不该挑事。 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认栽。 而那些军汉和挑夫,早在杨志与来福动手的那一刻,就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路跟着杨志押送生辰纲,本就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杨志一路上对他们非打即骂,动辄呵斥,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见杨志与那年轻人交手,他们原本还想着,杨制使武功高强,定能拿下这几个草寇,也好让他们出口恶气。 可打着打着,他们的心就凉了。 那个年轻人,竟然跟杨志打了个平手? 不! 不是平手。 那年轻人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他像是在逗猫一样,把杨志耍得团团转。 一个老挑夫颤声问道:“这……这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看着杨志的刀被磕飞,看着杨志被按在地上,看着那杆银枪架在杨志的脖子上。 一个年轻的挑夫吓得腿都软了,扶着车辕才没有瘫倒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完了……完了……杨制使都不是对手,咱们还能活吗?” 队伍后面,一个年迈的老管家颤巍巍地从马车后面探出头来,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他是梁中书府上的老人,见过些世面,可此刻也吓得六神无主。 他心中暗暗叫苦:“老朽就说走大路稳妥,偏偏杨制使非要走小道。这下好了,撞上强人了,这生辰纲怕是保不住了。 丢了生辰纲,梁中书怪罪下来,老朽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他越想越怕,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些军汉更是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不想上去帮忙,可连杨制使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一个军汉低声问道:“咱们……要不要上去?” 另一个军汉白了他一眼:“上去送死?你没看见那些人没动手吗?那禅杖怕不得百十斤,一杖下来,你扛得住?” 那军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发抖,所有人都在后悔——后悔跟着杨志走这条路,后悔没有早点劝住杨志不要招惹这群煞星。 可后悔也晚了。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杨志被按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武松端着啤酒罐,看戏似的笑了一声:“这家伙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还有点手段,能在来福手下走五十招,算不错的了。” “嗯,是有点本事。”鲁智深点了点头,目光在杨志身上扫了一圈,“不过看这家伙像是有些饥渴,体力不支。若是全盛时期,应该还能多打斗一些回合。” “嗯,有道理。”武松灌了口啤酒,深以为然地点头。 韩潇放下啤酒罐,站起身来,走到杨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你说你这人,我们好好的吃我们的饭,你赶你的路,各不相干,你非要上来搅和一下子。 你那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你说你欠不欠?”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扎人。 若不是认出这人是杨志,韩潇早就让来福把他给收拾了。 可即便认出来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对杨志这个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前世韩潇看电视时对这人就不是很喜欢,这人身上,有太多让他看不上的东西。 作为杨家将的后代,杨志背负着光宗耀祖的包袱,把“做官”当成了人生唯一正途。 为此,他可以忍受屈辱、低三下四,可这份执念也让他变得僵化,看不清世道的黑暗,也看不清自身处境的脆弱。 而脸上那块青记带来的相貌歧视,加上屡次失职、流落江湖的经历,更让他内心极度自卑。 表面上刚烈、讲规矩,实则外强中干,一旦希望破灭,便彻底沉沦。 在待人处事上,杨志更是两极分化。 对梁中书等上司,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对麾下的军汉,却非打即骂、毫不体恤。 这种对上谄媚、对下暴戾的做派,使他既得不到上级真正的庇护,也失去了下属的拥戴,最终众叛亲离。 说到底,杨志是个有能力却不懂人心、有志向却不善变通的人。 他武艺高强、做事小心,可只会用“狠”和“严”来管束别人,缺乏同理心与领导力。 面对复杂局面,他固执己见、不知迂回,最终只能沦为他人棋盘上的棋子,成为这个时代的牺牲品。 韩潇看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说什么。 杨志咬着牙,没有吭声。 韩潇也懒得再看他,朝来福使了个眼色。 来福收起长枪,松开杨志,退后两步,拄枪站在韩潇身侧。 杨志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朴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韩潇,目光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杨志沉声问道。 “和你有关系吗?”韩潇笑了笑,“跟你说得着吗?” 他转身走回躺椅,重新坐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想来,杨志接下来便会遇上晁盖他们了吧!不过这不是他该操的心。 头也不抬地丢出一个字:“滚吧。” 杨志愣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哼了一声,收起朴刀,转身回到车队旁。 时迁看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哼潇哥,那简直就是找死。 起身一个跳跃便拦在了杨志前面。 双手爪刀反握。 “算了!”韩潇对着时迁说道。 “哼!以后招子放亮点。”时迁瞪了一眼杨志。 第96章 分别 现在的时迁,吃了韩潇给的大力丸,再加上那一身敏捷如猴的身手,真要和现在的杨志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杨志看着连时迁这等贼眉鼠眼之辈都敢欺到他头上,只觉杨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可他此刻也算是清醒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军汉吼道:“看什么看!走!” 车队缓缓启动,挑担的、推车的,一个个低着头,从林子旁边匆匆而过。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杨志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沉重。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的那些人。 那个年轻人正靠在躺椅上,端着啤酒,悠闲地望着天。 那个方才将他按在地上的年轻人,正蹲在烤架前,翻着鹿肉,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这个小插曲,对杨志来说,是一场惊涛骇浪。 他暗暗发誓,这个场子将来一定要找补回来。 可对于韩潇他们来说,不过是吃饭时的一粒沙子,吐出来就完了。 甚至都没影响韩月做饭的速度,该切菜的切菜,该翻炒的翻炒,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实在是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早就不当回事了。 此刻,众人正撕扯着大块的鹿肉,喝着啤酒,一人一大碗米饭,上面烩菜堆得老高。 “老鲁,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个汉子?”韩潇扒拉了口米饭,明知故问道。 他只是好奇,按说鲁智深应该和杨志相认,互相寒暄几句才是,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鲁智深嘴里嚼着鹿肉,灌了口啤酒,含糊不清地回道:“嗯!以前当提辖的时候,跟随老种相公去东京,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 “哦?那家伙什么来头?”武松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来福和时迁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着鲁智深。 鲁智深抹了把嘴,道:“嗨!这家伙当时是殿帅府制使,不过他是杨家后人。” “哪个杨家?”来福追问。 “杨家将,杨业杨令公的后人。” “哦?”来福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鲁大哥,你说的是那个杨令公?” “废话,大宋有几个杨令公?” “不是……就他那个样子,也好意思做杨令公的后人?”来福一脸嫌弃。 “嘿!你这话说的,这东西有的选吗?”鲁智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既然你认识,怎么不吭声呢?”时迁问道。 “我倒是准备上前说话的。可一想到我和韩兄弟身上还背着官司,他又是官面上的人,便不太方便。” 鲁智深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就他那口气,不是摆明了找打吗?韩兄弟没让来福弄死他,都算他今天出门看了黄历。” “哈哈哈!”众人听得有趣,没想到鲁智深也能说出这么……嗯,有趣的话来。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得精光。 韩潇大手一挥,所有东西全部收入空间,锅碗瓢盆一个意念便清洗干净。 继续上路。 经历过辽国的大风大浪,今天这点小插曲,不过是一段笑谈罢了。 只是这杨志他们一行,走到黄泥岗的时候,遇到了早已做好谋划的晁盖七人。 这次虽然杨志没敢再跋扈,但还是如同原著般,被迷倒劫走了生辰纲。 又走了两三天。 官道上一处岔路口,武松忽然勒住了缰绳。 韩潇回头看他:“怎么了,老武?” 武松已经习惯了韩潇这种叫法,甚至觉得比“武松兄弟”更亲切。 他翻身下马,朝着几人郑重地抱了抱拳:“各位兄弟,弟妹,我在这里就要和大家分别了。” “啊?为啥?”时迁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这段时间相处得太好了。一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有酒有肉,有架一起打,有难一起扛。 武松这突然说要走,大家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 “武松兄弟,你这是……”鲁智深也是一愣,手里的啤酒罐顿住了。 武松看着众人眼中的不舍,心中也是一酸,但语气依旧诚恳:“诸位兄弟,武松这段日子,和你们在一起,可以说是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光。没有之一。” 他说得动情,眼中满是不舍。 这些日子跟着韩潇,喝酒吃肉,并肩厮杀,快意恩仇,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痛快。 可痛快归痛快,家还是要回的。 大哥武大郎一个人在家,靠卖炊饼为生,他实在放心不下。 韩潇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他了解武松的性子,重情重义,兄弟如命。 “老武,咱们相处这段时间,很是愉快,也都是兄弟了。” 韩潇走上前去,拍了拍武松的臂膀,“临别没什么好送你的,我这儿还有一粒药丸,你拿去。吃下之后,能让你平添千斤之力。” 说完,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粒药丸,正是最后一颗大力丸。 他不知道武松还会不会按照以前的轨迹走,还会不会再过景阳冈。 但即便再走景阳冈,有了这大力丸的辅助,他也不会再像电视剧里那么狼狈了吧? 相处这么长时间,彼此都了解,知道韩潇给的这绝对是好东西。 武松没有推辞,接过大力丸,随手就扔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筋骨间生长。 武松眼前一亮,握了握拳头,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他抱拳再次感谢,语气中更多了几分不舍,“潇哥,待我回去找到兄长,安顿好家里,便去梁山找你们!” “好!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吃肉,一起喝酒,岂不快活!”鲁智深上前,在武松肩头重重地拍了一下。 韩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一世,武大郎还会不会被害。 按说韩潇已经杀了西门庆,可这世道,没了西门庆,保不齐又冒出个东门庆、南门庆来。 这些事,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只能希望武松此去,一切顺利吧。 “一路保重。” 韩潇从空间中取出一个1.5升矿泉水瓶装的汾酒、一大瓶矿泉水、一些熟食、一包金银,递了过去,“这些带上,路上用得着。至于剩下的银子置办些家当。” 武松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抱起酒坛,眼眶微微泛红。 武松将刀递还给韩潇。 韩潇看着武松递过来的刀有些不解,“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这个在官道上行走不太方便,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说着抬了抬手中的木棍,“我有这个就行了。” 韩潇也不勉强。 重重地抱了抱拳。 “后会有期!” 提着棍子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单人独骑,朝着东边的官道绝尘而去。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身后打着旋儿,像是在为他送行。 鲁智深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时。” 韩潇重新上马,淡淡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走吧,咱们也赶路。” 众人换上马车继续南下。 第97章 十字坡 一路走走玩玩,如同走马观花。 又走了几日,一行人终于快到了东京汴梁。 已是午时,日头挂在正空,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些犯困。 本想找个地方生火做饭,忽听时迁在前头喊了一嗓子。 “潇哥,前面有家酒肆!” 韩潇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顺着时迁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官道旁,一座小山坡上,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树下坐落着一户人家,青砖灰瓦,院前挑着一面酒幌子,在秋风中轻轻晃动。 幌子上写着三个字——十字坡。 韩潇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捏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端详着那面幌子。 十字坡? 不知此十字坡,是不是彼十字坡。 前世看《水浒传》,他虽然知道张青和孙二娘后来对武松是真好,讲义气、够仗义,可他心里始终膈应得不行。 两个开黑店的,以卖人肉为生的家伙,凭什么也能上梁山! 细想起来,梁山上的吃人恶徒还真不少。 那矮脚虎王英,那锦毛虎郑天寿,更是畜生中的畜生。 王英那厮,好色如命,猥琐下作,偏偏还娶了扈三娘。 一想到这个,韩潇就恨得牙痒痒。 这一世,别让他遇上那个恶心的家伙。 若是遇上了,他非一巴掌呼死他不可。 “相公想什么呢?可是知道这里?”扈三娘见韩潇表情变幻,好奇地问道。 “听说过。”韩潇收回思绪,笑了笑,“走,过去看看。” 他缩回马车,拍了拍车板。 来福赶着马车,一行人沿着岔路,缓缓驶上小山坡。 酒肆不大,坐北朝南,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前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门口摆着几张木桌木凳。 院子里晒着几簸箕红枣、核桃,几辫子蒜,还有一把高粱穗挂在屋檐下,为单调的院子里凭添了几分色彩。 一个妇人正坐在门口剥蒜。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头上裹着一块花布巾,腰间系着一条青布围裙。 一把蒜瓣在她手中翻飞,剥得干干净净,丢进面前的粗瓷碗里。 听到马蹄声,那妇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立刻堆了上来。 “哎呦喂!来客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站起身来,打量了下韩潇所坐的四轮马车,一眼便看出是大户人家的,热情地上前招呼。 “几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有上好的黄酒,刚宰的肥鸡,还有现蒸的白面馒头!” 她的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女人,倒像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韩潇下了车,用力嗅了嗅——嗯,有一股血腥味。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开酒肆的,杀鸡宰羊的很正常。 他留下韩财在外面守着马车和马匹,几人进了酒肆。 里面一目了然,屋子不大,只有四张木桌。他们进去随意占了两张桌子坐下。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拄,大大咧咧地说:“有好酒好菜尽管上来!洒家赶了半天的路,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好嘞!”那妇人应了一声,转身朝屋里喊道,“当家的!来客了!把你那坛老酒搬出来!”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知道了!” 片刻之后,一个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汉子生得微胖,中等身材,留着两撇小胡子,笑眯眯的,一脸憨厚。 他手里提着一坛酒,坛口封着红布,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酒香。 “几位客官,请稍等,菜马上就上!”那汉子热情地招呼着,将酒坛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后厨。 鲁智深拍开酒封,便要给每人倒上一碗。 他端起碗正准备润润喉,一只大手盖在了他的碗上。 “诶!不急,等菜上来再喝不迟。” 韩潇不知道这对夫妇是否如同《水浒传》中用人肉做买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倒是不惧,可其他人不行。 鲁智深听韩潇这么一说,瞬间就警觉了几分。 要知道,韩潇一般才不会这么扫兴,这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两人相处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唉,也是!这酒肉不分家,光有酒没有肉那怎么行!”鲁智深顺势将酒碗放在了桌上。 不多时,孙二娘便端着两盘卤肉上来。 至于到底是什么肉,韩潇也不确定。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的交谈声。 这地方离东京城不远不近,时不时有去往东京城或从东京城外出路过的人,也不在少数。 店门口一步三晃地走进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随从,个个腰挎刀剑,趾高气扬。 此人正是童贯的养子——童师闵。 他一进门,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在韩潇等人身上略作停留,便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一个随从会意,大步上前,像赶苍蝇似的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外面吃去!这地方我们衙内征用了!” 孙二娘赶忙迎上去,拦着那随从,陪笑道:“哎呦,贵客息怒,都是店里的客人,我这边给您凑凑——” 话没说完,那随从一把将她推开,毫不客气地打断:“凑什么凑!我家衙内是何等身份,岂能和这些贱民一起吃饭?让他们滚出去!” 说罢,他几步走到韩潇等人桌前,“啪”的一声猛拍桌面,震得碗筷叮当乱响,趾高气昂地喝道:“这个酒肆我们衙内包下了!你们几个,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 他目光阴狠地在众人脸上剜了一圈。 这时,童师闵朝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从众人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最后落在扈三娘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这些年玩过的女人不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扈三娘那股飒爽英气,那白嫩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庞,还有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一下子便勾住了他的魂。 童师闵眼睛都直了,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朝身边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来到韩潇他们桌前,扬着下巴,傲慢地说道:“你们几个,滚出去。这位小娘子,留下来陪我家衙内喝几杯。” 说着,“呛啷”一声抽出半截腰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韩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果然是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 在这个世道,长得漂亮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护身,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啪!” 鲁智深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两米多的身高,铁塔一般的身躯,瞬间将那小随从笼罩在阴影里。 他低头俯视着那把半出鞘的刀,一脸不屑,声如炸雷:“收起你那破铁片子!” 他声音之大,震得屋子里的碗碟都在嗡嗡作响。 “他娘的,洒家管你是什么童衙内还是狗屁衙外!敢在这里撒野,赶紧给洒家滚!否则......” 鲁智深握紧砂锅大的拳头,在那随从眼前晃了晃。 那拳头比那随从的脑袋还大,骨节粗壮,青筋暴起,一拳下去怕是能把人脑袋砸进肚子里。 那随从被这气势吓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手一抖,腰刀差点掉在地上。 来福早已抓起了板凳,时迁爪刀反握在手,两人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群随从。 气氛骤然紧绷,剑拔弩张。 第98章 杀童衙内 孙二娘在这行干了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一看这两方都不是什么善茬,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她这小店今天就得被拆成平地。 她赶忙上前打圆场,一把拽住那随从的胳膊,笑着往回拉:“哎呦喂,这位官爷消消气!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嘛!” 她一边拽,一边赔着笑脸:“您看,小店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确实挤了些。这天儿暖和,我这就去外面树荫下摆上两张桌子,大家互不打扰,您看如何?” 说着,她便拽着那随从往外走,丰满的身子有意无意地贴了上去。 那随从被她挽着胳膊,手肘蹭到那两团饱满,只觉得软绵绵、颤悠悠的,顿时心猿意马,两眼冒光,一边斜着眼往扈三娘那边瞟,一边伸手就往孙二娘身上摸去,涎着脸道:“你这婆娘,倒是会来事儿……” 孙二娘脸色一变,腰肢一扭,滑了出去,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只咸猪手,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早已骂翻了天。 韩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童师闵见手下磨磨蹭蹭,不耐烦了,推开那随从,亲自踱到韩潇桌前。 他的目光越过韩潇,落在扈三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嘴角一挑,涎着脸道:“这位小娘子,可否陪本衙内吃几杯酒?” 扈三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在看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蛆,让她感觉恶心。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 童师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轻佻:“呦呵!还是个泼辣性子!不过本衙内就喜欢这样的,带劲儿!哈哈哈!” 笑声未落。 “啪!” 扈三娘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脸上。 童师闵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才堪堪停住。 他踉跄了两步,这才被反应过来的随从赶忙扶住。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像塞了一窝马蜂。 我是谁?我在哪儿?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做梦了。 东京城里,他童衙内横着走了二十年,敢跟他这么说话不少,但眼前这几位绝对不在其中,更何况跟他动手。 可今天,他挨了一巴掌。 实实在在的一巴掌。 疼痛、羞辱、不可置信,像三把火同时在他胸口烧了起来。 他的脸皮由白转青,由青转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般突突直跳。 他猛地后退一步,挥手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随即又指着扈三娘,眼神中满是阴毒与淫邪,“那个女的给我留下,我要将她带回去好好折磨!啧啧啧!” 二十几个随从齐声吆喝,拔刀的拔刀,撸袖的撸袖,“哗啦”一声围了上来。 “找死!” 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探出,五指一抓,兜住最近那随从的面门,往下一摁,那人双脚离地,后脑勺砸在桌沿上,“咚”的一声闷响,翻了白眼,软成一摊烂泥。 来福抄起板凳,斜肩带背劈下去。 “咔嚓”一声,板凳碎成几片,那随从肩胛骨塌了一块,整个人被拍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往前犁了半尺,惨叫都变了调。 来福顺手夺过他腰间的刀,反手一挥,磕飞另一人的兵刃,脚尖蹬在那人膝盖窝里。 “扑通”一声,那人跪下去,额头撞在桌腿上,当场晕了过去。 时迁动了。 他身子一缩,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爪刀一翻,银光一闪,刀尖精准地划过两个随从的咽喉。 那两人惨叫着松手捂向脖子,刀掉在地上,脖子处的血线慢慢扩开。 时迁左脚一点,身子转了个向,爪刀又划开第三个人的脖子。 他像一只猴子在人群中蹦来蹦去,每一次落地,就有一声惨叫响起。 每一个转身,就有一个人倒下。 没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几个随从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随从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鲁智深几步迈出,一手一个,拎着后领子像扔破麻袋一样甩了回来,“啪”“啪”两声摔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这时扈三娘动了。 她单手在桌面一按,身子轻飘飘地掠起,脚尖在来福肩头一点,整个人如一片红叶飘落在童师闵面前。 童师闵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股尿骚味飘散开来。 扈三娘皱了皱眉,捏着鼻子像是躲瘟神似的退了回来。 “怎么了这是?”韩潇见她去也匆匆,来也匆匆,不解地问道。 扈三娘坐回板凳,一脸嫌弃,“刚才那么嚣张跋扈,还以为多牛逼呢,原来是个怂货。还没怎么着呢,就尿裤子了,恶心死了!” 韩潇好笑的说道,“可能对于你这见过大场面的来说,这也就是小打小闹,但对于这些个衙内公子来说,往时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他们享受着被欺负的人跪地求饶时的那种快感,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那还能承受的了。” 扈三娘听着感觉颇有道理,好奇的看向韩潇,“那你呢?” 韩潇嘴角挑起,“我?呵呵,因为我足够强,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扈三娘听着韩潇这绝对自信的话。 心里美的很,不愧是他扈三娘选的男人。 童师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十几个护院,都是他花重金请来的好手,在东京城里横着走的人物,在这几个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过。 他想起养父童贯一年多前的警告:“东京城最近不太平,钱家被人灭了满门,你少在外面惹事。咱们是玉器,他们是瓦罐,不值当的。” 当时他听进去了,确实收敛了一段时间。 可这一年多平安无事,他早把那番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东京城里,谁敢动他童衙内一根汗毛? 今天他知道了。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抬出义父的名号,或许还能让这些人忌惮三分。 “你……你们,不……不能杀……杀我,”他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我义父……是童贯……童太尉……” 韩潇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东西。 刚才他说“往死里打”,说要“把扈三娘带回去好好折磨”的时候,在韩潇眼里,这个人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童贯的义子又如何? 太尉的招牌又怎样? 在他这里,没人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能活着走出去。 韩潇慢悠悠的吐出一个字。 “杀。” 这一个字,虽轻飘飘的,却像判官在生死簿上划去了他的名字。 来福动了。 “噗呲!” 刀光一闪,童师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来福,似乎想说什么,身子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没了生息。 第99章 离开十字坡 孙二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菜,整个人僵在那里。 张青从后厨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他们也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就是在自家酒肆内打架斗殴的事也屡见不鲜。可像这般明目张胆地杀掉官家之人,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的,却从未见过。 更何况,杀的还是童贯的义子。 童贯是个太监,收有两个义子,第二个早已夭折。 可以说,他对这个仅存的义子,比寻常人对亲生骨肉还要宠溺。 童师闵的死,无异于对童贯赤裸裸的挑衅。 孙二娘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各位好汉,你们杀了童贯的义子,那狗官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后山有个坑洞,后院有辆板车,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 韩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女人,当真是聪明。 她这一开口,便等于把自己也拉进了毁尸灭迹的行列,成了同伙。 将“打不过就加入”的法则,运用得炉火纯青。 “好。”韩潇淡淡吐出一个字。 “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后院推车!”孙二娘回头白了张青一眼。 别看张青是个男人,论胆识与果决,比孙二娘差得远了。 “诶!好好好,我这就去!”张青回过神来,慌忙向后院跑去。 韩潇也不怕他们耍花样,由着他们。 很快,张青便拉着一辆平时拉牲口的板车出来。 来福和时迁上前帮忙。 时迁虽然身材瘦小,却一手提一具尸体,走起路来如若无物。 孙二娘和张青虽也是身手不错,却一人只能扛一个,额头上青筋暴起。 二十几具尸体被层层叠叠码在车上,垒得老高。 张青拿来一根麻绳,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这位兄弟,小店就劳烦您先在这里照看一下,我们去去就来。”孙二娘朝韩潇抱了抱拳。 “嗯,有劳了。”人家不差事,韩潇也不能差事。 张青在前面拉车,孙二娘、来福、时迁在后面推着,一行人消失在店后的山道上。 酒肆里只剩下韩潇、扈三娘和鲁智深。 鲁智深想起方才韩潇拦着自己喝酒的事,忍不住问道:“兄弟,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酒肆里有什么问题?” “我以前听过些传言,说这十字坡是个黑店,真假也不清楚。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上。”韩潇解释道。 “哦?就这两个鸟货也敢开黑店?看洒家不把他们锤死!”鲁智深惊出一身冷汗,一拍桌子就要去追。 “哎哎哎,我说老鲁,你急个什么?我也只是听传言,并不确定。”韩潇赶忙将他拦住。 急着端起桌上的酒,便要喝一口。 扈三娘和鲁智深同时伸手拦住。 “相公不可!” “兄弟不可!” 韩潇看着二人,笑了:“你们忘了我百毒不侵的本事?” “呃——”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便也不再拦着。 韩潇轻轻抿了一口,咂吧砸吧嘴,没尝出什么异样。 两人定定地看着他,等他的结果。 韩潇抬眼看向鲁智深:“我尝不出来。要不,老鲁你尝一口试试?” 鲁智深试探着也小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嗯,确实没有异味。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 韩潇摊摊手:“我也只是听传言,也许对方忌惮咱们,不敢下手也说不定。” “来,你再尝尝这肉对不对味。”韩潇夹起一块肉放入鲁智深碗内。 鲁智深狐疑地看了韩潇一眼,没有犹豫,夹起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也没问题,新鲜的牛肉。” “那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吧。”韩潇说完,便大快朵颐起来。 既然对方没有招惹自己,又这么识相,他也没有动手的理由。 而且看他们方才的做派,想来也不敢造次——也许将来,还能对武松有所帮助。 约莫半个时辰,几人拉着板车回来了。来福和时迁洗了把脸,重新坐下。 “这么快就处理完了?”韩潇问道。 “嗯,后面不远处有个大土坑,我们把尸体推进去,直接用土埋了。”来福夹起一块牛肉,边吃边道,语气轻描淡写。 孙二娘和张青开始收拾屋子,打坏的桌椅板凳,自然用童师闵身上那些钱财抵了——那纨绔身上光银子就揣了百余两,绰绰有余。 吃饱喝足,韩潇起身,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转身便要走。 他没有结交的意思。对方既然没有加害之心,那便各走各的路,最好再无瓜葛。 孙二娘见状,赶忙上前拦住。 “有事?”韩潇低头俯视,语气淡淡,眉间透着一丝不悦。 孙二娘见状,连忙摆手解释:“客官误会了,不是要拦您。只是这银子真不用给了——刚才那些人身上的钱财,这两位小兄弟已经赔给我们了,绰绰有余。”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银锭便往韩潇手里塞。 韩潇摆摆手,没接:“一码归一码。那些钱,权当赔你店里打坏的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肆。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了成见,怎么看都不会顺眼。 不管将来还会不会有交集,至少此刻,韩潇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牵扯。 孙二娘捧着那锭银子,站在门口,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 张青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望着官道上那几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低声叹道:“这几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孙二娘点点头,轻声道:“嗯。特别是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男人,我总觉得他的实力更恐怖。” “不会吧?”张青有些不解,“我看那人更像是个公子哥,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我也不知道。”孙二娘摇了摇头,“就是感觉。”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没再多言。 有些事,说不上来,但他感觉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张青站在门口,又望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官道,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他挠了挠头,跟着进了屋。 灶膛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张青蹲在灶前添了根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二娘,你说他们去东京,真能平安进城?” 孙二娘正在收拾碗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孙二娘将碗筷摞进盆里,“有些人,有些事,离得越远越好。咱们跟他们的缘分,就到这儿了。” 张青没再说话,添完了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去院子里收那些晒着的红枣。 十字坡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迎接下批客人的到来。 第100章 再回小院 傍晚时分,韩潇一行人终于到了酸枣门外。 韩潇的小院到了。 车还没停稳,大黄便“嗖”地从车上蹿了出去。 一纵身,轻巧地跃上墙头。 随即迈开步子,尾巴高高翘起,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将军,不紧不慢地在墙头踱起了猫步。 院墙上、门缝里,杂草探出头来,在风中摇摇晃晃。 墙根处,几棵一米多高的榆树苗已经从砖缝里钻了出来,细弱的枝干在秋风里颤着。 韩潇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门还是那扇门,只是上面的锁不见了,换成一截干枯的树枝,随意别在门搭上,像是临时扣上的。 他本以为走了这一年多,院子要么被乞丐占了,要么被逃荒的住了进去。 没想到,这些都没有发生。 从门缝里看,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已经齐腰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一看这光景,便知里面许久没人住过了。 韩潇没有在意,取下上面的木棍,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闷响。 扈三娘站在他身侧,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斑驳的院墙、褪色的门框、屋顶上生出的瓦松,仔仔细细,仿佛要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找到韩潇从小到大生活的痕迹。 “就是这儿?”她轻声问。 “嗯,就是这儿。”韩潇笑了笑。 一阵尘土味扑面而来,混着枯草和落叶发酵的潮湿气息。 院子里比外面更荒,院子里的杂草长的快有一人高,密密麻麻。 就连房子上的砖缝里长满了草,窗棂上挂满了蛛网。 韩潇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里是原身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个落脚点。 他在这里住了不到半年,可那些日子,像是烙在了骨子里。 大黄已经跳上了房顶,踩着瓦片迈着猫步,把几只受惊的麻雀赶得扑棱棱乱飞。 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得意洋洋地巡视了一圈,然后在屋脊上蹲了下来,尾巴一卷,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时迁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潇哥,你以前就住这儿啊?” “啊,怎么了?”韩潇被他问得一愣。 “啊——没什么,没什么。”时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就是觉得……像您这么大本事的人,住这院子,有点……不太般配。” 韩潇笑了:“我这人,就是一条咸鱼,住这儿挺好的。”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破旧的小院,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通透。 “人啊,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缺了,反而对一些东西没了要求。 缺的时候反而更在乎。 其实在乎的不是什么优渥的条件,是怕被身边的人瞧不起。” 时迁没太听懂,挠了挠头,没敢再问。 扈三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韩潇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来福把马车拴在门口的老槐树下,走进来东张西望了一圈,挠了挠头:“潇哥,这院子……今晚怕是住不了人吧?” 时迁也跟着附和:“是啊!这草都比人高了,屋里指不定什么样子呢。” 韩潇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矮墙的后面,只剩最后一抹余晖挂在天边。 秋日的天,黑得快。 他握了握扈三娘的手,道:“嗯,天色也不早了。先在小楼里住一晚,等明天收拾收拾再说。” 韩潇的小院虽然不大,但放下小楼还是绰绰有余。 也就他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大晚上的也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凭空多出一个小楼。 “好。”扈三娘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有了光彩,“那咱们明天先去祭拜下爹娘,回来再一起收拾!” 韩潇一怔,随即一拍脑门。得亏扈三娘提醒,否则他绝对想不到这一茬。既然占了这具身体,顶了这个身份,有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何况上炷香、烧点纸,也费不了什么事。 “嗯,好。”他笑着应了一声,“明天一早先去祭拜爹娘。” 扈三娘弯起嘴角,眉眼间都是笑意——这是她第一次以韩家媳妇的身份去见公婆。虽然只是坟前的一炷香,可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 “老鲁,你不去隔壁的菜园子看看?”韩潇转身对鲁智深打趣道。 “嘿!不看了。”鲁智深摆摆手,咧嘴笑道,“现在估计早换人了,认不认识洒家都不一定,别把洒家当成偷菜贼给打了!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夜色渐浓,韩潇将小二楼直接落在了自家院子里。 众人站在小楼的平台上,一阵凉风吹过,时迁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襟。不知不觉已是深秋,天气开始转凉了。 扈三娘指着隔壁墙边那棵柳树,问道:“相公,那棵就是鲁大哥拔起来、你们又重新种下的树吗?” “嗯,就是那棵。” 时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忍不住咋舌:“乖乖,那树干不得比我的腰还粗啊?鲁大哥这简直是神力啊!” “神力个屁。”鲁智深一脸幽怨地看向韩潇,“那也得看跟谁比。”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韩潇。 韩潇耸耸肩,吐出一个烟圈,没说话。 不多时,小楼里便传出推杯换盏的声响,紧接着又是麻将“哗啦啦”的碰撞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翌日一早,天有些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秋风裹着湿气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寒意。 韩潇起床出来,便看到院子里已经备好了一堆祭品和纸钱。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他问道。 扈三娘正在一旁清点,闻言抬起头:“来福一早便进城买的香烛和纸钱,贡品是韩月昨晚就做好的。” 韩潇一怔,随即心中一暖。 他原本还想着早上进城再买的,没想到这些事,他们早就替他张罗好了。 将东西全部装上那辆普通马车,一样一样摆放妥当。 来福检查了一遍绳结,拍了拍手:“潇哥,妥了。” 韩潇挥手将小楼收进空间。 其他人都留在院子里收拾疯长的杂草。 韩潇为大家留下足够多的酒水和食材,原先屋内的家具也全部从空间中取出,摆上。 独自一人带着扈三娘,二人赶着马车向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而去。 马车刚走没一会儿,院子里正干得热火朝天,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他妈的,谁让你们住这儿的?” 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第101章 简单的义气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几个汉子嘴里骂骂咧咧,撸着袖子就要往里冲。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占这院子?不知道这是谁罩着的......” 为首那黑脸汉子话说到一半,脚步猛地钉在了地上。 这人便是那过街鼠张三。 院子里,一个铁塔大汉正弯着腰薅草,听到动静直起身来,顺手将手里那把野草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 “一年不见,你们几个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鲁智深咧嘴一笑,声如洪钟,“踹洒家的门,胆子不小啊。” 那黑脸汉子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鲁……鲁师傅?” “怎么?不认识了?”鲁智深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走过来。 “鲁师傅!真是你!”张三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那几个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一片,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哥,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连个信儿都没有,我们兄弟以为……以为你……”黑脸汉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鲁智深走过去,一把将张三从地上拽起来:“行了行了,洒家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哭,跟个娘们儿似的!” “我这不是高兴嘛!”张三破涕为笑,用力抹了把脸,“鲁师傅你不知道,你和韩师傅走后,这院子我们兄弟天天都来看,就怕被人占了。” 旁边的李四也凑上来,眼圈红红的:“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一年多,总有那些不长眼的乞丐啊流民啊,想往这院子里钻。全让我们兄弟给撵走了,硬是一个都没让进去!” “就是就是!”后面一个小弟也抢着说,“有一回来了十几个逃荒的,砸开门锁,抬着门板往里闯,我们兄弟几个跟他们干了一架,这才把人赶走。” 鲁智深看着这几个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当初这些家伙不过是一群偷鸡摸狗的泼皮,他教训过他们,后来混熟了,倒也处出了几分情谊。 他以为自己和韩潇跑路之后,这些人早就散了,各奔东西了。 没想到,他们还在,还守着这座空院子,守了一年多。 鲁智深在张三和李四肩膀上拍了拍,“嗯!干的不错!” “行了,都起来,别跪着了!”鲁智深的声音难得地有些发哽,“今天洒家和韩兄弟回来了,待会儿韩兄弟回来,请你们喝酒!喝好酒!哈哈哈!” “好嘞!”几人齐声应道,脸上还挂着泪,笑得却像几个孩子。 “我们帮师傅收拾院子!”张三起身,赶忙说道。 “对对对!大家一起帮师傅收拾!”李四招呼着,撸起袖子就往里冲。 张三又从隔壁的菜园子借来了锄头和镰刀。 有了这七八个泼皮混混的加入,速度便快了许多。 锄头、镰刀齐上阵,拔草的拔草、清运的清运,一个个干得比自家活还卖力。 不到中午时分,院子里的杂草便已经处理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草根和散碎的草屑,连墙角的青苔都被刮了一遍。 屋子里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擦过了,地扫过了,窗纸也换了几处破了的。 还在墙角的位置搭了个简易的马棚。 将马都拴到了棚子里。 整个院子又像个样子了。 鲁智深站在院中央,叉着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鬼天气会不会下雨,韩兄弟不会被淋在路上吧?” 话音刚落,一滴雨水“吧唧”砸在他那锃光瓦亮的大脑门上。 鲁智深摸了摸脑门上的水珠,咧嘴自嘲:“得,洒家这张嘴,真是个乌鸦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马车声。 紧接着,韩潇赶着马车从门口拐了进来。 “哈哈!洒家刚才还怕下雨把你淋在路上,哪曾想你这就回来了。”鲁智深大步迎上去,“怎么样?还顺利吧?” “嗯,一切顺利。”韩潇从车上跳下来,环顾了一圈院子,笑道:“你们这速度够快的啊,搞得我像是专门出去躲懒的一样。” 张三他们听到动静,从屋里鱼贯而出,齐齐躬身打招呼:“韩师傅!” “哦?原来是你们啊。”韩潇上前拍了拍张三的肩膀,笑道,“怪不得收拾得这么快。辛苦了,中午请你们喝好酒!”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李四抢着说道,“能为韩师傅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几人又转向扈三娘,齐声叫道:“嫂子好!” 他们也不管韩潇年纪大小了,能耐大的就是哥,叫就完了。 扈三娘落落大方地笑着回应:“大家好,大家好。” 来福上前将车上的食盒、铁锹等物件一一搬下,时迁卸了马车,把马牵进棚里。 韩潇走进屋子,朝厨房方向问道:“韩月,中午吃什么啊?” 韩月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大家说今天天凉,一致要求吃火锅。” “嗯,这天儿确实适合吃火锅。”韩潇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屋里的桌子,“咱们这么多人,一张桌子怕是不够。”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张三、李四,你俩带人去隔壁借张桌子和凳子回来。” “诶!好的韩师傅!”张三、李四应了一声,带着人便去了。 他们这些人,不怕被使唤——越使唤,才说明鲁智深和韩潇把他们当自己人。 不多时,两只铜火锅便上了桌,热气腾腾,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韩潇也听他们说了,自己这座院子之所以能完好无损地留到现在,多亏了张三他们这一年多来的照看。 他心里颇为感动。 虽然当初跟这些泼皮不过是喝过几次酒的交情,没想到自己走了一年多,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人家却一直替他守着这个家。 这份义气,比那些所谓的“好汉”要讲究得多。 席间,韩潇特意将张三和李四安排在自己这桌,连着敬了他们三杯。 酒是正宗的汾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张三和李四受宠若惊,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三的话匣子打开了,说起了当年他们离开后东京城里的情形。 “那天晚上,”张三压低声音,仿佛还在那一夜,“东京城整个都炸了。禁军一队一队地在街上跑,火把照得满城通红,折腾了整整一宿。” 李四接话道:“海捕文书贴得到处都是,城门上、巷口、茶楼门口、瓦子里,见墙就贴。” “那画像画得也不太像,”张三比划了一下,“鲁师傅的画像倒是和当时有几分神似,可韩师傅那张,跟本人差远了。我看了半天都没认出来那是谁。” 众人笑了起来。 “后来呢?”韩潇夹了一筷子羊肉,慢悠悠地问。 “后来前前后后搜了有一段时间,”张三道,“可你们早就没影了,他们搜来搜去也搜不出个名堂,渐渐地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直到前两个多月,”李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海捕文书慢慢也不再张贴了。想来是他们也知道都是徒劳。” 张三端起酒杯,又敬了韩潇一杯:“所以说,韩师傅,鲁师傅,你们现在进城,只要不自己嚷嚷,没人认得出来。” 韩潇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第102章 景阳冈下 夜里,鲁智深、来福、时迁三人住在西边一间的大通铺上。 虽说的大通铺,但铺的盖得都是从空间小楼里拿出来的厚实的被褥。 鲁智深躺在床上,枕着双手,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武松兄弟现在是否找到了他哥哥!” “应该找到了吧!”时迁也是看着如墨的房顶,低声回道。 扈三娘往韩潇怀里钻了钻,“相公,要不咱们在东京转转便回梁山吧?” 韩潇和扈三娘住东边一间。 不过一到晚上,他们便进入了空间内,开开车,然后开开车。 否则的话,那么大的动静让三个光棍情何以堪。 韩潇看着扈三娘,不解的问,“怎么了?不是说好的还要到杭州转转吗?难道是想家人了?” 扈三娘重重的点点头,“嗯!有点,不过,我更像咱们的逍遥阁!” “至于杭州嘛!咱们以后再去也可以,每隔两年去一个地方转转,也不错啊!” 韩潇一想也有道理,每年抽出两三个月定为旅游黄金季也不错。 “嗯!也行,那咱们便在东京小住几日便回梁山。” 扈三娘见韩潇答应,“谢谢相公,相公真好,木啊!” “相公,你说武松兄弟现在找到他哥哥了吗?” “这个真不好说!” 夜雨敲窗,韩潇只是搂紧了怀里的扈三娘。 他不知道武松现在身在何处,只知道那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此刻应该还在路上。 且说几日前,武松与韩潇、鲁智深一行分别后,便一路兼程。 他归心似箭,能抄近道绝不绕远,为此连代步的马匹都卖了。 两日功夫,便到了清河县。 可回到从前那个家时,只见房门紧锁,院里荒草丛生,哪还有他哥哥武大。 武松心头一紧,连忙四下打听,这才知道,哥哥半年前就搬走了,听说是去了阳谷县。 武松二话不说,转身便往阳谷县赶。 这一走便是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来到一个叫景阳冈的地方。 武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酒瓶,摇了摇,一滴不剩。 他抬头四顾,只见不远处几棵老树下,挑着一面酒幌子,在暮色里晃晃悠悠。 幌子上写着五个字——“三碗不过冈”。 武松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这么大的口气了?”他腹诽道,“都以为自己是潇哥呢。” 摇了摇头,抬脚便进了酒肆。 “店家,筛几碗酒来。”武松将包袱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沉沉。 一个伙计应声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坛酒,笑吟吟地朝武松这桌走来。 伙计将酒坛往桌上一搁,拍开泥封,一股酒香顿时弥散开来。 武松鼻子微微一动,这酒闻着倒还算正经,比起市面上的也算得上醇厚。 “客官,您要几碗?”伙计一边问,一边拿眼睛打量着武松这身板——身长八尺,腰阔十围,往那儿一坐,跟座铁塔似的。 “先来三碗。”武松将包袱往旁边挪了挪,“有肉没有?” “有有有,酱牛肉、卤猪蹄、花生米,客官要什么?” “酱牛肉来二斤,花生米来一碟。” “好嘞!”伙计手脚麻利,先倒了三碗酒端上来,又转身去了后厨。 武松端起第一碗,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酒香醇厚,并无异味。 他又借着灯火晃了晃碗中酒色,酒液清冽透亮,冬日晒过的酒,不见半点浑浊沉淀。 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酒没问题,他浅尝一口,摇摇头,喃喃自语道,“嗯!不错,不过还是寡淡了些!” 武松虽然声音不大,但正好被端着肉过来的伙计听了个真。 他们这酒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有劲,这汉子竟说酒寡淡。 这下伙计不干了,你可以说他人不行,但不能说他家的酒不行。 于是将牛肉和花生“咚”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武松面色一沉,转头看向伙计。 伙计也没被武松的表情吓着,没好气的质问道,“客官,你说我家这酒寡淡?你去打听打听,我们这酒在这方圆百里,谁敢说寡淡的。” 弄了半天这伙计是为了这事,“嗯!呵呵呵!”武松被他那气鼓鼓的质问搞笑了。 “你们这酒在这方圆百里确实有力气,我说的寡淡是......”武松也没跟他废话,拿起装酒的塑料瓶,拧开盖,“你闻闻。” 虽然瓶子已经空了,但拧开盖子的那一瞬间,一股酒香便弥漫开来。 这时老掌柜听到店伙计的声音,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武松将瓶子递到店伙计鼻子下,“怎么样?我可有说谎?” 随后又递到老掌柜鼻子下让他闻了闻。 拿过瓶子将瓶盖拧上,生怕味道跑完了。 老掌柜和店小二全是一脸的惊愕。 老掌柜和酒打交道大半辈子,可这么醇厚的酒,还是生平仅见。 “客...客官,您这酒在哪里打的?” 老掌柜激动的说话嘴巴都有些打颤。 武松也是有些怀念的看向西面,叹了口气,“这个酒市面上没得卖,是我一兄弟给我装的。他现在应该快到东京了吧!” 掌柜的也不好再多问,“客官您慢用!”说完有些遗憾的走向了后厨。 他这才端起那碗酒仰头灌了下去。 一碗见底,武松抹了抹嘴,捏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 很快又端起第二碗。 伙计见武松喝酒的架势,忍不住提醒道:“客官,您慢些喝,咱这酒劲儿大......” 话刚说到这里,伙计便顿住了。 随即苦笑的再次提醒道,“客官,这酒虽然没有您那酒劲大,但也比市面上卖的要大的多,外面写着三碗不过冈也不是徒有虚名的。” 武松抬了抬眼皮:“哦?怎么个说法?” 伙计指着门外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道:“客官您看,前面那道冈叫景阳冈,冈上最近闹大虫,已经伤了二三十条性命了。 官府贴了告示,让过往行人结伴过冈,而且必须在巳时至未时之间。 您看这天色,再过半个时辰就黑了,您现在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武松将第二碗酒灌下去,面不改色:“大虫?” “可不是嘛!”伙计压低声音,“那只大虫可凶了,上个月有个猎户带着七八个人去围剿,伤了三个,大虫毛都没掉一根。后来官府又贴了告示,赏银五十两,可到现在也没人敢去。” 第103章 景阳冈上 武松端起第三碗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十两银子? 他不缺钱。韩潇临走时塞给他的那包金银,别说五十两,五百两都不止。 可这大虫……他倒是想会会。 在辽国跟着韩潇杀三千铁骑,那场面够大,可他只是跟着杀些边角料。 景阳冈上这只大虫,若是让他撞上了…… “客官,您可听明白了?”伙计见武松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要不您就在小店住一晚,明早再走?小店有热炕头,干净被褥,一晚上只要二十文。” 武松放下酒碗,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上:“再去给我筛些酒来。” 伙计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劝道:“客官,这不是钱的事……是本店最多只卖三碗酒,多了便不卖了。” “嗯?”武松怒眉倒竖,眼中凶光一闪,“你开店的,既有酒,我给钱,你只管上酒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伙计被武松的气势吓得倒退两步,幸好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那……那好吧!” 伙计也不敢再劝,转身往后厨走去。 “怎么了?”掌柜见伙计进来,随口问道。 “唉!那个客官不听劝,已经整整喝了三大碗,非要再喝。”伙计抱怨道。 “那就给他上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去吧。”老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 伙计抱着一个大酒坛从后面出来,给武松倒一碗,他便喝一碗。一碗接一碗,武松整整喝了十八大碗。 “嗝——” 武松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顿觉浑身舒爽。 “伙计,再切二斤牛肉,包好,我路上带着。” 伙计一愣:“客官,天色已晚,您这是……” “无妨,快去切肉。”武松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有了前面的教训,伙计也不再劝,径直去后厨切肉。不一会儿,他捧着个油纸包走出来:“客官,您的牛肉,还有找您的钱。” 武松接过,站起身来,冲伙计笑了笑,将包袱往肩上一甩,大步朝门外走去。 “客官,真的有老虎,您可千万当心啊!”伙计终究不忍见这么一条好汉白白送命,再次提醒道。 武松虽知道店伙计是好意,但他之所以不以为意,那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放心吧!若真遇上了,也让它尝尝我这沙包大的拳头。” 他本就有自信,即便遇到大虫也毫不畏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景阳冈的夜色中。 伙计站在门口,望着那条铁塔般的身影渐渐被暮色吞没,愣了好半天,才喃喃道:“这人……怕不是疯了?” 武松沿着山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已被山脊吞没,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月光下,路两旁的树木枝叶交错,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风从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低地哭泣。 酒喝得太多,方才还不觉得什么,被风一吹,反而有些上头了,脚步也开始发飘。 武松走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旁,盘坐下来,想歇缓片刻。 他从包袱里取出油纸包,捏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肉香。 吃了一半,上眼皮和下眼皮便开始打架,不知不觉间,便躺在石头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只有盏茶工夫,也许已过了一两个时辰。 武松被凉风吹醒,下意识地裹了裹衣襟,慢慢睁开眼睛。 脑袋还有些昏沉,他摇了摇,忽然感觉后背汗毛直竖——这是多年来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瞬间想起店伙计说的老虎,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身边的木棍,摆好了架势。 月光下,一只一丈多长的斑驳猛虎正缓缓向他逼近,张着血盆大口,森白的虎牙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两只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看清来者后,武松反而放松了下来。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有了防备,他便多了几分把握。 那只吊睛白额虎慢悠悠地向武松走来。 见武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以为这个两脚兽已经被吓傻了。 这种猎物它见得多了,也吃了不少——这一只,不过是略大一些罢了。 它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武松十余米外,停了下来。 武松就这样与它对峙着。 酒意早已散去,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老虎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老虎动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黄影直扑过来。 “慢!” “太慢了!” “比大黄慢了不知多少!” 武松心中暗忖,却也不敢大意——毕竟这只吊睛白虎的体型,可比大黄大了何止几倍。 他不敢怠慢,举起木棍,对准老虎的腹部猛力顶去。 所谓立木顶千斤。 老虎直直地扑在木棍上。 “噗——” 棍梢重重顶入虎腹,老虎疼得发出一声惨嚎。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僵,随即重重摔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虽然伤了它,却远不足以致命。 吊睛白额虎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站起,一双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武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吃了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得更加凶性大发。 武松将木棍横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扬。 “畜生,再来!” 话音未落,老虎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不再直直地撞上来,而是先虚晃一扑,待武松举棍迎击时,猛地一扭身,巨大的虎爪带着劲风横扫过来。 武松侧身一闪,虎爪擦着衣襟掠过,将他身后的一棵小树拦腰拍断,木屑飞溅。 好畜生!武松暗自心惊,若不是躲得快,这一爪子怕是要开膛破肚了。 老虎一击不中,后腿一蹬,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杀招——血盆大口直咬武松咽喉,两只前爪同时抓向他的胸膛。 武松来不及多想,举起木棍便挡。 只听“咔嚓”一声,那根碗口粗的木棍竟被老虎一爪拍断! 虎爪继续压下,带着一股劲风。 武松不退反进,直接钻入虎腹,一把抓住老虎抓出的前腿,腰部发力,直接给它来了个过肩摔。 “嘭!” 老虎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老虎一个翻身迅速起身,抖动着身体,甩掉身上的灰尘。 现在它也意识到,眼前的两脚兽并不是以前见到的那种弱鸡。 看着武松,开始谨慎起来,改变了直接的猛攻,慢慢的横向游走,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104章 武松抡虎 武松盯着老虎,随着它的移动慢慢调整着角度。 就这样整整转了三圈。 老虎有耐心,武松却不想陪它耗着了。 他将手中那根只剩不足一米的木棍随手扔在地上,握了握拳头——磅礴的力量从体内涌出,给了他无比的自信。 “啊!”武松大喝一声,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老虎见他竟敢率先冲来,顿时觉得自己山中之王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嗷呜——” 一声虎啸响彻整片山林,惊起漫天飞鸟。 老虎迎面扑来。 武松看准时机,在老虎扑到的一瞬间猛地侧身,虎爪擦着他的胸膛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就在老虎与他错身而过的刹那,武松旋身踹出一脚。 “嘭!” 这一脚正中老虎的后胯,踹得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老虎怒极。 所谓老虎屁股摸不得,更何况被踹? 它猛地甩尾,那条钢鞭般的长尾带着风声抽向武松的头部。 这一下若是抽中,不死也得重伤。 武松腰身后仰,尾巴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探出双手,一把攥住了虎尾! 老虎大惊,拼命往前蹿,想要挣脱。 可武松的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不放。 “起!”武松一声暴喝,双臂猛地发力,竟将那数百斤重的猛虎抡了起来! “嘭!嘭!嘭!” 老虎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武松左右甩动,砸在左边的树干上,又砸在右边的巨石上。 第一下,虎骨断裂。 第二下,虎口溢血。 第三下,老虎的挣扎已经微弱了许多。 武松越抡越猛,越抡越快,虎尾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鞭子,将这只百兽之王甩得毫无还手之力。 “嘭——” 最后一击,武松将老虎狠狠掼在地上。 虎躯弹了两下,抽搐着,那双幽绿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 武松松开虎尾,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在发颤——不是因为后怕,而是方才那一轮猛抡,着实耗了他不少力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虎尸,愣了好一会儿,心中不由得对韩潇又多了几分感激。 “得亏有潇哥送的那颗大力丸,”武松喃喃道,“否则今夜,怕是要多费不少功夫。” 而此时,远在东京的韩潇,并不知道武松又一次撞上了那只吊睛白额虎,更不知道武松吃过大力丸后很轻松的便把老虎摔死了。 第二天。 韩潇推开窗户,迎面扑来一股潮湿的冷风。 雨丝密密麻麻,顺着屋檐往下淌,在院子里溅起一层层水雾。 “这雨,怕是没完了。”韩潇叹了口气。 秋雨一旦开了头,便没完没了。 好在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归仓,否则这一场接一场的雨怕是要把半年的收成都泡烂在地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整下了两场雨,一场七天,一场八天。 院子里还好,院子外的路上泥泞不堪,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韩潇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条被雨水泡得稀烂的土路,顿时没了出门的兴致。 前世他生活在大都市,出门就是柏油马路,哪见过这种一下雨就寸步难行的场面? “罢了,就在家窝着吧。” 于是,一院子的人便缩在小楼里,该吃吃,该喝喝。 闲得无聊了,支起桌子搓几圈麻将;搓累了,便到院里切磋几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倒也自在。 直到雨停后的第五天,门前那条泥泞的土路,才渐渐干硬起来,勉强能走人了。 韩潇站在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个多月的气从胸膛里吐出来,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走吧,进城逛逛!”他大手一挥。 “好嘞!”时迁第一个响应,一蹦老高,“可憋死我了!” 留下韩月看家,其他人全部出动。 马车辘辘,马蹄哒哒,一行人朝着城内不紧不慢地走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还有些湿漉漉的官道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进了城,东京城的热闹便扑面而来。 前几日下雨,街上冷清,如今天一放晴,做买卖的全涌了出来。 挑担的、推车的、摆摊的、耍把式卖艺的,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腾的市井交响。 鲁智深将禅杖从车上抽出来,对韩潇道:“韩兄弟,洒家就不陪你们一起了。当初咱们走得急,也没跟寺里住持方丈说一声,洒家今天过去跟住持赔个礼。” 韩潇点点头,手里凭空多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递给鲁智深:“我不懂寺庙里的规矩,这些钱你拿着,看看是不是需要买些礼物什么的。” 鲁智深接过包裹,往宽大的袍子里一揣:“行,你们玩,等我那边完事了,回来找你们。” 说完,撒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地朝大相国寺走去。 扈三娘不坐车了,走在最前面,眼睛都不够用了。 “相公,那边有卖糖葫芦的!”她伸手一指。 “买。” “相公,这个簪子好好看!” “买。” “相公,你看那匹布——” “买买买。” 扈三娘是头一回来东京,看什么都新鲜。 她也不替韩潇省钱,走到哪儿买到哪儿,享受的就是韩潇为她花钱时那份毫不含糊的豪气。 韩潇倒也不在乎——按他的话说,整个大宋乃至全天下的钱,只要他想,都是他家的。 来福跟在后面当起了“物流小哥”,扈三娘买什么,他便接过来送到车上。 就这么逛了小半个时辰,整辆马车的后备箱都快塞满了。 连来福自己,也在路过一家铁匠铺时,顺手买了一把不错的匕首。 这壕无人性的做派,自然引来了街上的目光。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几个蹲着的汉子齐刷刷地把头转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三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只嗅到了腥味的猫。 身边跟着三四个泼皮,个个穿得邋里邋遢,蹲在地上嗑瓜子,一看就是在街上混的。 “大哥,你看那辆马车。”一个小泼皮用手肘捅了捅黑脸汉子,下巴朝韩潇的方向一抬。 黑脸汉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马车是四轮的,实木打造,车帷是上好的青色细绸,连拉车的马都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这种车,他们在东京城还从未见过。 不过这不要紧。 在这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这帮泼皮门儿清。 京城那些大户人家的车马,都有标记,远远看见就得让道。 可这一伙人——马车没标记,打扮也不似京中做官的,出手却阔绰得吓人,一看就是外地的肥羊。 他又看了看韩潇和扈三娘——两人穿着体面,扈三娘手上还拎着一堆刚买的东西,有说有笑,一副外地人进城、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黑脸汉子眼珠一转,心里便有了谱。 第105章 碰瓷 黑脸汉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头发上,又把衣襟扯开两颗扣子,显得更潦倒些。 他朝几个泼皮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纷纷站起身来。 “哥几个,活儿来了。”黑脸汉子压低声音,“一会儿看我眼色。” 说完,他便摇摇晃晃地朝马车那边走去。 来福和时迁正站在马车旁闲聊,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身影朝这边靠过来,脚步虚浮,眼神却不太对——不是在闲逛,目标很明确。 来福轻呲一声。 “怎么了?”时迁看来福的表情问道。 来福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朝着几个泼皮的方向努努嘴。 时迁挠了挠后脑勺,不经意的向后瞟了一眼。 瞬间便将那几个泼皮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轻声说道,“又有不开眼的想要找死。” 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动作,正好他们这段时间快闲出屁了。 他们倒要看看这几个泼皮能玩出什么花来。 黑脸汉子走到马车跟前,没看来福和时迁,先往马车轱辘上蹭了一下,然后“哎呦”一声,整个人往地上一歪,抱住腿就开始嚎。 “哎呦喂!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他满地打滚,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砍了两刀,脸上的表情却只有三分痛苦、七分演的。 后面几个泼皮立刻冲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怎么了怎么了?” “大哥!你腿怎么了?” “谁干的?谁撞的?” 黑脸汉子指着马车,龇牙咧嘴地喊:“这马车!这马车撞的!我走得好好的,他们一下子就把我撞了!哎呦,疼死我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街上的人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卖包子的踮起脚,挑担的放下担子,连隔壁茶楼二楼的窗户都探出几个脑袋来。 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有认出这几个泼皮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又是这帮孙子,又在这儿碰瓷了。”可也懒得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能坐这种马车的,非富即贵,赔几个钱也不算什么。 也有不明真相的,被泼皮小弟一带,便跟着嘀咕起来:“这马车怎么赶的?把人撞了也不下来看看?” “就是,你看那人疼得直打滚,怕是真断了。” “有钱人就是霸道啊。” 泼皮小弟见来福和时迁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样,火就上来了。 “你们两个下人,看不见撞人了?去把你们主子叫来!” “今天不给两百两银子,这事没完!” “报官!咱们报官去!” 围观的百姓听这家伙张口就是两百两,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两银子!这年头,一个三口之家省吃俭用,一年也不过花销十儿八两。 两百两,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二十年了! 特别是那几个认出这些泼皮的本地人,更是心里门清。 这帮孙子,平日里讹人最多也就是几两碎银子把人吓唬走了事,今天这是逮着肥羊了,张嘴就往死里宰啊。 外面的吵闹声终于把店里陪着扈三娘买东西的韩潇给惊动了。 韩潇一出来,来福便凑上前,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韩潇听了,嘴角微微一挑。 碰瓷?这招他在前世就见得多了。 那边泼皮小弟还在叫嚣着“没有两百两不行”,韩潇也不急,抬脚便往躺地上那人走去。 “潇哥!”来福以为他要动手,连忙上前一步,“我来吧,别脏了您的手。” 时迁手里的爪刀已经翻了出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几人的脖子。 韩潇摆摆手:“不用,咱们是文明人。我就上去看看,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来福一听,立刻明白了,轻轻拽住时迁,退到一边。 扈三娘自始至终站在店门口,动也没动。 她太了解韩潇了。 想讹他? 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她倒要看看,这次自家相公准备怎么玩。 韩潇缓步走到那黑脸汉子跟前,蹲下身子。 那黑脸汉子还在抱着腿翻来覆去地滚,嘴里“哎呦”“哎呦”地喊得一声比一声高,脸上的汗倒是真有,不过是使劲憋出来的。 韩潇看了两眼,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专业。 他缓缓抬起右手。 来福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只手套,递了过来,韩潇慢条斯理地戴上。 边上那几个泼皮见他这架势,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想上前拦着,却被来福伸胳膊一挡。 那泼皮使了吃奶的劲儿,硬是推不动分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那泼皮声音都变了调,“我可告诉你,大家都看着呢!你要是敢动手脚,我们可报官了!” 韩潇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我就是看看。如果腿真断了,我赔他二百两银子。” 说完,他又转回头,看向地上那黑脸汉子,语气不紧不慢:“你确定腿断了?” “哎呦……哎呦……”黑脸汉子一边嚎一边断断续续地答,“你……你说呢?哎呦……疼死我了……” “那行。”韩潇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周围却听得清清楚楚,“要是真断了,我给你二百两银子,这事儿算完?” 黑脸汉子一听这话,连嚎都忘了,急忙接话:“算完!算完!只要给我二百两银子,我绝不追究你们撞断我腿的官司!”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明摆着讹钱嘛……” 可这话刚出口,便被身边人拉了拉袖子,示意他别多嘴。 “嗯,好。正好我学过些医术,我帮你看看。” 韩潇说得轻描淡写,不等那黑脸汉子反应过来,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落在他身上。 他没急着动那条“断腿”,而是先在小腿、脚踝上轻轻按了几下。 黑脸汉子倒也配合,韩潇的手稍微一碰,他便杀猪似的嚎上一嗓子,声音时高时低,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连韩潇都忍不住在心里又给他加了几分,专业素养确实过硬。 周围的百姓看得直皱眉。 有人觉得韩潇太较真,跟一个泼皮计较什么,赔点钱打发走算了。 也有人觉得这人倒是沉得住气,不慌不忙的,像是在做什么正经事。 几个泼皮小弟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既怕韩潇真看出什么破绽,又觉得他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自家老大在这条街上碰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韩潇的手不紧不慢地往上走,经过脚踝,经过小腿,最后停在了膝盖处。 他的两根手指搭在膝盖骨上,像大夫把脉一样,轻轻按了按。 “这里疼吗?” “哎呦——疼疼疼!”黑脸汉子嚎得更大声了,声音在整条街上回荡。 “这里呢?” “疼!疼!骨头断了能不疼吗!” 韩潇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真的在给人看病。 “好,我知道了。” 黑脸汉子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关过去了。心想这人倒也识相,眼看赖不掉,乖乖掏钱了事。 可就在他刚想再挤两滴眼泪出来、把戏演足的时候。 韩潇的两根手指猛然发力。 “咳咳——” 一声干咳,不急不慢,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那一声细微的。 “咔吧。” 那声音不大,像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混在韩潇的咳嗽声里,混在街上的嘈杂声里,混在黑脸汉子自己的嚎叫声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见。 可那痛,是真真切切的。 一瞬间,黑脸汉子整张脸扭曲成了麻花。 第106章 腿真断了 一瞬间,黑脸汉子整张脸扭曲成了麻花。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他么的疼。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 汗水瞬间从额头、鬓角、后背涌出来,湿透了他的衣襟。 他想挣扎,想翻身,想抱住自己的腿,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惊恐地看着韩潇。 这个年轻人,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温和、平静、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已经不需要再在意的死物。 黑脸汉子嘴唇哆嗦着,牙齿打着架,声音断断续续:“哎呦……快……快送我去医馆……” 这次,他是真的在喊了。 韩潇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套上看不见的灰尘,淡淡道:“嗯,确实是腿断了。” “给他二百两银子。” 韩财上前,从肩膀上的褡裢里取出四锭银子,不多不少,整五十两一锭,码得整整齐齐,交到一个泼皮手中。 那泼皮接过银子,沉甸甸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还以为老大在演戏,心里暗暗佩服——老大今天这演技,真是绝了,连声音都带着颤,回去得好好请教请教。 “行了,钱也给你们了。”韩潇摆了摆手,“自己抬上他,找个大夫看看吧。” 几个泼皮应了一声,招呼着上前抬人。 一个抬脑袋,两个抬腿,手忙脚乱地往外走。 那个抬腿的泼皮本以为老大是在装,也不管轻重,拽着那条断了的小腿猛地往上一提—— “啊——我艹啊!!!” 黑脸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那愣头青这才发觉不对劲,怎么软塌塌的?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黑脸汉子嘴唇乌紫,脸色惨白,冷汗和着鼻涕糊了一脸,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嗬——嗬——”的声响。 几个泼皮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兴奋全变成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耽搁,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抬着黑脸汉子,跌跌撞撞地往医馆方向跑去,身后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渐渐远去的哀嚎。 街上的人看了一会儿热闹,见没什么可看的,便三三两两散去了。 韩潇看了时迁一眼,时迁顿时领会,转身便从侧面的一个巷子转出,很快便跟上那几个泼皮。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时迁便回来了。 他走到韩潇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四锭银子,往韩潇面前一递,嘿嘿笑道:“潇哥,拿回来了。那几个家伙光顾着嚎了,怀里揣的银子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韩潇接过银子,掂了掂,随手扔给韩财,嘴角微微上扬。 想讹他韩潇的钱? 那就得付出点代价。 扈三娘站在一旁,抿着嘴笑,也不说话。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自家相公的钱,哪是那么好拿的? “走吧,继续逛。”韩潇拍了拍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身又进了铺子。 这边逛得闲适,另一头的大相国寺,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鲁智深迈着大步,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大相国寺走去。 一年多没来,东京城变化不大,街还是那些街,铺子还是那些铺子,只是路边多了几处新开的茶摊,冒着热气,茶香混着蒸饼的味道飘过来。 他在大相国寺门口停下,抬头望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两尊,大殿上的琉璃瓦还是那片片,连那棵老槐树都还在。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寺门。 大相国寺外,几顶官轿停在了树荫下。 自从韩潇在樊楼掌掴赵吉,钱家灭门之后,和鲁智深跑路。 赵吉命高俅严查此案。 高俅不敢怠慢。 有这种不顾忌官府且身手非凡的江湖中人,就如同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只有将其除去他们才能安心。 经过一番筛查后,虽然没有查到韩潇的身份(韩潇吃完洗髓丹后变化巨大),但查出了鲁智深的身份, 便在这里安插了眼线,日夜轮值,就等着鲁智深回来自投罗网。 等了一年多,人终于来了。 一个校尉模样的人站在寺门口的台阶下,看着门里那道铁塔般的身影从远处走来,眼睛一亮,转身便往街角跑去。 “快去禀报高太尉!鲁智深在大相国寺!” 几个小卒应声上马,朝太尉府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切,鲁智深并不知情。 他在大相国寺挂单时日虽然不长,但这里的和尚不少都认得他。 见他进来,几个小沙弥先是一愣,随即慌慌张张地往后院跑,像是去通报了。 鲁智深也不急,沿着走廊慢慢往后走。 知客僧迎上来,双手合十,面色复杂:“鲁……鲁施主,您怎么回来了?” “来给方丈赔个礼。”鲁智深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当初走得急,也没跟方丈说一声,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知客僧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方丈在后院禅房,您请。” 鲁智深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后院。 老方丈正坐在禅房里,手里捻着佛珠,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没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鲁智深,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 “来了?” 老方丈的声音不大,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鲁智深大步走进禅房,双手合十,“方丈,当年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辞行,今儿特地来赔个不是。” 老方丈双手合十轻轻点头,随后示意鲁智深坐在自己对面。 老方丈盯着鲁智深看了片刻,“你不该再回来的!” “路过顺便来给您赔个不是!”鲁智深如实说道。 “嗯!”老方丈轻嗯一声,端起那盏凉茶,轻轻晃了晃,又放下。 “你这一年来,去了何处?” “去了梁山。”鲁智深也不隐瞒,“如今在梁山落脚。” 老方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你的案子还没销。官府的人,一直在寺外守着,就等你回来。” 鲁智深一愣,随即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 “后门有一条小路,知道的人不多。”老方丈看着他,“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鲁智深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洒家走了,他们找不到洒家,怕是会为难寺里。”他站起身来,朝老方丈深深一揖,“多谢方丈好意,洒家从正门出去。” 老方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睛,捻着佛珠,轻轻叹了口气。 鲁智深转身大步出了禅房。 他走后,老方丈睁开眼睛,望着门口那片被秋风吹进来的落叶,喃喃道:“善哉,善哉……” 第107章 老鲁被堵 太尉府内,高俅正在后堂品茶,听小卒来报,顿时精神一振。 “终于等到了!”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一年来,他明里暗里撒了多少人手,就为了逮住这两个人。 鲁智深回来了,那个和他一起的想必也在东京城里。 “传我的令!”高俅沉声道,“先调附近巡检司的人马,把大相国寺给我围住,堵住鲁智深,不要让他跑了!再去禁军中调周昂,带一队精锐过来支援!” “是!” 令箭传下去,整座东京城像一锅烧开的水,暗流涌动。 大相国寺外,巡检司的人马最先赶到,将周围的百姓统统赶走,快速清场。 几十个兵丁从街巷两头涌出来,手持刀枪,把寺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巡检是个黑脸大汉,腰挎长刀,站在台阶下,死死盯着寺门内那条长长的甬道。 鲁智深从寺里走出来。 他站在门槛内,看着门外那些兵丁,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集结的人马,脚步顿了一下。 “鲁智深!”那巡检上前一步,拔刀出鞘,厉声道,“你犯了大事,还不束手就擒!” 鲁智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当——” 青石板裂开几道缝,火星四溅。 “要拿洒家?”鲁智深咧嘴一笑,“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大步跨出门槛,禅杖横在身前,铁塔般的身躯立在台阶上,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巡检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敢第一个冲上去。他身后那几十个兵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刀的手都在抖。鲁智深的大名他们早已如雷贯耳——倒拔垂杨柳、三拳打死镇关西,这些事迹在东京城传了不知多少遍。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可上官的命令,又不敢不从。 巡检咬了咬牙,举起刀,正要下令。 “住手!” 一队精锐骑兵从街角冲出,马蹄声如雷鸣,当先一人身披铁甲,手持长枪,面色冷峻,正是禁军中的猛将——周昂。 他翻身下马,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鲁智深,嘴角微微上扬。 “鲁智深,今日你插翅难逃。” 鲁智深看着周昂,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兵丁,将禅杖在手中转了一圈,笑道:“洒家本就没想逃。” 说完,禅杖一扫,便朝周昂冲了过去。 周昂也不示弱,长枪一抖,迎了上来。 若论骑战,周昂算得上五虎上将级别,与从前的鲁智深交手,走个几十上百回合不在话下。 可眼下是在城内,徒步作战,他便不是对手了。 更何况,如今的鲁智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鲁智深——大力丸的加持,让他的力量又上了一层台阶。 韩潇传授的轻功,让他的速度翻了一倍不止。 六十二斤的禅杖,抡起来他自己都怕。 周昂本以为自己对鲁智深的力气已有准备,可当那道铁塔般的身影携着狂风冲来时,他还是惊得外焦里嫩——那速度,根本不像一个两三百斤的壮汉该有的。 两人在寺门前斗在一处,枪来杖往,打得尘土飞扬。 周昂枪法凌厉,是禁军中数得上号的好手,可鲁智深这柄禅杖势大力沉,每一杖砸下来都像一座小山。 周昂不敢硬接,只能闪转腾挪,且战且退。 巡检司的人马想从两侧包抄,却发现根本插不上手——这两人的打斗太猛了,杖风过处,连空气都被撕裂,稍有不慎便会被误伤。 周昂且战且退,鲁智深紧追不舍。 他不是要逃跑,而是要打出一条路来。 周昂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不是鲁智深的对手,可他接到的命令是拖住鲁智深,等大队人马赶到。 可眼下这架势,他能拖多久? 韩潇这边刚处理完泼皮的事,正陪着扈三娘在铺子里挑东西,忽然听见街上一阵喧哗。 他扭头朝窗外看去,只见一队兵马从街角冲出来,足有五六十人,持枪挎刀,甲叶铿锵,马蹄踏得青石板噔噔作响,气势汹汹地朝大相国寺方向奔去。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摊子被撞翻了好几个,瓜果滚了一地,也没人敢吭声。 韩潇眉头一皱。 前面是大相国寺? “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便往外走。 扈三娘也意识到不对,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来福、时迁、韩财全部放下手里的东西,鱼贯而出。 出了铺子,韩潇抬眼望去,街角还有零散的兵丁在往那个方向跑,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相公,会不会是鲁大哥……”扈三娘低声问。 “十有八九。”韩潇沉声道。 他没再多说,带着几人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旁是高墙,正好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韩潇一挥手,大黑和马车凭空消失,被收入空间。 “走。” 几人从巷子另一头出来,沿着一条近路朝大相国寺方向赶去。 大相国寺门前,已是刀兵林立。 周昂且战且退,鲁智深紧追不舍。 禅杖横扫,带起一阵恶风,周昂侧身闪避,却被杖风扫中肩头,整个人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他心中暗暗叫苦——他不是鲁智深的对手,这一点他清楚得很。 可上头有令,拖不住也得拖。 “上!都给我上!”周昂咬牙吼道,长枪一挺,又迎了上去。 巡检司的人马硬着头皮往前冲,可鲁智深一禅杖扫过来,三四个人同时飞出去,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其 余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 鲁智深站在台阶上,禅杖往地上一顿,环顾四周,咧嘴一笑:“还有谁?” 周昂脸色铁青,正要再冲,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扭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支援到了。 又是一队人马从街角冲出,足有上百人,当先一人身披铁甲,手持大刀,正是禁军中的另一员猛将。 与他们一同赶来的,还有一队弓箭手,约莫三四十人,在街两侧的屋顶上迅速展开。 他们猫着腰,踩着瓦片爬到两翼的高处,弯弓搭箭,箭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鲁智深。 日光下,箭头闪着幽冷的寒光。 “放箭!”周昂一声令下。 第108章 韩潇怒了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如蝗虫般朝鲁智深射去。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密密麻麻,遮住了头顶的一方天空。 鲁智深将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杖影翻飞,在身前织成一道铁幕。 箭矢撞在禅杖上,叮叮当当弹飞出去,有的钉在地上,有的碎成几截,有的被磕偏了方向,歪歪斜斜地扎进墙缝里。 可箭雨太密,总有漏网的。 一支箭擦过他的肩头,划破衣袖,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渗出,染红了僧袍。 另一支钉在他的后背,箭头入肉半寸,却被那层厚厚的肌肉卡住,再也进不去半分。 鲁智深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将肩上的箭拔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带出一小串血珠。 他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就这?” 屋顶上的弓箭手见他如此凶猛,心中大骇,手上的动作都不由慢了几分。 有人拉弓的手开始发抖,箭尖在弦上晃来晃去,怎么也瞄不准。 就在这时—— “他妈的,敢伤我兄弟,找死!” 一声大喝从街巷尽头炸开,震得瓦片嗡嗡作响,连空气都在颤抖。 韩潇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身后跟着扈三娘、来福、时迁、韩财,一行人如一把尖刀,直插过来。 几个禁军上前阻拦,还没等来福动手,韩潇正手反手两巴掌拍了出去。 那几人像被狂奔的蛮牛撞上,整个人飞起,砸在街道两边的墙上,闷响两声,滑落在地,没了生息。 这一次,韩潇是真的怒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上,这一年多来,鲁智深是他最交心的兄弟。 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从东京杀到梁山,又从梁山杀到辽国,出生入死,从未红过脸。 在他心里,这个粗声粗气、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光头大汉,比亲兄弟还亲。 如今,有人敢围攻他兄弟,而且还受了伤,那便是在动他韩潇的逆鳞。 韩潇从空间中将三把枪和弹药全部取出,手枪递给扈三娘,喷子递给时迁,自己端起那杆大狙,来福和韩财再两侧掩护。 一般这种情况,韩潇还是喜欢用枪,一个是发出的声音具有震慑力,一个是男人对这东西独有的那种喜欢。 “砰!” 大狙率先开火,枪声如闷雷炸响,震得街边店铺的窗棂都咯吱作响。 一个弓箭手应声而倒——胸口的皮甲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碎骨和血肉从后背喷涌而出,溅在身后的瓦片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扇形血痕。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像个破布偶,从墙头直直栽了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时迁的霰弹枪紧随其后。 一枪轰过去,墙角处三个挤在一起的弓箭手同时中弹,身上炸开密密麻麻的血洞,有的整条胳膊被轰断,只剩下几缕皮肉连着。 有的半边脸被铁砂削去,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和碎裂的牙齿。 他们甚至来不及倒下,就被冲击力推下墙头,重重摔在地上,身体仍在不由自主地抽搐。 扈三娘抬手一枪,击中一个正要拉弓的弓箭手的面门,那人的半张脸瞬间凹陷下去,眼珠飞了出去,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红白之物溅了一墙。 他身后的同伴被溅了一脸,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枪已经到了——子弹穿过他的肩膀,整条胳膊只剩一层皮连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人惨叫着从屋顶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仍抱着断臂嘶嚎。 枪声密集如炒豆,震得整条街的空气都在颤抖。 墙头上、屋顶上的弓箭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扫过,哗啦啦地往下滚落,一个一个,一群一群,几乎没有停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房顶上、墙头上的弓箭手便被打得所剩无几。 剩下的几个缩在屋脊后面,弓丢在一边,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往外看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 青石板路上,血水顺着缝隙缓缓流淌,汇成一条条细细的红线,蜿蜒着漫向街边墙角。 枪声终于停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还活着的禁军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惨了。 那些倒在屋顶上的弓箭手,有的半个脑袋没了,有的整条胳膊不知飞到了哪里,有的一枪贯穿胸口,身体还在抽搐,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房顶上的瓦片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暗红的光泽。 一个年轻的禁军只看了一眼,便弯腰干呕起来,吐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酸烧得嗓子火辣辣地疼。 “妖……妖法……”有人喃喃着,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妖法,是暗器……是那种会响的暗器……” 另一个声音也在发抖的接道,“你没听说过吗?一年前……樊楼……钱家……” “闭嘴!”一个百夫长模样的汉子厉声喝止,可他自己也在发抖,声音发飘。 方才那几十个弓箭手,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被打成了筛子。 那种感觉不是打仗,不是厮杀,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就像超厉害的猎人走进山林,一枪一个,猎物连逃都不知道往哪儿逃。 而他们,就是那只猎物。 韩潇他们所过之处,那些围着鲁智深的禁军不自觉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可他们的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争先恐后地往两边闪。 鲁智深看着韩潇走过来,咧嘴一笑:“哈哈哈!兄弟,这次是哥哥拖累了你!”声音依旧洪亮,仿佛肩上那伤口根本不存在。 他从空间中取出止血药和纱布。 时迁凑过来看了一眼鲁智深的伤处,看向来福,眼神里写满了“你来吧”。 来福“噗嗤”笑出声来,从韩潇手中接过药和纱布,熟练地给鲁智深上药包扎。 他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便将伤口处理妥当,又用力拍了拍绷带,满意地点点头。 韩潇这才放下心来,耸耸肩,语气轻松起来:“连累又如何?上次不过是懒得跟那些人计较,也想顺便出去转转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禁军,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回左边。那目光不急不躁,却像一盆冷水泼过去。 所过之处,几个胆小的兵丁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生怕他抬起手中那个家伙给自己来一下子。 “还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韩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洪亮,一字一句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找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第109章 不知死活 周昂看着韩潇一行人旁若无人的说笑,又听到韩潇这番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话,瞳孔微缩。 他不认识韩潇,但听这口气便知道,这人八成就是那个在樊楼和鲁智深一起闹事的煞星。 韩潇的事迹虽被上面下了封口令,但在禁军的小圈子里,多少还是有些流言。 什么“妖法”“暗器”“杀人如麻”,他听过不止一次。 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大其词——江湖人嘛,总喜欢把一分的本事吹成十分。 今日一见,他发现传言确实有些夸张。 这家伙,不过是个仗着手中那暗器逞凶的狂徒罢了。 方才那几下,不过是趁人不备,打了弓箭手一个措手不及。 真要摆开阵仗,他身后这百来号禁军精锐,还能怕了这七八个人? 周昂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杆上传来的金属凉意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大胆狂徒!”他厉声喝问,长枪直指韩潇,“竟敢杀害禁军,你这是要造反吗?” 韩潇看向周昂,又看了看那些围在四周的兵丁。 他的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不愤怒,不紧张,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谁派你们过来的?”韩潇根本不想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开口不答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又是谁让你们在这里守着的?” 周昂冷笑一声,试图挽回几分颜面。 他将枪杆往地上一顿,挺了挺胸膛,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以为你是谁?朝廷钦犯,还敢如此嚣张?来人,一起上!把他们统统拿下!” “不知死活。” 韩潇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四个字。 那一眼很淡。 淡到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看一个死物,或者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 周昂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韩潇已经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扬起。 他就像凭空消失在原地,带起一阵风。 一个闪身,他已到了周昂面前。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在场的禁军像见了鬼似的,有些人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前一秒,那人还站在鲁智深身边。 下一秒——不,也许连一秒都不到。 他已经出现在周昂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一臂之遥。 周昂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举枪、后退、格挡,什么都来不及。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股巨力掐住,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喉咙。 那只手力道大得骇人,他连呼吸都被扼住了。 韩潇单手提起周昂,像提起一只小鸡。 周昂的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抓着韩潇的手腕,却像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下一秒,韩潇提着周昂,一个纵身,便回到了鲁智深身边。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两个呼吸之间。 直到此时,那些禁军才反应过来。 “快!快救周将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十个禁军如梦初醒,虽惧他们手中的枪械,但主将被抓如果他们还敢退缩的话,那死的就不仅是自己了。 举起刀枪朝韩潇他们冲了过来。 来福提着亮银枪,迎了上去。 枪出如龙,寒光一闪,当先那个禁军的刀便被磕飞,紧接着枪尖在他胸口一点,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时迁也将喷子往韩财手中一塞,像条泥鳅般钻入人群,爪刀在手,银光一闪,一个禁军的咽喉便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银光再闪,另一个人的手腕被挑断,刀掉了,抱着手在地上打滚。 他身形飘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扈三娘将手枪别在后腰,抽出双刀,也加入了群战。 左右开弓,刀锋所过,血溅当场。 她从不在同一个敌人身上浪费第二刀——手腕、膝盖、腋下,刀刀精准,中者无不倒地。 韩财将喷子背在身后,始终护在扈三娘身侧,一手抓着算盘,舞得虎虎生风,铜钱不时从指间弹出,精准地击中试图从侧翼偷袭之人的面门或咽喉。 中者要么捂着血流如注的脸惨叫,要么直接倒地不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禁军便倒了满地。 有的捂着伤口哀嚎,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拖着断腿往后爬。 被堵在后面的禁军看到这架势,腿都软了,纷纷往后退。 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往后挪步,手中的刀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剩下一个禁军将领还在与来福缠斗。 那将领使一柄大刀,刀法凌厉,在禁军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来福的枪法更快,更准,更狠。 二十回合下来,那将领已被逼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汗如雨下,大刀越使越沉。 来福看准一个破绽,枪尖一抖,直取对方手腕。 那将领慌忙收刀格挡,枪尖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刀锋,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大刀“当啷”落地,那将领捂着手背,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来福没有追,只是横枪而立,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那将领再也不敢上前。 周昂被韩潇提在手里,脸憋得紫红,双脚不住地蹬着空气。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部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中又怒又惧。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不,比传言中的还要可怕。 韩潇将他提起来,让他与自己平视,语气依旧平淡:“我再问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周昂咬着牙,不说话。 韩潇的手收紧了一点。 周昂感觉自己的喉骨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缩,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了。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死亡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是……是……”他终于撑不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微弱,“高俅……是高太尉……” 韩潇松开了一点力道,周昂连忙吸了一大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韩潇将他递给鲁智深,像递一件什么物品似的。 “老鲁,看好他。” 鲁智深一把接过周昂,咧嘴笑道:“放心,跑不了。” 韩潇对着周昂和剩下的禁军说道,“我去会会高俅,你们最好安分一点,否则的话......” 话音未落,他一个纵身,身形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上房顶。 在房顶上一点,改变了下方向,瓦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鲁智深刚要开口,韩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脊后面。 众人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屋顶,一时都愣住了。 “潇哥这轻功……”时迁喃喃道,“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 第110章 会高俅 韩潇在东京城上空纵身跃起,足尖在一座楼阁的飞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射出数十丈。再一点,又是百丈开外。 他每一次起落都轻描淡写,像是蜻蜓掠过水面,不留痕迹。 脚下的屋脊、楼阁、城墙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偶尔有百姓无意间抬头,只觉一道残影从头顶掠过,快得像飞鸟,又不像是飞鸟。 还没等看清,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另一片屋脊后面。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看花了眼;有人拉着旁边的人问“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旁边的人一脸茫然,什么也没瞧见。 几个起落间,韩潇已越过小半个东京城。 太尉府的院墙在望。 他没有减速,足尖在对面一座酒楼顶层的栏杆上借力一蹬,整个人拔高数丈,从高墙上空掠过,稳稳落在太尉府内宅的青砖地上。 衣袍落下,没有一丝声响。 太尉府内宅,一片安宁祥和。 廊下一个丫鬟蹲在火炉旁不知煎熬什么,小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弥漫在午后的空气中。 两个仆从蹲在廊下一个角落里斗蛐蛐,嘴里“嘘嘘”地给各自的虫子鼓劲,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兴奋或懊恼的叫声。 没人注意到有人从天而降。 韩潇站在院子中央,背着手,四下打量着这座太尉府。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连脚下的青砖都是上好的石材,缝隙里填着糯米灰浆。 回廊九曲,通向十几个跨院,每个院门口都站着丫鬟或仆从,穿着比寻常人家的小康子弟还要体面。 院角还专门留出一片空地,种着从江南运来的奇花异草,这个时节了,还有几株秋海棠开着,粉粉白白,给这深秋的萧瑟添了几分颜色。 韩潇嘴角微微一挑,“这些个逼货,真特么的会享受。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一声尖厉的喝问从廊下传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腰挎短刀的护院。 那太监五十来岁,白白胖胖,脸上搽着粉,嘴唇抹得猩红,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韩潇,满是警惕。 韩潇没看他,目光落在正堂的方向。 “问你话呢!” 老太监右手在胸前挽了个花,指向韩潇。 韩潇看着老太监这个动作,差点将隔夜饭给吐出来。 老太监见韩潇不答,尖锐的嗓音再次提高,“这里是太尉府,闲杂人等擅闯——来人,把他拿下!” 几个护院拔刀冲了过来。 韩潇头也没回,随手一挥,像是赶苍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护院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扑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咔嚓”一声,廊柱裂了,那人滑落在地,蜷缩着,再也爬不起来。 后面几个护院被带倒,摔成一团,刀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太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潇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头。 “高俅在哪?” 太监张了张嘴,想不说话,可韩潇的目光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他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正堂后面:“太……太尉在后堂……后堂歇息……” 韩潇抬脚便往后堂走。 太监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往下淌,将那层白粉冲出一道道沟痕。 几个家仆护院想要上前拦着韩潇,被韩潇很随意的便扇飞出去。 后堂的门半掩着。 韩潇推门进去。 高俅正斜靠在沙发上,身边两个丫鬟跪着,一个捶腿,一个剥葡萄。 说起这沙发,还是韩潇搞出来的——他以前在东京一家家具铺子定做了一套,后来鲁智深也跟着做了一套。 那木匠也是个精明人,见这物件新奇,坐着舒服,便顺势推出了沙发系列。 没过多久,这种新式家具便风靡了整个东京城,还销往外埠。 高俅身居太尉高位,自然少不了跟风置办。 他半闭着眼睛,嘴里嚼着葡萄,脸上挂着一副舒坦到骨头里的表情,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太尉好雅兴。”韩潇在门口站定,淡淡开口。 高俅猛地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他推开身边的丫鬟,坐直了身子,声音尖利,却压不住那股慌乱。 韩潇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看着高俅。 “我是谁?太尉让人在我兄弟的庙外守了一年多,怎么,见到正主反而不认识了?” 高俅的瞳孔猛地一缩。 “鲁智深……你是那个灭钱家满门的人?”他的声音发抖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 他知道眼前之人并不会顾忌他一个太尉。 那赵家在东京的地位可丝毫不比他差多少,这家伙说灭门便灭门了。 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才从当天的一个太监嘴里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这家伙可是敢掌掴管家的人。 “太尉好记性。”韩潇点了点头。 高俅的脸白了。 “来人,来人!”高俅大喊着。 韩潇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抽着雪茄。 “呼啦!” 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护院,手持刀棍,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高俅看着涌进来的护院,顿时有了底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啪!” 韩潇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一拍。 茶几上那盘干果应声跳起——核桃、栗子、榛子、杏仁,红的黄的褐的,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炸开的烟花。 他头也没回,胳膊在面前随意一挥,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片落叶。 “唰唰唰!” 干果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劈头盖脸地罩向门口那一群护院。 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只看见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空中划过,快到来不及眨眼,快到连呼吸都跟不上。 那一盘干果,此刻比任何暗器都要致命。 护院们瞪大眼睛,看着密密麻麻的“暗器”扑面而来,愣在原地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 太密了,太快了,覆盖面太广了——别说躲,连下意识的时间都没有。 “噗噗噗!” 干果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雨点打在湿泥里,一声接一声,几乎没有间隔。 “噼噼啪啪——” 干果穿过人体,余势未消,砸在后面的墙上、门板上、窗棂上,有的嵌进木头里,有的弹出老远,在地上骨碌碌地滚。 上好的楠木门板被射得千疮百孔,像被虫蛀过的烂木头。 窗纸被撕成碎片,在风中飘散。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护院已经倒了一地。 有人抱着伤口在地上打滚,鲜血染红了青砖,把砖缝间的灰浆都染成了暗红色。 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有人挣扎着往门口爬,拖着一条已经不听使唤的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还有一个护院,整条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碴子露在外面。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被吓傻了。 韩潇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淡淡的青烟。那姿态,云淡风轻。 高俅站在沙发前,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护院,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韩潇。 十几个人,就这么没了? 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 第111章 新仇旧恨 这些都是他用各种手段从军中、江湖上网罗来的好手,有的曾是边关悍卒,有的是绿林成名的人物,个顶个的身手不凡。就这么顷刻间,全交代了。 高俅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韩潇,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这人,还是人吗? “噗通——” 高俅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高俅第一次发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人脉——全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韩潇缓缓起身,走到高俅面前,又缓缓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 这个靠踢得一脚好球、攀上赵吉、一路爬上太尉高位的小人,这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权奸,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瘫在他面前。 韩潇狠吸了一口雪茄,烟头烧得通红。他弹了弹烟灰,然后捏着雪茄,直接按在了高俅的脸上。 “呲——” 一缕青烟从高俅脸颊上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啊——!” 高俅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后仰,却又被韩潇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的脸扭曲着,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汗水和血渍,狼狈不堪。 韩潇松开手,看着高俅脸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焦黑印记,面无表情。他伸出手,想要在高俅脸上拍几下,可看到那张脸上汗涔涔的,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便又收回了手,嫌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高俅。 “说说吧。你和钱家是什么关系?值得你安排人手苦等一年多,替他出头?” 高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好……好汉……饶命……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不是我……不是我非要跟您过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由远及近,吊儿郎当的。 “爹!爹!我听说有人来太尉府闹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一个肥胖的身影带着几个家仆踏进了后堂。 来人正是高衙内——高坎。 他一进屋,便看到了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啊——!” 高衙内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整个人傻愣在当场,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家伙平日里也就遛遛鸟、斗斗蛐蛐、欺负欺负老实人、踹踹寡妇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十几个死人横在眼前,血流了一地,有几个人的眼珠子还瞪着,死不瞑目。 高衙内双腿一软,转身就要跑。 韩潇转过头,嘴角微微翘起。 “你就是高衙内——高坎?”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后堂内的人只觉眼前一花,韩潇已经到了高衙内身边。 他一把抓住高衙内那为数不多的头发,猛地一甩—— 高衙内那近二百斤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像一头被甩飞的家猪,重重地摔在了高俅身边。 “啊——!疼疼疼!” 高衙内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疼得吱哇乱叫。 他头上那几缕头发被扯掉了大半,头皮上渗出血珠,加上摔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胖鱼。 高俅看着自己的儿子摔在眼前,心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 高衙内身后的那几个家仆早已吓得腿软,缩在门口,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来救他们的主子。 高坎双手揉着脑袋,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哎呦吼吼……好汉……我不认识您啊……我也没得罪过您啊……呜呜呦……怎么还有旧账啊……” 韩潇懒得跟他掰扯,冷冷道:“老子说有,那就有。” “啪啪!” 正反两记耳光,清脆响亮,抽在高衙内那张肥脸上。 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震得高俅浑身一颤。 高衙内那本就肥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大了一圈,两边脸颊高高肿起,红得发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爷……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高衙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不得不说,高衙内的求生欲还是非常强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罪过眼前这位煞星,但形势比人强——有错没错,先认错再说。 韩潇看着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怂样,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人,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高俅。 “你刚才说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赵吉吗?” 高俅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盯着韩潇。 当今圣上的名讳,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叫什么阿猫阿狗。 这个时代的人,对皇权有着天然的敬畏。 那是刻在骨子里、融进血液里的东西,从识字那天起,从懂事那天起,就知道“皇上”是天,“皇上”是神,是不可冒犯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人,对当今圣上竟敢直呼其名。 高俅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韩潇看着高俅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自嘲地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高俅除了奉赵吉的命,还能奉谁的命? 既然这次来了,不如索性去皇宫会会这位书法大家出身的皇帝。 干脆来个一劳永逸。 如果这位书法大家识相,他也懒得管人家如何治国。 但如果不识相……韩潇眯了眯眼,不介意换个皇帝坐那把椅子。 当然,他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去坐。 韩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觉得自己若是当了皇帝,治理天下的本事,未必比得上这位书法大家。 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路。 韩潇一把提起高俅。 “你……你要干什么?”高俅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得不像一个朝廷重臣,“不……不要……杀……杀……我……” 话音未落,一股臊气顺着他的衣袍往下淌,地上很快洇湿了一片。 韩潇脸色一沉,一把将他甩在地上,像扔掉一块脏抹布。 “我艹——”他皱着眉头,捂住鼻子,一脸嫌弃,“你特么的真恶心。” 他退后两步,指着那几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丫鬟仆人,淡淡道:“你们,去给他换身衣服。快。” 几个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拖起高俅,踉踉跄跄地往后堂去换衣裳。 高俅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走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汗渍,狼狈得像一条从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韩潇看着他那只手——虽然没有沾上,但特么的膈应。 他转过头,指着瘫在地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高衙内:“你!” 高坎吓得一个激灵,刚刚退去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布满了全身。他浑身肥肉抖了三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 第112章 带着高俅闯皇宫 “去给我打盆水来。” 高坎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脸上的恐惧瞬间换成了谄媚,点头哈腰得像一条摇尾巴的哈巴狗:“诶!诶!好!好!” 他连滚带爬地出了门,直到跨过门槛,才敢直起腰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片刻之后,高坎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肩膀上还搭着一条崭新的帕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铜盆,步子又碎又急,肥胖的身体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活像一只努力保持平衡的肥鹅。 他将铜盆轻轻放在韩潇面前,垂着手,退后两步,大气都不敢出。 韩潇看了他一眼,将手伸进水里。 嗯,不冷不热,刚刚好。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被伺候惯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一流——不用吩咐,便知道该用什么水温、该用多大的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怎么才能不让韩潇生气发火。 韩潇洗完手,接过高坎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然后将帕子随手丢回铜盆里。 水花溅起,溅了高坎一脸,他却连擦都不敢擦,只是低着头,陪着笑脸。 韩潇斜睨了高坎一眼,也不屑再去和他计较。 留的以后让林冲处理他吧! 高俅很快也换好了衣裳。 韩潇一把提起高俅,像拎着一只褪了毛的白条鸡。 高俅浑身僵硬,不敢挣扎,也不敢叫喊,方才那股尿骚味换过衣裳后倒是没了,可脸上的恐惧却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指路。”韩潇淡淡道。 高俅哆嗦着抬起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这个时间赵吉在干什么?” “应...应该在...在御书房吧!” 韩潇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上房顶。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高俅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只觉得脚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是坐在一艘被巨浪抛起又落下的船上,胃里翻江倒海,几次差点呕出来。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胆量,是因为他怕吐在韩潇身上,后果会比死还难受。 韩潇在东京城上空纵跃,每一次起落都掠出数十上百丈的距离。 他走的基本是直线,从太尉府到皇城,不需要绕路,不需要避让,没有什么能挡住他的路。 高大的宫门外站着一排禁军,甲胄鲜明,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腰佩长刀,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宫墙之上,每隔两丈便有一名弓手肃立,箭矢搭在弦上,警惕地盯着墙内外的一切。 韩潇没有减速。 他提着高俅,脚步轻点宫墙外的楼阁顶端,身形陡然拔高,如离弦之箭般跃向皇宫内的殿宇屋顶。 带着高俅的身形如一道残影,在连绵的宫殿屋顶上快速跳跃。 日光下,两人的身影掠过一片片琉璃瓦,速度快得惊人,连宫墙上的弓手都只瞥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尚未反应过来,黑影便已消失在远处的殿宇之间。 城墙上一个弓箭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向刚才的位置,什么也没有,他推了推身边的同伴,“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从上面飞过?” 这个弓箭手一脸的迷茫,“什么东西?光晃眼得很,啥也没看着。” “哦!那没事了,许是我看花眼了。”前者挠了挠头,又重新握紧弓箭,目光警惕地扫向远方,却再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高俅被韩潇紧紧提在手中。 吓得魂飞魄散,眼睛死死闭着,双手下意识攥住韩潇的衣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从未想过,有人竟能如此大胆,带着人在皇宫屋顶上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他太清楚皇宫的守卫有多森严了。 外有禁军值守,墙有弓手巡逻,暗处有暗哨潜伏,更有巡逻队每隔一炷香便会巡查一次,层层叠叠,如铁桶一般,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闯入。 可在这个人面前,这些守卫仿佛都成了摆设。 韩潇的速度太快,快到巡逻的禁军、墙头上的弓手,都只能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影子,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便已被远远甩在身后,更谈不上阻拦与呼喊。 不远处的回廊下,两个巡逻的禁军正并肩前行,其中一人忽然顿住脚步,望向屋顶的方向,眉头微蹙:“哎,你刚才有没有瞥见屋顶上有影子闪了一下?” 另一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球都没有,不由得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值守久了眼晕?哪来的影子?赶紧走,误了巡查时辰要挨罚的。” 前者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嘟囔了一句“许是吧”。 高俅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想杀皇帝,皇帝早就死了。 今天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玩的。 高俅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从今往后,这世上他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赵吉,不是蔡京,不是童贯,是眼前这位。没有之一。 在空中韩潇早已发现御书房的位置所在。 御书房门外站着两排禁军,每人身披甲,腰佩长刀,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日光下重甲泛着厚重的光泽。 这些是赵吉身边的贴身侍卫,皆是从禁军之中挑选出的顶尖高手,常年值守御书房,半步不离。 御书房侧方的廊柱后,两个洒扫的小太监正踮着脚做事,其中一个抬眼时恰好瞥见屋顶边缘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吓得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另一个小太监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呵斥:“小声点!你疯了?乱嚷嚷什么!” 前者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道:“我……我好像看到屋顶上有人!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别胡说!”后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可是御书房附近,哪有人敢擅闯?定是你看花了眼,赶紧捡好扫帚干活,要是被侍卫统领看到,咱们都得掉脑袋!” 那小太监半信半疑,捡起扫帚,却忍不住频频抬头望向屋顶,眼底满是惊惧,却再也没看到任何异常。 韩潇带着高俅刚落地,便被两名守门的禁军察觉。 “来者何人?止步!” 两声厉喝几乎同时炸响,长刀出鞘。 其余侍卫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围拢,刀尖齐指。 韩潇没多余动作。 一手提着高俅,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噗噗噗” 十几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快得像雨滴打在树叶上。 那些侍卫的眉心同时炸开一个细小的红点,身体一僵,长刀脱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齐齐瘫软下去,像被抽去了骨头,横七竖八地倒在殿门前。 门外的动静并不大,且速度之快,根本没有影响到御书房内。 韩潇提着高俅,抬脚跨过门槛,缓缓走进了御书房,顺手将御书房的门关上。 第113章 原来如此 高俅被韩潇提在手里,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底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不仅恐怖韩潇的实力,更恐怖的是,韩潇竟敢在皇宫内杀人,这意义就不同了。 他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湿,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御书房内一片安静,龙涎香的浓郁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殿内,照亮了案前挥毫泼墨的身影。 赵吉正站在案前写毛笔字,神情专注,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挥洒自如,竟未察觉外面的细微动静。 两侧站着几个太监和宫女,一个个低着头,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看到韩潇提着高俅走进来,全都傻了眼,不知是什么状况。 杨伴伴站在赵吉身侧,听到没人禀报便有人闯进御书房,面色不善地抬起头,正要呵斥。 然后他看到了韩潇。 杨伴伴的嘴巴猛地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一年前这家伙可是被鲁智深和韩潇打的老惨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抬手指着韩潇,“你……你……你!”你了半天,嘴里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大殿正中的书案后面,一个身穿明黄袍服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听到杨伴伴“你”了半天没有下文,不耐烦地抬起头来。 毛笔顿住了。 那滴墨在纸上洇开,晕成一团黑色的墨渍,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这一年多来,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每一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那是屈辱,是恐惧。 他抬起毛笔,指着韩潇,手指在发抖,笔尖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晃着,也是“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 赵吉一眼就认出了韩潇。 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竟敢闯进皇宫来。 韩潇站在门口,看着书案后穿着一身龙袍,用毛笔指着自己的男人。 有点眼熟。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身明黄袍服,那张脸,他盯着赵吉看了片刻,忽然愣住了。 这特么的不就是一年前在樊楼跟自己装逼的那个家伙吗? 他就是赵吉? 韩潇站在门口,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头曹尼玛奔腾而过。 他一直以为,那天打的不过是个京城里不知天高地厚的权贵。 打完就忘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后来钱家灭门,自己和鲁智深被发下海捕文书,包括高俅现在还一直派人守着大相国寺,他以为是钱家的人脉在作祟,以为是哪个权贵在背后发力。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高俅会在大相国寺外派人守一年多。 怪不得这件事从上到下,从官府到禁军,全都动了真格。 他打的不是纨绔子弟,不是普通权贵,是特么的皇帝。 韩潇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不是恐惧,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 就像考试时发现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就写在题干里,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看见。 说实话,他当时真不知道这家伙是皇帝。 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 一个小太监还没搞清状况,看到来人见了皇上竟不下跪,尖声细语地呵斥道:“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韩潇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小太监见自己被无视,脸色涨红,又尖声叫道:“放肆——” “噗。” 一颗核桃带着一条血线,从他脑门后面穿出。 那小太监的脑门上多了一个圆圆的血洞,没有炸裂,没有飞溅,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洞,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可见韩潇现在对力道控制之精准。 “啊——!” 御书房内炸开几声尖叫。 “护驾!护驾!”杨伴伴这时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大喊。 赵吉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浑身发抖。 偏厅的帘子一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闪了出来。 这人叫凌苍岳,是当今剑道上的高手,早就不在江湖上走动了。 五十来岁的人,两鬓有点白了,可那张脸还是古铜色的,硬邦邦的,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不紧不慢,可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沉甸甸的,像是要把砖踩碎。 他早年在大内当过御前剑术总教头,一手太行流云剑,朝野上下没人不服。 剑法刚柔并济,快慢随心,不动的时候像座山,动起来像打雷。 那些江湖上的好手、禁军里的武将,能接他三招的都找不出几个。 上次韩潇打了赵吉之后,赵吉便差人带着厚礼登门,好说歹说才把这老头请回宫里来镇着,专门负责赵吉的人身安全。 凌苍岳穿着一身素色暗纹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老旧的青钢剑,剑鞘普普通通,可透着一股寒气。 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惊不乍,也没瞧不起谁。 “小子,老夫不管你是何人。”凌苍岳的声音低沉浑厚,“强闯皇宫,挟持朝廷官员,擅闯御书房杀人,当真是胆大包天。老夫劝你还是束手就擒。” 说完,他不再多言,脚步不疾不徐往前踏出几步。 周身内敛的剑气骤然一凝,整个人气场陡然变得凌厉逼人,大殿里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滞下来。 韩潇见状,淡淡一笑:“不错,看来这是吃一堑长一智,找了个身手不错的。不过也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冥顽不灵,找死!”凌苍岳见韩潇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沧浪——”拔剑而出,剑鞘先一步朝韩潇射来。 韩潇微微侧头,剑鞘从耳边飞过,带起一道劲风,卷起一缕头发,轻轻飞舞。 凌苍岳脚尖一点,人剑合一,像一颗刚出膛的炮弹般朝韩潇袭来。 韩潇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似的。 御书房内的一众太监宫女已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仿佛下一刻韩潇便会在凌苍岳的剑下被一剑斩断。 “咔。” 时间仿佛静止了。 “怎么可能?” 太监和宫女的眼神里如同见了鬼。 他们看到了什么? 凌苍岳此刻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韩潇单手掐着脖子,悬在半空,毫无反抗之力。 仿佛他自己主动飞到韩潇手里,乖乖让人掐住似的。 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时间倒回刚才,放慢五十倍 凌苍岳的剑尖离韩潇还有一尺的时候,韩潇动了。 看起来淡然,速度却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那把剑上轻轻一弹。 剑身在空气中荡开一片涟漪,凌苍岳手中的剑被震得偏出两尺有余。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脖子已经被一把铁钳似的手掐住了。 一代剑术大家在韩枭手上竟走不过一个回合,这谁敢相信。这他么的还是人吗? 第114章 不行就换人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苍岳被掐着脖子,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他的脸涨得紫红,双手徒劳地抓着韩潇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里,却像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那柄青钢古剑早已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了很久。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他练剑四十三年。 从十五岁仗剑走江湖,到三十岁入宫教剑,再到五十岁归隐山林,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是打不过,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弹指的力量,不是内力,不是真气,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碾压一切的力道。 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剑都白练了。 韩潇低头看着手中这个老头,目光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得意,只是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我说了,对普通人来说,你算是不错。”韩潇淡淡道,“算是我目前见到过剑术最高的了。但对我,不够。” 他松开手。 凌苍岳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想爬起来,可双腿不听使唤,抖得厉害,撑了两次又跌了回去。 至于韩潇那句评价的含金量,他这会儿哪顾得上想。 韩潇没有再看他,抬脚朝赵吉走去。 赵吉此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凌苍岳可是成名已久的剑道大师,他的实力赵吉也是见过的。 百十个身经百战的禁军都很难近的了身。 没想到在这人手上连一招都走不了。 此时的赵吉哪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仪。 杨伴伴跪在一旁,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汉饶命”。 韩潇来到书桌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赵吉。 “哎呀呀,啧啧啧,没想到你就是当今的皇帝,——赵吉!”他咂了咂嘴。 赵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喊“护驾”,可看见了地上还在地上抽搐的凌苍岳——他最后的依仗,就这么不堪一击。 外面的禁军护卫,远水解不了近渴。 即便是来了,自己在他手上,也于事无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吉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韩潇站起身,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与他平视着。 从空间中取出一支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青烟袅袅升起。 杨伴伴看着韩潇坐上那张椅子,惊恐地指着他,嘴巴张着,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到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别紧张,如果要杀你的话,你早死八百回了。” 韩潇在龙椅上轻轻蹭了蹭烟灰,语气平淡,“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同道中人。来,聊聊。” 赵吉狐疑地看着韩潇,他的腿还在抖,扶着桌沿站直了身子,他不想在韩潇面前再丢了最后那点体面。 “你……”赵吉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朕与你算同道中人?” “咳!”韩潇轻咳一声不想给他解释彼“同道”。 弹了弹烟灰,淡淡解释道:“说起来,咱们都是不务正业混日子的,也算是同道中人吧!” 韩潇这话一出口,赵吉差点没接住。 混日子? 在赵吉的自我认知里,他是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 每日批阅奏章、处理朝政、日理万机,怎么就成了混日子的? 这些年他批了多少奏章,他记不清了。 他能记住的,是他画了多少幅画、写了多少幅字,是那块新得的太湖石摆在哪座殿前更合适,是樊楼新来的歌妓唱得不如从前那个。 奏章上的那些事,什么水灾旱灾、边患民变,他看了,批了。 没有后续,没有追问,他从没想过要去查问地方官办得如何,更没想过那些灾民有没有饭吃、边军有没有御寒的棉衣。 在他看来,朕是皇帝,批了就是尽了本分,底下的人自会办妥,他哪有功夫耗在这些“琐事”上。 愧疚? 失职? 他从未有过半点这种念头——这天下本就是朕的,朕想怎么当皇帝,就怎么当。 韩潇将他脸上的错愕、反驳、心虚全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懒得跟他掰扯——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比杀了他还累。 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目光扫过御书房里堆积的字画、古玩,最后落回赵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淡漠:“赵吉!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赵吉彻底懵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 多少年了? 从他登基那天起,所有人都叫他“陛下”“万岁”,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更没人敢用这种平视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原来叫赵吉。 见他半天没反应,韩潇眉梢一挑,没好气地敲了敲龙椅扶手,烟灰簌簌落在明黄色的椅垫上:“特么的,叫你呢!你不叫赵吉?” 这一声呵斥,才把赵吉从怔愣中拉回来。 他看着韩潇眼底的漫不经心,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是天子,此刻也没了半分底气。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又慌忙摇摇头,神色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韩潇嗤笑一声,又在龙椅扶手上磕了磕烟灰。 “其实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不喜欢欺负人,但也绝容不得别人欺负我。 至于你看重的皇权、权贵,在我这儿——狗屁不是。” 赵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韩潇看着他,玩味地笑了笑:“知道为什么吗?” 赵吉摇摇头。 韩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我有这个实力。就像你看待普通百姓一样——在我眼里,你也没多大区别,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取你的命!” 赵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韩潇将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这个皇帝说个事。你把我和鲁智深的海捕文书撤了,把你安插在大相国寺外的人撤了。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赵吉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从来都是他跟别人提条件,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跟他谈条件了? 韩潇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了一声:“怎么,很为难?也许治理好一个国家很难,但换个人来坐你这个位置,对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你觉得呢?” 赵吉猛地抬起头,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瞪大眼睛看着韩潇。 “你……你敢?朕……朕是天子!”声音尖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傻逼。”韩潇没想到都这时候了,他还没看清形势。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韩潇一把抓住赵吉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平视着他。 赵吉的双脚悬空,像一只被人攥住脖子的鸡,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咳咳……”赵吉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韩潇的手腕,却像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好汉!杂家求你了,放了官家吧!”杨伴伴跪在地上,“嘭嘭”地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韩潇没有看他,手上的力气还在慢慢加重。 赵吉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种生命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又一次降临在他身上——而且是在同一个人身上。 多么熟悉的感觉,依旧是这样,只不过地点换了而已。 他真的会杀我。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赵吉的全身。 第115章 被逼下旨 “朕……朕答应你……”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说不清的屈辱和不甘,“朕答应你……撤……都撤……” 韩潇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松开手。 赵吉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杨伴伴连忙扑上去扶住他,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 赵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狼狈得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韩潇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 他也不是真想捏死赵吉。 他对历史不太了解,不知道这个时期什么人适合当皇帝,一下把人弄死了,大宋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 投鼠忌器,留他一条命,比换一个人省事得多。 杨伴伴扶稳赵吉,转头对着左右的小太监和宫女大声呵斥:“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赶紧给皇上倒水来!” 左右的小太监和宫女如梦初醒,赶忙忙活起来。 赵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韩潇将雪茄在龙椅扶手上按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就多谢皇上了。” 赵吉看向还瘫在地上的高俅,“下令吧。高俅,拟旨!” 高俅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到书案前,铺开圣旨,提起笔,手还在抖。 很快圣旨便拟好,他双手托着,恭恭敬敬地放到赵吉面前。 “咚!” 赵吉在圣旨上盖上大印,那一声响,像是砸在他自己的心口上。 韩潇走过去看了一眼,没问题,将圣旨收好。 韩潇又看了一眼缓过来的凌苍岳。 那老头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正视韩潇。 韩潇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这个人的武道之心已经碎了,从今往后,不过是一具会喘气的空壳罢了。 顺手再提起高俅,将圣旨塞到他的手中,“走吧!你再帮我去宣下旨吧!” 转身打开御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密密麻麻的禁军已经围了好几层,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月光照在刀尖上,泛着冷冰冰的光。 这些禁军早已经来到门外,可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闯进御书房。 看着韩潇提溜着高俅从里面出来,可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得到命令,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韩潇走出来。 韩潇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这些人,轻笑一声,淡淡说了句“走了”,摆了摆手,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下一秒,已经在数十丈外的屋脊上。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赵吉坐在椅子上,盯着韩潇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方他最喜欢的端砚,猛地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成几瓣,碎片溅了一地。 他的声音发哽,眼眶通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很想下令全力缉拿韩潇。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方才那只手掐在他脖子上的感觉,还清清楚楚地留在皮肤上,像一圈看不见的烙印。 那种生命被别人攥在手心里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三次。 杨伴伴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 那几个小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看了不该看的事情,估计要完了。 赵吉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声音阴沉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今天的事,朕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否则——诛九族。” 果然。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那把青釭剑前。 他拿起宝剑,再次看了下周围的环境,仿佛想再多看看这个世界。 略一迟疑,眼睛一闭,青釭剑用力在脖子上一抹。 “噗呲!” 鲜血迸射而出,他缓缓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其他小太监和宫女也知道自己的命运。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求饶,他们一个个走上前,像被编好了程序似的,拿起剑,抹脖子,倒下。 一个接一个,沉默而迅速。 很快,地上又多了五六具尸体,鲜血顺着金砖的缝隙缓缓流淌,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御书房内只剩下赵吉、杨伴伴、凌苍岳三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说不出的诡异。 赵吉无力地挥了挥手,瘫软地坐在龙椅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愤怒、羞耻、恐惧,一一在他脸上闪过。 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疲惫。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韩潇那句话——“换个人来坐你这个位置,对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不敢再想。可越想忘掉,越忘不掉。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朕要弄死他……朕要弄死他!朕要弄死他!”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嘶吼,在金砖铺就的大殿里来回碰撞,震得烛火都在晃。 这时,凌苍岳颤颤巍巍地走到赵吉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老夫无能,还望皇上治罪。”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水分,往日那股剑道大宗师的凌厉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赵吉看着跪在地上的凌苍岳,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花重金请来的剑道大宗师,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以为能护住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 可这道屏障,在韩潇手里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一招。 “凌苍岳,你说,朕怎么才能杀了他?” 赵吉盯着已不复往日高手风范的凌苍岳,高声质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像你这样的高手,需要多少个才能将其斩杀?” 凌苍岳趴在地上,微微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皇上,恕老夫直言——此人的身手,已经超出了正常武功的范畴。 像老夫这样的人,本就不多,即便找到数十个,即便能胜过此人,想要将其斩杀……也绝无可能。”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此等人物,皇上还是尽可能招揽为好。若不能招揽,也请……不要再继续交恶。” 说完,他又无力地将头埋在地上,像是要把脑袋埋进金砖里去,不愿再面对赵吉那双充血的眼睛。 招揽? 赵吉眼前微微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方才韩潇的态度他看得分明——那人不卑不亢,不怒不惧,既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也没有任何攀附的意思。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这样的人,怎么招揽? 拿什么招揽? 杨伴伴唯唯诺诺的走到近前,“皇上,老奴觉得能否在他的家人身上做些文章?” 跪在地上凌苍岳猛然将头抬起,一脸震惊的看着杨伴伴,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狗屁的办法,这是嫌皇帝死的不够快吗? 大声朝杨公公吼道,“不可”。 随即又看向赵吉,“皇上,万万不可,这等人物,家人就是他的逆鳞,触及即死,不管是谁!” 最后这几个字咬的非常重。 赵吉杨了杨嘴,想说点什么。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那根横梁,久久没有出声。 脑海里突然想到,前几日辽国过来的几个使者请求,嘴里默默的念叨着,“总有刁民想害朕!”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沉闷的呼吸声,和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血腥气。 这边,高俅又一次体验了飞翔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屋脊飞速后退,他的胃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又又又差点吐出来。 好在路程不长。 很快,韩潇提着高俅,稳稳地落在了大相国寺门口。 此时,大相国寺门前的广场上,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禁军刀枪如林,墙头上、屋顶上,弓箭手杨弓搭箭,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齐刷刷地指向广场中央的鲁智深几人。 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那些弓箭手的胳膊已经举得发酸了,可谁也不敢放下。 他们的将军周昂还在鲁智深手里,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灰败,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 第116章 瘟神走了 两个人影从天而降。 韩潇提着高俅,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大相国寺门口。 衣袍落下,没有一丝声响。 墙头上、屋顶上的弓箭手本已累得不行,胳膊刚想放下来喘口气,看到韩潇的身影,又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弓。 可当他们看清韩潇手上提着的那个人时,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高俅。 太尉高俅。 那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连宰相都要让三分的高太尉,此刻像一条被拎着的死狗,衣冠不整,脸色惨白,脸上还有一个刚被烫出来的焦黑印记。 弓箭手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弓不约而同地放了下来。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韩潇扫了一眼那些放下弓箭的禁军,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 他将高俅往地上一放,淡淡道:“念。” 高俅双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 他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双手抖得像筛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抖,一字一句地念了下去。 “……韩潇、鲁智深二人,查明无罪。即日起,所有关于二人之海捕文书,全部撤销。 官府之人,不得无故寻衅滋事,违令者,诛九族……” 圣旨的内容不长,可高俅念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他嘴里剜出来。 念完后,他转过身,谄媚地看着韩潇,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好汉,您看……这样可还满意?” 韩潇点了点头,淡淡道:“嗯,还行。” 他顿了顿,又看向高俅,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你这老小子,以后行事也给我注意着点。别给我灭你满门的借口。” 高俅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连声应道:“是……是……下官不敢……不敢……” “嗯,这样最好。”韩潇将雪茄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烟,“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高俅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韩潇一眼。 韩潇之所以不杀高俅,主要是这家伙已经被自己吓怕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用的着他的时候,这种人用起来比一条狗都听话。 禁军们在听到圣旨的内容后也是如释重负。 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放下,特么的胳膊太困了。 韩潇一挥手:“走了。” “兄弟,这个家伙咋办?”鲁智深提起周昂,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晃了晃。 周昂的脸色灰败,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早就没了方才的威风。 韩潇看了周昂一眼,淡淡道:“算了,放了他吧。他也只是别人手中的枪罢了。” 鲁智深闻言,将周昂往地上一扔。 周昂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几个禁军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连拖带架地往后撤。 韩潇转过身,朝众人道:“走。”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穿过禁军的人群,朝巷口走去。 没有人敢拦。 高俅站在原地,望着韩潇一行人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腿还在抖。 他摸了摸脸上那个被雪茄烫出的疤,疼得龇了龇牙,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是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周昂被人扶着,站在一旁。 他看着高俅脸上的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忽然觉得自己只是被揍了一顿,好像还挺划算的。 高俅瞪了周昂一眼,“没用的东西,都散了吧!” 禁军们默默收起刀枪,弓箭手从墙头上爬下来,火把渐次熄灭,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散去。 大相国寺门前再次恢复宁静。 韩潇一行人走出巷口,天边的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将整条街都染成了金红色。 扈三娘走在韩潇身侧,挽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看他:“相公,你怎么请到圣旨的?” “请?”韩潇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老公直接去要的。”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在一旁,听了这话,并没有觉得韩潇在吹牛。 别说去要一道圣旨,就是去要那把龙椅,也不过是多走两步的事。 他好奇地问道:“兄弟,你是怎么要的?” “这有啥?”韩潇轻描淡写地说,“直接闯进去,把赵吉打一顿就行了。一顿不行就两顿。” “潇哥牛逼!”来福和时迁异口同声,眼里全是崇拜。 他们知道,韩潇说得轻描淡写,进皇宫像进自家后花园似的。 可也就是潇哥了,换个人说这话,他们只会觉得是疯子在吹牛。 扈三娘抓着韩潇的手臂又紧了紧,生怕他从自己手里跑了似的。 她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得像刚逛完街:“相公,那咱们是回家,还是继续逛?” 韩潇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的眼光,这婆娘,遇事不慌,临危不乱,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该笑笑,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省心。 不用一遇到事儿就哭哭啼啼地还得去哄,省大事了。 “继续逛!”韩潇大手一挥。 “好诶!”时迁第一个蹦起来,“潇哥,咱们去瓦舍吧!我早就听说东京的瓦舍好玩,一直没机会去!” 来福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玩。” “你不玩?” “玩。” 众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傍晚的街道上飘出很远。 接下来几天,韩潇把东京城最热闹的几条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三、李四这帮坐地虎——他们在东京街头混了大半辈子,哪条巷子深哪家铺子好,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有他们领着,韩潇连问路都省了,只管跟着走便是。 瓦舍勾栏里的杂剧、小唱、诸宫调,听了个遍;傀儡戏、影戏、杂技、相扑,看了个够。 好吃的从街头吃到街尾,好喝的尝了个遍,好玩的玩了个尽兴。 扈三娘买了一大堆东西,有自己的,有韩潇的,有家人的。 连武松、林冲和卞祥他们几个头领的都没有落下,乱七八糟的光皮草大氅就买了好几十件,无他,不差钱。 而韩潇在东京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都报到了赵吉的案头。 他只盼着韩潇自己玩够了,赶紧离开。 这几天里,韩潇他们大摇大摆地买买买、玩玩玩,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那些地痞无赖,那些权贵公子,有几个已经蠢蠢欲动,谋划着上前找事。 可他们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禁军不由分说的“请”走了。 没办法,赵吉下了死命令。 他生怕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惹了那位爷,到时候又把东京城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禁军们的动作自然逃不过韩潇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拖走的人,懒得理会——正好,省得自己动手,省了不少麻烦。 东京城里的那些高官,对那晚宫里发生的事,多多少少都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风声。 高俅当时的窘态,也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可没有一个人敢嘲笑他——懂的都懂。 那天之后,所有高官都默默地把家里那些不争气的晚辈禁了足,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一不小心惹上那尊杀神,到时候被人灭了门,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就这样,韩潇在东京城里痛痛快快地玩了五天。 在高俅夜间送来几大车各式东西后,才心满意足地出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得知韩潇终于出城的消息,整个东京城从上到下,齐齐松了口气。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赵吉放下手中的奏报,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尊瘟神总算走了。 第117章 路遇史进 就在韩潇回到小院后,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提着高俅闯皇宫,导致赵吉和高俅的心态有所转变,不敢再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特奖励宿主护院十名(身手皆为一流高手,注:非冲锋陷阵型。)” 韩潇意识看了下空间里的十个傀儡,身高皆为一米八,刀切斧劈一般齐,身形匀称,看起来平平无奇。 每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唐刀,腰间还别着一把尺许长的短刀。 韩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如何安排他们,索性就先存在空间里吧! 而接下来就该考虑回去的事宜了。 既然扈三娘想回去了,那便不准备再往南走了。 毕竟这一趟出门,名义上是度蜜月,自然要以她的意见为准。 其他人也没意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至于时迁一直听来福说他们在梁山上的生活,早想到梁山看看了。 又在小院里住了几日。 这天,韩潇一行人收拾好随身行李。 他随手一挥,屋子里便又变得空空荡荡,像从没有人住过一样。 出了门,韩潇和扈三娘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院——这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落脚点。 这一走,下次再来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到那时,这间小院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 张三、李四那几个坐地虎,早在前日便提前出发了。 他们打定主意要跟着鲁智深和韩潇上梁山混,手里揣着两人的亲笔书信,想来上了山也不会被怠慢。 至于韩潇他们,还不急着回去,打算绕道去趟清河县,顺便到武松家里看看。 几日后,韩潇一行人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朝清河县方向走去。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路两旁的杨树已经光秃秃的只剩下一根棍,扎在地上。 风从旷野上吹来,凉飕飕的。 时迁在马上紧了紧薄棉衣的衣襟。 “这天气是不是就快下雪了?真特么的冷。” “嫌冷就把你的皮草穿上啊!我又不笑话你!”来福揶揄道。 “我就穿”说着时迁便从马上的一个大兜里掏出来裹在身上,朝着来福显摆了一下,挑衅道,“有能耐你晚上不穿!”。 “切,臭美!”来福不屑的转过头继续专心赶车。 马车辘辘,马蹄哒哒,一行人走得悠闲。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清河县。 结果进了县城,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武大已经搬走了,武松也找过去了。 不过,大家并没有失望。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交通不便,音信难通,很多时候分别即是永别。 时间不早了,他们决定休息一晚,明天直接出发回梁山。 阳谷县正好顺路,过去看看,能不能遇上就随缘了。 -------------------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出了清河县。 快到午时,阳光暖暖地照着,晒得人懒洋洋的。 路边的树影斑驳地落在身上,晃来晃去,像在哄人睡觉。 刚走入一片叫黑松林的林子,忽然前方跳出来几个人,一声大喝: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韩潇,一听这熟悉的台词顿时就来了精神。 提着喷子打开车门便跳了出来。 扈三娘本来靠在韩潇的肩膀上,看韩潇这像是打了鸡血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好笑。 鲁智深紧跟其后提着禅杖下了车,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直娘贼的,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打劫打到太岁头上来了。简直是找死。” 来福勒住缰绳,回头一看,韩潇已经提着喷子下了车。 心里偷偷嘀咕着,“看来潇哥这几天确实是无聊到了,就这么几个小劫匪都能让他这么兴奋。” 时迁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前面几个劫匪。 此时,官道中央,一个年轻后生正叉着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根棍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歪瓜裂枣的喽啰。 那后生身量高大,肩宽腰细,站得笔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人的英气。 只是此刻这英气被那一身破旧的衣裳和脸上那道不知怎么蹭上的灰痕遮掩了几分,倒显得有些狼狈。 韩潇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咔嚓”子弹上膛,迈着大步向着劫匪走去。 鲁智深也紧跟其后,他这几天也无聊的紧,手也早痒痒了。 生怕韩潇一不留手,一个都不给他留。 那后生本还以为车里坐的是哪家的大小姐,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天算是逮着条大鱼。 哪知道车门一开,从车里气势汹汹地走出两个彪形大汉——一个虎背熊腰,一个满脸横肉,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壮。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的合理吗? 不过他也算身手不俗之辈,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并没有被眼前的架势唬住。 他稳住心神,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先是扫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来福和时迁,最后落在了正朝他走来的韩潇和鲁智深身上。 眼睛猛地瞪大了。 “提……提辖哥哥?” 鲁智深也是一愣,眯着眼睛打量了那后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史进?史进兄弟?哈哈哈哈!怎么是你小子!” 史进扔了手里的棍子,几步跑上前,一把抱住鲁智深,眼眶都红了。 当年在渭州城,他与鲁智深一见如故,两人喝了一顿酒便惺惺相惜,酒后还一起救了金翠莲。 后来在瓦罐寺重逢,又并肩斗过恶僧,那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分开后,鲁智深去了大相国寺,他要去找师父王进,各自天涯。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荒郊野外的林子里撞上了。 正是那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未到有缘时。 “提辖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史进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鲁智深,眼中满是惊喜。 “诶!这个一会儿慢慢叙,洒家先给你介绍几个好兄弟认识。”鲁智深拉着史进来到韩潇面前。 “兄弟,这是洒家以前在渭州认识的小兄弟,后来在瓦罐寺一起杀恶僧的生死之交——九纹龙史进。他师父是以前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又拉着韩潇向史进介绍道:“史进,这位也是洒家的兄弟,叫韩潇,绰号……”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看向韩潇:“兄弟,你绰号叫啥来着?” “滚。”韩潇没好气地揶揄道,“老子绰号你都记不住,还好意思说是我兄弟?” 韩潇前世看电视,对史进这个人物就颇有好感。讲义气,够仗义,除了一些江湖人的小毛病,没什么不良嗜好,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哈哈!”韩潇笑道,“史进兄弟,既然你是老鲁的兄弟,那咱们也是兄弟。 至于我的绰号,也就是临时兴起胡乱起的,没人记得住也无所谓——你看这家伙不就记不得么? 当时起绰号他还参与了呢,也一样忘。” 史进看着两人斗嘴,心里门儿清——这关系,绝对够铁。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潇哥的绰号叫逍遥闲人!”来福在一旁补充道。 “啊?潇哥真有绰号啊?”时迁惊奇地看着来福。 “你这不废话吗?”来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我怎么不知道?也没见你们说过啊!”时迁追问道。 “哦?‘逍遥闲人’——这绰号一听就知道韩潇兄弟是个洒脱之人。”史进咂摸着说道。 韩潇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嗨,当时就是闲着没事闹着玩,别在意这些细节。” 鲁智深又给史进介绍了来福、时迁、韩财、韩月等人。都是江湖儿女,几句话便熟络起来。 第118章 史进跟随 这时正是午时,日头悬在头顶,肚子也开始叫唤了。 “来来来,正好午时了,就在这儿埋锅造饭,边吃边聊!”韩潇提议道。 “好!”鲁智深搂着史进,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洒家的肚子也正饥得慌,正好跟史进兄弟好好喝一场。” “好!今天就跟诸位兄弟一起畅饮。”史进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唉,实在是惭愧,诸位兄弟来到这儿,本该小弟做东招待……” “哈哈哈!”韩潇看出他的窘迫,摆手道,“既然是兄弟,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对对对,我兄弟说得对。”鲁智深也安慰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讲那些虚的。” 众人七手八脚地从车上搬出折叠桌椅,摆开来。 架起炉灶,埋锅造饭。 史进看着这架势,小小地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出门带的东西这么齐全,简直就是来郊游的。 韩月动作麻利的先切出一大盘卤肉,摆上桌。 韩财、来福、时迁在旁边打下手,史进也招呼几个小喽啰捡柴添火。 韩潇、鲁智深、史进三人先就着卤肉喝了起来。 “来兄弟,为了相聚,为了相识,干一杯!”鲁智深端起酒杯招呼着。 “来,干!” 韩潇和史进端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整个人浑身舒畅。 史进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一时没有适应,感觉整个从喉咙到肚子都是火辣辣的。 “哎呀!哥哥,这酒太有力气了,这才是我等儿郎该喝之酒。” “哈哈哈!洒家第一次喝这酒时也是这般想法!”鲁智深摸着寸许长的胡须笑着说道。 “来来来!吃肉!” 鲁智深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问道:“史进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干起了这勾当?”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喽啰,意思不言自明。 史进叹了口气,放下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如实说了。 “说来话长。当日与提辖哥哥在瓦罐寺一别,小弟本想继续去寻找师父王进。谁知道走到半路,盘缠被人偷了去,一个子儿都没留下。 小弟举目无亲,无处投奔,流落到此地,饿得实在撑不住了,便……便拉了几个人,干起了这没本钱的买卖。”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惭愧。 鲁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嘲笑他。 他知道史进的性子,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绝不屑于干这种事。 “那你怎么不去投奔别人?你那一身本事,到哪儿不是个香饽饽?” 史进苦笑一声:“小弟也想过去投奔,可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是好是坏?再说了,小弟这性子,也不愿低声下气去求人。” 鲁智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宁可饿死,也不肯弯腰。 鲁智深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开始跟史进讲起了自己这些年的事。 从他们分别,到大相国寺看菜园子; 从结识韩潇,到两人在东京樊楼大闹一场; 从钱家灭门,到两人被通缉跑路; 从上了梁山,到这次出门游玩。 除了那些实在不能说的,其余该说的都说了。 史进听得入了神,筷子都忘了动,眼睛瞪得溜圆。 听到精彩处,史进连连拍腿叫好;听到惊险处,又忍不住攥紧拳头,手心都攥出了汗。 “韩兄弟,史进敬你一杯!”他端起酒杯,看着韩潇,眼里满是敬佩。 韩潇笑了笑,端起酒杯:“没办法,我这人懒散惯了,没什么大追求,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可这世道,总有那些没事找事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硬气,“咱不去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别人欺负咱。” “对!韩兄弟说得在理!”史进深有感触,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碰了杯,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痛快,痛快!”史进亮了下空酒杯,心里头说不出的畅快。 他觉得自己跟韩潇的想法简直太像了——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世道乱归乱,可做人就得有个做人的样儿。 鲁智深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洒家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韩兄弟算一个。”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史进听完,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提辖哥哥,韩兄弟,小弟有个不情之请。”史进放下酒碗,站起身来,抱拳道,“小弟不想再在这里混日子了,想跟哥哥们上梁山,不知道哥哥们愿不愿意收留?” 鲁智深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好啊!去了梁山,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兄弟们在一起,岂不快哉!” 史进大喜,正要道谢,鲁智深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 史进心一悬。 “——那喝的酒,就没有韩兄弟这等美酒了。” 史进差点被他这大喘气噎着,愣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笑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韩兄弟这等美酒,我能喝上一次便心满意足了,哪还能天天喝?” 众人笑了起来。 韩潇端着酒杯,心里却琢磨开了。眼看梁山上好兄弟越来越多,个个都是好酒之人,他空间里那箱酒也就十二瓶,哪经得住这帮酒鬼造?这次回去,该让韩月把后世的蒸馏酿酒的法子弄出来了。 史进又问起了他们在梁山的生活。 得知韩潇在梁山竟然没当头领,不由感慨:“韩兄弟真是神仙心性,洒脱随性,无欲无求。” “噗嗤——”扈三娘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史进一愣,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解地看着她。 “嗨!”鲁智深大手一挥,揭了韩潇的老底,“他那是什么神仙心性?这家伙就是纯懒!” “切。” 韩潇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怼道,“你勤快?你勤快就当个破二当家的,一天起来正事不干,整天跟着我这懒汉到处瞎窜。你还好意思说我懒?你脸呢?” 鲁智深被韩潇说的有些脸红,挠了挠头,嘟囔道:“洒家那不是……那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亏嘛。” “我吃亏?”韩潇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会吃亏的人?” 鲁智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反驳不了。 这位兄弟从认识那天起,就没见他吃过亏——只有别人在他手里吃亏的份。 史进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笑得直拍大腿。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的关系,简直像是大半辈子的老伙计,嘴上谁都不饶谁,心里却比谁都近。 “行了行了,别贫了。”韩潇摆了摆手,端起酒碗,“喝酒。” 史进看着那几个看着韩月做饭,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手下,叹了口气,转头对韩潇道:“韩兄弟,这几个兄弟虽然本事不济,但跟了我些日子,也算忠心。能不能……” 鲁智深明白他的意思,大手一挥,“一起带上,梁山就是咱的地盘,咱说了算。” 史进大喜,连忙抱拳道谢。 那几个喽啰听说能上梁山,一个个喜出望外,和来福时迁更是热络起来,毕竟都成自己人了。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端着碗,边吃边喝边聊,热热闹闹的,像是一家人。 酒足饭饱,众人收拾妥当,又跟着史进去他们窝藏的地方取了些细软。 说是细软,也不过几件破衣裳、几两碎银子,捆成一个小包袱,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史进看了有些不好意思,鲁智深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上了梁山,什么都有了。” 史进点了点头,那几个喽啰也收拾停当,跟在队伍后面,一个个挺胸抬头,像是换了个人。 一行人重新上路,朝着阳谷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第119章 黑店 一行人走走停停,天黑时分才到了东昌府。 史进新加入进来,而且身边还带着几个喽啰,韩潇并不想将小二楼拿出来。 此时城门早已关了,进不了城,众人便在城外寻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前头是酒肆,后面带几间客房,门口挑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的。 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姓王,人称王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见人就笑,笑得不深,像挂在脸上的面具。 来福把大黑和马车停在院子后面时,王三的目光便黏了上去。 大黑比寻常马高出一大截,浑身漆黑油亮,鬃毛厚实得像缎子,站在那里气定神闲,一看就不是凡品。 后面那辆四个轮子的马车也是从未见过,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王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这路边开店十来年,见过南来北往的商队,见过达官贵人的车驾,可这样气派的马和车,还真没见过几回。 他心里头那根弦动了,脸上却不露声色,笑呵呵地迎上去,给众人安排房间,又张罗酒菜,殷勤得像见了亲爹。 鲁智深把禅杖往墙边一靠,大喇喇地坐下,拍着桌子催酒。 他们一众人进去将客栈的大厅坐了一半。 酒菜比之韩月做的那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好在大家也都不太挑剔。 简单的吃喝完后便各自回房洗漱歇息。 而这边店里,王三对伙计交代一声,便摸黑出了客栈。 出了后门,牵了头驴,点上个火把,便往城外十里处的一个破庙跑去。 庙里住着一伙人。 领头的是他堂弟,叫王虎,是个专门在官道上劫掠的马匪头子,手下有二三十号人,刀头舔血的勾当没少干。 而很多情报便是他堂哥为他提供,可为是,一明一暗配合默契。 王三摸黑到了破庙,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眼便瞧见了正坐在火堆旁和一群人喝酒的王虎。 “哥?你咋来了?”王虎放下酒碗,抹了把嘴,有些意外。 王三朝他招招手,来到破庙的另一侧,压低声音:“兄弟,哥哥给你送桩大买卖来了。” 王虎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王三把那匹黑马和那辆马车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而且还将扈三娘的美貌也一并连比带划,说得活灵活现。 王虎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都淌了下来,拍了下大腿:“好马!好车!好女人!哥,你且等着,我这就带人去把它弄来!” “不急。”王三按住他,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伙人不好惹,我瞅着有几个硬茬子。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嗯!好!好!嗯!就这么办!” 王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着胸脯,“哥,你就放心吧,咱这么多年,我你还不放心吗!” “嗯!那我先走了,等子时一过,咱们就动手。”说完王三便出了破庙。 就这么着,王三回到客栈时,已经亥时了。 他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定了定神,他拉开一个柜门,在夹层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根小指粗细、尺许长的铜管,又摸出一小包用黄纸裹着的药粉。 看他那轻车熟路的样子,绝对是个老手了。 将东西准备妥当,王三悄无声息地朝韩潇他们那排屋子摸去。 摸到屋外,他停下脚步。 屋内一片黑暗,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 院子里,远处的牲口棚下,几匹马拴在那里站着打盹,只有大黑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又安静了。 王三蹲下身,食指在舌头上蘸了点唾沫,轻轻按在窗户纸上,慢慢润湿。 纸软了,他指甲一挑,窗纸上便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指头大的窟窿。 他将铜管塞进窗户,把点燃的迷烟塞进铜管,嘴巴凑了上去。 刚准备深吸一口气往里吹,管子那头忽然涌出一股气流,迷烟顺着他的嘴巴,一缕不少地全被他吸了进去。 “咳咳咳!” 这一口烟呛得王三咳嗽不止,眼泪顺着眼角哗哗地往下流。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一只大手捅破窗纸从窗户内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一扒拉,木质的窗棱便像纸糊的一样被抓了个稀碎,露出屋内那张脸。 韩潇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韩潇是什么体质? 他虽然睡下了,但院子里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从王三进院门的那一刻起,韩潇便醒了。 而大黄也竖起了耳朵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王三走向这里的时候,扈三娘也醒了,被韩潇制止了她的问话。 就在王三准备捅窗户纸的时候,大黄便准备发动,被韩潇一把按下了。 直到王三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吹气的时候,韩潇从里面用衣袍轻轻煽动,迷烟便倒灌进他的嘴里。 “王掌柜,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呢?”韩潇语气冰冷的明知故问道。 王三被掐着脖子,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一栽,半个身子趴在了窗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内那张被月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铜管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了墙根底下。 迷烟的药性正在他体内发作,脑子越来越沉,眼前开始发花,可脖子上的那只手掐得太紧,他想晕都晕不过去。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混着汗水往下淌,狼狈不堪。 这时,隔壁两间房门同时开了。 鲁智深光着膀子,手里提着禅杖,从屋里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史进。 来福和时迁也各自从房间出来,一眼便瞧见了趴在窗台上、像一条死狗似的王三。 韩潇一把将王三甩在地上,这才从门口绕出来。 扈三娘抱着大黄跟在后面,大黄眯着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兄弟,怎么回事?”鲁智深看着倒在地上的王三——迷迷瞪瞪,眼珠子转不动,还不住地捂着脖子咳嗽——皱着眉头问道。 “这厮想给咱们下药。”韩潇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铜管,语气里带着几分啼笑皆非,“被我逮了个正着。没迷倒咱们,倒把自己灌了个饱。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时迁蹲下身,捡起那根铜管,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瞬间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咧嘴一笑,将铜管往地上一扔:“好家伙,这药性够烈的。潇哥,要不我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行,随你吧!问不出来也无所谓。” 时迁点点头,单手提起王三,轻轻一跳便上了房顶,翻身消失在夜色中。 “潇哥,我也去看看!”来福请示道。 “嗯。”韩潇淡淡应了一声。 来福提着长枪,一个纵身,也跟了上去。 第120章 吸的太实诚 史进站在院子里,看着来福和时迁一前一后消失在房顶上的身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二人不过是韩潇身边的跟班,顶多会些三脚猫功夫,跑跑腿、打打杂还行。 可刚才二人翻墙越脊如履平地,身形快得只剩两道残影——时迁那小身板手里还提着一个人,脚下却半点不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怪胎,都是怪胎!”史进不由的内心腹诽道。 史进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心里头那点傲气又矮了几分。 他九纹龙在少华山上也是一号人物,可跟这几位比起来,自己那点本事,还真不够看的。 这边时迁提着王三,来到一片空旷的野地里。 月光下,四下里荒草萋萋,只有远处隐约有几棵歪脖子树,黑黢黢的。 他刚停下来福便追了过来。 时迁神情一紧,手按上了爪刀,待看清来的是谁,才松了口气:“来福,你怎么也来了?” “过来向你学学。”来福淡淡道,把银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时迁耸耸肩,也懒得再啰嗦——韩潇那儿还等着结果呢。 他把王三往地上一扔,王三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那一口迷烟吸得着实不少,这会儿药性正上来,脑子昏昏沉沉,眼睛半睁半闭,连眼前站着谁都分不清了。 时迁蹲下身,拍了拍王三的脸,没反应。 又掐了掐人中,王三皱了皱眉,含混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竟要睡过去。 时迁站起身来,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了一眼来福,又看了看地上的王三,嘴角微微上扬。 “来,朝着肚子给他来上一拳。” 来福也不客气,走上前,抡起拳头便砸了上去。 “噗——”王三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浊气从嘴里喷了出来,胃里的酸水涌到嗓子眼。 时迁瞅准机会,又给他补了一下。 “噗!”快要咽回去的酸水直接喷了出来。 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来福看着依旧迷迷瞪瞪、眼神涣散的王三,转头问时迁:“怎么样?” 时迁摇摇头,叹了口气:“看来他吞进去的这一口太实诚了,药性入骨,光靠拳头怕是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手指一翻,爪刀便从袖口滑了出来,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得来点痛感疗法。” 时迁握着爪刀,蹲下身,在王三眼前晃了晃。 刀尖贴着鼻尖划过,寒气逼人,王三的眼皮子跳了跳,可眼神还是涣散的,像隔着一层雾。 “这法子管用吗?”来福在一旁抱着枪,不太确定。 “试试看。”时迁说着,“噗呲”一声刀尖直接插进王三的大腿。 猛的拔出,鲜血咕咕的向外冒。 王三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含混地“唔”了一声,可眼睛还是闭着,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摊扶不起来的烂泥。 只是浑身疼的抽搐,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随后时迁“噗呲,噗呲!”又扎了两下,还是一如既往。 时迁停下动作,盯着王三看了片刻,站起身来。 “不行?”来福问。 “不行。”时迁摇摇头,“这一口吸得太实诚了,药性入骨,怕是到明天早上都醒不过来。” “那怎么办?”来福看了一眼地上的王三,“潇哥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时迁耸耸肩,“我也没办法了,直接嘎了吧!” 刀光一闪。 王三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时迁把爪刀在王三身上上蹭了蹭,收进袖口, 在王三身上翻了翻,摸出几两碎银、一小包没用完的药粉。 他把碎银揣进怀里,把药粉扔进草丛,站起身来,看了看来福。 “走吧,回去跟潇哥说一声。” 来福点了点头,提起银枪,转身便走。 只留下孤零零的一具尸体,也许明早便只剩一具白骨。 二人回到客栈,说明了情况,韩潇点点头,“无所谓,就这种货色能有多牛逼的谋划,晚上警觉着点就是了。” 试枪和来福点了点头,一起回。 其实审不审的无所谓,韩潇并不在意,只是时迁想审下,那就审下吧!反正他们也每天有充足的精力无处可用。 韩潇说的虽轻巧,可来福和时迁可不敢大意,两人晚上一人拿着一壶酒,中间放着一盘卤肉,坐在客栈的房顶上边喝边时时警惕着。 冷风刮在二人脸上生疼,还好他们有皮草保暖。 房间内,扈三娘对韩潇说道,“相公,这个王三真的还有后手吗?” “这谁知道啊!没有就没有,有,来了就弄死就完事了!”韩潇无所谓道。 就在来福和时迁喝的正尽兴时,他们看到远处有亮光闪烁。 “来...来了!”时迁推了推来福,轻声的说道。 “哦?哪里?”来福瞬间就来了精神,手已经抓上了身边的长枪。 时迁指着远处的火光说道,“那些可能就是!” 来福顺着时迁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隐隐约约确实有几个火光在移动。 “要不要跟潇哥说一声?” 时迁看着来福,“有必要吗?咱俩还搞不定这些臭鱼烂虾?” 来福想想也是,这点小事还去惊动潇哥,那他也太不称职了,于是点头道,“嗯!也是,那就咱们直接搞定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在房顶上轻点一下,便飘了出去。 房间里的韩潇和扈三娘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 “要不要出去看看?”扈三娘躺在韩潇怀里问道。 “不用,就几个小毛贼,他们要还是搞不定的话,那他们还不如割块豆腐撞死算了!” 扈三娘听的韩潇的话也深表认同,便也不准备起身。 但隔壁的鲁智深和史进却已经拿着武器出了屋子。 他们走出院子,循着火光便奔了过去。 此时王虎带着十几个土匪喽啰正一路小跑着向着客栈跑,一边跑还一边轻声的为喽啰打气。 “快快快,马上就子时了,今天可是大鱼,耽误了大事,别说银子,明天饭也别想吃。” 和王虎并排的一个喽啰问道,“首领,今天是什么大鱼,你给兄弟们说说呗!” 王虎傲娇的一笑,“今天这条大鱼可是肥的很,不仅有好几匹马,而且还有一匹绝无仅有的大黑马,那东西一旦放到外面那妥妥的能出个高价。” “嚯!那咱们这次不是赚大发了么!” 王虎缓了缓又说道,“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还只是一点,这些人还有一辆四轮的马车。” “四轮马车,你们见过吗?整个大宋估计就只有这么一辆,你们想想他们身上的钱能少的了吗?” “而且,这些人中还有个美娇娘,听我哥说,那个美啊!简直是美若天仙,这咱们如果能弄回去,嘿嘿!” 王虎说着露出淫荡的笑容。 几个听到的小弟也跟着笑的异常淫邪。 就在这时, “嘭!” 王虎仿佛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直直的向后飞去。 第121章 再见武松 王虎整整飞出七八米远,才重重砸在地上。 “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血中还夹杂着零星的碎肉,随后直挺挺地倒下,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十几个土匪喽啰吓得大惊失色。 他们慌忙举起手中的刀,借着火光,看到一个高大的少年手持一杆长枪,站在他们前面。 那少年一脸冷峻,眼神冰冷得几乎凝成实质,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时,又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瘦小的男人。 他看都没看那十几个土匪一眼,仿佛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似的——不过是路边的杂草、碍事的石头,不值得浪费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向不远处王虎的尸体,只瞥了一眼,便啐了一口:“太便宜他了。” 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喽啰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装逼了,赶紧处理了,回去睡觉。”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把门口的垃圾清走。 话刚落,人已经如同鬼魅般钻入土匪群中。 “一群狗一样的东西。”来福说着,挥动大枪也冲进了人群。 “噗呲——”“噗呲——”“嘁哩喀喳——”“啊啊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土匪便被来福和时迁收拾得一干二净。 鲁智深和史进赶过来时,只看到一地的尸体和站着的来福与时迁。 鲁智深之所以跟过来,一是怕对方人数多,来福两人吃亏,二来他自己也手痒了。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便转身往回走。 “回来了!” 房间里,韩潇对扈三娘说,“睡吧。” “哦。” 翌日,韩潇他们一早便动身,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 阳谷县。 话说武松上次打了老虎后,便如同话本里说的那样,被知县看中,给了他个都头当。 武松也顺顺利利地找到了自己的大哥。 今天武松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一队巡捕在大街上巡逻。 眼看天色渐暗,快到下值的时辰,他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一队人马。 武松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他迈开大长腿便向那队人跑去,边跑边忍不住大笑:“哈哈哈!” 身后的巡捕不明所以。 平日里那个总是严肃、冰冷的头儿,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见武松快步冲到车队前面,大笑着喊道:“哈哈哈!来福兄弟!时迁兄弟!” 来福和时迁这才认出一身捕头服的武松。 “潇哥,是武松兄弟。”来福冲车里说了一声,跳下马车,和武松来了个熊抱。 时迁也从马上跳下来,和武松抱了抱。 史进不认识武松,但也从马上下来,站在一旁看着。 韩财则坐在车辕上,冲武松点了点头,并没有下车。 这时,韩潇、扈三娘和鲁智深也从马车上下来。 “哈哈!兄弟,想煞洒家了!”鲁智深迈开大长腿,豪爽地笑着,和武松来了个熊抱。 武松拍着鲁智深的背:“哈哈!我也想兄弟们!” 两人分开,武松又张开双臂,和韩潇抱了一下。 “你是想兄弟们,还是想我的酒?老实回答。”韩潇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调侃道。 “呃——”武松表情一滞,“都想!哈哈哈!都想!” 随即他赶紧岔开话题:“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准备冬天去南方吗?” “嗨!三娘想家了,今年就不去了,以后想出去再说。这不要回去了么,就过来看看你。”韩潇解释道。 “哦?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阳谷县的?” 来福在旁边插嘴道:“我们是先去的清河县,到了才知道你大哥搬到这里来了,你也找过来了,我们才过来的。” 武松听了,心里一热,眼眶微微发红。 他转身看到杵在后面的史进和几个喽啰,问道:“这几位是?” 鲁智深拉过史进,为双方介绍了一番。 两人抱拳,互道“久仰”。 武松拉起韩潇和鲁智深:“走,正好我也到点下值了,我请兄弟们吃酒!哈哈哈!” “不急。”韩潇拦住他,“既然来了,还是先拜访一下武大哥,咱们再吃酒不迟。” “对对对!韩兄弟说得对,礼数不能差。”鲁智深一拍大腿,“还是韩兄弟想得周全。” “也好!那咱们就先回家!”武松也不推辞。 武大的家就在临街的铺子,很快一行人便到了。 对面茶楼里的一个老妪看到武松带着一群人过来,忙打招呼:“武都头,有朋友来看你了?” “诶,王干娘,是的!”武松随口应了一声,不再理会,对着屋内喊道,“哥哥、嫂嫂,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他抬腿走了进去。 屋里,武大正忙着收拾,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武松领着一群人进来,不由得一愣。 他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韩潇和扈三娘,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铁塔般的鲁智深和英气勃勃的史进,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心里想着:不愧是我兄弟,你看看他结交的人,个个都这么高大、魁梧。 在他的见识里,武松这身板就算最高大了,可在鲁智深面前,还是小了一圈。 “快,快请进来!”武大赶忙招呼。 “武大哥好!”众人纷纷向武大问好。 至于武大的身高,大家早就听武松讲过,并不觉得稀奇。 “好好好!快请坐!”武大乐得合不拢嘴,转身朝后堂喊了一嗓子,“金莲,快给客人倒水!” 后堂里,来福和时迁、史进带的两个喽啰从车上搬着绸缎、酒水,还有在路上买的一些地方特产,跟着韩潇走进来。武大看着那些东西,有些局促,搓着手说:“哎呀,各位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自然知道这些都是看在武松的面子上,扭头看向武松,有些着急:“二郎,你看这……赶紧让各位兄弟搬回去。” 武松搂着武大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哎呀,大哥,既然是兄弟们的心意,就收下吧!” “这……这……”武大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潘金莲提着茶壶从后堂出来,看到满屋子高大健壮的客人,微微怔了一下,脚步顿了片刻,随即恢复了神色。 她低眉顺眼地走上前,为众人斟茶,目光却忍不住在扈三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倒不是嫉妒,只是那白嫩的肌肤、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与她平日里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随即又放了下来。 众人除了韩潇,都露出了一丝惊讶,倒不是潘金莲有多惊艳,说实话她确实好看,但跟吃过伐髓丹的扈三娘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他们这些人天天和扈三娘待在一起,早就习惯了,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她和武大郎站在一起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不过众人只是愣了一瞬,便调整过来,该说笑的说笑,该喝茶的喝茶。 潘金莲为大家倒上水,目光在扈三娘和韩潇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武松,最后落在武大郎身上。 那眼神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只是没人注意到。 扈三娘将给武松买的裘皮大氅拿出来。 “武松兄弟,这是买给你的,穿上试试!” 武松看到扈三娘拿着的大氅,看向韩潇,“这...这...” “试试!我们都有!连山上的兄弟都有。”韩潇知道武松什么意思,笑笑说道。 “诶!好!那武松就不客气了,”武松这才接过大氅。 穿在身上,顿时感觉从心里到身体都是暖暖的。 张开双臂转了两圈,“暖和,合适,有这个冬天外出巡逻就不再怕冷了!哈哈哈!” 武松谢过韩潇和扈三娘。 周围的街坊看着韩潇他们的车马阵容,纷纷凑过来,指指点点,议论声像夏夜的蚊虫,嗡嗡地响成一片。 “这武大,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先是出了个打虎的弟弟,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富贵之人。”隔壁王掌柜感叹道。 “可不是么!”旁边纸扎店的刘掌柜凑过来,“那武二郎可是个有本事的。你看这些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你看那马车,四个轮子,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那可不!”王掌柜指着院角的大黑,“你看那大黑马,长得多高大,快有我家房顶高了!” “哎呦喂,你瞅瞅你瞅瞅,那可是上好的绸缎!”对面茶馆的王干娘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蛐蛐,“我听说只有东京那些大城市才有的,咱这地方可没有。” 第122章 再见刘捕头 到了饭点,武大准备招呼大家在家里吃饭。 武松赶忙拦住:“哥哥,家里放不开,还是去外面吃吧。正好也为兄弟们安排好住的地方。” 武大看了看满屋子的人,也不坚持,点点头道:“行,听你的。” 潘金莲本不想抛头露面,可有扈三娘在,两人也算有个伴,便也不再推辞。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阳谷县最好的酒楼。 武松现在也不缺钱——韩潇上次给他的钱还没花多少,加上如今有了差事,俸禄也不低。 一群人整整坐了两大桌。 韩潇、扈三娘、鲁智深、武松、来福、时迁、史进、武大、潘金莲一桌,其余人坐了另外一桌。 酒菜陆续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武松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看着满桌的兄弟,眼神里满是开心。 “各位兄弟,远道而来,武松非常高兴,来,咱们满饮此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喝酒。 酒就是普通世面上的好酒,扈三娘和潘金莲也不例外。 武大郎看着武松结交的兄弟,也是为弟弟高兴,轻轻抹去眼眶里噙着的泪水,一口干了碗中的酒。 饭间,众人推杯换盏,聊起了分开这段时间的趣闻。 鲁智深悄悄凑到武松身边,压低声音说起大相国寺外被围的事情。 听的武松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鲁智深讲得绘声绘色,说到箭如雨下、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时,武松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到韩潇从天而降、提着高俅回来宣布圣旨,把他们的海捕文书都取消了时,他差点忍不住拍桌子叫好。 懊悔的差点捶胸顿足。 “早知道你们后面有这么大的热闹,我就该再等等,跟你们一起去东京城转转的。”。 “嘿嘿!”鲁智深看着武松这样子,心里爽的不要不要的。 “兄弟,你是不知道,洒家当时还真有点悬。”鲁智深压低声音,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要不是韩兄弟来得及时,洒家这会儿怕是即便死不了也在大牢里啃窝头了!” 武松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韩潇一眼。 他端起酒杯和鲁智深干一杯。 “潇哥是怎么拿到圣旨的?”武松对于这个非常好奇。 鲁智深刚准备回答,便被韩潇打断而来。 “回去再说!”匆匆跟武松说了声。 让武松这好奇心是不上不下的。 “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的,在那蛐蛐,有意思么?赶紧来,喝酒!”韩潇端起酒来,在桌子上墩了一下。 “来,来来,喝酒!” 众人正喝得热闹,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捕头服的中年汉子带着两个手下走了上来。 这人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正是去年韩潇和来福在阳谷县遇到的那个刘捕头。 他在阳谷县当差了十来年,一直没有得到升迁。 去年本有望提拔为都头,可出了韩潇他们杀西门庆的那档子事,他的职务便被搁置了。 本想着这一年好好表现,再给县尉送点礼,便能顺理成章地升一级,哪曾想又冒出一个打虎的武松,直接被知县一锤定音,抢了都头的位置。 为此,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处处看武松不顺眼。 武松初来乍到,刚和哥哥团聚,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只当是苍蝇在耳边嗡嗡,懒得理会。 刘捕头一步三晃地走到武松这桌,正要开口揶揄两句—— “呦!这不是武都头吗?这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韩潇。 又看见了来福。 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闪电,一年前那个傍晚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西门庆倒在血泊里,他那同事躺在街边,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而他站在街对面,两腿发软,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从容不迫地消失在人流中。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武松眼神一冷,正要起身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却见刘捕头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活像见了鬼。 他手下那两个年轻捕快是新调来的,不认识韩潇和来福,见头儿这副模样,凑上前问:“头儿,怎么了?” “闭嘴。”刘捕头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腿肚子直打颤。 他强挤出一丝笑脸,冲武松点了点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转身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下了楼。 武松看着他那副怂样,皱了皱眉,转头见韩潇嘴角微翘,便知道这里面必有故事。 “潇哥,这家伙认识你?” “算是吧。”韩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转头对来福道,“来福,你给讲讲。”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时迁的肩膀:“迁,跟我出去一下。” 时迁心领神会,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拐进酒楼后面一条无人的巷子,韩潇四下扫了一眼,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递给时迁。 “去,远程干掉他。” 时迁接过,掂了掂分量,嘴角一咧:“好嘞,潇哥。” 他推开一扇窗,翻身跃出,猫着腰沿着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刘捕头从酒楼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县衙方向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他后背全是汗。 他低着头,眼神阴鸷,嘴里喃喃自语:“武松啊武松,没想到你竟然跟那个杀星搅在一起……这次正好,一锅端了……” 他越想越兴奋,脚步也快了起来,“没想到那家伙还敢来阳谷县,这回定叫你有来无回!” 他满脑子盘算着如何禀告知县,如何调兵捉拿武松和韩潇,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时迁的瞄准镜里。 时迁趴在一座酒楼的屋脊上,大狙架在身前,消音器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他眯着眼,透过瞄准镜,能清楚地看到刘捕头因愤恨而微微抽搐的后侧脸,甚至能看清他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傻逼,还想跟潇哥作对?去死吧。” 时迁嘴里轻念着,手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棉絮上。 7.62×50毫米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系统的强化加成,威力丝毫不比反器材步枪的12.7毫米弹小。 “噗——” 子弹从刘捕头后脑勺射入,又从额前穿出。 他的脑袋像被一柄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四周炸裂开来——骨片、血肉、脑浆,四下飞溅。无头的尸体僵了一瞬,猛地向前栽去,整个人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鲜血和碎裂的骨片溅了一地,在昏暗的街灯下,黑红一片,触目惊心。 鲜血、碎肉、骨头渣子,溅了旁边两个捕快一脸。 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脸上的温热,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啊——鬼啊!” 尖叫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县衙方向跑去,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血脚印,在青石板路上蜿蜒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时迁收起大狙,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纵,消失在夜色深处。 回到酒楼时,来福正讲着阳谷县的旧事,武松听得前仰后合。 时迁悄悄坐回自己的位置,冲韩潇微微点了点头。 第123章 回扈家庄 韩潇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武松,淡淡道:“刚才那个刘捕头,处理了!” 听到韩潇的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刚才来福已经跟他说了去年的事情,而韩潇刚才叫时迁出去,他就想到了。 也明白韩潇这样做的用意,既然韩潇动手了就肯定能将事情处理的干净,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武松笑着点点头,“谢了兄弟!来喝酒!” “来来来!喝酒!”鲁智深也端起酒凑过来。 史进也端起酒,随即一桌人都端起酒,干了一杯。 这边,刘捕头的死并没有影响大家喝酒的兴致。 酒桌上推杯换盏,笑声不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边,两个捕快连滚带爬地跑回县衙,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值夜的差役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死...死...死了,刘……刘捕头……死了!”其中一个捕快指着身后,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飘,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脑袋……脑袋没了……” 另一个捕快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两眼发直,嘴里像划了的光盘,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鬼啊……鬼啊……” 县尉闻讯赶来,简单的了解了下情况。 而那捕快还在一个劲儿地喊“鬼啊!鬼!”的。 县尉眉头一皱,上前两步,“啪啪”正反两个大逼斗扇在他脸上。 那捕快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晃了晃,这才恍惚地抬起头来,看向县尉。 眼神还是散的,嘴唇还在哆嗦,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像蚊子在叫,谁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县尉站起身来,抬脚踢了踢那个稍微清醒些的:“起来,带路,去现场看看。”那捕快哆嗦着爬起来,感觉腿一软,又出溜到地上。 “你们两个,架上他前面带路。”县尉指着两个捕快吩咐道。 随后带着一队人,提着灯笼,跟着那捕快往案发现场去。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灯笼里的火苗摇摇晃晃,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一行人脚步匆匆,谁也没有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到了那条街,那捕快指着墙角下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这儿……刘捕头就倒在这儿……” 县尉走过去一看。 “兀的!” 要不是刘捕头身上的这身衣服,哪还能认出这是个谁。 蹲下身,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查看。 任何可用的线索也没有发现,仿佛刘捕头的脑袋就这样凭空爆开似的。 “查!”县尉一声令下,差役们散开,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可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到。 那条街上住的几户人家,有的已经睡下了,被敲门声惊醒,揉着眼睛出来,一问三不知。 有的看到当时情况的,瑟瑟发抖,也如同那个捕快似的,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有的压根儿没听到任何动静。 但所有问话都表明,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也没有人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县尉站在街中央,脸色铁青,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背着手站了很久,终于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收队。” 捕快们抬着刘捕头的无头尸体回去了。 案子,就这么悬在了那里。 第二天一早,韩潇他们便与武松告别,离开了阳谷县。 武松站在街口,望着车队渐渐远去,久久没有转身。 武大郎站在他身旁,举着个馒头,啃了一半,含混地说:“二郎,你这帮兄弟,真好。” 武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扶着武大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临别时,武松再三说,等安顿好了,一定去梁山看望兄弟们。 出来的时候,韩潇信誓旦旦地说,短则半年,长则两载。 没想到这才三个多月,便要打道回府了。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多月,可一行人感觉像是出来了很久很久。 走的时候还是初秋,道边的树还绿着,田里的庄稼还没收。 回来时已是入冬,路边的树木已经只剩下粗粗细细的树干树枝,风里透着凉意,连天色都似乎比以前暗得早了。 看着这熟悉的山熟悉的水,鲁智深忽然叹了口气:“回来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韩潇忽然有种错觉,像是前世那些在外打工的人,每逢年节,大包小包地往家赶——明明累得要死,可脸上都是笑着的。 那是一种“回家了”的安心。 韩潇特意绕了点路,带着扈三娘回去看看。 车马刚停在庄门口,便有家仆飞奔进去通报。 扈太公正在堂屋里喝茶,听到下人禀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腾地站起身来:“什么?三娘回来了?”他快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扈成道:“快,快出去迎迎!” 扈成跟着老爹往外走,嘴上嘀咕:“爹,您刚才还念叨,说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嘛。” 扈太公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扈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还没出大门,扈三娘已经挽着韩潇的胳膊走了进来。 扈太公一看见女儿,眼眶就红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见闺女全须全尾,面色红润,眉眼间还带着笑,一看便知道这一路没有受什么委屈。他又看了一眼韩潇,点了点头,嘴里不住地说:“好!好!好!回来就好!” 扈成笑嘻嘻地凑到扈三娘跟前:“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这耳朵都要被爹念叨出茧子了。” 扈三娘忍着笑,看了老爹一眼,又看了看扈成,心里头暖暖的——这就是家的感觉。 扈成压低声音,凑到扈三娘耳边诉苦:“妹妹,你是不知道,你走了这几个月,爹天天念叨你。早上念叨,中午念叨,晚上还念叨。说什么‘也不知道三娘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吃的喝不喝得惯’‘天凉了有没有添置衣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扈三娘抿着嘴笑,偷偷看了韩潇一眼。韩潇端着茶碗,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扈成又来劲了,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还有呢!爹还担心你脾气倔,怕你们俩吵架,怕你受委屈。我说‘妹夫不是那种人’,爹就骂我,说我屁都不懂。你听听,你听听,这像话吗?”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都模仿了几分,眉毛一挑一挑的,活像个说书先生。 扈三娘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胡说,我哪里脾气倔了!” 扈成赶忙摆手,“不是我说的,是爹说的!” 扈三娘看他这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才不可能呢,我相公对我可好了,我们怎么会吵架?”她说着,不自觉地往韩潇那边看了一眼,嘴角翘得老高。 扈成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咋舌。 他自己的妹妹自己最了解,以前哪有这般姿态——温柔、依恋、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他不由得看了韩潇一眼,心里默默佩服:也只有妹夫这样的人物,才能降得住他家这只母暴龙吧。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只在肚子里转了几个圈,又咽了回去。 酒席摆了三桌,热热闹闹地开席。 扈三娘说起一路上的见闻,扈太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又时不时看看韩潇,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过。 韩潇他们也不多话,只管埋头吃菜,当起了称职的背景板。 韩潇又从空间中取出沿途买的各色礼物,一一分发下去,扈太公摸着那件厚实的皮草大氅,嘴里说着“花这钱做什么”,手却舍不得放下。 饭后,茶还没喝第二盏,扈三娘便起身说要走了。 扈太公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碗顿了片刻,慢慢放下。他想说“住两天再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韩潇,笑了笑,摆了摆手:“走吧,路上小心。” 扈三娘弯腰给父亲行了一礼。扈成跟在后面送出来,还在嘀咕:“妹妹,你们这就要走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扈三娘拍了拍哥哥的肩膀,笑道:“哥,好好照顾爹,过些日子我们再回来。” 扈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扈太公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队,许久没有转身。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飘过,他喃喃了一句:“你说这三娘都嫁过去一年多了,两人还没个孩子,不知......” “哎!” 第124章 梁山消息 出了扈家庄走了一段距离,来福将大黑卸下来,换成两匹普通马拉车。 韩潇骑着大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大黑已经被韩潇收入空间之内。 自从史进带着一群小弟加入他们的队伍后,韩潇便没有再展现出空间的能力。 回来后,韩潇没有说,史进也没有问大黑去哪里了。 回到梁山脚下已是傍晚。 酒馆里没有客人,朱贵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鲁智深一嗓子“朱贵兄弟,出来接客了!哈哈哈!” 把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朱贵撩开门帘一看,眼睛瞪得溜圆:“韩兄弟?提辖哥哥?前几天听张三说你们去拜访下朋友便要回来,兄弟们都已经盼着了!” “盼着我们?我看是馋我的酒了!”韩潇调侃道。 朱贵嘿嘿一笑,“嘿嘿嘿!那能啊!当然是盼着兄弟们回来了。” 看到后面的史进和时迁等人,赶忙招呼道,“哟!这是又带回来几个兄弟啊!哎呀!咱们这梁山是越来越壮大了。” 几人相互认识了下。 朱贵搬了条凳子坐在他们身边,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你们是不知道,你们走了这几个月,林头领和卞祥兄弟经常念叨你们。 卞祥兄弟最夸张,隔三差五就到我这酒馆来转一圈,说是喝酒,其实就是打听消息。 特别是这几天听说你们就要回来了,那来的更勤了,我这耳朵啊,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揉了揉耳朵,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韩潇也笑了,放下碗问道:“山上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有事,还是大事。” 朱贵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像是生怕隔墙有耳, “前段时间,东溪村的保正——晁盖晁天王,截了那蔡京的生辰纲,事发后带着几个好汉上了山。 那晁天王,江湖上有名的仗义疏财,出手阔绰,但凡有人投奔,不论贫富贵贱,一概好酒好肉招待,临走还送盘缠。 山东、河北一带的好汉,提起‘托塔天王’晁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韩潇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起了前世的那些记忆——晁盖,东溪村保正,力能扛鼎,曾将青石宝塔从西溪村扛回东溪村,因此得了个“托塔天王”的名号。 此人倒是重义轻利,胸襟开阔,最是豪爽不过,在江湖上的名头颇为响亮。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上了梁山对自己的咸鱼生活有没有影响,没有的话他也懒得去管,但如果影响到他咸鱼的生活,管你是托塔天王——晁盖,还是托塔天王——李靖,通通给老子滚蛋。 朱贵见韩潇听得认真,又接着道: “跟晁天王一起上山的,还有几位好汉。 一个是智多星吴用,教书先生出身,满肚子计谋,人称‘赛诸葛’。 一个是入云龙公孙胜,一袭道袍,会呼风唤雨的本事,看着仙风道骨的,可不怎么说话,一开口便是大事。 还有一个是赤发鬼刘唐,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命三郎。 再有就是阮氏三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立地太岁、短命二郎、活阎罗,这三个是石碣村的渔民,水上功夫了得,在这八百里水泊里,那就是蛟龙入海。” 这些人在这片都是个顶个的好汉。 来福听了,咂了咂嘴:“好家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朱贵点了点头:“可不嘛!山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哦!对了!还有张三、李四他们。” “嗯!”鲁智深接话道,“这几个家伙,以前是在东京混的泼皮,不过都非常仗义。” 鲁智深将如何和张三他们认识,后来他们做的事情跟朱贵简单的说了下。 朱贵也不由的对这几个泼皮刮目相看。 韩潇问道:“林教头呢?” 朱贵叹了口气:“林头领那人你们也知道,不喜欢操心,只想带兵练兵。他说‘管人不如管兵来得痛快’,寨主这位子他坐不惯,也早闻晁天王的大名,便主动让了出来,让晁天王坐了头把交椅,他自己坐了第三把。” 鲁智深一愣:“晁盖当了寨主?” 朱贵点点头:“对,现在寨主是晁天王。第二把交椅——”他特意顿了顿,看了鲁智深一眼,“还是给提辖哥哥留着的。” 鲁智深挠了挠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嘟囔了一句:“洒家倒不在乎坐第几把,有个地方喝酒就行。” 韩潇端着茶杯,没接话。 他在想,原来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了——生辰纲被劫,晁盖上梁山,林冲让位。 只不过,这一世,林冲是从寨主的位置上让的,上一世是一起火并的王伦。 一切都不太一样了,又好像没有怎么变。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梁山多了个自己。 他不知道梁山的发展会是依旧按着前世电视里的大方向走,还是有所不同。 他不想去管,也懒得去管。 只要不影响他的咸鱼生活,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朱贵站起身来,朝后堂喊了一嗓子,“来人,备船!” 又转身对一个小喽啰吩咐道:“你先上山,去禀报各位头领,就说韩兄弟和提辖哥哥回来了,让山上准备准备。” 那小喽啰应了一声,撒腿就跑,一溜烟消失在暮色中。 这边,扈三娘给来福使了个眼色。 来福会意,从马车上拿出那件皮草大氅,双手捧着走到朱贵面前。 “朱大哥,这是潇哥和嫂子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朱贵一愣,连忙摆手:“这……这怎么好意思?兄弟们回来就已经是喜事了,还带什么东西……” 扈三娘笑道:“朱大哥,您别推辞了,山上的兄弟都有。” 韩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老朱,都是自家兄弟,别整得那么生分。” 朱贵看看扈三娘,又看看韩潇,心里头一热,也不再推辞,笑着接过:“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氅入手,沉甸甸的。 皮毛顺滑得像缎子,厚实而柔软,在暮色中泛着润泽的光。 朱贵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 他活了大半辈子,迎来送往,替兄弟们接过风、送过行,却从未收到过这般贴心的礼物。 手里捧着的不只是一件衣裳,更是一份热乎乎的情谊。 他将大氅小心翼翼地叠好,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走吧,我送你们上船。” 韩潇的四轮马车就留在酒店的后院了,马匹也全部留下,等日后再说,只带着大黑离开。 暮色四合,湖面上泛着暗沉的光。 朱贵大步走在前面,领着众人往湖边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湖边已备好几艘小船,船头上插着几个火把,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火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黄。 “老朱,回吧,改天回山请你吃烤串。”韩潇站在船头,冲他抱了抱拳。 “朱贵兄弟,回吧!”鲁智深也抱抱拳。 朱贵重重点头,“好的,我可是记下了!”抱拳环视一圈。 其他人也纷纷抱拳。 小船缓缓离岸,船桨荡起一圈圈涟漪向四周荡开。 朱贵抱着那件大氅,站在暮色里,直到船灯彻底消失在湖面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韩潇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梁山,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出来才三个多月,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看见山影都觉得亲切。 扈三娘挽着他的胳膊,见他一直注视着前方,一言不发,不由得轻声问道:“相公,怎么了?” 韩潇回过神来,转头冲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出来才三个多月,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嗯。”扈三娘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有点儿近乡情怯。” 鲁智深站在他俩身后,插嘴道:“俺也一样。”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惊起芦苇荡里一群野鸭,“扑棱棱”地飞上半空,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韩潇抬头看了一眼,喷子瞬间出现在手中,抬枪便射。 “嘭!嘭!嘭!” 几声沉闷的巨响如同炸雷,在空旷的水泊上传出老远。 天上接二连三的野鸭打着旋儿,一头扎进水里。 有的直接在空中解体,化作碎肉哗啦啦的撒向水面。 水花四溅,羽毛乱飞。 史进和他那几个喽啰没见过这阵仗,被那巨响震得耳朵嗡嗡的,又见野鸭应声而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韩潇手里的家伙,又看了看周围——来福、时迁、鲁智深,甚至连两个摇橹的船夫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便也不好意思多问,只把好奇咽回了肚子里。 “划过去,晚上加餐!”韩潇吩咐道。 船夫应了一声,调转船头,很快便从水里,挑完整的捞出十几只野鸭。 韩潇抓起两只扔给两个船夫:“回去加餐!” 船夫接过野鸭,也不推辞,咧嘴笑道:“谢韩公子!” 韩潇摆了摆手:“甭客气。” 第125章 回梁山 此时,梁山的码头上,早已人满为患。 梁山上下大大小小的头领此时都等在码头,翘首以盼。 就在刚刚。 林冲、卞祥正陪着晁盖他们喝酒,一个喽啰跑进来禀报,说二当家和韩公子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林冲和卞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差点撞翻了桌案。 快冲出门外时,林冲才觉得有些不妥,脚步顿了一下,可也只是一顿,便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外去了。 晁盖端着酒杯,看着林冲和卞祥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上山的时日虽不长,可也看得出林冲这人平日里斯文稳重,话不多,办事却滴水不漏,从不失分寸。 今日为了这两个兄弟,竟连方寸都乱了。 这也让晁盖他们对鲁智深和韩潇生出了几分好奇。 上山的这些日子,他们多少也听说过这两人的一些事,只是没有接触过,了解得并不真切。 鲁智深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 赤手倒拔垂杨柳,那是何等的神力,何等的豪气! 光是听听,便叫人热血沸腾。 至于韩潇,江湖上倒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头。 他在梁山上也没有讨任何头领职位,每日只悠闲自在,喝酒打牌,钓鱼赏景,活像个不问世事的闲人。 可他那间木屋,晁盖等人是见过的——奇思妙想,巧夺天工。 尤其那叫“玻璃”的东西,安在门窗上,整个屋子亮堂得不像话。 如今梁山上下,所有的窗户都换上了玻璃,听说也是他捣鼓出来的。 据听说卞祥这等人物也甘愿做他小弟。 林冲快冲到门口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朝晁盖抱了抱拳,歉然道:“寨主哥哥,诸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方才听得鲁师兄和韩兄弟的消息,一时情急,失了礼数,还请见谅。” 晁盖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我们也早就想见见这几位兄弟了。” 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招呼众人道:“走,咱们一起下山,迎一迎几位兄弟!” 众人齐声应和,呼啦超地涌了出去,跟着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人,浩浩荡荡地朝码头而去。 卞祥早就不管不顾了,迈开大步冲出大厅,一边跑一边“哈哈哈”地傻乐,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身后的喽啰们看着他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下头,偷偷地咧着嘴。 刚到码头,便听见水泊深处传来“嘭嘭嘭”几声巨响,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得人耳膜发嗡。 晁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公孙胜:“这已入冬,何故还有雷声?” 公孙胜掐指算了算,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哈哈哈!”林冲笑着解释道,“定是韩兄弟又开枪打什么东西了!” “我猜是打野鸭呢!”卞祥一脸笃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晁盖更是不解:“什么枪,竟能发出如此声响?” 林冲笑笑,道:“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是一种火器。寨主还是见了韩兄弟,让他亲自给你说罢。” 话音刚落,水泊上传来一阵粗犷的歌声,是韩潇他们在船上吼起来了: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这边岸上,林冲和卞祥会唱的也跟着应和起来:“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一时间,豪迈的歌声响彻夜空。 码头上等候的众人也被这气氛感染,不少喽啰跟着大声唱起来。 “师兄!韩潇兄弟!可是你们?”林冲拢起双手,朝着水泊中那团模糊的黑影喊道。 卞祥也有样学样,扯着嗓子喊:“俺的潇哥儿啊!俺可想死你了!” “师兄!卞祥兄弟!是我们!哈哈哈!”鲁智深的大嗓门从水面上传过来,震得水波都晃了晃。 “哈哈!老林!老卞!”韩潇的声音紧随其后,清朗而有力。 船上和岸上的人,借着月光和码头的火把,渐渐看清了彼此的身影。 船离岸边还有十余丈,鲁智深忽然在船头重重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大鸟腾空。 众目睽睽之下,他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稳稳落在了码头众人面前。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嚯!好俊的轻功!”赤发鬼刘唐率先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好轻功!”阮氏三兄弟也跟着叫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不可思议。 晁盖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点头,鲁智深这身板,少说也有二百多小三百斤,能有这般轻灵的身法,确实出人意料。 即便是林冲和卞祥,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与鲁智深相处日久,也从未见他在人前展示过轻功。 今日这一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鲁智深落地后,拍了拍衣袍,咧嘴一笑,回头朝船上看了一眼。 韩潇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怎会猜不出鲁智深的用意,这家伙,是想在晁盖他们面前亮一亮本事,给个小小的下马威。 “鲁师兄,好轻功!”林冲迎上前去,抱拳笑道。 鲁智深哈哈一笑,“洒家这点本事,献丑了,让大家见笑了!” “来来来,”林冲拉着鲁智深来到晁盖面前,介绍道,“师兄这位是晁盖晁天王,现在是咱们梁山的寨主了!” 晁盖赶忙上前,双手扶住鲁智深的胳膊,“哈哈哈!智深兄弟,晁盖早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啊!也只有智深兄弟这等身材,才能拔起那垂杨柳。” 鲁智深赶忙抱拳,“哎~!哪里哪里,洒家也早听闻晁盖哥哥托塔天王的名头,没想到能和天王哥哥一起聚义梁山。” 两人说话间,小船已经靠近码头。 韩潇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觉得那份从容淡定。 船靠岸了。 韩潇没有像鲁智深那样飞身而上,而是踩着踏板,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扈三娘在他身侧。 大黄出溜一下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夜色下根本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来福、时迁和史进带着一帮喽啰一起搬着行李。 “寨主,这位便是韩潇韩兄弟。”林冲侧身引荐。 韩潇抱拳,冲晁盖微微一笑:“久仰晁天王大名。” 晁盖连忙还礼,上下打量了韩潇一番。 韩潇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身形挺拔,不似鲁智深那般魁梧骇人,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度。 最让晁盖在意的,是韩潇的眼神,平静如水,不起波澜,像是在看一群老朋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韩兄弟客气了。”晁盖笑道,“早听梁山众头领提起兄弟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韩潇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又转向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等人,一一抱拳,不多言,不多礼,却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吴用摇着羽扇,笑眯眯地看着韩潇,心里暗暗掂量。 公孙胜则一直盯着韩潇看,眉头微皱,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方才掐指算了半天,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东西算不透,像隔着一层雾。 第126章 见面晁盖团伙 随后,韩潇又将史进、来福、时迁等人一一介绍给晁盖和众头领,众人互相见了礼,寒暄了几句。 卞祥早就在人群外头转了好几圈了,好不容易等大家都认识了,赶紧挤了进来。 “老大,你刚才是不是开枪了?打到什么东西了?”他凑到韩潇跟前,眼睛亮闪闪的,一脸期待。 韩潇淡淡道:“打了几只野鸭,给兄弟们加餐。” 卞祥一听,立马转头看向林冲,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地说:“哈哈哈!俺就说吧,老大肯定是打野鸭了!”那神气的模样,仿佛被他猜中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林冲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计较——在这八百里水泊上,能打的东西本就不多,不是野鸭就是水鸟,猜中实在不算什么本事。 卞祥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去:“来福,野鸭在哪儿?” “那不是在那儿放着的吗?”来福用下巴指了指船上的角落。 卞祥嘿嘿一乐,弯腰提起两只野鸭就往岸上扔:“刘唐,接着!” 刘唐一把抓住飞来的野鸭,拎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一亮:“好好好!正好下酒!” 这期间张三和李四他们才瞅着空档跟鲁智深和韩潇见礼。 晁盖见行李都已卸完,众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便朗声招呼道:“诸位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聚义厅,为几位兄弟接风洗尘!” “好!边喝边聊!”众人齐声应和。 “走,去聚义厅,喝酒!”鲁智深大手一挥,搂着林冲的肩膀,随后招呼上史进,大步走在最前面,笑声震得火把都晃了几晃。 晁盖和韩潇并排走在后面。 扈三娘错半步跟在韩潇身侧,将韩夫人的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韩财和韩月被韩潇安排提前回树屋收拾。 本来晁盖还想让他们一起去的,韩潇摆摆手:“没事,都是老人了,不用管他们。”听韩潇这么说,晁盖也没有坚持。 卞祥听来福说时迁也是跟着韩潇混的,便也凑过来和他们走在一起,彼此多加亲近。 三个人跟在后面,低声交谈着趣闻轶事,说的卞祥一惊一乍,好不羡慕,并且暗暗决定,下次出去,他绝对不再留下来。 很快,三人便勾肩搭背了。 来到聚义厅外,其他小头目都很识相地离开了。 进了聚义厅,桌上的酒肉已经重新换过。 韩潇看着大盆里装的大块肉、大碗酒,也不由得生出一丝豪气。 晁盖坐在主位上,招呼道:“来来来,大家都坐。欢迎诸位兄弟回家!” 众人纷纷落座,四张八仙桌拼成一条长桌,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好不热闹。 晁盖坐在最上位,韩潇被安排在左边的座位。 按理说,鲁智深是二当家,这个位置应该他来坐。 但鲁智深拽着韩潇按在了椅子上,韩潇也没推辞。 他对座次本就无所谓——前世他是个学渣,没什么社会阅历,不懂这些。 这一世,纯粹是不在乎。 龙椅他都坐过,还在乎这点地方的座次? 左边依次是扈三娘、鲁智深、林冲、来福、卞祥、时迁、史进。 右边依次是公孙胜、吴用、刘唐、阮氏三雄、宋万、杜迁。 这么一坐,倒像是两国领导人会谈似的。 晁盖看大家都坐定,端起面前一碗酒,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在座众人,开口道:“说起来,我这个寨主之位,还是林冲兄弟让的。也没有征求一下鲁达兄弟的意见。” 说到这里,坐在右手边的晁盖团伙,除了公孙胜,神情都紧张起来。 他们生怕晁盖这个头领没坐几天又让出去,一个个握紧了拳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晁盖嘴里冒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虽然这段日子多多少少对鲁智深的脾性有些了解,但人是会变的,谁知道现在的鲁智深是什么想法? 韩潇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摇了摇头——他们的心思,不难理解。 就在他们紧张之际,鲁智深的声音打断了晁盖的话:“诶!既然师兄把这寨主之位让给天王哥哥了,那天王哥哥当就是了,洒家没有意见。” 他看了一眼韩潇,继续说道,“说实话,洒家其实也想跟韩兄弟一样,什么头领都不当,天天啥事也不用管,想干啥就干啥,岂不快活!” 此话一出,晁盖团伙紧握的手都松了开来。 晁盖也没想到鲁智深这么光棍,对他的洒脱性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端起酒碗,看向韩潇,试探着问道:“韩兄弟,要不也给你安排一把交椅?” 韩潇摇摇头:“快不用。想必老林也和你说过我的性格,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想随心所欲过我的小日子。” 他将当初拒绝林冲时说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末了,韩潇又补了一句:“当然,梁山若真有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还有,我的花销不走山里的账。”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话还是先说清楚的好,省得日后不明不白,惹出闲话来。” “韩兄弟……”晁盖还想再劝。 鲁智深一摆手,把人拦了下来:“嗨!天王哥哥,不必劝了。我这兄弟惫懒得很,才懒得管山寨那些琐碎事。再说了,他也不缺钱。” 他说着瞟了韩潇一眼——心里门清,要是晁盖真把人惹烦了,这位爷可真能干出把寨主请下山去的事来。 林冲也在旁边笑着摇头。 他太了解韩潇的脾性了,这人说一不二,不坐交椅便是真不坐,劝也无用。 晁盖见这两位都开了口,便也不再勉强,爽快地举起酒碗:“既如此,晁盖便不强求了。来,喝酒!”说罢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下巴淌下来,豪气十足。 没了利益上的牵扯,场面反倒彻底放开了。 众人推杯换盏,你敬我来我敬你,喝得痛快淋漓。 酒过三巡,韩潇端着酒碗,看着对面的公孙胜,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 他忽然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似的问道:“公孙先生,我有一事好奇已久。” “哦?何事让韩兄弟如此挂怀?”公孙胜放下酒碗,捻着胡须,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们道门所学法术,可以腾云驾雾,驾驭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此事可否属实?” 韩潇话音一落,周围几个头领也纷纷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公孙胜身上。 连刘唐都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嘴里还叼着半块肉,眼珠子瞪得溜圆。 公孙胜放下酒碗,捋着胡须哈哈一笑,那笑容里竟透着几分自嘲。 他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韩兄弟抬举我了。腾云驾雾?那都是民间传说,当不得真。至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更是无稽之谈,话本子里哄人玩的。”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实在:“贫道把话撂在这儿——如果真有那般功法,我还上什么梁山落草?”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晁盖拍着桌子,笑得胡子直抖,酒水都溅了出来:“好你个公孙一清,这话说得实在!你要是能腾云驾雾,早飞到天上做神仙去了,谁还跟我们这群粗人混在一处!” 众人听晁盖这么一说,更是笑作一团,有的拍大腿,有的仰脖子,碗筷碰得叮当响。 “哈哈哈——” 他朝公孙胜举了举碗,笑道:“先生坦荡,是我想多了。来,敬先生一碗!” 公孙胜也举起碗,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酒香混着笑声,在厅里来回撞。 这一晚,史进在梁山坐了一把交椅。 来福是韩潇的忠实跟班,自然不肯留下做头领。 时迁见来福推辞,也跟着摇头,说要留在韩潇身边鞍前马后。 晁盖便也没再多劝。 倒是韩潇自己,端着酒碗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喝得面红耳赤,嗓门也越来越大。 有人拍桌子,有人搂着肩膀称兄道弟,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晁盖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韩兄弟,你那杆能发巨响的枪——到底是个什么神物?” 话音一落,满桌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韩潇微微一笑,并不急着答话,侧头朝身后递了个眼色:“来福。” 韩潇在水泊上打完野鸭,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已经将喷子给了来福。 来福应声站了出来。 他也不言语,从背上取出看着并不起眼的喷子。 “就这?”刘唐嘟囔了一句,语气里藏不住的失望。 来福并不觉的刘唐的话有什么不妥,他当时也没将这东西当回事,只是笑笑,“这里施展不开,咱们去外面吧!” 话没说完,来福便率先走到厅外空旷处。 众人呼啦啦跟了出去,酒意被夜风一吹,反倒更添了几分亢奋。 来福站定,抬手,枪口对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扣动扳机。 “嘭!” 一声巨响炸开,像平地里起了个炸雷。 火光从枪口喷射而出,短暂地耀眼一闪,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顿时木屑飞溅。 厚实的老树皮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块崩落一地,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茬。 树干上赫然留下数个深深的弹孔,入木三分,黑洞洞的。 整个厅前院子瞬间安静了。 片刻后,惊呼声才像炸了锅似的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我的娘嘞!”刘唐一蹦三尺高,方才那点轻视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阮氏三兄弟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嘴巴张得合不拢,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晁盖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来福手中那杆还在冒着青烟的铁枪,喉结上下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他没再说下去。 在场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韩潇没少在梁山上开枪,一旁那些梁山的老兄弟,并没显出太多惊慌,。 晁盖回过神来,打量着来福手上的枪,由衷地感叹:“这简直就是神器!” “哈哈,没那么夸张。”韩潇摆摆手,“这种枪得有子弹搭配着才能用,光有杆枪也是白搭。”说着,他从掌心翻出一颗红色的霰弹,托在指尖让众人看。 众人凑过去一看——就这么个小玩意,还没半根手指长,竟能有那般惊天动地的威力? 一时间,又是一阵惊呼连连,有人凑近了想看仔细,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仿佛那颗小小的东西随时会炸开似的。 见识了喷子的威力,大家说说笑笑地回了聚义厅,重新落座,继续喝酒。 直到亥时,众人才陆续散去。 韩潇带着扈三娘回了树屋。 而时迁却跟着来福去了他的小别墅。 韩财和韩月早已将树屋收拾妥当。 树屋虽然是架在空中,但底子做的足够厚实,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一进屋便暖烘烘的。 扈三娘也喝了两碗酒,此时小脸红扑扑的,而韩潇则是一直能喝,两人都没醉。 扈三娘脱了外衫,大咧咧的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弹了两弹,那两个一把抓也有节奏的跳动了两下,让韩潇看的心猿意马。 “哎呀!还是家里舒服!” 第127章 夜谈 “韩财,去通知下韩铁和韩大力,让他俩明早过来。”韩潇吩咐道。 “是,公子!”韩财转身离开。 韩潇又对韩月说道,:“你最近把蒸馏酒研究一下,我让韩铁配合你!”随后朝她摆摆手。 “是,公子!”韩月也转身退了出去。 打发走两人,韩潇在扈三娘身边坐下。 扈三娘靠进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相公,你觉得晁盖这些人怎么样?” 韩潇端起茶几上的茶碗,想了想:“江湖上传言,晁盖仗义疏财,豪爽大方,是条汉子。不过……”他顿了顿,“他做事太讲义气,做朋友可以,做寨主也就那样。” 扈三娘点了点头,又问:“公孙胜呢?” 韩潇喝了口茶:“公孙胜有本事,看事通透,别的我也说不太准。” 主要是公孙胜这人在水浒前半段里除了截取生辰外,韩潇对他印象不深。 “刘唐和阮氏三雄呢?” “刘唐这人是个直性子,心不藏事,好用也好管。阮氏三雄性子烈,讲义气,是三条好汉。” 扈三娘在酒桌上便看出吴用心机颇深,所以特意将他放在最后问:“那吴用呢?” 韩潇放下茶碗,看着她笑了笑:“吴用这人,着实不好评判。”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城府颇深,心思远比其他人复杂,绝非性情直白之辈。” 他想起前世电视剧里那些情节——吴用为招揽卢俊义,巧设圈套,害得人家破人亡;又暗中扶持宋江,步步蚕食晁盖的权势,悄然改换梁山主事格局。 后来梁山接受招安,他便没再看了,只听说吴用最后吊死在了宋江坟前。 韩潇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只是淡淡道:“总之,此人点头之交便可,不可深交。” 扈三娘听完,认同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其实这些他并不关心,只所以问也只是好奇罢了。 韩潇不知道的是,另一边,晁盖等人也在谈论他们。 此时晁盖的住处,灯火犹亮。 方才还醉醺醺的一群人,此刻已换了副模样——刘唐不闹了,阮小七不喊了,一个个坐得端正,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晁盖看向身边的吴用:“你觉得这几个人怎么样?” 吴用摇着羽扇,沉吟道:“鲁智深此人,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今晚他那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他把韩潇推出来,说自己不想管事——是真是假且不论,但至少眼下,他没有争权的心思。”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韩潇——此人,我看不透。” 晁盖眉头微皱:“看不透?” 吴用点了点头:“这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不争不抢,不卑不亢,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可越是这种人,越让人摸不清底细,特别是他手中的那个火枪,做工之精良,设计之巧妙,简直是闻所未闻。” 公孙胜难得开口,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韩潇身边那几个人,也都不简单。” 晁盖点头道:“扈三娘和李来福,梁山人都知道这两人功夫了得。至于那个时迁,好像是这次出去刚认识的,就不太清楚了。” 公孙胜缓缓道:“我观此人身手也不俗,身姿轻盈,应以轻功见长。” 晁盖思忖片刻,点点头:“有道理。这么说来,韩潇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否则这些人不会甘愿在他手下当小跟班。” 公孙胜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嗯!后山还有两个他的人,一个叫韩铁,一个叫韩大力,再加上今天一个韩财和韩月,听这名字便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家仆,而且个个实力不弱。” 晁盖点点头,“嗯!是的,据听说这些人都是他师傅送给他,让保护他的,你们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 吴用摇摇头,“我觉得不像真的,这应该只是他搪塞的一个借口罢了。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试探吧!” 刘唐挠了挠头,有些不耐烦:“管他什么本事不本事,既然都是梁山的兄弟,还管呢些做甚,只要不跟咱们作对,不就完了?” 阮小七附和道:“就是!鲁智深不是说了吗,他没意见。韩潇也不坐交椅,也不花山里的钱,还承诺梁山有难他不会袖手旁观。这不挺好的?” 阮小二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阮小七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吴用放下羽扇,缓缓道:“鲁智深的态度是好的,韩潇的态度也是好的。问题在于——他们太无所谓了。一个人什么都可以不要,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是……他想要的,不需要从别人手里拿。” 屋里安静了一瞬。 晁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笑了:“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都是梁山上的人。只要咱们以诚相待,日久见人心,走着看吧。” 众人认同的点点头,随后各自散去。 另一边,时迁打量着来福这小别墅。 虽只有一层,却也有近两百平,整个布局根据现代房屋的布局建造,分为三室、两厅、两卫。 时迁将手里的一个油纸包放在茶几上,“赶明儿,我也让潇哥给我在你隔壁建一个!” 来福蹲在壁炉旁,头也没回的说道,“就这破事,你也好意思去打扰潇哥,明天我带你认识下韩铁,到时候直接见就是了。” “哦?那感情好!”时迁说完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只热气腾腾的叫花鸡。 扯下一条鸡腿便吃了起来。 来福往壁炉里续了两根柴,拍拍手坐到沙发上,一脸鄙夷地看着正啃鸡腿的时迁,调侃道:“你这消化真好,刚吃完饭就饿了?你这小身板,能装下多少东西?” 时迁嘴里啃着油汪汪的鸡腿,斜眼看了看来福,不屑道:“嘁,就那些吃食,我都没吃多少。他们做的,哪有月姐做的好吃!” 来福被他说的也有些后悔,看了看桌上的烧鸡,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迁见状,眉毛、嘴角齐齐上扬,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表情。 随即他眉毛微挑,似是想到了什么,将啃了一半的鸡腿扔回盘子里,拿毛巾擦了擦手和嘴,凑到来福身边坐下。 来福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时迁屁股又跟着挪了过去。 “油乎乎的,你离我远点。”来福满脸嫌弃。 时迁也不在意,也不洗手,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他凑到来福跟前,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我说,来福老弟,你有没有看出今晚这酒吃得有些古怪?” 来福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古怪的?无非就是想试探下潇哥和鲁大哥的态度。毕竟这梁山是潇哥主张夺过来的,当初林教头和鲁大哥是准备推潇哥上位的,被潇哥拒绝了。而且鲁大哥还是二头领,他上位时咱们又不在山上。” “哦?还有这事?”时迁还没听过这段,有些吃惊。 “嗯。”来福将当初火并王伦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时迁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来福问道:“迁哥,你走南闯北,见的人多。你今晚观察这几个人,觉得怎么样?实不实在?值不值得潇哥结交?” 时迁听他问起这个,捏着下巴,脑海中将今晚晁盖等人的一举一动回放了一遍。来福也不打扰,倒了杯茶,静静等着。 片刻之后,时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他几人都还可以,就是那个吴用——我感觉此人颇有心机,不宜深交。” “哦?何以见得?” “我今晚观察了不少细节。晁盖几次试探,都有这个吴用在暗中提点。看当时晁盖的表情,这些应该都是吴用一手谋划的。” 来福也捏着下巴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人以后得防着点。” “嘁,你傻啊?”时迁一脸不屑,“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你忘了潇哥是什么人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嗨!”来福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是我着相了。咱们只要伺候好潇哥就行了——潇哥懒得出手时,咱们顶在前面;潇哥想活动筋骨时,自然会出手。” “诶,这就对喽!” “哈哈哈!” 梁山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山寨沉入了夜色之中。 夜风微凉,月色如水。 第128章 继续咸鱼的生活 翌日。 韩潇一觉睡到自然醒,赖在床不想起。 扈三娘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德性,也不催他,自己起来梳洗,去厨房看看韩月做了什么早饭。 等早饭快好了,才回来掀他的被子。 “相公,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 “再睡太阳晒屁股了。” “那就让它晒。” 扈三娘叹了口气,使出杀手锏:“今天韩月蒸了蟹黄包。” 韩潇睁开一只眼:“什么馅的?” “蟹黄。” “那再睡一会儿。” 扈三娘气笑了,一把将被子掀开:“韩铁和韩大力已经在下面等多时了?” “那就让他们等的!”韩潇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拉过被子又将两人裹起来。 “诶呀!人家刚梳好的头,又被你给弄乱了。”扈三娘费力的从他怀里逃脱,又一把将被子掀开,“快起床。” 韩潇这才无奈地爬起来,披了件外衫,趿着鞋走下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树屋,暖洋洋的,几只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像是被晒化了的糖,软塌塌地靠在沙发上,这才对站在对面的二人打招呼。 “早!” “公子早!” 韩月端了早饭过来,蟹黄包、小米粥、几碟小菜,都是他爱吃的。 韩潇边吃着边听着韩铁汇报着最近的工作报告。 “公子,按您的吩咐,现在炸药只做了一万个,现已封存。 温室大棚也做出两个,面积总计两百平......” 至于造枪,韩铁倒是会。 可这个时代要啥没啥,光靠铁匠铺那点家当,折腾一年也未必能造出一把像样的。 韩潇想了想,也懒得费那个劲了——他是当咸鱼的不是称霸世界的,自己有无敌的本事,再稍微做点自保的东西便可以了。 “好!炸药,我一会儿过去收了,你再配合韩月将酿酒的设备搞一下。” “是公子。” 说完韩铁便离开了逍遥阁。 韩大力还站在那里没动。 “大力,最近没有什么麻烦吧?”韩潇问道。 “回公子,没有!”韩大力瓮声瓮气的回道。 “嗯!那就好!你还继续负责帮韩铁吧!” 打发走二人,韩潇又重新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早饭后,扈三娘去了军营。 她手下那支娘子军,人数不多,却个个是她亲手挑出来的,以前隔三差五便要去盯着训练。 这才想起——自家婆娘在梁山上还挂着个头领的职衔。 “差点忘了。”韩潇摇摇头,自言自语。 回到屋里,大黄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 韩潇拍拍它脑袋:“走,跟爷出去转转。” 一人一猫,站在树屋的平台上。 秋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气息,凉飕飕的。 韩潇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水泊,嘴里呢喃着:“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现在的鱼有没有口。” 再过段时间就要结冰了吧? 结了冰就快过年了吧?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已经飞到了年后。 “不行,不能再像去年冬天那样窝在屋子里猫冬了,得让咸鱼的生活丰富起来。” 冬天干什么好呢?冰钓,滑冰,滑雪,打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好像也没别的了。 “来福!”韩潇朝着不远处正在练枪的来福吼了一嗓子。 “哎!潇哥!”来福收起枪,往地上一插,几步跑了过来。 时迁也跟在后面。 “把我的钓具准备好,窝给我打上。” “诶!好嘞!”来福应了一声,转身朝树屋跑去。 “潇哥,我呢?”时迁指着自己的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韩潇。 “你?你想干嘛干嘛。”韩潇摆摆手。 “诶!好嘞!”时迁嘿嘿一笑,快步追上来福——他也准备学学怎么钓鱼。 韩潇不紧不慢地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路他熟,闭着眼睛都能走。韩大力远远看见他过来,赶忙迎上前两步,抱拳道:“公子。” “在了吧?”韩潇抬了抬下巴,朝院里指了指。 “在。” “嗯。你就在这儿守着,我自己进去就行。”韩潇抬步往里走。 这是一座临山而建的小院,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西墙根搭着一座宽大的遮雨棚,下面堆放着各种木料,墙上整整齐齐挂着工具,斧头、锯子、凿子,一溜排开,错落有致。 八间宽大的屋子坐北朝南,青砖灰瓦,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韩铁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 “公子。” “嗯。” 韩铁打了个招呼,便领着韩潇往里走。 屋子里宽敞得像个小型厂房。 靠墙立着几座铁砧,炉膛里的火还没熄,热浪扑面而来。 墙上挂满了锤子、钳子、模具,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铁料,虽然东西杂,但码得整整齐齐。 韩铁带着韩潇穿过这些琳琅满目的工具,进了东面的隔间。 这里被布置成一个休息区,前面是会客的桌椅,后面隔出一间卧室。 两人直接进了卧室。 打开柜门,将里面的衣服扒拉到一边,露出一面木板墙。 木板向两侧滑开,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韩铁从墙上的平台摸出一只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雪亮的光柱直射进去,将通道照得通透。 通道有两米高、一米五宽,四壁用青砖砌成,地面铺着防滑的石板。 韩潇走在里面,直起腰来毫无压力,甚至还能伸个懒腰。 韩铁在前面领路,手电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大约走了百十米远,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山洞,出现在韩潇面前。 韩潇走进山洞,目光扫了一圈,洞不算太大,大约五米多高,二百来平。 洞内干燥整洁,四壁用青砖加固,顶上还有通风口,看得出韩铁花了不小的心思。 靠墙码着一排排木箱,整整齐齐。 他走过去,手一挥,木箱便一箱接一箱地消失在原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上万枚炸药便悉数收入空间。 “行了。”韩潇拍拍手,“走吧,去看看大棚。” 韩铁应了一声,领着他出了山洞,往另一侧走去。 温室大棚建在向阳处,背风,采光好。 两座大棚共两百来平,木头骨架,全部嵌着一块块透亮的玻璃。 阳光穿过那光洁的平面,落在里面绿油油的蔬菜上,嫩得能掐出水来,绿得像春天提前住在了里头。 而棚外,草木早已凋零,山坡灰扑扑的,连天色都带着深秋的萧瑟。 一门之隔,一边是生机盎然,一边是万物蛰伏,两座亮晶晶的玻璃房子嵌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韩铁掀开厚重的棉帘,韩潇弯腰钻了进去。 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头的寒风凛冽判若两个世界。 韩潇的目光落在了大棚北侧。 靠墙处砌着一座半人多高的砖石壁炉,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热气顺着地面铺设的烟道缓缓向东西两侧延伸,让整个棚子的温度均匀而温和。 烟囱从北墙穿出,高出棚顶一大截,确保烟气顺畅排出,不会倒灌进来。 此时,两位妇女正在大棚里认真打理着菜蔬。 满眼绿油油的——小青菜、菠菜、韭菜、香菜,还有尖椒、黄瓜、西红柿,一行行,一垄垄,水灵灵的,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蔬菜分批次种下,有的已经成熟,有的刚刚结果,有的才冒出幼苗,这样一来,整个冬季都能源源不断地供应。 每样虽然不算多,但足够他吃上一个冬天了。 韩潇蹲下身,摸了摸那翠绿的叶片,心情大好。 这下好了,这个冬天可以肆无忌惮地吃绿菜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怕麻烦,只能时不时从空间里薅几棵鲁智深菜园子顺来的青菜,偷偷摸摸地吃,生怕被人发现。 至于现在空间里那些菜——他已经好久没有打理了,任由它们疯长,有些已经高得离谱,都快长成树了。 “不错。”韩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好,今年冬天能敞开了吃新鲜菜了。” 韩铁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至于玻璃作坊、水泥作坊,韩潇没去看。 那地方又脏,气味又重,进去一趟灰头土脸的,他才没兴趣。 第129章 咸鱼的日常 从后山下来,韩潇溜溜达达往湖边走去。 远远便看见来福已经把钓具支好了,他和时迁一人一根竿,并肩坐在水边。 时迁正侧着身子,一脸认真地请教钓鱼的事,神情专注得像在学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韩潇走到他们身后,两人竟毫无察觉。 “来福老弟,啥是四目?为啥要调到四目?”时迁指着水里的鱼漂,一脸茫然。 来福指着漂尾上的色格:“看到这红的绿的了吗?一格就是一目。至于为啥是四目……”他顿了顿,“潇哥就是这么教的,咱跟着学就完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时迁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 “嗯。”韩潇在他们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一僵,猛地转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等看清是韩潇,这才长舒一口气。 以他们现在的功夫,能无声无息摸到这么近的距离,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如果是潇哥,那便理所应当了。 两人正要起身,韩潇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钓椅上。 这把实木折叠椅是韩铁专门为他打造的,宽大舒适,能坐,能躺,左手边还有一个带着小火炉的小茶桌。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 不过对韩潇来说不是事儿,对来福来说,搬把椅子也不是事儿。 “窝打下去了?” “打好了。按您说的配方,又掺了些谷糠和麦麸,大概十几斤。”来福答道。 时迁见韩潇开始和饵,忍不住又问:“潇哥,为啥钓鱼前要先喂那么多东西?把鱼喂饱了,它还能咬钩?” 这问题正好撞在韩潇的知识点上。 “这叫‘钓鱼不打窝,钓得也不多’。”韩潇一边揉饵,一边耐心解释,“这么大的水面,打这点窝其实还嫌少了。鱼在水里到处游,你要是不打窝,它凭什么专门往你这儿来?窝料不是为了让鱼吃饱,是为了把它们引来,引来了又吃不饱,闻着味儿转悠,这时候钩上的饵才是它的正餐。” 他边说边揉,手法娴熟,饵料在掌心翻来覆去,渐渐揉成一团。 “还要看水情、鱼情,水深水浅,水流急不急,目标鱼是什么鱼,窝料和饵料的配比都不一样。”韩潇说得兴起,把前世那些钓鱼经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时迁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嘴上连连“哦哦”,实则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来福在一旁忍着笑,也不戳破。 韩潇揉了一大团饵料,每人分了一小团。 他在钩上捏了一小团软饵,外面又裹了一层散泡,轻轻一扬竿,饵团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打窝的位置。 动作轻盈娴熟,一气呵成。 反观时迁,一边瞄着韩潇的动作,一边往钩上挂饵,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挂好了,学着韩潇的样子往前一甩。 “咚!” 饵团和鱼钩在半空分了家,双双栽进眼前一尺远的水里。 “哈哈哈哈!”来福笑得毫不遮掩。 时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收线、重新挂饵,低头继续跟那团软塌塌的饵料较劲。 时迁有了前次的经验,这回沉着了许多。 他学着韩潇的样子,捏饵、裹散泡、扬竿,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倒也像那么回事了。 鱼钩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七八米外的水面上,溅起一小朵水花。 来福瞥了一眼,本想调侃两句,见时迁难得没出错,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静静地坐在湖边,谁也不说话。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水面浮着淡淡的水汽,浮漂在水波间轻轻晃动,时亮时暗,晃得眼睛发酸。 两人转头一看,韩潇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墨镜,靠在椅背上,像个晒太阳的闲汉,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来福心里盘算开了,回头得让韩铁也给自己做一副这样的墨镜,省得在水边坐一天,眼珠子都晃散了。 时迁却没这闲心思。他双眼死死盯着水面上那枚浮漂,嘴唇抿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攥着竿把的手心里全是汗。 就这么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换了好几次鱼饵,水面始终没有动静。 时迁耐不住,几次想提竿看看,又怕下一秒鱼就咬钩,只好忍着。 快到中午时,韩潇的浮漂忽然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动,又点了一下,还是没动。 来福和时迁都注意到了,齐刷刷地盯着那枚漂。 顿了片刻,浮漂猛地一沉。 韩潇抬竿,竿梢弯成一张弓,线切开水发出“嗡嗡”的响声。 来福连忙收起自己的竿,探着脖子看。 韩潇不急不慢地遛了两圈,一尾金灿灿的鲤鱼浮出水面,翻了肚皮。 “三四斤有了。”来福说着,拿起抄网帮忙舀了上来。 鱼在抄网里蹦了两下,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韩潇摘下钩,把鱼扔进水桶,重新挂饵。 正热闹着,时迁那边忽然也动了。 他的浮漂先是没头没脑地乱点了几下,然后直接黑了。 “潇哥!来福!有鱼!”时迁声音都变了,猛地抬竿,竿子弯得比韩潇刚才还夸张,整个人跟着站了起来。 “别急别急,稳住!”来福喊道。 时迁哪管什么遛鱼不遛鱼,咬着牙往上提。 水面上翻了个大水花,一条两斤来重的鲤鱼被他硬生生拖到岸边。 时迁手忙脚乱地收线,也不管鱼还在挣扎,一把掐住鱼鳃,高高举起来,脸上笑得像朵花。 “哈哈哈哈!上了!我也上了!”他举着鱼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捧着一座世界冠军的奖杯,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看见。 韩潇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又是一个钓鱼入坑的,以后怕是少不了在水边耗着了。 来福酸溜溜地看了眼自己的浮漂,从始至终动都没动过。 时迁举着那条鲤鱼,满脸得意,恨不得让全梁山都知道他钓上了鱼。“潇哥,中午就吃它了!现钓现杀,鲜着呢!” 韩潇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哈哈哈!我这就去叫月姐!”说着还不忘重新挂上鱼饵,甩入水中。 这才起身向着后面飞奔而去。 不多时,时迁便带着韩月过来。 韩潇一挥手,不远处便多了一堆东西:什么锅碗瓢盆样样齐全,一张长条的实木桌,上面案板刀具齐全,。 韩月走了过来,也不多话,手脚麻利地摆好炉灶。 时迁先去瞅了一眼鱼竿,见没什么动静,便自告奋勇去杀鱼。 刀法倒是利落,三两下刮鳞去鳃,把鱼收拾得干干净净。 来福也凑过来帮忙烧火。 趁这功夫,韩潇又抛了一竿。 锅还没烧热,浮漂猛地一沉。 抬竿遛了两圈,一条三斤多的草鱼被抄了上来。 韩潇不由感叹:这地方要是后世那些钓鱼佬穿越过来,绝对是到了天堂。 这个时代的资源,哪是后世能比的? 搁后世,这个季节在水边坐一天,能钓上两条巴掌大的鲫鱼,那都是烧了高香的。 韩月将新钓上来的草鱼也收拾了,片成薄薄的鱼片,刀工利落,片片透光。 锅里油热了,花椒、辣椒下了锅,“滋啦”一声,香气炸开,顺着风飘出老远。 “兄弟,洒家来了!”隔着老远,鲁智深扯着嗓子喊。 第130章 蹭饭新成员 韩潇转头看去,远远的,晁盖、林冲、鲁智深、卞祥、吴用,五个人溜溜达达地朝这边过来了。 卞祥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看形状,像是卤肉。 “得,又来几个混吃的。”韩潇只看了一眼,便吩咐道,“来福、迁,去搬张桌子和凳子过来。” 两人应声起身,往树屋方向走去。 韩潇转回头,继续钓他的鱼。 “兄弟,我们又来蹭吃了!哈哈哈!”鲁智深大步流星地走上来,那声气儿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得很。 林冲早已习惯,也不觉得尴尬。 卞祥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韩潇的小弟,吃他的不是天经地义? 倒是晁盖和吴用,被鲁智深这一嗓子喊得略显不好意思,步子都慢了半拍。 “来就来吧,哪顿少了你了?你吼个鸡毛啊!”韩潇连头都没回,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好香啊!远远的就闻到香味了!”鲁智深不搭理韩潇,径直走到灶台边,围着转了一圈,看着案板上杀好的鱼和片好的鱼片,咂了咂嘴,“兄弟,今天又吃鱼啊?” “嘿,你这菜头,嫌弃那你一会儿别吃!”韩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哈哈哈!那不能!”鲁智深没脸没皮地说着,一屁股就要往韩潇椅子的扶手上坐。 “诶!诶诶!”韩潇一把推开他,“你特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这椅子扶手能承受得了你的体重?” 鲁智深被推开也不恼,嘿嘿笑着,凑到韩潇耳边,压低声音问:“兄弟,今天喝什么酒?” 他也不是平白无故这么问。 今天晁盖和吴用在,韩潇不一定会拿好酒出来。 他这是先探探口风。 韩潇瞥了一眼快走到近前的晁盖他们,轻声回了三个字:“普通酒。” 鲁智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心里有数。 林冲看着鲁智深和韩潇打打闹闹,心里也羡慕两人这种毫无隔阂的关系。 可他这个人本就不是那种善于表达情感的性子——有话藏在心里,有事自己扛着,便是心里再热,面上也端得四平八稳。 他羡慕归羡慕,真要让他像鲁智深那样没脸没皮地往韩潇椅子上坐,他是做不出来的。 晁盖走上前来,看着韩潇这阵仗——大钓椅、手边热腾腾的茶水、专人备膳、还有那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忍不住摇头笑道:“哎呀,韩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才是神仙般的生活啊!怪不得智深兄弟羡慕你,我现在也羡慕得紧啊!” 韩潇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朝晁盖摆了摆,头都没回:“唉,我就一不求上进的闲汉,你们别学我,会学坏的。” “哈哈!韩兄弟这才是神仙日子,我们这些才是凡夫俗子。”晁盖看着水面上的浮漂,也不觉得韩潇托大,反倒觉得这人说话实在。 “过奖,您捧。”韩潇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客气。 林冲在水桶边蹲下,扒拉了两下桶里剩下的鱼,桶里的水冰凉刺骨,他随口道:“韩兄弟,今天收获不错啊。可惜鱼都不算大,没有去年那条大。” “大鱼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韩潇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水面的浮漂。 来福背着一张实木大桌从山坡上下来,时迁搬着一摞凳子跟在后面。 两人手脚麻利,三两下便把桌椅摆好。 卞祥早就凑到锅边了,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翻滚的红油,咽了口唾沫:“韩月,这鱼啥时候能吃?” “很快。”韩月回了两个字,手里的活儿一刻没停。 她见人多了,又往锅里加了些鱼片,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炉火正旺,红油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鱼片在汤中翻两下便卷起了边,雪白的鱼肉裹着一层红亮的油光,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卞祥把手里提着的油纸包往案板上一扔,“duang”的一声闷响,把旁边的来福吓了一跳。 “你他妈的就不能轻点?欠揍是不是!”来福停下手里的活,劈头盖脸骂了一句。 卞祥嘿嘿笑着摆手:“手误!手误!” 来福扭头看了韩潇一眼,见他专注钓鱼,没往这边瞧,这才瞪了卞祥一眼,继续干活。 卞祥抄起一把刀,“咚咚咚”几下,把卤肉砍成指厚的大片,码在盘里,主打的就是一个粗犷豪放。 很快,一盆水煮鱼、两条烤鱼、一大盘卤肉,外加几个小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恰在此时,扈三娘也回来了。 “开饭!”韩潇放下鱼竿,从椅子上站起来。 来福端着一盆清水上前,韩潇认真地洗了手。 时迁递上毛巾,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其他人对这菜早已见怪不怪,一个个该坐坐、该说说,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唯有晁盖和吴用是头一回见这阵仗——水煮鱼红亮亮的,烤鱼焦香四溢,卤肉码得整整齐齐,小炒的油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看一眼便挪不开目光。 晁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吴用没出声,喉结却也悄悄地滚动了一下。 卞祥把酒碗一字排开,抱起酒坛哗啦啦地倒了个满。 “来,先喝一碗解解渴!”鲁智深端起酒碗招呼道。 “来!干!!” 众人端起碗,哗啦碰在一处,酒水溅出几滴,落在桌上,也没人在意。 仰脖一饮而尽,碗底朝天,浑身上下都通透了。 “吃吃吃,动筷子!”韩潇放下酒碗招呼着,随即又提醒了一句,“这个鱼比较辣,不能吃辣的就吃其他的。” “嗨!韩兄弟有所不知,咱们山东汉子就没有不能吃辣的。” 晁盖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就说这大葱、大蒜,那可是顿顿都不能少!” “哦!那就好!” 晁盖夹起一片鱼,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鱼片嫩得几乎不用嚼,舌尖一抿便化了,麻辣鲜香在口中炸开,先是麻,再是辣,然后是鱼本身的鲜甜。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筷子不自觉地又伸了出去。 又一片。 再来一片。 辣味上来的时候,晁盖的额头开始冒汗,鼻尖上也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嘶哈嘶哈”地吸着气,嘴里说着“辣,真辣,不过真过瘾!” 这辣椒的辣和大葱、大蒜的辣又不同。 大葱的辣是冲,一口下去直奔脑门,辣得干脆利落。 大蒜的辣是辛,在嘴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后劲十足。 可这辣椒的辣,是烧,是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人满头大汗,却越吃越想吃,越辣越停不下筷子。 晁盖的筷子在水煮鱼的盆里进进出出,快得几乎挥出了残影。 吴用吃得略显斯文些,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可碗里的鱼片下去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地红了,额角也渗出了汗。 他放下筷子想歇一歇,可看了看盆里剩下的鱼片,又拿起了筷子。 林冲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第一次吃韩月做的菜,也好不到哪儿去。 鲁智深吃得满头大汗,不忘调侃晁盖:“天王哥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晁盖嘴里塞着鱼片,含混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卞祥更是不讲究,端起碗来把汤底喝了个干净,长出一口气,把碗往桌上一顿:“过瘾!” 韩潇嘴角上扬,腹诽道,“哼哼!过瘾?别到时候拉的你腚眼子火辣辣的疼!” 第131章 玻璃生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晁盖端着酒碗,几次看向韩潇,欲言又止。 韩潇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夹菜、喝酒、看湖景,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终于,晁盖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韩兄弟,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韩潇夹了一筷子鱼片,慢悠悠地嚼着,含混地应了一声:“嗯,说说看。” 晁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吴用,吴用微微点头。 晁盖便开口了:“韩兄弟,你这玻璃,着实是好东西。山上如今装上了,亮堂得不像话。某在想,这东西若是拿出去卖,怕是整个大宋都不够卖的。” 韩潇没接话,继续吃鱼。 晁盖见他没反对,心头一定,又道:“我的意思是,这玻璃的生意,能不能做起来?山上如今人多,开销也大,光靠打家劫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到“打家劫舍”四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光彩。 韩潇想了想,倒也没拒绝。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空间里的金银财宝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他既然在梁山上,而晁盖又开了口,他也没什么好推的。 再说了,韩财自从奖励了韩财以后,韩潇一直没怎么用他,正好也将他用起来,省的他天天无所事事。 “行啊。”韩潇一口答应。 晁盖眼睛一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吴用也放下了羽扇,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 韩潇转头看了一眼蹲在一边啃鱼头的时迁:“迁,去把韩财叫来。” 时迁应了一声,把鱼头往木桶里一扔,拿毛巾擦了擦手,撒腿就跑。不多时,韩财便跟着他过来了。 韩财在韩潇身边站定,也不多话,只唤了声:“公子。” 韩潇用下巴指了指晁盖:“老晁想拿玻璃做生意,你跟他们谈谈。” 韩财点了点头,在晁盖对面坐下。 他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看韩潇,见韩潇微微点头,这才转向晁盖。 “晁天王,玻璃这生意,要做就做大的。小打小闹,不如不做。” 晁盖被他这口气唬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往前探了探。 “这玻璃怎么卖,卖给谁,我都想好了。”韩财道,“河北沧州的柴大官人与我们公子和梁山有旧,值得信任。可以直接批发给柴进柴大官人。 他能卖多少钱,那是他的本事,梁山不管,也不参与分成。 他只管拿货,咱们只管交货,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晁盖愣了一下:“不参与分成?那咱们赚什么?” “批发价就是咱们的利润。”韩财不紧不慢地说,“玻璃这东西,整个大宋独此一份。 咱们定的批发价,已经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高价。 柴大官人拿去,他有他的人脉和门路,能卖多高是他的本事,咱们不眼红。 但咱们的货,值这个价。” 吴用摇着羽扇,沉吟片刻:“银货两讫,免去了日后分账不清的麻烦。柴进那边卖多少钱,跟咱们无关。这个法子好,省心。” 晁盖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韩财又道:“运输方面,到时候和柴大官人商量的来。最好是不必进城,不必露面,东西送到,银两收讫,转身就走。安全,省事。” 晁盖点点头问道,“出产几何?能否供得上?” 韩财沉吟道:“眼下作坊刚起步,人手有限,产量不高。但只要销路打开,加派人手、扩建作坊都不是难事。玻璃这东西,原料山里就有,不愁。” 吴用追问道:“利润怎么分?毕竟玻璃是韩兄弟的,梁山只是出人出力。” 韩财拨了一下算盘,道:“柴大官人那边,货到付款,一锤子买卖。 梁山这边,扣除原料、人工、运输等成本后,公子占七成,山寨占三成。 公子拿七成,是他的技术和原料。 山寨拿三成,是出人工和运输。 待生意走上正轨,山寨每年的进账少说也有数万两银子,养活山上几百号兄弟绰绰有余,还能攒下不少。” 晁盖听完,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梁山这边只需要出人做工、押送货物,剩下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生产有韩铁管,账目有韩财算,销路有柴进接。 三成的利润,等于韩潇白送给梁山的。 若是韩潇自己单干,雇人生产、雇人押送,哪还有梁山什么事?人家不过懒得折腾罢了。 至于抢过来自己干,他想都不敢想,这种人只能交好! 不说韩潇与梁山众多头领交情深厚,单是他身边那些人,还有手里那种会喷火的枪,便不是他能觊觎的。 他看了一眼吴用,吴用也在看他,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惊愕。 倒不是惊愕这利润多寡,而是惊愕韩财——只是韩潇身边一个类似管家的角色,竟把从生产到运输到销售,每一步都想得如此周全。 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且句句在理,合乎商道。 晁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 心里头五味杂陈,既有感激,也有感慨——感激的是韩潇这份白送的情谊,感慨的是人家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对韩潇来说,这不过是随手一拨的事;对梁山来说,却是几百号兄弟的活路。 晁盖放下酒碗,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看了看韩潇,又看了看韩财,半晌才道:“韩兄弟,这生意的事,某算是听明白了。某只有一句话——梁山上下,承你的情。” 韩潇端着茶碗,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承什么情,我又不亏。” 晁盖摇了摇头:“你不亏是你的事,梁山得了好处是梁山的事。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做起来,三成的利润,已经够山上几百号兄弟吃饱穿暖了。某替兄弟们,谢你。” 说着,他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朝韩潇抱了一拳。 韩潇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架势弄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坐下坐下。你再这么客气,下次不给你鱼吃了。” 众人笑了起来。晁盖也笑了,重新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口,脸上的红光更浓了。 吴用摇着羽扇,若有所思地看着韩财,忽然问道:“韩财兄弟,柴大官人那边,什么时候去谈?” 韩财看了一眼韩潇,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宜早不宜迟。明日我便启程去沧州,先带几件样品给柴大官人看看。若他有意,再细谈价钱和交接的法子。” 晁盖听了,点点头:“此行路远,我多安排些人手与你一同去,路上一切听你指挥。” 韩财看向韩潇。韩潇点点头:“可以。” “韩兄弟、寨主,要不我带人跟着去吧!”卞祥自告奋勇。 晁盖看着韩潇:“韩兄弟意下如何?” “嗯,就这么安排吧。”韩潇顿了顿,“完了我再给柴进写封信。” “这样再好不过!那就有劳韩兄弟了!”晁盖说着,起身抱拳,对着韩潇郑重地行了一礼,“我代梁山一众兄弟,谢过韩兄弟!” “哎,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韩潇摆摆手,“来,喝酒,都在酒里!” “哈哈!对,喝酒,都在酒里!”晁盖端起酒碗,与韩潇碰了一下。 鲁智深等人也都端起酒碗:“喝酒!哈哈哈!” 事情谈妥,大家心情都松快了不少。桌上的菜虽已凉了大半,酒却越喝越热乎。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晚凉,也没人在意。 众人你一碗我一碗,喝得面红耳赤,笑声在暮色里传出老远。 而对于韩财去沧州,柴进那边是否会同意,一点都不担心,除非柴进是个傻逼。 玻璃这生意,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等于是给他送钱,他没有理由拒绝。 第132章 打猎 众人吃好喝好,心满意足地散了。 扈三娘留了下来,没有再去军营。 她坐在韩潇旁边,靠着他的肩膀,静静地望着湖面。 韩潇一手抓着鱼竿,随口问道:“三娘,这玻璃的生意,你不替扈家庄要一份?” 扈三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不要。” “哦?为什么?” 扈三娘顿了顿,“玻璃这生意,是抢手的买卖。没有那个能耐,保不齐反而引来祸患。” 韩潇转头看了她一眼。 扈三娘靠在他肩上,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扈家庄现在已经很好了,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守着那份基业,不缺吃不缺穿,平平安安的生活,便很知足了。 要说这玻璃的买卖,其实我也早发现必能赚大钱,但我知道,这个买卖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 扈家庄没有柴大官人那样的人脉,也没有人家那样的实力。 贸然掺和进去,银子没赚到,反倒让人惦记上了,招来杀生之祸,不值当。 咱们也不能在他们身边护着,一旦悲剧造成,即便能报仇那又如何,该没得还是没了!” 韩潇没说话,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倒想得明白。” 扈三娘弯起嘴角,“有些时候,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一味的贪得,反而害了亲亲性命。” 韩潇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不由的感慨着,不愧是他韩潇选的老婆,没有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看的长远,看的通透。 翌日,天刚蒙蒙亮,韩潇便和梁山众头领一起送韩财下山。 卞祥带着十来个精壮弟兄跟在左右,韩潇又暗中安排了两个影卫随行保护。 一行人沿着山道下了梁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韩潇站在山门口,望着那队人马远去,刚转身往回走,来福便凑了上来:“潇哥,今天咱们干嘛?” 韩潇想了想:“打猎去。” 来福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时迁已经一蹦老高:“好嘞!”话音未落,两人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比兔子还快。 扈三娘听说去打猎,也不去军营了,麻溜地回去换了一身劲装,背上弓箭,腰间别着短刀,整个人精神抖擞,英姿飒爽。大黄跟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也知道要出门。 鲁智深扛着禅杖从聚义厅那边过来,听说去打猎,兴致缺缺地摆摆手,扛着禅杖走了。 他宁可多抡会儿禅杖,也不愿意满山追那些不够他一巴掌扇的野兔野鸡。 韩潇一行四人出了水泊,在朱贵的酒肆换了马,直奔虎头峰而去。 虎头峰是梁山外围最大的一座山头,因山形酷似虎头而得名。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野猪、野兔、山鸡成群结队,偶尔还能撞见獐子和狍子。 韩潇骑着大黑走在前面,扈三娘骑着枣红马跟在身侧,来福和时迁跟在后面,一行四人一猫,沿着山路缓缓而上。 初冬时节,山上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指。 地上的枯叶积了厚厚一层,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干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 山风从岭上吹下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韩潇现在的体质,这点寒冷对他毫无影响; 扈三娘和来福也都吃过伐髓丹,虽说和韩潇比还差得远,但这点寒意也是小意思。 只有时迁缩着脖子,一边骑马一边搓手,嘴里嘟囔着:“这天儿是真凉了。” 来福瞥了他一眼:“再过一个月,湖面结了冰,那才叫真冷。” 韩潇看了时迁一眼,心里琢磨着最近这狗系统怎么不送伐髓丹了,有的话也能给时迁来上一颗。 忽然,韩潇耳朵微微一动。 “嘘——”他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所有人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齐齐停住。 缰绳勒住,马蹄落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大黄竖起耳朵,两只前爪搭在大黑脖子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的灌木丛。 那片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响了几下,一只肥硕的野兔蹦了出来,蹲在路边,竖着两只长耳朵,左右张望。 扈三娘摘下弓,搭箭,拉弦——“嗖”的一声,箭矢正中野兔脖颈。 野兔翻了两个滚,蹬了几下腿,便不动了。 来福翻身下马,捡起野兔,掂了掂,回头笑道:“嫂子,这只够肥,怕有四斤多。” 扈三娘点点头,“确实够肥的。”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代山林里猎物不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撞见几只野鸡。 韩潇都没有出手。 他拿的喷子,不值得自己出手,怕一枪下去就都成碎肉了。 扈三娘和来福各射了两只,时迁也射了一只,挂在马鞍后面,晃来晃去。 大黄一直蹲在大黑脖子上,两只前爪搭着鬃毛,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却没动过。 野兔野鸡太小,它不屑去追。 转过一道山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一群鹿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 其中一头最为醒目——鹿角分叉,少说也有七八个叉口,皮毛油亮,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二三百斤。 韩潇勒住缰绳,抬了抬手。 众人齐齐停下,连马都不敢打响鼻,生怕惊了鹿群。 几人各自动作,轻手轻脚地抄起了家伙。 韩潇端起带消音器的狙击枪,架在马背上,透过瞄准镜扫了一眼鹿群。 四人各自找好目标。 韩潇一只手端枪,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 三。 二。 一。 最后一根手指收回,握成拳头的瞬间——韩潇扣动了扳机,三人也齐齐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噗”的一声轻响,那头最大的公鹿应声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来福的箭正中那头鹿的眼睛,箭矢没入眼眶,那头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一头栽倒。 扈三娘和时迁的箭矢射中了鹿的脖子,虽未当场毙命,却也重伤倒地。 鹿群受惊,四散奔逃,往林子里钻。 韩潇快速拉栓上弹,“噗”的又是一枪,又一头鹿一头扎倒在地。 时迁那一箭射偏了,只扎在了鹿的后腿上。 一头半大的公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拖着伤腿一头扎进灌木丛,疯狂地往山沟里跑。 灌木丛哗啦啦地响,枯叶被踢得满天飞,那鹿跑得极快,眨眼便窜出去几十丈远。 大黄“嗖”地一下从大黑脖子上窜了出去,一道黄影掠过枯草,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腿翻飞,尾巴绷得笔直,眨眼间便追上了那头鹿,一个纵身跃上鹿背。 公鹿感觉到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大黄的爪子已经死死嵌入鹿皮,像四把钢钩,牢牢锁住。 公鹿吃痛,左冲右突,来回狂甩,拼命想把大黄从背上甩下去。 它撞开灌木,踢起碎石,疯狂地跳跃、扭身,可大黄像是长在了它背上,纹丝不动。 韩潇他们不敢再补箭,生怕误伤大黄,只好策马紧追。 公鹿带着大黄一路狂奔,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韩潇策马跟了上去,顺手收了地上死去的鹿,扈三娘、来福、时迁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第133章 大黄显威 公鹿一路狂奔,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林,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山道。 山道上,四匹高头大马正悠闲地走着,马上坐着四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身后各跟着七八个随从,一行二三十人,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身穿宝蓝色锦袍,腰系玉带,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此人正是郓州张家的二公子——张绍。 张家在郓州可谓一方豪强,田地千顷,商铺连街,族中子弟在州县各衙门都有差事,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张绍是家中幼子,从小被惯坏了,在郓州地面上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张绍正百无聊赖地跟身边的公子们闲聊,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和枝叶断裂的脆响。 他一抬头,便见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鹿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发了疯似的朝这边狂奔而来。 “是鹿!好像中箭了!”旁边一个公子惊呼。 张绍眼睛一亮,摘下弓,搭上箭,嘴角一挑:“管他中没中箭,本公子看上的,就是本公子的。”说着便瞄准了那头公鹿。 正要放箭,忽然瞧见鹿背上趴着一团黄影。 “嗯?那是什么?” 像猫,但又比普通家猫大了不止一圈,通体金黄。 此时正稳稳地伏在鹿背上,随着公鹿的奔跑上下起伏,威风凛凛,像骑着一匹烈马的猛将。 张绍赶忙收手,同时也及时制止了其他同伴。 “给本公子活捉那只猫!”他高声喊道,“那东西骑在鹿背上,本公子还没见过这等神骏的畜生!” 身后几个公子也纷纷放下弓箭,招呼随从去抓。 七八个随从策马上前,一窝蜂地朝公鹿围了过去。 公鹿本就被大黄折腾得筋疲力尽,又被这么一大群人围堵,动作渐渐放缓。 大黄瞅准机会,猛地向前一冲,爪上鹿脖,张开大嘴,一口便将公鹿的喉管咬断。 公鹿无力地跌倒在草地上,眼神里满是不甘。 随从甲冲得最快,跳下马来,卷起衣袍,不要命地朝大黄扑去。 大黄从鹿背上跃起,一爪划过随从甲的脖子。 随从甲只觉眼前一花,脖子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几道深深的血痕绽开,鲜血顺着喉管咕咕往外冒。 他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身后的随从乙仿佛没看到同伴的惨状,依旧举着棍子不要命地扑过来,棍子带着风声,呼啸着朝大黄横扫而来。 大黄在随从甲身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拔高,轻松躲过,张开四肢,朝随从乙的面门扑去。 随从乙看着大黄四仰八叉地扑来,像一架快速放大的无人机,想用手护住面门,根本来不及。 “刺啦——” 一声破布撕裂的声响。 随从乙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被划出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两只眼珠也被抓破,不知是什么颜色的液体从眼角流出,混杂着血水往下淌。 “啊!我的眼睛!”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片山林,惊起一群飞鸟。 后面的随从也被这一幕镇住了,纷纷停步,不敢再上前。 “好凶的畜生!我喜欢!”张绍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冲着停下的随从骂道,“他妈的,愣着干嘛?上啊!抓活的!谁抓住它,本公子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百两银子,够他们好几年的收入。 一群人合力,难道还拿不下区区一只猫? 几个随从对视一眼,齐齐扑了上去。 然而,这些人还是低估了大黄。 狞猫本就是小型猫科动物里的战力天花板,又跟随韩潇经历了穿越的洗礼,虽然平时温顺慵懒,甚至有时候让人忘记它的存在,但战力绝对是恐怖的存在,尤其是速度和敏捷性。 此时的大黄看着冲过来的几人,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它发怒了。 几个随从浑然不知,还幻想着抓住大黄后捧在手心里的白花花的银子。 大黄眼睛眯成一条缝,等他们靠近,猛地跃起。 爪影翻飞,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又有两个随从一个脸上开了花,一个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枯叶。 剩下的随从面面相觑,再不敢上前。 张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地上打滚的几个随从,“废物,一群废物,连个畜生都抓不住。” 又看了看那只蹲在公鹿尸体旁的大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些随从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人物,寻常三四个普通人很难近身,没想到被这个畜生给秒了。 “不识抬举的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活的抓不住,那本公子只好送你上路。”他摘下弓,搭上箭,对准了大黄。 几个公子也纷纷张弓搭箭,七八支箭齐齐指向大黄。 “放箭!” “嗖嗖嗖——”七八支羽箭破空而出,朝大黄射去。 大黄不慌不忙,轻轻跃起,从一支箭上踩过去,在空中一扭身,又一箭从腹下掠过。 在一棵树干上一个借力,再一跃,第三支箭擦着尾巴飞过。 所有的箭都落空了,钉在地上或扎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张绍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只猫不仅凶,还通人性,竟连箭都射不中。 “都给我上!”他挥手吼道,“拿刀砍!砍死它!” 一群随从齐齐应诺,拔出腰上的刀,朝大黄围了过来。 大黄守在公鹿尸体旁,冷冷地看着围上来的人,尾巴轻轻摇着,没有丝毫惧意。 这是它的猎物,韩潇没来之前,谁也别想拿走。 若非如此,大黄哪还需要和他们在这里周旋,早就跑没影了。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韩潇策马冲出了林子,大黑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扈三娘紧随其后,枣红马鬃毛飘扬,来福和时迁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住手!” 韩潇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几十个随从齐齐一僵,手中的刀举在半空,竟忘了砍下去。 张绍转过头,看着策马而来的四人,眉头一皱。 他在郓州横行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喊“住手”。 “你们是谁?”张绍扬着下巴,语气傲慢,“本公子办事,闲人退开!” 韩潇没理他,只是将目光放在大黄身上。 大黄看到韩潇他们过来,像得胜的将军,翘着尾巴,迈着猫步走到韩潇跟前,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大黑的脑袋。 韩潇上下检查了一番,见它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在他心里,大黄是从原来世界带过来的唯一活物,地位甚至胜过扈三娘。 大黄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就这些货色还不够本喵玩的。 韩潇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身来,转过身看向张绍。 他之所以没有上来就出手,是因为这毕竟是山林,这些人也不知道大黄有主,当然这前提是大黄完好无损的情况下。 “这是你养的宠物?”张绍瞥了韩潇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问,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眼睛却在大黄和大黑身上停住,拔也拔不出来。 另外两个公子哥也将眼神定在大黑身上,还有一个公子哥,眼睛却定定地盯着扈三娘。 “是。”韩潇淡淡吐出一个字。 “既然是你的宠物,那便好说了。”张绍也看出韩潇几人不凡,顿了顿,指着地上两具家仆的尸体和两个被大黄抓伤的随从,“你的宠物杀了我两个随从,还伤了两个。说吧,怎么赔偿?” “你放屁!”时迁一跳,站在马背上,指着张绍骂道,“大黄才不会无故伤人!肯定是你们先要对它不利,它才自保的!” 来福将弓箭挂上马鞍,抓起长枪,握在手中,目光冷峻。 张绍没有理会时迁,定定地看着韩潇:“我是郓州张家的二公子。我劝你识相点,将那只猫和你坐下的这匹大黑马乖乖交出来,否则的话——” 刚才那个一直盯着扈三娘的公子哥凑上前,在张绍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绍转头看向扈三娘,他刚才注意力一直在大黑和大黄身上,竟没发现这里还有个天仙般的小娘子。 他嘴角一挑,又补充道:“还有这个小娘子,也一并赔给我。” 第134章 找死 看来这个时代的公子哥,都特么是一个德行。 韩潇本来还想着,大黄毕竟伤了两条人命,若是对方要求不过分,赔些钱财也无妨。 哪知这家伙竟异想天开,又要马,又要猫,还要人。 麻痹的,咱不要天上的太阳呢! 既然他们想找死,那便成全他们。 “找死。”韩潇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身后的来福已经动了。 “驾!”来福策马提枪,直奔那几个公子哥冲去。 时迁跳下马背,双手爪刀反握,紧跟其后,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枯草。 张绍和其他公子哥见对方就四个人还敢主动出击,哪肯认怂? 他大手一挥,吼道:“不知死活!给我上!男的全都杀了,别伤了那小娘子和那匹大黑马!” 四个公子带领的几十个随从齐声呐喊,提刀朝来福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闪闪,马蹄隆隆,枯叶被踩得满天飞,山道上杀声震天。 来福一马当先,枪出如龙。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随从举刀便砍,来福长枪一抖,枪尖左右一拨,“铛铛”两声,两把刀同时飞了出去。 枪势不停,一枪刺入左边那人的咽喉,血箭飙射,枪尖挑起那随从随手砸向后面的人群,顿时倒下好几个。 来福看都不看,长枪横扫,右边那人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摔在地上,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时迁从侧翼杀入,爪刀翻飞。 他出手刁钻,专挑要害下手。 一个随从举刀要砍,喉头一凉,血线绽开,整个人像截木头似的停在那里,两个呼吸后才软倒在地。 而时迁已经转到又一个随从身侧,爪刀已划过他的颈侧,血雾喷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时迁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扈三娘没有动,摘下弓,搭上箭,稳稳地坐在马上。 她的目标是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随从,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目标,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中箭者不是咽喉被贯穿,就是心口正中,无一活口。 韩潇没有动。 他骑在大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个随从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山道上横七竖八,血流成河,枯叶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腻腻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直皱眉。 四个公子哥被围在中间,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随从一个个倒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比刀架在脖子上还要让人窒息。 就连他们刚才已经视若禁脔的扈三娘都猛的一批,杀气人来那是毫不手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还是他们所以为的美娇娘,简直就是一只隐藏在羊皮下的母老虎。 张绍身边的那个公子哥第一个撑不住了,“扑通”一声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爹是郓州王家的家主,家里有的是银子,你要多少都行,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又一个公子哥也滚下马来,哭丧着脸喊道:“我是郓州赵家的,赵家你们听说过吧?郓州一半的当铺都是我们家的!放我一马,要什么都行!” 第三个公子哥更是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我爹是郓州李家的……李家的……别杀我……别杀我……” 三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此时如同一条死狗瘫软在地上,语无伦次的不断求饶。 张绍在最后面,牙齿打着颤,却强撑着没有跪下。 他自恃是张家二公子,在郓州地面上横行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动他。 可此刻,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来福手中那杆还在滴血的银枪,他的腿也在发抖。 “你...你...你们不...不能杀我!”张绍声音发飘,却努力装出几分底气,“我...我爹...认识州里的通...通判,认...认识巡...检司的指挥使。你们要是动了我,郓州的官兵会...把你们碎...碎尸万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几个确实厉害,但你们能打得过官兵?能打得过几千人?” 来福不屑的撇了撇嘴,“就这!”回头看了韩潇一眼。 韩潇坐在大黑背上呲的轻笑一声。 “说完了?”韩潇淡淡开口。 张绍一愣。 韩潇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心道,“你爹就是真皇帝,老子今天也要弄死你,何况一个小小的县城里的土皇帝,在他这里也就是一个蝼蚁罢了!” 懒得再听他那些废话,“说完了,那就上路吧。” 张绍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噗呲!”来福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那杆透胸而过的银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涌出一股鲜血,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扑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三个公子哥彻底崩溃了,他们知道张绍都死了,他们也绝难侥幸。 他们虽然是纨绔,但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在这深山老林里,只有他们死了,那才能做到死无对证。 即便这样他们依旧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希望韩潇突然脑子一不灵光将他们给放了。 然而很快他们的希望就破灭了。 时迁看了韩潇一眼,韩潇微微点头。 爪刀翻飞,三声短促的惨叫,山道上便安静了下来。 来福收了枪,在尸堆上蹭了蹭枪尖上的血,转身看向韩潇:“潇哥,都处理了。” 韩潇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把他们的马收了,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并带走。尸体不用管,山里野兽多,明天就什么都不剩了。” 来福应了一声,和时迁一起动手。 四匹马被拴在一起,缴获的刀弓和金银细软堆了一小堆。 别说这几个纨绔身上带的钱还不少,光白银就有两千多两,还有一些其他的配饰,虽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想来也便宜不上哪去。 看着地上的东西,武器他本不想收的,可随即想想这些武器梁山也能用到,便一挥手,一并收入空间。 “走吧。”韩潇拨转马头。 来福拨转马头,催马跟上韩潇的步伐,“潇哥,咱们要不要去着郓州搜刮一下!” 时迁在后面听得两眼发光,这可是他的强项。 催马上前两眼灼灼的看着韩潇。 韩潇无奈的看着来福,这家伙是上瘾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搜刮这手痒痒的不行。 也就是他们没有随身空间,要不他和时迁两人就能搞定了。 韩潇倒是无所谓,“改天吧!” 来福和时迁见韩潇答应了,满心欢喜,虽然韩潇说是改天,可以他对潇哥这么长时间的了解,改天也用不了几天。 刚才的一场厮杀仿佛根本没有发生,并没有影响他们狩猎的心情。 四人又开始了他们的狩猎。 午饭,他们就用韩潇空间内储存的现成食物解决,直到下午时分,他们才早早下山。 这期间他们又发现了一窝野猪,被他们连窝给端了,又收获两头大野猪和一群小猪崽子。 到了梁山附近,将大黑收入空间,把一些野物拿出来,或挂或驮在马背上。 也不多,也就三只野鸡,五只野兔,一头野鹿,两头野猪和三只小猪仔。 第135章 不动如山 来到朱贵的酒肆,韩潇翻身下马,随手从马背上解下一只野兔,扔给朱贵:“老朱,这个给你,晚上下酒。” 朱贵一把接过,拎在手里掂了掂,野兔肥得流油,少说也有四五斤。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也不客气:“哎呦,这个好!看来韩兄弟今天收获不小啊!那我老朱就不跟兄弟客气了。” 说着,他把野兔递给旁边的伙计,吩咐道,“拿去收拾了,晚上炖了下酒。” 韩潇又说道,“老朱,这次出去捡了几匹马,多准备两艘船,那几匹马得运回山寨。” 韩潇将马匹交给朱贵安置,张绍那几匹马都有标记,不便留在酒肆。 朱贵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打家劫舍的事儿没少经手,韩潇一提“捡了几匹马”,他便心领神会,朝韩潇比了个“OK”的手势,挤了挤眼,“明白,明白!”这手势还是他跟韩潇学的,如今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来来来,赶紧坐下歇歇脚,喝口水。”朱贵招呼众人坐下,又吩咐伙计倒水。 朱贵转身出去安排,不多时便来回话,说船已经备好了。 几人在酒肆歇了脚,便往湖边走去。 岸边上,几个摆渡的喽啰早等在那里,船篙靠在岸边,船身随波轻晃。 韩潇走上船,抱拳笑道:“哈哈,又劳烦几位兄弟了!” 那几个喽啰连忙还礼,嘴上一个比一个甜:“韩公子说哪里话,能为公子效劳,那是咱们的福分!” 韩潇在梁山上虽然没有顶着头领的头衔,但地位却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他对谁都是一副随和样子,说话客气,出手大方,喽啰们都喜欢给他撑船。 这倒不是他刻意为之,后世来的人,骨子里就没那么多尊卑贵贱的念头,虽然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这习惯还是没改。 四人上了一艘小船,那四匹马分装在两艘船上,用绳子拴住缰绳,稳当当地站着,倒也不闹。 船篙一点,小船离岸,湖面上的风凉飕飕的,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到了码头,韩潇从马背上解下一只野兔,随手扔给船上的喽啰:“拿去,晚上加餐。” 那喽啰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脸上笑开了花:“谢韩公子赏!” 韩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步朝山上走去,身后传来喽啰们的笑声和道谢声。 到了聚义厅外,韩潇停住脚步,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里面有没有出气的?” 话音刚落,聚义厅里便呼啦超一阵响动,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卞祥、史进、刘唐、阮氏三雄……梁山上一帮头领全从里面涌了出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看。 “我艹!这么多喘气的?这是开会呢?”韩潇假装吓了一跳,往后跳开两步,一脸夸张的表情。 众人看着他那副搞怪的模样,纷纷笑了起来。 晁盖走在最前面,笑着抱拳:“韩兄弟这是打猎回来了?看这架势,收获不小啊!” 鲁智深一眼便看到马背上两头差不多有三百多斤的大野猪,还有几只吱哇乱叫的小野猪,“嚯!这么大头野猪?兄弟,你可以啊!这出去不到一天收获这么多。”他围着马匹转着,看着马背上的野物啧啧称奇。 林冲也凑了过来,看了看那几匹马,眉头微皱:“这几匹马看着不错,膘肥体壮。”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韩潇,“兄弟,这马……哪来的?” 韩潇笑了笑,没接话。 林冲便不再问了,心里却明白了八九分。 韩潇指着那头野猪,又指了指旁边那几匹马:“这两头野猪给山上的兄弟们打打牙祭。这四匹马也送给你们了。” 大野猪肉柴还带腥骚,韩潇不爱吃,正好拿来送人情。 那几匹马虽算不上什么千里神驹,但比梁山现有的几匹还是要强出不少。 林冲的眼睛早亮了。 所谓马上林冲,马下武松,没有马的林冲,那还叫林冲吗? 梁山上虽然也有几匹马,但和眼前这几匹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绕着那匹枣红马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马脖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哈哈!好!那我们就不跟韩兄弟客气了!”晁盖也是满脸高兴,大手一挥,“来来来,韩兄弟、弟妹、来福兄弟、时迁兄弟,走,进厅内吃酒!”说着便伸手去拉韩潇的胳膊。 没拉动。 晁盖愣了一下,又加了把劲,韩潇依旧纹丝不动,像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不动声色地从晁盖手中脱开,摆了摆手:“不了,今天有些乏了。明天都去我那儿。” 说着指了指马背上那三头十来斤重的小野猪崽子,又指了指那头四五十斤的野鹿,“明天吃烤乳猪、烤全鹿。” “哈哈哈!那感情好!”卞祥第一个跳了出来,恬不知耻地笑道,“老大,俺明天一定到!” “你个吃货,哪次少了你来?”韩潇没好气地笑骂道。 “嘿嘿嘿。”卞祥挠着后脑勺,笑得像个憨货。 众人看着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此刻在韩潇面前乖得像只猫,不由都笑出了声。 “哈哈!好!早听说韩兄弟那儿吃食美味得紧,明天一定去叨扰!”阮小七咋咋呼呼地嚷道。 “是极是极!”其他几个没去过韩潇那儿的头领也纷纷响应。 “好!都去!都去!”众人七嘴八舌,热闹得像过年。 “行,那我们就先回了。”然后指着两匹驮着东西的马,“一会儿再给你们送过来!” “不急,不如韩兄弟自己留着玩吧!”吴用客气的说道。 “不用,我也用不着。”韩潇摆摆手,带着三人离开了。 晁盖站在一旁,脸上笑着,脑子里却嗡嗡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韩潇的背影。 他对自己的一身力气向来有十足的自信,虽说不一定能比得过鲁智深,但和卞祥也在伯仲之间。 不然他这托塔天王的绰号岂不是徒有虚名? 可刚才他拉韩潇那一下,竟像拉一座山,纹丝不动。 不是没拉动,是根本动不了。 而且韩潇从他手中脱开的那一下,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像是从孩子手里抽走一根草棍。 晁盖自问,换作他自己,绝做不到这般从容。 他心里暗暗吃惊。 看来大伙儿——包括他自己——都小看了韩潇。 这人平日里不声不响,整日钓鱼喝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那身本事,怕是比鲁智深、林冲都只高不低。 晁盖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未减,心里却对韩潇又多了几分敬重。 第136章 怎么吃 众人说说笑笑,各自散去。 晁盖却留了个心眼,特意落在后面,叫住了鲁智深。 “智深兄弟,借一步说话。” 鲁智深正扛着禅杖往聚义厅里走,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晁盖一眼:“天王哥哥,咋了?” 晁盖拉着他走到廊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方才在门口,某拉了韩兄弟一把——没拉动。” 鲁智深挑了挑眉,没说话。 晁盖又道:“某自认力气虽比不上你,可也不是吃素的。可方才那一拉,韩兄弟纹丝不动,像是拉一座山。后来他从某手中脱开,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他顿了顿,看着鲁智深的眼睛,“智深兄弟,你跟韩兄弟相处最久,他到底是什么路数?” 鲁智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晁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天王哥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睡不踏实。你只要知道,韩兄弟是自己人,这就够了。” 晁盖还想再问,鲁智深已经扛着禅杖转身走了,边走边丢下一句:“洒家去喝酒了,天王哥哥要不要来?” 晁盖站在廊下,望着鲁智深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了。 鲁智深那神秘的一笑,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给了他答案。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敬畏,还有一种“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的克制。 他想起方才韩潇不动声色从他手中脱开的那一下,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那不是力气大,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晁盖摇了摇头,抬脚往聚义厅走去。 他心想,幸亏这人是梁山的兄弟。 看来以后对韩潇兄弟,得更敬着点——不只是敬他的大方,更敬他的本事。 这梁山上,怕是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深。 也许,连鲁智深都不知道。 这人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翌日,上午。 水泊边上便飘起了炊烟。 韩月早早地架起了大大的烤炉,炭火通红,热气蒸腾。 来福和时迁在一旁打下手,一个劈柴,一个生火,忙得不亦乐乎。 大黄蹲在烤炉旁边,眼睛盯着架子上那几头正在翻烤的小野猪,尾巴轻轻摇着,难得地没有偷懒。 扈三娘羡慕地看着韩月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韩月说着话。 韩潇靠在躺椅上,戴着墨镜,手里端着茶碗,悠哉游哉地看着湖面。 这特么的才是向往的生活。 快到晌午时。 远远地,晁盖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火上的烤肉已经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顺着猪皮往下淌,滴在炭火上,激起一蓬蓬白烟,香味顺着风飘出老远,隔着半座山都能闻见。 刘唐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大坛酒,坛口封着红布,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酒香。 阮小七跟在后面,一手提着两条五六斤重的大草鱼,鱼还在活蹦乱跳地甩尾巴,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林冲不光自己来了,还带着林娘子一起来了。 鲁智深也扛了一坛酒,往桌上一搁,咧嘴笑道:“哈哈哈!兄弟,洒家来了。” 晁盖笑呵呵地走上前,抱拳道:“韩兄弟,三娘弟妹,我们来叨扰了!” “各位哥哥,来了就坐,甭客气!”扈三娘招呼道。 韩潇抬了抬墨镜,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起身,“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众人哄笑起来。 韩月动作麻利,把烤好的乳猪从架子上取下,切成大块,码在盘里。皮烤得焦脆,肉嫩得流汁,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而来,馋得刘唐直咽口水。 烤全鹿还在架子上慢慢转着,鹿身刷了一层蜂蜜,在炭火上烤得油光发亮,甜香混着肉香,和野猪肉的浓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桌子上还摆着几样解腻的菜蔬——黄瓜绿油油的,顶花带刺,咬一口脆生生的。 西红柿红艳艳的,像一盏盏小灯笼,酸甜可口。 还有一碟子水萝卜,切得薄薄的,码成花瓣的形状,看着便清爽。 公孙胜坐在桌边,目光扫视着桌子上的绿色蔬菜。 “韩兄弟。”公孙胜放下筷子,正色道,“如今天寒地冻,草木凋敝,寻常人家连片绿叶菜都难寻。你这桌上竟摆着这些果蔬样样鲜嫩水灵,倒像是从夏日的园子里刚摘下来的一般。贫道修行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冬日里的新鲜菜蔬,实在有些想不通。” 众人听公孙胜这么一说,纷纷朝那几盘菜看去。刘唐嘴里还嚼着烤肉,也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对啊,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这些?” 晁盖也好奇地看向韩潇。 韩潇放下茶碗,笑了笑:“公孙道长好眼力。不瞒你说,我让韩铁在后山搭了个暖棚,里头种着各色菜蔬,冬天也能照常长。这天寒地冻的,外面是种不出来,可棚里暖和,水又浇得足,自然鲜嫩。” 公孙胜眼中精光一闪,愈发来了兴致:“暖棚?贫道倒要见识见识。” 韩潇点点头,随手一指:“好说,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参观参观。” 公孙胜抚掌一笑:“那贫道可就等着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笑。 卞祥悄悄捏起一块烤乳猪,塞进嘴里,烫得“嘶哈嘶哈”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嚷着:“好吃!好吃!”阮小七将那两条大草鱼递给韩月。 “怎么吃?”韩月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阮小七转头朝着晁盖喊道:“晁盖哥哥,你们前天在这里吃的那个鱼叫什么来着?” 一众人被阮小七这一嗓子喊得全看向了他,弄得阮小七一个大红脸。 “呜!哈哈哈!” 众人看他那表情,都笑了起来。 晁盖指着阮小七,笑呵呵地说:“这个小七,前天回去给他念叨了在这里吃的水煮鱼,他就惦记上这一口了!”随即朝阮小七回道,“水煮鱼!” 阮小七抓着后脑勺,对韩月说道:“对,对,对,妹子,就是这个,水煮鱼!” “嗯。” 韩月接过鱼,利落地刮鳞去鳃,刀工又快又稳,片出的鱼片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透着光。 阮小七看着韩月那行云流水的刀法,眼花缭乱,心里不由得暗叹:就韩月这刀法,也绝对是个高手。 炉火正旺,锅里的油热了,花椒、辣椒下了锅,“滋啦”一声,香气炸开,混着烤肉的焦香,在湖面上飘荡开来。 很快,两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上便摆得满满当当,有荤有素。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吃得满头大汗,喝得面红耳赤。 晁盖端起酒碗,朝韩潇举了举:“韩兄弟,某敬你!” “来,喝!” 两人碰了一下。 晁盖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第137章 温室大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桌佳肴被扫了个大半,众人个个吃得肚子溜圆,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刘唐捂着肚子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慢悠悠地哼哼着,浑身都透着舒坦。 鲁智深更是直接扯开腰带,松了一大截,厚实的手掌拍得肚皮啪啪作响,咧嘴大笑:“洒家活了大半辈子,山珍海味也尝过不少,唯独在韩兄弟这儿吃饭,吃得最痛快!” 众人酒足饭饱,气氛正好。 韩潇抬手理了理衣襟,慢慢起身:“诸位吃得尽兴就好。先前答应了道长,这会儿便带大家去看看我的稀罕物——后山暖棚。” “好!好!好!” 公孙胜当即应声站起来,两眼放光,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贫道早就心痒难耐,就等着开开眼界呢!” 其余众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起身跟上。 晁盖边走边嘀咕,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冷天的,滴水成冰,还能种出新鲜青菜?今天说什么也得亲眼瞧瞧!” 韩潇领着一行人绕过几棵老槐树,踩着碎石小路,径直往后山走去。 这处后山空地,梁山旧头领都略有耳闻,却从没人来过。 晁盖他们上山之后,更是从没过来看过。 走了不到两百步,前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一座气势非凡的大棚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整座大棚用木料做架子,通体镶满了透亮的玻璃,冬天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层莹润的光泽,远远望去,就像一座落在山间的水晶宫殿,又透亮又好看。 晁盖脚步猛地一顿,当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唐更是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下来,半天合不拢,嘴里嘟囔着:“我的天爷!这么大一间屋子,全用玻璃铺的?” 众人心里都震了一下。 他们上梁山后才头一回见到玻璃,装在窗户上已经觉得是相当了不得了,万万没想到,韩潇竟然奢侈到用玻璃盖房子,而且还盖了这么大一间。 这手笔,在他们没见过之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公孙胜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冰凉光滑的玻璃,又抬头细细打量那严丝合缝的木架子,脸上的惊讶越来越重。 他转身看向韩潇,由衷地赞叹:“贫道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东西,可这份心思、这种手笔,放眼整个大宋,也只有韩兄弟你一个人能做到了!” 韩潇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低调:“不过是我嘴馋,想吃口新鲜菜,随手折腾出来的罢了。” “韩兄弟太谦虚了。”林冲摸了摸胡须,眉眼带笑,“古往今来,嘴馋的人多了去了,可只为了口吃的就造出这种宝贝来的,怕是前无古人,后头也难有来者了。” 韩潇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侧身抬手示意:“不多说了,大伙儿跟我进来瞧瞧。” 说完,他轻轻推开一扇木框玻璃门。 一股温润潮湿、混着泥土和青菜清香的热风扑面而来,一下子把周身的寒气都给吹散了。 门外是冰天雪地的隆冬,门里却是暖洋洋的春日景象,这反差大得让人浑身一暖,心里头更是佩服得不行。 众人一个接一个走进去,抬眼一看,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满眼绿油油的——一垄垄、一行行的小青菜、菠菜、韭菜、香菜整整齐齐,长势喜人,嫩得能掐出水来。 旁边的竹架子上爬满了藤蔓,一根根翠绿的黄瓜挂在枝头,顶花带刺,鲜嫩得很。 一串串西红柿沉甸甸地垂下来,红彤彤的,像挂满了小灯笼,看着就招人喜欢。 角落里的水萝卜更是讨喜,青青的叶子衬着红红的根,水灵灵的,一口咬下去就知道脆。 棚里的菜有早有晚,有的刚冒芽,有的挂了果,有的已经熟透了,层层叠叠的绿意,把冬天的萧瑟挡得严严实实。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温柔地洒下来,暖暖地照在每一棵菜上。 叶子上还挂着露珠,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鲜活又好看。 “神了!韩兄弟你真是神了!” 刘唐蹲在一垄青菜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头,刚碰到嫩绿的菜叶又赶紧缩回来,生怕使点劲就给碰坏了,满脸都是稀罕。 阮小七也蹲下来,反复摸着鲜嫩的菜叶,还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声,满脸不敢相信:“是真的!全是真的!这大冷天的,万物都枯了,你居然能种出这么新鲜的菜来,这不是手艺,这是神迹啊!” 林冲站在西红柿架子前,望着满架子通红的果子,感慨万分:“我以前在东京当官的时候,住在繁华的帝都,大冬天的,就连皇宫里都难找到一口新鲜绿叶菜。 那些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冬天也只能吃腌菜、干菜凑合。 韩兄弟你这一座暖棚,简直比皇宫御园还厉害!” 林娘子站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眼里满是赞叹:“确实如此。这玻璃暖棚采光好、又暖和,又气派又精巧,怕是宫里的暖房也比不上。” 鲁智深摸着光溜溜的脑门,绕着大棚大步走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怪不得韩兄弟老说皇帝也比不上他自在呢!就凭这座暖棚,冬天有不完的新鲜菜,皇帝老儿的锦衣玉食,还真比不上这份舒坦!”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只有公孙胜看得最仔细。 他收起笑意,专心地看着暖棚的每一处构造。 透明的玻璃让阳光照进来,又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厚实的土墙加上木架子,牢牢锁住地下的热气;地里头沟渠排得整整齐齐,浇水方便得很。 每一处都做得恰到好处,一环扣一环。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韩潇,说道:“韩兄弟,贫道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巧妙的手艺。 可今天这座暖棚,才是真让我开了眼界。 玻璃采光,木架稳固,田垄方便浇水,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一般人就算想得出这个法子,也舍不得花这个钱,更花不起这个钱。 普天之下,也只有韩兄弟你,为了一口冬天的鲜菜,能造出这么大气派的宝贝来!” 晁盖站在大棚中间,环顾四周满眼的绿意,好半天没说话。 他慢慢蹲下来,捧起一把松软湿润的黑土,在手里捏了捏,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那股子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这才站起身来,重重地拍了拍韩潇的肩膀,满是感慨地说: “韩兄弟,我晁盖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以前听你说‘皇帝不如我自在’,我只当你随口说说。今天见了这座暖棚,我才算真明白了,你是真的活得舒坦、活得明白。” “皇帝坐在金銮殿上,大冬天的想吃一口新鲜绿叶菜,百官忙前忙后、折腾半天,多半也吃不上。可你呢,往这暖棚里一坐,满眼绿油油的,伸手就能摘下一根黄瓜,咔嚓一口,又脆又甜。这份自在,皇帝确实比不上啊!” 韩潇斜靠在棚门口的木柱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衣兜里,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只是淡淡一笑:“哪有那么多讲究,就是图个舒坦过日子罢了。天冷想吃口新鲜的,就动手种出来,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抬手从藤上摘下一根黄瓜,在手里掂了掂,张嘴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清甜的香味一下子在嘴里散开,又爽口又解腻。 鲁智深早就等不及了,伸手飞快地摘下一根黄瓜,也不洗,直接用袖子胡乱蹭了两下,张口就咬。 “咔嚓!” 清脆的响声格外悦耳,满口脆嫩,汁水直流。 鲁智深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嚷嚷:“痛快!真痛快!刚才光顾着喝酒吃肉,正觉得腻歪呢,这下可算解了馋了!今天洒家非得在这棚子里吃个够不可!” 卞祥看得眼热,随手摘下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一下子迸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也顾不上擦,连连点头称赞:“好吃!太好吃了!老大这日子,有吃有喝,又自在又舒坦,就算给我个神仙当,我也不换!” 老爷们儿那边正胡吃海吹,酒碗碰得叮当响,说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林娘子和扈三娘并肩站在一垄西红柿跟前,一边小口小口地嚼着脆嫩的黄瓜,一边低声说着体己话。 林娘子看着满棚生机勃勃的菜蔬,忍不住轻声感慨:“三娘,你家韩兄弟,可真是个有主意的人。这大冬天的,旁人连片绿叶都见不着,他倒好,直接盖了这么一座玻璃棚子,想吃什么种什么,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来。三娘你跟了韩兄弟,这辈子可是有享不完的福了。” 扈三娘听了,连忙摆摆手,笑道:“姐姐可别夸他了,他哪里会这些?每天不是钓钓鱼,就是打打猎,实在闲了就搓几圈麻将,整个一甩手掌柜。这暖棚、那菜畦,全是人家韩铁弄的,跟我家那个可没半点关系。” 她顿了一下,挽住林娘子的胳膊,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心的羡慕:“倒是姐姐你,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林大哥那样的人物,武艺高强不说,对姐姐又是真心实意地体贴。妹妹我也是羡慕得紧呢。” 这边两个女人在互吹彩虹屁,那边鲁智深又摘了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嚼得正欢,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棚外寒风呼啸,棚内暖意融融。 第138章 郓州县四霸灭门 话说韩潇他们在梁山上,鱼钓着,酒喝着,日子过得像神仙。 而郓州城外的张家庄园,却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里停着四具尸体,从头到脚盖着白布,白布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发紫。 正是韩潇他们在虎头峰所杀的那四个公子。 前天晚上,张绍迟迟未归。 张家夫人差了丫鬟去门房问,门房说二公子早晨出门就没回来过。 她又让人去王家打听,王家也说没见着。 一夜无眠。 昨天一早,四家互相通了信,这才知道——四个公子,一个都没回来。 起初还以为是又在哪家花天酒地,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可庄丁把城里所有的酒楼、茶馆、妓院、赌坊翻了个遍,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四家这才慌了。 各自派出庄丁,沿着虎头峰方向一路搜过去,找了一天一夜。 今天清晨,庄丁终于在虎头峰的一条山沟里发现了尸体。 可那哪里还像尸体? 早被野外的动物撕扯得面目全非,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胳膊不知被什么叼走了,有的肚腹被剖开,肠子拖了一地。 仵作查验过,虽然尸身已残缺不全,但伤口处的刀痕仍清晰可辨——不是野兽所为,是被人杀的。 张老爷听完仵作的话,脸白如纸。 几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嚎啕声传遍了整座庄园。 张绍的母亲扑在儿子的尸身上,哭得几乎昏厥,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扶她,怎么也拉不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啊!”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攥住张家老爷的衣襟,指甲嵌进布里去,眼眶通红,面目扭曲, “老爷啊!你一定要找出凶手,为我儿报仇啊!” 四位家主并肩而立,脸色铁青,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张家老爷一言不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王家家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他家万亩良田、半城铺面,偌大的家业,就指着这一根独苗承继香火。 他今年六十有三,眼瞅着黄土埋到了脖子根,如今这根苗断了,王家的根便断了。 这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断子绝孙,百年之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此刻他佝偻着腰,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李家老爷背着手,目光落在儿子的尸体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彻头彻尾地体会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可这滋味,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了。 在这郓州地面上,张家说一不二,一言定人生死,那是常有的事。 隔壁村的老农交不起租子,张家让庄丁把他的腿打断,扔在路边,三天没人敢扶。 城里开绸缎庄的王掌柜,不过是不经意间抢了张家的生意,第二天铺子便被人砸了,王掌柜被打断三根肋骨,告到县衙,知县连案子都没接。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从来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王家的庄丁打死过佃农的儿子,李家的护院把人家的独苗推下山崖,赵家的公子强抢民女,那女子的父亲活活气死。 那些哭喊声,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他们听过,看过,也不过当成茶余饭后的乐子。 如今,轮到他们自己了。 张家老爷猛地抬起头,目光阴鸷,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传我的话下去,提供线索者,悬赏百两。找到凶手者,无论死活,悬赏千两!” 王家老爷紧跟着开口:“再加五百两!” 李家老爷咬牙:“我也出五百两!” 赵家老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一下头,手指攥得关节发白。 四大豪强齐齐出手,整个郓州地面都震动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寻的凶手,此刻正坐在梁山的湖边,翘着腿,戴着墨镜,面前的鱼竿纹丝不动。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们逼近。 翌日,韩潇带着来福和时迁再次出了水泊。 这次没带扈三娘,她也不担心,只是嘱咐了一句“早去早回”,便抱着大黄回了树屋。 他们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而郓州城,又炸了锅。 盘踞郓州多年、独霸一方的四大家族,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除了妇幼和奴仆,四家直系壮丁,一个不留。 消息传开,整座城都震动了。 最先发现的是张家的一个老仆,早上起来,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首,血流成河,吓得当场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 王、李、赵三家也差不多同时发现了惨状。 几十条壮丁,一夜之间,全部毙命。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是谁干的。 没有目击者,没有打斗声,没有求救声。 庄丁们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床上,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没了气息。 凶器似是刀剑,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挣扎。 消息传到知县耳中时,他正在吃早饭。 听到禀报,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白得像纸,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查……给本官查!” 可查什么? 怎么查? 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有。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说这件事。 昨天四家才刚发布悬赏令,要捉拿杀害少爷的凶手,今天一夜之间四家便被团灭——这是何等的骇人? 那些本来还想着碰碰运气、领一笔不菲赏钱的人,此刻也偃旗息鼓了。 有人说,那四家的公子在外头横行霸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是江湖高手的报复。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没个几十年的功夫做不出来。 有人说,是山里的大虫成了精,专吃恶人,那四家的公子平日欺男霸女,惹恼了山神,这才降下天罚。 还有人说,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一道雷劈下来,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全收了。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没有一个人猜到真正的原因。 而韩潇他们,早已在树屋里喝着茶,吃着韩月做的早点,闲适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139章 武松来访 韩潇又过起了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天气越来越冷,水面上结了冰,湖边的钓鱼活动便暂时搁置了。 一群人就窝在树屋里,打打麻将,推推台球,吃吃火锅。 外面寒风刺骨,屋内温暖如春,玻璃窗把冷风挡得严严实实,阳光透进来,照得满屋亮堂堂的。 麻将打腻了,便去湖面上滑冰,去山坡上滑雪,日子平淡又充实,一晃便到了年根。 而韩财和卞祥也回来了,业务洽谈的非常顺利。 这天,天气不错,没有风,阳光暖洋洋地照着。 韩潇躺在树屋外的平台上,戴着墨镜,大黄蜷在他怀里,一人一猫都在晒太阳。 忽然,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喽啰气喘吁吁地跑到树下,仰头朝上面喊道:“韩公子!韩公子!” 来福从屋里出来,探出头去:“怎么了?” “李小哥,刚刚朱头领的酒肆有人来报,说有个叫武松的要来拜见韩公子!” “哦?武松兄弟?”来福眼睛一亮,一个纵身从十几米高的平台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从怀里摸出十几枚铜钱,“兄弟,辛苦了,拿去喝杯酒暖暖身子。” 那喽啰也不推辞,笑嘻嘻地接过钱,连声道谢。 韩公子大方,这是梁山上人尽皆知的事,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再说,这个报信的差事还是他靠机灵劲抢来的,回去还得请那帮狗东西喝酒呢。 “谢韩公子赏,谢李小哥!”喽啰捧着钱,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来福又一个纵身跳上平台,韩潇和时迁已经收拾利索了。 “走吧,去码头迎迎武松兄弟。”韩潇吐了个烟圈,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跃起,在护栏上一点,眨眼间人已在数百米外。 动作随性飘逸,闲庭信步一般。 时迁和来福对视一眼,也学着韩潇的动作跃了出去。 他们不敢跟韩潇比——那是神仙,他们只是凡人,不在一个档次。 但两个凡人之间,还是能比一比的。 时迁轻功向来比来福略胜一筹,不过这一年来福进步神速,两人已是伯仲之间。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码头。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鲁智深、晁盖、扈三娘都在,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头领。 武松打虎的名头在这一带传得很响,山上的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英雄的风采。 鲁智深正跟扈三娘说笑,见她也在,便调侃道:“哈哈!弟妹,洒家说什么来着?来得挺快吧?” 扈三娘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这有什么好猜的,要是你外出时间长了,他估计比现在还快。”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也显示出扈三娘的高明之处。 言下之意,韩潇和武松的关系好,和他鲁智深更好。 鲁智深听得心里熨帖,摸着光头呵呵直乐:“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众人正说笑间,一条小船从水泊深处缓缓驶来。 (梁山泊是黄河决口形成的巨型天然大湖,深水区、活水河道、地下泉水涌出的区域冬天不结冰) 船头站着一个人,身披深褐色皮草大氅,正是扈三娘在东京给他们每人添置的那件。 船越来越近,那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不是武松还能是谁? 武松远远地便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潇哥、三娘、鲁大哥、来福兄弟、时迁兄弟,还有诸位兄弟,武松有礼了!” 码头上的人纷纷抱拳还礼。 韩潇没有抱拳,只是朝武松招了招手,笑着喊了一嗓子:“赶紧上来!” 船靠岸,武松一跃而上,稳稳落地。 鲁智深已经大步迎了上去,张开双臂,一把抓住武松的胳膊,笑得满脸褶子:“哈哈哈!武松兄弟,你可算来了!想死洒家了!你不在身边,洒家喝酒都不畅快。” 武松也在鲁智深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是吗?那我今天就陪哥哥喝个痛快!” 韩潇也上前,拍了拍武松的臂膀:“家里都好吧?” “都好!都好!”武松笑着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 武松现在,哥哥依然健在,再加上跟着韩潇这段时间,性格还不像电视里后来那么的冷。 韩潇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又问:“你怎么想起这个时候过来了?这大冷天的。” “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一直忙得走不开。这不快过年了么,正好请了几天假,就过来了。”武松说着,又给扈三娘见了礼。 武松将背上的包袱卸下来,解开系绳,先掏出一张完整的火狐狸皮。那皮毛红亮柔顺,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是上等货色。 “潇哥,这张皮子是我前几日在集市上瞧见的,想着能给嫂子做个围领或者手笼,便买下来了。” 武松将皮子递过来,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我想将那只大虫的皮送给潇哥的,可惜,当时被县衙收了。我知道潇哥你什么都不缺,可这也是兄弟的一点心意,潇哥你别嫌寒碜。” 韩潇接过皮子,摸了摸,手感极好,嘴里却道:“人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下次别这么麻烦了。” 武松又掏出一小坛酒,递给鲁智深:“智深哥哥,这是阳谷县的景阳冈酒,虽比不得潇哥的好,但你也不准嫌弃。” “哈哈哈!不嫌弃,不嫌弃!”鲁智深一把接过酒坛,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兄弟你懂洒家!” 随后又从包袱底层摸出两个小物件——两把精致的匕首,一柄鞘上嵌着铜钉,一柄裹着黑皮,皆是阳谷县铁匠铺子里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他先递给来福一把:“来福兄弟,这是给你的,拿着防身,别嫌寒碜。” 又递给时迁另一把:“时迁兄弟,这是你的。这匕首未必趁手,留着把玩也行。” 来福接过匕首,翻来覆去看了看,手一抖拔出一截,刀刃闪着寒光,锋利得很。 他抱拳笑道:“武二哥,客气了!” 时迁更是爱不释手,在手里颠了又颠,虽不如爪刀那么精致,但也不错,嘿嘿直乐:“谢武二哥!” 来福又拉过卞祥,低声对武松说:“武二哥,这是卞祥,也是跟潇哥混的。” 武松抱拳笑道:“卞祥兄弟,来得匆忙,没备你的礼物,改日补上!” 卞祥憨厚地一摆手:“兄弟说的哪里话!哈哈,老大经常给俺提起你,既是老大的兄弟,那咱们就是自家兄弟!”说着上前一步,在武松胸前轻轻捶了一下,瓮声瓮气的,豪爽之气扑面而来。 “是极是极!”武松笑着点头,朝他歉意地抱了抱拳。卞祥也点点头,后撤一步,给他让开空间。 武松目光一转,落在林冲身上,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林教头吧?” 林冲笑眯眯地看着武松,拱手还礼:“正是在下。早听师兄和韩兄弟提起武松兄弟,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呵呵呵,哪里哪里。”武松笑道,“武松与潇哥他们同行时,也常听他们说起林兄弟,咱们算是神交已久了。”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鲁智深在一旁看得高兴,拍着武松的肩膀,又领着他在众头领中间走了一圈,一一介绍。 武松一一抱拳见礼,众人也纷纷还礼,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晁盖笑着打量武松,见他身长八尺,腰阔十围,器宇轩昂,不由得赞叹道:“武都头打虎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单看这身板,便知是条好汉!” “哪里哪里!”武松连忙摆手,“武松也早听说过天王的事迹,一直想见见哥哥的风采。” 刘唐是个直性子,拍着武松的肩膀笑道:“武松兄弟,你在景阳冈打虎的事,俺们可都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英雄!” 武松笑道:“刘唐兄弟过奖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晁盖见众人都认识了,便开口道:“韩兄弟,要不大家都到聚义厅一聚?” 韩潇摆摆手:“老晁,今天武松兄弟来了,我高兴,你不准跟我抢。都去我那儿,我请客,酒管够。” 一听去韩潇那儿,众头领都是眼前一亮。 谁不知道韩潇那儿有美食美酒? 晁盖听韩潇这么说,便笑道:“那某就不和韩兄弟争了,正好去你那儿改善改善伙食!哈哈哈!”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山路往逍遥阁走去。 武松抄手将大黄抱在怀里,都是一起并肩作过战的熟人,大黄任其抱在怀里。 他和鲁智深走在韩潇身侧,三人说说笑笑,讲述着这段时间各自的生活。 远远的,来福指着树屋说道:“武二哥,看那边,是不是我跟你说的那样?” 武松顺着来福指的方向看去,嘴巴微微张开,脱口而出:“我艹!” 他以前听来福说过韩潇的树屋,可在他的想象里,建在树上的屋子能有多大? 顶多也就不大的小房子,能住人就不错了。 今日一见,顿感自己的格局小了。 这哪里是树屋,简直就是一座挂在树上的楼阁,飞檐翘角,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着光,上下两层,错落有致,比他见过的任何宅子都要气派。 “嘿嘿嘿,武二哥,我当时跟你现在的样子差不多!”时迁适时地凑上前来,嘻嘻一笑,顺带打消了武松那点不自在。 “哈哈哈!看来咱们对韩兄弟的认识,还是太肤浅了!”武松想到韩潇的种种本事,瞬间便释怀了。 “唉!用官方的话来说,这叫奇技淫巧,不足为题。”韩潇随意地摆摆手,“走吧,咱们上去。” 进了树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众人将外面的大氅解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潇哥!这比......” 第140章 接待武松 “咳咳!武二哥,先进屋坐吧!” 武松正要感慨这树屋比韩潇空间里那栋小二楼还要奢华,话还没出口,便被来福拉住了胳膊。 “武二哥,这边走。” 来福拉着武松往屋里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潇哥的本事,包括他的身手,只有咱们上次游历的那几个人知道。 潇哥不喜欢张扬,所以有些事情,就不必提了。” 武松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太明白韩潇为何要藏着掖着,但转念一想——潇哥能将这等秘密只告诉他们几人,连梁山上其他头领都不知晓,这不正说明没把他当外人吗? 想到这里,心里头便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冲,低声问来福:“林教头也不知道?” 来福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武松嘴角微微一翘,心里更美了。 林冲跟潇哥在东京城便认识了,而且林冲能够带着家人成功出逃,还是潇哥出的主意,帮的忙。 可这些秘密林冲都不知道。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武松在潇哥心里的分量,比林冲还重。 “来来来,大家随意!”韩潇拍了拍手,大声招呼道,“想打麻将的打麻将,想打台球的打台球,想下棋的下棋!等会儿饭好了再喝酒。” 话音刚落,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寻了喜欢的去处。 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摆开棋盘,煮了一壶茶,围坐在一起下起了跳棋。 晁盖执红色,吴用执绿色,摇着羽扇,不急不慢;公孙胜执黄色,话不多,偶尔落一子,却总在关键处。 三人你来我往,倒也颇有几分雅趣。 刘唐拉着阮小二、阮小五、鲁智深凑了一桌麻将。 阮小七拉着武松就往台球桌那边走,边走边嚷:“来,武二哥,咱俩打把台球!” 武松故作迟疑:“这东西……怎么玩?小七兄弟可愿教我?” “嗨,简单得很!”阮小七抄起球杆,有模有样地讲了起来,什么白球是母球,要先打白球再撞彩球,什么进球按分数算,一颗红球一分,彩球分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 武松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哦”“哦”两声,演技自然得像真的一样。 “懂了没?”阮小七问。 “大概……懂了吧。”武松接过球杆,试探着瞄了瞄。 “嘭!” 白球击出,撞散了一堆彩球,两颗彩球应声落袋。 “好球!”阮小七拍手叫好,“武二哥,你真是头一回打?” 旁边看着的宋万和杜迁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武松。 “那还有假?”武松弯腰瞄准,嘴角微不可查的上翘,又打进一颗。 他熟练地从桌边抓起枪粉,往杆头擦了擦,动作行云流水。 阮小七盯着他手里的枪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约么半个时辰后,“收拾收拾,准备开饭!”韩潇拍了拍手。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餐桌那边聚拢。 麻将桌收了,棋盘撤了,台球杆靠墙立好,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地围着那张大桌子坐下。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各种蔬菜、各种肉片、肉丸,红的绿的白的一盘挨着一盘,连下筷子的空隙都快没了。 三只大号的铜火锅,一字排开,炭火烧得正旺,红油翻滚着,咕嘟咕嘟冒泡,辣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喉结上下滚动。 大冬天的吃火锅,简直是绝配。 来福、时迁、卞祥三人端着茶壶茶碗,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给各位头领添茶倒水,殷勤得像酒楼里的跑堂。 “呦!卞头领,能喝上您亲自倒的茶,可不容易啊!”阮小七翘着腿,大咧咧地调侃道。 “对啊对啊!卞祥兄弟,快,来给我也倒上!”刘唐也跟腔起哄。 卞祥憨厚地一笑,一边倒茶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嘿嘿,来到这里,老子就伺候伺候你们。你们就好好享受吧,等明天,俺去找你们好好切磋切磋。” 这话一出,阮小二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他马上认怂,抢过茶壶:“哎哎哎,祥哥,小弟错了!怎么能让您给我倒茶呢?还是小弟来吧!”说着便殷勤地给自己和两个兄弟倒上。 他水上的功夫是厉害,可在这陆地上,他们三兄弟绑在一块儿也不是卞祥的对手。 刘唐也赶忙讪笑道:“嘿嘿,祥哥,开玩笑,开玩笑!” 众人大笑起来。 说说笑笑间,酒菜便已备好。 众人纷纷落座。 韩潇坐在主位,晁盖等人坐在右手边,左手边依次是武松、鲁智深、林冲。 扈三娘没有和他们凑一起,和韩月、林娘子在一张小桌子上自顾自的吃她们的。 武松刚一坐下,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不由得感慨道:“哎呀,终于又能吃到韩月妹子的美食了!武松想这口想得紧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动吧!”韩潇大手一挥。 来福打开一坛酒,用舀斗先给韩潇满上,又给武松满上,在他耳边说道,“武二哥,这是韩月刚酿出来的酒,潇哥给取了个名字叫英雄醉。 虽比不得潇哥的珍藏,但也不差多少,好在已经可以大批量酿造了。 你尝尝。” 韩潇上次去阳谷县给他留了两坛酒,武松省着喝,也早就见了底。 如今闻到这熟悉的酒香,肚子里的酒虫早就翻江倒海了。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武松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兄弟们,我馋这口好久了,先浅尝一口!” 说着轻抿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嗯!不错!有力气!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这名字也很应景,潇哥牛逼!”说着冲韩潇竖了俄个大拇指。 “哈哈哈!”梁山众人深有同感,纷纷点头。 “等你回去的时候,多给你带些。”韩潇笑着说道。 “那潇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武松咧嘴笑道。 旁的物件他或许还会推辞,可这酒,他是真舍不得客气。 众人见武松这般豪爽,不似官场那些惺惺作态之人,好感加深了几分,纷纷举起酒杯看向韩潇。 韩潇也不啰嗦,大喊一声:“干!” “干!” 一杯下去,火辣辣的烈酒顺着喉管直通腹部,那股热劲儿又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起来了。 “痛快!”鲁智深一抹嘴,看了看手里那二两的小杯子,不满地朝来福喊,“来福,给哥哥拿个大杯子来!这不过瘾!” 武松也道:“来福兄弟,也给我拿一个!我今天陪智深哥哥喝个痛快!” 武松虽是第一次来韩潇这儿,可他们之间的交情,早就不需要客气了。 客气了,反倒生分。 “好嘞!马上就来!”来福吆喝一声,颠颠儿地跑去取杯子,活像个店伙计。 他一身本领,却从不觉得端茶倒水是什么委屈事,反而觉得能为潇哥做事,是一种荣幸。 来福转身从厨房拿出两只大碗,往桌上一搁,提起酒坛哗啦啦倒了个满。 酒液在碗里晃荡着,酒香扑鼻,浓烈得像是能点燃。 鲁智深端起碗来,和武松一碰:“来,喝!哈哈哈!”仰脖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一抹嘴,眼睛亮得像铜铃:“痛快!这碗才像个样子!” 武松先喝了一大口,停顿片刻,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气在灯下散开,混着酒香,满屋子都是热乎气。 他砸了咂嘴,哈哈大笑:“过瘾!痛快!” 韩潇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不劝酒,也不拦着。梁山好汉就该如此。 桌上,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羊肉片在汤里打个转便变了色,蘸上麻酱,塞进嘴里,满口生香。 一群糙汉子哪需要顾忌什么形象,扯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吃得满头大汗、热火朝天。 林冲坐在武松旁边,两人隔着鲁智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林冲问起阳谷县的事,武松一一作答,说起大哥武大郎如今生意不错,日子安稳,林冲点点头,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鲁智深话也多了起来,拉着武松的手不放,非要跟他喝三碗。 武松也不含糊,一碗接一碗,喝得面不改色。 喝到尽兴,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一群大老爷们儿拍着桌子、打着拍子,便跟着吼了起来: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嘿呀!嘿呀! 歌声粗犷,调子跑得没边,可那股子豪迈劲儿,把整座树屋都灌满了。 大黄蜷在壁炉前,被吵得受不了,抬起脑袋眯着眼扫了一圈,见没人理它,便起身抖了抖毛,踩着猫步上了二楼。尾巴一甩,消失在楼梯口。 韩潇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闹腾,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KTV里那帮朋友也是这样拍着桌子吼歌的。 第141章 送武松 武松来梁山的这两日,韩潇带他滑了雪、滑了冰,又围着火炉喝了几顿大酒,把武松喝得面红耳赤,直呼“过瘾”。 夜里,武松便歇在来福隔壁的联排小别墅里。 说起这几栋小别墅,还是当初时迁建房时,韩潇特意让韩铁多建了几栋,挨着来福那栋一字排开,方便日后有朋友来小住。 这次武松来了,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武松便收拾好行囊,来到韩潇的树屋门口。 “潇哥,我得回了。”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快过年了,家里大哥还等着我呢。” 韩潇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嗯,早点回去也好。看这天气,说不准就要下雪了。” 几人来到聚义厅,武松与众头领一一道别。 一众头领听说武松要走,纷纷出来相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送到山下的水泊边的金沙滩上。 韩潇和武松上了船,来福和时迁跟在后面,一人抱着一坛酒,稳稳地跳上船尾。 “韩兄弟,你这是……”鲁智深探着脖子问。 “给老武带了些酒,我出去给他安排匹马送他回去。”韩潇头也不回地说。 “哦!那洒家也去再送送兄弟!”鲁智深大脚一迈,也跳上了船。 船头轻轻一沉,又稳稳浮起。 年终了,山上的琐事也多,就连扈三娘也忙着脱不开身,没能远送。 但鲁智深向来不管这些,大家对他这随性的做派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笑笑。 众人站在岸边,朝船上一拱手,船上的人也纷纷抱拳回礼。 船篙一点,小船便缓缓驶离了码头。 深冬的水泊,大面积的湖面都结了冰,白茫茫一片,延伸到天际。 只是这冰层并不厚实,近岸处才有半尺来深,越往湖心越薄。 小船沿着冰层边缘缓缓前行,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清晰。 出了水泊,来到朱贵的酒肆。 此时酒肆里的伙计正在收拾东西,朱贵在柜台后翻看着账本——年前不打算再开张了,准备上山过年,年后再重新开门。 见韩潇和武松他们进来,朱贵放下账本,走出来与各位见礼。 “武松兄弟这是要回去了?”朱贵抱拳问道。 武松回了一礼:“嗯,回了。眼看就要过年了,等转过年有空再来和兄弟们相聚。” “好好好!兄弟以后常来!”朱贵笑着招呼,“来来来,先烤烤火,歇息下,喝碗酒暖暖身子再走不迟。”说着便招呼伙计上酒。 “老朱,不用上酒了。”韩潇制止道,“我们来取一匹马便走。” 鲁智深一摆手:“诶,不妨事的!牵马的功夫洒家便和武松兄弟先吃一碗!呵呵呵!” 武松也笑着朝韩潇拱了拱手:“呵呵呵,潇哥莫怪!” 韩潇无语地摇摇头。 他自认也算个好酒之人,可在面前这两位面前,只能算个弟弟。 他转头问来福和时迁:“你俩要不要喝点?” 二人赶忙摇头。 大早上就喝酒,他们没这个嗜好。 朱贵给二人倒上酒,伙计又端出些昨儿剩下的卤肉。 朱贵这才转身对忙活的伙计吩咐道:“栓子,去后院牵一匹马来。” 吩咐完,他便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很快马便被牵了出来。 两人也喝完了碗里的酒——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米酒、黄酒,而是韩月酿出的四十多度的烈酒。 韩潇看看二人面前的空碗,又看看二人,二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出了酒肆,鲁智深牵着马,来福和时迁各抱一坛酒,五人一路向西行去。 送出一段距离,武松停下脚步,转身抱拳道:“潇哥,兄弟们,就此别过吧。已经送出很远了。” 韩潇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大手一挥,一辆板车凭空出现在路上。 来福放下酒坛,架起马车,麻利地给马套上。 武松愣住了:“潇哥,这是做甚?” “给你带点东西。”韩潇说着又一挥手,车上便多了满满当当的物件——一整头狍子、一条野猪腿、几只野味,还有几匹布。 狍子和野猪都是韩潇他们出去打的,打过好几次,空间里还存了不少。 布匹更是早在东京就搞下的,加上又抄了几家得来的那些,堆在空间里闲着也是占地方。 武松看着满满一车东西,“这...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知道的,是他来看韩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进货的。 “别这那的了。”韩潇摆摆手,“我又不缺这些,你拿回家好好过个年。” “哈哈哈!对,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就见外了!”鲁智深大喇喇地笑道。 武松点点头:“那这马车,我改天给潇哥送回来。” 韩潇摆摆手:“不用。你回去想养就留着养,不想养卖了也行。” 武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心里不由腹诽:呃,还可以这样?这比地主家的儿子还败家吧! “走吧,早走早到家。”韩潇朝他挥挥手。 武松抱拳,朝几人深深一揖:“兄弟们,提前给大家拜个年。明年咱们再见。” “替我们给武大哥和大嫂也拜个年。”韩潇叮嘱道。 武松点点头,坐上马车,一抖缰绳:“驾!” 马车渐行渐远,四人在原地看着那辆板车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转身往梁山的方向折返。 四人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脚步不紧不慢,踩在冻硬的黄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唉——”鲁智深一声长叹,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韩潇转头看他。 鲁智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官道,才叹了口气:“可惜武松兄弟不能和咱们一起待在山上。” 韩潇震惊地看着他:“我艹,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你是盼他好啊,还是盼他出点事?” “啊?”鲁智深一愣,没反应过来韩潇话里的意思。 韩潇把“贼寇”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咱们是梁山贼寇,贼寇,知道不?” “不是已经撤销咱们的海捕文书了吗?”鲁智深反问。 韩潇一想也是,但,特么的梁山是贼寇窝子啊! 随即没好气地说:“武松人家还有哥哥嫂嫂,哪能像咱俩,孤家寡人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不是有媳妇吗?还有老丈人一大家子。”鲁智深哈哈笑起来,“你说你是孤家寡人,三娘知道吗?回头我可得问问弟妹去!”说着便大笑着跑开了。 “滚犊子!”韩潇拔腿就追,“赶明年的,我非给你抢也抢一个媳妇回来不可!” “我去你的吧!洒家是和尚,娶什么媳妇……”鲁智深跑得更快了。 两人打打闹闹,追追跳跳,活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来福和时迁对视一眼,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第142章 红红火火过大年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到了年三十。 整个梁山异常热闹。 今年有玻璃这门生意,后来韩月又将酒做出来,更是供不应求。 梁山虽然只拿小头,但也是富的流油。 整个梁山从山脚到山顶,处处张灯结彩,每个屋子的门脸两侧都贴上了大红春联,在暮色里泛着喜庆的光。 聚义厅前广场上,几十张桌子已经摆开,铺着大红桌布,碗筷杯盏都已备齐。 不远处早已架起好几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锅,下面土灶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着锅底,热气腾腾往上蹿。 十几个大师傅在韩月的指挥下翻动着手里的大铁铲,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食材。 腊月天里,额头上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流,但他们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时不时互相打趣两句:“老张,你那红烧肉火候过了啊!” “去你的,有韩月姑娘指点,我还能弄错?” 刘唐站在一个大师傅身边,滋溜喝了口酒葫芦里的酒,香气一飘,伸手就要在锅里抓片肉,嘴里还说着:“我尝尝咸淡!” 被大师傅赶忙拦住了:“刘头领,这可不敢下手,今天可不是平时,韩公子可还要在一起吃呢!要是他知道你上手了,他可是非常介意这个的!” 刘唐一听大师傅把韩潇给搬出来,也只好讪讪地将手收回,嘴里还喃喃低语道:“你说这韩兄弟吧,哪都好,就是这一样,太讲究了,好不痛快,唉!” 大师傅见刘唐收回手,听他嘴里呢喃,笑道:“刘唐头领,要不您先拿个碗过来,我给你舀出点来,您先吃着?” 刘唐摆摆手:“唉!算了,还是一会儿一起吃吧,那样热闹。” 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口酒,眼睛却还是盯着锅里油亮亮的肉片子不肯挪开。 夜色渐暗,广场上围满了人。 除了少数执勤的喽啰外,梁山上几乎全部到了。 交谈声、笑骂声、忙活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有人吹牛,有人在篝火边烤着手,脸上都带着过年才有的那股子松快劲儿。 “来来来,兄弟们坐好坐好!”晁盖站在聚义厅的台阶上,高举双手,大声吼道。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裁的锦袍,红彤彤的,衬得一张黑脸都亮了几分。 主桌上坐着晁盖、韩潇、鲁智深、林冲、吴用、公孙胜六人,扈三娘则和林娘子她们凑在一块。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鸡鸭鱼肉、各色菜肴,油光锃亮,热气袅袅。 四周的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焰窜得老高,将整个天空映得通红透亮。 喽啰们一坛一坛地抱着酒上桌,拍开泥封,酒香四溢,混着肉香、柴火香,在山风里飘出去老远。 “人都到齐了吧?”晁盖在主位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洪亮。 吴用数了数,点点头:“众头领和兄弟们都在了。” 晁盖哈哈大笑,端起面前的酒碗,高高举起,声音压过了整个广场的喧闹:“兄弟们,今夜是年三十,咱们梁山上下一家亲,不论先来后到,今夜都给我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好——”几百号人齐声喝彩,声震山林,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群飞鸟。 晁盖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开席!” 话音一落,整个广场像炸开了锅。 筷子飞舞,碗碟叮当,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笑声、喊声、划拳声、碰碗声此起彼伏。 有人刚坐下就站起来敬酒,有人喝高了搂着旁边兄弟的肩膀唱起了山歌,跑调跑到山下去了,惹得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待大家吃的七七八八,晁盖再次站了起来。 “啪啪啪!” 拍着双手示意大家看向他。 “安静,大家都静静!” 片刻之后,喧嚣才停下。 晁盖看着,满意的点点头,“今天是大年三十,韩兄弟为大家准备了个惊喜,大家要不要看?” “要——” “要——” “韩公子牛逼!” “哦!吼吼!” 底下的吆喝声、起哄声响成一片。 韩潇起身,朝黑暗处一招手。 十辆架子车,被拉倒了离广场不远处的一个平台上。 这是韩潇今年早就让韩铁备下了一批“好货”。 前世韩潇在首都生活,没有鞭炮的年早已经失去了灵魂。 现在在这个世上,他要狠狠的造,报复性的放,他要从年的这头放到那头。 去年快到年底的时候韩潇才想到这茬,也已经赶不上过年用了。 要说这年头也不是没有烟花,但那都是东京城里那些权贵们才弄得着的稀罕物件,寻常百姓过年能放几个炮仗就算热闹了。 韩潇吩咐韩铁造的不是市面上那种小打小闹的炮仗,而是后世正经八百的烟花。 有“冲天炮”“满地红”“金菊怒放”“火龙吐珠”还有几十个大个儿的礼花弹,专门留给子时压轴。 “都准备好了没有?”韩潇站在聚义厅前的台阶上,朝下面喊了一嗓子。 “好了!”来福在广场上回应,手里举着一根点火的香,像举着一杆枪。 “好!我倒数五个数。” 数百个人不知韩潇在搞什么鬼,只是定定的看着地上满满当当摆着的物件不明所以。 “5...4...3...2...1...点火!” 颇有后世火箭升空时的仪式感。 “嗵!” 一声巨响打破了安静的夜空。 吓的正入神的众人一个激灵。 一火光冲天而起。 “啪!” 空中炸开一个五彩斑斓的星雨。 “哇!好漂亮!” “好美!” 惊叹声和赞叹声连连。 紧接着,“嗵嗵嗵!”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道道的火龙冲天而起。 “噼里啪啦——嘭!” 整个梁山瞬间炸开了锅。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烟花冲天而起,有的像菊花绽放,有的像流星划过,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钻入夜空,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漫天星雨,洒落在八百里水泊之上。 火光映红了湖面,也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 “好!”晁盖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满天的烟花,连声叫好。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年节放炮仗的,却从没见过这等阵仗——天女散花也不过如此。 “韩兄弟,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晁盖转头问韩潇,眼里满是惊奇。 “韩铁做的。”韩潇淡淡一笑,没有多解释。 晁盖也不追问,他早已习惯了韩潇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正,是好东西就行。 鲁智深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端着酒碗,脸上泛着红光,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被烟花映的。 “兄弟,洒家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炮仗!比洒家在五台山时过年放的还要热闹十倍!” “五台山还放炮仗?”韩潇接过他递来的酒碗,随口问了一句。 “放,怎么不放?”鲁智深一仰头灌了一大口,“除夕夜,全寺敲钟放炮,能响半个时辰。可那都是小炮仗,跟这个没法比。”他指了指天上还在炸开的烟花,啧啧称奇。 卞祥也在人群里,和刘唐、阮小七几个抢着点烟花。 卞祥胆子大,拿着香去点引信,点着了也不跑,就那么蹲在旁边看,等引信烧完了烟花“嘭”地窜出去,他才咧嘴笑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卞祥!你离远点,炸着你!”扈三娘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卞祥回头嘿嘿一笑,往旁边挪了半步,又蹲下了。 扈三娘朝韩潇走去,站在他身旁,仰头看着满天烟火,轻声说:“真好看。” 韩潇揽住她的肩,笑道:“好看咱们就隔三差五地放。” 扈三娘摇摇头,认真地说:“只有在重要的日子里放,才有感觉。” “大家边吃边喝边放炮竹,都不要停,啊!哈哈哈!”晁盖笑着坐回桌边,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众人纷纷跟着落座,筷子碰碗碟,酒杯撞得叮当响,热热闹闹地又吃了起来。 烟花放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后那几发大礼花弹被来福和时迁报到广场中央,哪里早已竖着一根足有一尺多粗的铁管子。 两人配合,一人将烟花弹调进铁管,一人把引信点着了,撒腿就跑,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回头看。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条火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在最高处轰然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花。 金光几乎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 水泊上的冰面反射着光芒,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整个梁山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好好好!”晁盖连说三个好字,端着酒碗大声的吼道,“大家一起举起酒碗,感谢韩兄弟” 听到的人纷纷起身端起酒碗响应,远处没听到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随大流起身端起酒碗。 “感谢韩兄弟!” “感谢韩公子!” 这时候哪些随大流的才明白这次端酒的原因。 充分映衬了那句话,“当村里有一条狗叫的时候,其它的狗也会跟着一起叫,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韩潇站起来端起酒碗,对着众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第143章 关外有事 梁山的这个年过得格外红火,那几口大锅几乎就没闲着,从除夕一直忙到初一,灶膛里的火都没熄过。 初一早上,天刚蒙蒙亮,梁山便又热闹起来。 一大盆一大盆的角子(饺子)从锅里捞出,热气腾腾,白胖胖的挤在一起,香气飘满了整座山寨。 鲁智深亲自上手,从锅里捞了一大碗,也不怕烫,一口角子一口酒,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过完初一,便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梁山的头领,大多都是光棍实汉的,林冲有媳妇,老岳丈跟他们一起生活,也不需要专程意思一下。 这次出门,卞祥也跟着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溜光,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韩潇、扈三娘、来福、时迁、卞祥一行五人(韩月已被收入空间)加大黄一猫,带着一大车东西直奔扈家庄。 韩财现在接手了玻璃和水酒的生意,韩潇便给他安排了两个影卫将他放了出去。 扈家庄那边,知道韩潇和扈三娘今日要来,庄上从早上便开始忙活。 洒扫的洒扫,张灯的张灯,厨房里几个厨子天不亮就起了床,杀鸡宰鹅,备菜备酒,忙得脚不沾地。 扈太公坐在堂屋里,一边喝茶一边朝门外张望,嘴里念叨着:“也该到了,也该到了。” 韩潇他们一行人还没到庄门口,便见扈成带着几个家仆迎了出来。 扈成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道:“可算来了,可算来了!爹一早就在念叨,茶都喝了好几壶了!” 扈三娘笑道:“哥,你这是来接我们还是来堵我们?” “当然是来接我妹妹的!”扈成一边说,一边招呼家仆牵马卸货。 扈三娘一进家门,便被扈太公叫到了后宅。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后宅里,扈太公拉着扈三娘的手,在茶桌坐下。 他看了看女儿,欲言又止。 扈三娘看着她爹那犹犹豫豫的样子,不解的问道,“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需要相公帮忙?” “不是,不是!”扈太公摆摆手,否认。 “那是何事让你这么难以启齿?”扈三娘更加疑惑了。 扈老太公这才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般开口说道。 “三娘啊,你们……成亲也一年多了吧?” 扈三娘点点头:“嗯,一年多了。” 扈太公搓了搓手,又犹豫了一下,把声音压低了:“那个……你跟爹说实话,你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扈三娘愣了一下,随即脸“唰”地红了,低下头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扈太公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受委屈了,忙道:“是不是你有什么问题,爹给你找老的郎中给你瞧瞧,不管花多少钱爹都给你出!” “不是,爹,你想啥呢!不是这样的。”扈三娘听她爹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红着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叫,“相公说……说我年纪还小,不着急,等两年再要也不迟。” 扈太公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还小?都快二十了,还小?你看看咱们庄子上和你同岁的,人家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我看你就我被我给惯的!” 扈三娘低着头,不说话。 扈太公叹了口气,看着女儿红透了的耳根,也不忍心再说下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的事,爹也管不了。爹就是想抱个外孙,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抱上。” “爹!”扈三娘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扈太公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你跟韩潇说,爹不催他,让他也别太晚了。你娘走得早……”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摆了摆手,没再说下去。 扈三娘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扈太公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又恢复了方才那副乐呵呵的模样,拉着扈三娘的手往外走:“走吧,出去吧。别让那小子等着,要是让他误会爹为难你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折腾的。”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闺女嫁了个这么疼她的夫君,他这个做老丈人的,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扈三娘跟在后面,低着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想起韩潇说过的话——“等过几年再说吧,咱们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每次听韩潇说出来,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扈家招待女婿,规格不可谓不高。 饭后,扈成又拉着韩潇喝了几杯,絮絮叨叨说了半宿话,才被扈太公撵了回去。 夜间他们住了下来,第二天再回。 卧房里,扈三娘靠在韩潇肩头,将下午爹问起孩子的事,轻声说了。 韩潇听完,一阵无语。 “怎么,你想要宝宝了?”他看着扈三娘羞红的脸颊,故意逗她。 扈三娘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都行。” 韩潇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 扈三娘其实也想要孩子了,只是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怕他不自在,扈三娘又赶紧找了个理由,说是想进空间里“开车”。 韩潇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行,进去转转。” 正好,他也很久没进空间了。 两人心意一动,眼前一花,便站在了那片熟悉的草原上。 刚进入空间,韩潇便察觉到了不对。 草原上,除了那八个影卫一如往常地外,竟然多出了几十个骑兵。 黑甲黑马,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 韩潇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些都是那三千傀儡骑兵中的。 几十个傀儡齐齐翻身下马,抱拳见礼:“见过公子!” 扈三娘看着这阵仗,愣了一下。 她知道韩财、韩月他们都是韩潇空间里变出来的,倒也谈不上大惊小怪,只是忽然冒出这么多人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潇走上前,问最前面那个傀儡:“你们怎么会在空间里?” 那傀儡抬起头,声音平板,不带一丝情绪:“回公子的话,我们在关外那边战死了,便自动回到了空间之中。” “嘶——”韩潇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猛地一跳,“那意思是,你们就算在外面死了,也能在这里复活?” 那傀儡点了点头:“是。只要公子和这片空间存在,我等便是不死之身。” “好!哈哈哈!好啊!”韩潇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一个念头,这不就等于一个即时通信系统吗? 韩金在那边有什么消息,直接杀一个傀儡,傀儡回到空间,他这边不就知道了? 比派人送信成本更低,速度更快,而且绝对可靠。 韩潇越想越觉得妙,恨不得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这脑子,简直是个天才。 他笑着又问:“对了,你们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折损了这么多?” 那傀儡依旧平板地答道:“回公子,我等已将公子所说的女真部落搅得乱七八糟。如今许多部落已经意识到危机,开始结盟,共同讨伐我等。不过——” 它顿了顿,“韩金将军趁势收编了大量降军,打散编入各队,由我们的人统领。如今骑兵总数已逾万人。” 扈三娘前面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关外、什么部落,她脑子有点懵。 可听到“骑兵总数已逾万人”几个字时,她不由得转头看向韩潇,眼里带着几分惊异:“相公,你什么时候在那边留了骑兵?” “就是咱们上次去辽国,不是杀了那三千辽国骑兵吗?空间里奖励的。”韩潇随口道,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顺手就留在那边了。” 至于谁奖励的,扈三娘没有问。 在她心里,自家相公本就是神仙,神仙自然有神仙的手段。 她不必知道是怎么来的,只需要知道这是好事就够了。 她看着韩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深得多。 第144章 出发关外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虽说都是傀儡,扈三娘即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在里面开车了。 两人出了空间,韩潇揽着她的肩,在床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扈三娘便抢先道:“我也要去!”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韩潇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道:“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你就要去?” 扈三娘撇撇嘴,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神色:“哼,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想去关外!” 韩潇被她猜了个正着,本想劝她留下,可转念一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反倒不放心。 带在身边,实在不行还能送进空间。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好吧,我当初把他们撂下就不管了,现在就是想去看看,顺便给他们送过点东西,我也没说不带你啊。你是我老婆,不带谁也得带你。” “这还差不多。”扈三娘嘴角一弯,眉眼间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韩潇伸手揽过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第二天,大年初三。 辞别扈家庄时,韩潇给扈成留下了百来组炸药,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扈成看着那一捆捆如同大炮仗般的东西,手都在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一行人也没有给梁山打招呼,便一路向北。 寒冬时节,往关外去的官道上空无一人。 一辆粗犷的皮卡车一路轰鸣着向北而行,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声在原野上回荡。 车内,扈三娘握着方向盘,动作娴熟,目光平视前方,稳稳当当地开着。 韩潇坐在副驾驶,翘着腿,闭着眼,老神在在,一副出门兜风的模样。 后排的卞祥却如坐针毡。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韩潇有这般神通,也是头一回坐汽车。 从韩潇把车凭空变出来的那一刻起,卞祥的脑子就没转过弯来。 他左看看来福,右看看时迁,发现这两人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眼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分明是在看他的好戏。 卞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来福就不说了,那是最早跟着老大的。 可连时迁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都门儿清,自己却像个傻子似的瞪了一路眼,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懊悔得直拍大腿,以前那么多次外出,自己怎么就不跟着呢? 这么大的秘密,居然现在才知道! 怪不得时迁连梁山头领都不当,死心塌地地跟着老大,人家那是早就算明白了。 卞祥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跟对了人,什么时候都不晚。 五人交替开车,日夜兼程。 卞祥不会开车,只能坐在后排当乘客,心里暗下决心,等有空了也要让老大教他开着个大家伙。 一路上,有行人看到这辆怪模怪样、没有牛马牵引却跑得飞快的铁家伙,行人纷纷避让。 有的站在路边目瞪口呆,有的吓得扔了担子就跑。 更有甚者,远远地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念有词,以为是什么神兽或怪物。 皮卡车在冻得硬邦邦的官道上飞驰,仅用了两天,便深入了女真腹地。 韩潇让来福把车停在一处空旷的荒野上,推门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四野茫茫,枯草被风吹得伏倒在地,远处的山丘灰蒙蒙的,像沉睡的巨兽。 他四下看了看,大手一挥,几十个傀儡骑兵凭空出现在空旷的雪地上,黑甲黑马,排列齐整。 “前面带路。”韩潇对最前面的那个傀儡吩咐道。 “是,公子!”几十个傀儡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卞祥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一幕。 瞪大眼睛,嘴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声,只看见几十个活生生的人凭空出现在眼前。 他见过韩潇凭空变出吃食、物品,但现在变出来的是活生生的人,那可是人! 他哆嗦着指向那些傀儡骑兵,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 他转头看向来福:“这……这……” 又转向时迁:“这……这……” “别这那的了。”来福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都是潇哥的基操,勿六。韩铁、韩月、韩财他们,都是潇哥变出来的。” “啊???”卞祥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脑子彻底炸了。 他想起韩月那张总是淡淡的、从不多话的脸,想起她利落的刀工、麻利的动作,想起她端菜上桌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竟然是老大变出来的? 来福用一种看土鳖的眼神看着卞祥,“以后跟着潇哥,发生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不要一惊一乍的,和个土老帽似的。 扈三娘从后视镜里看到卞祥那张扭曲的脸,来福那和训小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理解卞祥此刻的心情——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韩潇凭空变出东西时,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卞祥被来福和时迁一左一右夹在后排中间,动弹不得,否则他高低得给韩潇磕一个。 前面骑兵带路,皮卡车紧跟其后,在荒凉的雪原上缓缓前行。 黑甲骑兵列成两列纵队,踏着冻土,马蹄声沉闷而有节奏。 皮卡车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又行了半日,前方忽然传来隐隐的闷响,像是远处的雷声,又像是大地在呻吟。 韩潇侧耳一听,眉头微皱——是鼓声、喊杀声,夹杂着马嘶和兵器的碰撞声。 有大军在交战,而且规模不小。 带头的傀儡快马来报,在马旁勒住缰绳,抱拳道:“公子,前面已离营帐不远,有敌军正在与我军交战。” 韩潇推门下车,冷风裹着雪碴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望向远方,天边隐约有烟尘升腾,遮住了半边天。 来福也跟着跳下车,站到他身侧。 韩潇大手一挥,几人的武器便凭空出现在面前。 来福的亮银枪,卞祥的开山大斧。 还有他自己的那杆乌黑大枪。 他又将大黑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大黑抖了抖鬃毛,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冻土。 “时迁,你陪三娘留在车里,远距离支援。”韩潇把手枪和霰弹枪以及几盒子弹递给扈三娘和时迁。 时迁的功夫并不适合这种大规模的正面交锋,所以韩潇只好将他留在车上,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是,潇哥。”时迁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 “来福和卞祥,你俩暂时没有马,先在车斗上待着。”说着往皮卡车斗上放了十几个炸弹。 将一个防风打火机扔给来福,“知道怎么用吧?” “嘿嘿!知道,潇哥!”来福发出一声奸笑应道。 “是,老大!”卞祥也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韩潇翻身上马,大黑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鬃毛在风中飘扬。 他单手持枪,枪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寒光,头也不回地朝前方奔去。 第145章 狙杀 皮卡车的车斗上,来福和卞祥一左一右站着,手扶着车顶行李架。 来福将长枪别在后斗上,手里拿着一个炸药,露出一丝邪笑。 这东西他可是见韩潇试过,那威力绝对超爽。 卞祥提着开山大斧,望着韩潇越来越远的身影,狐疑地转头看来福:“老大……还会武功?” 来福缓缓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潇哥的功夫天下无敌。就你这样的,一百个绑一起都不是潇哥的对手。” 卞祥一脸不信,觉得来福这为了舔老大,也未必有些太夸张了吧! 嘴角抽了抽,虽然老大有些神通,但论战力也就顶多比自己强些罢了。 好歹自己这一百八九十斤的块头,在梁山和林冲都能打个百十回合。 还一百个自己绑一块,他咋不把老大吹上天呢! 来福看着他那副“你别骗我”的表情,冷笑一声:“你还别不信。我们上次去辽国,潇哥一个人几乎全歼了辽军三千铁骑,毫发无伤。” “什么?”卞祥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不够用了。 三千骑兵? 一个人全歼? 还毫发无伤? 就是三千头猪排成一排,拿刀一个一个捅,也得捅到手抽筋吧? 卞祥这两天受到的震惊,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像被巨浪拍在礁石上,还没缓过气来又被下一波盖了过去。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开山大斧握得更紧了。 韩潇骑着大黑,翻过一道土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千米之外的旷野上,两军正在激烈交战。 黑甲骑兵与灰袍骑兵绞杀在一起,刀光闪烁,人仰马翻,喊杀声震天动地,连脚下的冻土都在微微颤抖。 韩潇认出了黑甲的一方,那是韩金率领的骑兵,阵列严整,进退有序,正与对面的敌军苦苦鏖战。 韩潇没有急着冲杀。 他查看了下空间,并没有发现有新的傀儡骑兵死在里面,不知道是需要隔天才能复活,还是暂时还没有战损。 他又从空间中取出望远镜,举到眼前,缓缓扫过战场。 镜中,一面绣着他不认识文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旗下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穿兽皮,腰佩金刀,正眯着眼死死盯着交战双方,面色阴沉如水。 韩潇把望远镜递给身旁的傀儡,抬手指向那面大旗的方向:“那个人是谁?” 傀儡接过望远镜,顺着韩潇的手指看去,沉声道:“公子,那是完颜部的完颜撒改,是完颜阿骨打的堂兄。此人精通兵法,骁勇善战,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应是这支骑兵的主帅。” 韩潇盯着镜中那张凶悍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收回望远镜,将大枪收入空间,随手一翻,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便出现在手中。 “好。”他端起枪,眯起一只眼,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身穿兽皮的身影,“那就先拿你开刀。” 大黑安静地站在土丘上,一动不动,呼吸都已停止,仿若一尊雕像。 韩潇的每个动作,他都能理解,和韩潇可谓配合默契。 来福和卞祥站在车斗上,远远望着韩潇的背影,谁也没有说话。 战场上,两军厮杀正酣。 号角声此起彼伏,喊杀声震天动地,成千上万骑兵在旷野上绞杀成一团,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韩金骑在一匹黑马上,手持青龙刀,立在阵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不时发出简短的号令,旌旗挥动,骑兵们闻令而动,如同他身体延伸出的手臂。 然而女真骑兵虽然装备要逊色很多,但胜在数量明显更多。 他们从三面包抄而来,像潮水一样涌向黑甲军阵,一波退去,另一波又涌上来。 完颜撒改站在阵后的一处高地上,身旁簇拥着数十亲兵,一面绣着完颜部徽记的大旗在他身后猎猎翻卷。 他眯着眼,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局。 他没想到对方虽然人数比他们要少的多,但战斗力却如此的强悍,特别是那些穿着黑甲的人,不仅装备精良,而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 “再调五百人,从左翼压上去!”完颜撒改沉声下令,声音沙哑,像冬日的冻土开裂。 传令兵策马奔出,旗帜挥动。 不一会儿,左翼的女真骑兵骤然增多,像一把锋利的长刀,狠狠切向黑甲军的侧翼。 韩金的眉头猛地皱紧。 左翼的阵列开始松动,几匹黑马被冲散,落单的骑兵陷入包围,很快便被灰袍吞没。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哼。 “将军!”一个副将策马冲到他面前,满脸焦急,“左翼撑不住了!要不要调中军支援?” 完颜撒改看着韩金这边左翼被撕开的口子,嘴角上翘,露出一丝邪恶而又残忍的笑容。 韩潇在瞄准镜里都看到了他得意的样子。 “让你装逼!”说着韩枭便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噗!” 一声轻响,子弹撕裂前面的空气,带着枭杀的气焰,直直向着完颜撒改飞射而去。 完颜撒改正欲抬手下达全面进攻的手势。 “噗!”的一声。 子弹从他的左侧肋下穿过,打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猛地向右边倒去,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嘭”的一声重响。 大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的人却已不在了。 女真亲兵愣住了。 传令兵愣住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听到弓弦响,没有看到箭矢飞来,甚至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主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了,身体几乎被打成两节,血从洞里涌出来,渗进冻土,冒着热气。 “将军!将军!”亲兵们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扶起完颜撒改,可差点将他的身体扯成两节。 然而韩金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时刻在关注着对方主将的一举一动。 他瞬间就知道这是公子的手笔。 用女真语大吼,“完颜撒改已死!完颜撒改已死!” 那声音粗粝而洪亮,像一把刀劈开了混战的喧嚣。 紧接着,所有黑甲骑兵齐声怒吼,边打边吼,声音从几十人蔓延到几百人,从几百人汇成铺天盖地的声浪,如惊雷滚过原野,震得女真骑兵心神俱裂。 整个战场,到处都是“完颜撒改已死”的吼声。 女真骑兵攻势骤然一滞。 许多人不自觉地回头望去,便看到那面绣着完颜部徽记的帅旗的旗杆中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其击碎,木屑横飞。 “咔嚓”一声,旗帜携带着半截旗杆缓缓坠落。 那是韩潇的第二枪,精准地击穿了旗杆。 女真骑兵的队伍一阵骚动,但并没有因此而溃散。 几个偏将几乎同时拔刀,策马冲出阵前,厉声高喝:“不许乱!都不许乱!完颜部的勇士,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那声音带着一股蛮横的血性,像石头砸进沸水,激起一片更猛烈的翻涌。 女真骑兵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被激怒后的狂躁。 前排的骑兵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去,看到的不是无头的慌乱,而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他们像是被抽了一鞭的野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撕咬着扑向黑甲阵线。 后排的骑兵纷纷拔出弯刀,不再张望,不再犹豫,嘶吼着策马冲向前方。 阵型虽乱,势头未减。 一个亲卫,迅速从地上捡起那半截旗杆的大旗,再次高高举起。 “噗!” 那个亲卫胸口处同样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缓缓倒下。 剩下的亲卫看这一幕,向着四周望去,却只是徒劳。 他们对视一眼,七八个人将帅旗一起举起,抱成团,想要以此来使帅旗不倒。 然而依旧只是徒劳。 韩潇的狙击步枪一枪接着一枪,碳基生物在被强化过的狙击枪下,也只是坚持片刻,便轰然倒下。 随后韩潇又在旗杆上补了一枪,彻底将旗杆打烂。 “冲!” 第146章 出击 女真骑兵虽没有了主帅,却用血肉之躯和蛮横的血性,硬是钉在了阵地上,没有一人后退。 “给我杀!”一个偏将嘶声怒吼,嗓子都劈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杀!”女真骑兵齐声应和,弯刀挥舞,与黑甲骑兵绞杀在一起。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刀刀见骨,招招夺命,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韩金双目眯起,猛地举起青龙偃月刀,放声怒吼:“擂鼓!全军出击!” “咚、咚、咚——”战鼓骤然擂响,沉闷而急促,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韩金一马当先,单手提着青龙偃月刀背在身后,身后两千铁骑如离弦之箭,直直插入女真骑兵的阵型。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黑甲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刀枪并举,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土丘上俯冲而下。 大黑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冲向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 韩潇俯身贴在马背上,大枪横在马头前,枪尖压得很低,像一柄架在弦上的利箭。 几十铁骑紧跟其后,呈箭头阵型,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的尘土。 皮卡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冻土,溅起一路冰碴和泥浆。 韩潇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女真骑兵的注意。 女真军中冲出一骑将,身披重甲,手持一根硕大的狼牙棒,哇啦啦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看起来凶悍至极。 那狼牙棒头上足有碗口粗细,锤上布满尖刺,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他策马直扑韩潇,口中叫骂不休,大概是“小白脸”“受死”之类的话。 韩潇没有理会,只顾着闷头向前冲。 女真骑将见韩潇无视他,感觉自己被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深深冒犯了,怒吼一声,举起双锤便迎头砸来。 两骑相交,电光石火。 一团鲜血喷洒空中。 两方人马几乎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道白光闪过。 韩潇依旧保持着冲刺的动作,大枪横在马前,枪尖上挂着一缕血珠,被风一吹便散了。 而那个女真骑将——连人带狼牙棒,被拦腰削成了两段。 上半身在空中翻了几个旋,才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散落满地。 他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睛还盯着那抹远去的黑影,嘴唇翕动着,不知喃喃了句什么,才不甘心地断了气。 卞祥站在皮卡车斗上,杏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卧槽!老大牛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韩潇出手。 来福虽然先前说过韩潇的厉害,但听说是听说,亲眼所见是另一码事。 那种震撼感,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女真部这边,关注着韩潇的将领们全部呆若木鸡。 刚刚那个骑将,可是完颜部数一数二的猛将,曾以一敌十,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居然被这个年轻人一个照面、一枪秒杀? “放箭!放箭!”待韩潇挥舞着长枪即将冲入阵中时,女真骑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偏将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潇骑着大黑,如同一辆刹车失灵的渣土车,直直撞入女真骑兵阵中。 大枪横扫,三百六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如同无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恶风。 所到之处,立时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那把长枪就像一台绞肉机,将一个又一个女真骑兵卷起、甩上半空。 一个骑兵看这架势,转身就想跑,然而韩潇的枪尖已从他的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 韩潇手腕一抖,那人的尸体便被甩了出去,砸倒身后三五个人。 触者即死,挡者即亡。 女真骑兵根本来不及反抗,弯刀还未碰到他,就被那舞得像螺旋桨似的长枪砍断、绞烂。 韩潇挥舞着长枪,基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一个字——“抡”。 每抡出一下,都至少有数个女真骑兵被扫飞,不管是兵还是将,是人还是马,都无法阻挡他冲锋的步伐。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以及长枪破空带出的“呼呼”风声交织成一片,像是一首催命的交响乐。 有韩潇在前面开路,后面几十个傀儡骑兵轻松不少,紧跟其后,完颜部的军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这边,扈三娘有上次在辽国开车围杀那三千骑兵的经验,见韩潇冲入军阵,汽车没法再跟着他继续前进。 实在是韩潇杀过去满地都是尸体,不适合汽车冲杀。 扈三娘双手猛打方向盘,从韩潇后面脱离。 “呲——”轮胎摩擦地面,溅起一大片泥土和砂石,皮卡车划出一道弧线,贴着女真骑兵的侧翼掠过。 车轮溅起的砂石如同霰弹般射向完颜部的骑兵,有的直接命中面门,惨叫着捂脸落马。 有的被泥沙糊了一脸,眼前一片漆黑,勒马乱转,不知该往哪儿跑。 女真人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上面还站着两个人,细看之下铁壳子里还有两个人。 没有牛马牵引,却能跑得比战马还快;浑身像是铁壳,还会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像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有人勒马想逃,有人举刀不知该砍向哪里,有人被砂石打得满脸开花,捂着脸惨叫。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砰砰砰!” “啊!我的眼睛!” “呸呸呸!” 惨叫声此起彼伏。 时迁怎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架着霰弹枪从车窗探出,枪口对准那些还在发愣的骑兵,根本不需要瞄准。 “嘭嘭嘭!” 枪声沉闷如雷,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女真骑兵从马背上栽下。 那些还没抹去脸上泥沙的骑兵,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清,便一头栽倒在冻土上。 车斗上,来福一只手死死抓着行李架,另一只手攥着炸药,身子随着车身剧烈颠簸。 卞祥紧挨着他,一手扶着行李架,一手举着防风打火机来回摆动。 “你倒是拿稳点啊!”卞祥看着眼前那哆哆嗦嗦的引信,忍不住抱怨。 “他妈的,是我不想拿稳吗?我能站稳就不错了!”来福没好气地回怼。 车身一个急转,他被甩得整个人往卞祥身上一歪,炸药差点脱手。 卞祥一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还举着打火机,姿势别扭至极。 来福一把抓过卞祥手中的打火机:“来,你两只手抱紧我,让我来点!” 卞祥也不矫情,两手死死将来福卡在前面,双手抓着行李架。 嗯——有点像肉丝和杰克在船头那个姿势,只不过一个浪漫,一个惊悚。 “滋滋滋——”这次来福终于点着了。 他等引信燃了一截,才狠狠朝女真骑兵密集的地方甩去。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一个女真骑兵的脑袋上。 那骑兵摸了摸头,有些疼,低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马鞍上,正“滋滋”冒着火星。 他在庆幸自己没被砸死的同时,引信也燃到了尽头。 “轰!” 一声炸响,响彻整片战场。 十数个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高高抛起,又像雨点般落下。 周围的战马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吓得嘶鸣乱跳,有的前蹄扬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周围的土著被这一幕惊呆了,甚至有几个直接跳下马来,五体投地,嘴里念叨着,“请神灵饶恕,不要再降下雷罚!” 有的掉头就跑,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整片区域乱成一锅粥,马蹄践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来福和卞祥在车斗上也被这一幕震惊了。 来福是见过爆炸的,可从没见过在人群中爆炸。 那场面,比他想象的恐怖十倍。 卞祥就更不用说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迁在车厢内也扭头看向后面,跃跃欲试。 “快快快,该我了!”卞祥顺手从车斗里捡起一个炸药,说着便从来福手中抓过打火机。 来福无奈,只好两只手箍住他的腰,将他护在前面,像护着一尊即将发射的人肉炮台。 卞祥点着引信,眼睛瞪得溜圆,瞅准女真骑兵最密集的地方,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出去。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群正在重整队伍的骑兵中间。 “轰——” 又一声巨响,尘土和血肉齐飞。 第147章 大获全胜 这次女真人也看出了造成爆炸的原由,虽然还有些惧怕,但也知道这只是人为的并不是什么雷罚。 便也没有先前那么的敬畏与惧怕,只要卞祥或者来福扔出炸弹,他们便会一窝蜂的远离炸弹。 造成的杀伤力也再没有第一个那么大了,但震慑力却丝毫不减。 这边接连不断的爆炸,吸引了整个战场的目光。 硝烟未散,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像雨点般落下来,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完颜部的骑兵们被炸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四处都是惊恐的嘶鸣和慌乱的喊叫。 韩潇很快便与韩金在乱军中相遇。 “公子!”韩金浑身浴血,青龙偃月刀上挂满了碎肉,只来得及叫一声,便又挥刀砍向迎面冲来的一个女真骑兵。 刀光闪过,那骑兵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韩金没有时间见礼,甚至没有时间多看一眼,但是他知道这战稳了。 而完颜部的骑兵,此刻却真的怕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杀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盏茶的功夫,他已经将完颜部的军阵杀了个对穿,大枪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最可怕的是,己方根本奈何不了他,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转眼间,数百名骑兵就死在了那杆可怕的长枪之下,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魔鬼,是杀神,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渐渐地,女真骑兵远远一见韩潇抡着长枪冲来,便下意识地勒马要逃。 没有人敢挡他的去路,没有人敢与他对视,甚至连他冲来的方向都不敢靠近。 成片成片的骑兵像被驱散的乌鸦,四散奔逃,你推我搡,马蹄践踏,不少人还没被韩潇杀死,反倒被自己人撞翻踩死。 而此时,来福和卞祥也将炸药扔完了。 两人从车斗上跳下来,各自随手拉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去。 马是女真人的马,性子烈,但被战场上的血腥味激得更加暴躁,嘶鸣着刨蹄子。 来福一夹马腹,那马便乖乖地往前冲。 卞祥骑术不如来福,差点被掀下来,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抡起开山大斧,照着马屁股拍了一下,那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蹄子便往战场里冲。 扈三娘握着方向盘,时迁架着霰弹枪,两人在车上为来福和卞祥压阵,目光紧紧锁住他们的背影,随时准备补枪。 来福纵马冲入一片还在挣扎抵抗的女真骑兵中,银枪一抖,枪尖如蛇信子般吞吐不定。 一枪刺出,正中一个骑兵的咽喉,血箭飙射。 不等那人落马,来福手腕一转,枪杆横扫,砸在另一个骑兵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上栽了下去。 他现在已经将子龙枪法练的炉火纯青。 而且又拥有双象之力,可以说他现在是力量与技巧并存,比之赵子龙有过之而无不及。 枪枪夺命,招招封喉,像一条银色的蛟龙在人群中翻腾。 一个女真百夫长挥刀扑来,来福侧身一让,刀锋从耳边掠过。 他反手一枪,枪尖从那家伙的腋下刺入,贯穿胸腔,再一挑,那人的尸体便被甩出去,砸倒了身后四五个骑兵。 来福收回枪,看也不看,继续向前冲杀,枪尖上的血珠在风中拉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卞祥不如来福那般灵巧,是属于力量型选手。 开山大斧在他手中呼呼生风,每一斧劈下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一个女真骑兵迎着卞祥举刀砍来,卞祥毫不在意,抬手一斧横扫,人头飞起,尸体从马背上滑落,鲜血喷了他一脸。 卞祥抹了一把脸,更是将脸上的血渍抹的花里胡哨。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左侧一个骑兵从侧翼冲来,挺枪直刺卞祥的腰间。 卞祥不闪不避,抡起大斧横着一扫,连人带枪将那人从马上拍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滚,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卞祥越杀越勇,斧头舞得像风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他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 有个骑将想要从背后偷袭卞祥。 “嘭!” 时迁手中的喷子响起,那个骑兵不甘的从马上栽了下来。 卞祥听到后面的动静,一看之下,马屁股后倒着一个女真将领。 “他娘的,还想偷袭老子!”说着抡起大斧,直接将那具尸体一斧两段。 随后又再次游走在阵型外围继续杀敌。 这边韩潇见没人敢与自己再交战,便也懒的再追。 直接一挥手,八个影卫出现在他身侧。 有是大手一挥,每个影卫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和一个防风打火机。 这些火机韩潇也攒下不少,只要每天用一下,第二天便就有个全新的出现,但即便拿出空间,不用的话第二天也不会有全新的出现。 “分散开,给我去炸,炸弹用完,再来找我!”韩潇看着八个影卫吩咐着。 “是,公子!”八个影卫,应声分散开来。 韩潇骑在大黑上,从空间中拿出一支雪茄,看着分散开了八个影卫,慢条斯理的用雪茄钳在雪茄后面剪了个口,用打火机点燃。 动作虽算不上优雅,但在这两军交战的环境下,却是那么的从容与淡定。 八影卫全是一流高手,虽然在这大军团作战中不如冲锋陷阵的一流将军,但让他们抽冷子扔炸弹,那绝对比那些将军要对口的多。 “轰轰轰轰!” 顿时在女真骑兵密集的地方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的影卫,玩炸药可比来福他们溜多了。 他们每次都是看着引信即将燃尽的时候才会扔出,这样根本不给那些想要逃走的骑兵反应的机会。 这些爆炸声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已经被杀怕了的完颜部,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不知是那个带头逃跑。 瞬间便如点燃的杨絮瞬间蔓延开来。 多么熟悉的场景。 扈三娘这虎娘们儿,开着车在外围横冲直撞,只要敢不停下的,时迁便用枪招呼。 霰弹枪的两百发子弹已经被他嚯嚯完了,现在开始用手枪。 “砰砰砰!” 惨叫声,落马声,响成一片。 两个人各自为战,扈三娘遇到落单的直接开车就撞上去了。 经过系统改造过的皮卡,不仅动力强劲,防御力那也是杠杠的。 一撞一个不吱声。 太残暴了,太血腥了。 完颜部的骑兵终于经受不住这身体和心理的恐惧。 纷纷下马跪地投降。 此战韩金一方共计损失三千九百多人,其中傀儡骑兵一千三百八十余人,新招募的骑兵两千五百多人。 可谓是惨胜。 不过完颜部近两万骑兵,除去六千多投降外,几乎全部消灭,逃出去的骑不足千骑。 此战直接让完颜部的骑兵损耗超过四分之三。 可以说完颜部,不仅完了,颜面也扫地了。 第148章 传说 后面安排俘虏的琐事,自有人处理。 韩潇也过问。 半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内,火盆烧得正旺,炭火的红光映在帐壁上,将每个人的脸都镀了一层铜色。 韩金与十数位将领分列左右,甲胄未卸,血痕未干,一个个站得笔直如松,像一排被钉子钉在地上的木桩。 “拜见公子!” 十数位将领齐齐抱拳,声如洪钟,在大帐内回荡。 韩潇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下面的人。 几个新近归附的女真部落将领也在其中,有的以前是被韩金招募的,有的是战败后主动投诚的。 此刻,他们个个恭恭敬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惹得公子不快。 那些傀儡将领自不必说,对韩潇那是绝对的忠诚。 而那些新招募和投降的将领,方才在阵前可是亲眼目睹了韩潇的凶悍。 一杆大枪,单骑冲阵,杀得女真铁骑人仰马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一合之敌。 那杆枪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枪了,是一道催命符,是死神那柄收割灵魂的镰刀。 在这片以强者为尊的苦寒之地上,他们对强者的敬畏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此刻站在韩潇面前,一个个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有几个膝盖发软,差点就要当场跪下。 韩潇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扫了一圈帐下众人,淡淡道:“这边的事,我不过问也不参与。韩金,你全权处理就行。” “是,公子。”韩金抱拳,声音洪亮干脆。 “嗯,除了韩金,其他人先去忙吧。”韩潇摆了摆手。 “是,公子!”众将领齐齐应声,鱼贯而出。 大帐内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韩潇、扈三娘、来福、时迁、卞祥和韩金几人。 “韩金,我这次过来,是给你送些炸药。”韩潇放下茶碗,“至于你在这边能发展多大,我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尽力即可。” “是,公子。”韩金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随后,韩金领着韩潇来到营地角落一排空荡荡的土坯房里。 房间不大,好在有好几间。 韩潇站在门口,一挥手,屋子里瞬间被整整齐齐码好的木箱填满了,一层摞一层,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箱子里装的全是炸药,码得整整齐齐。 韩潇只在空间里留了几百个做备用,剩下的九千多个全留了下来。 韩金看着满屋的箱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抱了一拳。 做完这些,韩潇拍了拍手,“这些东西只能是自己人用,不能流出外面。” 韩铁做的炸弹可不是现在他们所谓的炸药,那都是根据后世比例配比的,威力比之现在的黑火药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清楚。 “是,公子,绝对不会流出去。” 交代完事,韩潇站在营地中间,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好像没自己的事了。 他捏着下巴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道:“干点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来福他们:“你们在这边有啥事要做的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来福面无表情,时迁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卞祥更是连连摆手。 这地方冻哈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要是夏天还能避避暑,这寒冬腊月的,纯属受罪。 扈三娘抱着大黄,大黄把脑袋缩进她臂弯里,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那就回吧。”韩潇一锤定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潇便将小二楼收入空间。 他呼出一口白气,在晨雾中凝成一团,很快被北风吹散。 走到营地外一片空旷处,身后跟着一群人,来福、时迁、卞祥、扈三娘,还有韩金和几个亲兵。 营地里的降军和士兵,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纷纷好奇的对他们行注目礼。 他们也对那个身穿黑色劲装披着皮草大氅的公子十分好奇。 韩潇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那片白茫茫的空地。他缓缓抬起手,手掌平伸,五指张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轻轻一抬——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队骑兵。 黑甲黑马,手持长枪,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 而有些和这些傀儡共过事的,更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其中很多都是昨天战死的黑甲骑兵。 而现在他们竟完好如初,连铠甲上的划痕都是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受过伤,从未死过。 这...这...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个大张着嘴,瞪着眼,像被人点了穴。 他们昨天才从韩金口中得知,这位在阵前杀得女真人四散奔逃的猛人,就是韩金将军口中的“公子”。 他们亲眼见了公子的勇猛,可勇猛和神迹是两码事。 不知道是谁最先跪下去的,“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土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片一片地跪下去,像是被风吹倒的麦子。 有人额头抵着地,浑身发抖;有人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念叨什么;还有几个胆小的,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在这片以强者为尊的土地上,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无敌的统帅,可以接受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战神,可他们无法接受一个能凭空变出千军万马的神。 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超出了敬畏的范畴,那是——信仰。 韩潇负手而立,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上翘。 他本就是有意为之,他要在这些人的心里,树立起一个不可动摇的形象。 枪杆子能让人服从,但只有“神”,才能让人死心塌地。 从此以后,不管他是否还在营中,这些人都会记住今天这一幕,记住那个站在雪地上、抬手便召来千军万马的公子。 “走吧。”韩潇转身,朝停在营地外的皮卡车走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扈三娘抱着大黄跟在他身后,来福、时迁、卞祥紧跟着上了车。 “恭送公子!” “恭送公子!” 韩金带头,随后一片又一片的恭送声响彻整片天地。 皮卡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碾过冻土,驶向南方。 后视镜里,那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只有车后扬起的一路尘土,在风中慢慢散开。 韩金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远去的皮卡,许久没有动。 身后的傀儡骑兵沉默如铁,仿佛在为主人送行,又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寒风凛冽,天地苍茫。 这片苦寒之地,从今天起,将流传着一个关于“公子”的传说。 第149章 又又回汴梁 回程的路上,韩潇靠在副驾驶座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正盘算着回去后干点啥。 忽然,脑海里响起一道久违的电子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在关外称雄一方,奖励宿主:精骑五千。” 韩潇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 卧尼玛!这系统真特么的牛逼,这是想让老子称霸全球吗?可老子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干那些事情,自由自在的他不香吗?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是韩潇的真实想法,他觉得系统给的他太多了,他只需要有能够自保的力量就可以了,真不需要这些啊! 这也许就是印了那句话,“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韩潇叹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这五千精骑怎么办?再返回去?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又看了看前方一望无际的官道,摇了摇头。 算了,韩金那边已经发展起来了!又有他刚给的那么多炸药,暂时不需要。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整个人便沉入了空间之中。 五千精骑,列阵如林。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战马清一色的枣红,膘肥体壮,鬃毛油亮,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薄雾。 马背上的骑兵个个年轻精悍,面容冷峻,身穿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长的马刀。 最让韩潇意外的是,每个骑兵的右脚马镫处还挂着一把弓,弓身用牛角与硬木复合而成,旁边挂着一壶雕翎箭。 轻骑兵。 韩潇一眼便看出来了。 不是韩金手下那种披重甲、持长枪的重装铁骑,而是来去如风、骑射皆精的轻骑兵。 这种骑兵最适合长途奔袭、侧翼包抄、追击溃敌——打顺风仗,比什么都好用。 他站在阵前,五千骑兵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做出来的。 “参见公子!” 五千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声浪,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震得韩潇耳朵嗡嗡响。 韩潇看着这五千精骑,暂时还不知道将他们放在什么地方。 韩潇又叹了口气。 算了,那就先放着吧。 反正空间大,五千骑兵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至于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以后再说吧。 他意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睛,皮卡车依旧在官道上稳稳地跑着。 扈三娘见他睁眼,轻声问:“怎么了?” 韩潇摆摆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没事,回去再说!” 扈三娘见她暂时不想说,便也没有再问。 这次关外之行,去也匆匆,回也匆匆,前后不到十天。 掐指一算,回去还能赶上元宵节。 扈三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来了兴致:“要不,咱们去东京过元宵节?听说东京的元宵节可红火了,满街的花灯,各种样式都有。” “去东京?”韩潇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扈三娘一眼,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便笑了,“行啊,那就去东京。” 来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潇,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时迁在后排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东京的元宵节,那可是大宋最热闹的地方!满大街都是人,花灯能从宣德门一直摆到南薰门,什么走马灯、龙凤灯、莲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那烟火,能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卞祥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东京?就是那个皇上住的地方?” “废话!”时迁白了他一眼,“大宋最繁华的地界儿!那儿的酒楼比咱们梁山的树还多,那儿的姑娘——” 他忽然意识到扈三娘在车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干咳两声,“那儿的……好吃的也多。” 卞祥没注意到时迁的尴尬,一脸向往:“那敢情好!俺还没去过东京呢!” 扈三娘见韩潇答应了,笑意更深了几分,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黄:“大黄,咱们去东京看花灯。”大黄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对“花灯”毫无兴趣。 韩潇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心里盘算着。 上次去东京,还闯了次皇宫,闹得鸡飞狗跳。 这次去,是去看花灯的,但愿能安安静静地过个节。 不过以他一贯的运气,安安静静怕是奢望。 皮卡车在官道上稳稳地跑着,车里的气氛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时迁已经开始念叨东京的元宵节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卞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一句“真的假的”。 正月十四。 韩潇一行人再次来到酸枣门外那座熟悉的小院。 离开不过三四个月,院子里已经住了人。 他听见里面有孩童的咳嗽声,隐约还有一个女人低低的哄劝。 他本想推开院门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住在这里的,不是逃荒的,便是实在走投无路、在这城里寻不到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的可怜人。 如果是夏天的话,也许、或许、大概。 但现在特么的是大冬天的。 做为一个拥有后世灵魂的人,他不忍,也不想。 他不需要为了一处已经不住人的住所,去赶走一群已经在寒风中找到了容身之处的人。 虽然这里是他的家。 “潇哥,要不要把他们撵出去?”来福看出他的犹豫,低声试探道。 韩潇摇了摇头:“算了,这天气将他们撵出去就是让他们去死。” 韩潇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作为一个后世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这点恻隐之心还是有的。 韩潇没有多留,转身便离开了。 卞祥走在后面,看着韩潇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也是穷苦人家走出来的,知道那扇破门里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在心里,对老大默默地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扈三娘走在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相公,咱们去给爹娘上个坟吧。” 韩潇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确实疏忽了。 他是穿越过来的灵魂,对许多习俗早已淡忘,逢年过节若不是有人或手机提醒,连日子都记不清。 哎!没办法,谁让他占了人家的身体呢!最起码的表面工作也需要做一做。 扈三娘不同,她是从小长在这个时代的人,心里头那些规矩、节气、孝道,都牢牢地记着。 空间里还有上次用剩下的祭品,一行人再次来到城东那片坟地,。 冬日的田野空旷而萧瑟,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杨树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坟前比上次更荒凉了些,枯草已经没过了碑座,风卷着几片树叶飞舞。 几人蹲下身,将枯草拔了拔,用毛巾擦了擦碑面上的灰尘。 扈三娘把香烛贡品一一摆好,来福和时迁帮忙点燃纸钱,卞祥跪在后面,跟着磕头。 火光跳跃,纸灰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群灰色的蝴蝶。 扈三娘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直起身来,忽然说道:“相公,要不……把爹娘的坟迁到梁山吧。这样逢年过节,咱们就能常去看看他们。” 韩潇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连上坟都能忘记,更别说迁坟了。 他侧头看着扈三娘,认真地想了想:“那……要不咱们现在就迁?” 扈三娘被他这句话问得措手不及,沉默了片刻,才道:“按理说,迁坟是要请道长看个合适的日子,做法超度一下,才算妥当。” 来福和时迁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第150章 元宵佳节 “嗯!潇哥,我以前见我老家有人迁坟就是这样的!”来福说道。 韩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前世也听说过一些,便点了点头。 他环视了一圈来福、时迁、卞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行,等回了梁山,叫上公孙胜道长,到时候你们也把家里长辈的坟迁到梁山上。以后逢年过节,兄弟们一起祭拜,也方便。” 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土,浑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特别。 可来福、时迁、卞祥三人却愣住了。 来福的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时迁的眼眶里已经噙上了泪水,使劲眨了两下,没眨掉,反而涌了出来。 卞祥低着头,用力搓了一把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这个时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尽孝。 “潇哥……”来福的声音都有些发哽,“我……” 韩潇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懵:“咋啦这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番话的分量,在他看来,不过是顺便的事。 可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一样。 “行了,走吧。”韩潇摆了摆手,率先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回走去。 来福、时迁、卞祥三人跪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即齐齐伏下身,“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土上,闷响三声。 起身时,三个人眼眶都红红的,却谁也没再多说一句。 正月十五,东京城。 韩潇一行人早早进了城。 宽阔的御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卖脂粉的、卖字画的,挑担的、推车的、摆摊的,密密麻麻地挤在街道两侧,叫卖声、招呼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热闹得让人耳朵都嗡嗡响。 舞狮的,舞龙的,划旱船的在人群中穿梭。 书生们大冬天的摇着扇子,装逼的在吟诗作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城墙上面挂满了灯笼,从垛口一直排到城楼,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连成一片,像一条巨龙盘踞在城头。 街道两旁,每一家店铺门口都挂着自己最得意的花灯,有绢纱的,有琉璃的,有纸糊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卞祥是第一次到东京城,两只眼睛已经忙不过来了。 韩潇他们虽然来过东京城,但也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 韩潇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 他知道宋朝富庶,可听说的和亲眼所见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这不是用语言的文字所能形容的。 “乖乖,这就是东京城啊!这也太大了,也太繁华了吧!”卞祥左顾右盼的恨不得多长出几只眼睛。 “行了别表现的和个土包子似的!让人看见了笑话!”时迁不合时宜的说道。 “切!我就没见过世面,谁敢笑话?”声音之大,说着还环顾了下四周。 吓得周围的人像看傻子似得,瞬间给他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自从这次关外之行,卞祥彻底了解了韩潇的牛逼之后,他就感觉底气更足了。 有这么牛逼的老大在后面,他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说的猛了,这时候蔡京在他面前,他都敢上去甩他两个大逼兜。 就这么狂。 当然他也不是那没事找事的人。 他不招事,但更不怕事,甚至盼着别人来招惹自己。 好占个出师有名。 街上的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着缎的富商,有布衣粗衫的百姓,有骑马的武将,有坐轿的贵妇,还有三五成群的少女,手挽着手,笑语盈盈地从人群中穿过。 时迁和来福时不时的目光落在那些莺莺燕燕的少女身上。 韩潇看的嘴角翘起,“怎么,想找媳妇了?这次回去给你们物色个合适的?” 来福赶忙摆手,“潇哥,我年龄还小,再过几年吧!时迁年纪合适,你给他找吧!” “嘿嘿!潇哥,我要找也找个和嫂子一样有功夫的,不然麻烦!”时迁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得不说,跟好人学好人,跟个神婆装鬼神。 时迁跟着韩潇这么长时间,也体会到有个会功夫的老婆有多省心。 “这还不好说,等回去以后,嫂子在她那女子营里给你挑一个。”扈三娘笑着说道。 “阿卞,你就不想找个?”韩潇看着卞祥调侃道。 “俺就算了,麻烦!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说完这话他突然感觉周围空气似乎冷了好几度。 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扈三娘,看扈三娘阴沉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马上谄媚的说道,“嘿嘿,嫂子,俺可不是说你,俺是说自己就一个粗人,不像老大那般,哎呀!俺说错话了。” 说着便在自己嘴巴上轻轻的扇了两下。 这个憨厚的汉子,做出这种动作,着实让扈三娘绷不住了,“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周围的人看到扈三娘的笑,不由的纷纷侧目,瞬间将他们惊艳到了。 不过看着这几人五大三粗的,只敢假装眼神自然从扈三娘的脸上路过,并不敢多做停留。 冬季的日头短,天色暗得早。 街道上的灯笼也早早的亮起,将整个东京城点缀的五彩斑斓,正印证了那句话,“东风夜放花千树。” 韩潇一行人在街上逛了一下午,就近找了一家叫“福满楼”的酒楼,门脸气派,上面满满当当挂满了灯笼,将整个酒楼照的通红。 里面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推门进去,一股热腾腾的酒菜香气扑面而来,混着嘈杂的说笑声,将外面的寒气挡了个严严实实 大堂里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伙计眼尖,见韩潇他们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他打量了一眼韩潇等人全是一身的皮草大氅,虽算不上奢华,却也绝不是普通人家。 加上他们除了时迁外个个五大三粗,伙计不敢怠慢,陪着笑脸道:“几位客官,实在不巧,大堂已经客满了。二楼还剩一间包厢,不过……包厢需要另加十两银子的包厢费。” 韩潇点了点头。 他明白,元宵节这种日子,就跟后世的黄金周一样,什么东西都涨价,也都能理解。 他刚说了一个“行”,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我出二十两,这个包厢我要了!” 第151章 小高,下来 韩潇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头一阵无语。 这场景也太熟悉了,后世那些短剧里,反派都是这个出场方式——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腔调,一样的欠揍。 他有些郁闷地转过头,却瞥见卞祥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兴奋。 那眼神像是在说:“终于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了。” 韩潇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家伙莫不是有毛病?不过眼下没空理他。 扈三娘、来福、时迁也纷纷转头望去。 他们身后站着四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文人模样的衣裳,头上戴着方巾,一副风流才子的派头。 为首的是个穿白衣的公子哥,肩上披着一件纯白色的裘皮大氅,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件大氅一看便不是便宜货,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明明是大冬天,却“啪”地一声展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有钱,我最牛”的劲儿。 这时,柜台后面原本低头打算盘的掌柜,快步走了出来。 他像是没看见韩潇他们似的,径直走到那白衣公子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哎呦!王公子!您怎么来了?您快里面请!我这就让人把那间包厢给您收拾干净!” 那王公子“嗯”了一声,满意地朝掌柜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韩潇一行人,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他的视线在扈三娘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嘴里啧了一声,也不知是感慨还是嘲讽:“这东京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说完,他摇着折扇,便欲朝楼上走去。 “等等!”卞祥大吼一声,伸出他那粗壮的胳膊,如同一头棕熊拦在楼道口。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大堂“嗡”地一下炸开了。 原本埋头吃饭的食客们纷纷抬起头来,筷子悬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 就连楼上包厢里的人也被惊动了,几个脑袋探出来,好奇地朝下张望。 掌柜的刚侧身准备引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肩膀一缩,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谄媚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又硬生生挤出几分不耐烦,上下打量了卞祥一眼——五大三粗,一听口音便是外地来的粗人。 “这位客官,您这话是怎么说的?”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小店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先来后到。可这位王公子是咱们店里的老主顾,一年到头光顾不下几十回。您几位头一回来,我做东家的,总不能为了您几位,把老主顾往外赶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明白白——你们是生面孔,王公子是熟客,我自然向着熟客。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韩潇等人,目光在扈三娘身上停了停,又移开了,心里有了底:带着女眷,多半是外地来东京看灯会的,没有根基,也没有人脉,好对付。 卞祥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一步跨上前,那粗壮的胳膊横在楼道口,像一堵肉墙:“放你娘的屁!先来后到,我们先进的门,先订的包厢,你凭什么让给他?” 掌柜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说话,却被王公子抢先了一步。 王公子“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拿扇骨轻轻敲了敲卞祥的胳膊,像是在拍一只碍事的苍蝇:“这位壮士,我劝你把手放下。”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这里是东京,不是你们乡下地方。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还得有身份。” 他身后那三个同伴也跟着笑起来,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接话:“王兄,你看他们那身打扮,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暴发户,你还指望他们懂规矩?”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听说今年外地来了不少人看灯,什么人都往里挤,也不知道挤不挤得进去。” 王公子笑而不语,又看了扈三娘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拿扇子指了指卞祥的胳膊:“你让不让?” 卞祥纹丝不动,转头看向韩潇。 然而韩潇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边。 他脸上挂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目光越过王公子和掌柜的,落向了二楼上。 那里站着一个小胖子。 正是高衙内——高坎。 高坎本是听到楼下有人吵架,探头出来看热闹的。 他倚着栏杆,手里还端着一碟瓜子,一边嗑一边往下看,笑得满脸肥肉直颤。 刚开始他一眼就瞄到了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扈三娘,心里刚有想法,可是下一刻看到扈三娘身边的韩潇时,他差点当场尿了。 那个男人,那张脸,那个笑容。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上次太尉府,就是这个男人一只手拎着他爹,一只手拍着他的脸,像是拍一个不懂事的娃娃。 那天的记忆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烙进了他的脑子里。 此刻,那个男人正抬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坎双腿一软,手中的瓜子碟“啪”地掉在地上,瓜子撒了一地。 他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冬天的,汗珠子“唰”地一下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浸湿了。 他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眼皮突突直跳,嘴唇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怎么又来了? 他怎么又来了! 他怎么又来了!!! 旁边一个同伴见他这副模样,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兄?高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高坎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那同伴的手腕,五指掐得对方生疼。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别……别说话……别指……别往下看……就当没看见我们……” 那同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只见楼下大堂里站着几个穿着普通的男女,除了男的长得高大些,女的漂亮些,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他满心疑惑,却不敢再问。 就在高坎嘴里念叨着,“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想要装鸵鸟缩回脑袋之时,韩潇抬起手朝他向下勾了勾。 “小高,下来!” “糟糕,还是被看见了!”高坎心里腹诽着,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第152章 小高,干他 “小高,下来!” “糟糕,还是被看见了!”高坎心里腹诽着,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想归想,可高坎真不敢动。 韩潇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般劈进高坎耳朵里。 “小高。”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线拽着一样,齐刷刷地看向楼上那个小胖子。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谁? 竟敢叫高衙内“小高”? 那可是高衙内! 在这东京城里,说他是横着走都算谦虚了,连朝中不少官员见了他都得赔笑脸。 就这么个纨绔子弟,居然被一个外乡人当着满堂食客的面,像叫小孩似的叫“小高”? 王公子、掌柜的、满堂食客,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下一秒,让他们跌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高坎还真就屁颠屁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步三个台阶,肥胖的身子竟跑出了几分灵活的错觉。 他冲到韩潇面前,腰弯得脑袋快要杵到地上,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爷,您有何吩咐?” 这下就连来福、时迁、卞祥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卞祥早就做好开大的准备了。 韩潇却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韩潇抬了抬下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王楚生:“你认识他吗?” 高坎忙不迭地点头:“认……认识,认识!他是王侍郎家的公子,叫王楚生。” “哦?”韩潇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王畜生?怪不得。” 他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王公子,“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王楚生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他脸色发白,手里的折扇攥得咯咯作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高衙内这个东京城横着走的混世魔王,连自己老爹见了都得礼让三分,怎么会在一个外地年轻人面前吓得像只鹌鹑? 韩潇没有再看王楚生,目光回到高坎身上,语气淡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高,给我干他。” “啊?”高坎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 他看了看韩潇,又看了看王楚生,脑子里飞速运转——“干他”,是哪个“干”? 这光天化日的,大庭广众的,对方还是个男的……这让他如何是好? 韩潇看他那副球样,就知道这家伙想岔了,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像是在拍一条不太聪明的大狗:“揍他,会不会?” 高坎打了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连连点头:“会!会!会!” 一边说一边挽袖子,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尽,换上一副凶狠恶煞的模样。 他大步朝王楚生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势在必得的架势。 王楚生站在原地,脸色已经白了,却还强撑着不肯失了体面。 他从小读书习文,向来以文人自居,最瞧不起的就是高坎这种靠着父辈权势胡混的纨绔。 可眼下,这个他向来不屑一顾的草包,正朝他步步逼近。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折扇,咬紧牙关,做出一副凛然不惧的姿态。 可高坎哪管他什么文人风骨? 走过去二话不说,巴掌就朝着脸上招呼。 说实话他也早看不顺眼这个家伙了,平时老是装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可特么满东京谁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一草包。 “啪!” 清脆响亮,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楚生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柄折扇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扇骨断了两根。 他方才那份挺直的腰板,一下便塌了。 “高坎!”王楚生捂着脸,又惊又怒,“你……你好歹也是官家子弟,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成何体统?” 高坎嘿嘿一笑,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成何体统?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体统!” “你……你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是吧?”高坎抡起巴掌, “啪!” “成何体统是吧?” “啪!” 每说一句,便在王楚生的脸上来一下。 “姓王的!你个不开眼的东西!什么人都敢得罪?你活腻歪了是吧?平日里装什么清高?我让你装,装!装你娘的脚后跟子!” 他那些狐朋狗友早吓得缩成一团,靠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王楚生被打得抱头鼠窜,文人风骨早已碎了一地,缩在角落里,双手护着头,嘴里不停地求饶:“高衙内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高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扭头看向韩潇,脸上的横肉挤出一堆谄媚的笑:“大……大爷,您看这样行不?” 韩潇站在原地,从始至终都没动过,像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他看了看高坎,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嗯,还行。”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的掌柜,目光不重,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掌柜的打了个激灵,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朵花来,快步上前,腰弯得比方才对王楚生还要低三分。 高坎一脚踹开掌柜的,掌柜的趔趄两步,扶着桌角才站稳,脸上陪着笑,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高坎斜了他一眼,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滚开!老子在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转向韩潇的瞬间,他脸上的横肉便重新堆了起来,挤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腰弯得几乎要折叠过去。 “大爷,今儿个难得您赏光,小的做东,您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吩咐! 这东京城里,但凡您想去的,就没有我高坎安排不上的!”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还没干透,却连擦都不敢擦,生怕一个不注意,脸上的笑就散了。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韩潇的脚尖上,连往扈三娘那边瞟一眼都不敢。 第153章 小高带着逛东京 “好!我们今晚的活动就由你安排!”韩潇拍着高坎的肩膀,语气随意,感觉两人非常的熟识。 高坎被韩潇这么一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了一瞬。 随即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嘴角咧到了耳根,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 “大爷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今晚保管让您几位玩得尽兴!” “高...高衙内!”掌柜的还想挽回一下,话还没说完,便被高坎打断了。 “滚开,不长眼的东西!” 韩潇看着高坎的那个球事,感觉自己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随即打断道,“小高,算了,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高坎听韩潇说话,赶忙转身,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听了韩潇的话转向掌柜的时,脸色又瞬间变了回去,比之四川变脸的速度都快,如果混娱乐圈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既然大爷不计较,那么你们就好好的伺候着,否则我拆了你们这福满楼!哼!” 刚训完掌柜的马山弯腰转身,“嘿嘿!大爷,您看这样中不?” 韩潇虽然有些不喜这种仗势欺人,但还隐隐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唉!堕落了!” “前面带路吧!” 高坎像个太监般亲自在前面带路,将他们引上了三楼最好的临街雅间。 楼下的食客纷纷在猜测韩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而那几个书生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韩潇他们身上时,搀扶起地上的王楚生悄悄的离开了酒楼。 雅间窗口正对着御街的花灯长龙,一推开窗,满城灯火尽收眼底。 酒菜上得飞快,东坡肘子、清蒸鲈鱼、蟹酿橙、羊羔酒,摆了满满一桌。 高坎亲自给韩潇斟酒,又忙前忙后招呼扈三娘和来福他们,殷勤得像个小跑堂的,生怕怠慢了半分。 韩潇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看高坎一眼,高坎便立刻回以一个憨厚无害的笑。 吃完饭,高坎又带着众人逛灯会。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了主街最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处视野极佳的桥头。 扈三娘站在桥头,扶着栏杆,安静地看着桥下河水倒映着两岸密匝匝的花灯,红的、黄的、绿的,一盏连着一盏,在水面上铺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交错的光芒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点流动的星星,随着水波一漾一漾地散开,将整条河染成了一幅会动的画。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着脸,望着水面上那一片流动的灯火,夜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在灯火映照下,眉眼间都是柔和的暖光。 卞祥趴在栏杆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时迁站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指着远处的花灯,偶尔被卞祥的大惊小怪弄得直翻白眼;来福则默默站在最边上,目光随着水流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韩潇站在扈三娘身侧,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逛了圈灯会,高坎又提议:“大爷,前面有家‘聚宝坊’,是城里数一数二的赌场,要不要去玩两把?” 他搓着手,笑得一脸暧昧,“听说今儿晚上还有从江南来的几个富商包了场子,银子多得晃眼。” 韩潇看了他一眼,“哦?”他想着既然来了,那就玩个痛快,看向来福他们,“那咱们就去玩两把?” 时迁眼前一亮,“好啊!” 来福和卞祥则无所谓。 扈三娘就更不必说了。 “那就走起!” 赌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骰子声、吆喝声、铜钱落地的叮当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像一口煮开了的沸锅。 韩潇正准备掏钱让来福去换些筹码。 “大爷,哪能让您拿钱!”说着直接指挥狗腿子,“去换五千两筹码!记我账上!” 韩潇也不阻止,用他的钱是给他脸了。 很快狗腿子便托着一托盘的瓷片过来。 这时候的筹码是用陶瓷烧制的,上面还标注着面值。 韩潇从上面拿出三千面值的,给来福、时迁、卞祥每人一千,“玩去吧!赢了都是你们的,输了再问小高要!” “好嘞!老大!” “好嘞潇哥!” 三人也不客气,不玩白不玩。 拿着筹码便向着各自喜欢的项目走去。 韩潇看向扈三娘。 扈三娘笑着轻轻摇摇头,“我看你玩就好!” 高坎伺候在韩潇和扈三娘身边,妥妥的像一个太监。 “大爷,您看...”高坎谄媚的看着韩潇,等待着韩潇的答案。 韩潇四下打量了下,“就玩大小骰宝吧!这个简单。” 说着韩潇便走向了投骰子玩大小的那桌。 走到近前韩潇并没有急着玩,站在桌子边看了几把,说是看,其实是用耳朵认真的去听点子的大小。 在他这变态的感知下,很快他就摸清了其中的奥秘。 “哗啦啦!” “哐!买了!买了!”荷官将骰盅重重的按在赌桌上。 韩潇嘴角撇了撇,将手中那两千的两的筹码直接就扔在了17点的位置。 (北宋时期赌场的投注是有一定上限的,这里为了剧情需要,就不设上限了!) 韩潇直接就梭哈了,而且还是直接买点。 这大手笔一下子将周围的玩家惊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潇。 纷纷猜测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纯粹不把钱当钱啊! 就是家里有矿也扛不住他这么造啊! 身边的高坎则是快要哭出来了。 这都是他的钱啊! 这位爷如果输了自己还要不要给他续,可如果要续的话就是太尉府也经不住他一晚上的这么造啊! 就在大家都还在猜测中,荷官也看着那两嗒筹码,额间的汗水不住的向下流。 他看着韩潇那淡定自若的表情,仿佛那些钱不是他的似的(本来也不是他的!)。 不知道他这是纯粹不在乎钱,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买定离手!” 他大喝一声,见赌徒们都不再更改,他硬着头皮缓缓的打开骰盅。 周围赌徒的心脏都停止的跳动,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无数双眼睛瞪的溜圆,盯着那条慢慢变大的缝,期待着心目中的那个数字出现。 反观韩潇依旧淡定自若。 众赌徒从缝隙中看到骰子上那密密麻麻的点数。 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五...六...六,十...十七点...大!”荷官颤巍巍的说出几个数字。 “哇...!” 一阵惊呼声响彻整个赌场。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韩潇脸上。 这可是十倍的赔率,而且韩潇第一把就押了两千两银子。 这简直是运气爆棚到祖坟冒青烟了。 高坎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潇,眼睛瞪的比牲口都大。 刚才还在发愁怎么安抚这位爷的,现在看着韩潇简直喜从天降,终于不用再为续费发愁了。 这边的惊呼声瞬间吸引了周边赌客的好奇,纷纷向着这边看来。 在弄清楚原因后,全部羡慕的看着韩潇,恨自己怎么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高坎比韩潇还积极,一把将桌子上的筹码扒拉回来,冲着荷官大声的吼道,“快...快...快,赔钱,这些不够!” 高坎简直比他赢了钱还要兴奋。 赌馆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高衙内。 能开得起这么大的赌场的,后台那是绝对的硬。 当然,也不会为了两万两银子去得罪高衙内。 。 很快一个伙计便将几个大面值的筹码放到韩潇面前。 第154章 小赌怡情 高坎将筹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韩潇面前,转头冲着荷官呵斥道:“快摇啊!等啥呢?” 荷官被高坎呵斥也不敢回嘴,只好拿起手中的骰钟继续摇。 “哗啦啦——” “哐!” “买定离手!” 荷官再一次将骰盅砸在赌桌上,眼神灼灼地盯着韩潇他们。 韩潇嘴角轻翘,随手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到十四点的位置。 众赌徒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我艹,又压点数,而且是全部买!” “难道这次他还能中吗?” “人家不会就是为了玩个刺激吧!没看到高衙内在人家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 这些人看着韩潇玩得这么大,都觉得不是韩潇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他们恍惚间像是认不得这个世界了。 高衙内也疯了。 他本以为韩潇上一把赢了那么多,怎么着也够他一晚上造的了,哪知道这位爷又是一把全推了出去。 这谁扛得住啊!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即便当初被一群泼皮按在地上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崩溃过。 荷官面颊上汗流如洗,心里默念着与“十四”这个数字相悖的任何数字。 骰钟缓缓打开。 众赌徒的呼吸再次停滞。 “五四五,十四点大!”荷官带着哭腔喊出了那个他痛恨至极的数字。 荷官彻底崩溃了——这次的赔率可是一赔五,要赔出去十万两白银。 要是这位爷一直这么赢下去,他怀疑自己今晚能把整间赌场都输出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汗水像泉水般从脑袋上哗哗往下淌。 高坎看见那个数字的时候,煤气罐子成精般的身材一蹦三尺高:“哇!哈哈哈!又赢了!哈哈哈!十万两,快,快,快拿钱!” 周围的赌客一听“十万两”,纷纷涌了过来。 这可是十万两啊!这人疯了? 要知道这家赌场后面站着的可是蔡家。 怕这人是有命拿钱没命花! 荷官朝身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挤出人群向二楼跑去。 荷官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对韩潇说道:“这位官人,您的金额有些大,请稍等片刻。” 韩潇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来福、时迁和卞祥先前听见这边赢了,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也就没过来看。 这会儿听说赢了十万两,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卞祥崇拜地看着韩潇:“老大,你真的赢了十万两?” 韩潇耸耸肩,不言而喻。 “哇!老大你太牛逼了!”卞祥两眼放光。 时迁和来福也是一脸崇敬地望着韩潇。 “你们怎么样?输了还是赢了?”韩潇看着他们问道。 时迁嘿嘿一笑:“我赢了五十多两!” 来福挠了挠后脑勺:“潇哥,我只赢了十几两。” 卞祥听到两人都赢了,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唉!老大,我输了三十多两。” “哈哈哈!”韩潇拍了拍卞祥的肩膀,轻笑两声安慰道,“没关系!才三十多两,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不差钱,玩就玩个痛快点!” 卞祥却不这么认为,大家都赢了就他自己输了,那岂不是说明他自己不行。 再说了这才玩了多长时间就输了三十多两,也就老大能说出这话。 随即韩潇也不得不感叹,时迁不愧是时迁,即便来福这强化过的身子骨,在某些方面比起来,还是比时迁稍逊一筹。 这也许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而这个时候,伙计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二楼,在尽头的雅间门前停住,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 屋内檀香袅袅,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倚在太师椅里,指间捻着一枚象牙筹码把玩。 伙计垂首躬身,将楼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男子听完,眉头微微一挑,并未动怒,只是将手中的筹码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叮”的一声脆响。 “高坎?十万两?”他喃喃着,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难道这人是高坎找来的?高家这是想做什么?” 他下意识的就以为这里主导的是高坎。 思索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语气听不出喜怒:“走,下去看看。” 楼梯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赌厅里等着看热闹的赌客们瞬间将全部目光聚焦在这男子身上。 那男子目光落在韩潇这桌的赌台上,一步一个台阶缓缓向下走来,气定神闲,浑然没把输出去十万两白银当回事。 可当他扫到韩潇旁边站着的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时,笑意顿了一瞬。 高坎不足为奇,奇的是这厮那一脸谄媚巴结的模样,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他又在韩潇身上多打量了几眼,除了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并未觉出什么特别之处。 随即转念一想:高坎这人素来不着调,他能摆出这等不要脸面的姿态,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人帮他赢了十万两白银,对高坎而言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能表现出这等样子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也不会为了这点钱就去和高坎交恶。 高坎背后站着的毕竟是高俅高太尉,即便自己东家是蔡家,也不好当面把这厮得罪死了。 他脑筋转得飞快,面上却依旧笑吟吟地走到赌台前。 先是给高坎抱拳见了个礼。 言不由衷的说道,“高衙内大驾光临,小馆蓬荜生辉啊!” 高坎不屑的嘁了一声,“赶紧拿钱!” 男子也不恼,他虽然身后站着的是蔡家,但他的身份与高坎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转身朝韩潇拱了拱手:“这位公子好手气。在下姓蔡,单名一个晟字,是这间赌坊的管事。恭喜公子连中两元,真是鸿运当头啊。” 说着他一抬手,身后的伙计已经捧上来一沓厚厚的钱引,整整齐齐码在韩潇面前:“十万两,这是高公公钱庄的钱引,通兑通取,公子收好。” 话落,他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激将:“不过嘛……这里都是小打小闹,不知公子可有心到包厢里去玩玩?那里坐的可都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士绅和商贾,玩的才叫痛快。” 他含笑看着韩潇,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真有本事,就别在这大厅里显摆。 韩潇却懒得搭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兴趣,我就喜欢玩这个。” 蔡晟见韩潇不上套,面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也罢,那我就看看公子的好运是否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十万两也不是什么小钱,还望公子收好——别出了这个门,不小心……弄丢了。” 话听着客气,可任谁都能品出其中的分量。 蔡晟的目光像一柄淬了油的刀子,笑眯眯的,却凉飕飕的。 高坎刚准备训斥这家伙几句,被韩潇一个眼神制止了。 卞祥听着这话也欲上去给他面门上来两个冲天炮。 被来福一把拉住了,“别急,潇哥还没发话呢!” 卞祥只好讪讪的退下。 “呲——”韩潇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将那沓钱引收起,抬眼迎上蔡晟的目光,“是吗?那公子大可放心,若我不愿,整个大宋,想从我手里拿走钱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韩潇的话不可谓不狂。 旁边看热闹的赌客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比宋江那所谓的“反诗”都要狂出不知几个档次。 在场的也就韩潇他们,再加上高坎这货,才知道韩潇说的句句是实话。 其余人无不觉得这年轻人疯了,简直是口出狂言,不知死活。 蔡晟脸上的笑意终于冷了下去,嘴角的弧度还在,眼底却已没了温度。 他缓缓点头,声音如寒潭之水:“好,很好。那蔡某就祝公子……玩得尽兴。” 话落,他一招手,一个看起来极为沉稳的中年人从暗处走上前来,站在了荷官的位置,目光如鹰隼般看着韩潇。 第155章 赢钱不玩了 韩潇只是瞥了一眼那个新换上的荷官,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算了吧,我赢的也不少了,再赢下去,怕你们这赌场也赔不起。” 说完,他转身看向高坎,下巴朝着台面上那堆筹码抬了抬,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自家小厮:“小高,去把筹码给我兑了。” 四周挤得水泄不通的赌客们正翘首盼着看下一场好戏,一听这话,集体愣住了——那表情,活像是抡圆了膀子一拳挥出去,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差点闪了自个儿的腰。 蔡晟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半道,嘴角抽了抽,眼底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千算万算,连新荷官都换上了,满以为这年轻人年少气盛,激将法一激准会上钩,哪知对方轻飘飘一句“算了”,就把他所有的后手都堵在了肚子里。 那种蓄足了力却扑了个空的感觉,让他胸闷得厉害。 高坎却是最高兴的那个。 他巴不得韩潇赶紧收手——这位爷要真继续玩下去,万一走了背运把赢来的全吐回去,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他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圆滚滚的身子异常灵活地挤进人群,直奔兑银台。 不多时,便捧着一沓厚薄不一的钱引和一大包沉甸甸的碎银子颠颠地跑了回来。 来福上前从高坎手里接过银子,掂了掂,挎在肩上。 韩潇从容的从怀中掏出一支雪茄。 时迁则适时地凑过来,毕恭毕敬地给韩潇点上。 韩潇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这一幕把满堂赌客的目光全勾了过来。 无论是那支燃着的黑棒,还是时迁手里那枚金属打火机,对于这个时代的他们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稀罕物。 一群人瞪着眼珠子看着韩潇吞云吐雾,看着那一缕缕青烟在他面前缭绕散开,只觉得云山雾罩、新奇不已。 可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眼里满是好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就到连高衙内那厮都是一脸好奇却不敢上前去问。 韩潇弹了弹烟灰,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或惊诧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行了,今晚收获不错,咱们就回吧。”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走,步伐从容,浑然不管身后那些赌客们如何交头接耳,也不管蔡晟那张阴得能拧出水来的脸。 蔡晟站在原地,黑着一张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目送着韩潇一行人穿过赌厅,推门而出,这才缓缓偏过头,朝角落里一个看场子的精壮打手递了个眼神。那打手会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韩潇他们出了赌场,又在高坎的带领下坐了花船,沿着汴河观赏夜景。 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被船桨搅碎,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斑。 卞祥趴在船栏杆上,难得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船靠岸才回过神来。 高坎一直陪着,鞍前马后,殷勤得像个小跟班,为他们服务的面面俱到。 直到夜色渐深,韩潇他们玩尽兴了,这才冲他摆了摆手:“行了,今晚没你事了,回吧。” 高坎如蒙大赦,连客套话都忘了说,连连点头,转身便钻进了人群,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韩潇这才带着几人,不紧不慢地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东京城内依旧热闹非凡,观灯游玩的依旧人山人海,但这条胡同里却安静得出奇,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住户门口,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韩潇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像是饭后散步。 扈三娘走在他身侧,来福、时迁、卞祥跟在后面,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回荡着。 走进胡同深处,韩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身后的黑暗淡淡开口:“跟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出来吧。” 话音落下,巷子两头各涌出七八个手提钢刀的打手,堵住了去路。 他们脚步沉稳,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寻常街头的泼皮。 韩潇随手从空间里摸出那把喷子,还没来得及端起来,卞祥一步跨上前,“老大,就这几个小卡拉米,还用得着这个?”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让我活动活动吧!”说着还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韩潇看了看来福和时迁,两人也是跃跃欲试——来福已经攥紧了拳头,时迁反握着爪刀,眼睛眯成一条线。 就连扈三娘都在揉着手腕,一副“好久没热身了”的表情。 韩潇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挥,来福的长剑、卞祥的开山刀(韩潇空间里从后世带过来的)、扈三娘的双刀凭空出现在几人手中。 几人各自抄起家伙,来福一条腿弓起,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准备,时迁也双腿微微蓄力,随时准备窜出。 精壮打手带着人缓缓逼近,在离韩潇他们约莫五米处停下。 他看了一眼几人手中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兵器,眉头微微一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们有十几个人,整整是对方三倍有余,就算对方手里有家伙,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位公子,”精壮打手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奉劝你一句,今晚赢的钱,乖乖交出来。看在高衙内的面子上,我们还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韩潇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精壮打手冷笑一声:“否则,今晚这胡同里,就得添几具尸体了。到时候高衙内来了,也只能替你们收尸。” 韩潇还没说话,卞祥先笑了,笑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收尸?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精壮打手面色一沉,身旁一个提着鬼头刀的矮壮汉子忍不住了,痞里痞气的说道,“呦呵,胆挺肥啊!这东京城里,我们蔡爷的地盘,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这么横!” “蔡爷?”韩潇挑了挑眉,“哪个蔡爷?” “少他娘的废话!赶紧将钱交出来!”矮壮汉子挺了挺胸上前一步,不耐的呵斥道。 “嘁!”时迁撇撇嘴骂了一句“傻逼!” 精壮打手虽然不知道这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说的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刀,冷冷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韩潇将喷子扛在肩上,语气依旧随意:“我们敬酒罚酒都不吃。” 精壮打手怒极反笑:“找死!”他猛地举起钢刀,刀尖直指韩潇,“上!砍死他们!” 十几个打手齐声呐喊,钢刀在月光下闪过一片冷光,朝韩潇他们扑了过来。 然后,卞祥、扈三娘、来福、时迁齐齐动了。 第156章 炸你赌场 有他们四个人出手,韩潇压根就没打算再动。 他将喷子收回空间,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支雪茄,拿起雪茄钳,慢条斯理地剪掉烟屁股,低头凑到打火机前点烟。 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淡然。 这边卞祥刚摆开架势,心里还想着这回总算能抢个头筹,谁知他才一动,时迁已经像条泥鳅似的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再回头时,来福已经和对方交上了手,长剑一抖,迎面冲来的那个打手已经被他刺了个对穿。 卞祥脚步加快,心里暗骂一声:“还是经验不足啊!又被这两个小崽子抢先了!” 他冲进人群时,时迁已经解决掉了两个。 第一个捂着手腕惨叫倒地,钢刀脱手飞出。 第二个刚举起刀,便觉得喉头一凉,低头一看,爪刀的尖刃已经在他脖根处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人瞪大眼睛,缓缓软倒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速度之快,连卞祥都没看清时迁是怎么出的手。 卞祥急了,生怕时迁一不留神把这十几个人全解决了,忍不住扯着嗓子喊:“时迁兄弟!给哥哥留几个!” 时迁在墙上一借力,翻身落在打手们身后,爪刀反握,将后路封得死死的。 回头冲卞祥挤了挤眼,那意思是:兄弟够意思吧? 不过黑灯瞎火的卞祥哪能看到他挤眉弄眼。 卞祥心里头暗暗竖了个大拇指,提着开山刀,直直冲向那个领头的精壮打手。 精壮打手见卞祥来势凶猛,双手握刀,大喝一声,迎头劈下——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双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精壮打手的刀终究是寻常铁器,哪扛得住卞祥这把由系统强化过的开山刀? “咔嚓!” 精壮打手的钢刀应声断成两截,半截刀身飞出去,“叮”的一声钉进墙缝里,嗡嗡作响。 而卞祥的刀势不减,斜斜地劈落下来,从左肩膀一路向下,划到肚子—— 一条一尺多长的刀口,深可见骨,从左肩斜到腹前,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精壮打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了下去,随即整个人往侧面一歪,倒在地上,嘴里冒出血沫,出气多,进气少,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两人的身手与凶悍直接将这些打手吓傻了。 他们哪见过这么凶残的人,往日里也就吓唬吓唬普通赌徒还行。 即便遇到有些身手的,他们仗着人多,对方也会选择避其锋芒,再不济一抬出蔡家,对方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眼前这几人,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无畏,这简直就是不科学么! 不过卞祥和时迁可没时间给他们讲科学,在韩潇这里他们见到的玄学还多着呢! 卞祥砍翻头领,连感叹一句“这把刀真他妈好使”的工夫都没有,挥刀便朝旁边那个打手砍去。 那打手刚被溅了一脸血,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刀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举刀去挡,但已经慢了。 卞祥一刀正好割断打手的脖颈,脑袋高高飞起,在空中眼睛眨巴了两下,不可思议的看着缓缓倒地的那个无头尸体。 韩潇刚点着雪茄,抽了两口的功夫,这边七八个打手便被卞祥和时迁解决了。 来福和扈三娘那边,最后一个打手也缓缓的倒在扈三娘的刀下。 韩潇再次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看了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缓缓说道,“走吧!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他这家赌场也不用开了!” 说着便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卞祥凑过来,“老大,准备怎么搞?” 来福和时迁也紧跟上想要听听韩潇的想法。 韩潇神秘的笑笑,“咱们给他来个高科技的!” 卞祥瞬间就想到什么,“老大是准备用炸药将他们的赌场给炸了吗?” “这个主意如何?” 来福和时迁瞬间就亮了。 来福上前说道,“潇哥,一个炸弹不行吧!怎么也得...” 他是用过炸弹了,大约算了下,这才说道,“得六个!而且还得放在承重柱上。” 时迁略有所思,好像在回忆赌场内的建筑布局。 片刻后才说道,“要想彻底炸平的话,最少需要十个!” 众人都看向他:你更狠! 韩潇点点头,“为了安全起见,就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点上四个就可以了,不过咱们可以三个一捆组合起来用!” 来福想了想,“嗯!咱们就把大厅里的四个柱子绑上炸弹就行!两个全部点燃也足够咱们从容的离开了!” 卞祥挠挠头,“可是赌场里有那么多赌客,怎么办?” 韩潇嘴角微微一翘:“这个我早想到了。” 说着,手里便多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正是那种八十一发的组合礼花炮。 卞祥凑过来瞅了半天:“老大,这不是烟花吗?难道咱们在外面放烟花,把赌场里的赌客都吸引出来看?” 韩潇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是猪脑子吗”的无奈。 他强忍着没在卞祥脑瓜子上敲一下,耐着性子道:“咱这叫高射炮,放平了打。直接把里面的人逼出来。” 他顿了顿,“实在逼不出来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卞祥挠了挠头,还是一脸茫然。 高射炮? 那是什么玩意儿? 来福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从韩潇手中拿过那枚礼花弹,拍了拍卞祥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潇哥的意思是,咱们把这玩意儿对着赌场嘣,里想想,礼花弹‘嗖’地射进赌场里头,‘嘭’地一下炸开,满屋子火树银花,那场面——” 他做了个炸开的手势,“老刺激了!” 卞祥眼睛一亮,终于回过味来,脸上的憨笑立刻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时迁眼疾手快,一把将来福手里的礼花弹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嘿嘿直笑:“这个我擅长!让我来!” “狗日的时迁你……”来福作势去抢,被韩潇拦住:“一个怎么够?” 韩潇看了一眼来福和卞祥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淡淡地补了一句:“今晚让你们放个够,不放够,谁都不准走。” “好嘞!”来福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第157章 炸掉赌场 五个人很快便再次来到蔡家赌坊门口。 一人搬着十几个礼花弹,时迁抱着那一摞,堆得高过了头顶,他整个人都快被淹没了。 连扈三娘都不遑多让,左右腋下各夹着几个,那架势,啧啧...。 这娘们疯起来,一点也不比老爷们儿差。 赌场门口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里面人声鼎沸,骰子声、笑骂声、铜钱落地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从门缝里透出来,热烘烘地扑在脸上。 他们在赌场外十米左右的地方,将烟花炮码得整整齐齐。 韩潇和扈三娘各持一把枪,为他们警戒,防止那些夜巡的禁军影响他们的发挥。 来福、时迁、卞祥三人从肚皮到手上垫着厚厚的一块野猪皮,将礼花弹平放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用防风打火机点燃引信。 路过的行人不知这几个家伙在搞什么名堂,纷纷停下脚步侧目。 有的探头探脑,有的交头接耳,嘴里嘟囔:“这几个后生,抱着个土块在干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枚礼花弹被点燃了。 “嗖——”一声尖啸划破夜空,拖着一条亮红色的尾焰,精准地射穿了赌场二楼的窗户。 也得亏现在玻璃还是奢侈品,即便是东京也没有普及,只是在那些豪门和权贵家里才有。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也飞了出去,有的射向侧面的窗户,有的直冲大门而去。 火光拖出一道道绚烂的弧线,在夜色中拉出明亮的轨迹。 “嘭!嘭!嘭!” 如同加特林般。 赌场内传来接连不断的炸响,伴随着桌椅翻倒声、人们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没过多久,赌客们便狼狈地从大门涌了出来,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拖着衣衫不整的同伴,有的一边跑一边喊:“着火了!着火了!”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来福、时迁、卞祥三人的手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地发射,礼花弹像是不要钱似的朝赌场招呼。 赌场的打手们从侧门冲出来,看到门外的场景,一个个愣住了。 他们见过砸场子的,见过报官的,见过动刀子的,可这种新奇的玩法,还是头一回见。 一个打手头目刚反应过来,正要冲上前,来福一转方向,一枚礼花弹正正地打在他胸膛上,将他打了个趔趄。 “嘭”地一声炸开,火星在他身上四溅,那打手被炸得连退三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衣服烧出几个窟窿,冒着青烟。 而其他打手想要冲上来制止来福他们的行为。 “砰砰砰!” 韩潇对着打手就是一轮跨时代的碾压。 几个打手倒在血泊中后,其他打手看着那几个打手的惨状也不敢再往上冲了。 韩潇隔着一层缭绕的烟雾,慢悠悠地欣赏着眼前鸡飞狗跳的景象。 蔡晟在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被烟火熏得满脸黑灰,看着自家赌场门前那几个人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目光死死钉在韩潇那张脸,方才在赌场里赢了他半条命,现在又堵在他家门口放烟火。 而更重要的是,他派出去的精壮打手,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而韩潇他们却明目张胆地站在这里放烟花。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蔡晟的牙咬得咯咯作响,手扶着窗框,指节发白,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在他心头翻涌了无数遍,却如鲠在喉。 韩潇抬头便看到那双恶狠狠的眼神。 他抬手朝着二楼的蔡晟招了招手,随后,“嘭”的一声枪响,二楼的蔡晟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般爆了开了。 不过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几轮烟花过后,赌场里的人即便没被炸出来,也被浓烟呛了出来。 伙计们捂着口鼻,一边咳嗽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柜台上的银两都顾不上收拾了。 门口很快就空了大半,只剩下赌场内少数趴在地上不敢动的荷官和伙计,被硝烟呛得眼泪直流。 就在这时,时迁和来福对视一眼,各自抱起两捆炸弹,一左一右,同时冲进了赌场。 里面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全是刺鼻的硫磺味,连呼吸都困难。 荷官和伙计们趴在地上,用袖子捂着口鼻,咳得撕心裂肺。 没有人注意到两道身影从烟雾中一闪而过,直奔赌场的几根主梁柱。 两人早已分配好目标。 来福冲到左侧的柱子前,三两下将一捆炸弹用胶带缠在柱身上,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犹豫。 时迁则奔向右侧的柱子,同样将炸弹捆牢。 两人在烟雾中穿梭,彼此隔着几米,默契得像一个人。 来福在捆第四根柱子的时候,终究没忍住换了一口气。 硝烟一下子灌进肺里,呛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火炭,比吸十年潇哥的二手烟都刺激,胸肺间一阵火辣辣的灼痛,直冲天灵盖,脑袋都跟着一沉。 他赶紧屏住呼吸,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两息,才直起身来。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同时点燃引信,随即转身,拼命往外冲。 身后,引信“滋滋”地燃烧着,火光在烟雾中一闪一闪,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火蛇。 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出了赌场大门。 就在这时,巡街的禁军才匆匆赶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实在是他们速度太快了! 韩潇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看也没看过来的禁军一眼。 左手一提卞祥的衣领,右手一揽扈三娘的腰,足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轻飘飘地在对面的屋顶上一点,身体又急速撤出数十米远,稳稳的落在一个三层的楼顶上。 时迁和来福紧随其后,脚步刚在韩潇身边落稳——身后就响起了第一声爆炸。 “轰——!” 像是平地炸开了一声闷雷,地面猛地一震,赌场的屋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面掀开,瓦片、木梁、碎砖裹挟着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那场景简直是——你就想去吧!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连环爆炸接踵而至,火光一浪接着一浪,脚下的屋顶在剧烈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碎了一地。 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翻腾,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走吧。”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五个人转身,几个起跳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韩潇他们是走了,但整个东京都炸了。 第158章 爆炸后的反应 韩潇他们是走了。 但整个东京城,都炸了。 几声巨响,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以蔡家赌坊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赌坊附近几条街的居民。有人在睡梦中被震醒,翻身从床上滚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到窗边,便看见了那冲天的火光。 有人披着衣裳跑出巷口,站在街中央,仰头望着那片被映成橘红色的夜空,一脸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人披着衣服,急匆匆地走向同样披着旧袄出来的老人:“张大爷,那是什么地方?好像着火了……难道是刚才那几声巨响弄的?” 老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望着那片翻腾的火光,嘴唇抖动了两下,眼里的泪光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半晌,他才颤巍巍地开口:“那……那是蔡家赌坊的方向!”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激动:“一定是!一定是!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天雷!天雷劈的!报应啊!报应啊!” 他说着,双腿一软,便要往下跪。年轻人赶忙上前一把搀住,扶着他慢慢跪下去。 老人的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却好像浑然不觉,双手合十,仰望那片被火光烧红的夜空,老泪纵横。 “苍天啊!”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你开眼了!你终于开眼了!你终于惩罚那些无恶不作的畜生了!”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哭声压抑而沉重。 旁边的年轻人站在他身侧,看着老人佝偻的背脊,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照亮了半边夜空的火光,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伸手在老人肩上轻轻拍了拍,像拍一位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身后,街坊邻居们陆续从巷口探出头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看着那片火光照亮的方向,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眼里都映着那片暗红色的光。 更远处,御街上的灯会还在继续。 花灯依旧亮着,人群依旧熙攘,卖糖葫芦的小贩依旧扯着嗓子吆喝。 爆炸声传来之后,他们也能感觉的到地上微微的震颤,人群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片刻之后才缓过来,有好奇的人,结伴向着火光的位置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慢慢的人群越聚越多。 不得不说华夏人的吃瓜之心自古就有。 汴河上的画舫也没能幸免。 爆炸声传来时,琴师手一抖吹漏了两个音,斟酒的侍女洒了半盏酒,几个倚着船舷吟诗的书生被惊得差点翻身落水。 船上的人伸长了脖子望着那片通红的夜空,夜风裹着焦糊味从远处飘来,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吟诗作对了。 而高坎回到太尉府时,高俅还在书房里不知写着什么。 看着高坎进来,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回来了?今天没有惹什么事吧?” “爹,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高俅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不紧不慢的写着什么。 “韩公子!” “那个韩公子?别一天起来尽跟着一些不着四六的人厮混!”高俅眉头皱了皱低声训斥道。 高坎见高俅依旧这般,急的他在书桌前来回的走动。 高俅抬了抬眼皮,看着高坎在前面转动,只是轻笑一声,继续低头写字。 高坎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左手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就...就...就是上次从咱们府上提溜着你飞走的那个韩公子!” “啪嗒!” 高俅手中的笔掉在宣纸上,干净的奏章上多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你...你说...谁?”高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是那天那个韩公子!” 高俅确定了耳朵没头幻听,抖动着双腿,从书桌后面走出,扶着高坎的肩膀,“你...你没有...招惹那个煞神吧?” “没有!”高坎看着高俅的样子非常理解他干爹。 “呼...”高俅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松开高坎,“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他有没有找你麻烦?” “也没有!” 高俅再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这才重重的落下。 就在高俅刚放下心来的时候,高坎吐出的两个字再次让高俅的心提到嗓子眼。 “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高俅猛的一下再次抓住高坎的双臂,双眼瞪的溜圆,死死的盯着高坎。 “爹!你抓疼我了!”高坎委屈的说道。 “快说!”高俅现在哪还能顾的上这些,摇着高坎大声的吼道。 高坎只能忍着被抓疼的双臂,“我在福满楼吃饭的时候...后来他就让我给他做向导...”高坎将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次高俅才彻底放下心来。 “以后说话再给我大喘气的,看我不抽死你!”高俅瞪了高坎一眼。 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在蔡家赌馆赢了十几万两银子?” “对啊!”高坎还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高俅却眉头拧了起来,在蔡家不知道韩潇的恐怖时,肯定不可让韩潇就这么轻易的将这么一大笔钱带走。 刚想到这里,便听到几声剧烈的炸响。 太尉府的窗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玻璃哗啦啦的作响。 “来人!” 高俅冲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家仆从开门进来。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高俅吩咐道。 “是老爷!”家仆转身便出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家仆再次回来,站在门口躬身禀道:“老爷,查清了——塌的是蔡家的赌馆。据目击者说,有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对着赌馆里放烟花,后来不知怎么的,里面就炸了。 如今整座赌馆跟废墟没什么两样,火还烧着。” 高俅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摆了摆手。家仆会意,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高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高坎身上。那眼神说不上严厉,也说不上温和,就那么盯着他看,看得高坎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问一句“爹你干嘛这么看我”,高俅却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高坎愣住了。 高俅的脸上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表情——说不上是欣慰,也说不上是赞许,倒像是一个父亲终于发现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有一天忽然做了件不丢人的事。 “早些睡吧。”高俅收回手,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过身,背着双手朝门外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步子比平时稳了许多。 东京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太尉,还是得出去露个面。 第159章 机车党 不远处的樊楼内! 赵吉欣赏完了外面的灯火,刚趴在李师师的肚皮上哼哧带喘的努力耕耘了两下。 “轰轰轰轰” 的几声炸响,直接吓的他一个激灵,本来就有力不从心的身体,直接一泻千里。 瘫软在李师师身上。 李师师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犹如一条鼻涕虫的赵吉,不由得又想起去年的那个壮硕的男人,也不知道那个死鬼现在在何处,可有想起他这个风尘女子。 蔡家。 消息传到府上时,蔡京手中的茶碗顿住了,随即“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查!给老夫查到底!”蔡京的声音阴沉而沙哑,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铁板,“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消息传回来时,一并带回的还有蔡晟的尸首。 蔡京看完之后,只是沉默地摆了摆手,让人抬下去。 蔡家连夜派出人手,可等他们的人赶到现场时,整座赌坊已经只剩一堆冒着青烟的焦炭。 高俅站在封锁线内,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废墟。 蔡家的管事急匆匆地挤上前来,正要说话,高俅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热,却让管事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去告诉蔡太师,”高俅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管事的耳朵里,“这件事,我劝他不要再查了。” 管事的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高俅已经抬手打断了他:“炸赌坊的那个人……你们惹不起。” 管事的面色骤变,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他不敢质疑高俅的话,只能回去后将高俅的警告如实转达。 高俅没有再多说,转过身去,继续望着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 蔡家的管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蔡家这边,传回高俅那番话后,蔡京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了九九七十八圈,靴底将地面磨得发亮。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高俅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人,能让高俅说出“不要再查了”这种话来? 高俅那个人,蔡京比谁都清楚。 他为官几十年,谨慎到了极点,从不轻易替任何人说话,更不会无缘无故去拦别人的事。 能让他主动开口劝退的,绝不是寻常人物。 随后又有消息传回来,说今天高衙内带着四男一女在赌场里赢了十几万两银子。 这又与消息中所说,在赌场门外放烟火的四男一女对上号了。 蔡京一边听一边捏着胡须,脸上的皱纹越皱越深。 他让人沿着这条线追查下去,顺着酒楼、赌场、花船、烟花铺子一路摸排,竟将韩潇来到东京城后所有的行动都查了个底掉。 结合高坎今天对韩潇那副点头哈腰的怂样,以及高俅那句意味深长的“不要再查了”,蔡京坐在椅子上,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越转越清晰,越清晰越让他后背发凉。 不过蔡京能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眼底的惶恐渐渐被一层阴狠盖住。 他想通了——这等人既然已经惹下了,怕也没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怕也求不来平安,躲也躲不过去。 与此同时,韩潇他们已经悠哉游哉地出了东京城,压根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五人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地方,放出空间里的小二楼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推开房门便看到,外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鹅毛般的大雪还在飘飘洒洒。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丝毫没有影响,几人围坐在小二楼里,慢悠悠地吃着韩月准备的早餐。 吃完早饭,五个人收拾妥当,开车上路。 反正是回梁山,不急,他们就这么边赏雪景边开车,心无旁骛,轻松惬意。 扈三娘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地开着,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韩潇、来福、时迁、卞祥四个人手里抓着牌,嘴里嚷嚷着“四个二、六个四,哈哈哈!喝酒!”。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扭过头看了看窗外的雪景,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自由自在的日子,才叫生活。嫁给韩潇,大概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雪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滑,还好皮卡车有雪地模式,扈三娘车速也不快。 就在即将驶入梁山区域时,前方雪地上出现很多个黑点。 韩潇拿出望远镜,十几个护院模样的正沿着官道追赶一男一女。 男的体格壮硕,女的身材高挑,跑得跌跌撞撞,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韩潇仔细看着,越看越觉得那个背影熟悉。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回头看了眼追着他们的护院。 韩潇猛地坐直了身子,“我艹!”将望远镜往中控台上一扔,“快!快!追上去!” 扈三娘也没问韩潇看到了什么,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下去,皮卡轰鸣着窜了出去,溅起一路雪泥。 “潇哥,前面发生了什么?”来福在后排坐直了身子,把脑袋探到前座中间。 卞祥和时迁也把着椅背,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潇,等着他的答案。 “有十几个狗东西在追杀老武!”韩潇把望远镜扔到副驾驶座上,“妈的,敢欺负我兄弟,闹他!”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空间中摸出那把喷子,“咔嚓”一声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什么?”后排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妈的,哪个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来福当场就炸了,伸出手来,“潇哥,给我一支!我也干他丫的!” “还有我,还有我!”时迁也从后面伸过手来。 卞祥知道自己枪法不行,也清楚没多余的份儿,便老实坐着没伸手,却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嘴里嘀咕着:“等会儿停车了俺非得下去用斧子砍死几个。” 韩潇把一把发福枪扔给来福,又从空间中摸出一把手枪递给时迁。 他自己则架起大狙,把枪管架在车窗框上。 “Go——Go——Go——”韩潇忽然挥舞着胳膊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来福和时迁虽然没太听懂他在喊什么,但那种架势、那种语气,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里,把每个人的血都烧沸了。 他们跟着一起吼:“Go——Go——Go——”三人扯着嗓子嘶吼,像一群盯上猎物的疯狗,像美国电影里的机车党。 扈三娘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上就差踩在座椅上,狂热的韩潇,露出一丝好笑。 扈三娘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她摇了摇头,脚下油门却踩得更深了。 整个车厢里丝毫看不出像是去营救武松的样子,倒像是一帮刚从游戏厅里出来的高中生,正准备去飙车打架,浑然没有那种“兄弟被追杀”的紧迫感。 韩潇直接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风雪扑在他脸上,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毫不在意。 来福夜学着他从后排探出车窗,枪口已经对准了前面。 时迁也想学着他们探出身去,可他体质没有改造过,刚一伸出脑袋,便感觉到凌厉的寒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似的。 赶忙将脑袋缩了回去,将车窗关上,脑袋堵在出风处取暖。 第160章 路遇武松 此时,武松拖着潘金莲,艰难的跑着。 实在是有潘金莲拖累,无法分心招呼她,否则的话就这十几个小卡拉米都不够武松几拳头捶的。 这些护院也知道武松的威名,也正是看到他带着潘金莲这才敢这么一直穷追不舍。 此时的潘金莲已经没有力气了,如果不是被武松拽着,她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叔叔!你不用管我,你快走!”潘金莲扒拉着武松拽着她的手,想要让武松放开自己逃。 可武松是什么人,他也不准备再跑了,他知道有潘金莲在,他跑也跑不了。 于是他干脆将潘金莲放在地上。 潘金莲看着武松松开的手,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但随之便释怀了。 能活一个总比两人都死在这里强。 他知道武松厉害,可并不知道武松厉害到什么程度,对方可是十几二十号人,那乱刀砍下来哪有人能躲的开。 然而武松松开他后并没有独自跑,而是转身准备冲向那些护院。 这时韩潇他们的汽车越来越近。 轰鸣声也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 武松听到这比较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侧头一看,瞬间就笑了! “哈哈哈!” 武松仰天大笑,将十几个护院搞的一头懵。 他们也顺着武松看着的方向看去。 一个奇怪的东西正快速向着他们冲来。 “那是什么东西?”护院甲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护院乙问道。 “我哪知道!”护院乙警惕的看着皮卡车,回答道。 一群护院将刀架在胸前做出防御的架势,也顾不上武松和潘金莲了。 潘金莲也看向皮卡车,不知是何物,但看到武松那开怀大笑的样子,想必叔叔认识。 武松已经能够看到韩潇探出来的半个身子,“哈哈哈!潇哥!”武松朝着韩潇挥手。 “趴下!”韩潇对着武松大声吼道。 武松对韩潇那是绝对信任,一点都没有犹豫啪嚓就趴在了地上。 就在武松刚趴下,韩潇和来福的来福枪便响了起来。 “嘭!” 一声巨响,在这开阔地上传出去老远。 刚才问话的护院甲,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弯曲着飞出了四五米远,重重的砸在地上。 雪白的地上顿时就染出一片血红。 护院甲嘴里喷出一口带着碎肉的血,一头扎进雪地里,没了声息。 护院们刚看到护院甲的惨状,只露出震惊的表情,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个情况。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炒豆子似的响起。 “砰...砰...砰!” 韩潇拉一下枪栓扣动一下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韩潇直接盲狙。 “嘭嘭嘭!” 来福对着人群疯狂的扣动着扳机。 时迁正好在背面的窗口,只能拿着手枪干着急。 这时的扈三娘也减慢了速度。 时迁利用他轻巧的身形和灵活的身手,直接伸出手来,抓着车顶的行李架,一个翻身便爬上了车顶。 一手扒着车顶的行李架,一手抬枪就射。 顿时那些护院身上就溅起了一个个的血花。 潘金莲瘫坐在稍远处的雪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她看到那些追了他们一路的护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如同被看不见的镰刀收割,先前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慌,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死里逃生的喜悦冲散了。 她认出了韩潇、认出了扈三娘、认出了来福和时迁——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汽车还没停稳,十几个护院便已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吱——” 皮卡一个急刹,在雪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远才停稳。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韩潇、来福、时迁跳下来,卞祥紧随其后,五个人踩着积雪朝武松快步走来。 武松这才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打了两下身上的雪,迎了上去,挨个叫了一遍:“潇哥!嫂子!来福兄弟!时迁兄弟!卞祥兄弟!”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尸体一眼,脸上只有重逢的喜悦。 “老武!” “武松兄弟!” “武二哥!” 武松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快步走向韩潇他们。 走到近前,这才问道,“潇哥,多亏了遇上你们!否则的话...”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后面的潘金莲,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韩潇拍了拍武松的胳膊,“这就是咱们有缘分啊!哈哈!” “对了,潇哥,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武松好奇的问道。 “嘿嘿!”来福上前贼笑两声,说道,“武二哥,我们又去关外了一趟!” “什么?”武松眼睛一亮,“你们又……怎么不……”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脸上的笑意也褪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 韩潇看到他的表情,又看了看雪地上那个已经站不起来的潘金莲。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先将嫂子扶起来,上车再说,雪地里凉。” 他说完一回头,发现他们就已经五个人了,车里已经满员,再加两个……男男女女的也不方便。 武松已经转身去扶潘金莲。 韩潇看了眼潘金莲,也懒得再考虑那些了。 四周看了看,这大雪天的路上也没个行人。 直接一挥手,将小二楼放了出来。 潘金莲正被武松搀扶着站起来,余光瞥见这一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双腿僵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手指着那座凭空出现的房子,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这……这是……” 武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过来,低声说道:“嫂嫂,没事,那是潇哥的本事。” 他搀着潘金莲站稳,又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不过,潇哥一般不在外人面前展示,以后嫂嫂在外人面前,不要提及便是。” 潘金莲愣了片刻,“啊!啊?哦!”重重地点了点头,放下手指,眼里还残留着震惊,却再没有多问。 武松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咱们进那屋里暖和暖和!” 来到小二楼,韩潇已经将尸体都收入了空间。 “来福,你们陪着老武你先和嫂子上去暖和暖和!我去处理了尸体马上就来!” 随即又对扈三娘说道,“三娘你让韩月准备些吃食,想必他们肯定饿了。” 扈三娘点点头,“好的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武松和扈三娘一人架着潘金莲一个胳膊,跳上了平台上。 一进屋子,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瞬间将他们的寒意驱散不少。 韩潇在外面处理完尸体,拍了拍手进了屋,在餐桌旁坐下。 几人坐在餐桌上,边喝酒吃肉,边听武松将他为何被追杀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第161章 潘金莲遇花子虚 话说今年武松从梁山回来,带回来满满一车东西,吃的穿的用的。 一家人过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肥年,连武大郎那张憨厚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润。 初六过后,武松的年假也休完了,重新穿上捕头服,恢复了正常当值。 武大郎照旧出摊卖他的炊饼,炊饼摊的生意比去年好了不少,街坊邻居都知道他有个打虎的亲弟弟,连带着炊饼也卖得更快了。 武大郎继续做他的炊饼生意,争取将生意做大做强,像韩兄弟玩笑中说的能早日在纳什么达克的上市。 潘金莲送武大郎出了门,收拾好碗筷,便挎着篮子出了门,打算去买些胭脂水粉和洗漱的物件。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地开了门,卖布的、打铁的、卖包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潘金莲在胭脂铺里挑了好一会儿,才拣了一盒胭脂、一盒粉、一盒口脂,又买了两块胰子,用油纸包好了,挎在臂弯里出了铺子。 刚出店门,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锦缎袍子,寒冬腊月的,手里却摇着一把折扇,头上还簪着一朵不合时宜的菊花——正是花子虚。 这人是花公公的侄孙,在阳谷县横行霸道惯了,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平日里没少干强抢民女的事,府上小妾都娶了好几房。 年前他去东京城待了一阵子,在那地方,他连给正儿八经的衙内提鞋都够不上,哪有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舒坦? 过年期间他回了阳谷县,今儿正打算买些胭脂水粉赏给府上的小妾们,哪知一拐弯,便迎头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带着脂粉香的身子。 潘金莲被撞得后退半步,赶紧低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说完,侧身便要错开。 花子虚却站在原地没动。 方才那一撞,花子虚刚感受了下潘金莲带球撞人,手背上还残留着那丝柔软温热的触感,像是撞在了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糕上,软得他心神一晃。 他下意识地踏出一步,横身拦在潘金莲面前,手中的折扇一挑,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 “小娘子,撞了人,就这么走了?” 潘金莲猝不及防,一张小脸被扇骨托着抬了起来。 不施粉黛,眉眼却清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藕,白净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唇色都是天然的好看。 花子虚看了一眼,手里的扇子便定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痴痴地望着那张脸,连眼睛都忘了眨。 潘金莲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猛地偏过头,侧身便想走。 花子虚却已经回过神来,伸手便去拽她的胳膊,嘴里说着“小娘子莫走,本公子请你喝杯茶”云云,话里话外那点心思,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潘金莲挣扎着,手里的油纸包掉在地上,胭脂盒摔开,红粉洒了一地。 那知花子虚依旧不依不饶,当街便准备让家仆将潘金莲强行带回去,搞一下子。 就在这时,街对面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喊叫:“住手!你干什么!” 花子虚回头一看,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正举着一根扁担,怒气冲冲地朝他劈头盖脸砸过来。 花子虚虽然是个纨绔,但多少也有些底子,寻常三两个伙计还近不了他的身。 他看也不看身边那些刚要上前拦阻的家仆,抬起一脚,重重踹在武大郎胸口。 武大郎来得快,去得更快。 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手里的扁担脱手飞出,人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噗”地吐出一口老血,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发黑,连气都喘不上来。 武大郎蜷缩在青石板上,像一只被人从壳里拽出来的蜗牛,蜷在那里浑身发抖。 花子虚却没有就此罢休。 他在阳谷县横行这么多年,今天竟被一个五短身材的炊饼佬当面叫板,这事要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在这地界上混? “呸!”他朝武大郎吐了一口浓痰,一甩袖袍,恶狠狠地朝身后的家仆一挥手,“打!给我往死里打!” 花家的家仆们得了令,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方才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拦住武大郎,正担心花子虚责罚,这下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哪还敢怠慢? 一个个抡起拳头、抬起脚,对着蜷在地上的武大郎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圈踢。 有人踹他的后背,有人踢他的腰眼,有人一脚踩在他握着胸口的手背上,疼得他连惨叫都变了调。 潘金莲惊叫一声,“大郎!” 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拉开那些家仆,却被花子虚一把攥住了胳膊。 任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一个大男人的力气。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七八双脚轮番踩踏,哭喊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指甲嵌进花子虚的袖子里,也没能让他松开半分。 周围有不少百姓驻足围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上前。 有人认出了地上的武大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那不是打虎武都头的哥哥吗?那个漂亮的小娘子是他的娘子!”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啊?武都头的大哥?武都头可是赤手空拳能够打死大虫的猛人啊!这...这...”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吃惊的喊了这么一嗓子。 花子虚拧眉看向人群。 围观的人群瞬间没了声音。 武松打虎后当上都头时,他人在东京,并没有见过武松,但回来这段时间也听说过武松的传闻。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武大郎,没想到这个五短身材的家伙竟然就是那个武松的大哥? 这,他都怀疑就这个样子,他弟弟能是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英雄? 不过他还是喝止了这些家仆们继续行凶。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潘金莲挣脱了花子虚的束缚,踉踉跄跄的跑到武大郎身边,一把扑到武大郎身上。 “大郎,你没事吧!” 看着奄奄一息的武大郎,潘金莲泪流满面。 花子虚这时才弄清楚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竟然是这个矮龊的娘子。 虽然知道了武大是武松的大哥,但他花子虚是谁,打就打了! 不过这时候花子虚也没了将潘金莲抓回去的兴趣了。 “呸!真是一朵鲜花掉在了茅坑里!” 骂了一句,也没有再进店买东西的兴致了,招呼狗腿子便往花府而去。 第162章 武大郎之死 潘金莲扑到武大郎身边,拼命想把他扶起来。 可武大郎虽然身材矮小,却生得粗壮,潘金莲使尽了全身力气,也只将他抬起几寸,又重重落回地上。 “噗——”武大郎猛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溅在潘金莲的衣袖上。 “啊!大郎!”潘金莲吓得惊叫出声,却怎么也拉不动他,只好跪在地上,朝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磕头, “求求哪位好心人,去帮我叫一下我叔叔,他是县衙里的都头,叫武松!求求大家了!”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咚咚作响,几下便磕出了青紫。 人群中有人应了一声:“小娘子别磕了,我去帮你叫!”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过来。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武都头来了!”人群哗啦一声让开一条通道。 武松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武大郎和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潘金莲,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叔叔……快……快救救大郎!”潘金莲哭喊道。 武松来不及多问,弯腰一把抱起武大郎,大步流星地朝最近的医馆奔去。 潘金莲跟在身侧,一路护着武大郎的脑袋,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到了医馆,老郎中扒开武大的眼皮只看了一眼,又在武大的颈动脉上探了探,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沉重:“武都头……已经没气了,准备后事吧。” 武松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没想到,早上出门时哥哥那句“晌午下值早些回来,你嫂嫂今天中午炖排骨,等你回来一起吃”,竟成了他和哥哥这辈子最后一次对话。 武松抱着武大郎的尸身,一步一步走回家中,步子沉得像每一步都踩进了泥里。 潘金莲跟在他身后,哭得声音都哑了。 安顿好武大郎的遗体,武松才开口问潘金莲事情的经过。 潘金莲抽泣着,断断续续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从花子虚当街轻薄,到武大郎冲上去阻拦,到花子虚一脚踹飞他,再到家仆们围着他踢打,一直说到她如何跪在地上求人报信。 “花……家。” 武松的牙咬得咯咯作响,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 潘金莲看着他这副模样,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叔叔,你可不能冲动啊!他是花家的少爷……你千万别搭上自己的性命!” “嘭!” 武松一掌拍在身边的榆木方桌上。 那桌子本就有些年头了,哪经得住他这一掌,只听“哗啦”一声,桌面四分五裂,木屑横飞,碎成满地柴火。 “敢杀我武松的哥哥,”武松的声音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刀尖划石头的力道,“不管他花家还是什么家……都……得……死!” 他说完,目光落在潘金莲身上,理智稍稍回笼。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可以无所顾忌,可潘金莲还在——他必须先把她安顿好再动手。 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梁山,去找韩潇。 可这一来一回要费不少时间,而且他知道韩潇一旦知道了这事,一定会跟着来。 他不想给韩潇添麻烦,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梁山的兄弟们。 后面几天,武松和潘金莲低调地安葬了武大郎。 元宵节这天,天还没亮透,武松便早早地将潘金莲送出了阳谷县城,安置在城外一户人家中,嘱咐她等他办完事便过来接她。 然后他独自回了城。 潘金莲知道武松所说要办的事是什么事。 她没有问,也没有拦,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武松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拦不住他——从武大郎倒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只是低着头,攥紧了袖口,半天没有动弹。 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衣裳,转身走回屋,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等他回来。 花子虚那边,压根就没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也没去打听武大郎是死是活。 在他眼里,一个卖炊饼的矮子,死了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即便他弟弟是打虎的英雄,是县衙的捕头,那又如何,也只是一介没有背景的莽夫罢了!不值得多费心思。 元宵节的阳谷县城里,比不上东京那般繁华,却也张灯结彩,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锣鼓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将县城烘托得热热闹闹。 武松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打听到花子虚在“狮子楼”里喝花酒。 狮子楼是阳谷县数一数二的酒楼,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里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武松提刀从侧梯上了三楼,脚步声极轻,像一只夜行的猫,靴底踩在木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转过楼梯拐角,迎面便是两个守门的家仆,正靠着门框低声闲聊,打着哈欠,浑然不知有人已经摸到了跟前。 武松没有停步。 第一刀从左边那人的喉间抹过,刀锋划过皮肉,带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往旁边歪去,被武松随手托住,轻轻放在地上。 第二刀紧随其后,右边那个家仆刚转过头来,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咽喉,他瞪大了眼睛,喉头发出“嗬嗬”两声,便再也出不了声了。 两滴鲜血溅在武松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他反手抹了一下,血痕在脸上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斜线,让他本就阴狠的面容又添了几分冷厉。 他没有多看一眼那两具倒下的身体,迈步走了进去。 三楼,花子虚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唱曲的女子喝花酒,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的影子。 一个陪酒的侍女倒酒时一抬头,正对上门口那满脸血迹,布满了红丝的眼睛,吓得手中的酒壶“咣当”掉在地上,尖叫声脱口而出—— “啊!” 花子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搂着女子的手一松,皱着眉头转过头来,嘴里骂骂咧咧:“嚎什么嚎?见鬼了?” 然后他就看见楼梯口站着的人。 武松像一尊从门外跨进来。 他的刀还提在手里,刀尖垂向地面,没有举起来,可那副岿然不动的姿态已经足够让屋子里的人头皮发麻。 他看了一眼花子虚,又扫了一眼屋子的环境,整层楼都被他包了,除了那几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女子,没有其他外人。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缓步走向花子虚。 “你是何人?”花子虚慌忙起身,向后倒退两步。 武松没有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缓步向前逼近:“杀了我哥哥,竟不知我是何人——狂妄至此,倒也少见。” 花子虚的瞳孔猛地一缩——武松。 第163章 血溅狮子楼 打虎的武松。 他的酒劲瞬间醒了大半,心底那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 他自问没有徒手打死老虎的本事,而此时武松手里还提着一把刀,刀尖垂向地面,鲜血顺着刀尖滴答滴答的滴血。 每一步都带着不急不缓的压迫感。 “来人!来人!”花子虚朝楼下吼了两声,可楼下依旧只有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没有任何脚步声回应他。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见武松越走越近,花子虚情急之下猛地抓住桌沿,双臂用力一掀,满桌的杯盘碗碟连同残羹冷炙一起飞了起来。 酒水洒了一地,菜汤泼在墙上,杯盘砸在地上“叮铃哗啦”碎成一片,碎片四溅,油渍和酒气混在一起,弥漫在烛火下。 武松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抬脚一踹,那张还在空中翻转的木桌被他硬生生踹了回去。 桌面带着风声反砸向花子虚。 “嘭”的一声,花子虚被桌子正正撞在胸口,整个人连退数步,后腰撞在窗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扶住窗台才勉强站稳。 桌上的瓷盘瓦罐早已碎得一地狼藉,木桌砸在他身上又弹开,翻扣在地上,桌腿上沾着一片油汪汪的菜叶。 屋子里满地残羹和碎瓷,那些唱曲的女子早已缩在墙角将头埋入两腿之间,双手遮面,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汗珠子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武都头,都是误会!我不知道那是你大哥!”花子虚一手扶着窗沿,一手捂着被桌角撞得生疼的胸口,声音发颤,满脸是汗。 “误……会?不……知……道?”武松一字一顿,将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在咀嚼一块碎玻璃,“好一个误会,好一个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朝花子虚逼近,刀尖垂向地面,血珠顺着刃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木地板上,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花子虚的后背已经抵在了窗框上,退无可退。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拼命挤出最后一丝底气:“武……武都头,你听我说……我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我本只是想教训教训他……我赔!你要多少钱,你开口!五千两,五千两怎么样?” 武松不为所动,脚步没有停。 “一万两!一万两!武都头——” “一万两就想买我大哥的命?”武松终于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花子虚,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呵。” 那一声笑很轻,却在花子虚耳中比刀锋还要刺耳。 “杀人偿命,去死吧。” 刀光闪过,花子虚想要最锤死一搏,然而他没有西门庆的身手,现在的武松也不是原来的武松。 花子虚逼逼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花子虚最后的挣扎定格在那一瞬间,他靠着窗沿,身体缓缓滑落,在地上坐成了一团,脖子上的血线先是一条细细的红痕,才慢慢往外渗,洇湿了衣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嗬嗬气音,眼里的光散得干干净净。 武松收刀,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刃口滑落,滴在地板上,溅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花子虚的尸体,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走向窗口。 楼下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伙计。 一个穿着短打的伙计端着酒壶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高声问了一句:“楼上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应他,他便往上走了几步,一探头,便看见了门口那两具家仆的尸体。 酒壶“咣当”摔在地上,温热的酒液在木阶上淌开,伙计脸色煞白,转身就跑,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嘴里却始终没忘了喊:“杀人了!杀人了!” 武松踩上窗沿,将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足尖在窗台上一蹬,整个人从三楼窗口跃了出去。 夜风灌进衣领,衣袍翻飞,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地时滚了一圈,稳稳卸掉冲击力,单膝着地,随即站直了身子。 街上的行人大惊失色,看着一个满脸血迹的壮汉从天而降,吓得纷纷倒退。 有人惊叫出声,有人手里的花灯掉在地上,烛火点燃了灯纸,烧成一团小小的火球。 武松满脸是血,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夜叉,浑身带着一股冷飕飕的杀气。 他掸了掸衣袍上的灰,没有看任何人,抬脚便朝街口跑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 没有人敢拦他,甚至没有人敢在他走过后出声议论。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才有人捂着胸口,低声问了一句:“那人……是武都头?”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去的身影,愣愣发呆。 狮子楼那边,伙计滚下楼梯的动静惊动了掌柜。 他快步跑上楼,一看包间里的惨状,整个人便傻了——花子虚瘫坐在窗边,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地板上漫开一摊暗红色的水迹。 掌柜的后背一阵发凉,花公子死在他的酒楼上,花府追究起来,他这小店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几个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子身上,声音发紧:“是谁杀了花公子?” 几个女子瑟缩成一团,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胆大的,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是……是武都头……” 掌柜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有个人可以交代。 他当即便派伙计去花府报信,自己又命人守住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出。 花府那边很快便炸了锅。 花公公在书房里听完禀报,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一个阉人,没有子嗣,这个侄孙便是他生命的延续。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阉人来说,天都塌了! 猛然站起,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又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不待彻底缓过来,便下令府中护院倾巢而出,沿着城门方向追击,同时派人去县衙施压,责令他们倾尽全力通缉武松。 武松说到这里,端起酒碗大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 潘金莲靠在扈三娘肩膀上,低声啜泣着,声音细碎而压抑。 “啪!” 卞祥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跳起,双目通红,须发皆张:“简直岂有此理!” 身边的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几个酒杯都差点倒了。 韩潇抬头瞪了他一眼:“给我坐下。” “诶,好嘞。”卞祥那一身刚燃起的火气像被人拿盖子一闷,瞬间蔫了大半,乖乖坐下,眼巴巴地瞅着韩潇,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韩潇这才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势不重,话却很沉:“妈拉个巴子的,竟然欺负到老子兄弟头上。今晚就把他花家灭门!” “好!灭他花家的门!”来福和时迁异口同声地附和。 卞祥幽怨地看了一眼韩潇,也跟着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灭他们……” 那语气像是在说:刚才不让我拍桌子,现在你又拍。 武松刚想开口,便被韩潇抬手打断了:“你什么也不用说。敢欺负你武二郎,就是欺负我韩潇。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看向扈三娘:“媳妇,一会儿我安排人把你和潘嫂子送回去,先在朱贵那儿将就一晚。我们去替老武讨个公道。” 扈三娘没有二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没有多说一句,没有多问一句。 第164章 血洗花家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众人吃喝得也差不多了。 韩潇说干就干,将众人撵出小二楼,随手一挥便收入了空间,又将大黑和马车以及四个影卫放了出来。 韩潇交代了一番,又将手枪和子弹塞给扈三娘,让她揣着。 有四个影卫,还有手枪,韩潇大可放心的去了。 五人直接上了皮卡,“来福,开车,去阳谷县。” 就在这时,韩潇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改变潘金莲的命运,奖励宿主‘驻颜丹’一枚!” 韩潇一听,耸耸肩,没想到间接的让潘金莲活下来了,还有奖励。 到时候给他家扈三娘吃就可以了。 夜风裹着雪碴从车窗外掠过,皮卡车碾过冻硬的土路,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阳谷县城外。 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上偶尔有巡逻的守军提着灯笼走过。 武松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眉头微微皱起:“潇哥,城门关了,怎么进去?” 韩潇看了一眼城墙,又看了看武松。 他其实有更省事的办法——只要他们不抵抗,将几人全收入空间,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城去。 但他没有这样做。 除了扈三娘外他没有让别人进入过他的空间,毕竟还是要稍稍保留一点神秘感的。 “这有何难。” 韩潇把皮卡收入空间,带着几人走到城墙下一处防御薄弱的位置,抬头望了望,又扫了一圈众人,“谁先?” “我!”武松毫不迟疑地跨前一步,像是怕被人抢了先。 韩潇嘴角微微一勾,也不多话,上前一把抓住武松的腰带。 武松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韩潇已经轻喝一声:“走你!” 手臂一甩,武松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弹,直直飞过城墙。 武松顿感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稳稳地托起,在空中滑翔了数丈,从城墙上方的守军头顶掠过。 他低头看去,城墙上的灯火、蜷缩在箭垛后面的身影,清晰得像一幅俯视图。 他飞快地调整好下落的姿态,双膝微弯,脚尖刚触到城内的土地,便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劲,动作流畅而无声。 随即翻身而起,闪进旁边的巷子口,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卞祥紧随其后,被韩潇同样提着腰带甩了过去。 他落地时虽不如武松那般轻巧,但也只是闷响一声便稳稳站住,回头朝城墙方向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给韩潇看的还是给自己壮胆的。 来福和时迁压根不需要韩潇动手。 两人各自提气,一个踩在城墙砖缝间借力,一个在墙面上点了两脚,身形轻得像两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内,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五人汇合在巷口,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守军。 武松走在最前面,穿过几条小巷,绕过几条主街,在一座气派的大宅院前停下。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花府”二字,宅子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大门前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广场。 花府内外,白幡高悬。 从门口到正堂,一路挂满了素白的布幔,在夜风中轻轻翻动。 正堂内烛火通明,正中摆放着一具崭新的棺椁,棺盖还未合上,里面躺着的正是花子虚。 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人仔细缝合过,却依然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棺椁两侧或跪或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哭声断断续续。 几个披麻戴孝的妇女跪在一旁,嘤嘤啼哭,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正堂里来回地响。 花公公白发苍苍,瘫坐在棺椁旁的一把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去了所有精气。 他一手扶着棺沿,一手搭在膝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棺中那张已经失了血色的脸,嘴唇微微哆嗦着,却没有哭,也没有骂,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风吹干了的泥像。 烛火在他身侧跳跃,将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深浅分明。 花府的护院大部分都已被派出去追击武松了,剩下的只有几个年老体弱的仆从和几个守在偏院的家丁,连巡夜的人都凑不齐一整队。 门口站着两个无精打采的家仆,腰间缠着一条巴掌宽的白布,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韩潇他们在门外站定时,两个家仆同时抬头看向他们。 夜色里看不太清脸,但那五个人并排而立,而且手里好像还拿着家伙。 中间还有一个嘴里叼着不知何物、时明时暗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吊唁的。 一个家仆谨慎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紧...” 话音未落,时迁已经窜了出去,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瞬间便到了两人中间。 两个家仆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两道寒光便同时在夜色中划过。 “呲呲!”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家仆同时捂着脖子,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韩潇朝时迁竖了个大拇指,来福、卞祥、武松也跟着竖了一下。 时迁嘿嘿一笑,把爪刀收回,侧身让开门口。 几人直接抬脚跨进了花府。 前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花府的人也没有想到,正在被追击的武松竟能给他们杀个回马枪。 他们就这样一路穿过几道回廊,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正堂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花公公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口那几道逆光而立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你们……是谁?” 武松踏前一步,半边脸被烛火照亮,另半边埋在阴影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棺椁上,又落在花公公脸上,像一把抵在喉间的刀,没有出鞘,却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花公公看着他脸上那道未干的血痕,看着他腰间那把刀,忽然就明白了。 “是你。”他没有喊叫,没有挣扎,只是像认命一样缓缓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你就是武松?老夫就这一个侄孙……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根?” “哼哼!”武松从鼻腔中发出两声轻哼! 随即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他...打死...我兄长...的时候,可曾为我留下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武松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铁钉,“他既然做的初一,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十五。” 他抽出腰间的刀,缓步上前,靴子踩在金砖地面上,一步一个闷响:“你们这些狗东西,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觉得我们这些小民就该逆来顺受。 可我武松不是那种人。 我不光要做十五,还会一直做到年底。” 第165章 又见抄家 他话音刚落,棺椁两侧跪坐着的一个男人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朝院外大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来福和时迁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院门走去。 卞祥一看,这俩货又不叫自己,当即也提着开山大斧跟了上去,步子迈得比谁都快。 三个人堵住了正堂的院门,像三堵墙横在夜色里。 那几个男人见喊人无用,又见武松越走越近,知道只能拼命了。 一个抄起板凳,一个提起椅子,还有一个顺手抓起桌上的花瓶,挡在门口,手都在抖,却还是咬着牙没有退开。 武松的脚步没有停。 提板凳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住那份压迫,大喝一声,抡起板凳便朝武松迎头砸来。 武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那男人便提着板凳从他身侧冲了过去,随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腹部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就在他侧身的一瞬间,刀刃微微抬起,那人顺着惯性撞了上去,像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随后几个男人也在武松砍瓜切菜般的几刀下,纷纷倒地,没有一个人能撑过第二招。 正堂里只剩下那几个蜷缩在一起的妇女,吓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连哭声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们哪儿见过这种场面? 以往都是府上的护院欺负别人,她们在帘子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如今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那种感觉,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 外面的护院家丁听到喊声,匆匆朝内院跑来。 可他们一跨进院门,便迎面撞上了三个杀神。 本就不多的护院,在来福、时迁和卞祥手上根本没有费什么功夫,便全部被解决干净了。 有的被来福一脚踹翻,有的被时迁从背后划过,还有的被卞祥一斧拍在地上,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花公公就这么看着护院在他眼前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一个接一个。 他知道,花家今夜彻底完了。 但他也不觉得什么了,唯一的侄孙已经躺在棺椁里了,他这一把年纪,本就活不了几年了,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将那一日提前了些罢了。 他闭上那双枯槁的眼睛,像是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一切。 武松站在棺椁前,低头看着里面那张已经失了血色的脸。 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噗呲!”鲜血溅在深红色的棺椁上,溅在花子虚尸体的脸上。 武松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三四个女眷,眉头紧了紧,转头看向韩潇。 韩潇耸了耸肩,意思是让他自己看的办。 武松也不是什么圣母,提刀过去,在几声尖叫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满院的白幡,像无数只手在风中翻动。 韩潇没有多余的表情,转头对几人一摆手:“抄家。” 这些活计,时迁绝对是个中高手,而来福也驾轻就熟,只有卞祥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毫无头绪,左右看了看才拎着斧头跟上去,也不知道该翻哪儿,索性跟在时迁后面捡漏。 武松和韩潇也加入了其中,几人分工明确——他们负责翻找,韩潇负责收。 先是正堂后面的暗格,然后卧房床下的地窖,书房夹层的墙壁,花园假山下面的暗室——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成箱的银锭和金条,流水一样被韩潇收入空间,在空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光是银锭就装了七八口大箱,金元宝、金条也有一大箱子。 至于田产地契更是厚厚的一大摞。 不过这些带不走的家什,韩潇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一把火烧了,也算是为民做了件好事。 连韩潇都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老太监,是真能捞。” 来福从书房里翻出一沓厚厚的账本,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地官员的孝敬、盐引的抽成、田产的租金,一笔笔触目惊心。 他看了一眼便丢进箱子里,一并带走。 韩潇环顾了一圈满目狼藉的正堂,拍了拍并不脏的手,“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就撤。” 时迁最后一个从屋里走出来,摇了摇头:“潇哥,应该没啥有价值的东西了。” “好,那就撤。” 韩潇说着,从空间中取出五个用酒罐子装着的汽油燃烧瓶,每人分了一个。 瓶口塞着布条,汽油的气味浓烈而刺鼻,即便隔着瓶壁也能闻到那股子火辣辣的冲劲。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韩潇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点燃了布条,火焰“嗡”地一下蹿起来,将他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其他四个人也凑过来,在韩潇的燃烧瓶上引火。 韩潇借着这空当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 汽油味混着雪茄的烟味,说不出的古怪,不过为了这最后一下的排面,这点味道算不了什么。 “阿弥他娘的陀佛,扔!” 五人齐齐甩动手臂,将手中那脑袋大的燃烧瓶朝着花府的正房和厢房砸了过去。 武松的燃烧瓶精准地砸在花子虚的棺椁沿上,“嘭”的一声,瓷瓶碎裂,火焰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棺椁和花公公的尸身,火舌舔着房梁爬向屋顶,很快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五人站在院子里,火光映红了他们的侧脸,身后是越烧越旺的火海,整片天空被照得通红。 所幸花府的院子足够大,周边住户离得远,火势再猛也烧不过去。 他们左右看看,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走吧。” 韩潇吐出一口烟,率先转身。 其他四人跟着转身,五个黑色的剪影在火焰的映照下缓缓走出花府大门,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五个死神,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花府的大火,烧红了半个阳谷县的夜空。 最先发现的是离花府隔着两条街的更夫。 他正拎着梆子敲过三更,一抬头便见花府方向冒起冲天火光,黑烟裹着火舌直冲天际,像一条翻身而起的火龙,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更夫手里的梆子“咣当”掉在地上,瞪着眼看了好几息,才扯着嗓子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花府走水了!” 街巷里的百姓被惊醒,披着衣裳跑出来,有的提桶,有的端盆,慌慌张张地朝花府方向赶。 可等他们赶到时,火势已经大得根本靠近不了——整座宅子都烧成了一片火海,热浪扑在脸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连大门都烧塌了半边,门楣上的匾额“啪嗒”一声掉进火里,很快便被烈焰吞没。 消息传到县衙时,县太爷正在后堂睡觉。 第166章 回山 他被师爷连拍带喊地叫醒,披着外衣匆匆赶到前堂,便见几个差役站在堂下,满身烟灰,脸色发白。 一个差役上前禀报:“老爷,花府……烧了!” 县太爷的眉头猛地一皱:“烧了?怎么烧的?” “回老爷,并不知情,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整座宅子都塌了,里面的人……怕是没一个跑出来。” 县太爷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在阳谷县当了这么多年官,旁的不说,花公公的门路他是清楚的——那位在宫里有关系,每年年节孝敬的可不少。如今花家说烧就烧了,这事儿绝不是一句“走水”能交代过去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沉了下去:“现场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师爷弓着腰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老爷,小的方才先派了几个人去查看,说是花府门口守夜的两个家仆,死在了门边,被人抹了脖子。” 县太爷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他背着手在堂下踱了两步,脑子里忽然闪过武松的身影。 前几日,花子虚当街打死武大郎的案子,他是知道的。 当时武松来过县衙报案,他碍于花家的势力,只敷衍地说会查、会给武松一个交代,便将案子搁下了。 武松走时那眼神,他至今还记得,不像是要闹事,倒像是一座正在慢慢积蓄力量的火山,沉默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在昨天花子虚被武松在狮子楼上杀了。 再后来花府派了大批护院去追击武松,还往县衙里递了话,让他全力配合缉拿。 按理说,武松应该已经被追得无处可逃了才对。 花家护院人多势众,又在本地根基深厚,一个武松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重重追击之下折返回来,一夜之间屠尽花家满门。 可如果不是武松……那又是谁? 他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武大郎死的时候,武松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一句话都没多说。 可越是不说话的人,动起手来越是狠。 如果真是武松,那他一路躲过花府的追击,又折返回来灭门花家……这份能耐......。 他站在那儿,烛火将他脸上的阴影晃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将武大郎的案子压下去,武松会不会也已经记在了账上? 如果武松连花家都敢灭,那他一个小小的知县,怕也只是多一刀少一刀的事。 他打了个寒颤,没有再往下想。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传我令下去,明日一早封锁花府周边,不许任何人靠近。对外就说——花府夜间走水,火势太大,抢救不及。花家上下,尽数罹难。” 韩潇他们五人到达朱贵酒肆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从湖面上缓缓升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蒙在天地之间。 扈三娘和潘金莲天不亮便起了,站在酒肆门口,死死盯着远处的路口。 四个影卫隐在暗处,时刻警惕着四周。 雾气中缓缓出现五个身影,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像是刚逛完早市回来。 在接近酒肆的时候,韩潇收了车,一行人徒步而行。 扈三娘一眼便认出了他们,快步迎上去,潘金莲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人一番,见他们全须全尾,连衣裳都没破,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进了酒肆,朱贵并不在,听店伙计说是外出办事了,至于做什么,伙计也说不清楚。 几人在酒肆里稍作歇息,喝了几口热茶,便起身告辞。 出了门,韩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影卫、大黑和四轮马车收入空间,这才乘船向着梁山而去。 上了山,韩潇没有去聚义厅,直接带着武松和潘金莲回了逍遥阁。 树屋还是老样子。 刚进屋子,韩潇便将韩月从空间中放了出来,开始忙活着烧水沏茶。 潘金莲虽然在小二楼里已经见识过一些,但看到这座建在半空中的树屋时,还是愣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亮堂堂的,桌椅精致,窗明几净,怎么看都不像是该这个世界的东西。 不过她也只是愣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跟着扈三娘上了二楼。 韩潇还没来得及把人安顿好,外面便传来了鲁智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子,“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趟岳丈家回得够久的啊!” 人还在树下,声音已经先一步落到了平台上。 话音未落,鲁智深已经纵身一跃,像一只超级大鸟似的稳稳落在了树屋外的平台上,僧袍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韩潇和武松从屋里走出来,韩潇冲他摆了摆手:“行了,别吼了,全梁山都听见了。” 鲁智深压根没理他,目光越过韩潇,一眼便落在了武松身上。 牛眼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像是一朵忽然炸开的花:“武松兄弟!你怎么也来了?哈哈哈哈!洒家可想死你了!” 说着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武松肩膀上。 “呵呵呵,武松也想哥哥得紧啊!”武松也笑着回了一句,两人像两座铁塔似地杵在平台上,互相打量着,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韩潇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摇了摇头,心里头默默给了一句评价:这俩才是真爱。 进了屋,鲁智深二话不说便拍开一坛酒,给自己喝武松各倒了一碗,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韩潇无奈,只好让韩月端上几碟下酒的菜,跟卞祥也坐下来陪着喝。 来福和时迁不太爱喝酒,便回他们自己的小别墅里补觉去了。 喝了几口,鲁智深放下碗,终于想起来问正事了:“兄弟,你这趟回岳丈家怎么住这么久?可把洒家等得望眼欲穿。” 他瞪着韩潇,眼神里透着几分急切,像是错过了什么精彩故事似的。 韩潇没急着接话,朝卞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卞祥会意,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清了清嗓子,拿捏了好一会儿,才煞有介事地开口:“嘿嘿,老鲁啊——” 话说到一半便停了,又端起酒喝了一口,像是在酝酿什么情绪。 鲁智深瞪着牛眼怒视他:“你个扁食,是不是又欠收拾了?”他说话间拳头已经攥了起来,随时准备起身。 武松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也不插话,只是呵呵笑着,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像是看一场难得的热闹。 卞祥见再逗下去鲁智深真的要拉他出去干一架了,便赶紧收了拿乔的架势,不再吊胃口了:“嘿嘿,我们出了趟关外。” “什么?”鲁智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响,差点被他自己带倒了。 他转头盯着韩潇,那眼神里的幽怨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嘴角还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在说——你们出去玩都不带我? 众人对此毫不意外,该吃菜的吃菜,该喝酒的喝酒,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诶诶诶,我说老鲁,你那是什么眼神?”韩潇被他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用这种眼神盯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得我瘆得慌。” “哼!”鲁智深赌气似的重重坐下,把脑袋往边上一拧,像是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你们出去玩都不叫洒家。” 他嘴上这么说,碗却已经端了起来,一口酒下去,该喝的还是照样没落下。 武松笑着给他满上,鲁智深也不抬眼,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第167章 公孙胜答应 看鲁智深这副模样,卞祥也知道不能再拿捏了,把酒碗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从头到尾讲了起来。 从头开始讲了起来——从关外那支万人骑兵说起,讲到韩潇怎么领着他们跟女真铁骑干了一仗,讲到大雪天里骑马踏冰渡河,讲到战场上一枪横扫千军的场面。 又说回程路上绕道东京,赶上了元宵节灯会,赌场里赢了十几万两银子,当晚把蔡家的赌坊整个炸上了天。 正巧归途遇上武松,包括武大的死也顺便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 “嘭!” 鲁智深一拍桌子,再次站起,“那还等啥,走,咱们一起去灭了他花家!” 卞祥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老鲁,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接着继续讲,他们又连夜折返阳谷县,把花家满门收拾了个干净。 他越讲越来劲,手也跟着比划起来,一桩桩一件件,足足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鲁智深从头听到尾,脸色变了不知道多少回。 到关外打女真人他没赶上,炸蔡家赌场他没赶上,雪地里救武松他也没赶上,连灭花家满门这种痛快事他还是一点没赶上。 他瞪着韩潇,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活像被抢了骨头的大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远的就不说了,那花家就在阳谷县,你来回也就一脚油门的事,这你都不知道叫我一声。”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闷,仰头灌了一碗酒,又把碗往桌上一顿,重重哼了一声,脖子一拧,不看韩潇。 活像个耍脾气的小孩。 韩潇瞥了他一眼,像哄小孩似的开口:“行了,这么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乖啊,下次带你。” “滚!”鲁智深没好气的瞪了韩潇一眼。 “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错过了一整年的热闹,连喝酒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韩潇见他这副模样,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我们准备叫上公孙胜,把父母的坟迁到梁山来,逢年过节也好有个祭拜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 鲁智深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真的?” 他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迁坟,那肯定要外出,跟着韩潇出去,日子肯定比窝在山上精彩十倍。 可随即他又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洒家一个出家人……迁坟就算了吧。” “咦~~~” 这句话遭到了包括武松在内的所有人的一致鄙视。 那声“咦”拖得老长,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你糊弄鬼呢”的意味。 “你见哪个出家人又喝酒又吃肉?”卞祥率先开了炮。 “洒家这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鲁智深梗着脖子狡辩。 “还逛青楼!”时迁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刀,刀刀见血。 “嘿!你个小迁子,找打!”鲁智深瞪着一双牛眼,“那是我兄弟硬拽着洒家去的,洒家哪拽得过他?你们行你们试试!” “嘁——”众人又是一阵整齐的嘘声,连来福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鲁智深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转头看向韩潇,一双牛眼死死盯着他:“兄弟,洒家虽然不用迁坟,但你这次要是再撇下洒家——洒家就跟你绝交!真真的那种!” “带带带,肯定带!”韩潇赶紧摆手,“不带谁也带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鲁智深这才满意地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脸上重新堆满了笑,“那洒家明天一早就把公孙胜叫过来!” 翌日一早。 公孙胜正和晁盖在聚义厅里商量事情,便被鲁智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鲁智深也不多话,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公孙胜的胳膊:“天王哥哥,洒家借公孙兄弟用用!” 说完不由分说便拖着公孙胜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被谁拦住似的。 公孙胜被鲁智深拖着,一脸的黑线,腹诽着,“我艹,还借我用用,我是什么货吗?再说了你这个‘用’他正经吗?” “诶……诶……诶!”晁盖伸出尔康手,话还没说完,鲁智深已经架着公孙胜走远了。 晁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苦笑着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兄弟……真是……” “我说智深师兄,你这拉我去哪儿?”公孙胜被鲁智深拽得踉踉跄跄,想挣又挣不开。 “好事!” “什么好事儿?你好歹给兄弟透个风。”公孙胜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追问。 “我兄弟想迁坟,想让你去给说道说道。” 公孙胜一脸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他:“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好事儿?不就迁个坟么,用得着这么着急忙慌的?” “嗨!你不懂。”鲁智深回头冲他神秘地挑了挑眉毛,“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逍遥阁下。 来福正在树屋下耍枪,看到二人将枪往地上一扎,赶忙迎上来:“鲁大哥,公孙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早吗?”鲁智深抬头看了看日头,都已经上三竿了。 来福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潇哥还没起呢。” 公孙胜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鲁智深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看看,人家正主还在睡觉,你倒好,着急忙慌的就把我拖来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你…… 韩潇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赖在床上不想动。 听到楼下的说话声,他裹上那件裘皮大氅,趿着拖鞋便走到了门口:“公孙兄弟,上来吧,我起来了。” 公孙胜又瞪了鲁智深一眼,率先踏上了楼梯。 鲁智深嘿嘿笑着,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跟了上去。 进了屋,韩潇也没客套,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跟公孙胜说了。 公孙胜听完,没有推辞,一口便答应了。 他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掐着指头,闭目沉吟了片刻,才睁开眼:“最好是在清明前夕迁过来。你们几个人,地方又不在一处,时间上得提前走,不能耽搁。” “诶!好!尽早好!”韩潇还没开口,鲁智深已经抢先插了话。 韩潇没理他,转向公孙胜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你这边走得开吗?” 公孙胜想了想:“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我回去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跟晁盖哥哥交代一声就行。” “那好。”韩潇一拍手,“咱们准备准备,后天出发,如何?” 公孙胜点点头:“可以。” “啪啪啪!”韩潇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各自准备要带的东西,咱们后天一早出发。” 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大家都知道韩潇有“袖里乾坤”,带多少东西都不怕,反正能装下,于是每个人都不客气,把该带的、不该带的都往包袱里塞了一通。 众人散了之后,韩潇却站在平台上盘算起来——这次出行人少不了,皮卡车肯定坐不下。 天气虽然渐渐回暖,但初春的风还是带着刀子似的凉意,让人坐在敞篷后斗里一路吹着风,换谁也扛不住。 他想了想,转身便去了韩铁的工坊。 韩铁一听他的意思,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后斗加装一个密封的壳子并不复杂,几块铁皮拼起来,嵌上块玻璃,就可以。 公孙胜回去,晁盖听是迁坟,在这个孝道至上的年代,一口便答应了。 第168章 忽悠公孙胜 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韩潇将山上留守的韩铁和韩大力仔细交代了一番。 毕竟韩铁那里藏着不少机密东西,工坊里的火药、玻璃模具、蒸馏设备,哪一样都经不起疏忽。 他又留下了四个影卫,暗中护卫工坊和库房,这才算放心。 至于韩财,此时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韩潇也不过问,任其野生发展。 众人收拾停当,在晁盖和一众头领的送别下,浩浩荡荡地出了水泊。 武松想着潘金莲一个人呆在山上,也没个熟悉的人,便一并将她带上了。 这次出行一共九人:韩潇、扈三娘、公孙胜、鲁智深、卞祥、来福、时迁、武松、潘金莲。 出了水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处开阔地。 韩潇站住,对公孙胜说道,“公孙啊,接下来可能会看到一些你暂时理解不了的东西,你也不必大惊小怪。” 这次出行肯定要暴露空间,不然拖着一大堆行李赶路,实在是受罪。 不过韩潇早就想好了说辞,说不准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公孙胜被他这话勾起了好奇心,捻着胡须笑道:“哦?贫道一个出家人,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也见得多了,还有什么能让我大惊小怪的?你这么说,贫道反倒有些期待了。” 韩潇嘴角微微一勾,也不多解释,随手一挥——皮卡车“唰”地一声,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车身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还有那四个大轮胎,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卧……!”公孙胜后面的“槽”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见过变戏法的,变个球、变个蛋、变只鸽子,都算不得稀罕。 可谁见过凭空变出这么个庞然大物的? 他绕着皮卡走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车门,又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车顶,像是想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那模样,跟当初卞祥第一次见到皮卡时简直一模一样。 “这……这是何物?” “这个叫汽车,不需要马拉,坐上去一脚油门,‘嘟嘟嘟’就走了,跑起来比最快的马还快。” 韩潇看他方才还是一副高人做派,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便故作神秘地调侃了一句。 公孙胜在汽车上看看,又在韩潇脸上和手上看看,来回好几趟,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抿嘴轻笑,谁也没出声打断他这份恍惚。 “行了,这都是我师父给的。”韩潇适时地抛出那虚无缥缈的师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知韩兄弟师承何处?”公孙胜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拱手问道。 韩潇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远方,“家师虚靖天,也不知如今还在人间,还是早已云游天外去了。” 他指了指皮卡车,“这便是家师上次云游天外,在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带回来的物件。”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师兄,只知道他叫道号罗公远,听师父说,大家都称他为罗道人。同为道家之人,不知公孙兄弟可认得此人?” 韩潇这番话,其实不过是前世刷短视频时,有个博主分析过这个话题,无意间记下的。 以前他与公孙胜打交道不多,一时也没想起来。 这时正好拿出来试探一下,也没抱多大指望。 哪知公孙胜听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震惊,接着是恍然,然后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他也曾听师父罗真人提起过师公的名讳,与韩潇所说分毫不差。 而且这世间知道他师父名讳并还活在世上的人,绝不超过五指之数,且皆是上了年纪的前辈。 韩潇如此年轻便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还提到了罗公远——除了他所说的那种渊源,绝无其他可能。 实锤了,韩潇竟然是他的师叔。 “噗通!”公孙胜转身来到韩潇面前,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师侄公孙胜,叩见师叔!” 韩潇故作惊讶地伸手扶他:“公孙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他是装的,但其他人都真真切切地惊呆了。 鲁智深、武松、卞祥、来福、时迁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韩潇和公孙胜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师叔有所不知,家师便是罗真人,弟子也曾听闻师公名讳,却不知家师还有一位师弟。”公孙胜的语气恭敬了许多,目光里也多了一份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韩潇将他扶起来,神色从容地圆上了谎:“我是你师公的关门弟子,当年我入门的时候,你师父他已经出师离开了师门,所以咱们从未见过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公孙胜没有半点怀疑。 “师叔稍等,容师侄再拜见师婶。”公孙胜说着又转向扈三娘,郑重地行了一礼,“师侄拜见师婶!” “诶,好好好!”扈三娘虚托了一下。 韩潇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没想到还真将公孙胜忽悠住了。 “叮!” 就在这时韩潇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忽悠公孙胜成为宿主师侄,获得其认可与尊重。特奖励雷系功法《掌心雷》一份(阉割版),大力丸×5,已发放至空间,请宿主自行查收。” “我艹,这都行?” 韩潇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这系统是真随意,不过我喜欢。就是这雷系功法就雷系功法吧,怎么还送个阉割版的,几个意思?瞧不起谁呢?” 他心念一动,意念探入空间,玉简上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片刻后他便明白了何为“阉割版”。 掌心能放出十米远的雷电,一天只能用五分钟,还可以嫁接在兵器上,但也仅限于他那杆长枪。 “合着就是个唬人的玩意儿?”韩潇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也没太失望,毕竟白捡的。 他意念退出空间,手里已经多了一颗黑乎乎的大力丸,看向公孙胜:“今天咱们有幸相认,师叔也没什么见面礼。这颗大力丸你拿着,服下后可增加千斤之力。” 公孙胜激动地看着韩潇掌中那粒葡萄大小的药丸:“师叔,这太贵重了,师侄……” “长者赐,让你收下便收下。”韩潇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把药丸塞进公孙胜手里。 公孙胜双手捧着那粒药丸,指尖微微发颤,激动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卞祥在一旁看得眼热,左右看了看鲁智深、武松、来福、时迁几人,见他们一脸淡然,像是对这东西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捅了捅时迁:“这东西真像老大说的那般吗?” 时迁狐疑地看着他,“你没吃吗?” “你吃过了?” “啊。” 卞祥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鲁智深和武松,两人各自耸了耸肩,扈三娘更是站在一旁没有否认。 合着就自己没有? “老大——”卞祥“嗷”一嗓子扑倒在韩潇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嚎,活像个没分到糖的孩子。 “你不能厚此薄彼啊!老大!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潘金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后退了半步,其他人都是大力丸的受益者,却并不觉得卞祥的行为有多奇怪。 韩潇低头看着腿上的卞祥,有些不解:“我说老卞啊,你真没吃过这个?” “真没有啊老大!” 卞祥松开一只手指了指其他人,“你看他们……他们都有!” “啊?真没给过你吗?”韩潇一时也不记得了。 “真没有!”卞祥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公孙胜看着这一幕,默默的将大力丸送进嘴里。 瞬间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顿时就感到了体内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看着韩潇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嗨!多大点事,至于吗?快起来。”韩潇说着手里又多了一枚大力丸,“拿去。” 卞祥“唰”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接过药丸,嘿嘿傻乐了两声,一仰头便吞了下去。 第169章 宋江第一次上梁山 “好了,上车吧!”韩潇招呼了一声。 “走吧,师侄,上车。”鲁智深上前揽住公孙胜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 “你滚蛋!少占我便宜!”公孙胜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师叔是我师叔,你们是你们,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咱们还是兄弟论。” “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鲁智深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能占到便宜是赚,占不到他也不吃亏。 扈三娘坐在驾驶座上,潘金莲坐在副驾驶,韩潇和武松坐进后排。 鲁智深、公孙胜、卞祥、来福、时迁五个大老爷们则钻进了后车斗。 铁壳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四壁。 角上,炉子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烟囱从车顶穿出,咕咕冒烟,将整个车厢烘得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意像是隔了开来。 两排铺着棉垫的座椅虽不如沙发舒服,却也松软厚实。 五个大老爷们坐在里面一点都不拥挤。 炉子旁边还有个小桌子,这样他们便能在后面打扑克、喝喝酒什么的,为整个行程添加一些乐趣。 这边韩潇他们离开梁山,他们不知道的是,宋江此时正带着一大帮子人向着梁山而去。 而韩潇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次出去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回去以后差点被人偷家。 如电视剧里演的一般。 宋江怒杀阎婆惜后逃离郓城,一路颠簸,前往清风寨投奔旧友花荣。 途经清风山时,恰好撞见王英掳了刘高的妻子上山。 宋江念在刘高是官面上的人,不愿与官府结仇,便说动了王英放人。 哪知那妇人回去之后,非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元宵赏灯时认出宋江,一口咬定他是贼寇。 刘高听信妻子之言,将宋江拿下,严刑拷打,关进大牢。 花荣闻讯大怒,领兵夺回宋江,二人与刘高结下死仇。 刘高连夜上报青州知府,知府派了都监黄信前来调停。 黄信表面是来和解的,实则设下鸿门宴,将宋江、花荣一并拿下,押往青州。 行至半路,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闻讯赶来,在林中设伏,劫了囚车,砍了刘高,救出宋江。 知府闻报大怒,派青州兵马都统秦明领兵围剿清风山。 宋江、花荣设下埋伏,生擒秦明。秦明本不愿降,可宋江又使了一计,派人扮作秦明模样,连夜去青州城外烧杀抢掠,断了秦明所有退路。 秦明妻小皆被官府所杀,无奈之下,只得归降。 黄信见秦明都降了,也率众献出清风寨,一并归顺。 可这些人毕竟在青州地界闹出了天大的动静,官府必定大举围剿。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投奔梁山泊。 一路向西,在对影山撞见吕方、郭盛正在比武,两人各持一杆画戟,斗得难解难分。 花荣远远拉弓搭箭,一箭正中两戟缠斗处,将二人分开,箭法之精妙,令吕方、郭盛心服口服,当即收了兵器,随众人一同上路。 行至一处村落旅店歇脚时,又遇到了石勇。 他正在店中喝酒等人,一见宋江,认出他是要送家书的人,便将宋太公的亲笔信递了过去——宋江一看才知,父亲已去世了。 至此,宋江身边已聚了九人:花荣、秦明、黄信、燕顺、王英、郑天寿、吕方、郭盛、石勇。 一行人不再耽搁,收拾妥当,全队启程,直奔梁山而去。 只不过这次宋江在山上没有多待,将这些人留下,自己却回郓城老家为他老爹“奔丧”。 皮卡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车轮碾过初春结冻的泥土,在干燥处扬起一溜尘土。 他们第一站先到清河县,将武松父母的坟迁了出来。 由于武大郎刚过世不久,武松暂时不打算动他的坟。 他思量再三,决定将父母的坟迁到阳谷县,一来离梁山不远,二来日后祭拜也方便。 这趟迁坟之路便从高唐州开始,一路经过时迁的老家、来福的郓州、韩潇的东京,最后再往河东去。 一路上有韩潇押阵,有这么多高手随行,虽有不开眼的人远远打量过几眼,见这伙人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终究没人敢上前找不痛快。 一行人也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公孙胜说了,清明前后迁坟固然最好,但过了也不是不能办,该有的法事照样做。 等料理完东京的事,再准备往河东去时,清明已经过了。 众人索性彻底放慢了步子,全当是出门踏青,一路看着春色从南向北铺过来,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漫山遍野,路边的柳条一天比一天绿。 出了东京,越往北走,路越窄,山越陡。 官道渐渐变成了碎石路,最后连碎石路也断了,只剩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羊肠小道,在山腰上弯弯曲曲地盘着。 皮卡彻底派不上用场了,韩潇只好收了车,放出大黑和八匹战马。 有前面评论应该可以收马,或者是说将马匹敲晕的读者就要问了,你这马哪来的? 问就是,空间里还有五千轻骑兵。 九人各自上马,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两侧山峰拔地而起,陡峭得像刀劈斧砍过一样,抬头望去,天只剩一线窄窄的蓝。 “这便是太行山了。”韩潇骑在大黑背上,抬头望了一眼两侧高耸的崖壁,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前世来过这里的八泉峡景区,那时候路修得好,缆车、栈道一应俱全,如今站在同样的地方,脚下是泥泞的山路,简直像换了人间。 又走了大半日,前方地势骤然收紧,两山之间夹着一道窄窄的隘口,用青石垒成的城墙横亘在山脊上,墙上旌旗猎猎,城楼上一排士卒手持弓弩,警惕地盯着下方。 这正是大名鼎鼎的壶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内的一间石屋里,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商议。 居中的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庄稼人的朴实,却又不怒自威——正是田虎。 他正用手指在简单的地图上点着几个位置,口里说着如何布防、如何屯粮,语气不急不慢,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他身旁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腰间别着两柄镔铁剑,目光沉静如渊,正是田虎麾下第一猛将——孙安。 在水浒传中,此人曾与卢俊义大战一百多回合不分胜负,可想其武力值。 另一侧站着壶关守将山士奇,身长八尺有余,手提一条四十斤重的混铁棍,单看那根棍子的粗细,便知是个力大无穷的猛将。 田虎抬起头,目光落在山士奇身上,语气郑重:“山将军,这壶关便交给你了。此处是东京通往河东的东大门,一旦失守,我们整个河东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眼下我们根基未稳,粮草兵马都还在积攒之中,这关隘封得住,咱们便有喘息之机;若封不住,一切休提。” “请首领放心,”山士奇抱拳,声如洪钟,“人在城在,城不在人也不会丢!” 话音刚落,石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哨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脸色煞白, “报——!关外有一行人想要闯关!来势凶猛,城门快要顶不住了! 他们手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武器,声如炸雷,每响一声,便有一名弟兄倒下! 城墙上的人都不敢抬头!”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田虎的目光缓缓转向山士奇。 山士奇那张刚毅的脸瞬间僵住了,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两个大耳光,火辣辣地疼——大话刚说出去,人就来了。 孙安倒是没动,只是缓缓握住剑柄,朝门外看去,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掂量外面那股动静的分量。 田虎看着那个报信的喽啰,沉声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喽啰结结巴巴的说出一个数字,“九...九个!” “多少?”田虎瞪大着牛眼,看着那个喽啰,一脸的不可置信。 身边的孙安和山士奇也是一脸的狐疑。 也不是他们怀疑,壶关乃雄关也,区区九人就敢闯关,这说破大天去他们也不信啊! “首...首领,实在是那人拿着那个暗器实在厉害,小的们根本不敢露头,一露头就死!城门口一个胖大和尚力气超大,此时正在砸城门,眼看城门就要破了!” 田虎脸色更加阴沉,声音不高,却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一群废物,”骂完,“走去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田虎率先走出石屋。 孙安和山士奇赶忙跟上。 第170章 打脸山士奇 话说,韩潇他们走到壶关下时,关门紧闭。 问起,城上的喽啰说道,现在此路不通,让他们绕道。 这尼玛,那能行,他们轻飘飘的一句绕道,韩潇他们要走多少天的路,这可都是山路。 “直娘贼!洒家今天偏要从这里过,看看你们哪个拦得住!” 鲁智深火爆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什么地形险要了,提着禅杖便冲了上去。 城墙上的喽啰见他竟敢冲来,纷纷抬弓拉弦,箭尖对准了那道铁塔般的身影。 鲁智深却连看都没看那些箭矢一眼。 他信韩潇,信身后的兄弟不会让他挨箭。 韩潇也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喽啰抬起弓箭的瞬间,他已经掏出喷子,抬手便射—— “嘭嘭嘭!” 几声巨响在山谷间来回碰撞,几个刚拉满弓的喽啰身子一歪,从城墙上直直栽了下来,“啪”地砸在城下的石头上,脑浆子溅了一地。 剩下的喽啰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回城墙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营帐跑去报信,刀盔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鲁智深冲到城门前,抡起禅杖“哐当哐当”地砸着城门,半尺厚的木板被他砸得直颤,木屑纷飞,可那城门实在厚实,一时半会儿也砸不开。 韩潇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将喷子扔给来福:“看我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像一发离膛的炮弹,眨眼间便到了城门前。 鲁智深听到动静,赶忙让开,生怕挡了他的道。 公孙胜知道韩潇作为他师叔,应该身手不错,可看到韩潇那速度时,才感觉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师叔。 难道是师公对师父藏私了?还是师父对自己藏私了! 看来以后得伺候好这个小师叔,说不准一高兴指点自己一招半式的,或者随手扔给自己个什么丹药的,那绝对是天大的造化。 众人本以为韩潇要用身子硬撞城门,却见他冲到门下猛地停住,手里凭空多了一捆东西——黑乎乎的,码得整整齐齐,引信长长地垂下来。 “我艹,你是个老六啊!” 鲁智深瞪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便被韩潇一把抓住衣领拽着就跑:“想啥呢!赶紧撤!” 后面的人早就反应过来,武松拉着潘金莲,来福和时迁推着公孙胜,众人一齐朝后方撤退。 公孙胜虽然不知道那捆东西是什么,但看大家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知道绝不是普通物件,也顾不上多问,被来福拽着衣角一路小跑,靴子底在碎石上打了好几个滑。 几人刚躲到二百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城门方向便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轰隆隆~~~!” 整片关隘都在颤抖,两侧山崖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半尺厚的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连同门轴一起被掀了出去,砸在城墙内侧的石阶上,激起一片烟尘,散开时连门框都歪了半边。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顶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啸声。 众人抬头一看,一块直径十几米的巨石正从百米高处翻滚而下,像一座小山从天而降,直直朝他们砸来。 “完了!”众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那一瞬连脚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韩潇顾不得多想,在地面上一踏,整个人像炮弹般迎着巨石冲天而起。 “不要!” 扈三娘情急之下惊呼出声,他以为韩潇想要凭借自己肉身将石头打碎。 她不知道韩潇有没有这个能力,但那么大的石头,从天而降,任谁也不会以为仅凭肉身便可以抗衡的。 她此时眼神里已经噙满了泪水,甚至想到,如果韩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便随她而去。 而其他人也同样为韩潇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甚至忘了如果韩潇扛不住,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后果。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韩潇已经和巨石快要碰撞在一起。 十米 八米 六米 五米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口之前,心念一动:“收!” 那块遮天蔽日的巨石,连同周围散落的碎石、尘土,瞬间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像有人在天上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把它们全收了进去。 韩潇缓缓落下,他刚才之所以冲天跳起,也是下意识的行为,其实他完全可以站在地上,等着石头落到距离他五米的距离,再收也不迟。 山崖上安静了一瞬。 众人愣愣地看着韩潇缓缓落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对啊!我们竟忘了这茬!” 扈三娘最先反应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泪水,又哭又笑地捶了一下韩潇的胸口。 鲁智深长出一口气,嘴里骂了句什么,脸上却是笑着的。 “哈哈哈!潇哥牛逼!” “老大牛逼!” 卞祥嗓门最大,喊得满山谷都是回音。 公孙胜也不知道“牛逼”是名词还是形容词,反正大伙都这么喊,他权当是跟着傻子玩土了。 也跟着喊了一句:“师叔牛逼!”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韩潇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 扈三娘顾不上周围还有人,一把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身后传来一阵干咳声,鲁智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来福和时迁也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把脑袋别向另一侧。 潘金莲站在武松身后,目光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目光看向武松,耳根红了一片。 城墙上的喽啰大多当场便被震死。 有的被气浪掀飞,撞在城垛上折断了脊梁。 有的被飞溅的碎石“噗呲”一下击中头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栽倒在城墙上。 活着的人也被震得七荤八素,瘫坐在城垛后面,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 有人扶着墙根干呕,有人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有人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嘴唇抖动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关口像一锅被掀翻了的粥,东倒西歪,七零八落。 而这边田虎带着一大帮人,即将到城门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响起。 顿时地动山摇,山石滚落。 “危险,快趴下!”孙安一把拉着田虎向着侧面的一个巨石后躲去,按着他的脑袋将他向地上按去。 在趴下的瞬间,田虎看到地上...... 第171章 郁闷的田虎 在趴下的瞬间,田虎看到地上一泡新鲜温热的牛粪,在他视野里以极快的速度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像是一朵盛开在正午阳光下的褐色大花,正等着迎接他这张大饼脸。 “噗——” 田虎的脸结结实实地糊了上去。 那泡牛粪替他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四溅开来,星星点点地溅了旁边趴下的孙安一脸。 不过托这泡牛粪的福,田虎的脑袋倒是毫发无伤,连个红印子都没磕出来。 别人都是走狗屎运,他田虎今天算是走了牛屎运。 后面的喽啰乱成一团,纷纷寻找躲避的掩体。 爆炸声过后,田虎微微抬起头,刚想撑地起身—— “嘭!”孙安又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再等等,还有石头掉落。” 田虎趴在地上,脸贴着牛粪,一只手在泥土里抠了两下,差点憋的没上来气! 另一只手死命的去扒拉孙安的那只大手。 山士奇趴在一旁,四肢着地,感受着地面的震动。 他那条四十斤重的混铁棍扔在旁边。 正好从城门走进来的韩潇看到这一幕。 “呦呵!这是练蛤蟆功呢?你是西毒欧阳锋吗?” 韩潇蹲下身,用喷子的枪口戳了戳山士奇的脑门,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奇怪的趴姿。 山士奇感受着额头上那冰凉的枪口,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西毒欧阳锋是什么鬼?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你们……是何人?” 孙安此时已经松开田虎,站起身来,双手握住了双刀,身体微蹲,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韩潇众人。 田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牛粪,盯着面前这几张生面孔,又看了看城门口横七竖八躺着的守军,眼神掠过一丝冷意。 很快又压了下去,沉声开口:“不知几位好汉是何方高人,可否报上名来?我河东田虎,与诸位可曾有过恩怨?” 韩潇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摇着手指头:“no no no,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既然只是路过,”田虎目光更沉了,抬手指向那片狼藉,“那这些又是何意?难道是欺我河东无人?” 他话音未落,猛地朝身后一挥手,“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几十个喽啰一窝蜂,刀枪并举,朝这边涌来。 “呦呵!找死是吧?”韩潇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来福,这些喽啰交给你了!” “好嘞!潇哥!”来福好久没活动身手了,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提着长枪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越过田虎三人,直直迎向后面赶来的那群喽啰。 弓箭手看来福策马冲来,纷纷拉弓射箭,箭矢唰唰的射来。 来福嘴角微翘,抡起亮银枪舞得密不透风,箭头撞在枪杆上叮叮当当弹飞出去,无一箭能近他身。 快枪手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眨眼间他便冲入人群,亮银枪横扫竖劈,像一把利刃插进了面团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孙安见状,双刀一错,便要上前阻拦。 可他刚踏出一步,一柄开山大斧便横在了他面前。 卞祥一步跨出,单臂抡斧,硬生生将他挡了回去:“想过去?先问问我手里这斧头答不答应。” “铛”的一声巨响,孙安只觉虎口发麻,双臂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记,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满眼惊骇地盯着眼前这个壮汉。 按原著中来说,卞祥比孙安要差一些。 可如今的他,天天跟鲁智深plus版对练,又吃了大力丸,一上手便压着孙安打,打得他很是吃力。 而山士奇这边,眼看着韩潇始终用那根黑洞洞的管子指着自己,他试了几次想要闪开,可无论怎么躲,那管子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脑门转动。 他也猜到了,这大概便是那个哨兵说的“一响便死一人”的东西。 “啊——”他怒吼一声,豁出去了,双腿发力朝韩潇猛冲过来。 他想得很清楚——这人多半是这帮人的头目,只要抓住他,局面就能瞬间逆转。 只是他来得快,去得更快。 “嘭!” 一声闷响,山士奇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牛迎面撞中,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韩潇缓缓收回正蹬的腿。 当然,韩潇并没有想要杀他,否则的话,一个带闪电的豪油根就将他给姆欧玩儿了。 山士奇蜷在地上,抱着一侧胸口,嘴里吐出一口血,想说什么,却被胸口的剧痛堵了回去,只能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韩潇。 田虎看得暗暗心惊——对方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人,就把自己麾下第一猛将压着打,另一个出去冲阵的年轻人,他余光扫了一眼,嘴里差点没绷住,“乃刀货!”三个字脱口而出。 短短片刻工夫,倒在他手上的喽啰已经不下二十个,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刚才那声惊天巨响,想必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壶关总共就小几百个喽啰,而且还分的较散。 照这个样子,再来一倍也不够这几人霍霍的吧! 田虎脑子里一片乱麻,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起事起得太早了,这世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卷了? 要大宋的将领都这样牛逼的话,他还称个球的王,造个鸡儿的反? 还不如回去继续做他的猎户,老老实实做个农民了。 韩潇根本没看来福那边的战况,饶有兴趣地盯着田虎那张糊着牛粪的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你叫什么?” 田虎没答话,正在那儿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边剩下的人还有几个能打。 看着眼前个个身材壮硕,特别是鲁智深、韩潇和武松三人。 韩潇的身手山士奇已经是最好的试验品了,而他身边一二三四五,还有六个,他环视了一圈,自己估计也就能和那个小个子,还有两个女的过过招吧! 田虎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韩潇见他不回话,只是不停打量他们,不耐烦地一抬手—— “嘭!”一枪打在他脚前十公分的地上,碎石和尘土溅在他腿上砸的生疼。 田虎的肩头猛地一抖,人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他抬眼看看韩潇,又看看地上那冒着青烟的小坑,心有余悸,“这要打在身上,那不得弄一个大窟窿?” 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那声“乃球货”卡在嗓子眼里,最终还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旁边的孙安还在跟卞祥打,双刀已经慢了半拍,山士奇还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远处的喽啰正被来福撵得到处乱跑,跑不及的就挨一枪杆。 枪声响起,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交战双方齐齐收手看向了这边。 “能回答问题了吗?”韩潇抬起枪,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对着枪口吹了口气。 “对...是...不错,我叫田虎!”田虎结结巴巴的回答。 第172章 招揽韩潇 “哦!原来你就是田虎啊!”韩潇上下打量着一脸牛粪的田虎。 此人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厚,看起来倒像是个常年在地里摸爬滚打的庄稼汉,只是一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草莽枭雄特有的精明和警觉,被脸上的牛粪一衬,显得格外接地气。 韩潇前世看电视时并没有看到梁山灭田虎,还是后来听人们讨论之时才知道田虎是个谁。 此时刚才打斗的双方也各自退回己方。 来福勒住马,长枪往马鞍上一挂,退到韩潇身侧,一身杀气还没收干净。 卞祥也收了开山斧,退后两步,今天他打的也算是过瘾了,冲孙安咧嘴笑了笑,意思是“下次再练”。 孙安握着双剑,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喘着粗气盯着卞祥的身影,目光复杂。 自他武艺练成之后,还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对手。 不过他回身看到依旧倒在地上的山士奇,心里简直是惊涛骇浪。 别人不知道山士奇的本事,他可是清楚的很,他经常和山士奇对练,山士奇也就比他略逊一筹罢了! 而山士奇在韩潇手上,不,是脚上,一招都没走过。 这究竟还是人吗? 他甚至都不太敢用正眼看韩潇,生怕韩潇注意到他。 韩潇此时戏谑地看着田虎:“看你这装束,也不是官府之人,守着这关隘是想干嘛?割地为王?还是造反?” 田虎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头飞快转着。 这人看出来了? 还是猜的? 难不成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如果韩潇能听到他的心声肯定会给他来一句,“艹,你个老毕登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还需要猜吗?” 他偷偷打量韩潇,心里飞快地转着几个念头。 这人要是官府的人,那他的大业还没开始估计就要结束了;若不是官府的人…… 他眼前忽然一亮——如果能把这伙人招揽过来,那他这大业,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横竖都是一个赌,不如赌一把大的。 田虎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牛粪又抹了一把,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了,索性把心一横,挺直了腰板,声音也硬朗了几分。 “好汉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守这关隘,确实是为了割地自守,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田虎,就是要反了这大宋!还大宋一片清朗乾坤,还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躲闪,倒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那赵吉老儿,登基这么多年,你可曾见他干过一件正事? 整天不是写字就是画画,今儿修个艮岳,明儿挖个太湖石,银子哗哗地往水里扔,百姓饿得啃树皮,他倒好,在宫里赏花玩鸟,听曲看舞。 朝堂上那些个大奸臣,蔡京、童贯、高俅,一个个就跟蚂蟥似的,趴在百姓身上吸血,敲骨吸髓,可劲儿地搜刮。 哪个官儿不是靠送礼买来的? 哪个将军不是靠着溜须拍马升上去的?” 田虎越说越来劲,嗓门都跟着高了几分,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一口气倒个干净。 “我们这些老百姓,种地的交不起租,经商的纳不起税。 但凡有点骨气的,想出头?没门!官官相护,层层盘剥,谁管你死活? 我田虎不是什么圣人,也没读过什么书,可我知道,这世道再这么下去,整个大宋就先烂透了!” 他说完这一大段,喘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潇,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完了,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我占这关隘,不是图什么荣华富贵,就是想给河东的百姓留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好汉若是愿意入伙,我田虎愿以兄弟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韩潇看着田虎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又扫了一眼他身后孙安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他知道田虎说的确实属实——赵吉确实昏庸,朝廷确实烂透了。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世道,割地称王的人多了去了,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但老子是拥有后世灵魂的,知道你成不了事,再说了老子是那种屈居人下的人吗? 老子要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韩潇腹诽着, “就你这货色还想给老子洗脑?切,这点火候也好意思班门弄斧。”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用那招“卡脖子”了事,可目光扫到田虎脸上那一层还没干透的牛粪,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嫌弃地缩了回来。 哕...! 他转头冲来福甩了甩下巴:“处理了吧。”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把门口那袋垃圾扔了”一样稀松平常。 来福应了一声,提着长枪往前走了一步。 那可是大宋四大寇之一——田虎。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挡了路的蝼蚁罢了。 孙安反应极快,一步跨上前,双剑交叉横在田虎身前,挡住了来福的去路。 山士奇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双手拄着混铁棍,想要站起来,可使尽全力也没能起来。 卞祥正要上前,却被武松抢先了一步。 武松拔出腰间的两把钢刀,刀身映着日光,雪亮如霜。 那是他前段时间在韩铁的工坊里瞧见的,韩潇见他用着顺手,便送给了他。 此刻双刀在手,他大步迎上孙安,刀锋一错—— “哐!”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撞出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峡谷里来回的回荡。 让韩潇都皱了皱眉头,用指头在耳朵里转了转。 孙安被震得后退半步,刚稳住身形,武松的第二刀已经劈到,又快又狠。 他咬紧牙关,挥剑格挡,却连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方才已经被卞祥压着打了一轮,此刻又遇上武松,刀法刚猛凌厉,逼得他节节败退。 所谓“马上林冲,马下武松”,绝非虚言。 在这种近身步战中,武松的本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双刀翻飞,步步紧逼,孙安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双臂发麻,握剑的手指都已经开始打颤。 来福也不耽误,提枪直取田虎。 田虎慌忙抽出腰间的宝剑格挡,他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猎户,现在身居高位,手上也没拿着趁手的长兵器,哪里是来福的对手。 来福只一枪便被震得连退数步,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握着长剑发颤的虎口,又抬头看了看来福,心里咯噔一声——这人,是真的要他的命。 他用力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咬牙站稳,声音发沉:“今天你们杀了我,也休想走出这河东地界。” 他说话时语气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可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慌乱,已经把他那点硬撑的底气全卖了。 “呦呵!”韩潇戏谑的看着田虎,心里嘀咕着,“你以为老子是厦大的啊?” 顿了顿,仿佛想到什么,继续说道,“别说,老子还真是夏大的,夏家园社区幼儿园大班,简称夏大!” 想到这里不由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 众人不知道韩潇为何发笑,又有何值得可笑。 韩潇也不解释,懒得再跟田虎磨嘴皮子。 从田虎下令拿人的那一刻起,韩潇便给他定了死罪。 无关其他,只因为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个理由,便足以定他的死罪。 来福没有擅自做主,转头看向韩潇。 韩潇刚准备下令,忽然想起了系统前几天奖励的那门雷系法术,还没试过。 第173章 收服田虎 他抬头看了看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又低头看了看田虎,这不就是个最佳小白鼠。 第一他想试试这门技艺,这第二嘛,还可以更好的起到震慑孙安和山士奇的效果。 他已经决定将此二人收服了。 韩潇决定就把第一次给田虎了。 想想都觉得田虎真是三生有幸,想必这世上他是第一个被雷系法术劈过的人,也算为人类探索未知的领域做出杰出贡献了! 田虎看着韩潇又是咂嘴又是一脸惋惜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他侧头瞥了一眼又被武松压着打的孙安,又看了看那条死狗般的山士奇,心彻底凉了,像是在深秋的水里泡了一整夜,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气。 “来福,靠后。”韩潇淡淡吐出几个字。 来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问,依言撤到韩潇身侧。 韩潇看着田虎,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吧,我也敬你是一方霸主。我呢,刚悟得一门新本事,如果你能受得住我一击,那便是天意让你活,如何?” 不等田虎回答,他继续道:“不过你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田虎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韩潇,心里头疯狂腹诽。 你都无所谓了,那你问个茄子? 这是给老子一点希望的火苗,然后再一盆洗脚水彻底浇灭是吧? “怎么?”韩潇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有意见?有意见也得吃老子一记再说。” 说着,他右手一抬,一颗苹果大小的雷球在掌心中凝聚,噼啪作响,蓝白色的电光在四周跳动,发出细微而尖锐的电流声。 这一操作,不仅将田虎吓得魂飞魄散,连扈三娘、鲁智深他们也惊呼出声。 “卧槽!兄弟,你啥时候学会放电的?”鲁智深的声音从后面炸开。 “我去!潇哥你还会这个?”时迁的声音紧随其后。 “哇!师叔……这……这……”公孙胜指着韩潇手上的雷球,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噎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交战的武松和孙安。 两人齐齐停手,转头看来。 孙安看到那颗跳跃的雷球,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魂魄,呆愣在当场,嘴巴张着,握着双剑的手微微发颤。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他妈还是人吗?他们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为敌? 武松只是瞥了一眼,顺势一脚将孙安踹出老远,自己向后跳出数丈,稳稳落地,定定地看着韩潇掌心那颗电光闪烁的雷球,眼神里满是好奇。 孙安被踹倒在地,没有起身再战,眼睛死死黏在韩潇手上那颗电球上,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捡。 田虎更不用说,他死死盯着那颗跃动的雷球,膝盖一软,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翻身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碎石地上,“咚咚”作响。 边磕头,边求饶,“小人不知是仙人驾临,多有得罪!求仙人饶命!小人愿做仙人马前卒,任凭差遣!” 这不是因为他有多怕死,而是人对未知之物的天然恐惧。 就像远古的先民仰望雷电,将之归于神怒。 韩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雷球,又看看地上不停磕头的田虎。 觉得要是这家伙能臣服自己也不错,自己在河东之地也算有了一块飞地。 手腕微偏,朝着他身边一块直径足有一尺的大石头随手一挥——“滋啦——轰!” 雷球触石的瞬间炸裂开来,电光如蛇般在石面上蔓延,整块巨石应声炸开,化作漫天石粉。 没错就是粉,面面的那种。 韩潇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也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手艺要是搁在后世,开个火葬场都能富甲一方。 烧一个人,消耗都不用半个馒头的力气,绝对是低成本高收入。 他搓了搓手,在嘴前哈了一口气,蹲下身来,看着田虎一脸认真地问道:“你确定要臣服于我?”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田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如有半句假话,任凭仙人用雷电将小的劈成面面!”他说着还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堆石粉,头皮发麻,后脊梁一阵阵发凉,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韩潇没想到田虎作为河东的一方霸主,竟这般识时务。 他本以为至少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硬撑几句场面话,再不济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眼前的田虎跪得比谁都利索,磕头磕得比谁都响——看来大多数人没面临生死时,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 看来一旦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那些话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韩潇又转头看向孙安和山士奇:“你们呢?” 两人看田虎都这样了,也没有背叛的心里压力。 “我等也愿追随仙人主公!”孙安率先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心里头却已经在飞快地打着算盘。 跟着这样的仙人,傻子才不干! 跳出来一个就能把自己压着打,那整个团队得什么水平? 俗话说的好——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仙人早成仙。 这选择,根本不需要犹豫。 山士奇也强撑着铁棍,勉强单膝跪下,“我也愿跟随仙人主公。” 要说切身体会,他最有发言权。 刚才那一脚,韩潇明显是随手一抬,他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人已经飞出去了。 而且看对方的架势只是轻描淡写,根本没有用全力,想想他都有些心有余悸。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收服田虎集团——北宋四大反贼之一。奖励养脉固元丹×10(瞬间修复内外伤,固本培元,小幅度改善体质),忠诚符×10。” “收服超一流武将——孙安,奖励中级伐髓丹一枚。” “收服强一流武将——山士奇,奖励强一流傀儡一名。 此傀儡,身高一米八五,但宽度却比韩大力还要宽出许多。 手持一杆两米多长的武器,像枪非枪,倒像是一把大伞,有点类似千机伞的样子,不过功能好像单一了些,伞头上尖锐锋利,寒光闪闪。 撑开便是一把直接两米多的金钢伞,伞的边缘像是由数十枚匕首组合成的锯齿。 擅长防御与守护,拥有金钟罩铁布衫,普通刀剑难伤,堪称最强肉盾。” “艹!”韩潇脱口而出一句植物的名字,“这次赚麻了!” 忠诚符他没有犹豫,意念一动便将其取出。 那是一张半透明的符箓,悬在掌心,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光。 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看不见它。 韩潇抬手,符箓无声无息地融入田虎眉心。 田虎只是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眼神便多了一层虔诚,连跪着的姿势都更端正了几分。 而韩潇也能清晰感觉到,田虎的一丝精神力已经与他的识海相连,一个意念便能决定其生死。 又悄无声息的将两张符打入孙安和山士奇脑海里。 随后,手掌一翻,一枚黄豆大小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 “吃了它。”语气平淡,却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山士奇看着那颗药丸,犹豫了一瞬,随即伸手捏起,扔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几根被踹断的肋骨正在飞快愈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穿梭行走,把那些细微的裂痕一点一点地填平、压实,连后腰上的旧伤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他握了握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力气回来了,甚至比从前更饱满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韩潇,眼里多了一些琢磨不透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感激,抱拳,“谢主公赐神药!” 韩潇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像是做完了什么例行公事似的,“行了,都起来吧。” 田虎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只用眼睛瞧着韩潇的脚后跟,像是一个跟随多年的家仆。 第174章 对田虎的安排 “主公,您有何吩咐?” 田虎弓着腰,脸上带着几分小心又几分殷勤的笑,那模样跟刚才那个还在慷慨激昂地说“要反了这大宋”的田虎简直判若两人。 韩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想起一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堂堂一方霸主,跪得比谁都快,翻脸比翻书还利索。 “我呢,叫韩潇,常住山东梁山泊。” 韩潇顿了顿,看到田虎只是眼神稍微闪了下,便恢复如常。 也不管他想什么,继续说。“这次出来,是为了帮我兄弟迁父母的坟,不会多做停留。” 韩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扫过田虎,“这边的事务,还是你做主。” 田虎眼中精光一闪即逝,被韩潇看了个正着。 他没有动怒,只是唇角微微一挑,便继续往下说道:“你刚才也说了要还大宋一片清朗乾坤,还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我也对你要求也不高,只要你在五年之内,把整个河东牢牢攥在手里。 除此之外——你今日当众应下的那些话,也得一并兑现,让百姓……” 他略一沉吟,觉得要求不宜定得太高,便缓了缓语气:“嗯……有口饱饭吃,总能做到吧?” 田虎听到前半截,心里还略略松了口气,可都能吃饱饭,这年头,他也不敢保证! 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这个……主公,控制住局面倒不算太难,但您说的这吃食……”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后半截话硬是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往下说,生怕韩潇一不高兴,抬手就是一道雷劈下来。 “无妨,届时我会派人与你对接。”田虎一听这话,心里才算踏实了些。 韩潇继续说道:“你知道市面上流通的玻璃、镜子、水晶工艺品,还有英雄醉吧?” 田虎眼前一亮,哪能不知道? 那些东西有价无市,一露面便被抢光,不少客商提前交了定金排着队等货。 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小人曾有幸见过玻璃,也尝过几次英雄醉。” “知道就好。”韩潇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从我这出来的。 往后河东这一片,由你负责销售。 至于怎么卖、卖多少钱,我不插手,我只收出厂价。” 田虎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这哪是什么任务? 这分明是往他怀里塞了一座金山。 他眼前已经浮现出大把大把的银子哗哗地往他库房里淌的场景,嘴角差点没压住,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拼命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能!能!只要有主公提供的这些东西,我一定让河东的百姓吃饱穿暖!为主公将这河东打造的固若金汤!” 韩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手一挥,影三便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吓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咚咚”连退两步,有个后面的喽啰差点绊到身后的石头。 其他人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包括公孙胜。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习惯了韩潇那些“无中生有”的本事,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渐渐学会了一件事,师叔的事,少问。 影三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木桩,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他叫影三,”韩潇抬了抬下巴,“以后由他和你对接。” 田虎赶紧弯腰,脸上堆满了殷勤:“往后还请影三大人多多指教!” 影三轻轻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字。 韩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会不定时派人深入百姓之中了解情况。希望你耗子尾汁。” 田虎腰弯得更低了:“不敢不敢!小人一定将主公的话当做核心思想,切实落实到实处,落实到百姓中去!” 韩潇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头默默冒出一句:你他娘的不会是考过公吧?这家伙说话一套一套的,比后世的某些干部还会打官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如果让我查出你阳奉阴违,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办事” 韩潇看着他一脸受教的样子,随即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别说是你,就是待在皇宫里的赵吉,我想换也换得!” 韩潇的话如同炸雷在田虎耳朵里炸响。 要知道那可是待在皇宫里的皇帝,看韩潇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也不似作假,难道皇帝也...。 他赶忙摇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韩潇不再理会田虎的自信脑补,转向孙安和山士奇:“你们俩……” 他本想将两人带走,转念一想,田虎刚归顺,手边若没有得力的人镇场子,这河东未必守得住。 他便改了主意:“你二人继续辅佐老田,把河东打造成咱们的自留地。有没有信心?” 孙安和山士奇齐齐抱拳:“有!” 韩潇摸了摸鼻头,忽然想起前世路过酒店时,看人家开晨会的架势。 突然来了点小小的恶趣味,他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那个——我说‘有没有信心’,你们回答的时候要说三遍。来,有没有信心?” 孙安和山士奇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主公这是何意,但还是齐声喊道:“有!有!有!”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韩潇满意地点了点头,有那个味道了。 既然要马儿跑,也得给马儿吃草。 有忠诚符的束缚,那当然是他们更厉害些最好。 他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两粒葡萄大小的药丸,黑乎乎、圆滚滚的,“这是大力丸,吃了之后能增加千斤之力。你们一人一颗。” 刚才山士奇吃下那粒小药丸时的奇效,他们还历历在目。 此刻听韩潇说这颗更大的能凭空增加千斤之力,两人谁也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接过,对视一眼,痛快的便扔进嘴里。 瞬间他们便感受到浑身上下充满了澎湃的力量,感觉自己轻松便能捶死一头老虎。 如果老虎知道他们的心声,一定会不干不净的对他们说:老子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动不动就要捶死我。 两人再看向韩潇时的眼神,变的更加的虔诚,纳头便拜,“主公,我等愿为主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韩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行了,我不用你们万死,好好为我办事就行!” “是,主公!” 田虎看到两人都有丹药,眼神灼灼的看着韩潇,期待着韩潇也给他一粒。 韩潇看着他,“怎么,你也想要?” “不敢...不敢!”田虎嘴上说着不敢,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韩潇瞥了他一眼,“你就不用了,你也不用冲锋陷阵,吃了也是浪费!” 他转身看向来路,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行了,这边的事交给你们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当我们没来过。以后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会派影三过来”。 他说完抬脚便向着河东腹地走去。 田虎等人,齐齐躬身恭送。 鲁智深他们也牵着马跟上。 武松路过孙安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孙安给武松回了个善意的笑容。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孙安和山士奇心里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反而有些小窃喜。 相反田虎便有些失落,以前自己在这片地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但现在上面又多了个人压着,心里头总有些不舒服。 人家孙安和山士奇还得了个大力丸,他球都没捞着一个。 但是那又能如何,有忠诚符的存在,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心里失落,并不可能背叛韩潇。 田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道背影已经走得远了。 第175章 美食又吸引来一个 路上韩潇又对着路边的树啊,石头啊测试了几次。 单手的时候异能汇聚出苹果大小的雷球,而双手则可以汇聚出足球大小的雷球。 他前腿弓,后腿蹬,双手一上一下猛的将电球推出,嘴里突然冒出一个词,“阿杜跟!” 我艹,还真像! 电球砸在七八米处的一棵齐腰粗的大树上。 发出“轰”的一声闷响,仿佛被雷劈了般,好吧!其实也算是被雷劈。 被击中的位置瞬间炸开,木屑横飞,碎屑如雨点般四散迸射。 树皮从爆裂处翻卷开来,大树的中间露出一个比足球大一圈的大洞,洞口边缘一片焦黑。 韩潇测试了几次,最远只能到十米左右,一出了十米,电球便慢慢消散再空气之中。 经常使用还有些消耗精神,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不频繁的连续使用便没有任何影响。 公孙胜凑到韩潇身边,低声问道,“师叔,您这个雷法也是师公他老人家教的吗?我怎么没听师父说过咱们师门有这种功法?” 韩潇斜眼看了他一眼,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这个功法是师叔我自己悟出来的!当然师门没有了!” “啊?师叔你竟牛逼如斯?能给师侄透露一二吗?” 韩潇看着公孙胜满眼里都是希冀,嘴角微翘,“这其中师叔有一段奇遇。” 其他人听韩潇说奇遇,一个个也不走路了,纷纷围过来想听听韩潇到底有什么奇遇。 韩潇环视了下他们,看他们一个个像好奇宝宝似的,轻咳两声,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师叔我被雷劈过!” 话音刚落,鲁智深便扯开大嗓门,吼道,“我艹,兄弟,你是干了多少缺德事啊!竟能招雷劈!” “噗呲!呼呼哈哈哈哈!” 本来大家听韩潇被雷劈,还有点心惊胆战的,可听鲁智深这么一嗓子,顿时绷不住了。 “滚!”韩潇没好气的吐出一个字,“老子不说了。”说完便大步往前走。 “哎哎哎!师父,您等等我啊!不跟他们说,跟我说啊!咱是一个师门的......” 两天后,在一路晃晃悠悠的颠簸中,一行人终于到了卞祥的老家。 主要是河东这地方山路多,沟壑纵横,即便是骑马走的也是颇为艰难,路况实在是糟心。 卞祥的老家在和河北交界的地方,属于那种三不管的犄角旮旯,地图上都未必标得清楚。 北宋时期,河东和河北在朝廷眼中差不多都算“河北路”,但卞祥自己知道,他的老家在河东汾阳郡下辖一个叫做石疙节的小村子,名字土得掉渣,地方也偏僻得不像话。 进了村子,四下里空荡荡的,风吹过破旧的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许多石头和土坯混建的屋子已经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齐腰的荒草,偶尔还能看见几根朽烂的房梁横在废墟上。 卞祥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汉子,脸上那种豁达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沉的、压得很低的神情,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用力。 他走在熟悉的村道上,熟悉的是那些石头垒成的格局,陌生的是家家户户门前的荒草已经高过了窗台。 几只乌鸦从破败的屋顶上扑棱棱飞起,绕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树,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梁后面。 韩潇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低声道:“走吧,先办正事。” 卞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着村外那片荒地走去。 不多时,他们在村外一处向阳的坡地上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土包,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卞祥不受控制地一个滑跪便扑倒在那座土堆前,声音哽咽:“爹、娘,孩儿不孝,孩儿来看你们了。” 他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时眼眶泛红,“这次孩儿准备接你们走,把你们的骨骸迁到梁山去,以后孩儿也好时常祭拜。” 他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干硬的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人也跟着卞祥跪了下来,包括韩潇也跟着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这才起身从空间里把香案、贡品、香烛一一摆出来,公孙胜便开始准备做法事。 他从挎包里取出行头,换上浅灰色绣着仙鹤的大氅,头戴一字道巾,背上斜插一柄松纹古剑,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仙风道骨。 他迈着步伐缓缓走到香案前,拂尘一甩,口中念道:“先净四方秽气!” 拂尘朝东南西北各挥三下,脚踏九耀斗步,低声诵念:“五星列着,焕名五方。水星缺灾,木德致昌……速速远扬,急急如律令!” 念完取出三炷香点燃,躬身三拜,又去告了土地山神,整套仪式做得一丝不苟,庄严而认真。 韩潇这已经是看了好几遍了,也没把流程记全。 帮卞祥把贡品摆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完。 仪式结束后,韩潇将一个五米见方的简易遮阳架子拿出来,直接罩在坟头上,这样便能遮住阳光。 这也是听公孙胜的话,后来他们自己做的。 卞祥、来福、时迁、武松、鲁智深一人一把铁锹,开始轮流挖坟,人太多的话施展不开。 夏天即便是上午的日头,依旧晒的地面热气蒸腾。 好在河东比别处凉快些,又正好有一阵山风吹过来,才没那么难熬。 几个人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抡起铁锹,尘土飞扬。 韩潇从空间里将皮卡取出来,把皮卡侧幕拉开,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啤酒,递给他们,自己开了一罐,靠在椅子上慢慢喝着。 他只需要等这些家伙将土松了,用空间将土收走即可。 不得不说挂逼的爽,普通人体会不到。 一罐冰啤下肚瞬间从脑仁凉到脚后跟,众人干的更起劲了。 公孙胜时不时走动时拂尘扫过草尖的细响,偶尔夹杂一两句念诵,不太清楚。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几个人都是练家子,力气一个比一个大,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坟挖出来了。 韩潇直接大手一挥将骨骸收入空间,再将土重新填埋,完事,手工。 众人抹了把汗,找了附近一片林子歇脚做饭。 炊烟刚升起来,韩月正蹲在锅边搅着汤,林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树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警惕的看着他们。 她看到这一大群人,脚步迟疑了一下,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目光落在卞祥身上,愣住了。 韩潇他们也发现了少女的存在,转头看向少女。 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卞祥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有些恍惚,片刻后忽然记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又几分迟疑:“你是……英子?仇仇琼英?” 那少女先是怔了一瞬,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有些不确定的问,“祥...哥?”随即眼眶一红。 “是我!” 卞祥几步走上前去,脸上终于露出了阔别已久的笑容,仔细打量着这个邻居,“长大了,黑了,也瘦了。” 仇琼英抹了把眼睛,笑了,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上多了两道淡淡的白痕。 卞祥看着他有些脏的脸颊,头发上还有些杂草,“我刚才去村子里,村子里已经没人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林子里找吃的,闻到了香味,便顺着香味过来了!” 随即他又低声解释,“我爹娘……去年得病都没了。村子里死的死走的走,现在已经没人了,我靠在山里抓些野物和野果生活。”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一人生活在这荒郊野外,好容易见到相熟之人,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与无助,终于得以释放。 卞祥看着她大夏天的依旧裹着厚厚的兽皮,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 “祥哥,你还活着,真好!”说着小姑娘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仇琼英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向卞祥,“祥哥,你这是来看大叔和大婶吗?是不是看完就要走了?” “嗯!我是给爹娘迁坟的,迁到一个逍遥自在的地方。”说完,卞祥回头看了看韩潇。 韩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 卞祥给了韩潇一个感谢的眼神,转过头来,语气温和却认真,“英子,别在这里待了,跟大哥走。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又看了一眼韩潇,补了一句,“这是我老大,好人。” 仇琼英看看卞祥,又看看韩潇,犹豫道,“可是我要守着我爹娘,”说完便将头低下,仿佛做了多大的错事,有些不敢再看卞祥。 “嗨!这还不简单,跟祥哥我一样,将坟迁过去不就得了么?”说着指向公孙胜,“你看,我们这连做法事的都有,你还顾忌什么!” 第176章 仇琼英 公孙胜听得白了卞祥一眼,随后又朝琼英点点头。 琼英见祥哥连这个问题都想到了,便点了点头。 卞祥将她拉过来,“来见过老大!” 琼英刚欲叫出口,便被韩潇拦住了,“叫什么老大,就跟来福他们一样,叫潇哥就行!” 琼英看向卞祥。 见卞祥向她点点头,便低声喊了一声,“潇哥!” “嗯!”韩潇点点头。 “来来来,英子,过来坐,吃点东西。”卞祥将琼英拉过来坐下拿起一串烤肉串便准备递给她。 “等等!”韩潇赶忙制止卞祥。 卞祥手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 潇哥一向大方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卞祥这个粗枝大叶的汉子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挠着后脑勺:“对对对!英子,先洗把脸,洗洗手再吃。” 说着把烤肉放回架子上。 扈三娘和潘金莲本来想上去帮忙,见来福已经端着木盆过去了,便相视一笑,又坐了回去。 来福将木盆放在地上,朝琼英招了招手:“来,洗洗。” 琼英看了他一眼。 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高大男孩,目光平和,不催也不躲。 她赶紧低下头,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像被人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用力搓洗手上的泥垢。 就那么低着头,搓得很认真。 洗完第一遍,来福二话不说把水泼掉,又换了一盆清水。 “刚才的水太脏了,来,再洗一遍。” 他把洗手液拿了过来,琼英看着来福手上那奇奇怪怪如同鸭嘴的物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多问,乖乖继续洗手。 来福见她洗得差不多了,“伸手。” 琼英依言伸出手,来福挤了一点洗手液在她手心,“搓洗。” 琼英照做了,双手并拢一搓,一股清甜的花香便钻进鼻子里。 她忍不住低头嗅了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哇!好香!” 众人看她这副模样,只是轻笑一声,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洗完脸,琼英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还有些瘦弱,皮肤也晒得有些黑,但那双眼睛亮亮的,轮廓也清秀,假以时日,绝对是个小美人。 她重新坐到桌子旁,看着满桌的食物,喉咙滚动了几下。 韩潇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既然决定跟着我们了,就不要客气,自己拿上吃!” 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规规矩矩地先朝韩潇点了点头:“好的潇哥,谢谢潇哥!” 又朝其他人挨个打招呼:“大哥哥好,大姐姐好!” 打完招呼,她才拿起一串鹿肉串,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不急不缓。 一口肉入口,她整个人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串,又抬头看了看卞祥,像是想说什么,又忙着嚼下一口。 不多时,卞祥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给她一一介绍扈三娘、鲁智深等人。 最后又端起酒杯跟韩潇碰了一下:“老大,你别看我这英子年纪小,那也是练过的,特别是一手飞石的功夫尤其了得。” 他冲琼英抬了抬下巴,“英子,给老大露一手。” 琼英放下手里的肉串,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也不怯场:“好的。”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核桃大的石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大约二十米外一棵树梢上挂着的几颗青果子,抬手指了指:“就它吧。” 话音未落,也没有瞄准,全凭感觉,手腕一抖——“嗖”的一声,石头便飞了出去。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子应声从五米高的枝头坠落,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才停住。 时迁第一个拍手:“牛逼!”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那一下他们看得清楚,琼英只是手腕一抖,根本没有抡开臂膀,力道便精准地送了出去。 这准头,怕是韩潇也得端大狙才能比得上。 见识了她的本事后,众人对这个小姑娘的兴趣更浓了。 来福凑到她身边,一个问题接一个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你就轻轻一抖,石头怎么就出去了?怎么发力?” 琼英也不藏着掖着,一一解释,连怎么练的都说了,说得来福连连点头,像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小学生。 来福听得认真,偶尔还比划一下手腕的动作,像是在自己身上找那个发力的角度。 一顿简单的户外野餐在大家欢声笑语中,很快便吃完了。 琼英也和大家慢慢熟络起来,同时也能感受的到大家的善意。 和他们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大家相处也很和谐。 琼英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被卞祥拦住了:“不用管,有老大呢。” 琼英狐疑地看向卞祥,这怎么能让潇哥干这些粗活? 可其他人也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忍不住用指头抠了抠耳朵。 还没等她搞明白怎么回事,韩潇已经单手一挥——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琼英吓得一蹦三尺高:“鬼啊!” 众人也被这一声尖叫弄得愣了片刻,随即“噗!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时迁更是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韩潇一脸黑线,像是被人当面喊了一声妖孽。 卞祥也是一脸黑线,低声训斥:“瞎说啥!这是老大的袖里乾坤!仙人的袖里乾坤听说过没?就是那个!” “啊???”琼英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 “吓我一跳,我说这大白天的也不能见鬼……”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往韩潇手上瞟了一眼,像是想从韩潇手上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韩潇看见她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也没戳穿,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卞祥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琼英才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上面的泥点子,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老大的本事还多着内,以后不要一惊一乍的了!”卞祥给她提前打好预防针。 “哦!知道了祥哥!”小姑娘乖乖点头,心里却在想着,难道还有比这更厉害的,那潇哥岂不是真的神仙。 神仙啊!她只是听说书和唱戏的里面才有,而他眼前这可是个活生生的。 想想以后能跟着神仙混,心情就有些激动。 韩潇整理了下衣服,“行了,那个琼英,你前面带路,咱们趁早把事情办完,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韩潇的话将她拉回到现实,赶忙应声,“诶!好的潇哥!” 说完带着大家向着他父母的坟地走去。 琼英家的坟地离卞祥家的并不远。 到了坟地,又是一番作法挖坟,一顿操作结束,一行人便离开了这里。 就在离开之时,韩潇的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 第177章 纹绣 “叮,恭喜宿主收复琼英,特奖励宿主风系功法《御风决》(阉割版),习得此门功法,可轻松起跳百米,横跨千米。” 韩潇听得脑海里的声音,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心里略有所思,“难道这小姑娘也是水浒传中的重要人物?可没听说过啊!” 他又用余光瞟了眼卞祥,“难道和这个二货一样都是田虎那怂货的手下?” 他估计差不多,也不去多想了。 韩潇猜的不错,水浒传中琼英确实是田虎麾下女将,外号“琼矢镞”,擅长飞石绝技。 曾飞石打伤林冲、李逵等多位好汉。 韩潇边走边查看起这个《御风诀》,听听这名字取得多玄幻,可艹特祖宗的居然是个阉割版,这系统越来越抠门了。 可轻松起跳百米,横跨千米。 直接一键学习。 他大概和自己以前比了比,确实强了不少,以前的他起跳最高也就能跳个三十米高,远的话最多也就三百米,这样的话等于说扩大的三倍有余。 嗯!还算不错。 现在离七月十五还早,他们路上也不急,消消停停的,一边赶路,一边游玩。 一路上琼英见识到了韩潇那神乎其神的袖里乾坤之术,又是变房子,又是变车子,还能变人,对卞祥跟她说的更是深信不疑。 即便现在韩潇说他要去跟玉皇大帝喝个酒,他都信。 他们晃晃悠悠进了河东地界,原想着穿州过府,一路向东,谁知走着走着,便迷在了那七弯八拐的山路之中。 村与村之间隔着一道又一道的梁,路在沟底绕着,岔口多得数不清。即便韩潇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本领,不认路这也是个问题。 就这么东问西问,左转右绕,竟在河东盘桓了将近一个月,才算勉强摸出了边界。 回身看着那拔地而起的山脉,韩潇也不得不感叹,怪不得抗战时期八路军总部会设在山西。 这天他们到了大名府。 来到大名府这样的大城,三个女人瞬间便进入了“买买买”模式,走在最前面,眼睛都不够用了。 不得不说,女人爱逛街的天性是自古以来便有的。 韩潇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催,溜溜达达地跟在后面,感受着这人间的烟火气,尝两口路边的小吃,看看街两旁各式各样的门面,倒也觉得惬意。 走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街上,鲁智深忽然停下脚步。 拍了拍韩潇的胳膊,指着斜对面一块斑驳的木匾:“兄弟,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纹绣么?瞧那家,大名府的纹绣手艺可是大宋一绝,洒家早年就听说过。” 韩潇愣了一下——他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鲁智深竟然还记得。 “那就……试试?”韩潇看了看其他人。 “那我也纹一个!”来福先接话,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还有我!”时迁也跟腔,说着还撸了撸袖子。 “俺也一样。”卞祥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像是怕自己被落下。 韩潇看他们一个个都兴致勃勃,跟扈三娘他们说了声,让他们继续逛。 有扈三娘在安全方面还是不用太考虑的。 韩潇率先抬脚朝那铺子走去:“那走着,看看去。” 铺子不大,约莫三十来平,陈设简单。 前面摆着几张椅子,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样图,角落里放着两个木架,上面搁着各种针具和颜料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伏在案上,低头在一张纸上描着什么,听到有人推门才抬起头来。 见进来一群身材高大的汉子,他也不慌,放下笔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客气而熟练的笑,显然见惯了这类客人。 “几位客官请坐。”师傅将几人让到椅子上,又去里间搬出两张小板凳来,“小店地方窄,怠慢了诸位。” 鲁智深一摆手:“不打紧,大师傅你这儿都有什么图案?” 师傅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递了过来:“客官可以在这本册子里随意挑,也可以根据客官的需求现画,只不过现画耗时稍久些。” 韩潇接过册子,慢慢翻开。 韩潇翻了十几页,有龙——那龙蜷在画面角落里,身形细长,线条柔和,与其说是龙,更像一条盘着的蟒。 他摇了摇头,又往后翻了几页,虎、鹰、花卉、云纹,还有几幅山水样式,线条粗犷,倒是颇有北宋的风格。 他把画册递给来福他们:“你们自己挑。” 来福接过,低头翻了起来,时迁凑过去一起看。 卞祥则伸着脖子在旁边张望,时不时伸手点一下:“这个好,这个也不错。” 韩潇转向纹身师傅:“师傅,你这儿能纹花臂吗?” 韩潇前世见大街上到处纹花臂的,他也不知道具体纹的个啥,反正就统称花臂。 纹身师傅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客官,何为花臂?是在臂膀上纹朵花?” 韩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干脆直接道:“那给我纹个过肩龙吧。” 师傅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客官可不敢乱言!小店可不敢纹那种神物!” 韩潇指着画册上那条细长的图案:“你这不就有龙吗?就是样子有点怪。” 师傅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松了一口气:“客官,那是蛟,不是龙。” “我不管,我就要纹过肩龙。” 韩潇的语气不急不躁,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不是本地人,大不了不说是你这儿纹的。银钱自然不会亏待你。”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其实这个年代龙只在官府层面有忌讳,民间和江湖的执行向来宽松。 师傅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韩潇身后那几个汉子,这才点了点头:“那……我先画个样稿,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他转身在桌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素纸,提起笔,蘸了墨,开始下笔。 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师傅的手指很稳,笔尖流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条龙便跃然纸上。 韩潇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够霸气,重画。” 师傅也不恼,主要是也不敢。 把纸翻过去,重新起笔。 这次他画得更慢了,韩潇在旁边时不时提几句意见。 扈三娘也逛完了街找了过来,潘金莲提着两包点心跟在后面,一进门便凑过来看热闹。 鲁智深和武松站在另一边,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抄着手。 卞祥蹲在门槛上,来回打量铺子里的陈设。 琼英、来福和时迁站在师傅后面,探头安静地看着师傅画稿。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条青龙终于跃然纸上——龙身蜿蜒,鳞甲分明,龙头昂扬,仿佛正从云层中探出,目光沉静而威严,活灵活现。 韩潇接过画纸,举起来看了一会儿,递给扈三娘:“怎么样?” 扈三娘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嗯,就这个吧。” 韩潇满意地冲师傅点了点头。 师傅先在韩潇肩上描出轮廓,一笔一画地勾出线条,比方才画稿时还要慢三分。 韩潇趁机悄悄把手机递给扈三娘。 扈三娘站到师傅身后,不动声色地拍了一张,把手机亮给韩潇看了一眼。 韩潇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条纹在肩头、鳞甲尚未上色的龙形轮廓,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整条龙,龙头恰好占满整个右胸肌,威武而不夸张,龙身绕过右肩,在背上和云雾交织在一起,脊线顺着肩胛骨的弧度一路延伸,尾巴绕至左肩,搭在左臂上端,像是一条从云层间蜿蜒而来的活物,又像是一直栖息在那里的守护者。 整幅图案大气舒展,师傅落完最后一笔,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长出了一口气,退后两步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韩潇扭了扭肩膀,低头看了看,又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关节。 扈三娘站在他身后半步,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也没有上手碰。 一群人围着韩潇看了一圈,纷纷表示漂亮,霸气。 第178章 纹不上 就在韩潇折腾的这大半日里,来福他们也陆续选好了自己中意的图案。 来福看中了一幅“赵子龙单骑救主”。 白马上银枪斜指,马前蹄高高扬起,画面虽只是墨线稿,却已透出一股凛然威风。 时迁是一只俯冲的苍鹰,双爪张开,目光锐利,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页折了个角。 至于卞祥,他翻了半天,终于指着一头直立咆哮的棕熊,又补了一点,让棕熊前爪抓着一柄长柄大斧。 武松和公孙胜没有要纹身的打算,各自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热闹。 一时半会儿纹不完,韩潇便让来福和时迁先出去找客栈,安顿好了再说。 两人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铺子里安静了些,韩潇躺到一张小床上,纹身师傅调好颜料,一切准备妥当,便在他胸前落了第一针。 韩潇面色如常,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而纹身师傅的脸色却变了。 他又补了两针,针尖像是在戳铁皮,根本扎不进去。 他以为是韩潇绷得太紧,便压低了声音劝道:“客官,放松些,肌肉别绷太紧。” 韩潇动了动肩膀:“我没绷紧啊。” 师傅皱了皱眉,又加了几分力道,针尖还是进不去,直到他用力一按。 “嘣!”一声轻响,针尖齐根断了。 纹身师傅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望着那根断针,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还是人的皮肉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根新针,屏住呼吸,又使了些力气。 结果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声音——“嘣!”又断了。 他把那根断针捏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像是在确认那确实是精钢打造的,又抬起头看了看韩潇,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韩潇也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刀枪不入,可没想到连针都扎不进去,这不怪他吧? 他心虚地把目光移向一旁,咳了一声,翻身坐起来:“算了吧师傅,我也不为难你,该多少银子照付。”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桌上。 纹身师傅本以为这笔买卖熄火了,谁知道这个客官挺场面,虽然不如完成给的多,但他也没费多少功夫不是。 要知道想要完成一副好的纹身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得反复几遍才能完成。 自己也就搭进去半天时间,外加两根针而已。 扈三娘端过一盆清水,帮他把肩上画的墨线慢慢擦去。 这时来福和时迁正好回来,推门便见韩潇正在擦洗身上的图案,来福愣了一下:“这就完事了?” 武松憋着笑接了一句:“潇哥身体太硬,把人家针给顶折了,纹不了了。” 时迁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连皮肤都扎不进去?” 鲁智深耸耸肩,“我兄弟纹不来了,接下来你们谁先来?” 来福和时迁对视了一眼。 时迁最先表态:“潇哥纹不了,那我也不纹了。” 来福跟着点了点头:“我也是。” 卞祥见两人都不纹了,立刻也接话:“俺也不纹了,本来就是为了凑个热闹,你们都不纹了,我一个人纹个啥。”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那幅熊图上瞟了一眼,又移开了。 韩潇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想纹就纹,又不是不等你。”卞祥梗着脖子道:“不纹了不纹了!俺要跟随主流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像有些人,一身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眼睛若有若无地往鲁智深身上瞟。 鲁智深立刻瞪起了牛眼:“嘿!洒家那是早就纹上的,你是不是好久没跟洒家练练,皮痒痒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胸膛挺得老高,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卞祥也不甘示弱,同样挺着胸膛迎了上去:“练练就练练,咋地,怕你啊?” 两人像两堵墙似的杵在铺子中央,谁也不让谁。 纹身师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铁塔般的壮汉顶在一起,急得额头直冒汗,生怕两人打起来,把他的铺子拆了。 想上前拉一把又不敢,生怕一不小心被甩到墙上,在铺子和自己之间,他还是从心的选择了后者。 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韩潇淡淡开口:“行了,你俩还没打够?想打回去打。”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谁也不服谁,却都收了架势,跟着韩潇往外走。 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连看都懒得看了。 在山上的时候,两人几乎天天对练,最开始还能打个平分秋色,后来鲁智深跟着韩潇出了趟远门,回来后便一直压着卞祥打。 如今卞祥也吃了大力丸,才知道鲁智深以前是被老大开了小灶。 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找回场子,只是韩潇一直在场,始终没找到机会。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回了梁山,一定要跟鲁智深好好较量一番。 可他不知道的是,鲁智深在韩潇这儿开的小灶可比他多,即便回了山,他能不挨揍就算烧高香了。 几人出了纹身店,站在街边,面面相觑,谁也没再提纹身的事。 折腾了大半日,就这么草草收了场。 韩潇转头问来福:“住哪儿?” 来福上前一步:“潇哥,就在前面不远,叫景云栈。里面不光有酒楼,还有浴池。我直接包了个两进的独立院子,够咱们这些人住了。不过院子里只有一个单独的浴池。” 韩潇摆了摆手:“无妨,院子里的留给她们女士,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去大浴池就行。” 连韩潇这向来爱干净的人都不计较,其他人就更不计较这些了。 到了景云栈,门脸气派,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一看便知道来福没给他省钱。 韩潇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来福不屑的看了旁边的时迁一眼,像是在说,“看,还得是我吧!” 时迁撇撇嘴却回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切,神气个鸡儿啊!你不就选了间客栈么!” 本来时迁也看了个中档一点的,价格也便宜些,被来福否决了。 时迁想说这里条件也不错,价格也实惠,被来福“潇哥缺那几个钱吗?”直接给时迁揶的无话可说。 进到院子,虽不算很大,却修得精致,亭台楼阁、假山鱼池一应俱全。 韩潇转了一圈非常满意,点了点头,“不错。” 公孙胜跟在韩潇身侧,感慨,“还是师叔会享受啊!走到哪都吃住不愁!” “是吧!跟着师叔混,三天吃九顿。而且顿顿大鱼大肉。” “那是绝对的!”公孙胜很丝滑的送上一记马屁。 两人说笑间来福便挨个分配好了房间。 大家各自进去歇了歇脚,换了件衣裳,又在前院汇齐,一起往酒楼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拐过照壁,酒菜的香气便隔着几道墙飘过来。 第178章 浪子燕青 景云栈的酒楼在大名府颇有名气,上下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座,三楼是包厢。 韩潇他们人多,来福直接要了三楼临街的一间大包厢。 扈三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几乎整个大名府的夜景一览无遗。 此时的大名府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型城池,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边。 街上的灯火和往来的人流。 菜一道道地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有大名府特色的烧鹅、烩羊肉、清蒸鲈鱼,还有几道时令小炒,冷拼热炒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一大坛子英雄醉搬上桌。 现在这些高档酒店里都有卖英雄醉,但价格也着实贵。 不过对于韩潇来说,都是小钱。 虽然他空间里也有,但既然出来吃饭了就不在意那几个小钱了。 鲁智深,已经拍开了酒,顿时酒香四溢。 小二拿来一个酒斗。 鲁智深给自己和武松各舀了一碗。 卞祥也将自己的碗递过来。 “自己舀!”鲁智深直接把酒坛子推到他跟前。 “嘁!自己舀就自己舀,小了巴气的。”说着端起韩潇的酒碗,先给韩潇舀上,才给自己舀。 鲁智深看着卞祥那略有些谄媚的样子,指着他“哈哈”大笑,“不错,你小子有做小弟的样子,”说着一口将碗里的酒干了。 指着自己的碗,“来给鲁达哥哥也筛上一碗!” 卞祥看了他一眼,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扈三娘坐在韩潇身侧,帮他剥虾。 潘金莲也有样学样,帮着武松剥虾,刚开始潘金莲帮武松干个什么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潘金莲却不管不顾,随着慢慢的也适应了,便也顺其自然了。 琼英这段时间跟着他们,太喜欢现在这种生活了,这些人也对他格外照顾,将他当成小妹妹看。 酒过三巡,包厢里热闹起来,鲁智深拉着武松划拳,卞祥在旁边起哄,连时迁都跟着拍桌子打节奏。 韩潇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让他此时再回到现代,他都有些不舍了。 就在这时候,隔壁包厢的门忽然开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上,像是在找伙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韩潇这边敞开的门,正好与韩潇的目光对上了。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如冠玉,三缕长须,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韩潇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人见他打量自己,也不回避,微微一笑,朝韩潇拱了拱手。 韩潇也回了一礼,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那人便转身朝楼下走去,脚步稳而从容。 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韩潇才收回目光,心里头还在琢磨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鲁智深见他望着门口出神,凑过来问了一句:“兄弟,你认识?” 韩潇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眼熟。” “诶!既不认识,想那些作甚,来喝酒!”说着在韩潇的碗上碰了一下。 这只是个小插曲,随后韩潇也没有放在心上。 韩潇他们吃完饭,感觉时间尚早。 大名府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的灯笼一溜烟亮了过去,勾栏瓦舍里传出的丝竹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整座城都被点燃了。 “潇哥,这时辰尚早,要不咱们去隔壁听听曲?”时迁提议道。 韩潇看了看其他人,想要征求下大家的意见。 公孙胜摇摇头,“师叔,我就不去了。” 韩潇又看向鲁智深。 “洒家也不去了!”鲁智深生怕韩潇再带他去逛青楼。 实在是前车之鉴在那摆着! “哦?你确定不去?别到时候后悔啊!”韩潇引诱道。 “不...”刚说出一个字,便停住了,看了看韩潇身边的扈三娘。 便放下心来,韩兄弟就是再不靠谱,总不至于带着自己的娘子去逛青楼吧! 在想一想,每次跟着韩潇,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天然招事体质,还是怎地,总有事情发生,这必须去。 “去!洒家去!”鲁智深斩钉截铁。 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最后只剩下公孙胜一个人。 公孙胜看着没一个人跟他一起,便有些犹豫,再看看韩潇,瞬间给自己找到了强大的理由。 既然师叔去的,为何自己去不的? 随后对韩潇说,“那个师叔,我也去吧!要不显得不合群。” “噗!哈哈哈!” 韩潇看他那即坐还立的样子,没好气的说,“说好了,我们没有强迫你啊!” 公孙胜低眉顺目的,“哪有,没有,我是自愿的!” 鲁智深没好气的看着韩潇,又想起当初在东京时,被韩潇强迫着去青楼的情形。 现在不用暴力了,改用道德绑架了。 一群人有男有女,有和尚有道士,呜呜泱泱的便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勾栏。 这家勾栏叫“醉月楼”,说是今晚有大名府最好的乐师登台。 醉月楼里灯火通明,楼下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台上的乐师正在调试琴弦,台下茶客三五成群,喝茶的、嗑瓜子的、低声交谈的,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整个厅堂。 韩潇他们来得巧,二楼正好还剩几张小桌,可以俯瞰整个台面。 众人被伙计引领着来到二楼落座,伙计端上茶水和几碟点心,还没等茶倒满,台上的灯光便暗了一些,一个身影从幕后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浅青色的丝绦,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绾着,五官清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不大不小,恰好落在每个人看得见的位置。 他手里握着一支竹箫,走到台前向台下微微点了点头,便把箫横到唇边。 此男子便是浪子——燕青。 燕青一上场,下面便传来一群女生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燕青,燕青,浪子扬名!” “燕青,燕青,少年倾城!” 韩潇看的仿佛回到了后世明星演唱会般,只是规模小了些罢了。 卞祥一看,上来个男的,顿感不悦,他对乐律一窍不通,纯粹就是为了看个热闹。 心里腹诽着,“特么的老子花钱是来听漂亮小娘子唱曲的,你一个大老爷们上来吹箫?” 虽然不知道这正不正经,即便这男子长得还算眉清目秀,但,谁想看你一个汉子,那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有韩潇在跟前,韩潇没有开口,他也不敢放肆。 随着箫声响起,整个醉月楼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慢慢安静下来。 卞祥撇撇嘴,转头看向韩潇,“老大,这货比你还能装!” 韩潇被卞祥这一句话搞的莫名其妙,我平时爱装吗?我咋没发现。 狠狠瞪了卞祥一眼,“来福,给我踹他!” “好嘞,潇哥!”来福得令,搓着手在卞祥屁股上狠狠地来了一脚。 卞祥也不敢躲。 幽怨的看着韩潇,像是在说,我哪里有说错,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让了吗? 其他人看着他那五大三粗的身材,却表现出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好笑。 箫声不紧不慢地飘出来,像流水一样从台上淌下来,在空气里缓缓铺开。 韩潇听了片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箫吹得确实好,气息绵长,指法干净,曲子并不花哨,却有一种勾人的力道。 只是他身边的几位女士显然不是来赏曲的。 琼英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往台上看,她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眼睛一直看着台下一群花痴的女人,嘴角撇得都快挂住茶碗了。 “吹个管子罢了,看把这些人迷成什么样了。”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扈三娘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长得好看了不起啊?一副小白脸样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 扈三娘端着茶碗抿了一口,没接话,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笑。 琼英又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 指着下面那群女子,撇撇嘴,“你看看她们那模样,啧啧啧,眼珠子都快飞到台子上去了,咦!!!真不害臊!” 当然也不是只有琼英对其有意见。 下面靠前的一桌上坐着五六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个便率先开口了,“台上的快快下去,我们兄弟今天是来看这里的头牌舒梦瑶的,不是看你一个大男人吹管子的。” 第180章 抛绣球选婿 台上的燕青并未因那声喊而乱了节奏,面色如常,依旧稳稳吹着箫。 想来这样的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放在心上。 他不介意,可底下那些听得如痴如醉的女子却不干了。 一群女子,环肥燕瘦,齐齐转身,怒目而视。 方才开口的书生,见这么多女子瞪着自己,即便身边全是男伴,心里也不由发怵。 其中一个生得活像煤气罐成精的女子,直直盯着那书生,满脸凶神恶煞,开口便是一顿输出:“再敢打扰小乙哥,本姑娘今天撕了你!” 那书生本还想争辩几句,被身旁同伴扯了扯衣袍。 同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个是刘通判家的小姐,别自找麻烦。” 书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讪讪坐回座上。 胖女子见书生怂了,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瞬间换了副面孔,笑容满面,一脸花痴相——只是这表情搁在她脸上,让人看了不禁脊背发凉。 她捏着嗓子,拖着尾音,“小乙哥~~~!别听那呆货的,你继续!”说话间还扭了扭她那不存在的腰肢。 二楼仇琼英看得汗毛直立,打了个冷战,扯着嘴巴,“咦!” 韩潇刚才听见下面女子喊“燕青”,脑海里顿时浮出一个人名——“浪子燕青,燕小乙!” 怪不得方才在酒楼里觉得那人眼熟,这一回想,再结合眼前情景——大名府、燕青、卢俊义,一切都串起来了。 方才那人,确实和电视上的卢俊义有几分相像。 他前世看《水浒传》,对卢俊义并不待见。 卢俊义虽然在水浒里战力堪称天花板,但存在感似乎并不强——不知道别人怎么觉得,反正韩潇就是这么认为的。 相较之下,燕青要清醒得多。 此人堪称十项全能——文武艺、音律、交际,样样精通。 而且情商极高,分寸感极强,不贪恋美色,懂得察言观色,更看得透时局走向。 可惜跟了卢俊义那样一个看不清大势的主公,纵有万般本事,也注定英雄无用武之地。 不过,韩潇转念一想——自己呢? 再看看跟着自己的这帮兄弟,好像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吧? 他摇摇头,也懒得乌鸦笑猪黑了。 管他呢,最起码这些兄弟跟着他,不用憋屈,能活的自在。 想到这里,韩潇都觉得自己后背再发光了。 至于结交? 韩潇现在不需要。 他又没心思造反,身边有这几个好兄弟,足矣。 人越多,麻烦越多,自己这个小团伙就挺好。 他收回思绪,把目光重新放回台上。 不过看了一会儿,便兴趣缺缺了。 这个时代的所谓演出,无非就是吹拉弹唱,即便换上那个被书生们念叨的舒梦瑶,对于前世看多了大白腿的韩潇来说也不过如此。 韩潇看得眼皮子直打架,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期的课堂。 便起身对众人道:“你们谁想听的就留在这儿听,我是欣赏不来,听得我都快睡着了。想回去的,咱们回去泡个澡,松松筋骨。” 鲁智深第一个站起来,像是早就等这句话了。 公孙胜也默默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 鲁智深这一晚上后悔得要死,竟然连个找茬的都没遇到。 他也不想想,就他们这群人往那一坐,人家躲都来不及,谁还敢上来找不痛快? 众人见韩潇要走,也都觉得再听下去没什么意思,纷纷起身。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楼梯口走。 台下的伙计们赶紧侧身让路,把路让得更宽了些。 而就在韩潇他们下到楼之时,在后台门口听曲的燕青也注意到了他们一伙。 不过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在意。 回到景云栈,女士们回了自己院子里的浴池,几个大老爷们则一起到了前面的公共浴池。 他们在这里住宿,洗澡、搓澡都是全包在其中。 热水一泡,浑身的乏劲儿便顺着水汽往外冒。 鲁智深和卞祥往池子里一坐,水面都跟着涨了一圈,旁边几个正在泡澡的客人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像两片被冲开的树叶。 搓澡师傅们轮流上阵,尤其是给鲁智深和卞祥搓背的师傅,忙得满头大汗。 他们是泡好洗好了,只是给他们搓澡的师傅却很是郁闷,感觉今天亏大了。 特别是给鲁智深和卞祥搓澡的师傅,他们搓一个人的功夫人家其他师傅已经搓了三个了。 没办法,两人的背就像门扇般,光搓澡师傅手上的行程都够远的。 等搓完澡,一行人各自回屋,一夜无话。 翌日,他们在客栈吃了早餐,巳时已经过了。 主要是因为韩潇赖床,扈三娘喊了三遍才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 众人收拾好行装,退了房,继续上路。 出了客栈没走多远,便见前面一片开阔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群密密麻麻,喧闹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烧开的水。 来福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大名府王员外家的闺女在抛绣球选夫婿。 这种桥段韩潇只在后世电视剧里见过,今日遇上了,怎能错过,带众人便向人群走去。 绣楼不高,二层,楼上挂满了红绸,一个身形窈窕,穿着红衣的姑娘头上遮着一片红纱,正捧着绣球站在栏杆后面。 她身后坐着一个穿着员外服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蓄着短须,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正是王员外。 王家在大名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商贾,生意遍布南北,绸缎、茶叶、瓷器、盐引皆有涉足。 王员外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视若掌上明珠。 按说以王家的家底,上门提亲的媒婆能把门槛踩烂,可王小姐偏偏一个也看不上。 王员外催了几年,催不动,只好随她去,最终想出这么一个抛绣球的法子——既然她自己选不出来,那就让老天爷替她选。 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个人,身形端正,穿着一件深青色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此人正是昨夜韩潇在酒楼里见过的那位——卢俊义。 燕青站在他身后半步处,身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王员外请卢俊义来,不过是为了镇场子。 抛绣球选亲这种事,难免有些泼皮无赖趁机起哄,有卢俊义坐在台上,那些人便不敢造次。 他坐在那儿,不需要说话,光是一个名字便足以让台下的宵小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绣楼下,七八个家仆手拉手围成一道人墙,将不断涌来的看客拦在圈外,维持着秩序,有人往前挤便被推回去。 人群里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有书生模样摇着扇子的,有武夫模样的,有穿着短打的农夫踮着脚的,也有几个泼皮混子笑嘻嘻地往前凑,甚至还有几个乞丐也挤在人群中。 这些人都在期待着被王家大小姐看上,便能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韩潇一群人来到人群后面,他们那鹤立鸡群的身高,站在后面顿时像是将这些人围上了一堵围墙。 瞬间就吸引了绣楼上王家小姐的视线。 韩潇拍了拍身边一个店伙计打扮的小伙子,低头询问,“兄弟,现在到哪一步了?是怎么个流程?” 就在这时...... 第181章 夫君保卫战 就在韩潇几人与那伙计打听抛绣球的章程时。 二楼上红衣女子瞅准了韩潇的位置,手上的绣球用力扔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朝他后脑勺袭来。 韩潇他们几人皆是武功高手,顿时察觉有物破空而来,抬头一看,绣球正直奔韩潇脑袋。 鲁智深他们一下子愣住了——这玩意儿也不是暗器,要怎么处理? 在线等,挺急的。 连他们都能察觉到,更何况韩潇? 他头也没回,单手探出,稳稳抓住绣球。 以他这体质,刀枪箭矢都不惧,抓住绣球不过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绣球入手,韩潇才觉出不对,转头一看,手里攥着个红彤彤的绣球,仿佛抓了一个烧红的铁球,随手便甩了出去,整个人一蹦丈余,瞬间跳出三丈开外。 他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刚来,只是想看个热闹,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就被砸中了? 这尼玛是强买强卖啊! 台下那些等着接绣球的人,一个个羡慕嫉妒恨地盯着韩潇。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竟然把绣球扔了! 要不是看他身材魁梧、身法惊人,怕打不过他,早冲上去捶死他了。 扈三娘也是一脸黑线——她倒不是排斥韩潇再找一个,毕竟这个时代三妻四妾也属正常,何况她相公是神仙般的存在。 但前提是韩潇自己看上的,自愿的,而不是这种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一厢情愿地塞过来的。 此时,王员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二楼栏杆前,高声宣布:“诸位,小女所选夫婿已定!那位小哥今后便是我王家的上门女婿了!诸位请回吧!” “什么?上门女婿?” 鲁智深、武松、公孙胜、卞祥、来福、时迁齐齐惊呼出声。 “这家伙疯了吧!让我兄弟做上门女婿?他自己同意,洒家都不同意!”鲁智深一顿禅杖,声如铜钟,响彻整片区域。 “让我潇哥当上门女婿,你不会是有病吧?”武松脸色阴沉,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二楼的王员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卞祥直接跳起来,对着二楼便是一顿输出,“直娘贼!你想瞎了心吧!让我老大给你当赘婿,你是不是没睡醒?老子一斧子劈了你个直娘贼!” 只可惜他的斧子在韩潇空间里,否则他定举着斧子将那绣楼砍塌了。 来福和时迁也是一脸被羞辱的怒色——来福的枪也在韩潇空间里,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怒视着楼上那老货,只要潇哥一声令下,他定上去生撕了他! 时迁的爪刀已经反握在手,刀尖在袖口下泛起寒光。 这时韩潇从后面走回来,朝台上抱了抱拳:“这位老先生,在下只是路过,还没搞清楚状况。这次便作罢,让令爱再投一次如何?” 还不等王员外开口,那王小姐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纱甩在地上,语气不容置疑,“不行!我就看上你了!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王小姐仿佛感觉到被羞辱到了,他从小到大要什么父亲都会为他办到,还从未被人这样拒绝过。 韩潇打量了她一眼——长得倒也还凑合,中等的姿色,可那份骄横跋扈写在脸上,让韩潇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心里腹诽:你要是像天仙一般,带回去调教调教我也认了,可就这长相和这副做派,还想让我当赘婿? 你这脑子里进的是黄河水吧? 又看了一眼扈三娘,那真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那些想要抢绣球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纷纷开口指责韩潇。 “你这人简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王小姐能看上你,简直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破落书生接话道:“就是就是,你不就是长得比我高、比我俊、比我有钱吗?你还有什么?” 韩潇被气笑了,刚要开口反驳。 扈三娘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锋利如刀,扫过那几个说风凉话的,“你们闭嘴!” 那几个男子被她气势所慑,顿时止住了话头。 扈三娘转向楼上的王小姐,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小姐,这位是我的相公。他只是路过看热闹,并无心参与,还请姑娘重新选过。” 嘴上客气,语气却不容商量。 王小姐见扈三娘自称韩潇的娘子,顿时醋意横生,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我不管!大不了你跟他一起嫁过来,你做妾室!” 扈三娘被她这奇葩的脑回路气笑了,我老公,还得嫁给你?还让我做妾?你想得倒美! “既然姑娘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走。”扈三娘拉着韩潇便转身。 王小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拂过面子,顿时尖声叫道:“给本小姐拦住他!” 台下的家仆们听到命令,呼啦啦便朝韩潇冲了过来。 鲁智深等人刚欲出手,扈三娘一步跨前:“你们都别动,让我来。” 不知何时,也许是王小姐喊出“拦住他!”的时候,扈三娘便停下了脚步。 鲁智深他们听到扈三娘的声音,知道这是扈三娘要开始她的夫君保卫战了,纷纷向两侧让开。 抱着膀子看起了戏。 几个家仆刚冲到近前,扈三娘连环腿踢出,七八个家仆像滚瓜葫芦般滚了一地,抱着肚子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 扈三娘拍了拍衣服,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满脸惊愕的王小姐,转身回到韩潇身侧。 王员外见这几人不好惹,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卢俊义:“卢员外,你看……” 卢俊义也看出了韩潇一伙不是善茬,可他与王员外生意往来多年,对方开了口,他也不好装鸵鸟。 他起身,一个纵身便落到楼下,燕青紧随其后,身形敏捷,落地无声。 卢俊义直直走向韩潇。 至于鲁智深他们,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以为这些人仗着块头大、有一身蛮力罢了,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不足为虑。 可经验这东西,有时候也会骗人。 他刚走到鲁智深等人面前,便被一排人堵住了去路。 燕青上前一步护在卢俊义身前,卢俊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燕青会意,侧身退开,目光却仍紧锁前方。 卢俊义抱拳,“各位壮士,卢某并无恶意。” 只是想与那位小兄弟说道说道。 韩潇狐疑的看着卢俊义,“哦?” 难道这家伙还有做媒的潜质? “让他过来吧!”韩潇淡淡开口,他倒要看看这堂堂的大名府名人,能说出什么话来。 扈三娘也好奇,这个看起来一副正气凛然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鲁智深等人为他让开一个口子。 卢俊义经过后,他们瞬间合拢,将燕青堵在后面。 “你就在这里等着!”鲁智深看着燕青瓮声瓮气的说。 燕青一看,这还了得。 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自信的,伸手就去扒拉鲁智深,然而他手抓住鲁智深胳膊之时,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堵城墙,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 在鲁智深这里吃了屁,他放弃了鲁智深,又想扒拉开武松。 武松只是转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 燕青再次感觉到了那山岳般的存在。 这次他不再淡定了,这群人中难道都是这般的存在吗? 燕青接连碰壁,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时迁身上。 时迁看出了他心里的盘算——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是的,他在这群人里确实是软柿子,但那也是在这群人里。 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你。 卢俊义感觉燕青没有跟来,知道这时候也不是动手的时候,头也不回,“小乙,你就在那里等着吧!” “是主人!”燕青正好借坡下驴。 卢俊义走到韩潇面前,抱拳道:“兄弟,没想到又见面了,看来咱们还是有些缘分。” 韩潇也抱拳还礼:“我也没想到。” 他近距离打量着这位在水浒中武力值顶尖的人物——身姿挺拔,眉目沉着,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 “我已经说清楚了,只是路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韩潇直截了当地问道。 第182章 卢俊义怂了 卢俊义抱拳,“兄弟,没想到,又见面了,咱们还是有缘分啊!” 韩潇也抱拳回礼,“我也没想到。” 韩潇近距离的打量着这个水浒中武力值第一的存在。 “我已经将话都说清楚了,我就是路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韩潇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意思。 卢俊义倒是沉得住气,面上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兄弟,既然你接下了绣球,那便是缘分。王员外家大业大,令爱也是名门闺秀,兄弟何不三思?” 韩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卢俊义见他没接话,便又续道:“我知道兄弟有家室,可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常事。王员外方才也说了,若你愿意入赘,令夫人也可一并过门,王家不会亏待任何人。这桩亲事,于你于你夫人,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我卢某虽与兄弟素不相识,但既然有缘相见,便不愿见兄弟错失一桩良缘。王家在大名府根基深厚,兄弟若得了这门亲事,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韩潇听他说完,脸色也慢慢阴沉下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卢俊义,语气变的冰冷,“我想卢员外刚才也听到了我所说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我也希望卢员外不要给王家招祸,也不要给自己招祸。” 卢俊义没有想到韩潇竟这般硬气。 他自习武出师以来,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被韩潇看着他的时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卢俊义看着韩潇那冰冷的眼神,再看后面如铁塔般的鲁智深、卞祥、武松等人,他知道他不能再参与下去了。 他只不过是过来站下台,震慑那些泼皮宵小,遇到真正的强者,他也没必要抛出身家性命去为王员外出头。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会权衡利弊,更懂得取舍,关键时刻知道止损。 他也看到了韩潇的对此事极为的反感,也能看出韩潇的硬气。 也从刚才燕青与那几个他的同伴简易交锋时显然是没讨到好。 还有刚才扈三娘那迅捷的出手,便知道韩潇他们这伙人的不一般。 而且对方人多,即便自己也要费番力气,而自己手边又没有趁手的兵器。 他不可能因为王员外与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卢某也只是劝说而已,韩兄弟也不必如此,既然韩兄弟不同意,卢某便不再管此事。还望韩兄弟,莫怪!”说完朝着韩潇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开。 在路过燕青时,燕青自然跟了上去。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又转头看了眼鲁智深和武松他们,仿佛想要将这几个人刻在脑子里。 而鲁智深他们看他转头看,也只是戏谑的回了他一个轻笑。 韩潇看着卢俊义离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早蓄势准备给卢俊义一个电炮尝尝,想要试试这电炮在这水浒第一高手身上有什么效果,没想到卢俊义就这么走了。 他总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给人家一电炮吧! 这让韩潇此时的心里比在樊楼早早缴械还郁闷。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王员外和王小姐也从楼上下来,走了过来。 鲁智深他们将其拦在的外面。 卢俊义并不知道韩潇的想法,自顾自的走到王员外身前,“王员外,卢某已经尽力,那位兄弟也确实并不知情,还请王员外另寻它法吧!” “不行,我认定他了,他必须是我的夫婿!”王小姐依旧不退不让,高声叫嚣着。 卢俊义也是无奈,“王员外,您看的办吧!”说着便朝燕青招招手,转身离开。 韩潇看着王小姐,语气慢慢冰冷,“王小姐,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我已经早已说清楚,我并不知情,也并无冒犯之意,你又为何咄咄逼人,难道你就不怕因为你的行为,为你们王家招来杀生之祸吗?” 王小姐现在正脑子发热,并没有注意到韩潇那冰冷的眼神。 还准备倔强几句,却被王员外拦住了。 作为大名府数一数二的商贾,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看卢俊义已经萧然离去,知道卢俊义也不想因为自己得罪这帮人。 再看看鲁智深、卞祥他们铁塔般的身躯,此时也是一脸阴沉的怒视着他们,像要吃人的表情,像是圈在笼中的饿狼,只要韩潇一开口,那便毫无顾忌,瞬间扑向他们,将他们撕得粉碎。 他也知道,再要坚持下去自己王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至于鱼死网破,他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商贾,他知道怎样才能让利益最大化,而不伤及自身。 “王某对小女子的冒失行为,向好汉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了!”说着王员外朝着韩潇鞠了一躬。 王小姐看父亲这般行为,顿时不让了,嗔怪的甩着袖袍看着王员外,“爹爹...” 话刚出口,便被王员外严厉呵斥回去,“闭嘴!” 王小姐被父亲呵斥,嘟着嘴,怒视着韩潇。 随后朝着后面跟来的家仆招呼一声,“将小姐带回去。” 王小姐还想挣扎,但被王员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瞪了回去。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被父亲这么严厉的呵斥过,他转头死死的盯着韩潇,但韩潇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 她仿佛一拳重重的砸在棉花上,没起到任何作用。 王员外朝着韩潇抱拳,态度谦逊,“小女顽劣,没搞清楚状况,还望小兄弟见谅!小兄弟只管离去便是,王某再行为小女寻找良配。” 韩潇朝着王员外抱抱拳,什么也没说,转身招呼众人离开。 王小姐站在绣楼上看着韩潇众人渐渐远去,跺跺脚,一甩衣袖进了屋里。 而王员外则感慨,“唉!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只可惜小女无福!”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围观看热闹的人见王员外离开也都围在一起开始蛐蛐。 “你说,今天王员外怎地这就放此人离开了?” 一个店掌柜打扮的,不屑的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来吗?连卢员外都不想轻易惹怒此人,王员外还敢造次?” 另一个人接话,“是啊,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一个个看起来高大壮硕,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那是肯定,要不王员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王员外这人你们还不知道,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今天就是绑也要将其绑回去。” “人家又不傻,这点审时度势的本领要是没有,人家凭什么将买卖做的如此之大。” 韩潇不知道,也不在意这些。 韩潇此时正被扈三娘他们调笑。 “呦!相公的魅力果然了得,今天差点被人家撸了回去做赘婿!”扈三娘作怪的调笑完,便捂嘴笑了起来,“呵呵呵!” 鲁智深也跟着哈哈哈大笑起来,“兄弟,没想到你这该死的颜值,也能招花引蝶!” 韩潇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撇嘴吹了吹眼前的那缕缕碎发,“嘁!那是,要不扈三娘怎么能迷倒在我的丁...咳咳!王霸之气之下。” 扈三娘本来调笑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扯到自己身上,“你找打...” 两人便开始追打起来。 第183章 江州劫法场 就在韩潇他们不紧不慢,游山玩水的往回走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几天前,戴宗上山求救,说是宋江那黑厮在江州要被问斩了。 晁天王一听,二话不说,留下林冲在山上坐镇,带着一众头领和大部分喽啰乘船去了江州。 江州 晁盖带着梁山众人一路沿江而下,船行十余日,终于在江州城外的一处隐蔽码头靠了岸。 码头上早有探路的喽啰等候多时,见船队到了,连忙迎上前来。 “寨主,打探清楚了!”喽啰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宋大哥明日午时,将在江州东市口问斩。 囚车会从城北大牢押出,经东大街,一路过市曹口,到东市口行刑。 押送的是江州兵马都监黄文炳亲自带人押送,约有二百余名官兵随行护卫。” 晁盖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头领,目光扫过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等人。 其余头领与喽啰们也早已整装待发,腰间刀剑齐备,只等晁盖一声令下。 “明日午时,东大街。”晁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敲在每个人耳朵里。 “咱们不求歼敌,只为救人。 囚车一到,刀斧手一开,咱们便动手。 劫了人就走,不要恋战。 诸位兄弟,生死在此一举!” “全凭寨主吩咐!”众人齐声低应。 吴用摇着羽扇上前一步,低声道:“寨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需尽快选好伏击之处,摸清地形,以备明日万无一失。” 晁盖点点头,当即吩咐几个精干喽啰先行混入城中,暗中探路标记,其他人则在城外隐蔽处安营,等待明日动手。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江州城东大街两旁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刽子手走在最前面,手持鬼头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后面便是那辆木制的囚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宋江被枷在囚车内,蓬头垢面,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没有低下头去。 他目光扫过两旁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押送队伍缓缓而行,黄文炳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日不太平。 队伍拐过街角,刚要转入十字街,前方忽然热闹起来。 一队迎亲的队伍正吹吹打打地迎面走来,唢呐声震天,花轿红彤彤的,抬轿的、撒花的、跟着凑热闹的。 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队伍想绕也绕不开,想催也催不动,像一根钉子死死卡在了路中央。 黄文炳正要发火,余光忽然瞥见身后——几辆拉着麻袋的板车不知什么时候横在了街口,不偏不倚,正好将退路堵了个实实在在。 麻袋堆得高高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却像几堵矮墙,牢牢封住了他们后撤的路线。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又转头扫向两侧的人群,这一看,后背便渗出了一层冷汗——人群中到处都是身形高大、眼神不善的身影,或靠在墙边,或蹲在摊前,看似随意,目光却全都死死锁在囚车上。 黄文炳心头猛地一沉。 他在江州为官多年,当然知道宋江在江湖上的名声——及时雨,广结草莽,绿林好汉都愿意替他卖命。 今日这场面,看来不是巧合。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是否到了行刑的时辰,猛地拔出腰刀,朝身边的监斩官厉声喝道:“时辰到——行刑!” 那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几分慌乱,打破了唢呐声与锣鼓声交织的热闹。 监斩官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黄文炳已经朝刽子手一挥手,目光死死盯着人群里那几个缓缓直起身来的身影,像是在等着什么。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身在烈日下泛着白惨惨的光,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十字街口忽然炸出一声暴喝:“动手!” 话音未落。 “咻!” 一支箭飞出,又快又准,正好射中刽子手的脖颈。 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刽子手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头从囚车上栽了下来。 黄文柄看到从囚车上栽下来的刽子手,心中大骇,心想果然。 赶忙在马上高声大喝,“快...快...快行刑!” 说着自己便骑马向着囚车而去,势必先将这黑厮砍了再说。 一条黑铁塔般的身影从人群中猛然窜出。 那人大冬天的,穿着一件棉袄却胸膛敞开着,双手各执一把大斧,双目圆睁如铜铃,正是李逵。 他不知何时已混在人群之中,此刻一跃而起,声如炸雷:“爷爷来也!” 挡在黄文斌马前,抡起双斧将黄文炳逼退。 随后双手对着一个官兵的胸膛砍了进去。 “噗呲!” 鲜血迸溅而出,溅了李逵一身,让他更添加了几分凶悍。 李逵浑不在意,用棉袖在脸上胡乱一摸,再次杀入人群。 双斧抡开,血雾在日光下喷溅开来,洒了半个法场。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炸开了锅——晁盖一马当先,挺刀从东面杀入。 刘唐挥舞着朴刀,劈开一条血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从街边摊位后窜出,三杆鱼叉上下翻飞,直扑官兵侧翼。 杜迁、宋万、朱贵三人的身影也几乎同时出现在人群中,刀光闪闪,招招致命。 南面街口一阵马蹄声急促逼近,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日头。 燕顺骑着白马冲在最前面,身后的王英、郑天寿、等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 燕顺远远便望见囚车中的宋江,扯着嗓子吼道:“宋江哥哥休慌!燕顺来也!” 话音未落,史进从斜刺里杀出,棍法凌厉,将两个拦路的官兵扫飞出去。 花荣在屋顶上如同一个狙击手,时刻注意着囚车周围,一旦有人对囚车有威胁,便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官兵的阵线被三面夹击,溃不成军。 有人试图组织反击,但很快便被李逵一斧劈翻,血溅当场。 李逵身先士卒,双斧挥舞如飞轮,口中大叫着,“哥哥!俺铁牛来救你了!” 他一边冲杀一边已经劈翻了七八个官兵,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可怖。 一个官兵试图从侧面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斧将其砍翻在地,血珠四溅,打在旁边几个官兵脸上,吓得他们连退数步。 他也不管是谁,凡是穿官兵衣服的,抡斧就砍,把周围的官兵像砍瓜切菜一般剁得四散奔逃。 他几步冲到囚车旁,一斧劈开车门,伸手将宋江拽了出来:“走!跟俺走!” 这时王英看到一个黑大汉背着宋江,他们彼此也不认识,自认为是敌人,提着长枪便向李逵刺去。 逵正欲抬斧格挡。 宋江赶忙阻止,“王英不可,自家兄弟。” 王英赶忙收枪,护在宋江身侧。 两人护着宋江朝城外方向大步狂奔,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撤...撤!” 片刻之间,李逵扛着宋江冲出了城门,身后跟着晁盖等一群人以及百十个喽啰。 第184章 回到梁山已变天 韩潇他们绕了一大圈子,终于在入秋之时回到了梁山。 可当他们拉着几口棺材回到梁山之时,瞬间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他感觉整个梁山到处都是人。 本来还算清静的梁山仿佛人满为患,如果不是很多小喽啰还认识韩潇,韩潇都以为走错地方了。 听小头领们的议论,宋头领什么什么的,便知道肯定是宋江那厮上梁山了。 没想到出去半年多,这货竟然上山了,他记忆里好像离这家伙上山还早,难道是他这个小蝴蝶扑腾的过? 不过韩潇现在也懒得去细想。 他们没有去聚义厅,而是直接去到了他们选好的地方,在公孙胜的一番法事后,将他们父母的坟,安顿了下来。 晁盖听喽啰禀报,说韩潇他们带着几口小棺材回来了,知道他们这是将坟迁回来了,肯定要先安顿,也没有着急去过问。 翌日。 鲁智深、公孙胜、卞祥和扈三娘三人去了聚义厅,她们毕竟还挂着梁山头领的职务。 韩潇安排完影三,让他去找韩财和田虎对接的事情。 又去韩铁那里转了一圈,将韩铁新做的一批炸药收入空间。 他现在有御空诀伴生,虽然是阉割般的,飞的不算远,但也算是会飞了。 如果要是再借助一些外力,那岂不是更牛逼?他决定大胆的尝试一下。 所以又交代韩铁给他做个像是后世的飞翼服和滑翔翼。 他又不怕摔死,也不用什么降落伞。 现如今梁山上人多混杂,韩铁这里的安保还是需要加强些! 干脆将在田虎他们那边得到奖励的傀儡安顿在这里给他当保安。 那个傀儡韩潇也懒得想名字了,现在傀儡多了,起的名字杂了,他都容易忘掉,干脆就叫“肉盾”了。 明着有韩大力和韩肉盾,暗地里还有四个影卫,这防御在目前来说足够了。 回去便躺在树屋平台的树荫下,点着一根雪茄,闲着无事,便又想起了宋江的问题。 狞猫大黄也被韩潇从空间里放了出来,不过早不知道跑哪里撒野去了。 武松走上前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手中的雪茄自然的燃着也不抽一口,好奇的问,“潇哥,想啥呢?” 韩潇看了眼武松,给他递了根雪茄,“在想这个宋江。” 武松接过雪茄,从桌子上拿起雪茄剪,熟练的剪掉茄头,用火机点燃,吐出一口青烟这才开口,“想他作甚?” “我看着那家伙就膈应,想着是直接弄死这个家伙!还是将他赶下山去!” 武松听韩潇这么说,顿时来了情趣,将头探过来,“怎么说?难道潇哥和这个家伙有过节?我听说不是江湖上叫什么及时雨吗?” “嗯!倒也不算什么过节,只是以前和老鲁来梁山的路上......” 韩潇哒啦哒啦将如何遇上宋江,鲁智深如何坑了他一把,包括他晚上将宋家庄盗了都说给武松听。 武松听了,不由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潇哥,你这也太记仇了吧!明明是你们坑了他,怎么还想着弄死人家?” 说到这里,武松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只要潇哥想弄死他,那咱们弄死他便是了,何须为此事纠结?” 韩潇缓缓吐出一口烟,晃着脚的拖鞋,慢条斯理的说出一个非常强大的理由。 “其实也不是什么记仇,只是我感觉这人不似江湖中传言那般,也不似晁盖那般磊落,怕他来了弄的梁山鸡犬不宁,让我没法过清闲的日子!” 韩潇顿了顿继续说,“要说直接弄死他吧!中间有个晁盖,毕竟这一年多来和他处的还算融洽。要是与宋江对上了,怕是难免和晁盖撕破脸!” 武松虽然没见过宋江,但刚才听韩潇说的事情,也觉得此人心机颇深,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他乖乖在山上待着,不惹到咱兄弟们便罢了,如果惹到了即便和那晁盖撕破脸又能如何!” 韩潇听的武松的话,感觉自己有些着相了,把墨镜扒拉下来看着武松,“嗨!是极是极,没想到我还是没有老武你看的通透啊!” 也是,一个小小的宋江罢了,他连皇宫里的赵吉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现在却却在一个小小的宋江身上费这些脑细胞,自己这不是有大病吗? 不闹幺蛾子便无所谓,要是自己找死,那他一个组合升龙拳将他锤死便是了。 不过想想这家伙好像也没有资格让自己使用升龙拳吧! 也就卢俊义还勉强凑合值得自己使用此招。 就在他想着用什么招式将宋江捶死才能让读者大大们爽快时,聚义厅内已经聚满了人。 宋江看到鲁智深进来,一眼就认出了鲁智深,也知道鲁智深一直挂着梁山的第二把交椅,只是平时不管琐事罢了。 主动迎上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诶呀!鲁达兄弟,当年郓城一别,没想到咱们能在这水泊梁山上重逢,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晁盖在旁边帮腔,“对,江湖儿女,不打不相识,如今咱们齐聚这梁山,便是好兄弟!” 鲁智深敷衍地拱了拱手:“呵呵,哪里哪里,洒家也没想到,能与宋押司共聚这小小的梁山,世事难料啊。” “鲁达兄弟说笑了,什么押司不押司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宋江上前一步,拍了拍鲁智深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往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以前的不快就让他烟消云散。” “那是那是。”鲁智深端着酒碗,脸上挂着笑,嘴上却含糊得很,“宋押司大人大量,洒家佩服。” “诶,叫什么押司!宋江比提辖兄弟虚长几岁,兄弟若是看的起宋江叫哥哥便是!” 鲁智深含糊应承。 宋江又向卞祥和扈三娘相互抱拳见礼认识。 随后宋江转头招呼旁边的李逵,“铁牛,快来见过鲁达兄弟!这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花和尚,倒拔垂杨柳的那位!” 李逵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了鲁智深一番,嘴里嘟囔着:“就这和尚坑过哥哥……”话没说完便被宋江一眼瞪了回去。 只好不情不愿地抱了抱拳:“见过鲁达哥哥。” “好说好说。”鲁智深也懒得跟他计较,回了半礼。 随后瞥了眼宋江,没想到这厮还有脸说那次的事。 宋江又转向在场众头领,声音拔高了几分:“诸位兄弟,以后都是一家人,还望诸位多多亲近!” 众人纷纷应和,开始互相认识,聚义厅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晁盖上前一步,拉住鲁智深,压低声音,“智深兄弟,哥哥在这里要向你道歉了,在你不在山的时候,私下做主将这二头领的位置让给了公明兄弟,还望智深兄弟莫怪。” 晁盖看了眼鲁智深,见他表情并无什么变化,便继续解释道,“公明兄弟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本来我是想将这寨主之位让出的,可公明兄弟,死活不坐,如果智深兄弟有意见的话,那我就将这寨主之位让给兄弟也无妨!” 鲁智深虽然心里稍稍有些不快,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摆摆手,“唉!不必,你还不知道洒家,洒家向来自由散满,当初要不是觉得我师兄当了头领没个帮衬的,洒家也想和我那兄弟一样,啥事不管,逍遥快活。” 晁盖见鲁智深并不似说假,便也放下心来,“对了,韩潇和武松兄弟在忙啥,为何不来这聚义厅和众位好汉结识一二。” 鲁智深摆摆手,“唉!算了吧!我兄弟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出来的时候还没起床呢!现在估计不是在水泊边上钓鱼,便是躺着呢!” 晁盖一想还真是,“哦?哈哈哈!还真是!” 这时宋江见晁盖发笑,带着那虚假的笑容再次凑了上来,“哥哥为何发笑,可否给兄弟们说说,也让兄弟们一起开心开心。” 晁盖看宋江过来,哈哈笑了两声,“我们说起韩潇兄弟,笑他那自由散漫的性子!” “哦?韩潇兄弟可是哥哥说的搞出玻璃的那位?可曾来这聚义厅?”说着还向四周打量了一圈。 晁盖摇摇头,“没有,韩兄弟没有在梁山挂头领的职位,这会儿应该在他的逍遥阁躺着呢!哈哈哈!” 说着对着扈三娘招招手。 扈三娘走上前来,朝宋江点点头,“晁头领,有何事?” “哈哈哈!没啥事,只是问问韩潇兄弟,现在在干嘛?” 随即又跟宋江说道,“咱们梁山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便是韩兄弟的发妻!” 扈三娘笑笑答道,“这我也不太清楚他现在干嘛,只是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呢!想必现在不是在钓鱼便是躺着了!” “哈哈哈!果然如此!” “哦?想来这位韩潇兄弟定也是一位奇人了,宋江倒也想见见此人,哥哥不知何时帮小弟引见一下?” 宋江又看向扈三娘,“不知可否叨扰!” 第185章 王英色胆包天 扈三娘昨晚便从韩潇对这个家伙的评价中看出了,韩潇并不待见这个黑厮,只是他也不好拒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到时候让晁盖带着去吧!至于自家相公是个什么态度再说! 随后大家纷纷入座。 晁盖坐在主位上,宋江坐在他左边,吴用坐在右边。 左边坐着梁山旧部:花和尚——鲁智深、豹子头——林冲、入云龙——公孙胜、震山斧——卞祥、一丈青——扈三娘、赤发鬼——刘唐、阮氏三雄(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九纹龙——史进、旱地忽律——朱贵、云里金刚——宋万、摸着天——杜迁、白日鼠——白胜。 也算是人才济济。 右边坐着宋江带上来的好汉: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镇三山——黄信、锦毛虎——燕顺、黑旋风——李逵、矮脚虎——王英、混江龙——李俊、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浪里白条——张顺、船火儿——张横、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病大虫——薛永、铁扇子——宋清、通臂猿——侯建、神行太保——戴宗。 刚才大家都扎堆站着,也没有注意到扈三娘,现在一落座,瞬间吸引了宋江团伙众人的目光。 其他人也只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得多看了几眼,唯独那王英,从刚才互相认识时便一直盯着扈三娘不放,这时更是目不转睛,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像是魂都被勾走了。 晁盖这边的老兄弟们看到王英那副色眯眯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鲁智深、卞祥、公孙胜、林冲、阮小七、史进这几个与韩潇交好之人,更是怒目而视。 鲁智深的手已经握上了禅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像是随时要拍案而起。 宋江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顺着众人的目光一看,便瞧见王英那副猪哥样,赶忙低声提醒:“王英兄弟。” 王英根本没听见,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扈三娘身上。 李逵用手肘顶了他两下,他才不耐烦地扭头:“嗯?李逵哥哥你顶我干啥?” 李逵压低声音:“哥哥叫你呢!” “啊?啊?哦?” “啊?啊?哦?诶!” 王英这才回过神来,循声看向宋江,见宋江那张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汁了,顿时知道自己失态了,干笑了两声,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而鲁智深他们则是已经将王英死死的记在脑子里,不管怎么,先找个借口收拾他一次再说。 宋江刚上山,也不好意思现在便插手梁山的事务,一群人在聚义厅说了些毫无水分的话,便匆匆散了。 刚出了聚义厅,扈三娘便率先走了,王英还想要紧赶几步追上扈三娘套近乎。 便被宋江叫住了,王英看着走远的扈三娘,又看看宋江,有些不情愿的长叹一声,“唉!哥哥,你叫我何事啊?” 想问宋江没啥事的话就后续再说,他先去和这小娘子认识一番。 哪曾想宋江直接让李逵和华容一左一右,架着他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上还不住的求饶,“哥哥,你看你这是作甚,快让铁牛兄弟和华荣哥哥放我下来,我不跑便是。” 而宋江则是黑着一张老脸,也不顾他说什么,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进了宋江的屋子,李逵和华荣才将王英放开。 王英揉了揉被扯疼的胳膊,嘴里嘟嘟喃喃。 屋子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还有一个专供会客的客厅。 宋江小团体的一众好汉已经在这里等候,其中吴用赫然坐在主位的右侧。 宋江带着标志性虚伪的笑脸,跟吴用抱了抱拳,这才坐到主位上,转过身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沉声的说道,“王英,来了梁山你以前那个好色性子最好给我改一改。” 王英刚想狡辩几句。 宋江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你可知那扈三娘是何人,就想上去招惹?今天若非我将你拦住,你现在已经不知还能否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王英还有些不信,他自问功夫不是最高,他曾经也是一山头的头领,不是任人揉搓的泥人。 宋江见他一脸的不忿,语气稍缓,“你别不信,就在我叫你时,那花和尚——鲁智深和那镇山斧——卞祥,已经准备去找你的岔了,对了还有那入云龙——公孙胜,已经迈开步子上前拦你。” “别的不说,就那花和尚鲁智深,便是林冲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可以说,他现在就是这梁山的第一高手也不为过。” 而卞祥也仅次于鲁智深,和林冲不分伯仲,再加上公孙胜,那出神入化的招式,你觉得你能扛得住他们其中哪一个? 就是那扈三娘本人在这梁山之上功夫也是数得着的。 王英越听,本来还有点不服的傲慢劲,慢慢的变的后颈发凉。 别的不说,他也没有交过手,但林冲的枪法,他以前是有幸和其切磋过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连林冲十招都接不了,这还是切磋时的情况。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实战,他想都不敢想。 这时吴用插话了,“王英兄弟,公明哥哥说的没错,这扈三娘是韩潇的娘子,而这个韩潇......”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这段时间韩潇的所作所为。 下面坐着的一众好汉,也对韩潇这个人非常感兴趣。 静静地等待着吴用后面的话。 片刻后,吴用才继续说,“韩潇这个人,我也看不透,表面上此人不喜争权夺利,火并王伦的时候,本该此人坐这梁山寨主之位,然,此人喜闲散,不喜管理琐碎事务,便推举林冲当的这寨主之位。 即便是玻璃这种日进斗金的生意,他也只是托一个家仆管理,从来不过问。 至于身手如何吴某并没有见他和人交过手,也未听人谈及,不敢断言,但想来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手里还有个火器,他们都称之为喷子。 我也只见他展示过一次,可发出雷霆般的响声,响一下便能发出弹丸,十几丈外的大树木屑横飞,腰粗的大树上便是一个拳头大的洞。 可见其威力之恐怖,如果打在人身上...... 关键是这东西可以连续发射。” 下面众多好汉听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想象着这东西如果打在自己身上,那后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世间竟有这种利器? 特别是华荣,他的长处便是远程攻击,他小李广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但让他一箭将腰粗的树木射个拳头大的洞,那简直不敢想象。 不待下面众人仔细琢磨,吴用又抛出几个炸弹。 “韩潇身边还跟着两个,他们称之为“小弟”的:一个叫来福,别看此子年龄不大,以我的估计,身手绝对不在林冲之下。 还有一个叫做时迁的,轻身功法了得,身法灵活,近身功夫也是一流。 那卞祥虽是梁山头领,但首先是韩潇的小弟,鲁智深和他更是生死兄弟,那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 关键的还有一个武松,这个名字我猜大家在江湖上应该也略有耳闻。 那便是那阳谷县打虎的武松,那是赤手空拳,生生的将那只吊睛白额虎活活摔死的存在。 最最主要的,韩潇还有好几个身手不知深浅的家仆。 吴用越说,下面好汉越心惊,表情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尼玛的,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难道这是变态扎堆了吗?”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人却是一脸的不屑,那便是黑旋风李逵。 而宋江的脸也越黑,狠狠的瞪了眼王英。 他这时也知道这个韩潇是谁了。 这时,宋江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接着话头,“其他人暂且不说,就说鲁智深,我虽未见过此人倒拔垂杨柳,但当初在郓城可是见识过他的身手,单手轻松将一人举过头顶,脸不红气不喘,当时没有出手的两个人想必便是那韩潇和来福了!” 李逵听到这里登时就炸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随手抄起那双板斧。 “哥哥莫要长他人志气,管他什么鸟人,俺铁牛手中的一双板斧也不是吃素的,敢坑公明哥哥,俺现在就去砍了那厮!” 第186章 各怀心思 “铁牛!不得胡闹!”宋江本就黑的脸,此时黑得更加阴沉,眉头拧成了川字,怒视着李逵厉声呵斥。 秦明连忙伸手按住李逵的肩膀,将他一把按回椅子上,压低声音道:“先坐下,听哥哥把话说完。” 李逵虽还气鼓鼓的,但被这么一按,倒也老实了,只是嘴还撅着,板斧攥在手里没放下来。 宋江见他不再嚷嚷,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了几分:“既然我带大家上山,就不会亏待了各位兄弟。刚才吴学究说的,大家想必也都听得明白,咱们初来乍到,脚跟还没站稳,万事须忍让三分,切莫主动招惹是非。” 说完,他又特意瞪了李逵一眼,还顺带捎带上王英。 李逵被他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终于把板斧放回脚边。 王英也将脑袋低的差点揣进裤腰带中,装起了鸵鸟。 有部分人虽然还有些不服,觉得吴用有点太夸大其词了,将韩潇他们说的太邪乎了,但宋江已经这样说了,他们也只好先忍着。 花荣率先抱拳,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拱手:“小弟一切听从哥哥安排!”声音不算大,却很整齐。 宋江看大家伙都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自己的话,很是满意,对于权利的渴望更加的坚定了几分。 这边宋江在给他带上山的头领立规矩,那边鲁智深、卞祥、林冲、公孙胜、阮小七也向着韩潇的逍遥阁走去。 在路上几人七个不平八个不愤。 卞祥气愤的说道,“特么的,算那矮矬子命好,否则俺非给他点教训不可,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鲁智深也是一脸的怒色,“哼!等着吧!找到机会看洒家怎么收拾他!” 林冲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的不忿,他最讨厌这种觊觎别人老婆的登徒子了。 如果不是韩潇,他一家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虽未说出口,但也暗暗决定,下次再与此人切磋,绝不留手。 公孙胜则是淡淡的说出一句话,“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师婶,简直就是亵渎,那便与我不共戴天。” 语气虽不重,但却分量比山还重。 阮小七,也对王英今天的行为非常的不齿,但突然听到公孙胜说什么师婶,那是什么鬼,公孙先生什么时候有了师婶的? 他疑惑的转到公孙胜身侧,“公孙先生,这里面怎么还有你师婶的事?你师婶是哪位?” 公孙胜瞥了一眼阮小七,“扈三娘便是我师婶。” “啊?”阮小七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公孙胜,“扈三娘怎么成了先生的师婶?” 卞祥拍了一下阮小七的肩膀,将他拍了个趔趄,带着点显摆的意味,瓮声瓮气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老大的师傅是他师公,可不就是这家伙的师叔,那我嫂子不就是他师婶了么?” 说着看向公孙胜,大手拦在她的肩膀上,“是吧!师侄!” 公孙胜抖了抖肩,将卞祥搭在他肩上的手抖掉,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韩兄弟竟然是公孙先生的师叔,怪不得韩兄弟手里头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 阮小七自行脑补着! 林冲也是今天才知道韩潇竟是公孙胜的师叔。 鲁智深看了看其他人,郑重的说,“今天的事情就不必跟我兄弟说了,咱们找机会收拾了那货便是!” 卞祥附和道,“嗯!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老大!” 其他人也点头称是。 几人说说闹闹间,便瞧见了时迁一个人坐在天幕下,手里拿着个东西,目光定定地盯着水面发呆。 卞祥快走几步来到近前:“迁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发愣,老大他们呢?” 时迁注意力太过集中,被他一喊才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答:“哦!潇哥、武二哥、来福,他们三人在水里呢。” 卞祥一听便抹了把脸上的汗:“在水里?那敢情好,俺也下去凉快凉快,这秋老虎还真不是吹的。” 说着便动手脱衣服。 鲁智深见时迁手里拿着一块表,又看了看水面上不见韩潇他们的身影,不解地问:“你这是在干嘛?我兄弟在哪?洒家怎么看不见他们?” 时迁眼睛在水面和手表之间来回扫着,头也不抬地答:“潇哥和他们在水里比憋气呢,我在这给他们计时。” 阮小七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这可不是自己的长项? 也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就在这时,水面上猛地钻出一个脑袋,带起一片水花。 长发往后面一甩,水珠飞溅,像是美人出水,待看清了才发现,是武松。 他踩着水吐掉嘴里的湖水,甩了甩遮住眼睛的湿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稍缓过来才环顾四周,见水面没有别的动静,便问:“迁儿,我是第一个出来的吗?” 时迁点点头:“是的,潇哥和来福还没上来。” “我靠,这两个牲口!”武松骂了一句,扑腾着上了岸,一边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问:“我憋了多长时间?” 时迁看了看表:“二哥你憋了两分十八秒。” 武松有些不可置信:“啊?才这么短?我怎么觉得憋了好久!” 时迁耸耸肩:“事实就是这样。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一般人连一分钟都憋不了。” 武松这才打量起鲁智深他们,便打招呼道:“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开完会了?” 他现在跟着韩潇,许多后世的词张口就来。 鲁智深摆摆手:“开完了!”他又摆了摆衣袍,像要把方才那些不快一并挥去,“过来找你们喝酒!这天气,在树荫下整点烧烤,喝点小酒,多快活!” 卞祥和阮小七已经脱了上衣长裤,穿着大裤衩子一头扎进了水里。 阮小七将裤腰扎紧,入水无声,果然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水性不凡。 卞祥则像半扇猪肉砸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正好灌了刚从水里探出头来换气的来福一个满嘴。 来福抹了把脸,吐出一大口水,朝岸上喊:“时迁,你个狗日的,是不是你往水里砸石头?” “哈哈哈!”岸上众人看着来福那狼狈样,纷纷捧腹大笑。 来福这才看清岸上站着好几个人,没好气地问:“是不是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往水里扔石头,幼不幼稚!” 又朝时迁开炮:“你在岸上也不拦着点,砸到潇哥看他上来怎么收拾你!” 一通输出,跟连珠炮似的,岸上的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反倒觉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第187章 游泳比赛 鲁智深上前一步逗他:“臭小子,谁往水里砸石头了?我们只是往水里扔了半扇猪肉。” 他说着看了看身边的人,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来福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时迁这才解释道:“是老卞刚才跳水溅起来的水花!” 来福一听便笑了,“老卞?那哪是半扇猪肉,明明就是一整头猪!” 他嘴上这么说着,已经上了岸,看到武松已经在岸上站着,刚才被戏弄的表情瞬间消散,“嘿!武二哥你已经出来了?嘿嘿,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武松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我输了!” 就在这时,韩潇从水里潜到离岸最近处,猛地站起,双手一撩水花,大吼一声,“大海无量!” 一大片湖水混合着空间里带出来的水,朝着鲁智深和林冲他们泼了过去。 几人反应够快,纷纷往后跳开,但身上还是溅了不少。 韩潇哈哈大笑走上岸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一起下来凉快凉快!” 鲁智深和公孙胜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洒家就不下去了,洒家是来找你和武老二喝酒的。” 韩潇无语,心想鲁智深一天到晚除了喝酒就没别的正事了。 这时阮小七和卞祥也从水里探出头来,阮小七抹了把脸上的水道:“韩兄弟,要不要比试比试?” 韩潇转头看他:“好啊,比什么?” 他前世学过游泳,虽然不算顶尖,但如今这具身体的素质摆在这儿,碾压一个阮小七还是绰绰有余的。 阮小七见韩潇答应,便提议:“那就比谁的速度快怎么样?”“行!那就比速度!” “好!哈哈哈!”岸上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既然比赛,哪能没有赌注?”鲁智深扯着嗓子喊道,“谁输了,今天的酒谁请!”说完自顾自地大笑起来。“好!没问题!”韩潇自不必说,阮小七也不是差事的人,两人齐齐应允。 韩潇又朝着岸上的人问道,“你们有没有人要比的?” 众人齐齐摇头,谁跟他们比啊!一个变态,一个从小就在水里泡大的,就连卞祥都默默的爬上了岸! “那!洒家便做这个裁判。” 鲁智深指着前面三四百米远的一片芦苇荡,“看到那片芦苇荡了吗?你们游到那附近,一丈之内,再返回来,谁先回来便算谁赢。” 说完看向二人,“可有异议?” “没问题。”阮小七一副轻松拿捏的表情。 韩潇则比划了个“OK”的手势,“No,普罗布勒姆!” 鲁智深听不懂他说的什么鸟语,但这手势他已经看过多次,自然明白意思。 鲁智深脱了鞋,卷起裤腿,站在两人中间,“准备好了吗?” 他左右看看二人,忽然皮了一句,“韩兄弟你裤衩子不再系紧些?你看人家小七系得多紧,小心一会儿裤衩追不上你的速度。” 韩潇低头一看还真是,刚才只顾着憋气比赛,裤衩系得松松垮垮的,便重新系紧了绳子,再次比了个“OK”,“妥了。” 鲁智深又看向阮小七,阮小七学着韩潇比了个“OK”的手势,“弄,那个谁谁他老母!” 他也学着韩潇讲了句鸟语,只是一出口便变了味,像是在骂人。 “噗呲——”韩潇没忍住笑出声来,朝鲁智深摆摆手:“没事儿,继续。” 鲁智深右臂高高举起:“预备备!” 两人做好前扑的姿势。 “开始!” “噗通!噗通!” 两团水花同时溅起,正正好好泼了鲁智深一脸,给他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水,嘟囔道:“失算了。” 岸上的人早已齐刷刷地盯着水面,谁也没心思去管他脸上的水珠。 鲁智深抹完脸上的水,便不再管自己湿透的半截衣摆,眯着眼往水里望去,目光在水面那两道正在拉开的白色水痕上来回移动。 两人一扎进水里,便如同两条潜行的鱼。 鲁智深走上岸,“你们说他们谁会赢?”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潇哥!”不待鲁智深说完便抢答了。 来福对于韩潇那是百分之一万的信任,就算韩潇说天上有十个太阳,他也会说,“对,潇哥说的对,那九个太阳躲起来了,天上这个正在找那九个!” 连理由都会编造好! 鲁智深看了眼来福,“你们呢?” “我们也觉得潇哥、老大、韩兄弟、师叔能赢!” 几人齐齐答道,就连不了解韩潇实力的林冲都不知道为何,可能是直觉吧!他也选择的韩潇。 鲁智深看大家都选了韩潇,他选的也是韩潇,这还赌个球啊! “哦!好吧!”鲁智深也学着韩潇耸耸肩,不再理会他们,专心看向水里两人的比赛。 两人在水下无声无息地潜了一段距离,几乎同时探出头来,摆开双臂向前游去。 阮小七不愧是在水里泡大的,整个身躯的动作跟鱼一样流畅,双手交替划水,节奏稳定。 他在水面上快速掠过,像是装了马达的皮划艇,贴着水皮飞行,体态舒展到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水流托着的。 韩潇这边,双手摆动的频率更是快得令人发指,手臂快舞出了残影,带动着水花飞溅,像一台飞速转动的纺车,水下两条腿摆动的频率也同样惊人,如同加装了螺旋桨。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条被同时放出去的快艇,在水面上拉出两道笔直的白线。 刚开始韩潇还没太当回事,可余光瞥见阮小七一直紧咬着自己不放,甚至隐隐还有超过的趋势——这哪能行? 我都跑一百八十迈了,你还打左转向灯超车? 都是老司机,我3.5T排量的,你个1.0L排量的车还想超我?这谁能忍。 韩潇速度再次飙升,手臂挥动出残影,整个人像是装了三台大功率发动机,螺旋桨同时转动,胸膛以上几乎完全露出水面,整个人贴着水皮往前“飞”,像一艘被加装了喷气引擎的冲锋舟。 阮小七也时刻注意着韩潇那边的动静,余光瞥见那道水线忽然又往前蹿了一截,他顿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这是要起飞了?” 他没想到韩潇在水里竟然这么猛。 水里可是他的天下,在自己的赛道上被人家反超,这感觉比被人糟蹋了还不爽。 要是比谁懒、比谁躺得时间长,他承认那个赛道上他赢不了韩潇。 可这水里……他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快速拉远的水线,心里那点不服气慢慢沉了下去。 两道水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韩潇的身影已经先一步触到了芦苇荡边。 转身便往回游,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隐隐还有加速的节奏。 阮小七看见他转身时掀起的那片水花,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岸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鲁智深张着嘴,下巴差点掉进水里,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勒个去,这哪是人……他们都是属鱼的吗?” 时迁也将手表放下,专注的看着水面,生怕错过每一帧的精彩画面,嘴里嘟囔着,“这哪是游泳……这简直就是在水面上赛马!” 来福站在水边,双手抱臂嘴角微翘,仿佛胸有成竹,“潇哥终于发力了!我就说么,这怎么可能是潇哥的实力。” 第188章 宋江吃瘪 公孙胜站在天幕下,手中端着的茶水沿着碗沿往外淌,他也浑然不觉。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道白线。 阮小七的水性他是知道的,几乎就是长在水里的人。 可没想到他师叔在水里也这么牛逼,师叔不愧是师公的关门弟子,看来师公绝对是给师叔开小灶了! 很多身法与法术恐怕连师父都都没听说过。 卞祥顾不上拧短裤上的水分,跳着为韩潇加油,“老大加速,老大牛逼!” 林冲表面笑眯眯的看着水面,心里却对韩潇竟有如此水性感到意外。 阮小七见追不上韩潇了,也不再硬追了,节奏开始放缓,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腿要抽筋。 他认输了,开始摆烂了。 岸上的人还在看着水面上那道飞驰的白线,它几乎不带停顿地穿过湖面,朝着岸边快速接近。 韩潇很快就游到了岸边,单掌一撑,整个人便从水里跃了出来,稳稳地站在沙土地上。 水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阳光落在那些湿润的身体上,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映衬的更加立体。 他回头望去,水面上阮小七已经不急着游了,正仰面漂着,双手轻轻拨着水,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哪还有半点比赛的样子。 片刻后阮小七终于游到岸边,双手撑地跃出水面,胸口微微起伏着,对韩潇竖起个大拇指,“韩兄弟,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韩兄弟这水里的功夫这么...这么...对,牛逼!我阮小七服了。” 韩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鲁智深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行了,走吧!喝酒去。” “走!喝酒去,今天的开销算我的!”阮小七也不差事,痛快的一招手。 回到韩潇的逍遥阁,几人在一楼冲洗干净,直接真空套上外裤,裤衩搭在护栏上晾着。 等他们收拾妥当,扈三娘和潘金莲才从楼上下来,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正好赶上开饭。 韩月已经手脚麻利地摆满了一桌,大盘小碗叠在一起,热气腾腾的,荤素齐全,满屋子都是饭菜香。 阮小七今天注定要大出血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光棍一条,也没攒着娶媳妇的打算,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痛快地花出去,换一桌子酒肉和兄弟们的开心,自己的舒心,也算物尽其用。 几人推杯换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桌上笑声不断,杯盏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另一边,宋江和晁盖刚在聚义厅吃罢饭,宋江便提议让晁盖带他到梁山各处转转。 晁盖也不推辞,在吴用的陪同下,带领着宋江,后面还跟着李逵、王英和花荣这几个铁杆。 几人沿着山路绕了一圈,从聚义厅到校场,从水泊到后山,边走边讲解各处的情形,言语间带着几分骄傲。 转着转着,便来到了后山韩铁的制作工坊。 院门外,韩大力和韩肉盾像两座铁塔,一人一把大椅子坐在树荫下,中间的小桌上摆着茶水和几样时令水果,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碗还没动的茶。 他们的兵器斜靠在椅子边,伸手就能操起的距离。 两人也不说话,一个闭着眼,一个盯着远处。 见晁盖领着人过来,两人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晁盖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韩潇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姑且叫家仆吧。 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坐着都比常人高出一截,连韩月那小娘子都是一身腱子肉。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韩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专门收集这种体型的人。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宋江目光在工坊周围扫了一圈,他注意到这工坊的院墙比别处要高出一截,墙体表面抹着一层平整的灰泥,看起来既不是土墙也不是砖墙,颜色发白,表面光滑,似石非石。 院子里冒出淡淡的青烟,平缓而持续。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问:“这里看起来跟别处不太一样,莫不是咱们山上有自己的匠作坊?” 晁盖笑着答道:“这是韩兄弟自己的工坊,平时做些小玩意儿,具体做什么的我也没细问。后面还有酒坊和水泥作坊,都是韩兄弟鼓捣出来的。” 宋江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不知宋江可否进去看看?” 晁盖有些为难,毕竟这里是韩潇的地盘,现在韩潇不在身边,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进去过。 吴用也没有阻止,他也对这里很是好奇。 槽盖转头看向韩大力:“大力兄弟,你看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韩大力站起身来,瓮声瓮气地丢出一句:“没有我家公子的允许,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去。” 他的语气不重,却掷地有声,非常坚决。 晁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强求,转身看向宋江,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宋江还没开口,后面的李逵却不干了,瞪着牛眼叫嚣道:“直娘贼,晁盖哥哥是山寨之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需要你们同意?爷爷今天偏要进去,看看哪个敢拦!” 他说着抽出后腰的板斧,的碰撞在一起,发出“Duang”金属碰撞的声音,便要上前。 韩大力面色不变,顺手抄起靠在椅子边的大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肉盾也缓缓站了起来,往院门口一横,整扇门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树上影八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直刀,目光穿过枝叶锁定在李逵的脖颈上。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李逵看着面前这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心里也有些发怵,那压迫感太强了,像两座大山同时朝自己压过来。 他握着板斧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真的往前迈步。 花荣见势不妙,伸手将弓取了下来,却没有拉弦,只是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二人。 王英也横过长枪,双手紧了紧,上前一步挡在了宋江身前。 晁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拦在中间,“不可,大家都是山寨的兄弟,切莫伤了和气!既然没有韩兄弟允许不能进,我们也不强求,毕竟大力兄弟也是奉命行事!” “铁牛!不得无礼!”宋江装模作样的训斥了李逵一句。 李逵也正好借坡下驴,一脸不爽的退后一步。 宋江拱拱手,依旧带着那副虚伪的笑容,“两位兄弟,是在下这位兄弟冲动了,还望二位兄弟见谅。” 韩大力摆摆手,没有回话。 “这里毕竟是韩兄弟的地方,如果公明兄弟想要看的话,我去跟韩兄弟说一下,想必他应该不会不应允。” 晁盖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跟韩潇打招呼,这两个家仆没让进去也是正常,可自己作为一寨之主,在宋江面前被人驳了面子,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走吧!咱们还是去其它地方再逛逛吧!公明兄弟不是想要认识下韩兄弟吗?正好现在带你去转转!” 路上吴用看到晁盖和宋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眼珠子微微上挑,上前一步,“公明哥哥有所不知,这个韩潇,他不在梁山管理的范畴,而且,梁山的很大一笔收入都依赖于韩潇的酒和玻璃。” 宋江瞬间就明白了吴用的用意,接着话头对晁盖问道,“哦?那为何晁盖哥哥不将他收编入梁山众兄弟之中呢?” 晁盖摇摇头,“韩兄弟这人,我也跟你说过,懒散惯了,不喜被条条框框所约束。” 晁盖顿了顿,接着说,“再说,他们比我们上山早,在我们没上山之前,人家就已经是这样了,我这寨主之位还是林冲让给我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不是!” 宋江却不这么认为。 第189章 再次见面 宋江并不死心,继续劝说道:“宋江知道,我刚到山上,有些话不该说。但所谓忠言逆耳,宋江还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说着,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抱拳来了个九十度的深躬,“如有不妥,还望哥哥见谅!” 晁盖连忙上前扶起宋江:“哎呀!兄弟,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公明兄弟有话但说无妨,我晁盖自不会怪罪兄弟!” 宋江顺着晁盖的搀扶直起身来:“那小弟便直言不讳了。” 晁盖豪爽地一摆手:“但说无妨!” 宋江再次抱拳:“小弟愚见,这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咱们既然聚在这梁山上,这梁山便只能有哥哥一个声音,所有人都该听从哥哥号令,这样才能聚成一股劲,拧成一根绳,在这混沌的世道里为百姓请命,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晁盖说实话也没什么大野心,他只想在这水泊里活得畅快。 他摆摆手:“公明兄弟言重了!你我不过是被朝廷通缉的草寇罢了,能在这山寨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活便好,哪管得了那么多。” 宋江也算了解晁盖的秉性,此人可以说是胸无大志,只顾着眼前的快活。 他看向吴用,吴用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宋江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他也明白,这种事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 他更清楚,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梁上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便是他自己的声音。 几人边走边想,不觉间便来到了水泊边上,远远便看到韩潇那座建在树上的巨大树屋。 晁盖指着远处的树屋:“那便是韩兄弟的逍遥阁!” “嚯!好大的鸟窝!”李逵那张破嘴张嘴便来。 宋江黑着脸训斥道:“铁牛,不得胡言!再有胡言便滚回去!” 李逵被训得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韩潇这边已经散了席。 鲁智深、公孙胜、卞祥、林冲四人围坐在逍遥阁下,稀里哗啦地搓着麻将,牌声此起彼伏。 阮小七搬了张凳子坐在公孙胜身侧,看着牌面指指点点,嘴上没停过。 史进则坐在鲁智深身后,静静的看着。 不远处,来福正一招一式地教琼英练剑,步伐利落,姿态端正,琼英额头沁着薄汗,学得认真。 时迁则跟大黄在草坪上闹成一团,一边躲闪一边伸手去抓,说是练反应,倒像是在逗猫。 水边,韩潇和武松每人戴着副墨镜,歪在一把躺椅上,一人一根鱼竿,竿尖垂在平静的水面上,鱼漂在微风下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身后的天幕下,扈三娘和潘金莲守着炭炉,茶汤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整个画面活脱脱一幅后世才有人向往的那种日子,和谐、松散、安稳,不赶时间,随心所欲。 晁盖看着这副光景,早已习以为常。 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这才是大家该有的日子,松散、自在,各有各的乐处。 可宋江脸色却沉如锅底。 没有说话,目光却在韩潇他们一张张懒散的面孔上逐一滑过。 他心里清楚,若整个梁山都这般散漫度日,人人有样学样,那他还谈什么招安、谈什么前程? 晁盖没有留意宋江的神色变化,可吴用却将那一瞬间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手中的扇子微微顿了片刻,又继续缓缓摇动。 韩潇早就注意到他们过来了,睁开眼用余光瞥了一下,便又合上眼皮,继续养神。 晁盖领着宋江径直走向韩潇和武松所在的水边。 正在打麻将的鲁智深他们看到晁盖过来,特别是身边跟着的王英,也起身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武松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是晁盖带着人过来,便起身朝几人抱了抱拳:“天王哥哥,吴学究。” 又朝宋江等人点头示意。 韩潇没有起身,只是朝晁盖挥了挥手:“嗨!老晁,老吴。” 跟两人打过招呼,将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眼睛,这才像刚看到宋江似的。 宋江一眼便认出了韩潇,便是前年在郓城和鲁智深一起的,并且两人也都是朝廷海捕的犯人。 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笑脸。 韩潇慢悠悠地起身,看着宋江那一脸虚伪的笑,便感觉有点便秘。 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押司吗?哎呀,好久不见!” 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江脸上的刺青,像是才发现什么新奇物件似的,明知故问道,“哟!老宋,你这也是犯事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落在宋江耳中,像是一把尖刺刺入心脏般的痛。 宋江面上的笑意没有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脸上的刺青是他此生的耻辱,他不喜欢让人提,一般人也不去触这个霉头。 宋江现在甚至连镜子都不照,而且特意将自己屋子里的的玻璃镜子撤走。 就是想要自己欺骗自己,去忘掉脸上的刺青,像一只将脑袋埋在草丛里的鸵鸟。 韩潇偏偏提了,而且还是那么随意的说了出来,仿佛是在关心他,让人找不出任何毛病。 宋江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声音没有变化,“呵呵,韩兄弟说笑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后面的李逵面色不善,刚想上前一步,却被花荣一把拉住,压低了声音:“你忘了哥哥刚才的交代了?” 李逵知道宋江忌讳这个,咬着牙,瞪了韩潇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江的背影,最后把那股火气压了回去。 韩潇也猜出宋江身后这三人的身份。 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络腮胡密得像一蓬杂草,敞着胸膛,胸前一片黑压压护心毛的家伙便是李逵。 这人对宋江死心塌地,称得上宋江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 他嫉恶如仇,贪官豪强见一个杀一个,敢冲敢杀,可也暴虐无度,滥杀成性。 最主要的是这家伙没有是非判断力,善恶标准完全依附于宋江。 宋江说谁坏,他就杀谁,宋江叫他去死,他也绝无二话。 他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唯一与他的傀儡有所区别的,就是比傀儡更能惹事。 而王英此人,虽有些本事,但劣迹更加突出,欲望压倒了底线。 他好色成性,时常掳掠女子欲行不轨,三观扭曲到了极点。 即便后来宋江强行把扈三娘许配给他,也不过是一场对女性的物化交易。 扈三娘一生的悲剧,在很大程度上便与此相关。 想到这里,韩潇的眼神慢慢阴沉下来。 “卧槽尼玛的……这个货,老子一定要弄死!”韩潇暗暗告诉自己。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一切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光是看见王英那张脸,他便觉得比看见宋江还要膈应,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像一根细刺扎在喉咙深处,不痛不快。 至于花荣,此人文武兼备,相貌英武,箭术天下无双,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只可惜,他对宋江近乎愚忠。 韩潇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有些遗憾李逵的动作被花荣按下了,否则的话这借口不就来了么! 不过韩潇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李逵这家伙就是个惹事精,只要让他找到借口,便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不过韩潇现在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会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突然。 王英则是在扈三娘和潘金莲身上打量了一下,看着身后虎视眈眈的鲁智深、林冲等人,快速将视线收回。 吴用上午说的话,以及宋江的警告,他虽然表面上有些不服,可心里还是有些分寸的。 宋江笑呵呵地抱拳,轻叹口气,“哎!韩潇兄弟,有所不知,在下在郓城无意间犯了人命官司,又在那江州酒后题了首反诗,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押司了,和兄弟一样都是朝廷海捕的犯人”。 韩潇打住他的话头,“唉!唉!唉!老宋你此言差矣......” 第190章 混不吝李逵 韩潇打住他的话头:“唉!唉!唉!老宋你此言差矣,我和老鲁那都是老黄历了,我们现在是没有海捕文书的自由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哦?”宋江有些诧异,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韩潇和鲁智深的海捕文书。 “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嗨!那有什么隐情,就是他们搞错了,又将海捕文书撤了!”韩潇随口胡诌。 扈三娘和潘金莲在后面掩口忍笑,生怕笑出声来。 王英时不时朝那边偷瞄,看得心痒难耐。 武松脸上肌肉一抖一抖,也忍得辛苦。 宋江知道韩潇在鬼扯,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只好敷衍道:“二位兄弟能再次获得自由身,那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是可喜可贺啊!” 说着还不忘朝南边拱了拱手,“看来咱们大宋的官家是一位明君,只是被下面的贪官污吏蒙蔽了双眼,不然韩潇兄弟也不会沉冤昭雪。” 这话听得后面的鲁智深、来福等人嘴角一抽,心里腹诽:那特么的是个几波的明君,他是被打怕了! 你特么要是也能闯进皇宫里给那家伙几个大嘴巴子,对方还奈你不何,你也能! 韩潇只是“呵呵”两声,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看向晁盖:“老晁,你这一寨之主,可是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边来了?这会儿可都过了饭点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甚至有些轻佻,不过彼此都早已习惯了他这样子。 晁盖笑呵呵地应道,方才在韩大力那儿碰壁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嗯!这不是听说你们迁坟回来了,昨天知道你们忙,没过来打扰,今天公明兄弟想转转,也想认识认识你这奇人,这不就过来了么!” “哎呀!抬举了!”韩潇夸张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就我?还奇人?那里奇了,这不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吗?” “哈哈哈!” 韩潇搂着晁盖的肩膀拍了两下,“我就一咸鱼,每天吃吃喝喝,钓钓鱼,吊事不操,有啥值得认识的?” “哈哈哈!”宋江尬笑两声,朝身边的人看了看,“韩兄弟果然是洒脱之人!啊!哈哈哈!” 随后晁盖又给宋江介绍了武松等人,又是一番寒暄,众人便告辞离开。 韩潇看着远去的几个身影嗤笑一声,继续坐下钓鱼。 路上,晁盖见宋江脸色有些阴沉,便劝解道:“公明兄弟,韩兄弟本性不坏,他这人就是这样,快言快语,还望公明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宋江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哪里哪里,都是自家兄弟,岂会因些许小事便坏了情谊。” 回到聚义厅,宋江和晁盖匆匆告别。 花荣和王英也各自回去忙自己的事,唯独李逵跟着宋江。 走在回住所的路上,宋江本就黑的脸黑得像锅底,迈着小碎步快速倒腾着。 李逵在后面紧追几步:“哥哥,你别走那么快!等等俺铁牛。” 见宋江不理他,李逵猛地站定,眼睛一瞪,咋咋呼呼地嚷道:“哥哥,可是刚才那小子惹哥哥不痛快?待俺铁牛现在就去砍了他,提着他脑袋来给哥哥当球踢!” 说着从腰间抽出双斧,转身便要去剁了韩潇。 宋江脸色更黑,站定转身怒斥:“铁牛,不得胡闹!你今天要敢去,以后便不要认我这个哥哥!” 李逵脚步一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哥哥!只要能让你心里畅快,便是砍了俺铁牛这个头颅,俺铁牛也甘愿。俺铁牛今天就违了哥哥的话,等俺铁牛将那厮的脑袋带来,俺铁牛任凭哥哥处置!” 说罢转身便向逍遥阁跑去。 李逵刚才见韩潇对宋江的态度,心里便极为不爽。 以往江湖上哪个好汉见了宋江,不是推金山倒玉柱地纳头便拜? 今日这小子见了哥哥,叫一声“老宋”便罢了,竟还当面揭宋江的痛处,这分明是在打他哥哥的脸。 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婶忍不了! 宋江也没料到铁牛今天这般执拗,心知要坏事,却也动了让李逵去试探一下韩潇的心思。 他稍稍停了一停,才在后面追着大喊:“铁牛,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李逵充耳不闻,甩着双斧撒腿狂奔。 宋江没有全力去追,但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累得在后面呼哧带喘。 眼看李逵越跑越远,他一边跑一边招呼自己派系的兄弟。 他既喜欢李逵这条忠犬,又恨这家伙惹事的能力。 他深知韩潇那边都是些什么人,若去得晚了,自己这条忠犬真被那群人直接打死,那便没有回旋余地了。 很快,宋江身后便跟了一群人,几乎都是他派系的,其中也不乏刘唐和阮小二几人,连晁盖也被惊动了。 “哥哥,何故慌慌张张?”花荣追上前来,边跑边问。 “快……快……快……将铁牛拦下!再晚我怕他吃亏!”宋江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吼道。 花荣不敢怠慢,撒腿便追了出去,王英、秦明等宋江派系的人一同追了上去。 宋江见他们追了出去,这才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晁盖追上来蹲下问:“公明兄弟,这到底发生何事了?” 宋江稍缓片刻,待喘匀了气,才气急败坏地说:“铁牛那个黑厮,觉得我在韩兄弟那儿受了委屈,去找韩兄弟麻烦去了!我拦也拦不住!” 说完一拍大腿,单手撑地又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晁盖心头一沉——要出大事! 他今天也看出来了,韩潇对宋江有敌意,说话时夹枪带棒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按说在郓城他们之间那些许小摩擦,也不算什么大事,吃亏的还是宋江。 而韩潇平日里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那为何韩兄弟对宋江兄弟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他搞不清楚。 起身赶忙起身跟了上去,别真出大事喽! 韩潇这边依旧该打麻将的打麻将,该练功的练功。 韩潇和武松依旧在钓鱼,扈三娘和潘金莲将泡好的茶递到他们中间的小几上,桌上还摆着几样削好切成块的水果。 就在这时,李逵提着板斧直直冲来:“呔!那小子,俺今天便将你头颅砍了!” 挥舞着板斧,大吼着朝韩潇冲来。 第191章 来福干李逵 正在指导琼英练剑的来福听到这吼声,面色一沉,认出这吼叫之人是方才那个黑脸汉子。 来福才不管你是谁,潇哥就是他的天,敢再潇哥面前放肆,那你就去死。 来福杀意顿起,“操你祖宗的,简直不知死活!在这梁山上还敢找潇哥的麻烦!” 他提着剑,以百公里时速五秒起步的速度,朝李逵冲了过去。 时迁正拿着韩潇那杆三百六十斤重的长枪练力气,速度自然慢了些。 韩潇听到吼声,只转头朝李逵冲来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只有李逵这个傻货,便转回头继续盯着水面的浮漂,像是没这回事一样。 韩潇虽没动,武松却缓缓站了起来,单手抓着实木桌角,一双眼睛眯起来,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冲来的李逵。 不过还是来福快了一步。 他冲向李逵时,目光与韩潇交汇了一瞬,两人已有了默契,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来福便明白了韩潇的意思。 他不再留手,如炮弹般射向李逵。 正在打麻将的鲁智深等人听到李逵的怒吼,“哗啦”一声推倒麻将站了起来。 但看到只有李逵一人,而来福已经冲了出去,便没当回事。 卞祥也看了眼,见有来福应付,他便也不急。 转头又看向推得乱七八糟的牌面,气急败坏地嚷道:“老鲁,你这家伙,输了就想耍赖是不?老子刚刚自摸清一色!” 鲁智深瞪他一眼:“你个龟孙子!你没看到有人找你老大麻烦吗?还有心思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卞祥不依不饶:“你少找借口!就那个货,你以为老子没看到? 有来福在,就那种货色,再来几个也不够看。 再说了,我老大放个屁都能把他蹦的火花带闪电的! 你!还有你们!少耍赖皮!快拿钱!” 林冲面皮薄,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扔给他。 公孙胜拂尘一甩:“下次再说。”便快步朝韩潇那边走去。 鲁智深看着卞祥那副模样,没好气地训斥道:“你他娘的,要什么事都让你老大出手,还要你有个鸡毛用?” 这个道理卞祥自然知道,还是狡辩了一句,“想耍赖就直说,还拿老大说事儿,真是玩不起,你个小垃圾!” 说着提起大斧便向李逵冲去,路过公孙胜时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记着呢!别想着赖账!” 不待公孙胜回话,提着自己的大斧跑了过去。 李逵也是怒火上头,注意力全部在韩潇身上,确切的说是韩潇的脖颈。 全然没有注意到来福向他冲来。 当他发现来福之时,来福已经离他不到三丈的距离。 看着如同炮弹般冲过来的来福,而来福已经腾空而起,一只大脚在他视线里逐渐变大。 李逵也知道这人便是吴学究口里所说的来福,不敢大意,匆忙抬起双斧格挡。 但还是迟了半步,他双斧刚刚抬起,手臂上还没来得及蓄力,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嘭!” 来福的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李逵的双斧之上。 双斧直直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一股巨力从斧头上传入身体,胸口传出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声。 李逵人在空中心中大骇,虽然听吴用说这个半大孩子身手不错,没想到力气竟如此之大。 李逵被来福这一脚结结实实被来福踹出去七八米远 “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土地上,荡起一团尘土,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了下来。 这一幕正好被追过来的华荣等人看了个结实,“住...” “手”字还未出口便看到来福将李逵踹的飞了出去。 华荣停下脚步,顺手从肩上摘下弓箭,作势就要射向来福。 但,射箭需要张弓搭箭,而琼英飞石却只需要抖动手腕。 “咻”的一声,一颗核桃大的石头,直直飞向华荣左手的手腕之处。 华荣刚将箭矢搭在弓上便感到手腕吃痛,“哎呦!”一声,左手中的弓便失手掉在地上。 后面跟着的宋江一系,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李逵为什么来找麻烦。 但是,他们最起码现在是一个派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看着地上的石块,抬头看向那个发出暗器之人。 只看到一个半大的女孩,此时手里拿着块石头,手腕微微回收,怒视着他们,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此时,秦明、王英、李俊之流也跑到花荣身边。 然而来福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快速向倒在地上的李逵逼近。 华荣正捂着那只受伤的手,根本拦不住来福。 秦明他们,大声喊道,“住手!” 来福根本无视他们,敢找潇哥麻烦死有余辜。 脚步不停,快跑几步,对着李逵的脑袋,一个大力抽射。 “嘭!” 李逵皮糙肉厚,又有双斧起到一些缓冲,刚才来福的一脚伤的并不重。 这时刚刚晃动着脑袋准备起身,便被来福一脚抽了出去。 来福现在是什么体质,什么力量,而且是毫不留力的一脚大力抽射。 李逵手中的双斧在来福踹出那一脚的时候便掉落在地。 李逵本就一个二流的战力,平时也就欺负个小喽啰还凑合,遇到现在的来福,那就是吃屁的料。 来福现在的战力和吃过大力丸,又习得水上漂轻功身法的鲁智深在一个水平。 即便是现在的卢俊义在他们手上也撑不了百回合!更何况这个憨货,在来福手上,只要来福想,跟本不会给他还手的机会。 李逵整个人打着旋,擦着地面飞了出去。 半张脸瞬间塌陷下去,脑盖骨发出咔嚓的声响,脑子里面变成了一碗搅碎了的豆腐脑。 擦着地面转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下,嘴角溢血,挣扎了两下,脑袋一软便没了声息。 这时追过来的人也傻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出手竟这么狠,两脚竟直接将李逵给踢死了。 此时他们一群人,有的手里拿着兵器,有的跑出来的匆忙,双手空空如也,宋江没来,他们也没有了主心骨,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宋江的到来。 而卞祥和鲁智深他们也到了近前。 卞祥双手持斧警惕的看着宋江派系的一众头领。 时迁也将韩潇的大枪,往地上一杵,双手反握爪刀,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小来福,什么情况?”鲁智深看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李逵问道。 “将那个叫嚣着要砍了潇哥的家伙踢死了!”来福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 “哦!死了就死了吧!想要砍我兄弟,真是想瞎了心。”鲁智深语气像是死了个阿猫阿狗一样,只不过他抓着禅杖的手又紧了紧。 而双方之人也对峙在了一起。 不过来福他们很是随意,一脸的淡定,而宋江派系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双方对峙着! 宋江和晁盖呼哧带喘的分开人群走到前来。 “铁牛,不得胡来!”宋江一边走进人群一边大声叫喊着。 来到最前面,宋江一眼便看到了一手捂着手腕的华荣,没有看到李逵,心里顿感坏了。 “华荣兄弟,铁牛兄弟呢?”宋江焦急的抓着花荣的肩膀问道。 第192章 摊牌 花荣扭头看向李逵的尸体。 宋江见花荣不回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便看到李逵嘴角流血,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便知道自己还是来的晚了一步。 奥斯卡最佳影帝瞬间附身,眼泪像不要钱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一步一步缓慢向着李逵的尸体所在挪去。 在离李逵尸体还剩两米的时候,他大声的哭吼了出来,一下扑到李逵的尸体之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铁牛兄弟啊!” 双手抓着李逵的肩膀来回的晃动着,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只是分别片刻而已,谁知道便是永别! 晁盖这时也跟了上来,看到这个情形,便知道坏事了! 可他现在脑袋也是懵的,大家都是好兄弟,这怎么好好的变成了这样。 他夹在中间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发呆。 宋江撕心裂肺的哭了一会儿,秦明上前架着宋江的一条胳膊,向上拉。 宋江也借坡下驴,顺势站起身来! 虽然李逵来试探韩潇的深浅,也有他自己的意思,但他没想到,对方竟毫不顾忌,直接就下了杀手。 做戏做全套,脸上泪水夹着鼻涕,“是谁?是谁杀了我铁牛兄弟?” 宋江环视一圈,看到手提钢剑,站在最前面的来福,眼神杀意几将凝为实质,沉声质问,“是不是你杀了我的铁牛兄弟?” 来福嗤笑一声,“是我!你待如何!” 既然已经翻脸了,有潇哥在后面压阵,来福才不鸟这个黑厮! “你...你...我兄弟到底做了什么,你竟对他下如此狠手?竟将他置于死地!你今天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宋江泪流满面,恶狠狠的看着来福这个半大小子,痛心质问。 来福刚想上前说话,便被后面慢慢走来的韩潇拉住了! 来福刚想甩开拉自己的人,转身一看是韩潇,没有说话,退后半步,将韩潇让了出来,自己站在了他身侧。 扈三娘站到了另一侧。 鲁智深、武松、林冲、卞祥、公孙胜、时迁、琼英、史进一字排开,站在韩潇身后。 潘金莲有自知之明,这些事情不是她能掺和的,带着大黄回了树屋。 韩潇一脸平静地看着宋江:“他想干什么,我想你最清楚,至于交代,呵呵!”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宋江派系的那群人——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垃圾。 宋江派系的一众头领个个怒视着韩潇,只等宋江一声令下,便要冲上来将他生撕活剥。 韩潇只是嗤笑一声,懒得再看他们那副目眦欲裂的表情。 垃圾,永远都是垃圾。 强一流的花荣被琼英的石头打得此时手背已经肿起老高,不说丧失了一半战力,最起码他射箭还是要受到影响。 现在也就秦明还算凑合,也不过是强一流水平。 其他的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若韩潇出手,这些人怕是连他一只手都扛不住。 宋江怒视着一脸淡然走出来的韩潇,高声质问道,“韩潇,你为什么纵凶杀我铁牛兄弟?” 晁盖走上前来,“韩兄弟,这到底是发生了事情?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不待晁盖说完,便被韩潇伸手制止了,“老晁,今天这事儿,你不用掺和。” “这...!” 晁盖还想说什么,韩潇已经看向宋江。 韩潇耸耸肩瞥了眼李逵的尸体,一脸的无所谓,“人已经死了。至于为什么死的——” 他嘴角轻翘,看向宋江,“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我也懒得说。” 顿了顿,“要不这样,咱们直接岔一架吧! 我也不欺负你。 你现在回去准备,把能带的人全带来,半个时辰后咱们还在这里咱们,不论生死,如何?” 宋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想要在梁山拿到话语权,晁盖还好说,慢慢架空便是,甚至制造个意外让其身亡也不是难事。 可韩潇和他身边的这帮兄弟,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坎。他的优势在于兵多将广,虽然质量上稍逊一筹,但数量上绝对占优。 他盯着韩潇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韩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个玩笑。 宋江再次看了一眼地上李逵的尸体。 他需要做出姿态,否则将来如何服众? 他咬了咬牙,心下一横,正要开口答应,晁盖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想要极力缓和下剑拔弩张的形势,“公明兄弟,韩兄弟,大家都是梁山的兄弟,何以至此啊!” 然而韩潇是一心想要将宋江搞死,最起码也要将他赶下山去。 而宋江这边,李逵死了,如果他就这样不了了之,那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得起头。 宋江双眼空洞地看着晁盖,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晁盖哥哥,你也看见了。 李逵兄弟是我带上山的,本以为在梁山上能让他逍遥快活,谁知他没死在救我宋江的乱刀之中,才上山几天便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这让我如何向那些甘愿随我上山的兄弟们交代?” 他说完缓缓转身,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一派的头领,嘴唇颤抖着,哭得比他爹死了还惨。 这番带着煽动的话,果然激起了他那一系的共愤。 “打!” “和他打!” “答应他!” “打死他!” 叫嚣声此起彼伏。 韩潇这边的人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叫嚷。 晁盖又看向韩潇,满脸为难:“韩兄弟,这……”他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韩潇耸了耸肩:“老晁,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只想在梁山过上逍遥的日子。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 鲁智深、武松他们知道,韩潇这是要和晁盖摊牌了。 至于林冲上次把寨主之位让给晁盖,那是因为韩潇知道晁盖的为人,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便没有计较。 而宋江,他太了解了——这家伙一旦站稳脚跟,肯定要搞事情,搞事情就会影响他的生活,这是韩潇绝不允许的。 晁盖不知道韩潇要说什么,等着他的下文。 其他头领也都竖起了耳朵。 宋江那一系的人也想听听,韩潇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韩潇没有绕弯子:“我直说了——这个宋江,我看到他膈应。你们可以说我没有容人之量,可以说我小肚鸡肠,但我今天话撂这了,这个梁山上,容不下他。”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也可以说是霸道。 话音刚落,宋江身后的王英便跳了出来,指着韩潇高声质问:“晁盖哥哥作为寨主,都没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吱哇乱叫?” 王英的话音刚落,鲁智深、公孙胜、卞祥看这家伙跳出来,感觉终于找到机会收拾这家伙了。 可他们刚准备出手,韩潇两侧便窜出两个身影。 两人速度极快,也就戴宗反应速度还算快,见势不妙,一把拉上王英的胳膊,可还是慢了一步。 王英被来福和时迁一左一右同时踹上胸口,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连带着戴宗也被扯了个趔趄,还好他及时撒手,否则连他也会被带倒。 王英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嘴里喷出一条血线。 秦明见势,上前将王英拦下,震惊地看着来福和时迁,没想到两人竟有如此力道。 两人踹完一脚,身在空中,借助反震之力来了个鹞子翻身,再次落在原位,仿佛从未出过手一般。 这是二人还不知道在聚义厅王英看扈三娘的眼神,否则的话估计两人直接将其踹死,或者直接踹裆部了。 宋江看着王英满脸的血泥,转身目眦欲裂地指着韩潇,嘶声吼道,“够了!韩潇,你简直欺人太甚!难道你真的想要让兄弟们自相残杀吗?” 韩潇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雪茄,用雪茄钳剪掉茄尾,来福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宋江那伙人被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韩潇吐出一口青烟,淡淡地说:“就欺负你了,你又待如何?至于自相残杀!” 韩潇下意识的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眼睛一眯,如鹰隼般盯着宋江,“呵呵!谁特么的跟你是兄弟,老子看见你这张黑脸就恶心。” 宋江没想到韩潇竟然这般不管不顾,丝毫不在乎双方火拼。 这更加将他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尿床。 晁盖看着韩潇三番两次出手,而且说出的话是这么赤果果,这简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作为寨主,宋江对他有救命之恩,又是他邀请上山的,若再不出声便说不过去了。 他语气也重了几分,带着几分义愤,“韩兄弟,你过分了!你还有没有将我这个寨主放在眼里?” 第193章 撕破脸 既然已经这样了,韩潇也不准备再给晁盖客气,“老晁,也就是咱们这一年多来相处得还不错,我给你面子。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宋江身后的一众头领,用夹着雪茄的两根指头指着他们,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自信,“就这几条臭鱼烂虾的早死了!” 韩潇的这个动作,活像是一个老农,用烟袋锅子指着一片等待收割的庄稼地。 不待晁盖开口,秦明便提着狼牙棒上前一步,他实在是忍不了韩潇那嚣张的样子了。 虽然顾忌韩潇身后的鲁智深、卞祥,但这时他还能忍的话,那他以后还有何颜面在这江湖上混。 “就你也敢口出狂言!我秦明今天就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秦明一手提着狼牙棒,一手指向韩潇。 他方才看来福和时迁打王英,虽然知道两人的厉害,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趁人不备、偷袭所为。 至于韩潇,吴用说他手里有一种会响的暗器,可眼下看他双手空空,应该没有带在身上,便也没什么顾忌。 武松刚要上前,林冲却一步迈出,双手抱拳,“既然秦明兄弟想切磋几招,那便由林冲奉陪。你还不值得韩兄弟出手。” 林冲的话说得直白,没有给秦明留半分颜面。 他虽然没见过韩潇出手,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出韩潇的身手绝非常人。 再看每日围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 以及他们对待韩潇的态度,可谓窥一斑而见全豹。 再者,当初第一次将寨主之位让给晁盖时,他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韩潇当时只说自己想过清净日子,才将他推上寨主之位,如今宋江才上山几天便闹出这等事来,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他于情于理,都该站出来了。 林冲朝来福伸出手:“来福兄弟,借你的枪一用。” 来福没有二话,拔出扎在地上的长枪,随手扔了过去。 林冲单手接过,摆开架势:“来吧!林冲讨教了。” 人的名,树的影。 林冲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但“霹雳火”秦明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 “好!那某便来领教林教头的手段!”秦明抡起狼牙棒便冲了上来。 宋江看到出来的竟是林冲,也担心秦明不是其对手,但也只是抬了下手,象征性的拦了一下,“秦明兄弟不可!” 然而。 “叮当!”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已战成一团。 秦明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狼牙棒舞得呼呼生风,每一招都势大力沉,猛攻猛打,爆发力极强。 他棒法刚烈,一棒接着一棒,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林冲则以巧破力,枪法绵密而精准,时而后撤半步避开锋芒,时而枪尖轻点秦明棒身,卸去其力道,脚下的步伐稳而不乱,进退之间如行云流水,枪尖始终不离秦明咽喉、面门、手腕几处要害,虽守多攻少,却压得秦明始终无法尽情施展那套大开大合的雷霆攻势。 转眼间已是二十余合,秦明越攻越猛,气势如虹,却始终未能逼退林冲半步。 林冲的枪法像是算准了秦明每一棒落地的位置,总在他力道将尽未尽的间隙里横枪轻拨,逼他回棒自救。 又斗了十余合,秦明瞅准林冲枪尖稍慢的瞬间,一式“泰山压顶”,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风声迎头劈下,力道之猛,连地上的尘土都被震得荡开一圈。 这一棒若砸实了,便是铁人也得矮三分。 林冲不慌不忙,抬枪迎上,枪杆微微倾斜,棒身与枪杆接触的一瞬,他手腕一翻,将那泰山压顶的巨力卸向一侧,枪尖顺势一转,直刺秦明执棒的右手腕——那棒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地面上尘土飞溅,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秦明堪堪收棒回防,枪尖已擦着他手背掠过。 他连退三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一道细长的白痕,脸色沉了下来。 林冲收枪而立,面色平静:“秦明兄弟好力气,再来。” 他语气不急不缓,明显没动真格。 韩潇看的摇摇头,腹诽,“这个林冲还是那么磨磨唧唧,干个事情一点都不果决,如果要是全力出手,秦明早败下阵了!” 秦明咬了咬牙,又提棒上前,这一次他不敢再全力下砸,多了几分试探,速度却比方才更快,像一团劈不开的火焰,围着林冲打转。 晁盖站在场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左右看了看——刘唐左顾右盼,满脸为难。 一边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公明,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另一边是韩潇,这一年来没少在他那蹭饭,交情也算不错。 两头都不想得罪,本就泛红的脸此时急得近乎成了猴屁股。 吴用则站在宋江身侧,目光随着林冲的动作游走,时而低语几句,像是在分析战局,又像是在为宋江出谋划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落在韩潇身上,不知在盘算什么。 再看阮氏三雄——阮小七明显站到了韩潇身后,阮小二和阮小五也隐隐偏向韩潇一侧。 公孙胜更不必说。 晁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孤家寡人。 他闭上眼,仰天长叹,像是在问自己,做人怎么就做到这一步了。 卞祥凑到韩潇耳边,压低声音问:“老大,你说这俩人谁的胜算大些?” 韩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没话找话了吧?你就是撅起屁股,用你那腚眼子看,都能看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仍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鲁智深更是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直接放声大笑。 扈三娘嗔怪地瞪了韩潇一眼,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嫌他说话粗俗又恶心。 卞祥嘿嘿笑道:“嘿嘿,这不是活跃下气氛么!” 这边气氛轻松得很,仿佛那剑拔弩张的形势根本不存在。 他们确实也没把这当回事——毕竟跟着韩潇闯过关外,在东京城里横着走都走过几回了,眼前这点阵仗,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紧张的大场面。 宋江那头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他看着场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又看了一眼韩潇那边那一张张轻松的面孔,终于像是忍到了极限。 “简直欺人太甚,”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欺人太甚!” 这些人都是热血汉子,哪受得了韩潇这般羞辱? 一个个义愤填膺,攥着兵器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花荣气得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宋江:“公明哥哥,让我们一起上吧!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们不成?大不了拼了,也好过受这窝囊气!” “对,拼了!” “和他们拼了!” 第194章 生死只在一念间 对面的叫嚣声此起彼伏,韩潇却依旧云淡风轻,眼前这群人根本提不起他半分兴趣。 就在这时,林冲忽然加快节奏,枪尖一挑,逼开秦明的狼牙棒,顺势回身一个虚晃。 秦明举棒格挡,林冲却一脚踹出,重重地蹬在他胸口。 秦明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土地上,尘土飞扬。 “秦明兄弟!”宋江扑了过去,黄信却比他更快,一把搂住秦明,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淌:“师父!您怎么样?师父!” 他轻轻晃动着秦明。 “咳!噗!”秦明咳出一口老血,呼吸这才顺畅了些。 黄信见他吐血,转头怒视林冲,嘶声道:“我跟你们拼了!” 宋江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派系的战力天花板此刻这副模样,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道:“兄弟先下去养伤,我必定替你讨回公道!” 他叫过几个喽啰,将秦明和王英抬下去疗伤,秦明本欲伸手拉住他,可话还没出口,宋江已起身走向前方,黄信也跟着站了起来。 秦明想喊住他们,刚一张口,一口老血又涌上喉咙。 宋江走到阵前,看着一个个怒火中烧的兄弟们,知道再忍下去,他宋江以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望向韩潇,目眦欲裂,举起右手向前一挥,大吼一声,“跟他们拼了!”说完,他自己却准备向后退。 这一幕看得韩潇差点笑出声——宋江不愧是宋江。 晁盖也没想到,好好的梁山怎么突然就闹成了这样,刚想上前劝阻,可韩潇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也没有给宋江退到后面的余地。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出现在宋江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还是那一招——单手将他提起,与自己平视,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 依旧是那一招,只是手中之人换成了宋江,可谓一招鲜吃遍天。 场边几个本已举着武器欲冲的汉子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韩潇的动作不仅惊住了宋江派系的一众人,也把晁盖一伙震住了。 其实最震惊的,还是梁山上的老人——宋万、杜迁、史进之流。 他们与韩潇相处最久,却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懒懒散散的韩潇,竟有这样的身手,快到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强到让人无法想象。 即便是林冲虽然猜到韩潇身手不弱,但也没想到韩潇的速度竟这般的快。 就刚才那速度,林冲自问做不到韩潇那般从容。 韩潇没有在意其他人震惊的目光,只是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宋江,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拍两下:“你就这点本事,凭什么和我拼命?” 他的手缓缓收紧,宋江的脸涨得黑红,青筋从额头一直绷到脖颈,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像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那根被捏住的气管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盯着韩潇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松动。 可他找不到。 难道我宋江,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 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想到了很多,像是要把这辈子来不及想的事情,在咽气之前全部过一遍。 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踌躇满志,想着有朝一日能报效朝廷,光耀门楣。 自己写得一手好字,读得一肚子书,满心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总能在这混沌的世道里闯出一条路来。 可现实呢? 曾经费尽心思结交各路豪杰,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及时雨”的名声,却被一纸刺青烙成了逃犯,流落江湖,最后沦落到这水泊之上。 然而,就连这小小的水泊,也容不下他吗? 他不甘心。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那么多抱负没来得及施展。 他想要凑足足够的资本,再次堂堂正正地回到大宋的阳光下,洗掉这身贼名,重新做人。 可为什么要出现这么一个人? 为什么? 又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李逵那个黑厮还没来得及的冲撞,就要把他宋江逼到绝路? 难道就因为一句“我不喜欢你”? 他妈的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用得着你喜欢吗? 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就要被一只手就这么生生掐断? 难道这世道,从来就不给他这样的人机会? 越是想要往上爬,就越是有人把他往下按? 越是想做点事,就越是有人伸手把那条路堵死? 为什么? 他恨。 恨韩潇,彼此之间无冤无仇,为什么就这么针对他,就不能大度一点。 恨这个世道,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这种拥有拳拳报国之心的人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他有些委屈。 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甚至还没开始做。 宋江缓缓抬头,天空是那么的蔚蓝,云朵是那么的洁白。 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到哪里? 而韩潇在宋江脸上轻拍这个动作,对于宋江派系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宋江身后的那些兄弟们,看着韩潇如此折辱宋江,恨不得剥其皮、抽其筋、食其肉。 可宋江还在韩潇手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嘶声叫嚷。 “哥哥!” “快放了我哥哥!” 宋清看着脸色涨红,呼吸困难的胞兄,更是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求你放了我哥哥!我们这就下山去,再不与韩兄弟作对!” 韩潇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宋清,没有理会。 晁盖快步上前,双手抬起,又快速收回。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此刻,他眼里满是懊悔,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痛楚。 他后悔了。 后悔带宋江上山。 如果自己不将宋江带上梁山,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若是没有宋江,梁山还是那个和谐友爱的梁山,这里不会有今天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也恨李逵那个黑厮,好端端的偏要挑事。 他只能希望韩潇能看在这一年多交情的份上,放宋江一马。 他双手再次抬起,语气急切中带着恳求:“韩兄弟,切不可伤了公明兄弟性命啊!” 韩潇看向晁盖,看着他那一张络腮胡的脸上此时已经挂上了泪水,抓着宋江的手微微松了半分。 晁盖继续恳求:“韩兄弟,看在你我兄弟相处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能否给我老晁一个面子,今天咱们就到此为止?” 没办法,晁盖感觉到自己这个寨主当得就是个笑话——堂堂一个寨主,此刻手下竟无人可用,这找谁说理去。 阮小七和兄弟二人交换了下眼神,上前哀求,“韩兄弟,就放他一马吧!就当是我阮氏兄弟还了他当初在东溪村报信的救命之情,以后我们兄弟便跟着兄弟,任由兄弟你差遣!” 韩潇看着晁盖近乎哀求的表情,以及阮氏兄弟的哀求。 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交情,长叹一声:“罢了!我今天就给你老晁一个面子。不过宋江今天必须离开梁山,否则我就不再给老晁你面子了!” 说完,便将宋江如扔死狗般随手扔在地上。 宋江一系的头领瞬间涌了上去。 “哥哥!” “哥哥!” “哥哥!” 一群人围着他大呼小叫,痛哭流涕,有自责没能及时救下宋江的,有恨自己无能的。 “咳咳咳!” 宋江一手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吸气。 第195章 晁盖也走了 以前平平常常的呼吸,此刻却成了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活着真好。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深深看了韩潇一眼。 看到韩潇转头看向他时,他急忙低下头去。 花荣看着缓过来的宋江,低声说道“你们保护好哥哥离开,我去与他们一战!” 说着便欲起身,却被宋江一把拉住,“花荣兄弟,来日方长,切不可意气用事!回去收拾东西,咱们走。” 花荣看着宋江那近似乞求的眼神。 “哎!”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土地上。 宋江在几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转过身后,宋江脸色阴沉,眼神里的恨意几将凝成实质。 张恒和张顺两人抬着李逵的尸体,落寞地朝聚义厅走去。 有几个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向韩潇。 “看什么看?看个几波啊!信不信老子锤死……不对,砍死你!”卞祥骂骂咧咧地挥舞着大斧。 韩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卞祥揉着后脑勺:“老大,你干嘛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韩潇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来福忍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韩潇朝他看来,来福赶忙双手捂上嘴巴,始终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晁盖看着远去的宋江一伙,又看了看韩潇他们,欲言又止,长叹一声,缓缓离去。 只有刘唐、阮小二、阮小五跟在他身后。 而阮小七此时已经明确地站在了韩潇身后。 经过这件事后,晁盖终于明白,自己在梁山上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 这一回,他跟韩潇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再留下去,彼此都尴尬。 加上对宋江的愧疚,他便决定跟着宋江一起下山。 临走前,晁盖把跟随自己一起上山的几个老兄弟叫到一处,关上门,把话说开了。 “诸位兄弟,我晁盖今日便要下山了。你们跟我一起上的山,我不能替你们拿主意。 愿意跟我走的,咱们一起走,想留下来的,我晁盖绝不强留。” 他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把最后一层体面也一并放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刘唐第一个开口,语气干脆,“哥哥去哪,我去哪。当年生辰纲的事是咱们一起干的,要走自然一起走。” 白胜也点了点头,“我也跟着哥哥!” 白胜也知道自己并没什么本事,如果没有晁盖他屁都不是,自然是晁盖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吴用摇着羽扇,沉吟了片刻,缓缓起身:“天王哥哥待我等不薄,又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吴用虽然不才,也做不出弃兄而去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几人,“我随哥哥下山。” 晁盖其实也看出来吴用和宋江走的近,可他从来没有点破。 公孙胜起身抱拳,没有一丝愧疚,“晁盖哥哥,恕贫道不能跟随了!” 晁盖虽然从今天公孙胜今天的站位已经看出些眉目,但却不知道这公孙胜为何跟韩潇如此亲近。 以往的公孙胜,虽然和他们一起上的梁山,但一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和其他兄弟也算不上太亲近。 “不知道兄弟为何留下?”晁盖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公孙胜淡淡回了句,“韩潇是我师叔!” 公孙胜虽然语气平淡,但这句话说出,除了已经知道这个答案的阮小七外,其他几人却是心头一震。 晁盖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公孙胜。 公孙胜知道晁盖的意思,没有等他们问,便将如何得知韩潇是他师叔的经过说了一遍。 待公孙胜说完,他们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就是做梦也没想到,公孙胜和韩潇还有这层关系。 以公孙胜的实力,再结合韩潇今天的表现,那么可想而知韩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公孙胜留下的这个理由太强大,强大到晁盖即便再这么努力劝都无济于事。 晁盖长叹一声,“嗯!好吧!” 随后看向阮氏兄弟,虽然他也知道用处不大,但还是想要尝试一下,“你们呢?” 阮小二低着头没说话,阮小五看着窗外,阮小五更是坐在门槛上一声不吭。 “哥哥,我兄弟三个商量过了,刚才为了放掉宋江,我们也答应的韩兄弟,恕我们兄弟不能再陪伴哥哥了!”阮小七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不待晁盖说话,继续说道,“我们兄弟也没啥大志向,就想在水泊上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觉得跟着韩兄弟无拘无束也非常的自在。望哥哥以后多多珍重。” 阮小二抬起头,补了一句:“哥哥,对不住。” 他没有解释太多,即便解释太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晁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推开窗户,让山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气。 “这里也不错,很是回合你们,韩兄弟这人说实话除了懒了点,没有什么缺点,如果不是...” 说到这里话顿住了。 顿了片刻,才说,“唉!不说了,各有各的路,不勉强。” 晁盖转身背对着众人,像是在跟满屋的沉默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没有道别,四人对视一眼,缓缓起身,朝着晁盖的背影拱了拱手,又对着刘唐、吴用他们拱拱手,走出了屋子。 宋江离开了梁山。 来的时候踌躇满志、雄心万丈,没想到脚跟还没落稳便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走了。 至于喽啰,宋江带来的各个山头的都跟着宋江走了,而梁山原来的老兵全部留了下来。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在宋江离山的那一刻,韩潇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将宋江与晁盖逐出梁山,成功改变历史走向,并彻底扭转鲁智深、武松、林冲、公孙胜、阮氏三雄等人的命运轨迹。系统奖励如下: 增寿丹×5(可在原寿命基础上增寿百年。) 中级伐髓丹×5 大力丸×10 养脉固元丹×10(治愈系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 掌事傀儡×1 锦衣卫傀儡×1000(千户一人,战力堪比林冲;百户十人,可敌燕青;总旗五十人,不下刘唐;小旗百余人,可比杨雄;余者亦可一敌十。)” 韩潇听着系统说出的那串清单,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一下。 这一次,收获不可谓不大。 而且还爆出了五枚增寿丹,虽然只能增加百年的寿命,但那也是百年啊! 这五枚弹药该如何分配呢? 自己和扈三娘那是肯定的,其他的给谁也不合适,还是等等看吧!将来自己有了孩子留给后代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也该造个小人玩玩了。 扈三娘虽从未催促过他,可他也看得出来,她其实早就想要个孩子了。 两人完婚已有两年,虽说日子过得松散自在,可有些事,迟早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他隐约有些顾虑,不知自己会不会像某些穿越里写的那样,无法留下自己的子嗣。 他想了想,索性把这些念头都抛到脑后——反正急也急不来,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宋江和晁盖他们走了,梁山瞬间清静了下来。 至于宋江他们,出了梁山,晁盖还想要拉拢下朱贵,却被朱贵婉拒了。 他们一路向东,宋江的脸上始终阴沉着,整个队伍显得异常压抑。 两天之后他们在百多里外的泰山落了脚。 第196章 梁山变化 逍遥阁内。 韩潇、扈三娘、鲁智深、林冲、武松、卞祥、公孙胜、来福、时迁、阮氏三兄弟、琼英、史进、杜迁、宋万,十几个人围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现在的梁山,话事人毫无疑问是韩潇。 可大家也都知道这家伙有多懒,他没兴趣的事情,球事都不管。 林冲作为以前的头领,对梁山的管理还算有些经验。 他喝了口茶,先开了口:“韩兄弟,你看现在这梁山,说大不大,但也总得有个管事的吧?” 说完他看着韩潇,见他目光扫过来,赶忙摆手,“诶!诶!诶!韩兄弟,你别看我,我可不当了!你换个人吧!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每次出去,都是我在这山上守着,回来之后师兄那一通炫耀,我也馋得紧啊,我也想跟着大家伙多出去转转,老在这山上待着也寡淡的紧。” 林冲这抱怨一出,韩潇“噗呲”就笑了出来,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韩潇又看向其他人。 鲁智深瞥了他一眼,端起酒碗跟武松碰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武松则耸了耸肩和喝了一口酒。 阮氏兄弟也是连连摆手。 韩潇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什么货色,问也白问,不过是象征性地走个过场。 “行吧。” 韩潇说完,随手一挥,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中年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下,林冲、阮氏兄弟以及杜迁和宋万,四个人直接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连退好几步,有人甚至翻到了沙发靠背后面去。 他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像是见了鬼似得。 而鲁智深、武松、来福他们这些早就见惯了的,该吃吃该喝喝,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林冲扭头看见鲁智深他们那副淡定的模样,包括琼英这个小姑娘也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指着傀儡,试探的问道,“韩兄弟这...!” 鲁智深看着林冲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放声大笑起来,“呼呼哈哈哈!” 他知道现在的韩潇才将这些人彻底的当成自己人。 便也没了顾忌,不待韩潇编,便抢先说道,“这是韩兄弟的袖里乾坤!” 阮小七扶着沙发靠背跳到前面,围着傀儡转了一圈,还用指头在傀儡身上戳了戳。 “我艹!” 阮小七凑到韩潇身边坐下,拿起韩潇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名堂。 “韩兄弟,不,潇哥,潇哥!你再变个东西出来!” 韩潇随手一挥,茶几上边堆了一小堆金光灿灿的黄金。 “我草草草!” 看着那一堆金光灿灿的黄金,阮小七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林冲、阮小二、阮小五、杜迁和宋万也没有好到哪里,只是他们比阮小二要稳定的多,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夸张。 阮小七拿起一个金元宝,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举着那个金元宝,对着其他人一惊一乍的说道,“哇!是真黄金!是真的!” 时迁鄙视了他一眼,心里腹诽,“废话,那都是我们抄家得来的,还能假了!” 林冲他们虽然没要阮小七这么跳脱,但在这种类似神迹面前,那也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那份好奇之心。 林冲也从沙发后面走出来,“韩兄弟,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啊!不知道韩兄弟...” 林冲看了下站在那里的傀儡,“可否像说书先生说的那般,撒豆成兵!” 韩潇无奈笑笑,“没有那么夸张!”说着随手一挥,十几个锦衣卫便出现在客厅之内! “我靠!这逼让他装到了!”鲁智深压低声音对武松说道。 武松笑眯眯的喝了口酒,饶有兴趣的轻怼了鲁智深一句,“你倒是想装,你有那个本事吗?” “哼!无趣!” “呵呵呵!”武松看鲁智深无言以对,又端起酒和他碰了下,挑衅的挑了挑眉。 鲁智深一口干了碗中的酒,不再理他。 随后韩潇又一挥手将锦衣卫傀儡收入空间。 阮氏三雄感觉自己留下这波是绝对留对了。 能跟着这样神仙般的人物,那简直是几生修来的福分。 阮小七突然想到什么,来到公孙胜身边,“公孙道长,潇哥是你师叔,那你是不是也会袖里乾坤之术?不说能变人出来吧!变个小玩意总会吧!你快变个看看。” 说完便一脸期待的看着公孙胜。 公孙胜看着阮小七那一脸求知的样子,真想一屁股坐死他算了,心里腹诽着,“老子会变个几波,你要不要吃!艹!没眼力见的家伙。” 韩潇也看到的他的窘迫,心念一动,一个苹果便出现在公孙胜的袖子里。 公孙胜顿时觉得自己袖子里一沉,还不明白是何原因,正在疑惑间就看到韩潇正看着他的袖子。 瞬间就明白是师叔在帮他。 他虽然不会像师叔那般凭空变出东西,但些许障眼法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见他单手一晃,苹果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阮小七看着凭空出现的苹果,瞪大了双眼,“我去,你还真会啊!” 除了韩潇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韩潇没有让他们在公孙胜这个戏法上去深究,指着那个傀儡,岔开话题,“他叫,嗯...!” 一时半会儿韩潇也想不出个好的名字来,“就叫他韩掌事吧!以后梁山的大小事务就由他负责,你们以前干嘛现在依旧干嘛就行。” “啪!” 鲁智深一拍桌子,大叫一声,“好!” “哈哈哈!咱们以后就可以跟我兄弟一样,这样才自在,哈哈哈哈!” “自由万岁!”武松端起酒碗,四个字喊出了大家的心声。 “自由万岁!” “自由万岁!” 其他人纷纷附和。 “嘭嘭嘭!” 酒碗碰撞在一起,浑然不顾洒出的酒水,一个个仰头喝光碗里的酒水。 “哈哈哈!痛快!” 随后韩潇将武松、时迁也安排当了个头领,也没有什么座次排位。 至于来福一心就要留在韩潇身边伺候左右,说成什么也不去做什么头领,韩潇也就不再强求了。 梁山的日子,终于又归于平静。 宋江和晁盖一走,山里那股隐隐的紧绷感也跟着散了。 韩潇找了个机会,将那一千傀儡锦衣卫悄悄放了出来,布防在梁山各处要害,明哨暗哨一应俱全,整座山寨在不知不觉间便成了铁板一块。 林冲他们虽然被韩潇“带坏”了不少,手痒了就跑来逍遥阁蹭酒喝,但该尽的职责也没落下,各人管的那一摊子事,都还稳稳当当。 只是众人聚会的据点,不知不觉全挪到了韩潇的逍遥阁。 隔三差五来一顿还好,若是天天来,韩潇也受不了。 他干脆让人把聚义厅重新收拾了一遍,直接改成了“梁山俱乐部”。 什么麻将、扑克、台球、象棋全都搬了进去,连聚义厅外面的广场也一并利用起来。 他又让韩铁添了几样新东西,在广场上平整出一块地,建了一个篮球场,球是猪尿脬外裹牛皮,经韩铁那双手一倒腾,竟也做得跟后世的篮球差不了多少。 排球、羽毛球也陆续做出来,虽说粗糙了些,但不妨碍大伙儿玩得热火朝天。 这些新鲜玩意一出来,梁山上下便热闹开了。 头领们闲暇时有了去处,喽啰们对这些新奇的玩意也是喜欢的紧,操练之余也丰富了梁山的业余文化生活。 而且韩潇还组织他们各个头领,让他们每人组织一个篮球队,定为每季开展一场运动会。 并拿出相应的金银或物件做奖励。 第197章 梁山泰山 这天,暮色降临。 篮球场两边篝火熊熊,树枝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个人挨着火堆在边烤着肉,边喝酒。 没错,就是鲁智深和武松二人。 韩潇对这两人也是无语了,走到哪里都离不开酒。 广场内人山人海,呜呜泱泱。 在火光映衬下,不管是头领,还是喽啰,一个个都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有坐着板凳的,有站着的,就连广场边的树上都爬满了人。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只是听头领说,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稀罕事。 可他们等了近半个时辰了,也只看到篮球架上挂着块白布,也不知道这是搞什么名堂,也没听说山上有什么人出事啊! 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 很快那块白布便变成了黑色。 正在大家好奇之时,黑屏中出现几个大字,“第一届梁山运动会精彩场面集锦”。 还好,韩潇知道喽啰们基本上都不认字,还非常银性的配了语音解说。 字幕过后,又是一个闪黑,画外音开始解说,场面慢慢亮起。 “这...这...这里面有人!”一个喽啰大声的指着画面惊奇的叫道。 他的话也同样是在场除头领外所有喽啰和家眷的心里想法。 “呀~!这是咱们运动会的开场。”不知那个喽啰,叫了一声。 场面顿闹闹哄哄,不过这些也都在众头领的意料之中,并没有制止他们。 很快嘈杂的场面便被画面所吸引,众人都安静下来。 不过这神仙般的手段还是让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喽啰甲,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喽啰乙说道,“咱们的运动会怎么能进到这里面去?” 那个被问到的喽啰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那个喽啰甲,“你这话唠的,好像我就知道似的!” 喽啰丙凑过来,“你说这是不是时头领当时拿的那个白色的小板子弄的?” 被问到的喽啰,仔细思考片刻,像是在回忆过往的一幕幕。 很快他便很肯定的说道,“很有可能,我当时咱们比赛的时候,就看到时头领拿着那个东西转来转去的,有时候还跳上高处,不知道干什么,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干这个了!” “对对对!我在旁边看比赛的时候也看到了,当时也不知道他在干嘛,现在一想,这绝对是实锤了!” “是吧!你说咱们的韩公子是不是神仙啊?我可听说,咱们梁山这新鲜玩意,全都是韩公子让搞出来的!” “嗨!那还用说,我可是听说了,韩公子,准备将咱们梁山搞成什么,什么蓬莱什么的!总之就是朝廷都不敢管的存在。” “哎呀!那可太好了,那咱们这里不就成仙境了么!” 几人聊的热火朝天,不过被一个小头领呵斥了一句,“想聊晚上回去再聊,现在认真看节目。” 几人赶忙闭嘴。 韩掌教一番四平八稳的说辞过后。 画面中出现了前几天的一段篮球赛。 场中一个个穿着背心,大裤衩子,背心上还写着那个队以及自己的名字。 看起来非常的专业。 卞祥站在场外冲着场内大声的吼叫着,“传球,你个狗日的,你拿着球不传准备晚上抱着睡觉吗?你个狗东西,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那么好的机会你不传球,那是你媳妇啊!艹!” “快快快!回防,马拉隔壁的这都能丢球,你是干什么吃的!” “准备抢篮板!” 卞祥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身边的一个小喽啰给卞祥递上水, “艹!球都不是,篮板都抢不到!下来看老子怎么操练你们!” 鲁智深也在场外大声的为他的球队加油助力。 “对,就是这样” “牛逼!” “快,抢前场篮板!” “狗日的王铁柱,他吗的,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扣篮,你说你长那么大个子干什么吃的。下次有这机会不扣篮,洒家将你挂篮筐上晒一天!” 鲁智深气呼呼的在场外走来走去。 是的,头领们不准下去打球,他们只能做教练,这群牲口下场的话有点太欺负人了,比赛也会变得失去意义。 有教练在下面催促、训斥,场面慢慢的变的火药味浓了起来。 什么六十年代NBA的对抗在这里也只是个弟弟。 场面中时不时的传出“Duang!Duang!Duang!”的碰撞声! 裁判实在看不过去了,哨子“嘟嘟嘟!”响个不停。 时不时就有人犯规次数满,被罚下! 然而场边的替补却依旧一个劲的叫嚣,“干他!干他丫的!” 王铁柱也终于被罚下了场,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喽啰,一脸兴奋的和他击了下掌,“狗日的你真墨叽,看爷爷怎么收拾这般家伙,哈哈哈!” 带着豪爽的笑声跑进了场中。 王铁柱“嘁!”了一声,“狗日的,老子就在下面看着你能待多长时间!” 果不其然,这家伙上去没打完一节,就罚满下场了。 篮球视频也只是整个运动会的缩影。 随后还有台球、铅球、跳远、跳绳、跳高、游泳、划船等等一系列的比赛,可谓是丰富多彩。 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全部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参加比赛。 大家都本着比赛第一,友谊,去求的吧!赛场上只有对手,至于友谊那是下场后的事。 所以比赛异常的激烈,甚至出现好几个受伤的情况,还好韩掌教准备充足,场外有医务人员随时待命。 可最热闹的,还是后面放的一些训练花絮。 刚开始大家还不太懂规则时闹出的那些洋相,那些画面一放出来,整个广场便笑成一片,比任何正经比赛都来得轰动。 梁山的人从来没想过,这些活动还能这么有意思。 不过,这里韩掌教也对梁山的众人强调,在梁山上所看到的这些东西一律不准往外面传。 韩潇这边又是风风火火的组织运动会,又是提高大家的文化生活,而宋江在泰山那边也没有闲着。 到了泰山,晁盖知道现在的人手基本都是宋江的人手,自己就是当了寨主,还不如在梁山上。 于是晁盖便急流勇退,顺理成章的将寨主之位让给了宋江。 他们在泰山刚安顿好脚跟,宋江便挂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 随之而来的,也吸引了江湖上不少混不下去的所谓好汉。 宋江的队伍也壮大了不少,不过真的能拿出手的并没有几个! 于是在吴用和宋江的狼狈为奸下,便将目标瞄准了那些在军中并不如意的将领。 用各种手段,或骗,或断其后路,总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说是下三滥。 晁盖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没想到以前被他无比尊重的及时雨——宋公明,竟是这般无耻小儿。 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其中很多下三滥的谋划都是吴用所为。 这让他感觉到自己看人识人实在是太失败了。 怨不得当初韩兄弟并不想和吴用深交,对宋江更是见面便阴阳怪气,瞅准机会便一击将他们赶下梁山。 甚至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求情,看韩兄弟那架势绝对会将宋江捏死,他现在也不知道是当初求韩兄弟放过宋江是对还是错。 第198章 飞行 这天,韩铁过来汇报,说是滑翔翼和飞翼服都已经做好了,让韩潇去查验。 倒不是韩铁做得慢,而是适合做滑翔翼和飞行服的布料不好找,他重新组织人织出了一种既轻便又不透气的料子,这才耽搁了工夫。 听说韩潇又弄出了新玩意儿,众头领纷纷跟了过来,都想看看这回又是什么稀罕东西。 一群人跟着韩潇上了梁山最高处,只见韩潇随手一抖,从空间里凭空变出一架三角形状的大家伙。 对于众头领来说,凭空变物已经不稀奇了,让他们好奇的是——这个三角形的大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韩潇看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便解释道:“这个叫滑翔翼,能借助风,让人飞起来。” 阮小七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低声嘟囔道:“这不就是个大点的纸鸢么?” 韩潇耳朵尖,听见了,指着阮小七道:“对,小七说得没错,这就是个大号的纸鸢。只不过纸鸢是在地上拉着线控制,而这个是人在上面控制飞行的方向。” 阮小七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说对了,顿时腰杆挺直了几分,脑袋扬起四十五度,一副“我果然是个天才”的做派。 “啪!” 阮小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臭美个啥?不就是蒙对了么,瞧把你给兴的,你看看你那个德行!” 阮小七揉着后脑勺,看着自己的哥哥,梗着脖子,“我说老大,我就是装个逼而已,你打我干嘛?” “嘿!你这小子还敢跟我顶嘴了,就你还装逼,你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些什么人,除了水上功夫还凑合外,那一个拉出来不比你强。 你以为你是韩兄弟啊!还装逼!装逼也是需要实力的!”阮小二脱下趿拉板子,就要往阮小七屁股上抽。 阮小七看大哥来真的,赶忙逃了出去。 而韩潇却一脸的黑线。 阮小二也意识到这话似乎不太合适,赶忙朝着韩潇嘿嘿干笑两声,“韩兄弟我不是说你,我只是让这家伙向你学习!” 说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着,“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便朝着阮小七追了出去。 众人不敢跑远的兄弟二人,继续看着摆在面前的滑翔翼。 鲁智深转了一圈,在上面这摸摸那摸摸,这敲敲那打打的,还是有些不信。“兄弟,这个就是一个木头架子搭一块布,真的能飞起来?这翅膀也不能忽闪!” 说着还比划了个扇动翅膀的动作。 “师兄说的有道理,韩兄弟,还是安全为主,这么高...”林冲本想劝下韩潇,只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鲁智深打断了。 “唉!师兄这你大可放心,你没看弟妹他一点都不当心么,我兄弟就是从天上掉下来,也顶多在地上砸个坑,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让他去吧!” 鲁智深看向旁边的扈三娘,笑嘻嘻的说,“你说是不是弟妹?”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韩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什么就是放心让他去吧!这是要将他送走的节奏吗?” 鲁智深看到韩潇看他,瞬间就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呵呵干笑两声,赶忙补救,“不对不对,是放心让他升天。” 韩潇再次一脸的黑线,“老鲁,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张臭嘴闭上,小心我把你绑在上面先把你送走!” 鲁智深再次意识到他的话有问题,便朝着自己嘴巴抽了两下,“呸呸呸!是翱翔天空!” 说完便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看到鲁智深这越说越错有些窘迫的样子,纷纷指着他大笑起来。 来福和时迁早已将韩潇前面的路清理的一干二净,就连拳头大小的石头都被他们踢出老远。 “看好了,本公子要起飞了!”韩潇招呼一声,便向着前面的断崖跑了起来。 众人虽然知道韩潇不会有事,但,看着前面那十数丈高的断崖,还是为他捏了把汗。 就在韩潇离断崖越来越近的时候,众人的手也攥的越来越紧,手指都有些发白。 其实韩潇也有些紧张,只不过他现在艺高人胆大,知道自己没事才敢这样干。 这要是在前世,他连坐过山车都不敢,更何况这种运动了,那是打死他都不会去冒险的。 韩潇一步迈出断崖,整个身体向下坠落。 扈三娘、来福、鲁智深等人齐齐向崖边跑去。 而韩潇架着飞行翼只是稍微下坠便迎风而起。 “呜呼!” 韩潇感受着迎风滑翔的感觉,大喊一声。 跑到崖边的众人便看到韩潇在空中飘动着缓缓向着前面飞行。 “飞起来了!潇哥飞起来了!” “真的飞起来了?”鲁智深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才韩潇跳出去那一刹那,他还在猜测韩潇这么高砸下去能砸个多深的坑,没想到这就飞起来了。 “哈哈哈!真能飞啊!韩兄弟果然是神人!” “师叔牛逼!” 一群人在山顶山蹦跳着,挥动双臂朝着韩潇招手。 韩潇操作着滑翔翼,感受着徐徐的微风拂过脸颊,俯视着梁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刺激。 操控者向着聚义厅,哦!不对,是梁山俱乐部的位置飞去。 山上的一群人就这么跟着韩潇的盘旋在山上跑动着,注视着韩潇在空中“自由的翱翔”,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地上的几个喽啰正在搬运着东西,一个喽啰看到地上一个三角形阴影从他眼前掠过,抬头看向天空,便看到天空中飞着的滑翔翼。 他以为是太阳闪花了眼睛出现幻觉了,低头揉了揉眼睛,用右手搭了个凉棚再次看去。 没错了,天上确实飞着个三角形的东西。 由于梁山的峰巅本就不高,所以韩潇飞的也不高。 那个喽啰细看之下便看到了飞翼下的韩潇。 喽啰指着天空大叫着,“快看,快看,天上飞着个人!” 有的喽啰条件反射的便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 也有的喽啰,以为这家伙是恶作剧,一脸不屑的撇撇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还天上飞个人,你咋不说天上飞着个牛呢!还是你吹上去的!” 而那些抬头看的,瞬间就被天山的飞行翼和韩潇吸引了。 “哇!真有人在天上啊!” “我艹!那人是谁?快通知头领,是不是敌袭?” 听到这话,众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攥紧手中的兵器,有的甚至张弓搭箭,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韩潇在空中也看到了下面喽啰的情况,扯开嗓子,运起他的《裂岳诀》对着下面大喝道,“下面的兄弟,不必慌张,我是鸟人!哈哈哈!”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梁山。 “是,韩公子!是韩公子!哈哈哈!是韩公子啊!韩公子会飞!他说他自己是鸟人,哈哈哈!”一个喽啰扯着另一个喽啰激动的大喊大叫。 “知道,我也听到了,韩公子简直是神人啊!哈哈哈!” 甚至有的喽啰直接跪在地上朝着韩潇拜了起来。 第199章 排名 韩潇在梁山盘旋了几圈,稳稳的降落了下来。 让他感觉似乎他的御空诀即便借助这个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拿着这么大个东西向上起跳的话,风阻根本让他跳不高,也跳不出多远,还不如自己空手跳的效果好! 感觉速度太慢了,一点都不刺激,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他想要的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完全没有。 这速度还没有后世电驴子的速度快。 韩潇顿感无趣。 一落地,一群喽啰乌央乌央就围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韩潇和三角翼。 韩潇感觉自己瞬间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 赶忙和大家挥了挥手,便再次向着后山跑去。 到了山顶。 山上的众人也将韩潇围了过来。 鲁智深轻轻的抚摸着滑翔翼,像是在服么着什么珍宝似的,没去看韩潇,嘴里却问着,“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飞起来!兄弟,在天上飞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其他人也看着韩潇想要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韩潇看着他们,“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一群人齐齐点头,“嗯嗯!可以吗?” 韩潇一想,这东西也飞不快,即便是他们有什么操作失误,自己也完全可以将他们救下,便点头道,“行!你们谁先来?” 不待其他人说话,武松第一个上前一步,右手高高举起,“我来,我来!” 一众人看着被武松抢了先,只好等下一波了。 但鲁智深却不跟武松客气,“唉!武二兄弟,还是让洒家先试试吧!没有危险了你们再来!” 武松哪能不知道鲁智深那拙劣的话语,赶忙上前一步,毫不相让,“诶~!老鲁,好兄弟怎么能让你去先面对危险,我看还是我先来吧!” 随后林冲这个闷葫芦也上前要先试飞。 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叫声最大的就数卞祥了。 韩潇看他们这样子,只好建议道,“要不咱们把麻将拿上来先打几圈看谁赢了谁先飞如何!” 众人知道韩潇只开玩笑,但一个个还是没好气的看着他,嫌他出的这主意一点都不好笑。 打一轮麻将那得浪费多少时间。 “嘿嘿!开玩笑,那就猜拳吧!谁赢了谁先飞!” 韩潇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这些都是酒鬼,平时喝酒的时候没少猜拳,什么十五二十,什么五魁首六六六,什么两只小蜜蜂,什么石头剪刀布等等都是小意思。 很快便决出了名次。 时迁第一 卞祥第二 林冲第三 杜千第四 阮小二第五 武松第六 宋万第七 公孙胜第八 阮小七第九 来福第十 朱贵第十一 史进第十二 鲁智深第十三 阮小五第十四 至于女士并没有那个兴趣。 “诶!”鲁智深重重一拳砸在手掌上,“怎么搞了半天就弄了个倒数第二!” “咋的,老鲁,要不咱俩换换?”阮小五虽是最后一个,却一点也不急,笑着打趣道。 “你滚一边去,洒家愿赌服输!”鲁智深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羡慕地看向正跃跃欲试的时迁。 韩潇一边让时迁做准备,一边给他们讲解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至于安全问题,他一点也不担心,不说这些人的身手,单是这滑翔翼的速度,即便真出了意外要掉下来,他也能把人救住。 时迁刚才已经亲眼看过韩潇在天上飞的样子,心里早就不觉得这速度和高度能有什么危险。 所谓艺高人胆大,韩潇刚讲解完,他便迫不及待地端着滑翔翼跑了出去。 只在踏空的那一刹那,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随着飞行翼迎风滑翔,那一丝恐惧很快便化作了兴奋。 “呜——呼呼!” “爽啊!” “我飞起来了!哈哈哈!” 时迁在空中大喊大叫,声音在山间回荡。 排在后面的全部露出一脸羡慕的眼神。 “我艹,被这逼货装到了!”来福羡慕的撇撇嘴。 排在后面的鲁智深则默默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又估算了一下每个人飞一次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等他算得差不多了,顿时一脸不悦——轮到他时天都该黑透了,合着今天是玩不成了。 “诶!”鲁智深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山顶的草地上,“兄弟,今天怕是轮不上洒家了。洒家无趣得紧,把你那好酒拿出来,洒家喝点!” 韩潇一想也是,一群人干等着确实没意思,便大手一挥,一个硕大的天幕凭空出现在山顶,里面一张长条桌,两排沙发,桌上摆着酒肉、水果和茶水。 众人虽早已见怪不怪,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番。 林冲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山风拂面,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哎呀,有了韩兄弟这袖里乾坤,走到哪儿都是享受!怪不得你们这些家伙每次都要跟着出去!哈哈哈!” 阮小七也附和道:“是啊!跟着潇哥就只管享受,想吃苦都难,除非没苦硬吃!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说着端起酒坛给各位满上,却没给自己倒。 鲁智深见阮小七没给自己倒,挑了挑眉:“诶!小七,你为何不给自己满上?” “哈哈哈!鲁大哥,你少哄我!刚才潇哥可是说了,飞行的注意事项,第一项就是不能饮酒!我可不傻!”阮小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鲁智深一愣,转头看向林冲:“啊?有说吗?” 林冲将果核扔掉,笑眯眯地说:“韩兄弟确实说了。不过师兄你大可放心喝,今天轮不上你了。” 韩潇也没好气地补了一句:“我说你这个菜头,合着我刚才说的你一句也没听啊?别到时候掉下来我可不管你!” 鲁智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嗨!刚才洒家一直在算今天能不能轮到洒家,疏忽了!疏忽了!哈哈哈!”他抬起头,冲着众人尬笑几声。 众人看他这副模样,全都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武松见状,端起酒碗:“来,老鲁,我今天不飞了,陪你喝!”说着便和鲁智深碰了一下。 鲁智深和武松碰完碗,忽然想到什么:“武二兄弟,你是第几个?今天能轮上吗?” “诶——!我第六个,不过兄弟明天再飞也一样,今天先陪你喝酒!”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鲁智深一听武松是第六个,端到嘴边的酒碗便放了下来。武松疑惑地看着他:“老鲁,这是何意?” 鲁智深故作认真地说道:“那既然兄弟你不飞,那洒家就先飞吧!” 第200章 卞祥飞行 武松定定地看着鲁智深,要不是瞥见他嘴角那微微翘起的弧度,差点就信了。 “我艹,老鲁,你他么的真是个人才!老子把时间挪到明天,就是为了陪你喝酒,你倒好,想自己飞?门都没有!赶紧喝酒,小心不陪你喝了,我自己飞去。” 鲁智深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众人看着这两个酒鬼,也都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顺着山梁飘出老远。 公孙胜这时凑到韩潇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潇侧过身,挑挑眉,“阿胜啊,有啥事就说,别磨磨叽叽的。” 公孙胜压低声音,“师叔,我只是好奇,您会不会御剑飞行?” 韩潇被他问得一愣——这要怎么回答? 他现在确实不会,可谁知道以后那狗系统会不会奖励呢? 他顿了顿,还是模棱两可地答道,“师叔暂时还做不到,不过最近正在参悟,至于能不能达到那一步,就看将来师叔我能不能悟透了。” 阮小五瞧见两人在低语,调侃道,“嘿!我说道长,怎么还跟韩兄弟咬上耳朵了?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说?” 公孙胜抬起头来,随口搪塞道:“哦,没事,就是向师叔请教一些师门里的事。” 阮小五见是人家师门内部的事,便不再追问。 此时,时迁正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他不如韩潇那般坐惯了飞机,对高空早已习以为常。 时迁从没从这个角度俯瞰过大地,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无比。 他低头看着梁山上那些仰头张望的喽啰,忍不住放声呼喊。 “呦——吼!兄弟们!我是时迁!哈哈哈!我在飞!” 下面的喽啰仰着脖子,望着天上的身影,纷纷指指点点。 “这次是时头领!没想到时头领也会飞,难道咱们梁山的头领个个都是神仙不成?” “胡说!你没看见时头领上面那个三角的东西,跟韩公子的一样吗?应该是那个东西在飞!” “你们说那东西像不像小孩子玩的纸鸢?” “嘿!还真像,这可不就是个大号的纸鸢么!” 有了上次韩潇飞行的经验,这回没人再恐慌,都在对着天上那架滑翔翼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多时,时迁也顺利落了地。 山顶上的人早已不像韩潇第一次飞时那样一直仰头盯着看了。 大伙儿都坐在天幕里,排着队等着轮到自己飞的那一刻。 而这期间只有卞祥拿着望远镜,在外面时刻注意着时迁, 一个是接下来飞行的就是他,有些迫不及待。 一个便是发现什么不对能及时通知韩潇。 时迁举着滑翔翼一路呼哧带喘地跑上山顶,一瞧见众人便兴奋地大喊大叫,“各位哥哥!飞翔的感觉简直太爽了!哈哈哈!” 卞祥几步蹿到他面前,一把接过滑翔翼,“哈哈!该俺了!接下来就看俺的表演吧!” 他虽然急切,倒也没忘了韩潇交代的注意事项,仔细回忆了一遍步骤,又上手试了试,确认无误,这才深吸一口气,朝着崖边大步冲去。 这一回,换林冲到外围去看守着。 卞祥起跳那一瞬,也跟时迁一样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待滑翔翼被气流稳稳托住,整个人借着风势滑向上方,他绷着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脚步在挂带上轻轻调整了一下重心。 卞祥起初飞得还算稳当。 这么好玩,他当然想多玩一会儿,尽量控制着不让高度掉得太快,任由滑翔翼顺着气流一路往远处飘。 等意识到不对时,他身下已是茫茫一片水面——方才只顾着往前飞,没留意风向已经把引向水泊深处。 他试着转方向,可滑翔翼被风压着,不听使唤,越滑越低。 林冲用望远镜一直跟着他的轨迹,眼见那翼面越飘越远,离水面越来越近,他放下望远镜,回头朝韩潇的方向大喊:“韩兄弟!卞祥这是要落水了!” 韩潇正靠在沙发上,一听这话,人已经弹了起来。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林冲身旁:“哪里?” 林冲伸手朝卞祥的方向一指:“那边!” 韩潇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骂了一句:“我艹,这货怎么飞那儿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崖边窜了出去。 林冲只来得及喊出一个“韩——”,便见韩潇的身影已经飞出数百米远。 落下的瞬间,他在一棵树梢上轻轻一点,双手往身后一背,整个人便再次拔高滑出。 林冲瞪大双眼,伸着一只手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道,“我的妈啊……韩兄弟真会飞啊!” 在他看来,当初韩潇抓宋江时那速度已经快得离谱了,可和眼前这比起来,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关键是,这可是崖上,下面是十几丈的深谷,他就这么直接出去了。 快, 这一切实在太快了。 天幕里的一众人这才跑过来。 鲁智深见林冲伸着手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师兄,你这是干啥?表演行为艺术?”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韩潇的影子,“我兄弟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 林冲被他这一拍才回过神来,指着韩潇的方向:“那儿呢!” 鲁智深手搭凉棚,顺着林冲指的方向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哪儿呢?” “那儿!那个黑点!”林冲再次指了指。 一群人排成一排,纷纷手搭凉棚。 片刻后,一连串震惊的惊叹词此起彼伏地从他们嘴里蹦出来。 “我去!” “我艹!” “我日!” “我尼玛!” “我天爷啊!” “这……这么快?” “韩兄弟真会飞?” 公孙胜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叹道:“师公对师叔,可真是偏爱啊。” 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抱住师叔这条大粗腿,说不定哪天师叔心情好,传他个一招半式,就像那大力丸一样。 而此时韩潇并不知道身后那些货有多震撼,他正全力向卞祥飞去。 他清楚得很,这家伙是典型的旱鸭子,狗刨几下还行,真掉进这片大水泊里,绝对能淹死他。 岸上很多小头领和喽啰们一直关注着滑翔翼,刚才卞祥从他们上空飞过还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此时他们也感觉不好,眼看卞祥就要落水。 张三对着几个喽啰喊道,“快,快划船过去营救卞头领!” 几个喽啰赶忙跳上船,甩开膀子划动船桨,很快四五艘小船快速向着卞祥划去。 可即便他们再怎么加速船只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卞祥看着身下越来越近的水面,心里也开始慌了起来。 他试着操控着滑翔翼,想抬高翼面,可越是慌张,动作越乱,反而让滑翔翼失速得更快。 翼尖擦过水面时溅起一片水花,紧接着整架滑翔翼便失了平衡,倾斜着栽入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滑翔翼如同一顶巨大的帐篷,斜斜地盖在水面上。 卞祥瞬间便被困在了翼布下方,连脑袋都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只有两脚在水面上胡乱蹬了两下,像是被那翼布捂住了呼吸。 “不好!卞头领落水了!卞头领不会游泳!快!再快!” 船上的一个喽啰大喊一声。 喽啰们咬牙继续加速,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头顶上一个阴影快速掠过,抬头看去,便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甚至忘了继续划船。 第201章 吴用献计 “那!...那是...那是韩公子?” “是......吧!” “是?还是不是?” “我看衣着应该是吧?” 船上的喽啰看到快速闪过的韩潇,有些不确定。 卞祥虽然不太会游泳,但此时他也知道,如果不脱离滑翔翼下,那么他绝对死定了。 “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任凭身体自由下沉,这才双手双腿乱刨着向上扑腾。 就在他刚刚露出脑袋,大口喘气之时,韩潇也到了。 韩潇在他身侧的水面来了一个蜻蜓点水,腰身一扭,身体如同陀螺横向旋转,一只手探出,一个海底捞月就抓住了卞祥的腋下,一把将他捞起。 毫不拖泥带水,动作一气呵成,堪比大片中的动作。 既利落又帅气。 在水面上一个借力,快速向着岸边掠去。 在路过喽啰们时,还不忘大声交代道,“兄弟们,帮忙把那个翅膀捞上来!” 喽啰们震惊的看着越飞越远的韩潇。 “还真是韩公子!” “没想到韩公子竟然会飞!” “韩公子真是真人不露馅啊!” 船上的喽啰看着韩潇直到快到岸边, 一个喽啰突然想到什么,“刚才韩公子说什么来着?” “啊?” “啊?” “哦!韩公子说让咱们把那个翅膀捞上来!”这个喽啰说着指向飘在水面上的滑翔翼。 “哦!对!快快快!别让它沉下去了!” 林冲在望远镜里看的目瞪口呆。 卞祥人在空中,大口大口的呼吸,风刮在身上顿时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看着提溜着他的韩潇,心里有些愧疚,身体抖动着,“老大...” 刚说出两个字,韩潇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被韩潇打断了,“闭嘴,坏就坏了,让韩铁修下就行了!” 很快韩潇便带着卞祥落在了岸上。 卞祥除了浑身湿透,喝了两口水外,并无异样。 山上的众头领看韩潇将卞祥救上岸!刚准备去山下看看什么情况。 哪知,韩潇再次带着卞祥一路朝着山崖而去,几个跳跃间便来到山崖下。 面对前面十几丈高的崖壁,对于韩潇来说也只是小K斯,只见韩潇提着卞祥拔地而起,直直的向着崖顶飞去。 韩潇这动作直接让崖顶的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韩潇可是提着个二百多斤的大汉,就这么上来了? 这要是让牛顿知道,特么的还不提前出生,好研究下这不科学之处。 上了崖顶,韩潇撒开卞祥便不管他了。 众人看着卞祥,除了衣服有些湿外,毫发无损。 顿时全都怒目而视,仿佛要将他吃了似的。 这滑翔翼栽到水里面,不知道损坏到什么程度,但今天是肯定飞不了了。 卞祥看着架势也知道自己惹了众怒,举起双手求饶,“嘿嘿嘿!各位兄弟,俺也不是有意的。你们也懂,对不对,俺只想多飞一会儿,谁知道一阵风就把俺刮到水里去了!” 天幕内传来韩潇的声音,“行了,问题应该不大,一会儿捞上来,让韩铁检查下,应该明天就可以继续飞了。今天咱们就在这山顶喝酒!” “啊!对对对!喝酒!喝酒!与众兄弟们一起在这山顶喝酒,是何等的畅快!哈哈哈!”鲁智深一甩袖袍双手背后,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天幕。 其他人瞪了下卞祥,特别是排在今天的几人,更是用手指了指卞祥。 卞祥抱拳一一赔礼,嘿嘿嘿干笑两声,“一会俺自罚三碗!给各位兄弟赔罪!” 阮小二一把揽着卞祥的肩膀,“这可是你说了,漏了一滴,多罚一碗!” “对对!我们监督他!”宋万开口附和道。 卞祥可不干了,这特么的谁能保证,这第一滴罚一杯,那岂不喝死他,赶忙开口,“那我那能保证,要不这样吧!滴滴不罚,流流罚这样总行吧!” “也行吧!” 梁山这边众人玩的不亦乐乎,而宋江在泰山不仅建起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寨,收罗了众多好汉。 如今的泰山可谓人才济济,仅头领便拢了五六十人,就连当初被来福收拾过一顿的青面兽杨志,也带着二龙山的邓龙、孔明、孔亮闻讯一起投奔而来。 然而人多了,银子便不够花了。 泰山寨上下已有万余人,人吃马嚼,每日开销如流水。 平日里小打小闹地劫掠几户小地主,那点进项不过杯水车薪,填得了今天填不了明天。 这天,吴用来到忠义堂——是的,宋江在泰山建的议事厅便叫忠义堂,布局与梁山聚义厅颇为相似,门外还挂着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 吴用进得厅内,见宋江单手扶额,闭目拧眉,眉头紧锁,像是一连几日都没怎么松快过。 吴用走到近前,轻唤一声,“哥哥?” 宋江身体微微一晃,猛地睁开眼,抬头见是吴用,脸上便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学究!我正有要事想与学究商议!快坐,快坐!” 一个喽啰端上茶来便退了下去。 吴用坐下,轻呷了一口茶,这才开口:“不知公明哥哥因何事烦忧?” 宋江扫了一眼左右,挥了挥手,待厅内喽啰尽数退去, 这才朝吴用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学究也知道,咱们泰山寨日益壮大,这本是好事。 可前些日子虽劫了几处村寨地主,所得却终究有限。 眼下寨中已有万余兄弟,人吃马嚼,这些收获不过解一时之急,非长久之计啊!” 说完,他在扶手上重重拍了一下,目光落在吴用身上。 吴用将茶碗搁回几上,轻摇羽扇,不紧不慢地说道,“哥哥,我今日来,也正是为此事。” 宋江眼神一亮,黢黑的脸上浮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哦?不知学究有何高见?” 吴用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碗又放下,像是在等那句话落稳了才开口:“公明哥哥可知那沧州的小旋风柴进?” 宋江微微一怔:“柴大官人,宋江自然识得。” 说着朝北边拱了拱手,“当初我避官司路过沧州,幸得柴大官人收留,在他府上暂住过些时日。学究为何忽然提起柴大官人?” 吴用四下看了看,又朝宋江身边凑近了些,用羽扇半遮着嘴,压低声音道,“柴进此人,乃后周皇族后裔,手握丹书铁券,江湖好汉大多受过他接济。 他不仅家资雄厚,还独家代销梁山韩潇的玻璃和那‘英雄醉’,利润极为可观。 “若能让此人上山,一则可充盈泰山的库银,二则可借他的名望收拢天下人心,三则——” 吴用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可切断梁山韩潇的财路,也算为李逵兄弟报仇。” “韩潇”二字入耳,宋江的牙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那天——李逵的尸体横在地上,韩潇拎着他的衣领,将他像扔一条死狗般掼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他的脸。 那些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了无数遍,每想一次,那道伤口便被重新翻开一次。 他不愿承认自己会被一个水泊贼寇踩在脚下。 在他看来,即便是朝廷的一个小吏对他如何折辱,他都能忍,毕竟那是官家之人,是这世道里该低头的地方。 可韩潇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蜷在水洼里的贼寇罢了。 他凭什么? 至于韩潇曾在他面前提过的那句“自由之身”,他早已选择性地忘了——他不愿相信,也不屑相信。 第202章 扈三娘怀孕 宋江沉吟片刻,“柴大官人坐拥万金,身携免死铁券,安居沧州,无灾无难,怎肯屈身入伙?” 吴用轻摇羽扇,声音更低了几分:“公明哥哥,寻常招揽,自然不成。欲得此人,唯有断其退路、毁其根基、夺其体面,让他世间再无容身之处。” 他说完便停住了,目光落在宋江脸上,等待着宋江的态度。 宋江眉头微蹙,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柴官人于江湖多有恩德,我等……不可强行加害。” 吴用笑意幽深,附耳细谋,字字阴狠周全,“哥哥!此事不需我泰山动手,只需借力成事。 前几日,我派探子出去查探梁山与柴进的生意,无意间得知,柴大官人高唐州的宅院被殷天锡欺压。 想来这柴进必然亲往处置。 我等可暗中授意花荣跟随,假意护卫柴进,暗中挑唆矛盾。 殷天锡是高廉至亲,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必然不喜柴进。 柴进自持丹书铁券,定然据理力争,却碍于身份、不愿动武。 此时若然花荣失手杀掉这殷天锡。 如果此事一成,便是死局。” 宋江听得吴用这一番分析与安排,后脊梁骨都冒出一丝寒意。 不过“为了天下苍生”,虽然柴进对我宋江有恩,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来柴大官人也不会怪罪自己吧! 不过这个事情也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即便要被派出去的花荣也只能知道局部。 吴用看着宋江后槽牙咬的咯咯想,也知道他应该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其一,柴进包庇杀人凶徒,纵使有丹书铁券,高廉怀恨在心,必刻意罗织罪名,废其特权、抄其家产。 其二,柴进皇族名头、百年体面一朝尽毁,朝廷必记恨其纵容凶徒、藐视官法。 其三,沧州庄园基业、高唐州祖宅尽数倾覆,天下再无柴进安身之地。” 吴用顿了顿,羽扇轻敲掌心,补全后续谋划,“待柴进被打入死牢、命悬一线之时,哥哥再亲领泰山兵马,大破高唐州、诛杀高廉,亲自将他从这牢狱之中救出。 如此一来,我泰山既是构陷他的布局之人,又是救他性命的救命恩人。 他失了家财、没了官身、断了后路,孑然一身、走投无路,感念哥哥救命之恩,又无别处可去,只能死心塌地上山入伙。 此后泰山得他万贯家财充盈库府,得他江湖名望收拢豪杰,一举数得,毫无破绽。 且所有祸事皆由殷天锡跋扈,我梁山干干净净,无人能诟病半分。” 宋江听罢,沉默良久,仿佛想到了什么破绽,认真的看着吴用,“不对!如果柴进要投奔梁山又当如何?别忘了,柴进可是和梁山有着生意往来,而那韩潇、鲁智深与这柴进也有些交情!” 吴用摆摆手,语气笃定, “哥哥多虑了”。 “到那时,柴家与高唐州的财富尽入泰山囊中,柴进身无分文,他真会离开泰山吗?” 宋江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算计,半晌,缓缓点了点头,算作默许。 可怜柴进一世还算仁厚仗义,半生疏财济困、庇护江湖豪杰,从未害过旁人分毫,却在此刻,无形中落入了宋江、吴用精心编织的网中。 他那偌大的富贵基业、皇族体面、安稳余生,尽数被权谋算计碾碎,最终只能被逼无奈,落草泰山。 然而,宋江与吴用却不曾想到,他们想借此打击韩潇的生意,终究只是竹篮打水。 此时的梁山早已和河东的田虎对接上了,大部分的生意也转到了那边,毕竟田虎是自己人,至于柴进这边,不过维持着表面往来罢了。 吴用和宋江这边的谋划,韩潇并不知情,依旧过着他逍遥的日子。 第二天,韩潇拿着修好的滑翔翼,依旧带着众人上了山崖,挨个让他们体验飞翔的感觉。 有了昨天卞祥的前车之鉴,众人都飞得中规中矩,就连鲁智深也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急不缓。 转眼又到了深秋,树叶枯黄,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书屋顶上铺了满满一层,远远望去金黄金黄。 韩潇却在这时候得了个消息——扈三娘怀孕了。 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让他一时分不清该高兴还是该兴奋。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瞬间自己就与这个世界绑定了一般。 说来也怪,这事还是系统先告诉他的,紧接着便奖了一堆婴幼儿用品,纸尿裤、奶瓶、奶粉、……整整一个集装箱。 也不知道系统准备让他生多少孩子。 他随手翻了翻奶粉的说明,发现竟然还能增强体质,不由暗骂一声离谱,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离谱归离谱,他喜欢。 扈三娘怀孕的消息传开后,梁山上那帮光棍汉子们便自觉地少往逍遥阁跑了,一个个扎进俱乐部,打球、搓麻将、切磋武艺。 韩潇看着这群人,心里头也不由替他们发愁——一个个都是好汉子,也不说找个婆娘过日子,天天就泡在一起闹腾。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后世来的灵魂,活得还不如他们通透。 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 来福和仇琼英倒是打得火热,这让他颇感欣慰,觉得这梁山上总算还有几个正常人。 扈三娘这边也不缺人照顾。 林娘子和潘金莲成了逍遥阁的常客,时常来陪她说说话。 扈家庄那边更是热闹,扈老太公得知消息后喜出望外,硬是在扈成的搀扶下,先跑去祠堂告慰祖宗,又跪拜菩萨求平安,接着就差人送来一队丫鬟,左右伺候着,生怕女儿受了半点委屈。 扈三娘如今刚有身孕,身子底子好,上下逍遥阁那十几米高的台阶倒也不费劲,但韩潇心里有数,再过些日子显了怀,上下便不那么方便了。 他便提前交代韩铁,在逍遥阁下方另建一座双层独立小别墅,二楼平台架一道廊桥,直通逍遥阁,这样新房子和树屋就连成一个整体。 新居刚刚落成,兄弟们便聚了过来,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正喝到兴头上,好久不见的韩财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名影卫。 他一身风尘,衣袍边角沾着泥点。 来福领着他进了别墅。 众人虽说知道韩财是韩潇那神仙手段变出来的,但见他进门,还是纷纷站起了身——毕竟这位可是梁山的财神爷。 鲁智深第一个迎上去,拍了拍韩财的肩膀,笑道,“呦!阿财!好久不见,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韩财抿嘴笑了一下,道:“待两天,给公子汇报下工作。” 众人听了便准备起身避让,韩潇却坐在沙发上,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坐下,酒还没喝好呢。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保密的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又纷纷坐了回去。 第203章 人间天堂 见大家都坐定,韩潇才看向韩财:“阿财,坐吧,这里没有外人,有事直说。” 韩财抱拳行礼,应了声“是”,这才坐下开口:“公子,柴进柴大官人那边出事了。” 听他说起柴进,在座几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梁山的玻璃和酒一直由柴进代销,柴进若出了事,这两门生意怕是要受影响。 鲁智深性子急,当即站起身追问:“柴大官人出何事了?” 韩财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高唐州的殷天锡仗着高廉的势,公然欺压柴进,连那丹书铁券都不放在眼里,直接将其打入死牢。 如今玻璃和酒在柴进那边的路子也断了,虽然这边大部分货已经由田虎代销,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韩潇没有接话,心里倒是转了一下。 他原以为李逵死了,这桩事便不会再重演,没想到还是如期而至。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顶替李逵角色的又是谁。他问了一句,“这么说,柴进现在还在高唐州的死牢里关着?” “是的,公子。” 这话一出,在座的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在这梁山上待得久了,正觉得骨子里有些发闷,能借这个机会下山走动走动,自然是求之不得。 韩潇没理会那些跃跃欲试的目光,又转头问韩财:“还有别的事吗?” 韩财想了想,自家公子向来不问那些细枝末节,便挑了一件要紧的事来报,“咱们在东京城的第一家综合性娱乐城已经开了有些时日,只是还没个正式的名字。 上次回山时公子正好外出不在,我便先起了个临时的,叫‘人间天堂’,还请公子赐名。” 韩潇听到“人间天堂”四个字,感觉还不错,他自己也想不出个合适的名字。 就干脆叫“人间天堂”。 说到这综合性娱乐城,韩潇瞬间来了兴趣,声色中带上了兴奋,正要说什么,目光却不经意地往扈三娘那边扫了一下。 这一看,便想起她如今有孕在身,心里那点念头便又落了回去。 扈三娘瞧见他的神情变化,像是看穿了他那点犹豫,便嗔怪的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想去便去,我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至于我,在这梁山还能丢了不成?身边有小翠和小红伺候着,山上还有这么多兄弟守着,你怕什么。” 韩潇听她这么说,心里那点顾虑也消了大半。 至于柴进的事,他也盘算过了。 这背后多半少不了宋江的手笔,到时候去高唐州走一趟,若人还在牢里,便顺手救出来。 若已经被救走,那也无所谓,日后重新找个合作的人便是,只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爬来求的商贾能从这梁山排到高唐州。 众人一听综合性娱乐城,有些陌生的名字,不知韩潇又鼓捣出什么稀罕玩意,纷纷将目光投向韩潇,眼神里满是期待。 早已经将柴进被抓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谁还管他的死活,又没多少交情。 鲁智深看扈三娘都同意让韩潇出去了,便凑过来,将韩潇身边坐着的林冲挤开,将自己的屁股插了进去。 韩潇看着这货,只好往边上挪了挪。 “嘿嘿嘿!兄弟,你看咱们啥时候出发啊?”鲁智深谄媚的一脸横肉笑的见牙不见眼。 韩潇环视了一圈众人,“你们都想去?” 大部分都人齐齐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 这次就连林冲都不例外! 韩潇看林冲也点头,“老林,我们可是去东京,你不怕遇上高俅?” 林冲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韩兄弟你少来,我最近可是听师兄说你们那个海捕文书是怎么取消的,你们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是严!有你在,我还怕他一个小小的高俅,我不去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其中虽然还有好几个不知道那次东京的事情,可韩潇那变态的身手可是实打实的在他们面前展示过了。 虽说没见过韩潇实战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看那些一直跟着韩潇的几人,此时一脸平淡,仿佛茶余饭后闲谈的表情,便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听林冲这么说,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 “林大哥,嫂子能让你出去吗?”阮小七打趣的说道。 林冲看向林娘子,眼神里带着询问,“娘子你看...”。 林娘子也知道这两年来林冲在这山上也实在是憋闷的慌,既然他想出去她也不拦着。 林娘子看着林冲,给了他一个白眼,“去吧去吧!我在山上陪着三娘!” 武松也看向潘金莲。 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彼此之间从相互依赖,慢慢的也了解彼此之间的那种情愫,只是碍于武大郎这层关系双方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双方心里却心有灵犀的决定等武大郎过了三年期,如果对方还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便捅破。 潘金莲看武松看向自己,心里也不由的一甜,“二郎自去便是,奴家便与林家嫂子在山上陪着三娘。” 韩潇看着全部都很期待的样子,大手一挥,“行,那咱们就全去?” 这时来福起身,“潇哥,要不这次我就不去了,我在山上保护嫂子她们!” “还有我!”仇琼英举手说了声,便快速躲到来福身后。 韩潇看琼英平时大大咧咧的此时却做小女儿姿态,也知道这两小只也都长大了。 “行!还有谁不想去的?” 杜千、宋万、阮小二起身,“韩兄弟,我们也不出去了。” “师叔!我也不出去了。”公孙胜紧跟着说道。 “嗯!行吧!”韩潇也不问为什么,点点头,环视一圈“还有谁要留下吗?” 没有人再说话,他看向鲁智深,故意问道,“老鲁,你不留下?” 这句话差点让鲁智深炸了,他“腾”的一下起身,“我告诉你韩潇,休想再抛下洒家!就算是死,洒家也要别在你裤腰带上!” 韩潇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鲁智深竟反应这么大,赶忙朝他压了压手,“哎哎哎!我说老鲁,你激动个啥?我只是征求下你的意见而已!你这搞得好像我要抛弃你似得,再说了,我家娘子还在这呢!也不怕她误会了!” 扈三娘在韩潇背上轻拍一下,嗔怪道,“哼!我要是连这种醋都吃,那不早被醋淹死了!” 众人听得哈哈直乐! 鲁智深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坐下,“呵呵!来喝酒,喝酒!呵呵呵!” 又喝了一会儿,韩潇便打发他们都回去,收拾下自己随身要带的东西。 唯独将公孙胜留了下来。 第204章 出发前的准备 其他人也不疑有他,毕竟公孙胜是韩潇的师侄,而且这次决定留下来,韩潇肯定要交代一番。 待众人都走了后,韩潇带着公孙胜顺着廊桥上了逍遥阁。 韩潇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对面的公孙胜,伸手示意了下,“坐!” 公孙胜这才说了声,“好的师叔!”这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韩潇有时候看到公孙胜对他恭敬的样子,就觉得忽悠他有些负罪感。 但反过来一想,他公孙胜能当自己的师侄何尝不是一种荣幸,瞬间负罪感便烟消云散。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公孙胜对自己还真是没的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他的师叔,该有的恭敬,该有的孝敬都做的十足。 韩潇看着半个屁股坐着的公孙胜,淡淡说道,“阿胜,咱们叔侄相认这么长时间了,师叔也没有给你传授些什么技艺。” 公孙胜赶忙起身,“师叔说哪里的话,能跟着师叔便是我莫大的造化,再说了师叔给的‘大力丸’那已经是师叔对阿胜的恩赐了!即便阿胜赴汤蹈火也无法报答师叔的恩德!” 韩潇摆摆手,“行了!别整的那么严肃!” 说着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一枚葡萄大小的药丸。 公孙胜看着师叔手中多出来的药丸,虽不知是何用处,但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否则师叔也不会单独将他叫到这里。 “此药丸乃伐髓丹,顾名词义,那便是服下它可以在一个月内让一个人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公孙胜万万没想到师叔手中竟有这等神物,也知道师叔此时拿出来是何意,激动的浑身颤抖,看着韩潇,“师...师叔...这...这...” 说到这里再也这不下去了! 韩潇嘴角微翘,“行了!别这的那的了!” 说着便将手中的药丸丢了过去。 公孙胜没想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师叔竟就这么扔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公孙胜差点没接住,还好他身手敏捷,药丸在两只手上倒腾了两下才堪堪接住。 脑门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看着手中的药丸,一手提起道袍前摆,便双膝跪了下来,“谢师叔恩赐!” 韩潇也理所当然的受了他这一拜,起身双手将他托起,“行了,起来吧!” 公孙胜看着手里的弹药,又看看韩潇。 韩潇抬抬头,示意他服下。 公孙胜将伐髓丹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公孙胜顿时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加的耳清目明,浑身舒爽,力气也增加的许多。 韩潇看着他,“怎么样?感觉如何?” 公孙胜深吸了口气,“舒服,感觉自己像是得到的新生似得!” 说着便又要朝着韩潇下跪。 被韩潇一把扶住了,笑着说道,“这只是开始,一个月后这个丹药才能彻底融入你的身体,那时候才是最强的你!” 公孙胜激动的已经无以言表,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决绝,抱拳行礼,“谢师叔再造之恩!” 韩潇点点头,这才说道,“这次我们下山,山上虽然大方向有掌教管着,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多操操心,别真把自己当成闲云野鹤。 来福身手虽然不弱,但他毕竟年龄还小,有些时候想问题不一定周全。” 公孙胜抱拳行礼,“师侄定不辜负师叔所托,护得师婶和梁山周全。” “嗯!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在后山韩铁哪里还有些炸药,而且我还让他造出了几门火炮,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使用。有了这些即便是千军万马也休想上的这梁山。” “嗯!知道了师叔!” 交代完公孙胜,韩潇又将空间里的三个影卫,以及韩铁那里的四个影卫,交代他们一起负责扈三娘的安全。 韩铁那里而是拨去一个总旗的锦衣卫保护。 并且这次大黄他也不准备带走,就留在扈三娘身边。 不仅如此,他还奢侈的喂了大黄一颗伐髓丹。 等一个月后大黄彻底消化了这颗伐髓丹,那战力将直接爆表,可以说大黄在陆地上的野生动物中将是无敌的存在。 最后还将那把手枪和二百发子弹留给扈三娘防身用。 那一千的锦衣卫战力更胜万人大军。 关键时刻,韩铁、韩大力、韩肉盾、韩月这都是战将。 韩潇想了想,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才在扈三娘和一众头领的送别下,带着大家一起下了梁山。 这次一起出去的人总共九人。 分别有:韩潇、鲁智深、武松、林冲、卞祥、时迁、史进、阮小五、阮小七。 而韩财和两个影卫韩潇则打发他们提前走了! 这次出行全是男士,韩潇没准备开皮卡,就骑马出行。 出了梁山泊,韩潇便从空间中放出马匹,当然他自己还是骑着大黑。 韩潇大手一挥,大吼一声,“出发东京!” 拨转马头便向着南面奔去。 众人皆是一愣。 武松快马追上韩潇,大声问道,“潇哥咱们不是先去高唐州救柴进吗?” 韩潇转头懵逼的看着武松,一脸的尴尬,他现在脑子里娱乐城里享受的画面,早将这茬忘的一干二净。 试探的问武松,“要不咱们不用去救他了?毕竟也没有多少交情!” 武松想到曾经在柴家庄躲官司的那段时间,虽然柴进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但那毕竟也是恩情,顿了顿还是说道,“要不潇哥咱们还是走一趟吧!” 韩潇也知道武松的想法,“咳咳!”干咳两声,“那行吧!那咱们就去走一趟,如果他被关押着咱们就将他救出来,也算是还了他当初对你收留的恩情!” 武松抱拳,“多谢潇哥!” “哈哈哈!咱们兄弟不必客气!”说着拨转马头,返了回去,冲着众人干笑两声,“咳咳!那个不小心忘了!” 众人看着韩潇这表情,纷纷“哈哈哈!”大笑起来。 韩潇只是耸耸肩,带着众人前往高唐州。 高唐州离梁山180里路。 高唐州他们不是第一次去了,也算是轻车熟路。 但,他们并不着急,其他几人跟柴进并没什么交情,韩潇能把这事情忘了,众人也能看出韩潇的态度。 至于武松这里,他们也知道了当时武松在那也只是被人家如同流民般收留罢了! 后来韩潇去了,才将武松带了出来。 柴进对武松是有恩,但并不大。 大家也只是看在武松的面上过去转转罢了! 需要出手时自会出手,但并不会急赶着去。 武松也无所谓,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 所以就是这么一段路程,他们一行人骑马愣是第三天上午才到。 头天下午天还亮着,他们便在城外十余里的地方开始准备过夜了。 唯一让韩潇有些不适应的是没有带韩月。 这一路上的吃食除了空间内提前准备的,要不就是在饭馆吃,再不就只能靠这些糙老爷们自己瞎做。 还好的是时迁这家伙没少在韩月身边跟着学习,做出的饭也还凑合! 除了韩潇外其他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第205章 高唐州 一行九人九骑,远远的便看到高唐州城门口也算是人来人往,但感觉却比其他城池多了几分紧绷。 城门口守军也多的有些离谱,足足比其他州府多了近一倍,个个按刀而立,目光如锥,进出之人皆要仔细盘查。 韩潇一行人在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勒住了马。 九个人,九匹马,往那儿一站,个个人高马大(除了时迁)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最扎眼的便是韩潇,当然不是他那一米九多的身形,而是他胯下的大黑,实在是太大了,大的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人们对马的认知。 虽手上没有拿着武器,但,马侧挂着一个双管的物件,不知为何物。 其次便是鲁智深,身高两米开外,膀大腰圆,光头袒胸,禅杖横搭在马鞍上。 再次就是武松,身高体阔,双刀挂于马侧,目光沉沉地扫过城门方向。 而林冲却要收敛些,一身青布衣袍,气度沉稳,像是一个寻常江湖客。 史进和卞祥各自勒马,一个持棍,一个握斧,看似神色随意,但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周围。 时迁骑在马上一手抓着马缰,一手爪刀反握,左顾右盼。 阮小五和阮小七则单手探向腰后。 虽只有寥寥九人,却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和压迫感! 城门外的守军也注意到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在一个小兵耳边耳语的几句,那个小兵便向着城内跑去。 校尉的这些小动作韩潇他们都发现了,不过韩潇并不在意,仿佛这些守卫并不存在般,他一挥手,“走吧!进城!” 韩潇开口,其他人也一带缰绳,跟了上去。 就在韩潇他们刚走到城门口之时,城内突然跑出两队人马,瞬间便将韩潇他们围住了。 韩潇大概看了下约摸百十名守军。 城墙上的守军也纷纷探出脑袋箭在弦上。 这时一个守将,手提一把长刀,胯下骑着一匹黑马,慢悠悠的从城门口走出,仿若韩潇他们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来人便是这高唐州统制,于直。 于直来到韩潇他们身前三丈开外,挨个从韩潇他们脸上扫过,猛的长刀平举,大声喝道,“大胆泰山贼寇,还敢回来找死!” 韩潇他们一脸懵逼,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说,“泰山贼寇,谁特么的是泰山贼寇,侮辱人没有这样侮辱的。” 卞祥那火爆脾气,开口就喷,“你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要是你那眼睛没用就当炮踩了,妈拉个巴子的,你那只眼看到老子们是那狗屁的泰山贼寇,今天你要不说出个一二三,老子把你屎打出来!” 卞祥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守军的耳朵嗡嗡作响。 于直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到现在了还敢叫嚣。 昨晚由于他值守期间去青楼里潇洒了一把,出来后那帮梁山贼寇,便趁机悄悄摸进城来,不仅救走了柴进,城门口的守军更是死伤惨重。 这让高廉大发雷霆,逮着他,劈头盖脸的通狠骂。 要不是看他还有点身手,早将他咔嚓了。 而今天小兵来报,说有疑似泰山贼寇,这不正好是将功补过之时吗? 他二话不说便率兵将韩潇他们围了。 只要能将韩潇几人拿下,那么他也算是将功补过,在高知州面前也算是有个交代。 没管卞祥的叫嚣,大手一挥便准备来个先发制人。 在他看来自己这边又是弓箭手,又是众多守军,困也能将这几个人困死。 哪知就在他刚挥手,嘴里喊出,“给我...” 两个字刚出口,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 韩潇便从马上抽出喷子。 只听 “嘭!” 一声巨响,于直整个人如同煮熟的大虾,整个人从马上向后飞去。 背后喷出一团血雾,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出四五米才重重的砸在门洞之中,荡起一片尘土。 挣扎了两下,便再无生机。 这一动静把刚准备上前的守军一下给怔住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背,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的于统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城头那些弓箭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的手中的箭矢全都脱手而出,直直向着韩潇他们射来。 然而,这些弓箭在进入韩潇他们五米范围,瞬间便凭空消失了。 随后箭矢便被韩潇攥在手中。 这一动作只是在眨眼间便完成,在这些守卫军的眼里,就是这些箭矢自动飞入韩潇的手中。 仿佛有着一种魔力。 将那些守军和城墙上的弓箭手震惊的外焦里嫩。 本来围着他们的守军迅速的向后撤去,包围圈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不仅是他们,就连林冲、阮小七、阮小五、史进这几个没见过韩潇正儿八经出手过的人也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韩潇也没想到刚来到城门,便被安了个泰山贼寇的罪名,这尼玛,不是妥妥的找事么? 韩潇微微用力,一大把箭矢便被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捏成两节。 缓缓张开手掌,就这么让断成两节的箭矢自然的掉落在地,箭头与箭头的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来自地狱的招魂铃声。 就在这时,城内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军队奔跑的脚步声。 阮小七听到脚步声,喉咙滚动了两下,刚欲开口说什么,却看到卞祥这厮此刻竟然在用一根小棍掏耳朵。 再看鲁智深、武松等人也都一脸淡然的看着城门内。 韩潇依旧单手拿枪自然下垂,静静的等待着,看看来的是何鸟人。 仿佛等待着出门迎接他们。 此时出来的便是这高唐州知府高廉,他在听守军来报,说城外来了几个泰山贼寇,顿时拍案而起。 他没想到,这帮贼子竟如此胆大妄为,昨日刚偷囚犯,今日便敢大摇大摆进城,这简直是将这高唐州当成自家菜园子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战甲都来不及披挂,只匆匆甩了甩袍袖,提起那口太阿宝剑,便带着他的飞天神兵亲卫,策马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可待他赶到城门口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于直蜷缩在地的尸体,身下洇开的一大滩血迹已将城门洞前的泥土浸染成暗沉沉的黑红一片。 高廉脸色登时沉如锅底,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却并未下马察看于直的生死,只一夹马腹,径自策马穿过门洞,出了城。 他身后,温文宝手提一杆亮银长枪,跨坐马上,身形精悍,甲胄齐整,面色冷肃。 薛元辉则手持一对镔铁双刀,骑一匹黄骠马,紧护在侧,双目炯炯,杀气暗藏。 两人一左一右,如铁钳般护在高廉两旁。 而紧随其后的,是三百名飞天神兵亲卫,个个身披玄色铁甲,腰悬短刃,背挎劲弓,队列齐整,肃然无声。 蹄踏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杀气腾腾地朝城外跑来。 第206章 高廉 高廉刚策马出得城门,便瞧见韩潇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立于城外,个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而那些守军虽看似围着他们几人,但却离的很远,看着他们的眼神中也带着畏惧之色。 高廉尽管心中微凛,但他身为高唐州知府,岂能在几个“草寇”面前露了怯相? 当即勒住马缰,运足中气,高声喝道:“大胆贼寇,还不速速就擒!飞天神兵何在!” 话音未落,身后三百飞天神兵齐声暴吼:“有!”声如惊雷,震得城头瓦砾簌簌作响。 高廉听得这股气势,胸中底气顿生,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扬鞭一指韩潇等人,厉声下令:“速速与我拿下贼寇!” 号令既出,三百飞天神兵齐刷刷高举兵刃,寒光映日,甲胄铮鸣。 整队人马如潮水般绕过知府仪仗,步伐齐整,纪律森严,显是久经操练的精锐之师,正有序地朝城外铺开,意图先将韩潇一行合围包抄。 林冲、阮小五等人见状,俱是神色一紧,各自握紧了手中兵器,摆开架势,做好了迎战恶斗的准备。 只有阮小七混在时迁、卞祥他们中间,却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他早就看出了这些常跟在韩潇身边外出这几人的表现,压根没将眼前的阵仗当回事。 这只能是一种可能,那便是压根没将这阵仗放在眼里。 只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兴许压根都不用自己出手。 阮小七猜得一点没错。 此时此刻,韩潇正勒马立于城门正前方,望着那蜂拥而出的亲兵阵列,脸上波澜不惊,反倒轻轻笑了一下。 喷子缓缓抬起。 对着最前面一个飞天神兵便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巨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亲兵像是被重锤重重的砸在胸口,带着一片血雾,向后飞去,重重砸在身后的亲兵身上,将后面的亲兵砸了个正着。 直将后面的亲兵砸的倒退两步靠在身后亲兵身上这才堪堪站稳脚步,身上更是被弄得血呼啦擦变成了个血人。 整个门洞内的亲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对未知的事物的恐惧,顿时乱做一团。 这时,高廉突然想到了什么,顺着门洞看向外面手拿喷子的韩潇。 而韩潇也一脸淡然的看着门洞内,身穿一私服袍衫,手握太阿宝剑的高廉。 区区几百个官兵,韩潇压根没将其放在眼里。 而跟随韩潇去过关外的几个兄弟比韩潇自己还相信他的能力。 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只等的韩潇一声令下直接开打便是,其他一概不操心。 韩潇也不着急,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为自己平淡的生活多一份调剂。 他嘴角微翘,想要看看这个家伙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好,狠狠地打脸。 这种剧情韩潇前世可没少看短视频,就是需要对方先装会逼,随后再狠狠地打脸,那种感觉岂是一个“爽”字能够形容的。 不过高廉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仅仅是倚靠高俅的关系,自己也是有一些能耐的。 他刚才听小兵汇报,以为真是泰山那般贼寇,根本没顾上思考,便匆匆忙忙冲了出来。 经过刚才这一变故,高廉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不再像刚才那么冲动,而是仔细打量起韩潇几人。 这不看不知道,却越看越心惊,特别是骑着那特大号黑马的韩潇,越看和脑子里那个画面越重合在一起。 猛然想起,前段时间他收到了族兄托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还附带着一张画像。 族兄在信中一字一句,皆是千叮咛万嘱咐,话里话外只一个意思,倘若遇上画中之人,万不可招惹。 若已不慎得罪,切莫将自己牵扯进去,否则高家必将万劫不复,重蹈东京钱家的覆辙。 他心中清楚,族兄向来稳重,从不会拿这等事信口开河。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揣测:那信中的言辞,究竟有几分真,几分虚? 又或者,是否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然而,他反复展读,但见字字如刀,句句带锋,没有半点含糊余地。 那每一个字里透出的,是毫不遮掩的恐惧与决绝。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如果真像族兄说的那样,一旦赌输,那自己便是整个高家的身家性命。 他看着不远处一副淡然自若的韩潇,越想越是心惊。 在这秋高气爽之际,脑门子的汗珠子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哗哗的往下流。 高廉身边的温文宝和薛元辉作为统制,虽然忌惮韩潇手中那不知名的家伙。 但在高廉面前也不能胆怯,两人对视一眼,拿起兵器便欲上前,只是他们也没有那么鲁莽,眼睛时刻注意着韩潇手中的那个物件。 两人想起一步,韩潇也敢准备抬起喷子。 “且慢!” 高廉大喊一声,双方都停下了动作。 温文宝和薛元辉听到这两个字如同天籁。 外面那些人个个手握兵器,没有一个看起来是好惹的,而且刚才的韩潇的动作他们可是看的清楚。 他们和于直也只在伯仲之间,虽然没看到于直是如何死的,但,刚才那个亲兵的死状他们却是看到了。 觉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便会步了于直的后尘。 长出了口气,缓缓将兵器垂下。 生怕动作大了引起对面的误会,给他们响上那么一下子。 高廉迅速从马背上跳下,上前几步走出城门,双手抱拳,一个九十度的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敢问可是韩潇韩公子驾临?” 韩潇和鲁智深他们也被这一出搞的有些懵逼。 这刚刚杀了对方几个人,高廉却做出这番姿态是何道理? 韩潇眉头微蹙,看了眼高廉,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开口问道,“可是高俅那厮跟你说过什么?” 高廉听韩潇这么说高俅,更是肯定了韩潇的身份。 高廉不敢隐瞒,态度卑微,“不敢隐瞒公子,正是家兄提起过公子,让在下如若见到公子不敢冲撞了公子,并好生款待,有何吩咐尽全力满足!” 说着腰身又低了几分。 韩潇看他这姿态不似有假,也不得不佩服高俅这种人,趋炎附势的能力。 知道高俅那厮在自己面前,绝对不敢有什么小心思,便摆摆手道,“行了!” 高廉用袖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微微起身,态度谦恭,不敢正视韩潇。 这一幕不仅让高廉身后的温文宝和薛元辉大跌眼镜,更是让三百飞天神兵和高唐州的守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他们心里,一向高高在上,见到谁都是趾高气昂的高知府,竟在这年轻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这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皇亲贵族? 这些人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往下想。 只是默默的将头低下半分。 而头一次跟着韩潇出来的几人,则是看着韩潇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不自觉的身形也挺直了几分。 韩潇不管他们怎么想的, 看着依旧恭敬的高廉问道,“你叫...?” “下官高廉,乃是这高唐州知府!” 高廉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他自称下官,在这些官兵眼中,韩潇的身份那很可能便是东京来的皇亲,再不济也是东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二代。 这样他现在的姿态在这些官兵眼里便再正常不过。 韩潇岂能不知道高廉这点小心思,但这和他又没关系,你爱咋咋地。 韩潇说道,“那个老高啊!我是想问下,为何你等要将我们当成泰山贼寇?” 高廉抱拳弯腰,态度恭敬,“不敢不敢,是这些狗东西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 随后高廉简单的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207章 款待 宋江他们昨晚趁着于直翘班之际,里应外合,摸进城内,将柴进救走,还杀了几个牢头和几十个守城的守军。 待他们大军杀到之时已经逃出城外。 今日见几位身材异于常人,便误以为成了泰山贼寇。 韩潇听了,轻轻点点头,“那意思是这柴进已经被救出来了对吧!” 高廉不知道韩潇此话何意,不过还是点点头,承认,“嗯!是的!” “哦!那便没事了!我们就不进城了?”韩潇也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说着便拨转马头,准备离开! “公子!且慢!”高廉看韩潇要离开,赶忙将其叫住。 韩潇以为这货要跟他算刚才打死他两个人的账,脸色阴沉下来,缓缓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的看向高廉。 “还有何事?难不成还要找我报仇不成?”韩潇的声音冰冷,犹如从九幽地府发出。 高廉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仿佛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不敢与韩潇对视,刚刚抬起的头又赶忙低下,身体不由的微微发抖,“下...下官...不...不敢!” 韩潇看着高廉这副模样,简单吐出几个字,“说!何事?” 高廉赶忙说道,“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觉得公子几人奔波劳累,想要备些酒水,让公子歇息一番再走不迟!” 韩潇听这货这么说,冰冷的眼神缓和了下来,“哦!这样啊!” 韩潇看了看鲁智深他们,“大家觉得如何?” 鲁智深听韩潇这么问,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当即咧嘴一笑:“哎呀!哈哈哈!兄弟,既然高知府盛情相邀,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还朝韩潇挤眉弄眼地挑了挑眉。 时迁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潇哥!这高唐州可是个富庶之地,说不准高知府到时候还能顺手给咱们备些盘缠呢!” 说着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高廉,“你说是不是啊,高知府?” 高廉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对对对!我这就安排人准备!”说完招手叫过一个亲兵,凑到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摆手将人打发走了。 高廉随即朝韩潇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转身瞧见地上还躺着两具尸首,立刻板起脸来冲亲兵呵斥道:“还不快把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抬走!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亲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尸体抬着离开。 高廉这才重新堆起笑脸,躬身再次做出请势:“韩公子,请!” 韩潇左右瞧了瞧,扬手一挥:“兄弟们,走着?” “走着!”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哈哈哈——”一阵爽朗大笑中,众人翻身上马,策马进了城门。 他们这些人,往昔大多是社会最底层的苦哈哈,何曾受过这般高规格的礼遇? 也只有跟着韩潇,才尝到了这种扬眉吐气的滋味。 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爽!” 两个字形容,那就是,“超爽!” 怪不得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确实是底层百姓永远体会不到的。 进了高廉的府邸,旁人倒还罢了,阮小五和阮小七却被彻底震住了。 院子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眼望不到头,实在是太气派了。 林冲昔年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往来皆是高门大户,这种府邸自是见识过的。 鲁智深也曾是有官身的人,更不必多说。 史进出身大户,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但眼界还在。 至于时迁、卞祥他们,跟着韩潇抄过不少家财,见惯了富户宅院,亦不觉如何稀奇。 唯有阮氏兄弟,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眼睛都不够使了…… 阮小七快步走到韩潇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潇哥,你为何不弄个这院子?这看起来多气派!” 韩潇看着阮小七,想起前世看的一段相声,老郭说老于家院子大的需要修两条高速的梗,至于叫什么高速来着,韩潇也忘了。 不过想起来还是有些想笑。 韩潇翘起的嘴角,让阮小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着后脑勺不解的问,“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哈哈哈!”韩潇干脆放声笑了起来。 随后解释道,“我要那么大的院子干嘛?我们就两人住,我现在住的已经够大了,再大的话去解个手就得骑着马去了!” 鲁智深听的韩潇这话,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鲁智深豪爽的大笑着,丝毫不顾忌这是哪里,大声说道,“那要是紧的,到不了茅房不得颠出尿来?” 众人也被鲁智深这豪爽影响到了,也理解了韩潇的意思,和鲁智深一起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响彻整个院子,让不明就里的家仆丫鬟偷偷侧目。 被高廉一路恭恭敬敬地引入正厅,韩潇等人也不客气,大剌剌地落了座。 高廉对身旁伺候的丫鬟一挥手,吩咐道:“速速上茶!再让后厨快些备好酒好菜!” 丫鬟领命而去,不多时,丫鬟们排着队,端着一道道“珍馐美味”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如果是以前也许他们对于这些美食不屑一顾,可这次除了韩月不在身边,时迁做的也就只能说比其他人强,要说好吃还真算不上。 大家看着桌子上的美食,虽然早已饥饿,但最起码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纷纷看向韩潇。 韩潇只是在桌子上扫视了下,拿起筷子说道,“吃吧!” 鲁智深见韩潇这么说,便知道酒菜种没有被动手脚。 一拍桌案,哈哈大笑:“高知府果然上道!兄弟们都别客气,放开肚皮吃!” 说罢率先抄起一只羊腿,大口撕咬起来。 时迁、卞祥等人也不含糊,推杯换盏,吃得满嘴流油。 阮小五和阮小七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碗酒下肚,便也放开了手脚,划拳行令,好不热闹,完全将这里当成了梁山。 林冲虽然与高家有过节,但,这事并没有对他自己以及家人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怨。 眉间也松快不少,时不时与史进碰上一杯。 高廉全程陪坐下首,亲自执壶斟酒,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韩潇每夹一筷子菜,他便赶忙介绍这是哪里的名厨所做。 鲁智深和武松每饮一碗酒,他便凑趣儿地夸一句“好酒量”。 姿态放得极低,哪还有半点知府老爷的架子? 活脱脱一个殷勤的店小二,生怕哪句话说得不称这些爷的心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得心满意足,纷纷打着饱嗝靠在椅背上。 韩潇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嘴,朝高廉微微一笑:“老高今日盛情款待,韩某记下了。不过天色不早,我等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 高廉连忙起身,满脸不舍状:“韩公子这就要走?下官还准备了些薄礼,聊表寸心,还望公子笑纳。” 说着拍了拍手,八名亲兵抬着两口沉甸甸的红漆木箱,哼次哼次的走了进来,将箱子搁在厅中,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箱盖一掀,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银锭泛着润泽的光,晃得满室生辉。 第208章 震惊的高廉 时迁从椅背上借力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箱子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声响。 高廉眼皮微微一跳,他本是个练家子,自认眼力不差,之前只当时迁是个伶俐的小跟班,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汉子竟有这般精绝身手。 他暗暗攥了攥袖中的拳头,不由的庆幸自己这次走对了,还好自己没有冲动, 时迁凑过去搓着手在箱子里来回的扫过,眼神里满是金光,咧嘴笑道:“啧啧啧!高知府大气!” 韩潇扫了一眼那两口红漆木箱,也不客气,只拱了拱手:“高知府有心了。那韩某就却之不恭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鲁智深已大步上前,双手卡住木箱两侧,腰身一沉,便将那口大箱稳稳扛上肩头,面不改色地转身往外走。 武松亦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一手扣住箱底边缘,一手扳着上沿,闷哼一声将箱子举过头顶,顺势往肩上一搭,步伐沉稳地跟了出去。 那八名亲兵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方才他们四人抬一口还啃哧带喘,险些闪了腰,这两人却如拎包袱一般轻松,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年轻亲兵忍不住低声嘟囔:“这……这还是人吗?” 身边的同伴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角,狠狠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高廉站在厅中,望着两人扛着箱子大步流星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一口箱子里装着的可是五千两白银,少说也有四百多斤。 他自诩见过些世面,可这般举重若轻的怪力,莫说亲眼所见,便是听也未曾听过。 再想到方才时迁那一身鬼魅般的轻身功夫…… 不是人。 这一群都不是人。 这是高廉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 他不敢怠慢,一路恭恭敬敬地将韩潇几人送出府门外,直到韩潇他们牵着马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喃喃自语道:“可算送走了这帮怪物了……” 随即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他准备即刻修书一封,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族兄。 顺便从族兄那里打探打探,这个韩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韩潇他们走出高廉的视野,看四下无人,韩潇随手一挥,鲁智深和武松肩上的那口箱子便收入了空间。 阮小七拨马凑到韩潇身边,挤眉弄眼,“潇哥!这来钱也太快了吧!要不咱们每路过一个州府就来这么一出,这可比韩财辛苦奔波来的快!” 众人听的阮小七这话觉得他真是异想天开,这种事情那是天天能有的。 韩潇也饶有兴趣的看着阮小二打趣道,“要不下次我们跟你进城试试?” 阮小二讪讪的嘿嘿笑了两声,“我...我不行!没您面子大,嘿嘿!” 看到阮小二这瞬间认怂的表情,大家哈哈直乐! 韩潇还是向他解释道,“今天之所以能被高廉奉为上宾,主要还是以前我们去东京,收拾了下高球,而这个高廉应该是得到高逑的警告,这才让高廉不敢造次,不过也算是救了这家伙一条狗命,也算是高廉拿这些钱买他自己的命,你说他送给咱们这些钱值吗?” 阮小二这时才反应过来,“啊!嗷!值!这狗官一年都不知道从百姓手上捞多少,就该直接将他弄死,咱们直接抄了他的家,那绝对够咱们山上快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小七兄弟说的没错,依洒家看咱们现在便杀回去,直接将砍了那个狗屁的高知府脑袋,然后抄家!这样才痛快!”鲁智深笑着大声说道。 而其他人则不置可否,只要韩潇一声招呼,那便掉头杀回去! 韩潇看着这些看出殡不嫌殡大的,也是好笑,虽然他也无所谓,但,这刚吃了饭便掀了桌子,杀厨子的事情,还有些觉得有点干不出来。 如果高廉一直那么硬气,韩潇绝对会毫不手软,可...“唉!算了!以后会有的是机会收拾他,咱们还是赶紧去东京,体验下人间天堂的生活吧!” 众人见韩潇兴趣不大,便也不再提此事,开始追问起那什么人间天堂到底有什么好? 就在韩潇一行人慢悠悠赶往东京的同时,宋江等人已将柴进顺利救至泰山。 山寨之中自是一番接风洗尘,杀猪宰羊,热闹了整整一日。 待酒宴散尽,宋江与吴用将柴进单独请到了宋江的住处。 而此时的晁盖,虽然在泰山寨中名义上仍挂着二头领的名号,实则已渐渐被边缘化,成了个无足轻重的小透明。 三人落座,厅内陈设简朴,几案上点着一盏油灯。、 喽啰端上茶水,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三人端起茶碗各自呷了一口。 柴进虽在接风宴上已当众谢过宋江,此时却再次起身。 对着宋江抱拳一揖,郑重开口:“柴进再次感谢宋江哥哥大义相救,此恩此德,柴进没齿难忘。如今柴进已是戴罪之身,但凡哥哥有用得着的地方,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江等他话音落地,这才装模作样地急忙起身,双手将柴进扶起, 故作不悦地道:“哎呀!兄弟快快请起!你这是做什么? 当初若不是兄弟收留,我宋江早被官府拿了去,叫大虫叼了、野狼拖了! 说起来,是宋江该谢你才是!” 说着,竟朝柴进抱拳躬身,作势便要行个大礼。 柴进如今寄人篱下,哪敢受宋江这般大礼,连忙双手托住宋江的肘弯,急声道:“哥哥万万使不得!当初柴进不过是顺手之劳,怎比得上哥哥带着大队人马,冒着被官府围剿的风险,千里奔袭来救柴进的恩情!” 二人你来我往,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足足拉扯了几个来回。 吴用坐在一旁,端着茶碗慢慢啜饮,只含笑看着二人唱这出“义气戏”,既不插嘴,也不点破。 直至二人各自归座,重新端起茶碗,吴用才轻咳两声:“咳咳。” 宋江心知肚明,知道吴用要谈正事了。 柴进也暗自提起了神——他晓得,宋江和吴用特意将他单独请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感恩,真正的“正戏”,这才刚刚开场。 吴用放下茶碗,捋了捋颔下短须,朝柴进微微一笑:“柴大官人,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请你来,实是有桩买卖想与大官人商议。” 柴进拱手道:“军师但说无妨。柴进如今身无长物,唯有一条命,但凡于山寨有益,柴进无不从命。” 宋江接过话头,长叹一声,“唉!不瞒兄弟,我等都是从梁山被那韩潇赶了出来,这才到泰山落脚!” 随后将韩潇如何不仁不义,蛮不讲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柴进对韩潇还是有些了解,知道这中间一定有水分,但他也不能点破,只能顺着宋江说道,“唉!没想到韩...韩潇竟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也怪我识人不明,竟与这等小人合作这么长时间。” 吴用也不想听他废话,谁不知道谁似得。 神色变得郑重:“柴大官人可知,我泰山如今刚刚在这泰山站稳脚跟,处处用银两,虽这次捎带从高唐州弄了些钱财,但那也是能是杯水车薪。 如今山上兄弟们众多,兄弟们吃穿用度、买马造械,全是支出,如果不能有条固定的财路,只靠抢豪绅财物,不是长久之计。 我与哥哥商量了下,觉得柴大官人与梁山的生意还是不能断,不知大官人意下如何?” 第209章 又双叒叕到东京 柴进思考片刻,抬头看向宋江,面色有些苦涩,“公明哥哥,不是小弟不允,实在是咱们泰山与梁山有此过节,而今小弟又入伙这泰山,怕梁山不肯再与小弟接触!” 吴用摆摆手,“大官人多虑了,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大官人被那高廉抓想必也只有我们泰山知道,所以超大官人大可不必担心这点。” 吴用顿了顿继续说道,“假如梁山知道柴大官人被抓,却没有出面相救,那梁山还值得柴大官人深交吗?” “想当初,韩潇和鲁智深路径沧州,大官人是如何款待,那武松当初也承蒙大官人收留,这等恩情想必他们是不知道,如果知道,还不出手相救,那这种人又哪能值得柴大官人和其相交!” 吴用的一番挑拨,瞬间让柴进陷入了沉思。 吴用和宋江对视一眼,也没打扰柴进思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柴进其实现在已没有退路,他只有和泰山合作这一条路可走,他之所以沉思,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仿佛猛然想通了什么,柴进猛然抬头,看向宋江,“好!一会儿我便安排人继续和梁山接触!” 宋江和吴用看柴进答应,二人相视一眼,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宋江端起茶碗,“诶呀!柴进兄弟果然深明大义,宋江以茶代酒在这里代表万余泰山兄弟家眷谢过柴进兄弟!” 说着双手举杯将茶一口饮尽。 吴用也端起茶碗“小生也随一杯!”说着举起茶碗朝柴进示意了下,一口喝干。 柴进也赶忙端起茶碗一口喝下。 “哈哈哈!” 宋江看柴进喝干手中的茶,也知道这事情算是成了。 和吴用对视一眼,将茶碗放在桌几上。 “兄弟这段时间受那牢狱之灾,想必也需要好好休息,宋江这边安排兄弟好好休息!” 说完不待柴进说话,便朝外招呼道,“来呀!” 门外两个喽啰,推门而入。 “你二人将柴大官人送回住处。” 柴进看宋江送客,他也确实累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便也顺势向宋江和吴用告辞离开。 看着柴进离开,宋江看向吴用,“学究,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吴用摇摇头,“不好说,如果韩潇不知道柴进入伙我泰山,可能性很大,但如果对方知道,那...” “哦?”宋江不解,“按说,这事双方都受益,韩潇不至于看着大把的银子不赚吧?” 吴用依旧摇摇头,“不好说,韩潇这人脾气不定,而且此人并不在乎钱财,仿佛他身上有花不完的钱。 他当初弄这些,也只是为了自己建那个树屋所用。 至于酒,他就纯粹是为了自己和他那帮兄弟喝的方便,才搞出来的。 如果当初不是晁盖哥哥劝说,他压根没准备将这些当买卖来干!” 吴用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据我观察,他那个人做什么事情完全是随心所欲,根本没有路数所查,一切都是按自己喜好办,如果知道柴进现在在我们泰山,很有可能这事不成。” 宋江长叹一声,“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切随缘。” 说完,眼神里再次充满了恨意,不得不说宋江这货,为了达到目的,也是一个很能忍的货。 这边还想着谋划如何继续欺骗和韩潇继续做生意,而韩潇他们这边一路晃晃悠悠,数日之后才到了东京。 刚进入东京外城, 一个小厮打扮的汉子走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鲁智深、武松他们看到拦路,纷纷将马上的兵器抽出。 是的,他们现在出门不需要避讳。 以前出门还稍微避讳些,进城什么的都是韩潇收入空间。 现在武器都是随身带在手边。 小厮哪见过这等阵仗,赶忙解释,“各位好汉切莫误会,”说完看向骑着大黑的韩潇,“敢问可是韩公子一行?” 韩潇看小厮衣服胸前绣着“逍遥城”三个字,便问道,“你是?” 小厮抱拳一礼,“回公子,小的是韩财韩掌柜让在这里等候公子一行。” “哦!那便前面带路吧!”说着韩潇朝时迁示意一下。 时迁会意,从怀中掏出些碎银扔给小厮。 小厮一把接过碎银,赶忙朝着韩潇鞠躬,“谢韩公子赏!” 韩财自从回来后便安排人每天在这里守着,而且他将韩潇和一行人的形象描述给了这些下面接引的人。 主要是韩潇一行实在是太好辨认了! 小厮一路引着韩潇几人转过两条街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赫然矗立,围墙高逾丈许,左右各延伸出数百米之长,青砖灰瓦,望不到尽头。 正中一座门楼犹如城门般巍峨,门楣之上悬着一方巨大的牌匾,上面三个鎏金大字:“逍遥城”。 门口两侧各立着四名彪形大汉,个个膀大腰圆,腰间挎着短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小厮抬手指着那门楼,躬身笑道:“韩公子,到了!这儿便是逍遥城。” “逍遥城?”鲁智深抬头望着门额上的大字,一脸疑惑的看着韩潇,“兄弟,不是说‘人间天堂’么?怎的来这逍遥城?” 小厮连忙解释道:“这位爷有所不知——‘人间天堂’是这逍遥城里头最高档、最齐全的一处所在,专供贵客享乐。 而这逍遥城嘛,却是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说白了,‘人间天堂’是城中之城,逍遥城才是这整个地界的名号。” 鲁智深恍然大悟,抹了把光头:“哦——原来如此!那这‘人间天堂’岂不是更牛逼?” 小厮不知鲁智深所说牛逼是什么意思,只是干笑着说道,“咱这人间天堂绝对是实至名归,哪里别说是大宋就是整个天下也绝对是独此一家。” 鲁智深不服的说道,“我就还不信韩财那小子能弄出什么花来,还能比我兄弟那逍遥阁还牛逼?” 小厮见鲁智深叫韩财是小子,更加不敢怠慢这几位爷,对鲁智深说道,“也许是小的孤陋寡闻,但小的活这二十多年,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些世面,但像是‘人间天堂’这等豪华程度从未见过。” 韩潇笑着为小厮解围,“走吧,什么样的,咱们进去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韩公子说的对,百闻不如一见,小的这就带各位爷进去!” 一行人刚要骑马往门洞走,小厮忙又拦了一下,指了指大门左侧一片开阔的空地:“韩公子,逍遥城的规矩——外来的车马一概不准入内,须得停在那边的停车场上,有专人看管,包管丢不了,您看?” 韩潇顺着望去,只见那片空地足有数亩大小,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划分出一道道白灰标线,整整齐齐地停着数十辆马车与骡车,几名身着统一短褐的汉子正来回巡视,手里还拿着号牌,登记造册,井井有条,竟是比官府的驿站还齐整几分。 韩潇望着那宽敞齐整的停车场,心中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韩财还搞出个停车场,不得不说系统出品的傀儡是真牛逼,这些后世的经营玩意儿都搬了过来,当真是...嗯!用心了。 他不由暗暗点头,翻身下马,朝着众人一挥手:“来来来!下马!今儿咱们也沉浸式体验一番阿财搞的这逍遥城。” 时迁一听,凑上来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潇哥,啥叫‘沉浸式体验’?” 韩潇被他这一问,先是一愣,随即想起眼前这些人哪儿听过这等后世词汇,不由失笑。 他拍了拍时迁的肩膀,边走边解释:“沉浸式嘛……就是别光站在外头看热闹,把自己整个儿丢进去,吃喝玩乐、走走停停,从头到脚都融进这城里的烟火气里,那才叫真格的体验。” 时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嘟囔道:“哦……就是放开膀子使劲儿玩呗!” 阮小七在后头插嘴:“那不就是吃喝玩乐嘛!潇哥说话就是文绉绉的!” 众人哄笑一片,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涌向城门口。 众人将马匹交与车夫保管,领了号牌,这才穿过门楼,踏进了逍遥城内。 第210章 冰棍 在小厮的带领下,直接进入了城内! 一进门,阮小七便不由得“嚯”地一声叫了出来。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茶幡飘摇,街边各色小吃摊、纪念品摊、小玩意儿摊一字排开,整整齐齐,烟火气扑面而来。 一群人左瞅瞅右看看的。 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回头便看见一辆两匹马拉着的四轮敞篷马车从后面驶来,车厢有四排坐,每排能坐三个人。 而且每辆车前头挂着木牌,写着“公交”字样。 韩潇一眼便看出这些马车的用意,这特么的就是公交车。 小厮招呼大家靠边,让马车驶过。 看着驶过的公交马车,韩潇不得不感叹韩财这小子真特么会玩,他作为一个后世人都没想到还能这样玩。 卞祥指着公家车对着韩潇大声叫喊道,“老大,韩财这小子是不是把您的马车给拆了?” 韩潇像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卞祥,“我说阿卞,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难道阿财就不能找人再造吗?” “呃!” 卞祥刚才也是一时情急说出这话,韩潇这么一说顿时语塞,“哦!也是!哈哈哈!” 他也不觉得尴尬! 大家也习以为常! 旁边一个做买卖的老头儿笑道,“外地来的吧?这叫公交马车,咱们逍遥城里头的玩意儿,招手即停,去哪都方便,一文钱一位,童叟无欺。” 韩潇看向老人,笑着问道,“老人家,您这在这里做买卖可有收取什么费用?” 老人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这小本买卖都是免费的,当然,我们也不能随便乱扔垃圾,只有那些摆摊的象征性收一点卫生费,这里主要还是收取那些店面的租金,以及管理费!” 韩潇点点头,“哦!那在这里和外面有什么区别?” 老人一听韩潇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那区别大了!在这里,只要是做买卖的都受到这里叫那个保安的保护,泼皮无赖不敢在这里造次。 不像外面,到处都是泼皮无赖,我们这小本生意,本来就挣不了多少钱,还得给那些泼皮无赖交保护费,到头来一天的忙碌都孝敬泼皮了,而我们上告无门,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鲁智深听得不由叫好,“好!阿财这小子仗义!” 其他梁山好汉也无法点头认可鲁智深的话。 小厮听鲁智深这般夸奖掌柜的也是暗暗擦了下额头的汗。 韩潇看着老人挑着的是用棉被包裹着的东西,好奇的问,“老人家,您这卖的是什么东西,还用棉被包着?” “嘿嘿!小伙子,我这可是新鲜玩意儿,是咱们这逍遥城独有的吃食。”老者有些神秘的说着。 “哦?是何吃食竟如此神秘?”韩潇也有些疑惑,难道是他猜想的那种东西? 老者也不卖关子,不过也没打开棉被包裹着的箱子,只是回答道,“此物韩掌柜取名为冰棍!可是稀罕的紧,怎么列为要不要尝尝?” 韩潇眼前一亮,没想到韩财竟搞出这东西,只是这季节,马上就要入冬了,这冰棍还能卖的出去吗? 就在韩潇思考之际,走来两个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人,上来对着老者说道,“老王头,来两个冰棍!” 一看便知两人是熟客。 老王头,打开棉被一角,露出里面的木箱盖子,打开一个缝,伸手进去,拿出两个带着把的冰块,递给两个书生。 书生扔给老者两个铜板便离开了。 阮小七上前,指着走远的两个书生,不可思议的说道,“潇哥,这不就是两块冰吗?这就卖两文钱?那等冬天了把咱们水泊的冰切成块卖,那岂不发财了?” 阮小五上前在阮小七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个虎逼玩意儿,你也说是冬天,现在你去那弄冰去?” 韩潇笑着说道,“小五说的对,这东西卖的就是个反季。” 不待他们问何为反季,韩潇便解释道,“反季,就是...对了,就像我在咱们山上弄的大棚,如果冬天将那些新鲜的蔬菜拿出来卖是不是能卖个天价?” 众人点点头,“那肯定!” “嗯!这个和那一样,再说这个和冬天的冰还不一样,这里面应该添加些东西,嗦起来是甜的。” 老者听韩潇的话,冲着韩潇竖起个大拇指,插嘴道,“这位公子有见识,我卖的这冰糕,那是韩掌柜研究出来的,不仅冰凉爽口,而且甜味十足,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尝尝?” 韩潇蹲下身,揭开棉被一角,打开木箱的一个缝隙,有种八十年代推自行车卖冰棍的那种感觉。 转头看向鲁智深他们,询问道,“要不要尝尝?” “呵呵呵!尝尝,洒家肯定要尝尝这冰块有何独特之处!”鲁智深笑呵呵的一挥袖袍也蹲了下来,顺着韩潇揭开的缝看向箱子里。 “那咱们就都尝尝?”林冲,左右看看大家饶有兴趣的说。 “呵呵!尝尝!”武松开口回应。 其他人也都回应要尝尝。 韩潇给了时迁一个眼神,时迁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到老者手中,“老人家,我们一人一个,剩下的钱我们韩公子赏你了!” 老者看这块碎银,足以将他这一整箱冰糕买下,还绰绰有余,便赶忙想要还给时迁,“诶呀,客官,使不得,我们这逍遥城都是平价物品,如果让保安发现宰客现象,轻则罚款,重则可是要将我们驱逐出去的。” 时迁又将银子推给老者,“老人家,你放心收下,这是我们公子赏的,即便是您说的那个韩掌柜过来也不会为难您的。” 老者看了眼身上绣着“逍遥城”的小厮。 小厮轻轻点点头。 老者这才收下碎银子,打开冰糕箱,“各位公子请随便拿!” 韩潇他们九个人,连带小厮韩潇一人递了一根。 “嗯!甜!凉爽!” 众人唆着冰棍,嘴里还不停赞着。 虽然已是深秋,但这种新奇的食物,还是让不少人去尝试。 韩潇嗦着冰棍,还不忘左右看看他们的吃相。 “咦!”好... 身边的鲁智深,那冰棍在他手上犹如缩小版的似的。 只见他两根指头捏着那扁扁的冰糕棒,怎么看怎么违和。 主要的是这家伙,唆的时候,将舌头伸的老长,几乎将整个冰棍都包裹住了,诶呀!韩潇实在受不了。 “嘎嘣!”赶紧咬下一大块冰糕,压压惊,太他么的辣眼睛了! 韩潇看着鲁智深,“我说老鲁,不吃个冰棍不用那么恶心吧!” 鲁智深一脸无辜的看着韩潇,“兄弟有什么不对吗?这东西不就是唆的吗?” 说着在嘴里滑动了两下,“斯哈!冰凉!甜!过瘾!” 韩潇一拍脑门,“好吧!当我没说!” 其他人嗦着冰棍,看着韩潇,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吗? 如果扈三娘在的话肯定能明白韩潇的意思。 十个人一人嗦着一根冰棍,并排走在大街上,瞬间成了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就在一行人唆着冰棍大摇大摆走着的时候,从一间卖蛐蛐的店里走出一个胖胖的身影。 刚伸了个懒腰,回头远远的一眼便看到了韩潇一行人。 瞬间就瞪大了他那挤在一起的小眼,三魂吓掉了七魄。 在确定没看错人后,呲溜一下又缩进店里,动作麻利的不似他这身材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人正是高坎——高衙内。 店掌柜看到高坎又回来,上前问道,“衙内可是觉得这蛐蛐有什么问题?” 高坎赶忙将食指竖在嘴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掌柜的忙闭嘴。 高坎这才用袖子擦了把额头渗出的汗水,一把拉着掌柜的进入店内,“不要出声,我躲个人!” 掌柜的一脸疑惑,“这高衙内平时跋扈,这汴梁城内还有他怕的人?难道是...” 他不敢多问,静静的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第211章 高坎求救 高坎猫着腰贴在窗缝边,直到望见韩潇一行人转过街口,彻底消失在人群里,这才长出一口气,带着两个仆役着急忙慌地往太尉府跑去。 一进太尉府大门,高坎便拖长了哭腔,一路嚎叫起来:“爹啊!爹啊——” 那声音凄惨得跟死了亲爹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高俅已经驾鹤西归了。 正堂内,高俅正端着茶碗悠然品茗,听得外头这鬼哭狼嚎,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咚”的一声将茶碗墩在几上,起身便大步跨出正堂,迎面正撞上高坎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进来。 高俅劈头盖脸便骂:“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急着给老子哭丧,是想提前把老子送走不成?” 高坎哪顾得上计较高俅骂的是什么,上前一扑,抱住高俅的大腿便嚎啕起来:“爹啊!你可要救救孩儿啊!孩儿还不想死啊!” “别嚎了!”高俅一声暴喝,震得高坎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高俅扫了一眼院子里低头装聋作哑的家仆们,压低声音道:“有事进来说,一天到晚丢人现眼!”说罢一甩袖袍,转身进了正堂。 高坎赶忙起身,胡乱擦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缩着脖子跟了进去。 高俅端坐主位,重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着站在面前低头搓衣角的高坎,“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高坎期期艾艾地开口,“爹……那……那个煞神韩潇,又来东京了……” “什么?” 高俅猛地起身,手中的茶碗脱手坠地,“哐啷”一声脆响,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门外丫鬟听见动静探头想进来收拾,被高俅一眼瞪了回去,“一会儿再收拾!”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质问,“你又惹到那煞神了?” “没没没!”高坎慌忙摆手,“他压根没瞧见我!” 高俅这才长出一口气,背着手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杀才,不在梁山过他的逍遥日子,又跑到东京来做什么? 韩潇在梁山落脚的事,官府早已暗查清楚。 不过知道他在哪儿之后,朝中上下反而安了心,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 高俅停下脚步,瞪了高坎一眼,“既然没招惹他,来便来了。上次你不也撞上了,人家也没把你怎么样。往后遇见了,莫要招惹,好生伺候着便是。” 说着缓缓落座,朝门外吩咐道,“进来收拾干净。” 小丫鬟应声而入,麻利地收拾了碎瓷残水,又换了盏新茶奉上,躬身退了出去。 高俅重新端起茶碗,余光瞥见高坎还杵在原地不动,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还有事?” 高坎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嚅嗫:“那个……那个……” 高俅眉头拧得更紧,将茶碗往几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吓得高坎一个激灵,险些当场尿了裤子。 “磨磨唧唧!”高俅厉声道,“有屁快放!不说就滚出去!” 高坎揉着袖角,低声说道,“那个……我瞧见林冲也跟在韩潇身边……” “什么?”高俅再次惊呼出声,猛地站起,手肘带翻了茶碗,茶水泼了一桌,“你说谁?” “林……林冲……” 高俅一步上前,右手食指颤抖着戳在高坎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随即抬脚重重踹在高坎屁股上。 高坎不敢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缩着脖子退了两步。 “你啊……”高俅咬牙跺脚,“老子迟早被你害死!” 他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堂内来回走动,每走一圈便狠狠地瞪高坎一眼。 走了足足三七一十八圈,忽然猛地站定,吓得高坎又是往后一缩。 高俅沉声问:“你在哪儿见的他们?” “逍……逍遥城……”高坎唯唯诺诺地答道。 高俅盯着他看了半晌,猛地一甩袖袍,朝门外喝道:“去把老管家叫来!” 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面容精干的老者快步进来,躬身行礼:“老爷。” “备一份厚礼,”高俅沉声道,“我要去拜访一位重要的人物——记住,礼要重!” “是,老爷。”老管家领命而去。 …… 却说韩潇这边,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不紧不慢地沿着街边闲逛,时不时驻足瞧瞧路边摊上的小玩意儿。 偶尔有辆两轮人力车从身旁轻快地滑过,车上坐着一两个客人,虽不算快,却灵活得很,在人流中穿梭自如。 引路的小厮介绍道:“这叫人力车,专供客人短途代步。看距离算价钱,主打的个方便。也可包车,一日五十文,这车便只伺候您一位。” 阮小七看得啧啧称奇:“拉车都能拉出这么多花样来!韩财这脑子是咋长的?一会儿见了他,我非得好好问问!” 阮小五在旁泼冷水:“你可拉倒吧!你问了又能如何?你最多也就一拉车的料!” 阮小七一梗脖子:“嘿!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哪有这么埋汰自家兄弟的?谁说我只是拉车的料了?” 众人正等着他放出什么豪言壮语,只见阮小七一本正经地顿了顿:“弟弟我还是划船的料!” 众人脚下一个趔趄,险些闪了老腰。 卞祥抬脚便踹:“滚!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阮小七一闪身蹿出老远,回头还挑衅地扭了扭屁股:“诶!打不到我吧!啦啦啦啦啦!”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满街都是快活的空气。 一路走走停停,尝遍了各色小吃,鲁智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往路边台阶上一坐:“哎呀,洒家走不动了!就在这等那什么交车,洒家也体验体验!” 众人无奈,只好陪着他等着。 不多时,一辆公交马车“辘辘”驶来。 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嘿!那什么交车,给洒家停停!” 车夫勒住缰绳,笑着陪话:“客人,咱这车上最多还能再上三位,您几位怕得分开坐了。若想一起,怕是要等下一趟。” 鲁智深二话不说,一手扣住车栏便翻身跳了上去:“洒家先走!谁还来?” 武松跟着一跃上车:“我也先走。” 二人上去直接将三个座位占满了。 韩潇在后面扬声叮嘱:“老武,看住这头蛮牛!这可是咱自家的买卖,别让他惹是生非!” 武松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鲁智深一脸黑线,瞪着眼睛回头嚷:“兄弟,你这是不信任洒家!” 众人捧腹大笑,韩潇只是耸了耸肩,那意思分明是:没错,我就是不信任你。 鲁智深“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冲车夫一扬下巴:“走!洒家去人间天堂!” 车轮辘辘远去,不多时,韩潇一行人也登上了下一辆公交马车。 一路上新奇物事目不暇接,街道上行人悠闲自得,时而有人驻足买串糖葫芦,时而有人停在摊前尝块桂花糕。 笑语喧阗,孩童追逐嬉闹,老人们坐在檐下摇着蒲扇唠家常,真如画里描摹的太平盛世。 行不多远,时迁忽然指着前方一座气势非凡的门面,惊呼出声:“潇哥快看!那儿就是‘人间天堂’吧?” 众人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只见一座三层高的建筑赫然矗立在眼前,与其说是一座,不如说是一片整合在一起的小型建筑群,飞檐斗拱间透着几分异样的气派。 鲁智深和武松已经站在正门口,旁边站着韩财,正笑眯眯地等着他们。 更抢眼的是,门口两侧各站着四名苗条女子,衣衫裁剪合度,腰间束带,愈发显得身姿修长,双手交叠放于腹前,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端庄中透着几分风情。 韩财见韩潇走近,率先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公子!” 两排迎宾女子齐齐弯腰,莺声燕语齐声唤道:“公子好!” 鲁智深和武松对视一眼,也学着那迎宾女子的模样,笨手笨脚地弯腰拱手,粗声粗气地跟着喊:“公子,好!” “哈哈哈——”一众人看着二人作怪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鲁智深直起身来,冲武松一挤眼,两个大汉竟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似的,相视大笑起来。 第212章 人间天堂会所 韩潇他们看着鲁智深和武松那不伦不类作怪的样子,纷纷指着二人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韩潇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哈哈哈!”大笑两声,连道三声,“好!好!好!” 随即一挥手,“迁儿,赏,大赏!” 时迁何等机灵,一瞧韩潇那随意的眼色,便已心领神会。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从肩上那鼓鼓囊囊的褡裢里摸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足足十两一锭,依次递到每名迎宾女子手中。 “韩公子赏的,拿着!还不快谢公子赏?” 女子们先是一愣,待看清掌心里那沉甸甸的银锭,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们在人间天堂迎来送往,虽也见过阔绰的客人,可一出手便是每人十两赏银的,却是头一回遇上,怪不得掌柜的亲自出门迎接,果然是大财主。 一时间又惊又喜,齐齐朝韩潇福了一福,声音也比方才甜了几分:“谢公子赏!” 她们心里头的小算盘也打得噼啪响——这位韩公子不但年轻,且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出手又这般大方,若真能被看上,莫说做妾,便是近身伺候当个丫鬟,那也怕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有几个胆大的,眼波流转间,已悄悄多瞧了韩潇几眼。 时迁发完姑娘们的赏钱,又笑眯眯地走到鲁智深和武松面前,往每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学着方才那群姑娘的腔调,故意捏细了嗓子:“韩公子赏的,拿着!还不快谢公子赏?” 鲁智深低头看了眼掌心里那白花花的银锭,又抬头看看时迁那一脸促狭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虎目一瞪:“你个臭小子,找抽是不?” 时迁早有准备,话音未落便“嗖”地跳出老远,嬉皮笑脸地躲在阮小七身后。 武松站在一旁,忍住笑,轻咳两声,拿胳膊肘碰了碰鲁智深,又朝韩潇那边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促狭的暗示。 鲁智深起初还没明白,待看到武松学着方才迎宾女子的模样微微屈膝做了个“谢赏”的姿势,这才恍然大悟——这厮是要拉着他一块儿演一出。 鲁智深顿时来了兴致,他清了清嗓子,也学着武松的样子,蒲扇般的大手捏着那锭银子往胸口一贴,笨拙地弯腰屈膝,粗声粗气地拖长了调子:“谢——公——子——赏——” 他那两米出头的魁梧身躯硬凹出迎宾女子的婀娜姿态,反差之大,直教人笑破肚皮。 武松也跟着弯下腰,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谢公子赏。” “哈哈哈——”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阮小五笑得直拍大腿,卞祥笑得蹲在了地上,连林冲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还当是有人在耍把戏。 阮小七一看这热闹,哪里肯落下? 蹦跳着跑到鲁智深和武松身边,伸着手冲时迁嚷嚷:“我也要我也要!快给我也发一锭!” 卞祥也跟着撒丫子跑过来,扯着嗓子吼:“俺也要!还有俺!时迁你快点发钱啊!” 时迁把褡裢往肩上一搭,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发你奶奶个腿!你们俩又没有迎接潇哥,还想要赏?想屁吃呢!” 阮小五在一旁扶额叹气,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这个沙雕弟弟塞进去。 可转念一想,看着眼前这热闹快活的场面,心里却又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踏实。 感觉跟着韩潇这一步是他兄弟们这辈子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行了行了,”韩潇笑着摆手,“都别闹了,进去说!” 踏上“人间天堂”门前的台阶,他们才注意到这“人间天堂”的不凡之处,方才在门外只顾着说笑,谁也没细看。 “天上人间”的大门是由三块巨大的玻璃组成的旋转门(如同后世酒店的旋转门)。 众人虽然对玻璃已经见怪不怪,可这旋转门还是第一次见。 在韩财的带领下,韩潇率先踏进旋转门,从容步入厅内。 后面的兄弟们鱼贯跟上,本以为不过是进个门,哪知这玻璃门看着新奇,走起来却大有讲究——步伐快了不行,慢了门便转过去了。 人多了挤在一格里转不开身,人少了又浪费工夫。 鲁智深、阮小五、阮小七、卞祥几个跟在后面转着转着就又转出去了。 “我是谁?” “我在哪?” “这怎么又出来了?” 几个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韩潇和武松在厅内也不管他们,就这么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转圈。 几人愣是跟着那扇门转了三圈,才摸清门道,七手八脚地挤了进来。 卞祥一进门便回头瞪了一眼那仍在徐徐转动的琉璃门,“这特么的什么破门。” 随后瓮声瓮气地冲韩财道:“阿财,你这开门做买卖,把门搞成个机关似的,客人在外头转得晕头转向,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 阮小五、阮小七连连点头,鲁智深也摸着光头附和:“洒家方才差点被那门又带出去!要不是洒家眼疾手快一把扳住铜条,这会儿还在外头转第四圈呢!” 韩财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这门虽然头一回见容易绕晕,可如今反倒成了咱‘人间天堂’的一大特色。 好些客人就是冲着这门的新奇劲儿来的,专门跑来转上两圈,图个乐子。” 鲁智深一听,摸着光头“嘿”了一声:“还有这等事?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众人这才收了吐槽的心思,跟着韩财穿过门厅,踏入正厅。 一进入正厅,众人便仿佛被齐齐钉在了原地。 扑面而来的,是一座足有数百平米之巨的圆形玻璃穹顶,将整片空间严严实实地笼罩在通透的琉璃之下。 日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穹顶倾泻而入,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数十盏造型别致的玻璃灯从穹顶正中垂落而下,琥珀黄、翡翠绿、胭脂红、月白蓝,五光十色,高低错落,在日光的映衬下愈发璀璨夺目。 穹顶正下方,是一座凸起一米多高的圆形舞台,四周环绕着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郁郁葱葱,流水潺潺,生机盎然,仿佛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里生生辟出了一方世外桃源。 几名妙龄女子身着轻纱,立于台上,或抚琴,或吹箫,或低吟浅唱,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响彻整个大厅,与那流水声、花木香交织在一处,教人不知不觉便卸了满身的紧绷。 四周的墙面粉刷得洁白无瑕,干净得几乎不染纤尘,每间房门之外都挂着精致的木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房内娱乐项目的名称。 地面更是一色的金线米黄大理石铺就,打磨得光可鉴人,缝隙间嵌着细细的金丝纹路,洁净得让他们都不忍踏上去。 四周围散而不乱地摆放着几排卡座与沙发,黑亮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长形茶几上摆着玻璃杯、玻璃壶,杯中的饮品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多名客人座在其间,有的端着杯子低声交谈,有的倚在沙发里闭目小憩,还有三两友人围坐在一处,低声交谈,满厅的安逸与从容,没有一丝寻常酒楼的喧嚷嘈杂。 韩潇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恍惚间竟有些失神。 若不是这些客人都穿着交领长袍、束发戴冠,他几乎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后世某座现代都市的休闲会所。 灯光、布局、卡座、饮品,都像极了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过的模样。 第213章 高俅来访 他们一群人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目光从穹顶滑到圆台,又从圆台滑到地面,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卞祥仰着头,望着那垂落的灯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乖乖,这每天点灯都是个麻烦事!” 时迁在他身侧撇嘴一笑:“你个憨货,又不用你点,尽操闲心。” 卞祥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个小矮子!”,便懒得搭理他,目光重新被那流光溢彩的穹顶勾了回去。 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厅内的装潢牢牢吸引,没人在意二人这点拌嘴。 史进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老天爷啊!皇宫都没这般奢华吧!” 众人虽然都没进过皇宫,但全都认可的点点头。 “嗯嗯嗯!” 鲁智深摸着光头,环顾四周,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洒家活了这大半辈子,原以为跟了韩兄弟那逍遥阁便开了眼界,没想到今儿个一见,感觉自己依旧跟个土包子似的……” 韩潇站在众人前头,双手负后,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大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才回头道:“行了,都别杵在这儿当门神了。韩财,带路。” 韩财在前面带路,一边引着众人往旋转楼梯的方向走,一边侧身介绍道:“公子,咱这人间的天堂,总共三层,每层的功能都不一样。” “一楼是大众娱乐区,酒水、餐饮、棋牌、说书、杂耍、歌舞,全在这一层。 白天晚上都有得玩,饿了有后厨现做的热菜点心,渴了有各色果酿花酒、果汁。 想听曲儿有戏台,想动动筋骨有台球、麻将、各类棋牌,这儿都备齐了。” 韩财边走边说:“二楼就安静多了,是足疗、按摩、推拿、洗浴的所在。 三楼是高端定制服务,高端定制服务,专门为商贾巨甲、王公贵族量身打造。 每一间都是独立套间,里面棋牌、台球、私宴、品茶、听曲,全在屋内就能安排妥当,客人只管闭门享受。 韩财的介绍让大家心花怒放,就连一向淡定的林冲都心生向往。 韩潇踏上楼梯拐角,回头扫了一眼众人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忽然一甩袖袍,学着后世短剧里那种富家少爷挥金如土的派头,下巴微扬,右手潇洒地一挥,朗声道,“还等什么?今儿个大家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怎么乐就怎么乐——一切消费,全由本公子买单!” 说到“买单”二字时,他还刻意拖了个长音,配上一副“本少爷有的是钱”的倨傲表情,活脱脱一个败家阔少。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作派”逗得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 鲁智深拍着大腿:“哈哈哈!兄弟这模样,洒家头一回见!跟那戏台上扮阔少的丑角似的!” 时迁也笑得直抹眼泪:“潇哥,你这是跟哪出戏学的?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韩潇“哼”了一声,冒出一句上海话,“一群小赤佬!”。 转过身,回头喊了一句,“本公子先去泡个澡,你们爱干嘛干嘛!”自己上了二楼。 看韩潇上了二楼,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也各自朝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去了。 就在韩潇哼哼唧唧的享受着小姐姐那熟练的按摩手法时,韩财走到韩潇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公子,高俅带着高坎,求见!” “哦?他们来做甚?” “看他们带着家仆手上都拿着东西,像是给公子送礼的!” “送礼?”韩潇顿了顿,“将他们带到三楼,让他们等着!” “是!” 韩财领命出去。 高俅毕竟是这东京城里的坐地虎,韩潇他们目标又这么明显,所以很容易便打听韩潇他们的所在。 不多时便带着高俅几人上了三楼的一间会客厅。 韩财将高俅带进会客厅,说道,“高太尉,先在这里歇息片刻,我家公子稍后便来!”说完招呼服务员为其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高俅让仆役放下礼品,便将他们打发了出去。 高俅不知道韩财是这家逍遥城的话事人,可高坎却认出了韩财,顿时又是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前段时间可是有几个狐朋狗友,看着逍遥城生意火爆,想要从中分些利益,撺掇他一起给这逍遥城的管事施压。 当时他只顾着斗蛐蛐,没时间搭理这事,便错过了。 他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汗珠,心里无比庆幸。 谁说玩物丧志了,纯属扯淡。 特么的老子觉得,玩物能保命,还是全家的命! 高俅看着高坎一个劲的擦汗,眼神里满是怒其不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骂道,“看你那点出息!” 高坎觉得这个事情还是需要给老爹说一下的好,别到时候自己没连累了老爹,反而被他连累了。 高坎凑到高俅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爹,刚才那个人你可认得?” 高俅狐疑的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个小小的掌柜我需要认得吗?” 高坎看了下门口方西,见门紧闭着,这才说道,“老爹,刚才那个便是这逍遥城的话事人,掌柜的。” “是又如何?难不成我一个堂堂太尉还需要去认识他?”高俅看着这个傻小子,一脸的无语。 高坎看高俅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是有些心急,“诶呦!我的亲爹诶,难道您刚才没听到他说吗?” “说什么了?”高俅还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高坎认真的说道,“他说:我家公子,是我家公子,您还不明白吗?” 高俅的脸色由黑转白,再由白转青。 高俅明白了,这特么的产业是韩潇的,那岂不是说——这里将成为“法外”之地? 高俅严肃的看着高坎,“以后,来这里,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否则!”随后觉得还是不放心又再次强调,“最好少来,甚至不来这里!听清楚没有?” 高坎吓的一哆嗦,赶忙说道,“诶呦!我的亲爹啊!我哪敢啊!您就是不说我也不敢啊!这是谁的地盘,那可是煞神啊!” “哼!最好是真的,这次希望能把林冲的事情解决了,否则咱们父子今天想要全须全尾的出这个门都很难!”说着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坎,“我特么的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东西!” 高坎缩着脖子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韩潇裹着浴袍,踢拉着拖鞋推门走了进来。 高俅刚端起的茶碗,赶忙放下起身,躬身笑着招呼,“韩公子,打扰您了!” 高坎也擦了下额头的汗,干笑着,“嘿嘿!大爷,您好!” 韩潇看着二人,又看看地上放的东西,嘴角微微翘,“诶呦!这不是老高和小高吗?”说话间,绕过那堆礼物坐在沙发上。 高俅和高坎大气都不敢喘,韩潇的每一步都仿佛他在他们的胸口,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翘起二郎腿,拿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的将雪茄尾剪掉,用打火机点燃。 整个过程,高俅和高坎就这么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直面韩潇。 第214章 高家父子道歉 韩潇抽了口烟,在嘴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对着父子二人吐出,语气平淡的说,“老高,前几天我还刚巧路过高唐州,与你那堂弟高廉有过一面之缘。” 高俅听得顿时背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也提到嗓子眼了,默默祈祷,高廉那货可不要不听自己的劝,招惹这个活阎王啊! 韩潇看着高俅有些抖动的身体,轻笑一声,慢慢说道,“不过,你那堂弟很会办事!” 高俅听到高廉没有惹到这位爷,顿时才将心放到肚子里。 高俅用袖子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韩潇轻轻磕了磕烟灰,“说说吧!找我啥事?” 高俅瞥了眼高坎,上前一步,吞吞吐吐的,“那个...那个!” 韩潇看高俅吞吞吐吐,不耐的一摆手,“别磨磨唧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浪费我时间!” 高俅浑身一抖,也不再吞吞吐吐了,一口气将今天来的目的倒了出来。 “韩公子,我们是来拜会公子。” 韩潇似笑非笑的看着高俅,“哦?只是看我吗?” 韩潇扫了眼地上那堆礼物。 “如果只是来看我的话,那东西我收下了,你们的心意我也知道了,你们可以回了!” 高俅没想到韩潇竟这般直接,收了东西便撵人! 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忙说道,“不敢瞒公子,今天我父子二人过来,是请公子帮个忙的!” 怕韩潇误会,便赶忙找不到,“不是什么大忙,就是前二年,犬子不懂事,对林冲——林教头多有冒犯,想请韩公子帮忙周旋,让犬子给林教头认个错,道个歉。” 说完一脸希冀的看着韩潇,生怕韩潇一口拒绝,那就真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他高家只能卷铺盖跑路了! 韩潇听完,差点笑出声来,不得不说这家伙实在聪明。 韩潇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高俅这是发现林冲跟着自己一块来到这东京,怕到时候找他们麻烦。 这家伙是准备先过来请罪,以诚意来化解他们和林冲之间的恩怨。 “哦?是吗?原来是找老林啊!那你们直接找老林就是了,以咱们这交情哪用的着这么麻烦!”韩潇淡淡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淡,听在高俅耳中却重如千钧。 高俅身形又矮了几分,“不敢,不敢,小人惶恐!” 说完高俅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高坎则不堪的“噗通”一声,双腿跪在地上,双手伏地,瑟瑟发抖。 韩潇也无意刁难他们,还是叫过林冲来处理吧! 朝着门外喊了声,“阿财!” 韩财推门而入,“公子!” “阿财,林冲在干嘛?” “公子,林教头此时正与其他兄弟们在一楼娱乐厅打麻将、打台球!” 韩潇无语,这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在梁山上天天打麻将还没够,来了这里还玩,真是没值了。 “去将林教头叫过来,就说高太尉来给他道歉了!” “是!公子!” 韩财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韩潇也没再理会父子二人,就这么静静的抽着雪茄,也没让父子二人坐下。 高坎慢慢起身,偷偷瞟了眼韩潇,慢慢挪到韩潇身前,为韩潇倒了杯茶,又慢慢挪回原地,生怕发出丁点声响惹得韩潇不快。 韩潇看着高坎为其倒茶,又慢慢退回,心里好笑。 不多时,韩财推门走进会客厅,不过并不是只带了林冲。 鲁智深、武松、卞祥等其他九人听说是高俅和高坎,便一起跟了过来。 他们也知道林冲和高坎之间的恩怨,虽然知道高俅在韩潇面前只能当孙子,但一个他们过来是撑撑场面,二一个就是纯粹好奇,看看往日高高在上的高太尉在韩潇面前是何姿态。 一群人进来。 “韩兄弟!” “兄弟!” “老大!” “潇哥!” 对韩潇的称呼五花八门! 打过招呼便绕过高俅在韩潇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鲁智深一坐下眼睛瞪着高坎,咋咋呼呼的说道,“你这厮便是那高衙内?” 高坎“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小...小的不敢!请大爷饶命!” 高坎这家伙也不傻,知道今天只有林冲开口,才能决定他的生死。 看着怒目看向他的林冲,顾不得什么,在地上跪步踱步来到林冲身前。 “啪啪啪!” 巴掌像不要钱似的在自己脸上左右开弓。 “林教头,我不是人,我该死,千不该万不该觊觎您的娘子,求您看在我父亲以往对您还不错的面上网开一面,饶过小的这条狗命,小的以后一定洗心革面,绝不再干那欺凌弱小,欺男霸女之事!” 说实话,如果没有高坎这事,以前高俅确实对林冲还是可以。 林冲怒视着高坎,抬脚“嘭!”的一声踹在他的胸口。 高坎被林冲这一脚踹的直向后滑出五六米远。 “咚”的一声,撞在会客厅的墙上这才止住了滑行。 “噗!” 高坎感觉喉头一甜,一口老血从口中喷出。 高俅就这么看着,虽然有些不忍,但也没敢妄动。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让林冲消气,他们父子二人都走不出这人间天堂。 林冲踹出这一脚,感觉心里的於气散了不少。 他现在夫妻幸福,老岳父也健康,不想将事情做的太绝,摆摆手,“你们可以滚了!” 高俅和高坎听的林冲这话,如同天籁。 鲁智深猛的起身,瞪眼看着林冲,“师兄,你就这样便要放他们离开了?” 高俅本已放入肚子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一脸紧张的低头不敢吭气。 林冲苦笑一声,“师兄,毕竟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再说了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可能在梁山过这逍遥的日子。如今能和各位兄弟在一起,逍遥快活,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我不想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该放下的便让他过去吧!毕竟人要往前看。” 鲁智深,听林冲这么说,便也不再于他争辩,重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再啃气。 高俅这才长出口气。 不过他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谁才是王者。 高俅躬身抬眼看着韩潇,等着韩潇发话! 高坎也挣扎着跪在地上,等着韩潇的一锤定音。 韩潇瞥了眼高坎,知道林冲还是手软了,否则的话高坎早死了。 便也不计较,没办法,有些人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不是简简单单便能够改变了的。 再说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人家都算了他还计较个鸡毛啊! “咳咳!” 韩潇干咳两声,看着高俅,“那个老高啊!既然老林他不再计较了,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这...” 韩潇这话直让高俅的心又七上八下起来,不知道韩潇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韩潇看了眼时迁,“你说!” 时迁当然知道韩潇的意思,“咳咳!”捏着喉咙干咳两声,拿腔拿调的说,“那个高太尉,我们这趟出来的有些匆忙,这个盘缠带的有些不足,啊!是吧!行了,你们回吧!明天这个点我还在这里等你!” 高俅和高坎如蒙大赦,赶忙朝着一群人挨个行礼架起高坎退着出了会客厅。 高俅出了人间天堂让仆役架着高坎,叫了两辆人力车,向着逍遥城外而去。 坐在车上,高俅又发愁了,时迁最后话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可是他也没说个数,这到底送多少好呢? 给的多了,他舍不得,给的少了,他又不敢。 诶呀!愁死了。 第215章 辽使闹事 人间天堂三楼的会客厅里,打发走了高家父子。 阮氏兄弟、史进和林冲四人,此刻望向韩潇的眼神里,几乎要泛出星星来。 方才高家父子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赔笑作揖的,可是当朝手握实权的高太尉! 放眼这大宋天下,除了宫里头那位,怕是也只有眼前这位爷有这般本事了吧? 若是鲁智深和武松知道他们心里这点想法,定要狠狠啐他们一脸。 什么除了宫里那位? 那位在这位爷面前,照样得把腰弯下去! 韩潇倒没在意兄弟们那些心思,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人虽没太听懂这“奏乐接着舞”是什么意思,只当他又说那话,便纷纷笑着散了。 唯独林冲留了下来,脚步迟疑地挪到韩潇面前。 他心里清楚,今日高俅肯上门赔礼,全因韩潇在后头撑着。 若非如此,他林冲算什么东西? 人家高太尉连正眼都懒得施舍一个。 林冲眼圈泛红,抱拳对着韩潇,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千万语堵在喉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韩潇看着他那一脸憋得难受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行了老林,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别在那儿难受了,瞅着跟便秘似的。” 林冲本已酝酿了满腹感激的话,被这一句“便秘”瞬间破了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里打转的泪珠也跟着滚落,赶忙抬袖胡噜了一把。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嚷。 林冲眉头一皱:“我出去看看。”说罢匆匆出了门。 韩潇也起身跟了出去。 二人走到三楼走廊,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斜对面二楼处,几个身着辽人服饰的汉子正围在一处,咋咋呼呼,气焰嚣张。 为首两人用蹩脚的宋语叫嚷着不干不净的话,间或夹杂几句听不懂的契丹语,唾沫横飞,指手画脚。 韩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过见林冲已朝那边过去,便没有急着下楼,只双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 楼下那领头的辽人越发嚣张,操着半生不熟的宋语叫嚣:“我们是大辽使者!能来你们这地方是看得起你们!今天那个小翠,我说什么也要带走!” 此时韩财也已闻讯赶来,路上也粗略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几个家伙是辽国使团的随从。 此次辽国出使大宋,主使为萧奉先,副使为张琳。 闹事的二人,一个是萧奉先的外甥耶律乙辛,一个是张琳的学生韩企先。 二人今日刚到东京,便慕名来了这“人间天堂”。 一番享受之后,对为他们服务的小翠姑娘十分满意。 小翠生得清秀温婉,手脚又麻利,二人便起了邪念,想拉她做那不轨之事。 可小翠只管足疗按摩,从不涉旁的。 她一个正经做活计的姑娘,哪肯依从? 当场便拒绝了。 耶律乙辛和韩企先在辽国跋扈惯了,哪能受得了一个小小捏脚女拒绝? 当即恼羞成怒,直接按住小翠便要强行施为。 哪知小翠也是个烈性女子,死活不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使者不使者,一口咬在耶律乙辛的脖颈上,顿时鲜血直流。 耶律乙辛痛得惨叫一声,捂着脖子,看着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勃然大怒,厉声大喝,“刁民!刁民!” 转头冲门外喊进自己的护卫,便要强行将小翠带走,回去慢慢“收拾”。 楼内的安保人员听到动静冲了上来,一看闹事的是辽人,顿感有些手足无措。 这弄不好就是两国纠纷,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不过好在他们也没怂,将几个辽人围在中间不放行,一边派人去通知韩财。 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韩财一到场,韩企先便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呼小叫,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我们是辽国使者!今日这小翠伤了我方使臣护卫,我们便要将其带走严加惩戒!还不快让这些下贱之人速速散开!” 韩财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围的林冲已经按捺不住了。 方才韩潇才替他出了头,高俅那样的人物都低头赔礼,如今这里又是韩潇的买卖,这几个辽蛮子竟敢在韩潇的地盘上撒野,那便是找韩潇的麻烦! 林冲心中一股热血上涌,大步上前,拨开人群,一声大喝:“都散开!” 这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一愣,纷纷循声回头。 圈中的辽人也朝这边望来,只见一个豹头环眼、气势凛凛的汉子拨众而出,目光如刀。 韩企先只瞥了林冲一眼,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他心里,自己是辽国使臣,这些宋国泥腿子顶多叫嚣几句罢了,难不成还敢对他动手? 姥姥! 给他十个胆! 明日面见大宋皇帝,以赵佶那家伙的尿性,自己这些使臣只需稍稍提一嘴,便能叫这家店关门大吉,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统统砍头! 他满脑子想得正美,刚转过头去,一只四十三码的大脚便直冲面门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转,那只脚便结结实实地和他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嘭!” 一声闷响,韩企先脑袋被踹得转了九十度,四五颗牙齿混合着血水从口中飞溅而出。 整个人被脑袋带着飞起,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出五六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耶律乙辛捂着脖子,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怎么敢? 他们可是辽国使者! 大宋的官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这人怎么敢一脚把人踹飞? 他身后四名护卫纷纷拔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警惕地盯着林冲,只等耶律乙辛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刚刚散去的鲁智深、武松、卞祥、阮氏兄弟、时迁、史进几人,听说二楼有人闹事,纷纷挤进人群,正看到这一幕。 武松第一个进来,扫了一眼那几个辽人,压根没正眼瞧,只冲林冲问道:“老林,什么人闹事?” 武松了解林冲的秉性,根本不问“怎么回事”,直接问“是谁闹事”。 林冲抬手指了指:“这几个辽国蛮子,想行强事,要把咱们店里的服务人员强行带走,还拿使臣的身份以势压人。” “娘的!敢在这儿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鲁智深吹胡子瞪眼,一双铜铃大眼恶狠狠地盯着耶律乙辛和他身后的护卫。 时迁凑到林冲身边,低声问:“老林,潇哥怎么说?” 林冲抬头看向对面的三楼。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韩潇正站在三楼栏杆边,双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神情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也不多话,只吐出五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别打死,扣下。” 说罢,转身走了。 有了韩潇这句话,那便好办了。 武松嘴角一咧,眼中凶光毕露,活动了下手腕,第一个便冲了上去:“马拉隔壁的!敢在这儿撒野!管你是谁,给老子趴下!”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朝着耶律乙辛的面门招呼了过去。 没办法,这打的是辽人,就这么几个小卡拉米,下手晚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 第216章 别打死,扣下 林冲看到武松率先出手,又瞥见鲁智深、卞祥他们已经嗷嗷叫着冲了上去,瞬间也反应过来,攥紧拳头朝着离他最近的辽兵面门便是一记重拳。 耶律乙辛正愣神间,只见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如狼似虎地扑来,他还没分清该往左闪还是往右躲,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嘭!” 拳面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耶律乙辛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股温热的暖流“噗”地从鼻腔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眼睛里金星乱冒,恍惚间竟觉得自己飘了起来。 “咚!” 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耶律乙辛像条死鱼一样摊在那里,动弹不得。 剩下的四名护卫手里虽然还攥着弯刀,可在这群如饥似渴的汉子面前,那刀还不如根烧火棍好使。 鲁智深、卞祥、史进、林冲、阮小五四个人围成一圈,对着倒地的辽兵挨个圈踢,你一脚我一脚,跟踩年糕似的,踢得那四个护卫嗷嗷惨叫,蜷缩成一团。 阮小七挤不进去,急得在外围直蹦:“让让!让我踢两脚!你们倒是让让啊!” 时迁则跑去找那个还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韩企先,照着他的屁股小腿一阵乱踢,嘴里还嘟囔:“让你横!让你横!” 周围围观的客人本来还畏畏缩缩地远远看着,此刻见这些辽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壮起胆子围拢过来,叫着好、拍着掌,有激动的甚至抓起桌上的花生壳、果核朝那几个辽人丢过去。 “打死辽狗!” “打死他们!叫他们再嚣张!” 满楼喧腾,解气得很。 韩财站在圈外,低声吩咐身旁的小厮,“去,把后门那间空库房收拾出来,把这几个人先关进去。” 小厮应声而去。 鲁智深他们有韩潇的交代,出手也都有分寸,只踹死了两个不抗揍的辽兵,耶律乙辛和韩企先都还留了口气。 死就死了,韩潇也无所谓。 韩潇也只是想用这两人到时候敲诈些钱财,即便都死了韩潇也不在意。 收拾完这几个不开眼的,整个人间天堂再次平静下来,大家回到各自的区域该玩玩该闹闹。 …… 夜里。 都亭驿,大宋接待辽国使臣的最高规格驿馆。 其次为都亭西驿,接待西夏、党项、西域诸国使节。 再次为怀远驿,接待越南、占城等南部朝贡藩属。 最后是同文馆,接待高丽使节。 单从这驿馆的排序,便可见辽国在大宋心中的分量——那是摆在头一位的“上国”。 此时辽国正使萧奉先与副使张琳正坐在厅中饮茶。 张琳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蹙:“萧主使,耶律乙辛和韩企先至今未归,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萧奉先摆了摆手,捋着胡须轻笑:“张副使多虑了。那两个年轻人头一回进汴京,想必是寻着了好去处,正在逍遥快活呢。咱们这把年纪的人,何必操他们那份闲心?”说着端起茶碗,悠然呷了一口。 张琳见他不在意,也不便多说,只“嗯”了一声,将那份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 此二人此次出使大宋,实则是有求而来。 这些年来,女真各部战乱不休,辽国朝中一直持“坐观虎斗”之策,只等女真人自相残杀殆尽,好坐收渔翁之利。 孰料半路杀出个叫韩金的人物,短短半年间便凭借利器横扫诸部,将一盘散沙的女真部落整合成铁桶一块,自立国号“大金”。 此人手段狠辣,麾下拥趸数千,又仗着可开山裂石的利器,在女真之地一呼百应,无人敢逆。 如今,韩金整备数万兵马,兵锋直指大辽。 辽国内部腐败已久,兵力亏空,韩金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之下,已连破两城。 朝野上下这才慌了神,忙不迭地想起了南边那个素来被他们瞧不起的大宋——本着“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将大宋拖入战局,充当马前卒北上御敌。 即便有求于人,这些辽国使臣的态度却依旧是高高在上,仿佛这份“结盟”是对大宋的恩赐一般。 次日一早,萧奉先起身梳洗完毕,见耶律乙辛仍未露面,这才觉出不对来。 他招手唤过驿吏:“昨夜耶律乙辛和韩企先可曾回来?” 驿吏忙躬身回道:“回禀萧主使,昨夜二人并未回驿。” 萧奉先眉头一沉:“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驿吏摇头:“小人不知。” 萧奉先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吧。” 他心中渐渐生出几分不安——耶律乙辛年轻不知轻重倒也罢了,可韩企先素来谨慎,断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误了正事。 今日还要进宫面圣,若二人出了什么岔子,回去如何跟萧奉先的姐姐、张琳的学生家长交代? 正想着,对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张琳走了出来,见到萧奉先便拱手道:“萧主使,早。” 萧奉先哪有心思寒暄,直接开口:“张副使,耶律乙辛和韩企先一夜未归。” 张琳也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这……今日还要进宫面圣,他二人怎会……” 萧奉先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我今日走不开。不如让驿丞报皇城司,请他们帮忙寻人。如何?” 张琳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希望二人只是贪玩误了时辰,莫要出事才好。” 萧奉先招手唤来驿卒,吩咐将驿丞叫来。 不多时驿丞赶到,躬身行礼。 萧奉先将事情交代清楚,驿丞听完脸色微变,连连应诺:“萧主使放心,下官即刻派人去皇城司报案,请府衙协助搜寻!” 说罢匆匆退下。 萧奉先与张琳对视一眼,压下满腹心事,换了衣服,整了仪容,往宫门方向去了。 …… 而此刻,耶律乙辛与韩企先,连同两名随行护卫,正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一间空荡荡的库房里。 嘴里横勒着一根木棍,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一夜过去,水米未进,四人蜷缩在墙角,鼻青脸肿,衣衫凌乱,活像四只被丢进咸菜缸里的耗子。 耶律乙辛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他本是辽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跟着舅舅萧奉先出使,无非是想镀层金,回去在自己的履历上多些光彩,哪曾想一进汴京就撞上了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他心里头咬牙切齿,恨得眼珠子都红了,暗自发狠—— 等老子出去,定要叫大宋的官员把这群野蛮人全砍了! 这鬼地方也一并拆了! 不……不能拆,要归我! 我要把这里改成自己的宅子,把小翠那个贱人抓回来,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越想越恨,嘴里呜呜地挣扎着想要叫骂,可那根木棍勒得死紧,只能发出低哑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库房里来回回荡,没有人理会。 天亮了,汴京城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叫卖声,遥遥地,像另一个世界。 耶律乙辛合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出去,一定要让这群人付出代价。 第217章 找上门 萧奉先与张琳心不在焉地应付完了赵吉的召见。 谈判倒是出奇顺利,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大辽虽已内部腐朽,大宋却更是积弱已久,两个老迈的巨人不过是在抱团取暖罢了。 朝堂上你来我往的客套话,他们听着只觉得聒噪,满心只惦记着那两个一夜未归的人。 一散朝,二人便带着护卫匆匆赶回都亭驿。 驿丞早在门口候着了,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上前,拱手禀报:“萧主使,张副使,……有消息了。” 萧奉先眉头一挑:“说!” 驿丞一五一十地将查到的消息禀报完毕,萧奉先的怒火已烧到头顶。 一家宋人的店铺,竟敢扣我大辽使团的人? 萧奉先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老高。 驿丞连忙躬身,额头已见了汗:“萧主使息怒……皇城司那边为了二位郎君的安全,已经派人去交涉过了”。 “交涉?” “大宋的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 “区区一介商贾,还需要交涉?直接拿人便是!难不成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萧奉先看着驿丞,眼神里带着愤怒与轻蔑。 萧奉先冷笑一声,“他们敢扣人,就该直接抄了那家店!我大辽使臣在大宋的地界上被人打了,还轮得到他们来谈条件?” 张琳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怒气,吹胡子瞪眼的骂骂嘞嘞。 奉先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夫倒要亲自去看看一个区区商贾是否长了三头六臂,竟敢扣押我大辽使者!” 说着对着随从大喝一声,“备马,命令全部护卫随我出发!” 随从,领命跑步离开。 片刻之间,驿馆门前马蹄声骤起。 萧奉先翻身上马,张琳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三十余名辽国护卫,个个腰挎弯刀,面色冷峻。 一行人在东京城的街面上横冲直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卷起一路烟尘,直朝逍遥城方向扑去。 此时逍遥城门外,皇城司武臣沈淮岳勒马而立,身后五六十名兵卒甲胄齐整,刀枪林立,气势汹汹地将城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守门的四个汉子见状对视一眼,虽觉来者不善,但职责所在,安保队长李大春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这位官爷,逍遥城有规矩——入城者须将车马留于城外,步行入内。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放肆!”沈淮岳手中马鞭一指,厉声喝道,“皇城司办事,还不速速让开!” 李大春还欲再辩几句,哪知沈淮岳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马鞭重重抽在他左颊之上,登时皮开肉绽,一道血痕从颧骨斜贯到下颌。 李大春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一手捂住脸颊,脚下一个踉跄,却愣是没喊出声来。 他想起韩财当初的嘱咐——东京城里藏龙卧虎,遇上不可抗的人与事,暂避锋芒,命比面子要紧。 李大春咬着牙,侧身让开了道路,低声朝身旁一个年轻安保丢下一句:“你抄近道,速去禀报掌柜的!” 那年轻安保会意,趁乱一闪身便没了人影。 沈淮岳看也不看李大春一眼,一夹马腹,率兵策马直冲入城门。 马蹄踏过青石板街面,撞翻了沿街几个小贩的瓜果摊,炊饼、枣子滚了一地,行人纷纷惊叫着避让。 但逍遥城的治安人员很快便赶过来稳住了秩序,一面安抚商贩,一面将损失逐一登记造册。 片刻之间,沈淮岳已率兵杀到“人间天堂”门前,翻身下马,正欲带人闯入,却见韩财已不慌不忙地站在门口等着了。 韩财身后,左右各立着影九、影十二人,面色冷峻,手按腰间。 再往后,三十多名安保人员齐齐列阵,个个精壮凶悍,手中握着一色的黝黑齐眉铁棍,杵在地上一动不动,无一人开口说话。 那阵仗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叫嚷都更有压迫感。 逍遥城内原本正闲逛的客人们早已四散躲避,却又不肯走远,远远地聚在廊下、街角,指指点点地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个这里扣了几个闹事的辽人,怕是官家来要人了!” “嚯!这逍遥城什么来头?连辽人也敢扣?” “何止扣了,听说差点没打死!” “啧啧……那这事还能善了?我看悬,人家可是辽国使臣,这‘人间天堂’怕是开到头了。” 韩财对身后那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只望着策马而来的沈淮岳,以及他身后那队跑步跟上的兵卒,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逍遥城有明文规定,城内禁止车马入内。不知阁下是何人,何故在我城中策马横行?” 沈淮岳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韩财和他身后的阵仗,见对方已经摆好了架势,分明是早有准备。 便也不再客套,马鞭一指,“少废话!我不管你这店背后站着谁,立刻、马上,将昨日扣下的辽国使臣交出来!你本人也乖乖束手就擒,等候发落,给辽使一个交代——否则,” 他抬鞭扫了一圈“人间天堂”的大楼,“今日这地方,人一个不留,房一间不剩!” 这话说得极重,连远处围观的客人们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财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沈淮岳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放了一股臭气。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那几个货确实在这里里。不过——”他抬眼看了看沈淮岳,“就你,还不够格让我放人。” 沈淮岳脸色一沉,刚要发作,这时时迁和卞祥二人手中提着兵器,溜溜达达地拐了过来,显然是一早起来练功刚收工,步子散漫得很。 卞祥一瞧这场面,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韩财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淮岳,瓮声瓮气地问:“阿财,这些货是来找麻烦的?” 时迁也凑上来,压低声音:“要不要去禀告潇哥?” 韩财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眼下皇城司的人已经摆出了阵仗,这不过是个开头。 扣留辽国使臣之事毕竟沾着“外交”二字,后续必然还有更高层面的官面人物登场,光靠韩财是扛不住的。 时迁会意,朝卞祥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往“人间天堂”里跑去,脚下生风,几步便蹿进了大门。 沈淮岳看着那小个子闪身消失在门内,脸色愈发阴沉。 他本以为,在这天子脚下,自己领着五六十名皇城司的精锐兵卒,足以震慑任何宵小之徒——莫说一家商贾,便是寻常的官宦府邸,见了他这阵仗也得乖乖开门迎人。 可眼前这帮人,非但没有半点畏缩,反倒摆开阵势公然对抗,更不将他这个皇城司武臣放在眼里。 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今那小个子跑回去,分明是又去摇人了。 沈淮岳攥紧了马鞭,指节发白,心头那股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又一时不好轻举妄动——对方越是镇定,他反倒越是拿不准这“人间天堂”的底细。 而此时,时迁已经连蹿带跳地上了三楼,一路拍着各间房门,扯着嗓子喊开了:“兄弟们!来活了!有人来找场子了!皇城司的兵把门口堵了!” 那兴奋劲儿,活像是饿了三天的猫闻到了鱼腥味。 “哐哐哐”的拍门声在走廊里回荡,紧接着“吱呀”之声此起彼伏 第218章 对峙 他一路拍着三楼各间房门,“哐哐哐”砸得震天响,那兴奋劲儿跟打了鸡血似的。 “哐”的一声,鲁智深首先冲了出来,一只胳膊腋下夹着禅杖,两手还在系腰带,铜铃大眼左右一扫:“哪哪?什么人来闹事?活腻歪了?” 紧接着武松也从隔壁房间推门而出,双刀已经提在手里,面容冷峻:“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这就去剁了他。” 林冲刚练完功回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沫,一听有动静,来不及漱口,抄起长枪便冲了出来。 史进脑袋上裹着条湿毛巾,正擦头发擦到一半,也顾不上取了,直接往头上一缠,活像个阿三似的,提着他那根熟铜棍便出了门。 阮小五用肩膀和脖子夹着朴刀,两只手正慌慌张张地系裤腰带。 阮小七嘴里横叼着他的笔管枪,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往脚上蹬鞋,鞋跟都还没提上。 一群人哗啦啦地涌出来,围着时迁七嘴八舌地追问: “怎么回事?谁闹事?” “皇城司的人?来抓咱们的?” “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 一双双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倒像是饿久了的狼闻到了肉味。 时迁三言两语将门口的状况说了,众人也已手忙脚乱地穿齐整了衣服,拎起兵器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韩潇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啊~~~呵!”他眯着眼扫了一圈走廊里这群热血沸腾的兄弟。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吵吵嚷嚷,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福不会享是吧?” 时迁赶忙上前:“潇哥!咱们得门口被人给堵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韩潇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就是有人闹事么?韩财养了那么多人,还应付不了?” 时迁急道:“可这回是官面上的人,韩掌柜怕也顶不住啊!” 韩潇一听,稍稍清醒了几分——看来这帮孙子速度还挺快,这么早就找过来了。 韩潇揉了揉眼睛,沉吟片刻,“也是,闹不好今天我还真得去趟皇宫。” 他转身往屋里走,“行吧,你们先下去,我穿好衣服就来。” 话音未落,走廊里一阵风卷残云——几人提着兵器“咚咚咚”地冲下了楼,鞋底砸在楼梯板上跟擂鼓似的。 而与此同时,逍遥城外又是一阵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奉先与张琳带着三十余骑辽国护卫,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一路上横冲直撞,又带翻了好几个摊子,炊饼滚得满地都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守门的李大春远远看见又来一队人马,且穿着辽国服饰,二话没说,捂着脸上的鞭伤便闪到了一旁——这阵仗,他一个看门的哪里拦得住? 那队辽骑一路不停,径直也朝着“人间天堂”扑去。 待到鲁智深、武松他们提刀握枪冲下楼梯、杀到门口时,正赶上萧奉先的人马也到了“人间天堂”门前。 萧奉先勒马站定,冷眼望着沈淮岳与韩财一干人对峙的场面,心中怒火愈烧愈烈——这帮大宋的官员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堂堂皇城司武臣,带着五六十号兵卒,竟跟一个开店的商贾磨叽了半晌还不动手,换在辽国,早把这家店踏平了! 他忍无可忍,马鞭一指韩财,厉声喝道:“就是你们扣押了我大辽使臣?好大的胆子!说——将我辽国使者藏在何处?速速交出来!若敢说半个不字,老子今日便拆了你这破地方!” 话音未落,卞祥将手中那柄大斧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斧刃切入青砖寸许,砖屑四溅。 他瞪着眼冲萧奉先吼道:“老狗,你算什么东西!区区几个辽狗,别说是扣押,就是打死了,你又当如何?” 萧奉先气得胡须直抖,马鞭颤巍巍地指着卞祥:“无知小儿,简直找死!” 鲁智深这时已大步走上前来,手中禅杖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砖裂缝蔓延。 大眼一瞪,声如洪钟:“好大的口气!今天洒家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能拆得了这儿!别说是那几个被扣下的,便是你们这帮蛮子,今天也休想走出这逍遥城!” 他话音未落,武松、林冲、史进、阮小五、阮小七、时迁、卞祥几人已经各自散开,呈扇形将那数十名皇城司兵卒和萧奉先带来的三十余名辽国护卫团团围住。 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气势如虎,提枪的提枪、握刀的握刀,眼神里没有半分畏缩,反倒像是饿狼盯上了一群绵羊。 再加上韩财身后那三十多名手持齐眉铁棍的精锐安保,将“人间天堂”的门口守得铁桶一般,双方对峙的格局瞬间变成包围一方。 沈淮岳环顾四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可是东京,天子脚下,这帮人莫不是疯了?他们竟然敢把皇城司的兵和辽国使团的护卫一并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震动,朝着鲁智深喝道,“大胆!你们难道想公然造反不成?” 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造反?切!洒家可没那个闲心。不过嘛——这儿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现在马上滚蛋还来得及!” 嚣张! 实在是太嚣张了! 沈淮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城司武臣,还从没见过谁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这些人没睡醒吗? 还是昨晚脑袋被这里的小娘子用大灯夹成浆糊了? 萧奉先看着眼前这阵仗,脸上的怒意渐渐凝固,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原以为大宋的商贾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可眼前这群人个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气焰竟比他们这些沙场上下来的辽国武士还要凶悍。 这哪里是开店做生意的人? 分明是一伙悍匪! 萧奉先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并非没有见过狠人,辽国战场上刀头舔血的汉子他见得多了,可眼前这群人身上透出的那股子从容和笃定,竟让他心里隐隐发寒, 看着架势他们根本不把眼前这五六十名皇城司兵卒和三十名辽国护卫放在眼里,甚至隐隐盼着打起来才好。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出口的狠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硬是咽了回去。 空气仿佛凝成了实体,连远处围观的客人们都屏住了呼吸,整条街上只剩下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细碎叮当声。 沈淮岳心里那杆秤七上八下地晃了几晃,最后终于还是稳住了。 不行!这帮人扣押的辽使绝对不能有事,否则他这皇城司武臣的位置铁定坐不稳,说不准还要吃牢饭,被发配去岭南啃甘蔗! 想到这里,他牙关一咬,右手猛地抬起,便要下令:“给我——” “嘭——!!!” 一声巨响,宛如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沈淮岳胯下的战马猛然受惊,“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将他掀下马去。 萧奉先身旁那几匹辽国战马也跟着一阵骚乱,打着转嘶鸣不止,护卫们忙不迭地勒缰安抚,好不容易才将座下畜生按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间天堂”正门口,韩潇叼着一根乌黑油亮的粗长物事,那玩意儿的一端还飘着一缕青烟。 韩潇刚从门内迈出,外面正是上午亮堂的日头,他不禁皱了皱眉,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往鼻梁上一架,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第219章 放肆 韩潇现在也不准备再低调了,不过也低调不起来了,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还低调个鸡毛啊! 韩潇看着所有人都望向自己,感觉这个出场方式很是满意,嘴角那一丝得意的弧度,连墨镜都遮不住。 鲁智深和武松对视一眼,一个摸着光头咧嘴直笑,一个抱着双臂轻轻摇头——这货又开始了。 不过……帅是真他娘的帅。 卞祥和时迁则满眼都是崇拜,恨不得当场给韩潇来个滑跪,喊一声“潇哥牛逼”。 而林冲、史进、阮氏兄弟这几个头一回见韩潇“装逼”的,他们饶有兴趣的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韩潇咬着雪茄,右手提着喷子,左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领,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近前。 韩潇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奉先已抢先一步,马鞭直指韩潇鼻尖,声厉色荏:“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扣押我辽使,你是想挑起两国战火不成?” 沈淮岳虽从未见过韩潇本人,但看这阵势,便知眼前这个叼着雪茄、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他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把人放了,今日之事我还能替你压一压。若执意不放——这‘人间天堂’,怕是要换个东家了。” 韩潇拿下嘴上的雪茄,悠悠吐出一口青烟,目光从沈淮岳身上缓缓滑到萧奉先脸上。 他轻笑一声:“呵,好大的口气。本来嘛,你们今天要是好言好语地来,再带点赎金,那几个垃圾我还真就放了。可你们偏要来硬的,那我便接着!” 他目光扫过二人身后的兵卒与护卫,一字一顿,“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萧奉先怒火“噌”地窜上来,他今日在此处受的羞辱,竟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他厉声喝道:“放肆!沈公事,你还等什么?与我一同拿下此獠!” 沈淮岳心头一紧,他望着韩潇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直觉告诉他这人绝不简单。 可箭在弦上,已由不得他犹豫,只得强撑官威喝道,“你可知与官府作对是何下场?这里是东京!识相的,乖乖放人,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情面?”韩潇嗤笑一声,“你也配跟我谈情面?” 手一抬,喷子已对准了沈淮岳。 “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呼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俅提着袍角,呼哧带喘地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到韩潇面前,弯腰拱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淌,“韩……韩公子,切莫动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沈淮岳愣住了。 萧奉先和张琳也认出了高俅——今日朝堂上刚见过,堂堂大宋太尉,竟在此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二人对视一眼,眉头同时拧紧。 这姓韩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萧奉先不能退。 他策马上前一步,语气阴沉如铁:“高太尉,你说误会?我辽国使臣被扣在此,你大宋的官却在替一个商贾求情——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也盼着两国开战?” “聒噪。” 韩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咔嚓。” 子弹上膛的金属咬合声,清脆而锋利,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里。 萧奉先尚未反应过来那声响意味着什么—— “嘭——!!!”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萧奉先如同被一柄无形铁锤当胸砸中,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后背喷出一团血雾,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四五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静。 整条街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辽国护卫们的嘴巴大张着,手里的弯刀攥着却忘了挥——这是遇上什么愣头青了? 二话不说,直接杀人? 高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辽使,整个人傻了。 他悔,悔的是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赔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让他亲眼撞上这破事,他该如何是好? 在线等,急! 沈淮岳也傻了。 辽国正使死在他面前,死在他带兵“护卫”的现场。 即便他立刻将眼前之人捉拿归案,他也完了,彻底完了——皇城司武臣的位置保不住是小事,脑袋保不保得住,都得两说。 张琳也傻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 这简直是个疯子! 难道他不知道这对两国来说是多大的外交事件吗? 他真不怕官府治罪?不怕两国开战? 韩潇怕吗? 呵呵! 没等张琳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韩潇已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这些辽人,全部格杀。” 他站在那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眼神,可嘴角那抹弧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 像老农站在田埂上,望着自家地里该割的韭菜,语气里没有暴怒,只有笃定。 韩潇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坐镇在这里。 现在这里刚刚起步,还不明显,随着这里的生意越来越火爆,总有些不开眼的,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一家商铺便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今日正好赶上辽使闹事,这便是一块现成的立威招牌——所谓人不狠站不稳,他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儿闹事,是要付代价的。 他今日必须做出一个足够狠的姿态,一次性让东京城上上下下都明白——逍遥城是个开门做买卖的地方,谁来消费都欢迎,谁来闹事都不行。 管你是皇城司的官,还是辽国的使臣,敢在这儿撒野,这就是下场。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立规矩。 往后东京城里那些想打逍遥城主意的人,在动念头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萧奉先那条命硬。 “动手。” 韩潇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自己则站在台阶上没动。 “不可——!” 高俅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惊恐地伸手想要阻拦,可看着韩潇淡定自若的表情,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韩潇的话音刚落,时迁第一个动了。 他像一道贴地掠过的影子,转瞬之间已窜出数丈,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鹞子般高高跃起。 第220章 全部解决 手中那对爪刀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银光一闪——“噗嗤”一声轻响,离他最近的那名辽兵护卫甚至来不及转头,喉间便已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那护卫瞪着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整个人晃了晃,“咚”的一声栽下马来。 武松跟着动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唐刀带着两抹冷冽的寒光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他没有多余的起手式,没有凶狠的咆哮,只是身形一晃便已贴到了另一名护卫身侧,刀锋自上而下斜撩而过,快得让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那名护卫手中弯刀刚刚举起一半,胸口便绽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雾喷洒而出,捂着胸口一头栽下马来。 鲁智深、林冲、卞祥、阮小五、阮小七、史进几人几乎同时出手。 照二人这速度,他们再迟些,怕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 鲁智深挥动禅杖横扫而出,两名辽国护卫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 林冲长枪如龙,一枪便将一名策马欲逃的护卫从背后挑落马下。 卞祥一柄开山大斧左劈右砍,所到之处弯刀断折、人马俱倒。 阮小五朴刀连环劈砍,刀刀见血。 阮小七笔管枪专挑关节下手,一枪戳翻一人。 史进熟铜棍如猛虎下山,一棍便将一名护卫连人带马砸翻。 战场中央,张琳骑在马上看着这群如同下山的猛虎,自己这边虽都是百战老兵,然,在这些人手上根本如同砍瓜切菜,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看着三十余名护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惨叫声、骨裂声、刀锋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像一场他从未经历过、也从未想象过的噩梦。 他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那些皇城司的人马,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嘶声喊道:“沈公事!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斩杀辽国使者吗?!” 然而沈淮岳此刻正被韩财、两个影卫以及三十名精壮死死盯着。 韩财手里那把铁算盘横握于胸,算盘珠子蓄势待发,每一颗都可能劈头盖脸地射过来。 沈淮岳目光扫过那些辽国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场景,又看了看鲁智深他们那干净利落的杀伐,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不敢想象,若自己下令动手,这五六十名皇城司兵卒能撑得了多久。 他看了眼一脸呆愣的高俅,心里有了计较,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命令。 张琳见沈淮岳迟迟不动,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最后那一丝指望也断了。 “住手!你们住手!” 张琳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等是大辽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吗?!” 这话前面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但对他来说,这句话依旧是他能够保全性命的最大依仗。 然而他的吼声如同泥牛入海,鲁智深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默而高效地挥刀、挥斧、挥枪,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着辽人的性命。 张琳额角的青筋暴突,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满是血丝。 他不甘——他不甘的是,他堂堂大辽副使,今日竟被一群大宋的商贾(悍匪)当街屠戮随行护卫,而他竟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不甘的是,他对面的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他们只是沉默地挥动兵器,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陪衬。 “你们——”张琳嘶声大喊,朝身旁仅剩的两名护卫叫道,“护我!护我走!” 那两名护卫也早已吓破了胆,但职责在身,只得咬着牙左右护住张琳,举刀朝后方的马匹退去。 然而他们刚退两步,武松便已到了跟前——唐刀斜掠而过,左侧护卫颈侧血线一现,捂着喉咙踉跄倒地。 右侧护卫嘶吼着举刀劈来,武松左刀上撩格开弯刀,右刀顺势一送,便没入了他的胸口。 两名护卫几乎同时倒下,一左一右,将张琳夹在中间。 张琳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两具抽搐的尸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瞪着武松,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嘶哑如破锣的话:“你……你们会遭报应的……” 武松头也没抬,“报应不报应的,你说了不算。” 转瞬之间,三十多名辽国护卫便被摧枯拉朽般地斩杀殆尽。 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青石板街,鲜血沿着石缝蜿蜒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在日光下泛着浓稠的光泽。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杵,上前一步来到武松身边,朝跪在尸骸间的张琳努了努嘴:“这老儿咋办?” 武松抬眼看了看张琳,淡淡道:“潇哥说了一个不留,那便是一个不留。” 话落,刀起。 唐刀横掠而过,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力道,快得像一道光从张琳的颈侧滑过。 “噗嗤”一声轻响,血线在刀锋过后才缓缓浮现,随即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鲜血溅在武松那张冷峻的脸上,沿着颧骨缓缓滑落。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那张本就冷硬的脸,越发显得冷冽森然,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石像。 张琳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却依旧从指缝间不可遏制地涌出,将他的衣袍前襟浸透成一片深褐色。 双目死死盯着武松的脸,瞳孔里燃烧着不甘、绝望和难以置信——他想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终结他性命的人,可他的视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模糊下去。 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含混的“嗬嗬”声,最终连同那未出口的话一起咽了回去。 张琳的身子晃了晃,缓缓向前扑倒,“咚”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脸侧贴在冰凉的街面上,双眼却依旧睁着,望向远处站在台阶上的那个年轻高大的身影。 他没想到,一次看似简单的出使大宋,竟成了他生命的终局。 梁山几人将手上的兵器在那些辽兵身上擦干净,聚在一起,等着看接下来韩潇如何处理。 韩潇淡淡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沈淮岳,没有搭理他。 抬手在高俅僵硬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老高,走吧,进里面再说。” 高俅被这一拍,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拽了出来,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地上萧奉先那具还未凉透的尸体,又看了看武松脸上那抹尚未擦净的血痕,喉头重重滚动了一下,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他朝身后那些缩着脖子、不敢上前的仆役摆了摆手,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僵在马背上的沈淮岳,声音沙哑地丢下一句:“你先带人回吧。这里的事……我会向官家解释。” 仆役们手忙脚乱地赶着那两辆沉重的马车上前,车轮在青石板碾过“嘎吱”作响,声音在满街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高坎缩在马车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在车板的缝隙间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韩财朝他们招呼了一声,“这些拉后面去!” 第221章 为潇哥干杯 沈淮岳听到高俅那句话,紧攥缰绳的指节终于慢慢松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耷拉着肩膀,再无半分来时的那股冲劲儿。 他垂着头,没有再看任何人,只低声朝身后的亲事官挥了挥手,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面:“……回吧。” 那五六十名皇城司兵卒早就在等这两个字了,几乎是同时转身撤去,队列散乱,刀枪碰撞叮当作响,脚步声杂乱无章,转瞬间便消失在逍遥城的街口拐角,像一群仓皇逃离猎场的兔子,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韩财这才收回一直横握在胸前的算盘。 朝身后那三十余名精壮安保人员一招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道,“把尸体收起来,地上收拾干净。” 安保人员应声而动,两人一组,抬尸体、清水冲地,动作利索,转眼间便将那条血淋淋的街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石缝间隐约残留的暗红色痕迹。 三楼,还是那个会客厅。 韩潇居中而坐,梁山一众兄弟左右分坐成一排,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吃水果的吃水果,仿佛刚才的厮杀并未发生。 高俅局促地站在厅中,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眼睛也不敢乱瞟,像个做错了事被叫到学堂挨训的学生。 韩潇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高,咱也算是熟人了,坐吧。” 高俅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沙发上那一排杀神。 鲁智深正翘着腿啃苹果,武松低头擦着刀,林冲端着茶碗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他心里一阵发毛。 低声应了个“诶”,然后像个不敢坐实了的小学生,慢慢挪到沙发旁,半个屁股轻轻挨着边沿,冲着韩潇挤出一丝苦笑,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韩公子,我今天是专程来给林教头送赔罪礼的。”高俅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颤音。 韩潇没接话,侧头看向林冲。 林冲刚才已听韩财说了,马车上那两口大箱子里装的是两万两白银。 他见韩潇望过来,便轻轻点了点头。 韩潇这才转回目光,不咸不淡地说:“嗯,林教头原谅你了。你和他之间的恩怨,就此揭过。” 韩潇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时迁眼疾手快地凑过来给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高俅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感觉在韩潇面前说话,比面对官家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他赶忙接话:“诶!是是是!这些辽狗确实太过分了,竟敢围堵韩公子,简直不可饶恕!” 韩潇看着他这副阿谀模样,不由觉得好笑——真不愧是能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见风使舵的本事,确实是炉火纯青。 “嗯,”韩潇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看来老高还是个很明事理的官嘛,啊?” 高俅惶恐地连声道:“不敢!不敢!” 韩潇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你回去跟赵吉说,今天这件事我来处理。这逍遥城你也看到了,是我的产业,其他的——你懂的。” 高俅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明白,一定将公子的话转达官家。” “嗯,行了,你的诚意我也看到了,回吧。”韩潇摆摆手。 高俅如蒙大赦,赶忙起身:“诶!好嘞,那下官便告退了。” 说完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连出门时都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高俅刚一出会客厅的门,阮小七便“噌”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韩潇身边,一屁股挤进韩潇和时迁中间。 双眼放光,满满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潇哥!你……啊不对,您刚才说的赵吉,不会是宫里那位吧?” “啊。”韩潇淡淡吐出一个字,听在林冲、阮小七他们耳中却如同惊雷。 “还真是啊?”阮小七一把抓住韩潇的胳膊,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鲁智深靠在椅背上,瞥了阮小七一眼,一脸不屑:“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赵吉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阮小七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鲁智深:“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那可是大宋的官家!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鲁智深把啃完的苹果核随手一扔,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官家又咋了?在我兄弟的大巴掌底下,也得乖乖叫爷!切!” 他脸上那股子傲娇劲儿,像是被韩潇扇了赵吉巴掌的那只手,他自己也沾了光似的。 阮小七还待反驳,却发现旁边的林冲、史进、阮小五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韩潇——他们虽然知道韩潇本事大,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皇权至上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转过来的。 林冲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激动:“韩兄弟,我师兄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韩潇看着这几个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笑着耸了耸肩:“嗯,也就两次而已。” “我艹!”阮小五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也就两次而已’,这逼让他装到了!那可是扇官家大耳刮子,而且还是两次!” “呕吼——” 阮小七怪叫一声,抄起酒杯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道:“潇哥牛逼!” 众人这时也顾不上什么尊称不尊称了,齐齐端起酒杯,乱哄哄地附和:“潇哥牛逼!” “来!为潇哥牛逼干杯!” “潇哥牛逼!干杯!” 韩潇看着这群憨货,一脸黑线地摇了摇头。 可眼角那一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会客厅里闹腾了好一阵,兄弟们在为韩潇庆祝的同时,更像是在为自己明智的选择庆祝。 试想一下,打过赵吉两次耳光、当街崩了辽国正使的人。 至今还能舒舒服服地坐在东京城里喝着酒、抽着雪茄。 这天底下还有谁? 还有谁? 只要跟着韩潇走,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这时韩财推门进来,在韩潇耳边低声道:“公子,后院关着的那几个辽人怎么处理?” 韩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处理一筐烂菜叶子:“让他们整整齐齐的吧。” 韩财会意,点了点头:“好的,公子。”转身便出去了。 这边韩潇带着梁山一众人享受着人间天堂的高端服务,那边高俅却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进了皇宫。 赵吉正在大内后苑里溜达,手里转着两颗玉核桃,正站在一方新移栽的太湖石前琢磨题字的事。 一个小太监碎步上前禀报:“官家,高太尉求见。” “哦?” 赵吉顿了顿,心想这刚下朝没多久,高俅能有什么要紧事,“让他过来吧。” 说完便朝旁边的凉亭走去。 亭内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水果糕点和一壶新沏的贡茶,宫女上前为他斟满茶盏,赵吉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碗轻呷了一口,余光瞥见高俅正快步穿廊而来。 高俅来到近前,隔着一段距离便躬身叉手:“臣高俅拜见陛下。” 第222章 再次准备北上 “嗯。”赵吉缓缓放下茶碗,随手拈起一枚青葡萄送进嘴里,不紧不慢地问:“高爱卿此时过来,可有何事?” 高俅躬着身,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敢开口。 赵吉看他那副便秘的模样,也不催促,重新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用碗盖轻轻撇着茶沫子,等着他自己开口。 高俅哭丧着脸,硬着头皮,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回陛下……那……那个韩潇,又来东京了。” “谁?” 赵吉猛地站起,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脱手摔在地上,碎裂成七八瓣,茶水四溅,几片翠绿的茶叶溅在他那身绣着龙纹的衣袍上,他也浑然不觉。 一旁侍立的杨伴伴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个激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高俅飞快地扫了一眼四下侍立的宫女和太监。 杨伴伴瞬间会意,一甩拂尘,尖声吩咐:“你们都退下,去外面候着,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待宫女太监们退得干干净净,赵吉这才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个韩潇?” 高俅一脸苦涩地点了点头:“是的……而且……” 赵吉此刻已经没心思注意高俅的表情了,他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恐惧、愤怒、恨意、无奈、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处。 他背着手在凉亭里来回踱了两圈,龙纹袍角都扫到了地上的碎瓷和茶渍,却浑然不觉。 走到第三步时,脚底正好踩在一块碎瓷片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才猛地顿住脚步,阴沉着脸看向高俅,“而且什么?” 高俅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今天……就在刚才……他当街把辽国的正使萧奉先,以及随行的三十余名护卫……全杀了。” 高俅说完这番话,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双膝一软,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什么——?” 赵吉整个人定在了当场,像一尊被瞬间冻住的石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凉亭里一片死寂。 赵吉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连手里的玉核桃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滚出老远,他都浑然不觉。 杨伴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到赵吉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随即是低沉而颤抖的喃喃: “他……他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高俅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地补充道:“他……他让微臣给官家带句话,说这个事情,他自己会处理,不用官家操心。” 赵吉那颗原本觉得天要塌了的心,听到这话才慢慢缓了缓,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韩潇的本事——这几年来的默契让他明白,那人说出口的话,从不打折扣。 他说能处理,那便是真的能处理。 赵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端起了杨伴伴重新换好的茶,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说吧,今天的事,因何而起?” 高俅跪在地上,不敢有半分隐瞒,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从耶律乙辛和韩企先在人间天堂闹事被扣,到萧奉先带人上门要人,再到沈淮岳率皇城司兵卒围堵逍遥城,乃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逍遥城门口。 他连带着自己本想送两车银子去赔罪的心思都一并交代了,末了,还将韩潇便是逍遥城幕后老板的事也抖了出来。 “什么?逍遥城的老板是他?” 赵吉的关注点却全然没在辽使那些破事上,反而对“韩潇是逍遥城东家”这件事更加上心,眉头微微一挑。 “是的。以微臣今日所见,那韩潇也有借此立威之意。不过以微臣之见……”高俅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此人并不打算在东京久待。” “哦?”赵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那还好——” 他心里那块更大的石头也落了地。 试想一下,一国之君,在自家皇城之内处处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那种憋屈和窝囊,岂是你们这些没当过皇帝的人能体会得到的? 赵吉长出一口气,缓缓坐回到石凳上,端起重新换好的茶水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道:“既然他说能处理这事,以那人的本事,想必也没什么问题。那便……不必再管了。”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高俅,“还有别的事么?” 高俅俯身道:“官家,这些年来,韩潇此人的秉性咱们多少也摸清了些——此人不喜麻烦,更不喜别人找他麻烦。逍遥城的一切手续都合情合理合法,并无半分强取豪夺之处。” 赵吉听得微微点头:“继续说。” 高俅续道:“现如今逍遥城是他的产业,而东京城里,难免有些不知轻重的人看着眼红……”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赵吉自然明白。 “朕知道了。”赵吉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早朝,朕会提醒一下上朝的百官,回去管好自家的人。” “陛下英明!”高俅赶忙叩首。 “行了,爱卿退下吧。” 高俅如蒙大赦,起身躬身退下,一路走出大内后苑,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天早朝,赵吉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话:“逍遥城乃合法经营之场所,望在京官员回去约束好自家子嗣,不得无故去那里寻衅闹事,否则——后果自负。”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少人一头雾水——官家怎么突然关心起一家商肆来了? 散朝之后,众官员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咕,有人猜测逍遥城是官家在外的私产,也有人猜测是哪位皇亲贵胄的营生。 不管是哪一种,肯定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否则官家也不会在早朝上专门拿出这事儿来说! 于是纷纷绝了探究的心思,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家那些不着四六的子嗣叫到跟前,声色俱厉地叮嘱一遍:招子放亮点,别去那逍遥城惹事! 韩潇是个怕麻烦的人,能将麻烦扼杀在萌芽状态,便绝不等到别人找上门来再被动应对。 在人间天堂逍遥快活地过了段时间,吃吃喝喝、按按摩、听听曲,将这人间天堂哥个项目都体验了几圈,他这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将众人召集到天字零号房议事。 “兄弟们,前段时间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 毕竟这也是一起外交事件, 我准备去一趟关外,做一个这些辽使死在辽国的假象,顺便给那边找点事,让他们自顾不暇。”韩潇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目光环视众人,“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 第223章 再次北上 他不是圣母——他从未想过要推翻这个时代,也没想要改变历史,重新建立新秩序、解救苍生的野心。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一个偶然掉进这乱世的外来客,带着一帮愿意跟着他混的兄弟,在这大宋找一块熟悉的地方逍遥的生活。 可这件事不一样。 萧奉先是他杀的,辽国护卫是他下令屠的。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犹豫——立威嘛,总要有人流血,萧奉先撞上来了,那就是他活该。 但韩潇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立威”的范畴。 萧奉先是辽国正使,堂堂大辽派来大宋谈判结盟的使臣,死在了东京城里,死在大宋的街面上。 辽国那边不可能视而不见,哪怕辽国内部再腐朽,面子终究是要的。 万一,哪怕是万一辽国以此为借口,对大宋发兵——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哪怕只是为了在谈判桌上多要几座城——那战火便会烧起来。 烧起来的战火不会只烧到韩潇一个人身上,它会烧到边境的村镇,烧到那些连韩潇是谁都不知道的百姓头上。 到时候那便是尸横遍野,无数人无家可归。 也许他对历史不是很了解,但对鬼子侵华那段历史还是记忆深刻。 战马来了、刀兵来了、家没了。 众人听的韩潇的话顿时感觉像是打了鸡血。 鲁智深、武松、、卞祥、时迁这些人都是去过的,并没有多么激动。 而林冲、史进、阮氏两兄弟没去过。 阮小七兴奋的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去,我去!” 林冲他们虽然还有些矜持,但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韩兄弟,啥也不用说了,我们都去!” 韩潇看着这几个兴奋的人,又看了看鲁智深和武松他们。 鲁智深和武松,只是耸耸肩,意思不言而喻,至于卞祥和时迁,那就更不必说了。 韩潇也耸耸肩,“行吧!那现在大家都回去准备下,咱们明早出发!” 翌日一早,天边刚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汴京城还笼在薄薄的晨雾里,阮小七便已整装待发,将笔管枪擦得锃亮,包袱也打得利利索索。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圈,看了看那一扇扇关得严实的房门,想上前拍门,又有些不好意思——怕扰了旁人清梦,反倒显得自己太过心急。 最后还是走到自家二哥门外,犹豫了一下,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邦邦邦。” “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阮小五衣着齐整地站在门内,连靴子都已穿好了。 “二哥,你也起了?” “废话,你眼瞎么?”阮小五白了他一眼,侧身将他让进房内。 阮小七探头一看,屋里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包袱也早已系好,显然二哥比他起得还早。 阮小七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晃着腿问:“二哥,你说……他们起了没?” “我哪知道?应该都起来了吧?要不咱去敲敲时迁的门看看?”阮小五提议道。 阮小七眼前一亮,噌地站起身来:“有道理!走!” 说着便蹿出房门,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时迁门外,还回身朝阮小五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催促:“跟上!跟上!别出声!” 两人蹑手蹑脚地凑到时迁房门口,对视一眼,像是特务接头似的,在门板上三短两长地叩了叩——笃、笃笃、笃笃。 里面却毫无动静。 阮小七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了听,又扭头冲阮小五小声道:“二哥,怎么没反应?” “不能吧?他昨儿没说先走啊。”阮小五也凑上来,两人在外面压着嗓子嘀咕。 时迁其实早在第一声敲门时便醒了。 干他这一行的,睡梦中也留着三分警觉。 他听到那古怪的叩门节奏,先是一愣,随即翻身下床,无声无息地贴到门后,屏息听了几句,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忍住了笑,忽然一把拉开门,探出脑袋,冲那两张近在咫尺的脸:“嘿!你俩干嘛呢?” “哇——!” 阮氏兄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吓了一跳,齐齐往后一缩,阮小七差点叫出声来,又被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 时迁看着二人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强忍着笑,“我说你们兄弟俩,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作什么妖?” 阮小七拍着胸口缓过神来:“我说时迁兄弟,这都马上天亮了,还不准备出发么?” 时迁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告诉他们时辰了,“对不住啊兄弟,我的错——潇哥的习惯,一般都得到日上三竿才动身。你们现在赶紧回去睡觉吧,养足了精神,路上才有力气折腾。” 阮小五和阮小七对视一眼,满脸的无语,却也只好悻悻地转身往回走。 其实林冲和史进也早就醒了,此刻正各自在门内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不过两人都好面子,不好意思拉开门探出脑袋张望。 听到时迁那番话,林冲摇了摇头,重新和衣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史进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再睡会儿”,便又合上了眼。 待天色彻底大亮,太阳慢悠悠地爬上了屋檐,走廊里才渐渐热闹起来。 鲁智深、武松、卞祥几人先后推门出来,个个神清气爽,招呼着去餐厅吃饭。 林冲听见动静,也推开房门,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啊——!” 鲁智深看了他一眼,笑道,“师兄起了?走吧,先吃饭,我兄弟那性子,估计还得磨蹭一会儿。” 几人说笑着去了餐厅。 等他们吃完早饭,又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闲聊了足足半个时辰,韩潇才从楼梯上晃晃悠悠地走下来,头发还有凌乱,眼睛半睁半闭,嘴里打着长长的哈欠:“啊——嗬——” “呦呵,”韩潇揉了揉眼睛,看着满大厅整整齐齐坐着的一群人,有些发懵,“大家都挺早的啊?这聚在这儿,是准备干嘛?” 阮小七“噌”地站起来,急道:“潇哥!你昨晚睡傻了?不是说——” “说啥?”韩潇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迟钝,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嘿!潇哥,你也太不靠谱了吧!”阮小七急得直跺脚。 韩潇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了,慢悠悠地“哦”了一声:“你说那事啊?不急不急,等我先吃口饭。” 说着便转身朝餐厅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阮小七愣了好一会儿,转身看向鲁智深他们——四个人正坐在沙发角落里,有模有样地打着扑克牌。 阮小七一屁股坐到鲁智深身边,忍不住问,“鲁大哥,这么大的事,潇哥就这么不以为然吗?” 鲁智深一边理牌一边侧过头看他,,“你着什么急?这算个啥大事。你就是拿根锯条搁他脖子上拉大锯扯大锯,他都得把饭吃了。赶紧的,该歇着歇着,该干嘛干嘛。” 阮小七哑口无言,只好窝回沙发里,抱着胳膊看他们打扑克。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韩潇总算吃完了早饭,抹着嘴找到韩财,将他拉到一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虽然这次对东京的震慑足以让那些觊觎逍遥城的人退避三舍,但韩潇深知“万事总有万一”的道理。 他悄悄给韩财留下了一百来个炸药包,以防不时之需——也算是给这座城留一道最后的保险。 安排妥当之后,韩潇这才带着梁山众人出了逍遥城。 韩财一路送到城门口,安保处的人早已将马匹牵了出来,鞍鞯齐整,辔头锃亮。 众人翻身上马,韩潇朝韩财挥了挥手,便一夹马腹,带头向北而去。 第224章 来活了 时值初冬,天高地阔,风从北边灌下来,刮在脸上丝丝寒意,可这一群人却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扯着缰绳有说有笑,全然不把那股寒意放在心上。 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苦不堪言的行路,在他们这儿倒也算不得受罪。 每人身上都裹着厚实的裘皮大氅,白天赶路,遇上猎物还能顺便打打猎。 晚上有遮风挡雨的小二楼住着,热水澡泡着日子还是非常舒坦、惬意。 出了河南,越往北走,天色便愈发阴沉,风里裹着刀子似的寒意,时不时还飘起零星的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韩潇虽然体质强悍,但,肯定没有在家里或会所里舒坦。 所以,他也是裹紧裘皮大氅,缩在马背上,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旷野,心里那股子郁闷劲儿蹭蹭往上冒。 这特么的遭的什么罪? 放着东京城里热乎乎的酒菜、软绵绵的沙发不享受,非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吃风喝雪,何苦来哉? 又行了半日,雪越下越大,韩潇实在受不了这个罪了。 他索性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将大黑收入空间。 那些收不进去的,便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全宰了。 剩下一匹,其他的全都收入空间。 众人七手八脚,不多时,火上便架起了大锅,热腾腾的卤马肉翻滚着,香气在寒风中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鲁智深捞起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诶呀!真香!” 韩潇啃着马肉,想起当初杀陆谦的时候,把马匹全放了。 回去后才琢磨过来——活的弄不进空间,死的可就没这问题了。 他嚼着肉,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脑子短路,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骂了自己一句“傻”。 吃饱喝足,韩潇抹了把嘴,直接招呼众人上车。 时迁一屁股坐上驾驶座,韩潇坐副驾驶,阮小五和林冲坐在后排,至于鲁智深、武松、卞祥、阮小七、史进五人,则全窝在后面的车厢里,围着火炉,喝酒打牌,闹哄哄的,更有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速度不快,遇到城镇,要么绕行,要么便把车收入空间徒步穿过。 又走了几日,才终于出了关外。 天地豁然开阔,草原与天际相接,雪却下得更密了。 又行了半日,正当时迁哼着小曲儿踩油门的时候,众人忽然听到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从远处滚滚而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沉。 车上几人几乎同时握紧了手上的兵器,车厢里的说笑声也戛然而止,气氛骤然紧绷。 韩潇不慌不忙地从空间中掏出望远镜,举到眼前朝远处望去,只见千米之外,约莫两千余骑正朝着这边狂奔。 虽然看似逃命,但马背上的骑士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堪。 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千余骑辽国精骑正穷追不舍,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贴地卷来。 韩潇的目光在那群奔逃的骑兵将领脸上一扫,眉头微微一挑,他认出来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韩金手下十个傀儡头领之一,后面跟着的有自己空间里放出去的傀儡,也有归降的女真部落。 韩潇本不是什么吃苦的人,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主。 早受够了不是为了寻找快乐的奔波,而且还是这可恶的天气。 过了关外,便想着直接将萧奉先他们的尸体往外一扔,弄个什么看起来像是意外之类的,便草草回去就是。 哪成想竟遇到了这么一出,这不瞌睡就送枕头了么! 顿时就来了兴趣。 “来活了!”韩潇放下望远镜,一声大喝,“前面那些是自己人,后面追的是辽军!” 说着,他一挥手,从空间中哗啦啦地倒出一堆炸药包,几乎将整个车厢堆得满满当当。 韩潇抓起一个掂了掂,回头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众人:“都会用吧?” 卞祥来开后车窗,满脸兴奋地喊道:“老大,老大,多给我拿点!” 韩潇随手往后递过去十几个,卞祥乐呵呵地接过去,往兄弟们手里一人塞了两个。 韩潇还不忘高声叮嘱一句:“别靠近火炉!小心没炸死敌人,先把自己崩上天!” “放心吧老大,又不是头一回玩这玩意儿了!”卞祥的声音从后窗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像打了鸡血似的。 韩潇点了点头,转头对时迁道:“绕过前面那拨人,直接朝后面那些辽军冲过去!” “好嘞!” 时迁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出笼的钢铁猛兽。 轮胎卷起草地上的泥土和碎雪,飞溅出老高,“轰”的一声,整辆车便如脱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迎着那片黑压压的辽国骑兵,冲了上去。 前面带队的傀儡骑兵将领,名叫韩金九。 这名字是韩金为他们起的,既表明他们是韩潇的傀儡,又能分辨出属于韩金麾下的序列。 韩金九远远便认出了那辆皮卡,天底下再没有第二辆了。 他当即大喝一声:“哈!”,马鞭在坐骑臀上狠狠一抽,一带缰绳,整支骑兵队伍在距离皮卡尚有五百步时,齐刷刷地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从皮卡的左翼掠过,将身后紧追不舍的辽国骑兵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韩潇一行的视野正中。 这一手配合得干净利落,简直像排练过无数次。 韩潇瞥了一眼那支傀儡骑兵整齐划一的转向,心里不由暗赞一声——要不说还得是系统给的傀儡,对自己意图的领悟简直是心有灵犀,连多余的旗语都不需要。 而此时,对面辽军也已发现了侧翼那个狂奔而来的古怪铁壳子。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等物件,但眼见它直愣愣地朝自己冲来,显然来者不善。 前排骑兵纷纷张弓搭箭,弓弦绷紧,只待那铁壳子靠近百步之内便万箭齐发。 他们按常理推测,对付一支孤军深入的骑兵或是步兵,弓箭便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韩潇这群人,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皮卡车厢里,一帮家伙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衣衫半敞也不觉得冷了。 卞祥自不必说,早就熟门熟路。 鲁智深和武松虽在东京私下里也玩过几次炸药,可那都是对着荒地扔着玩,头一回真刀真枪地上阵,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众人一手抓着车厢骨架稳住身形,一手攥着炸药包,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像一群随时准备扑食的猛兽,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一片黑压压的辽骑,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距离越来越近。 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 韩潇率先动手了。 他点着一捆炸药,拉开副驾车门,一脚踩在踏板上,一脚蹬在车内,身体探出半边,手臂抡圆了,用力一甩——炸药包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向着辽军阵中飞去,在空中留下一缕隐约的青烟。 “呕吼!老子给你们送温暖来啦!” 第225章 轰他个天翻地覆 炸药飞出三百多步,也亏得引线搓得够长,坠地时仍嗤嗤冒着火星。 辽军骑兵一见那黑乎乎的东西凌空飞来,顿时大惊——这些日子跟韩金的人交手,他们早已领教过这玩意儿的厉害。前排骑兵本能地朝两侧避让,可高速奔驰中哪里容得下这般突然的变向? 几匹马撞在一处,嘶鸣声、叫骂声混作一团,阵型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三秒后。 “轰——!!!” 一声巨响,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骑兵阵中绽开,泥土与马匹碎片齐飞,几个躲闪不及的骑兵被气浪掀飞出去,像破麻袋一样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在地。 这一批炸药是韩潇临行前从韩铁那里拿的,比之前那批威力强了不止三成,爆炸声震得整个战场都跟着颤了一颤。 辽军的战马率先乱了,它们何曾听过这等雷霆般的动静? 一匹匹惊恐地人立而起,嘶鸣着四蹄乱蹬,本还有些章法的骑兵阵型,瞬间被扯得七零八落。 鲁智深在后面看得热血上头,一把扯过卞祥,“快快快!给洒家点上!” 卞祥正在火炉旁自己点引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滚蛋!自己在火炉子上点!” 鲁智深也顾不上跟他呛嘴了,钻进车厢,伸手便在火炉里引燃一捆炸药,学着韩潇的模样探出车厢,抡圆了膀子甩了出去。 此时皮卡车距离辽军骑兵已经不足二百米,这个距离对于这群牲口来说,毫无压力。 林冲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学着韩潇的样子拉开车门,一手扣着门框,半个身子悬在车外,阮小五负责在后面给他点上传递。 嗤嗤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掷,炸药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辽军密集处。 紧接着是武松,站在车后斗的边上,抓着棚顶的骨架,阮小七给他递一个,他仍一个,两人配合默契,简直就是一人形自动榴弹炮。 史进、阮小五、阮小七这几个力气稍弱的便在车厢内负责为他们传递。 一时间,炸药包如飞蝗般不断地投向辽骑阵中。 “嗖嗖嗖——”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接二连三地腾起,泥土、残甲、碎裂的马鞍、惨叫声和嘶鸣声搅成一团。 天空时不时有骑兵像是破麻袋般,被爆炸掀起的人影和马匹抛向高处,又像石头般重重砸落地面,砸出一个个坑洼。 辽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了,人仰马翻,哭嚎声、惨叫混在风声里,像一场噩梦。 时迁稳稳握着方向盘,皮卡在他的操纵下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辽军百米之外,根本不给辽军射箭的机会。 不多不少地咬住敌人的侧翼,又不让自己陷入包围。 一旦有个别冲到近前,便会被韩潇用喷子无情的镇压。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一轮轰炸过后,辽军骑兵已经彻底溃不成军。 原先那五千余骑黑压压的阵势,此刻已散成一片狼藉。 爆炸的火光与浓烟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整齐的队列撕扯得七零八落。 战马疯了似的四处奔逃,有的甩下骑手独自狂奔,有的原地打转嘶鸣不止,有的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旷野上,四肢兀自抽搐。 骑兵们有的被掀飞在地,有的捂着伤口惨叫,有的勒着惊马拼命想要稳住,却被左右乱窜的同伴撞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甲散落在冒着黑烟的弹坑周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焦糊的皮肉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在风雪里,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韩金九率队奔出一段距离后,听到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猛地一勒缰绳,“吁——!” 战马前蹄高扬,稳稳钉在原地。 身后的骑兵也齐刷刷地收住冲势,队列丝毫不乱,显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师。 韩金九拨转马头,回身望向那片被火光与浓烟笼罩的战场——辽军已彻底溃散,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四分五裂,再无半点阵型可言。 他高举手中长枪,声如洪钟地吼道,“兄弟们!那就是你们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公子!是你们口中说的神!如今完颜狗贼勾结的辽狗已经溃不成军,待公子那边一停,我们便杀上去,将女真部的走狗和辽狗全部杀光!” 身后的傀儡骑兵和女真降兵齐声高呼,“杀!杀!杀!” 声浪如潮,震得旷野上的残雪都在微微颤动。 韩金九稳住阵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皮卡,只等那边爆炸声一停,随时准备冲上去清扫战场。 皮卡车内,韩潇望着那一片彻底乱了阵脚的辽骑,冲后面喊了一声:“再扔一轮!”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动了——把手里最后一捆炸药的引线凑到车窗边的防风打火机上点燃,抡圆了胳膊甩出去,朝着辽军密集之处扔去,炸药划着一道低弧砸进辽军残余队列的正中。 “轰!” 又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轰轰轰”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后面那帮家伙早就配合出了默契,点火、递包、扔包,一气呵成,一人又甩出去三四个才罢手。 本就摇摇欲坠的辽骑终于彻底崩了。 剩下的骑兵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不军令了,纷纷拨转马头,拼命地抽打坐骑,朝着来路没命地逃窜,散得像被风吹碎的纸屑,稀稀拉拉铺满了整片草原。 就在这时,韩金九动了。 “杀!别让辽狗跑了!” “轰隆隆——!” 两千多骑同时冲锋,马蹄踏在冻硬的草原上,声如闷雷,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 这支蓄势已久的骑兵如一片黑云压境,顷刻间便冲入了主战场,与辽军的残兵短兵相接。 韩金九亲自率队冲锋,刀锋所向,辽兵纷纷溃退,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刀切进了冻猪油。 除了少数冲出包围圈、跑得较远的,其余辽兵纷纷下马跪地投降,兵器丢了一地,双手举过头顶,连头都不敢抬。 时迁把皮卡停稳。 看着韩潇,“潇哥,你们都过瘾了,把大狙给我用用呗!也让我过过瘾!” 韩潇知道这家伙也憋的不行,没有二话,从空间中拿出大狙和子弹,交给他。 时迁从韩潇手里要过大狙,下车一步蹿上车顶架好枪,眯起一只眼,瞄着跑得最远的那几个辽骑,稳稳扣下扳机 “砰!” 一枪过后,跑在最前面的一名辽兵胸口喷出一团血雾,应声栽下马来,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把,直挺挺地砸在冻土上,激起一小团尘土。 时迁快速拉栓上弹,瞄准,再扣扳机—— “砰!” 又一个辽兵从马背上滚落。 他的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作业,拉栓、上膛、瞄准、击发,一枪一个,仿佛要把刚才在车里没来得及扔的炸药全找补回来。 跑在后面的辽骑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前方的同伴接二连三地栽倒。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 有人吓得把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有人干脆翻身藏到马腹之下,用战马做肉盾。 “打不到人?那就先打马!”时迁嘟囔了一句,枪口微沉,瞄准了跑在最前方的一匹战马。 “砰!” 那匹马前腿一软,连人带马向前翻滚出去,人仰马翻,完美地诠释了这个成语的每一个笔画。 后面紧跟着的几骑躲闪不及,撞在一起,又是几声惨叫。 后面的辽兵终于彻底崩溃了。 有人从马背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勒住马缰不敢再跑,僵在当场进退两难。 时迁又瞄了两个,见他们已经不跑了,便收了枪,从车顶上轻巧地跳下来,嘴里还嘀咕了一句:“切,不过瘾,下次再遇上这种事,还是让老卞开车吧!” 很快,韩金九便将降兵全部归拢到一处,他深知韩潇的秉性,也不多废话,只把为首的一个辽将单独捆绑着押了出来,推搡着朝皮卡这边走来。 第226章 完颜宗翰 韩潇把手中把玩的防风打火机往兜里一揣,拉开车门跳下来,站定脚步望着硝烟未散的战场,拍了拍手上的灰。 车厢后面,鲁智深、武松他们也相继跳下车来。 鲁智深把空了的双手来回搓了搓,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嘿!这就完事了?这东西快是快,可洒家还没过瘾呢,这手还痒痒得紧!” 武松站在他身侧,淡淡地接了一句:“那还不简单?你从那些俘虏里挑几个顺眼的,一对一单挑不就得了。” 鲁智深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哈哈哈!这个得好好选选!太次的洒家可看不上眼。”说着便朝俘虏堆里张望过去,目光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卞祥凑到韩潇身边,咧嘴一笑:“老大,这次这威力,比上次那批更猛了,够劲儿!” 韩潇淡淡一笑:“那必须的。不过这才哪到哪,等下一批韩铁做出来的,威力估摸着能翻一倍。” “嚯!”卞祥眼睛都亮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这天下咱们还不是哪里都去得?” 韩潇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时迁从车顶上跳下来,正好听到这话,一脸鄙视地插嘴道:“你个憨货,就是现在,只要跟着潇哥,想去哪儿,难道还有谁拦得住?” 卞祥被怼了也不恼,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嘿嘿!也是啊!哈哈哈!” 说笑声还没落地,韩金九已经带着几名傀儡头领和几个女真将领,押着那辽军骑兵将领来到韩潇面前。 那辽将身上的铠甲歪斜着,肩甲处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头盔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一头乱发披散在脸上,低着头,被两名傀儡一左一右钳着胳膊,动弹不得。 韩金九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公子!” 身后几名傀儡头领齐齐行礼,那几个一同跟来的女真部落将领也跟着弯腰,只是腰弯得比旁人更低,脸上的表情也格外复杂——激动、敬畏、好奇,混杂在一起,像是朝圣的信徒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真神。 韩潇的大名在韩金的队伍里早已如雷贯耳。 撒豆成兵、神仙手段、雷霆万钧——这些半真半假的传说在女真部落里口口相传,越传越神。 今日有幸亲眼见到韩潇本人,还能被他亲自接见,对这些人来说,已是足够后半辈子吹嘘的资本了。 “嗯,起来吧。”韩潇随口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那被押着的辽将身上,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掏出雪茄,时迁已经眼疾手快地凑上来给他点上。 韩潇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透过烟雾看着那辽将,抬了抬下巴,“这是何人?” 韩金九抱拳回道:“回禀公子,此人名叫完颜宗翰,本是女真旧部将领。韩金将军一统女真后,此人便逃往辽国,得了辽国重用。今日便由他率领旧部残兵及辽军主力追击我们。” “完颜宗翰?” 韩潇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在哪听过……有点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甩了甩头,暂时将那份模糊的感觉搁在一边,对韩金九问道:“你们不是在北面么?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有——怎么就你这一股人马?” “回公子的话。韩金将军统一女真部后,在上京会宁府建立总部,随后派出我们六支骑兵队伍,分六路对辽国境内实施骚扰战术。属下这一路是南线先锋,负责切断辽军南下的补给通道。” 韩金九简略地解释了一番,又道,“辽军见我等机动灵活,便派完颜宗翰率重兵围剿,一路追杀了三日三夜,正好在此处遇上公子!” 韩潇点了点头,指着那被押着的完颜宗翰:“这家伙是个什么来头?” “此人是前女真部落首领完颜阿骨打的亲侄子,在旧部中颇有威望。 辽主耶律延禧正是看中了他这份号召力,才将他收编重用。” “完颜阿骨打……完颜宗翰……” 韩潇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总觉得就在嘴边,偏偏一时想不起来。 他用力挠了挠后脑勺,还是没抓住那个念头,干脆一摆手,“算了,费那个脑子干嘛。” 然后转向韩金九,“对了,这家伙身手如何?” “回公子,此人是前女真部落一等一的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今日能将他擒下,纯属侥幸——方才他被炸得晕了过去,这才被属下轻易拿下。 若正面一对一交锋,怕是属下也非此人对手。” “一等一的猛将……完颜宗翰……”韩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靖康之耻! 带兵直扑汴梁、俘虏徽钦二帝的,好像就有一个叫完颜宗翰的! “我艹,是这个逼货?” 韩潇忍不住惊呼出声,上前一步弯腰细细打量起完颜宗翰来。 此时的完颜宗翰披头散发,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被炸得跟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似的,哪还有半分“猛将”的威风。 韩潇瞅着他的模样,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特么的怎么又想到雷劈了,艹! 完颜宗翰此时也已缓过劲来,一双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韩潇。 用蹩脚的汉语咬牙切齿地骂道:“卑鄙无耻的宋狗!有种就放开我,一对一堂堂正正地战!使那些奇技淫巧,算什么英雄好汉!” 韩潇退后半步,扭头看向鲁智深:“老鲁,有人陪你玩了。” 又对韩金九吩咐道,“放了他,把兵器还他。”说罢朝后退了几步,腾出场地来。 鲁智深抱臂站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完颜宗翰,满脸嫌弃:“就这样的?看着都半死不活的了,洒家还真提不起兴致跟他动手。” 完颜宗翰怒火中烧,一双眼睛几欲喷火——想他女真一等一的猛将,虽败在对方的奇技淫巧之下,可一对一单打独斗,他从未有过败绩。 眼前这个铁塔般的巨汉虽看着勇猛,但他有信心在数十回合内将其斩杀。 然而此人竟说出这般羞辱的话来,士可忍孰不可忍! “哇呀呀呀!”他大吼一声,好像炸雷。 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四名傀儡的钳制,一副要与鲁智深不死不休的架势。 韩潇见鲁智深确实不愿动手,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跟他打,那我便准备在他身上试试我的雷弹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劝说都好使。 时迁、卞祥、武松三人几乎是同时围上来拉住鲁智深。 “老鲁,乖,咱不打!”时迁拽着鲁智深的袖子。 “对对对,让老大试试雷弹!”卞祥满脸兴奋。 “看看雷弹打在肉身上是什么效果,咱开开眼。”武松难得地笑着附和了一句。 鲁智深也瞬间来了兴趣。 他们以前在河东见过韩潇用雷弹炸碎过巨石,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震撼,自那以后便再没见过韩潇使过这招。今天韩潇主动说要试试,那岂有错过之理? 而林冲、史进、阮氏兄弟几人则是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什么雷弹? 他们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怎么组合在一起,便完全听不懂了?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把目光投向韩潇,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期待。 第227章 雷电之威 鲁智深、时迁他们几个一听说韩潇要动用“雷电法术”,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退开数步,哗啦啦腾出一大片空地,生怕自己站近了被误伤。 林冲、史进、阮小五、阮小七这四个没见过韩潇施展雷电之术的,赶紧凑到鲁智深他们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兄,韩兄弟说的雷弹是何物?与那炸药包有何区别?” 阮小七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对对对!快说说!” 鲁智深摆摆手,故意卖了个关子,一脸的高深莫测:“急什么急?马上就能看到了——保管亮瞎你们的狗眼!哈哈哈!” 被他这么一吊胃口,几人越发心痒难耐,阮小七更是上前一步,朝着韩潇喊道:“来来来!潇哥,快开始您的表演!” 一旁的完颜宗翰听得满脸黑线,不知道这帮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雷弹、什么雷电法术——真能扯淡。 他虽被五花大绑地押着,却依然昂着头,目光里满是不屑。 韩潇朝周围扫了一圈,见众人已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朗声道:“都看好了!我要——咳咳!我要开始发功了!” 随即对押着完颜宗翰的那几名傀儡兵吩咐道,“将他放了。” 四个傀儡兵闻言齐齐撒手,向后退出数步,为韩潇腾出了施展的空间。 完颜宗翰被松了绑,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警惕地盯着韩潇,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阮小七见韩潇迟迟不动,急得直跺脚:“潇哥!快弄他啊!” “对对对!快给他来一下!”鲁智深也跟着起哄。 完颜宗翰的目光在韩潇和众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心中暗忖:此人被这帮人称为“公子”,显然身份不低。 若能将他拿下,即便自己今日走不了,也算够本!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右脚在地面猛然一蹬,掀起一片泥土,整个人如同一头脱笼的猛虎,朝着韩潇疾扑而去,拳风呼啸,直取韩潇面门。 他的动作在一般人眼里快如闪电,可落在韩潇眼中,却像是被放慢了数倍的画面——每一步、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清晰得如同慢镜头回放。 就在完颜宗翰的拳头离韩潇越来越近之时。 韩潇嘴角浮起一丝狞笑,韩潇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侧滑而出,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在旁人眼里,只是一道残影一闪而逝,下一瞬,韩潇的腰身已经拧紧,右拳如铁锤般抵在了完颜宗翰的腹部。 “豪油根!” 一声怪异的吼叫划破长空。 完颜宗翰那近二百斤的壮硕身躯,竟被这一拳带着冲天而起,如同一个布偶,整个人被韩潇带着凌空飞起足有十米多高。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面如纸灰,整个身体弯曲的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原以为自己拼死一击至少有五成胜算,却没想到在这年轻人面前,竟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韩潇的身体在空中微微翻转,双腕并拢于胸前,掌心相对,电光乍现——一颗篮球大小的雷电光球骤然凝聚而成,噼啪作响,蓝白色的电弧在球体表面跳跃不休,将周围阴沉的天空都映亮了几分。 时迁在下面一蹦三尺高,“来了!来了!” 众人眼神齐聚韩潇双手之间。 “我的老天!还真是雷电!韩兄弟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不成?”阮小五震惊嘴巴张的老大,嘴里喃喃自语。 “俄滴个神啊!”史进一样震惊的低声自语。 而时迁和其他人则更是惊叹于韩潇这帅气的招式。 “哇!潇哥,这招真特么的帅!等抽空得向潇哥请教下这招如何发力,学会这招,那装逼最对有范。” 就连武松都附和着,“时迁兄弟说的对,到时请教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布鲁根!” 又是一声大家都听不懂的低喝。 韩潇双手向上猛地推出,那颗雷电球便拖着一道耀眼的弧光,朝着正从最高点开始下落的完颜宗翰疾追而去。 完颜宗翰身在半空,腹中剧痛如绞,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一拳震成了碎片。 他知道自己完了,这里便是他的终结之地,可他不甘心——这家伙方才不是说要动用“雷弹”么? 为何从头到尾只打了一拳? 这和雷有什么鸡毛关系? 大宋的人果然都是卑鄙无耻之徒,只会使这些下作手段!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开始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将这最后的光景牢牢刻在脑海里,于是拼尽全力睁开了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是什么? 雷球一路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闪烁着蓝白色电弧的光球,正从韩潇的双掌间飞出,划破长空,朝他疾速追来。 在他的瞳孔里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 这……这是什么? 他怎么做到的? 然而他已无法得到答案。 雷电球在他眼中轰然炸开,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蓝白色的电光如蛛网般在他身上跳跃蔓延,整个人电的身体上的骨架都清晰可见。 随即便是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空旷的旷野上久久回荡。 下方众人仰着头,像过年看烟花一般,直愣愣地望着那壮观的一幕,一个个嘴巴大张着,忘了合上。 空中那道耀眼的光团渐渐消散,完颜宗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只余几缕青烟和淡淡的焦糊味在寒风中缓缓弥散。 “我滴个乖乖……” 阮小七的腿有些发软,死死抓着身边史进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这……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 林冲仰着头,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来,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对韩兄弟又有了新的了解,不知道韩兄弟还有多少这般神乎其神的手段。” 鲁智深以前见过韩潇打栾廷玉时玩过那个豪油根的冲天拳,当时也只是飞起丈许高,而今天他不仅飞得高,而且还结合了那个电球。 这韩兄弟不仅有实力还真会玩,这波让他装大了。 而归顺在韩金手下的那些女真骑兵,亲眼目睹了韩潇那惊天的一幕。 此时他们五体投地地跪伏在冰冷的泥土上。 此刻,他们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荣耀感。 庆幸能追随这样的神明,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哈哈哈!”鲁智深大笑着走向韩潇,一把揽着韩潇的肩膀,“来来来!兄弟,你那招式真那个...那个,嗷!对!帅!” “走咱们喝酒庆祝下!” 韩潇疑惑的看着鲁智深,“这怎么动不动就喝酒庆祝,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 鲁智深哈哈大笑,“这还不值得庆祝吗?就庆祝兄弟你又一波装逼成功!” 第228章 泡面 “哦?是吗?那就庆祝一下?” 韩潇一听便知这货的老毛病又犯了——鲁智深想喝酒的时候,借口多得数不完,哪怕你今天左脚先进的门,他都能理直气壮地拉着你喝上三大碗。 “那必须的!”鲁智深一把揽住韩潇的肩膀,哈哈大笑,那笑容里带着“你懂我”的得意。 要说什么是兄弟,大概就是这种不用把话说透,却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了。 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跟着笑起来,连一向寡言的林冲都挑了挑嘴角。 “那咱们就在这儿搞个BBQ!” 韩潇大手一挥,空间里的烧烤架、木炭、天幕、桌椅板凳便齐刷刷地出现在眼前的空地上。 梁山众人跟着韩潇烧烤早已不是一回两回了,自然知道BBQ是什么意思,纷纷叫好,七手八脚地开始摆桌椅、撑天幕、架烤炉,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手对梁山众人来说早已见怪不怪,可那些女真归顺的骑兵将领却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虽也听说过韩公子的传说——什么撒豆成兵、凭空变物,可那毕竟是传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活生生的一幕就摆在眼前,那种震撼岂是道听途说能比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望向韩潇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敬畏。 韩潇朝韩金九以及他身边的傀儡和前女真将领招了招手:“来,大家伙一起忙活起来!咱们烤肉吃!” 那几个前女真将领见韩潇主动招呼他们,简直是受宠若惊,激动得腮帮子都在微微颤抖,赶忙双膝跪地:“谢公子恩!” 韩潇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整那么多规矩,起来起来!” 听韩潇这般说,那些女真将领感动得险些泪流满面——公子这般神一般的人物,竟对他们如此平易近人,半点架子都没有。 几个汉子嘴上没说,心里却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为公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潇倒没想那么多,他不过是不习惯别人动不动就跪,哪知随手一个举动,竟收买了一批死心塌地的忠勇之士。 韩潇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只路上猎杀的野羊和野鹿,丢在地上:“肉管够,自己动手!” 一群大老爷们顿时忙活起来,生火的生火,架肉的架肉,剐皮的剐皮。 其他士兵也全部动了起来,马匹肉有的是,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个痛快了。 韩潇扫了一眼韩金九带着的人,见他们脸上都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之色,想必早已饿得够呛。 他数了数人头,随手一挥,桌面上便多了十一桶泡面、一个热水器和一个移动电源。 他对韩金九吩咐道:“烤肉还得等一会儿,金九,你带他们先吃点泡面垫垫肚子。” 韩金九作为系统出品的傀儡,对这些物件的用法自然不必说。 他麻利地烧水、泡面,很快,一股霸道浓郁的香气便从面桶里飘散开来,随风四溢,辐射之广,连正在忙活的鲁智深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面泡好了,韩金九朝那几个女真将领招招手:“吃吧,一人一桶,先将就着垫垫肚子。” 那几个女真将领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们方才分明看到鲁智深、时迁他们都在偷偷咽口水,这等连公子的兄弟都眼馋的美食,他们哪敢先动? 韩潇看得好笑:“行了,别磨蹭了,吃你们的吧!” 几个女真将领条件反射般地又要跪地谢恩,被韩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再跪就别吃了。” 几人这才不敢再推辞,小心翼翼地端起面桶,学着韩金九的样子拆开塑料叉子,挑起一筷面条送进嘴里。 “唏哩呼噜——” 一口下去,几个彪形大汉的眼睛同时亮了。 其中一个嘴里含着滚烫的面条,被烫得直吸凉气,却仍忍不住含混地赞叹:“这世间竟有此等美食……我……我此生无憾了!” 旁边那个吸溜了一口汤,吧咂着嘴,一脸严肃地纠正道:“屁!这是公子赏赐的吃食,那是神仙才吃得到的食物!岂是凡间之物?能吃上这么一桶,那是我等天大的造化!” 另一个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等活了二三十年,吃过的珍馐也算不少,何时曾听闻这等美味?怕是天上的蟠桃宴也不过如此了!” 先前那个被驳的赶忙改口:“是是是,我这张嘴秃噜了,该打该打!” 这边梁山众人一边忙活着烤肉,一边闻着那霸道的香气,听着那唏哩呼噜的吸溜声,一个个喉咙上下滚动,目光时不时往面桶那边瞟。 不过不知道韩潇有何深意,自然也没有主动开口去问。 韩潇作为后世之人,一直把泡面当成应急救急的储备粮,以往从未拿出来过,自然包括鲁智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尝过这玩意儿。 此刻看着这帮人那副馋样,他这才意识到——泡面这东西,对于从未吃过的人来说,那股香气实在是太过勾人了。 “怎么,你们也想吃?”韩潇看着他们问道。 见韩潇问起,八个人齐齐点头,连一向矜持的林冲都不例外,脑袋点得比谁都快。 时迁一边添柴一边嚷道:“嗯嗯!实在太香了!潇哥,还有没有?也给我来一桶尝尝!” 鲁智深更是满脸幽怨地看着韩潇:“兄弟,你可不够意思!这等美味竟藏了这么久,也不早拿出来给洒家尝尝!” 其他人则满怀期待地望着韩潇,仿佛只要他一挥手,原地便会凭空冒出一座由泡面堆积而成的小山。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韩潇当初打猎时只带了一箱泡面,统共十二桶,方才已全数给了韩金九他们,空间里如今只剩一桶。 拿出来给谁都不合适,索性干脆道:“今天没了,想吃等明天吧。” 众人跟着韩潇这么久,多少也摸清了他空间的一些路数。 知道韩潇说今天没有,那便是没有了。 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好讪讪作罢。 韩潇见他们那副模样,又补了一句:“这东西就是个应急的吃食,你们要是真喜欢,以后天天让你们吃,直吃到腻为止。” “真的?”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时迁一把扔下手里的柴火,原地蹦起三尺高:“耶!潇哥万岁!” 众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那边几个女真将领正捧着面桶吃得小心翼翼,一听到这边欢呼,虽不知缘由,但跟着组织走总没错,赶忙放下叉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公子万岁!” 韩潇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那帮女真将领,说是一群彪形大汉,吃起面来却比绣花姑娘还慢。 前一口还是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越吃到后面动作越慢——一个个粗壮的汉子,用两根指头捏着那小小的塑料叉子,兰花指都翘起来了,嘴里嗦着一根细细的面条,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他们舍不得像猪拱食那般草草吃完,觉得那简直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一桶面硬是吃了半炷香,若不是韩金九催促,怕是连汤底都能再吸溜上半炷香的功夫。 垫了肚子,这帮人精神头也上来了,重新参与到忙活之中。 烤肉对这些女真汉子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时迁只需在旁边负责撒调料、翻面,不多时,烤肉的焦香便弥漫了整片荒野,混着木炭燃烧的暖意,在初冬的寒风中格外诱人。 推杯换盏间,英雄醉开了一坛又一坛。 女真将领们端着酒碗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知是醉的还是激动的,一碗下肚,又是一番感慨万千——只说能跟着公子吃上这样一顿饭,这辈子便值了。 第229章 丰厚的奖励 吃饱喝足,韩潇随手将空间里辽使和护卫官兵的尸体往地上一扔。 对韩金九交代道,“将这些尸体处理下,制造成他们回归途中遇上你们之间的混战,然后死在混战之中的假象便可。” 韩金九领命,亲自带着几个女真头领,去安排。 处理了辽使的事情,韩潇此次辽国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走之前,韩潇将空间中那些韩金手下,为数不多战死的傀儡一并交给了韩金九。 随后又将空间里上次奖励的三千轻骑也放了出来。 这批轻骑战力与韩金在同一个档次,韩潇给傀儡头领起名,叫韩辽。 并交代他与韩金相互配合,在辽国境内自由发展。 临走之时给他们留下一批炸药,便驾车离开了! 就在韩潇踏入关内的那一刻,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属主带领团队,截杀异族五千骑兵,特奖励宿主精锐步骑兵五千。 另,由于属主这次亲手终结了靖康之耻的罪魁祸首——完颜宗翰,而傀儡韩金又将整个金国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彻底扭转了大宋的国运走向。” “历史的车轮已被宿主不经意间狠狠地掰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系统除奖励,特奖励宿主五千名训练有素的工业傀儡技工。 这五千傀儡涵盖了从炼钢工、车工、钳工、铸造工、化工、电工、等工种。” “并,空间提升宿主收取物品的距离扩大十倍,现收取物品的距离为五十米!” 说完后,便又没了音儿。 韩潇坐在车上,差点惊呼出声,“好家伙,这回系统可真是赚大发了!” 其他韩潇不是很在意,这收取物品的距离扩大到五十米却是实实在在的给韩潇来了一波惊喜。 他以前当神棍的想法能实现了,想想就过瘾,抬手便是无数石头从天而降,简直是装逼的利器啊! 随后又看了看那些技术傀儡,腹诽道,“这特么的系统给自己这狗屁的工业傀儡,这还是想让老子当驴啊!” “简直是想瞎了心,门都没有!” 不过仔细一想,这些傀儡倒是可以利用起来,如果在梁山的水泊上弄个游艇,那岂不美哉。 想想,游艇,比基尼! 想着面前一堆敌人来犯,无数箭矢向他射来,他只要双手一伸,铺天盖地的箭矢瞬间收入空间。 如果敌人靠近的话,将空间里提前收取的石头或什么重物,铺天盖地的砸下来,那种感觉简直是牛逼炸啦! 想着,韩潇嘴里的哈喇子就流了出来。 时迁开着车余光看到韩潇一副神游天外,嘴角挂着的那一抹晶莹,打趣的问道,“潇哥,你是不是也想吃那泡面了?” 韩潇被时迁这么一打断,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笑着说道,“瞧你那点出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我想的是更高端的享受,是更遥远的追求。” “嘿嘿!”时迁傻笑两声,继续开车,也不反驳,没办法,他确实在想那一碗香喷喷的泡面。 第二天一早,移动小楼内。 梁山众人终于吃上他们心心念念的泡面了。 十二桶面在一个大锅里煮了。 八个人,一人拿着一个泡面桶,围着大锅,吸溜吸溜的吃的那叫一个香。 看的韩潇顿感手里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这次不仅有泡面,韩潇将火腿和榨菜,这泡面三件套全部给他们整齐了。 对于这些吃货来说,十二桶面,八个人份,一人也就只能算是垫个底。 所谓,少吃多香,多吃受伤,这还没怎么吃呢就没了。 一个个的意犹未尽。 “兄弟,有没有了?再煮一锅!”鲁智深抹了把油汪汪的嘴,大声说道。 韩潇摇摇头,“没了,想吃等明天吧!要想一次性吃个痛快,那便等上三五天。” 无奈大家伙只好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笼包子,就着米粥和小菜继续吃。 ------------ 算算日子,这一趟出来又将近两个月了。 临行前,扈三娘才刚知道怀孕不久,那小腹还平平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如今也不知鼓起来了没有,更不知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有没有折腾她。 这个时代,一出门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音信全无,连个报平安的口信都递不回去。 回梁山的路上,韩潇心里那股归家的念头便再也压不住了。 自从成了亲,每次出门都有扈三娘跟在身边,倒也不觉得什么。 可这一趟她没跟出来,虽然玩得痛快、耍得肆无忌惮,可每到歇脚的时候、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那张空荡荡的铺位总让他觉着少了点什么。 正在想媳妇想得入神时,时迁的声音从驾驶座飘了过来:“潇哥,前面就到大名府了。眼看到饭点了,咱们是进城吃,还是在城外随便对付一口?” 韩潇回过神来,顿了顿:“进城吃吧。能在城里解决的吃食,还是省省空间里的存货。” “诶!好嘞!”时迁应了一声,又向前行驶了一段,找了个僻静处将车停下。 众人纷纷跳下车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活动筋骨的活 动筋骨。鲁智深看着时迁,问道:“迁儿,咋了?这是又要进城了?” 时迁点点头:“嗯!诸位,前面就是大名府了,咱们在城里解决下午饭,然后再出发。” 一听“大名府”三个字,卞祥立刻凑到韩潇身边,挤眉弄眼道:“老大,你不怕再遇到那个要让你当赘婿的王家大小姐?” 韩潇飞起一脚,在他屁股上象征性地踢了一下。 卞祥身体往前一弓,摸着屁股嬉皮笑脸:“嘿嘿!老大,我就是怕到时候遇上了尴尬!” 韩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说这么大个大名府不一定会遇上,就算真遇上了,我就把你留下在这里当赘婿。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腿打折了!” 卞祥自然知道韩潇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双手合十求饶道:“老大,我错了!我是您最忠实的小弟,你可不能撇下我啊!老大啊!” 见韩潇不搭理他,表情又瞬间变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如果你要将我撂下,我宁愿一死!” 韩潇看他那拙劣的演技,不屑地撇了撇嘴:“滚蛋!” 其他人看着卞祥这么一个虬髯大汉,却做出那副谄媚模样,纷纷哈哈大笑。韩潇不再跟他掰扯,率先背着双手,溜溜达达地向城内走去,几人随后跟上。 时迁路过卞祥身边时,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进了城就让你当赘婿!”说完便大笑着跑开了。 “你个小矮子!你也敢嘲笑俺!看俺一拳捶死你!”卞祥说着便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上追追闹闹,倒也热闹。 在城门口经过层层盘查,几人便进了大名府。 虽然觉得今天城门口的检查比往日严了不少,但众人也没太在意。 几人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以前来过的馆子,进入馆子,韩潇几人这阵仗瞬间就吸引了馆子里食客的眼球。 不过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赶忙将视线移开了。 生怕一不小心惹上了这帮人。 倒是角落里一桌的一个清秀女子,仔细的打量着韩潇一行人。 韩潇在馆子内扫了一眼,并没有在意这些食客。 店小二麻利地将两张八仙桌拼成一张长桌,九人围坐。 时迁熟门熟路地点了店里的几样招牌菜,又添了几道硬菜,一看便是老主顾了。 小二为九人倒上茶,便去后厨传话了。 喝茶间,韩潇听到隔壁桌上几个小商贾打扮的人在轻声交谈。 第230章 二龙山动向 其中一个穿着绿袍的商人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诶呀!这个卢员外,不好好当他的富翁,题什么反诗,还在自家墙上,你说他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死)吗?” 另一个穿紫袍的附和道:“是啊!我那天正好在街口的二楼吃饭,那可是亲眼目睹了二龙山贼寇劫法场的全部过程。那家伙,当时吓得我差点尿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同桌两人,继续说道,“二龙山那些贼寇,不管百姓还是官兵,见人就杀,简直毫无人性。血淌得满地都是,啧啧啧……那个惨啊!” 说完摇了摇头,轻抿一口茶,仿佛在压惊。 白袍的商人接话道:“你们有可能不知道吧?据听说,卢员外的官家李固,可是跟他娘子有……”说着挑挑眉,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比划了个亲密的动作。 “哦?竟有此事?”紫袍和绿袍商人异口同声。 “绝对真事!”白袍商人肯定地回答,随后声音压得更低,三人的脑袋几乎凑到了一处,“而且就在三天前,李固和卢贾氏双双光溜溜地死在了卢府床上。” 韩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他们不远处另一桌,坐着的三男两女,其中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女子,看起来便是这伙人的主事的,听到这几句话,眉头却拧得很紧,握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 话说,就在宋江和吴用于柴进说了想要让柴进依旧保持与梁山的生意往来的第二日。 一个叫段景住上了二龙山求助。 忠义堂上,段景住身材高大,面阔口方,一见宋江纳头便拜,言辞恳切地说自己早听闻二龙山宋公明哥哥大名。 听说哥哥举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便有心来投,千方百计踅摸了一匹宝马,名曰“夜照玉狮子”,乃是千里难寻的绝世好马,想要拿此作为入伙的投名状。 也算是宝马赠英雄,谁知路过曾头市时,竟被那曾家五虎看上宝马,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下。 宋江一听“夜照玉狮子”五个字,眉头便是一跳。 仿佛冥冥之中这匹马便是上天赐予他的绝佳坐骑。 虽从未见过那匹马,但光听名字便知那绝对是牛的一匹。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面色如常地安抚了穆弘几句,便召集二龙山众头领到忠义堂议事。 聚义厅上,宋江居中而坐,环顾众人,将段景住所言之事缓缓道来。话未说完,座中一人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公明兄弟,此事交给我!”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晁盖。 这几个月来,晁盖一直颓废消沉,日日以酒浇愁,常常喝得烂醉如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劫生辰纲和在梁山时的豪气? 二龙山上下虽不说破,但谁都能感觉到,这位曾经梁山的大头领,如今已形同行尸走肉。 可此刻,晁盖却主动请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宋江,仿佛那消沉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挣扎着抬起了头。 他到底是托塔天王,骨子里的血性,岂是一次挫折便能彻底磨灭的? 他想要重新振作起来,这一战,便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厅中安静了一瞬。 宋江心中念头飞转。 他看了一眼晁盖那副形销骨立的样子,又看了看堂下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头领,心里已有了计较。 晁盖留在山上,每日酗酒颓唐,只会拖累士气。 若是任其这般下去,反倒显得他宋江容不下人。 如今他主动请战,倒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若胜了,二龙山威名再涨。 若败了……那便顺理成章地少了一个累赘。 宋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恳切,“晁盖哥哥既有此心,小弟岂敢阻拦?只是曾头市那曾家五虎也不是吃素的,哥哥此去须得多带些人手。” 他随即点了几员头领随行——秦明、杨志、花荣、段景住...,外加三千人马,可谓兵强马壮。 晁盖接过令箭时,手微微抖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抱拳,转身大步出了聚义厅。 晁盖的背影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几日后,晁盖率军抵达曾头市。 交战中,曾家五虎果然名不虚传,凭险据守,多次劫营不得。 焦躁之下,晁盖亲率人马夜袭,不料中了埋伏。 混战之中,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飞来,正中晁盖面门。 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落,被秦明拼死抢回,连夜撤军。 然而箭头有毒。 随行军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晁盖高烧不退、伤口溃烂,神志时清时迷。 撤回二龙山的路上,刘唐一直照顾在晁盖身边。 晁盖偶尔清醒,含糊不清地喃喃说着:“悔不听……早知今日……”可话没说完,人又昏了过去。 待到离二龙山尚有数十里时,他终于在颠簸的马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目圆睁,至死未合。 回到山寨,宋江正在忠义堂上与吴用议事。 报信的小喽啰尚未说完,宋江已“腾”地站起身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晃了两晃,随即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哗哗地涌了出来,比死了亲娘哭得还惨烈。 “啊!我的晁盖哥哥啊!”宋江跌跌撞撞地冲出忠义堂,声音凄厉悲怆,响彻整座山寨,“没想到前几日一别,竟成了永别啊!呜呜呜!” 他跑得急,跨门槛时被那高高的木槛绊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但他顾不得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不掸身上的土,就那么双手前伸,踉踉跄跄地朝抬着晁盖尸体的方向扑去。 那张黑脸上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鼻涕、哪些是眼泪,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二龙山的大小头领和喽啰远远看着,无不为之动容。 低声蛐蛐之声在喽啰群中传开。 “公明哥哥真是仁至义尽……” “宋头领不愧是及时雨,对兄弟的情义,那是没得说!” “是啊!能够跟着这样的首领,咱们这辈子算是值了!” 宋江一路踉跄地扑到晁盖的灵前,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尸身之上,双手死死抓住晁盖那早已僵硬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晁盖哥哥啊!说好的一起替天行道,你怎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宋江还需要哥哥替我把关,在我有不足之处,拉我一把,拉回到那康庄大道上啊!” 他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秦明和杨志站在灵前,一脸愧色地对宋江抱拳道:“宋江哥哥,那栾廷玉卑鄙无耻,竟不讲江湖规矩,偷袭放毒箭,实在可恨! 也怪我等护佑不周,才让晁盖哥哥惨遭暗算。 我等发誓,定要为晁盖哥哥报仇雪恨,还望哥哥成全!” 宋江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那满腔悲愤已将他整个人掏空了。 秦明和杨志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讪讪退到一旁。 而在晁盖尸体另一侧,刘唐面无表情地守在晁盖身侧。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像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宋江的背影时,飞快地沉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悲意,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冰冷。 好半晌,宋江又猛地抬起满是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的脸,悲愤交加地捶着地面,嘶声喊道,“栾廷玉、曾家五虎!我与你们势不两立!此仇不报,我宋江誓不为人!” 第231章 二龙山设计玉麒麟 二龙山上一片肃然。 众人望着宋江那悲痛欲绝的模样,纷纷低头抹泪,无人不为之动容。 整座山寨笼罩在一片沉甸甸的悲恸之中。 晁盖的死,让宋江和吴用的心思悄然转了方向。 夜里,昏黄的油灯下,两人在密室中对坐。 吴用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平静,“公明哥哥,二龙山虽说头领众多,确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真真决定战局的高手。” 宋江沉默不语,拇指缓缓摩挲着茶碗边缘。 吴用又道,“不说这次,便是上次在梁山,咱们那么多好汉,在韩潇面前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无助。 若是咱们这边也能有个能与韩潇匹敌的人物,当初那梁山之耻,又岂会发生? 又怎会灰溜溜地被赶出梁山? 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宋江端起茶碗,却没有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干涩,“军师是说……咱们还得再招揽一位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人?” 吴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不只要招,还要招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要么武功绝顶,要么智谋过人。 否则,下次再遇上韩潇、栾廷玉这般人物,咱们恐怕是......” 然而让他们更加无助的是,柴进派出去的人虽然辗转联系上了韩财,想要继续从他那里进货,但韩潇早已得知柴进投了二龙山,又岂会资敌? 想屁吃呢! 他自己那些玻璃和酒的产量本就不大,如今河东那边田虎已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销路畅通得很。 韩潇又不傻,里外亲疏自是分得清楚。 至于与柴进的那点微薄交情——呵呵,算个鸡毛! 他越发清晰地意识到,二龙山缺的不是人,而是一根能顶住天的柱子。 他迫切需要一员真正能定鼎战局的猛将。 宋江和吴用多方研究之下,便将主意打到了大名府首富卢俊义身上——此人号称“河北玉麒麟”。 卢俊义枪棒天下无双,家财万贯,名满河北,若能拉他入伙,便等于钱、人、名三者齐备,正好补上二龙山缺的那块顶梁柱。 吴用遂乔装成算命先生,带着王英扮作道童,潜入大名府。 他摸清了卢俊义的出行规律后,便在其必经之路上装作偶遇,一番掐算后,煞有介事地断言卢俊义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卢俊义也是个不机密,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信了。 他带着燕青和管家李固,匆匆出门避灾,一路向东,在二龙山的精心引导之下,不知不觉便踏入了二龙山地界。 到了预设之处,忽见路旁窜出一群彪形大汉,轮番上前与卢俊义缠斗。 卢俊义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架不住这些人打一阵便跑、跑一阵又回来的消耗,被一路引至一处湖边。 卢俊义不识水性,被张顺趁乱拖入水中,活活擒上了岸。 待到卢俊义被带上二龙山,宋江亲自出迎,众头领列队相迎,礼数周全。 席间宋江言辞恳切,婉言相劝,希望卢俊义入伙共举大义。 然而卢俊义堂堂大名府首富,家大业大,又岂肯与一帮草寇为伍? 当下便断然拒绝,语气坚决,不留半分余地。 宋江与吴用对视一眼,心知肚明的行不通了。 暗的便随之而来。 宋江与吴用也不强留卢俊义,只以“山高水远、歇息几日再走”为由,将他留在山上住了十余日。 这十余日里,好酒好肉伺候着,却绝口不再提入伙之事。 卢俊义虽心下起疑,却也未多想。 而与此同时,二龙山已派人悄然潜入大名府卢府院墙之内,在正厅侧壁上题了一首藏头诗: 芦花滩上有扁舟, 俊杰黄昏独自游。 义士手提三尺剑, 反时须斩逆臣头。 四句诗的每一句首字连在一起,正是——卢俊义反。 随后,卢俊义的管家李固被“无意间”放出山寨,急匆匆地逃回大名府。 他一路日夜兼程,回到卢府时,正赶上官府因那首反诗而派人前来查问。 李固本就与卢俊义的妻子贾氏有染,二人早已暗中私通,只等卢俊义不在府中好做长久夫妻。 如今见反诗现世,李固如获至宝,当即拿着那首诗作为证据,一纸诉状将卢俊义告到了大名府衙,说他勾结二龙山贼寇,蓄意谋反。 贾氏也出面作证,说卢俊义离家前曾多次提及“大丈夫当有作为”,言下之意便是早有异心。 二人一唱一和,将卢俊义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待卢俊义终于从二龙山脱身赶回大名府时,迎接他的不是家门,而是捕快的铁链和牢房冰冷的栅栏。 府衙三审两问之下,卢俊义百口莫辩,屈打成招,被打入死牢,只待秋后问斩。 燕青在外奔走求救,却处处碰壁。 昔日的亲朋故旧避之不及,无人敢沾。 走投无路之下,燕青只得连夜赶往二龙山报信。 宋江闻讯,当即召集众头领:“卢员外既然是被我等逼上这条路的,便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我宋江何以立于天地之间!” 说罢亲自点兵,率秦明、杨志、穆弘、张顺等头领连夜奔袭大名府。 待到刑场之日,二龙山好汉趁势杀入城中,大闹大名府,攻破城池,劫了法场,将卢俊义从刀下救了出来。 卢俊义被救出时,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昔日那位锦衣玉冠的河北首富,已瘦得脱了形。 他看着眼前这一群以命相救的好汉,又想起家中那个背叛自己的妻子、那个告发自己的管家,心中万念俱灰。 他的家产已被李固霸占,妻子也已另攀高枝,天下之大,竟再无他容身之处。 卢俊义在二龙山的忠义堂前沉默良久,最终朝着宋江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宋江哥哥救命之恩,卢某无以为报。 若众位兄弟不弃,卢某愿入伙,从此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宋江连忙将他扶起,眼中含泪,“卢员外能留下,实乃二龙山之幸!从今往后,你便是咱们的二当家!” 忠义堂内一片欢呼。 卢俊义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热切的面孔,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望了一眼远方大名府的方向,那是他曾经的家,如今已成回不去的过往。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忠义堂,接过喽啰递来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自此,卢俊义便正式成了二龙山的一员。 二龙山得此猛将,宋江和吴用的顿感心里有底,便再次兵发曾头市。 第232章 方百花 这是后话。 画面再次回到韩潇所在酒楼。 前面提到坐在韩潇隔壁那桌的那人——此人约莫十八九岁,身量纤细却不显单薄,穿一袭月白色的素绢劲装,腰间束一条深青色的丝绦,坠着一枚青玉佩,外罩一件深红色的裘皮大氅,干净利落中透着几分英气。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疏冷与锋芒。 乍一看去,倒像个容貌过于清秀的少年郎。 但如若细看便能看出此少年没有喉结,分明是女扮男装。 她身旁坐着一个梳双鬟的小丫鬟——只是那“双鬟”此刻却编成了两条紧实的发辫,盘在头顶,以一根素木簪固定,瞧着倒像个年纪尚小的书童。 约莫十六七岁,圆脸杏眼,手里捧着一包桂花糕,正小心翼翼地掰着碎屑往嘴里送,吃得认真,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瞟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 三名护卫坐在外侧,身形魁梧,短褐劲装,身边各摆着一把朴刀,目光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此人正是江南方腊的胞妹——方百花。 方百花虽是一介女子,却自幼习武,一身功夫十分了得。 枪法、刀法、画戟样样精通,在江南也是数得上的好手。 此番她女扮男装北上,是为兄长方腊拉拢江湖好汉,为江南大业助一臂之力。 本是听闻了大名府卢俊义的名头——河北玉麒麟,枪棒无双,名满天下,若能将他招至麾下,对兄长的大业也无疑是如虎添翼。 她一路风尘仆仆赶来,谁知刚到便听到了邻桌那番话。 卢俊义已被二龙山劫了法场,家破人亡,如今已入伙二龙山。 这让她感觉这千里的奔袭化为了泡影。 方百花握着杯盏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懊丧。 来晚了一步,便让人捷足先登了。 她本是带着十足的把握来的,想着以江南的财力、兄长的名望,再许以高位厚禄,那卢俊义纵然家大业大,也该动心三分。 可偏偏就差那么一步,一步之遥,便让人抢在了前头。 她低头看着杯中渐渐凉透的茶水,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一偏头,目光恰好再次落在了韩潇那一桌。 这一看,便没有再挪开。 那桌坐着九个人,个个身形魁梧,气度不凡。 韩潇从容的坐在主位上。 仿佛坐在自家院子里喝茶一般,随性得很,左手搁在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而他身边的武松,此时探过头来正和韩潇不知道说着什么。 另一边的鲁智深,端着茶水咕咚咕咚,如同牛饮。 时迁和卞祥两人打打闹闹,用手指蘸着碗里的茶水互相的弹着水煮。 其他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连韩潇都懒得搭理他们,任其随意折腾。 韩潇从容随性地坐在主位上。 左手搁在桌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他身边的武松探过头来,低声跟他说着什么,韩潇偶尔点点头,偶尔轻笑一声。 另一边的鲁智深端着茶碗,仰头便往嘴里倒,咕咚咕咚,如同牛饮。 时迁和卞祥两人隔着桌子打打闹闹,用手指蘸了碗里的茶水,互相往对方脸上弹。 其他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连韩潇都懒得抬眼去管,任他们折腾去。 韩潇向来觉得,人活着就该随心所欲。 所以他对身边的人也是如此——只要不越过道德那条底线,想干嘛就干嘛。 喝酒、打闹、说笑、懒散,都行。 他自己就是这副散漫性子,自然也容得下别人散漫。 于是这一帮人往馆子里一坐,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与随意,一般人是装不出来的。 也不会有不开眼的敢上来找麻烦——当然,若真有那不长眼的,他们也不介意“以德服人”。 史进、林冲、阮氏兄弟则围坐另一侧,低声回顾着这次出关的趣事。 方百花越看越觉得这一伙人绝非泛泛之辈。 那份松弛中有锋芒、随意中藏警觉的气度,是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 她心里忽然活泛起来——既然卢俊义已经没指望了,那眼前这一桌人,即便比不上那玉麒麟的枪棒无双,但瞧这体型、瞧这做派,也绝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若能将这些人招揽到兄长麾下,好歹也不算白跑一趟。 她正看得出神,身旁的小丫鬟玉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姐那副凝神思索的模样,忍不住用手轻轻捅了捅方百花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您看什么呢?” 方百花被这一捅,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片刻后才放下杯盏,低声道,“没什么。玉儿,你说那桌人……瞧着像是做什么的?” 玉儿歪着头又看了几眼,认真想了想:“瞧着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是……像是走江湖卖艺的!” 方百花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卖艺的能有那气度?” 很快韩潇那桌的酒菜便陆陆续续上齐了。 方百花这桌早已吃完,却迟迟没有起身,小丫鬟翠儿不明所以,又低声问了一句:“小姐,咱们还不走吗?” 方百花呷了口茶,低头用余光看着韩潇那桌,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再等等。” 韩潇那桌一顿风卷残云,九个人,十几道菜,连汤带水扫了个干干净净。 时迁起身结了账,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地出了馆子,一路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方百花待他们走出七八步,也忙起身跟了出去。 她们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牵着马,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既不让人觉得自己在尾随,也不至于跟丢。 出了城,官道上行人渐稀,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时迁用胳膊肘蹙了蹙卞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扁食(卞祥的外号),你说后面那几个一直跟着我们,不会想要打劫咱们吧?” 卞祥瞪大着眼睛低头看着时迁,“你疯了还是他们疯了,打劫咱们?你以为他们都是瞎子吗?他们是多想找死才敢生出这个念头的?” 时迁当然知道自己说的不可能,继续问道,“那你说他们就这么一直跟着咱们是什么意思?” 卞祥回头瞥了一眼,“会不会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看上咱们里面的谁了?” 卞祥这么一说,时迁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还真有这个可能,你说他们会看上谁呢?” “这我哪知道,你回头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时迁鄙视的瞪了卞祥一眼,“切,我要直接问,还和你猜个鸡毛啊!” 待走出城门约莫二里地,韩潇忽然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三丈外的五个人。 他这一停,鲁智深、武松他们也跟着停下,齐齐转头,十几道目光便落在了方百花身上。 时迁率先开口,语气倒不算冷,却带着一份该有的警觉:“几位从酒楼便一直跟着我们,不知是何意图?” 方百花知道,以韩潇这伙人的眼力,自己这点乔装打扮八成早就被看穿了。 既然瞒不住,那便索性不瞒——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地亮明身份,倒还多几分诚意。 在韩潇他们几步外站定,整了整大氅的领口,也不慌张,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清朗,“诸位好汉,小女子方百花,无意冒犯。 只是方才在馆中见诸位气度不凡,想要与诸位结交一番,故一路尾随至此,还望莫怪。” 第233章 这娘们不是好人啊! 她这话一出口,梁山众人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若是个粗豪汉子拦路说“要结交”,他们倒也见怪不怪,可这么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大大方方地说出这番话来,怎么听怎么不搭。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看看武松,武松看看韩潇,时迁则扭头等着韩潇开口。 韩潇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身高约莫一米七出头,身材匀称,一袭月白劲装外罩深红大氅,干净利落,腰间只坠着一枚青玉佩,再没有多余的饰物,浑身上下透着清爽利落。 看她的穿着气度,再看她身后那三个明显是护卫的魁梧汉子,以及那个探头探脑的小丫鬟,便知道此女绝非小门小户出身。 韩潇不由在心里暗暗拿她与扈三娘比了比。 若是三娘没有吃过伐髓丹和养颜丹之前,两人大约不分伯仲,但如今的扈三娘,前后已是天壤之别。 若说现在的扈三娘能打九十九分,眼前这位,大约也能在八十五分上下。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韩潇脑子里转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 时迁转头看向韩潇,用眼神询问,这该怎么回? 方百花也早看出来了,这一行人里,做主的便是韩潇。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韩潇,此刻见他沉默不语,便又向前走了半步,神色恳切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 “这位好汉,实不相瞒,小女子此番北行,本是受家兄所托,替他寻访几位江湖豪杰。 家兄方腊,在江南一带薄有产业,素来喜好结交天下英雄。 他常说,这世道不太平,江湖中人若能聚在一处,互为照应,总比单打独斗强。 今日得见诸位,虽不知诸位来历,但以小女子之见,诸位绝非寻常之辈。 若诸位愿意随小女子一同南下,与家兄结交,把酒言欢,必将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韩潇一听“方腊”两个字,心中不由一动。 “江南方腊?该不会是那个方腊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索着。 错不了,除了那个后来在江南掀起滔天巨浪的方腊,还有谁能这么千里迢迢地派人到北方来拉拢高手? 他瞬间也想通了方百花的来意,主要还是奔着卢俊义来的,在酒楼里听说卢俊义上了二龙山,这趟算是白跑了,便顺手将主意打到了自己一行人身上。 自己这些人,不过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的事。 韩潇没有接话,就这么看着方百花,等着她的下文。 方百花见韩潇不语,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望着他,语气又轻了几分:“诸位好汉不必担心破费,路费盘缠,路上一切花销,都由小女子承担。” 说完,眼睛定定地看着韩潇,等着他的回话。 韩潇依旧看着她,没有开口。 韩潇不说话,身后那帮兄弟自然也没有一个多嘴的。 鲁智深端着胳膊看热闹,时迁和卞祥挤眉弄眼地交换眼神,武松抱着双臂面无表情,林冲则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琢磨什么。 方百花见韩潇依旧不开口,以为自己给出的筹码还不够,便又加了一句,“诸位好汉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小女子做得到的,定不推辞。” 韩潇看着方百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小娘子姿色不错,气质也独特,若是将其收了,想想倒也挺带劲。 可转念一想,自己家里那位如今正怀着孕,若再弄一个回去,弄不好家宅变成宫斗,那就有得头疼了。 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那句话还是从嘴里冒了出来—— “那我要是想要你呢?” 这话一出口,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方百花身后那名圆脸小丫鬟翠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指着韩潇的鼻子便骂:“你……你这登徒子!好不要脸!我家小姐金枝玉叶,岂是你能觊觎的!” 她声音又尖又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三名护卫更是同时向前一步,抓着朴刀的手紧了又紧,脸色铁青。 为首那名汉子沉声道:“这位朋友,我等敬你是条汉子,好言相邀,你却出言轻薄,莫不是以为我等好欺?” 三人身上那股练家子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仿佛只要方百花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拔刀相向。 然而他们这点杀气刚放出来,对面便炸了。 鲁智深直接将禅杖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墩,日月铲的月牙入土三分,铜铃大眼一瞪:“咋的?想动手?” 武松也没吭声,缓缓从腰间抽出双刀,刀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眯起眼扫了那三名护卫一眼。 只是这冷冷的一眼,直看的那三个护卫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卞祥更直接,肩膀一抖,那柄大斧便从背上滑落,被他一把攥住斧柄往地上一蹙,“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颤。 时迁、史进、阮小五、阮小七也纷纷亮出兵器,或提或扛,大有一言不合便开干的架势。 林冲站在最后面,长枪虽未出鞘,但手已经搭在了枪杆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对面,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热闹。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一股冷风贴着官道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从两队人马之间打着旋儿飘过,又晃晃悠悠地落在枯草里。 方百花微微一愣。 她也是自幼习武的人,一双眼睛比寻常人毒得多——方才鲁智深卸杖、武松抽刀、卞祥顿斧,那几下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看似粗豪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人亮完兵器之后,便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叫嚣,没有推搡,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她的目光飞快地从鲁智深、武松、卞祥脸上扫过,又从方林冲身上扫过。 每扫过一人就让她心惊不已。 这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群人,难道现在的高手都不值钱了吗?这一出现便是一堆。 方百花心里那杆秤不由自主地,对韩潇他们一行人的评价抬高了不止几个档次。 这一帮人,不简单。 真不简单。 她微微一愣,随即心底竟生出一丝庆幸——自己这次北上,原是为卢俊义而来,人没捞着,本以为是白跑一趟,可眼前这一帮人,看起来比那玉麒麟也弱不了多少。 而且这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若能将这些人都拉进兄长的阵营,那对兄长将来的大业,绝对是如虎添翼。 方百花YY着,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第234章 放了个炮仗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身旁护卫的手臂,示意他们退下。 那三名护卫也知道对面这群人不好惹,方才那几下亮兵器的动作他们看得分明——对方人多势众不说,个个都是硬茬子。 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退后半步。 方百花看着韩潇,不仅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些。 “不知这位好汉如何称呼?若你们愿意随小女子回江南,倒也不是不可以。” 韩潇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艹,这娘们儿不是好人啊! 这是想把老子拐到江南去! 韩潇瞬间向后跳出数米远,仿佛撞见了瘟神,躲之唯恐不及。 “小娘子,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还要回去陪我娘子,没空陪你下那什么劳什子的江南!” 韩潇顿了顿,懒得再跟他们磨叽下去。 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扈三娘的肚子大了没有,他心里那股归家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行了,不和你们墨叽了,我们要走了——你们不准再跟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方百花伸手叫停韩潇,“难道你就不为你这帮兄弟考虑考虑吗?” 韩潇腹诽:考虑个鸡儿啊!跟你那傻逼哥哥一起去造反? 他可没有吃多了闲得蛋疼。 想要造反的话,他早坐在那龙椅上了,还要等到现在? 他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很:“他们都是自由的,想去哪去哪,我从不干涉。你要是能说服他们跟你走,我也不拦着。”说完自己便转身向前走去。 方百花抬手还想说什么。 “站在那里!否则——!”时迁从怀中掏出一个私藏的炸药。 他这一掏,留下的八个人里,其余七个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没想到这家伙还敢独自藏私,还不提醒他们! 等下非得将这家伙扒个精光,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存货。 时迁本想拿出来咋呼咋呼对方。 方百花他们看到时迁掏出一捆大号的“炮仗”,不知是何用意,便站在原地想看他要干嘛。 就在时迁单手举着的时候,卞祥一手拢着风,一手拿着个一次性打火机,就这么给他点着了。 时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方百花他们身上,听到“嘎巴”一声响,转头一看——“尼玛的臭扁食!”他骂着就想掐灭炸药上的引线。 可这炸药的引线不是炮仗那种,是用雷管引线做的,既柔软又有韧性,烫得他吱哇乱叫,甩着被烫得火烧火燎的手。梁山众人看着时迁那副狼狈样,又看引信越烧越短,纷纷笑着向后撤去。 时迁见这些家伙不管自己只顾后退,转眼看引信已只剩三寸来长,大叫一声骂道:“姓卞的,我操你姥姥!” 慌忙抬手将炸药扔向路边。 情急之下,只扔出十几米远。 他看这情况,整个人弹起,在空中便双手抱头,直直地砸落在地上,抱着后脑勺一动不动。 方百花身后的三名护卫看着时迁这怪异的动作,纷纷露出不解与不屑——炮仗他们也不是没放过,不就是听个响、冒股黑烟么? 就算这个大了些、多了些,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们将时迁手上的炸药当成现在的黑火药炮仗了。 方百花看到时迁和鲁智深、武松他们的动作,却不敢大意,猜到这东西肯定不同寻常,赶忙拉着小丫鬟向后退了几步。 退后几步而已,就算威力不大,也没什么损失。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土块与碎石向着四周迸射开来,打在路边的树木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树叶被爆炸震得哗哗作响,树枝上的枯叶簌簌掉落,像下了一场枯黄的急雨。 爆炸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碎石和土块以及那恐怖的声浪和冲击力,还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三名护卫身上,打得他们脸上、肩上生疼。 三个人直愣愣地杵在原地,瞠目结舌,“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能将一句话说全乎。 紧接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黄土,如同黄风怪卷着黄沙,瞬间向着这边笼罩而来。 漫天黄尘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将五个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睁不开。 韩潇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 身后鲁智深、武松他们也赶忙跟了过来,大家都不管趴在地上的时迁。 听到爆炸声响过之后,时迁这才抬起头来,甩了甩身上的尘土,追了上来,身后还飘着他的警告:“再敢跟上来,炸弹就直接扔你们身上!” 方百花五人怔怔地看着刚才爆炸所留下的一个被炸翻的大坑,五个人全都是灰头土脸。 方百花和小丫鬟还好一些,那三个护卫此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出土的兵马俑。 方百花看着远去的梁山一众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如果能将这些人招揽到兄长手下,那么他们手中那种利器岂不是也能为兄长所用? 那兄长的大业岂不是指日可待?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这次出行不虚。 什么卢俊义,什么玉麒麟,那些都是渣渣! 她暗暗发誓,这些人一定要拿下,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她不信自己搞不定这几个莽汉。 韩潇一行脱离了方百花他们的视线后,便直接开车离开。 车上,时迁开着车转头问道:“潇哥!咱们啥时候再去那人间天堂?” 后排的林冲和武松两人也瞬间停下了交谈,竖着耳朵等着韩潇的回话。 韩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乐不思蜀了?你这瘾比我都大啊!” 时迁嘿嘿一笑:“我长这么大,在‘人间天堂’才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享受!” 说着还不忘拉上后面的两人,“武二哥,林教头,你们说是不是?” “咳咳!”武松和林冲干咳一下,掩饰了下自己的尴尬。 林冲一本正经地说:“嗯!时迁兄弟说得对啊!” 韩潇看着林冲那表情,“哈哈”笑了两声:“要不咱们让韩财直接在梁山上搞一个?” 时迁一拍方向盘:“嘿!那感情好!” 武松却摇摇头,否认道:“不合适。那样的话反而没有了新鲜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在东京确实有点远了,要不就在那阳谷县或郓城县再或者是郓州,让扈成搞一个,这样咱们想去的时候也近便。” 林冲听得点点头,觉得武松说得有道理。 韩潇也觉得是这个理,“那咱们回去后我就安排韩财着手此事。” “哦——!好诶!” 后面卞祥他们早挤在后窗的小口处听着他们的交谈,听韩潇要在附近建休闲娱乐会所,五个人兴奋地大叫起来。 两天后,众人便到了水泊之外。 而方百花他们一路骑马,却始终没有找到韩潇他们的踪迹,只是看到路上有两条很粗的、不知是何物留下的印记。 第235章 鲁智深VS武松 朱贵管理的酒肆,现如今也今非昔比。 不仅面积扩大了数倍不止,而且建筑也都是重新用水泥和砖石盖的。 门脸是一排二层的楼房,一层是饭店,二楼是住宿的酒店房间。 后面是一片硕大的院子,约莫有二十余亩地大小,区域划分也明确。 东面是一个硕大的马棚,里面存放着很多梁山的马匹,作为梁山人员外出的交通工具。 西面也搭建着一个大雨棚,下面一半停放着马车,一半隔开,里面垒着满满当当的草料。 北面是一排有十几间的二层砖混小楼,这里是供酒楼人员住宿和生活的地方。 此时朱贵正在门脸一楼柜台后拨打着算盘,店内有三个汉子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正在喝酒。 韩潇他们一行人撩开门帘进了酒肆,到了自己的地盘,大家浑身的舒坦,当然不会客气。 鲁智深大吼一声:“老朱!洒家回来了!赶紧好酒好肉统统上!” 朱贵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一抬头,看见大家伙都是全须全尾,赶忙笑着从柜台后面走出。 “诶呀!”他抱拳一一见礼,“韩公子!鲁头领!林头领……你们总算回来了!兄弟们可是想你们的紧啊!快快快!坐下烤烤火,喝碗酒暖暖身子!” 说着朝伙计招呼道,“愣着干嘛?都是自家人,老规矩上就是了!” 店伙计冲着韩潇他们“嘿嘿”笑了笑,向后厨跑去。 朱贵酒楼里的厨子是被韩月培训过的。 很快,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全部上桌。 鲁智深扯下一条鹅腿,大口地撕扯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闭上眼睛摇摇头:“诶呀!这个味道,洒家太想念了!” 说着咽下嘴里的肉,端起酒碗,“来来来!大家喝酒!啊!哈哈哈!” 在自己的地盘,大家更加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出门在外的,大家喝酒还都控制着量,但回到这里,那还需要控制? 直接敞开了喝,安全自是不必说,即便喝醉了那也有人将他们弄回去。 旁边那桌的三个人,看到韩潇他们这些人一个个肆无忌惮地喝酒聊天,草草地吃完饭菜便赶忙付账离开了。 朱贵也不在意,因为他也被卞祥拉着坐在一起喝酒。 朱贵也知道,这个酒肆就是一个幌子,梁山根本不在乎酒肆这点收入,不过酒肆还是能做到自主盈亏。 至于情报,眼下也不需要再去打探,因为没必要。 这里存在的意义,一是作为梁山的桥头堡,二是服务好进出的兄弟。 吃喝完毕,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向着码头走去。 鲁智深和武松喝得东倒西歪,俩人走在最前面,脚下画着圈,双手胡乱摆动着,像两只喝醉的大熊在跳舞。 “咯!”鲁智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即“呵呵呵”豪爽地笑起来,“我说武老二,你这酒量也就是个弟弟!照你这喝法,洒家能喝你俩!” 武松走三步倒退两步,摇晃着脑袋,眯着眼看鲁智深那张模糊重影的大脸,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嘁!你这老鲁……竟耍诈……你两个人跟我喝,脸皮子真厚!” 鲁智深一只胳膊在空中划拉了半晌,才找准武松的肩膀搭上去,晕晕乎乎,又打了个酒嗝,把脑袋和武松的脑袋抵在一起:“胡说八道!你睁开眼看看……咯……洒家就一个人,哪来的两个?” 武松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那个大脸盘子在眼睛里转啊转,实在烦得慌,伸手一把将鲁智深的大脸推开:“哪里来的肉球!” 鲁智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推了个踉跄,“噔噔噔”向旁边栽了两步,才堪堪站稳,嘴里还嘟囔着:“好小子,敢推洒家……” 其他人都没喝多。 时迁跟在他俩后头,手里举着韩潇的手机,正对着二人的糗态猛拍。 其他人围在时迁身后,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方寸屏幕上二人的丑态百出,笑得前仰后合。 时迁时不时跳上路边的树杈,来个俯拍。 时不时运起轻功,绕着二人转个圈,来个运镜。 远近景、多角度,全方位拍摄到位,简直比专业的画师还敬业。 “哈哈哈!这个等明天他们清醒了,放给他们看,让他们瞧瞧自己的糗样,你说以后他们还敢喝酒吗?”卞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我估计他们以后不会再喝这么多了!”阮小五笑着附和。 “嘁!”时迁不屑地撇撇嘴,“就他们俩?要是看到了,一准是这个反应——”说着清了清嗓子,学着鲁智深的腔调,粗声粗气地一挥手,“哈哈哈!原来洒家喝醉了是这个样子!哈哈哈!好看!以后多拍点!” 林冲看时迁学得惟妙惟肖,忍不住捋着胡须直乐:“呵呵呵!是极是极,师兄一准是这般反应!” 韩潇也凑过来,摸着下巴道:“你们说,让他俩打一架,谁能干过谁?”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致。 鲁智深对武松,那绝对是名场面。 卞祥第一个跳出来,搓着手问:“老大,你说怎么才能让他俩打一架?” 韩潇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站在二人中间,先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人都听见:“哎!要我说啊,你俩也就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鲁智深一听,立马瞪圆了眼睛:“放屁!洒家能喝他俩!” 武松缓缓脑袋,一梗脖子:“扯淡!就你还喝我俩,你是喝多了吧!” 韩潇往后撤了一步,双手抱胸,嘴角一挑:“要不这样吧!现在在路上喝酒也不方便,要不你俩比比拳脚吧!谁赢了就算谁的酒量大,如何?” 两人虽然都喝多了,但还是能分得清是非。 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厉害,但还真没有真正切磋过,被韩潇这么一说,正好借这个机会切磋一下。 鲁智深喝了酒正好浑身燥热,也不顾现在是大冬天了,当即把棉袍一扯,露出那身铁塔似的腱子肉,双手一抱拳,骨节捏得“咔吧咔吧”响:“来啊!武老二!洒家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拳脚!” 武松也不含糊,醉眼朦胧,袖子一挽,脚步一沉,摆出个起手式:“来就来!你个鲁菜头,我武松今天便让你见识下甩虎武松的厉害!” 韩潇站在两人中间看了下时迁。 时迁点点头。 韩潇单手在二人中间猛的下压,“埃克森!” 第236章 回梁山一切安好 两人摇摇晃晃地拉开架势,你一拳我一脚地比划起来。 鲁智深一拳挥出去,看似踉跄,实则拳走偏锋,带着一股子醉意中的狠辣。 武松侧身一让,脚下看似虚浮,却在那摇晃之间恰好错开了拳锋,顺势一记扫腿贴着地面掠出。 这一脚若是清醒时踢,鲁智深必然要退,可此刻两人都醉着,鲁智深不退反进,整个人借着那股往前栽的劲儿,一肩膀朝武松胸口撞了过去。 武松收腿不及,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可就在仰倒的瞬间,右手反手一撩,五指如钩,正扣住鲁智深的后颈,顺势一带,两人便双双失了重心。 鲁智深被这一带,脑袋往前一栽,索性借势用脑门朝武松面门顶去。 武松偏头一躲,那一顶便擦着他耳朵过去了,可鲁智深的左手也没闲着,一把攥住了武松的腰带,右拳跟着从下往上撩起,直奔武松下巴。 武松上半身往后一仰,堪堪避过这一记上勾拳,右膝却已无声无息地顶了上来,正中鲁智深小腹。 鲁智深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臂一合,将武松那条腿死死锁在怀里,腰身猛地一拧,便要将他掀翻在地。 武松单腿被制,却不慌不忙,借着鲁智深拧腰的力道,整个人凌空翻起,左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鲁智深面门。 鲁智深只得松手撤步,武松趁势落地,两人又拉开了半步距离。 旁人看来,这两人东倒西歪、看似拳脚凌乱,跟两只醉猫扑腾没什么两样。 可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鲁智深那一拳一脚,虽被酒意拖慢了半拍,可发力的时机、角度、力道,无一不是千锤百炼的狠招。 武松那一招一式,看似随性而至,可每一动都卡在鲁智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里,精准无比。 时迁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两人的打斗,时不时还拉近镜头来个特写。 正说着,鲁智深一拳砸在武松肩头,武松晃了晃没倒,反手一巴掌呼在鲁智深后脑勺上,鲁智深往前一栽,索性一脑袋顶在武松胸口,两人就这么纠缠着扭作一团,“轰”的一声齐齐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也没能爬起来。 两人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大路上,看着天空。 突然鲁智深,张开大嘴,“哈哈哈!痛快,痛快!” 武松也闭上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时迁跑到他们跟前直接怼脸给他们各来了个特写,镜头慢慢上移,拍向天空,随后按下了停止键。 韩潇站在一旁,双手负后,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转头对时迁道:“拍好了?” 时迁做出个OK的手势,“全程无死角!” 韩潇咧嘴一笑,朝码头方向一挥手,“走了!” 九人乘坐小船朝梁山码头驶去。 远远地,便看见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想来是朱贵早已提前通知了山里。 扈三娘挺着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站在最前面,大黄站在扈三娘脚边尾巴摇的和风车似的。 潘金莲和林娘子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身后还跟着韩月和扈家庄送上来的两个小丫鬟。 公孙胜、阮小二、来福、仇琼英、杜千、宋万、张三、李四一干人等,黑压压地站了一码头,个个伸着脖子朝湖面上张望。 小船离码头还有数百米远的时候,韩潇在船头轻轻一踏,身体前倾,贴着水面便掠了出去。 脚下碧波微皱,只留下风带起的一条浅浅的涟漪,整个人便如一只贴水低飞的燕子,朝着码头疾射而去。 鲁智深和武松一番酣畅淋漓的“比武”之后,酒早已醒了大半。 鲁智深站在船头,看了看那距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心里盘算了一下——韩潇传他的水上漂功夫,飞个百来米倒是不成问题,可这个距离还是算了。 若在水面上借力,势必要弄湿鞋子,这大冬天的,湿了脚那得多冷。 他咂了咂嘴,老老实实地等船靠岸。 在韩潇离岸边还有百余米的时候,一道黄影忽然从码头上蹿起。 大黄后腿在岸边的石阶上猛地一蹬,整个身子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道破空的呼啸,直直地朝着半空中的韩潇射去。 一人一猫在空中相遇。 韩潇嘴角一弯,右手轻轻一划,便如同接住一团飞来的绒球,将大黄稳稳搂入怀中。 大黄“啊呜”一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又舔,又从下巴舔到额头,湿漉漉的鼻尖蹭得韩潇直痒痒。 两个多月不见,这小家伙的个头似乎大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临走时给他吃的那颗伐髓丹起到的效果。 韩潇搂着大黄,脚尖在码头的木板上轻轻一点,稳稳落下。 扈三娘早在人群中翘首以盼,见他落地,便挺着肚子快步迎了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和鼻音:“相公!” 韩潇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掌心贴在她后背。 低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嗯,一切都好。”扈三娘仰起脸,眉眼弯弯,脸颊比从前圆润了些许,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润。 韩潇松开扈三娘,这才看向来福、公孙胜和仇琼英。 “潇哥!” “师叔!” “韩兄弟!” 来福、仇琼英、公孙胜和阮小二齐齐抱拳。 “韩公子!”后面的张三李四等人也纷纷行礼。 韩潇一一朝众人点头致意,又跟几位相熟的说了几句话。 这时,鲁智深他们的船才慢悠悠地靠了岸。 鲁智深第一个跳下船,武松紧随其后,两人一露面,码头上便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两人一身衣裳皱皱巴巴,武松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路上的灰土和草屑。 来福上前打量着二人,笑着打趣道,“我说鲁大哥、武二哥你们怎么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难道是去偷南瓜了?不过这时间段也不对啊!” 其他人听得,看着两人的模样,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屁!你个小家伙,还打趣起洒家来了!看洒家不揍扁你!”说着便向来福追去! 来福看他的架势那会傻傻的留在原地,早笑呵呵的跑远了。 众人看着两人追打,笑得更欢了。 一番嘘寒问暖,码头上热闹了好一阵子。 在外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众人也确实都有些疲惫了。 叙过话后,众人便各自散了,各回各的住处歇息。 韩潇一手牵着扈三娘,一手抱着大黄,询问着这两个月来的生活,以及韩潇他们这两个月的经历。 听闻他们又去了趟关外,看看自己的肚子,心里稍稍有些遗憾。 来福和仇琼英、韩月以及两个小丫鬟则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公孙胜和阮小二也问着鲁智深他们这次出行的经历。 阮小起说的那是眉飞色舞。 说道在“人间天堂”多么多么享受时,他们还不觉的什么,但说道辽使找事,他们将辽使给围了,然后将他们全部一锅端。 三人都有些热血沸腾。 再说到他们北上出关,将五千辽骑炸了个落花流水。 第237章 安排傀儡 阮小七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手里比划着,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讲给众人听。 阮小二一手揽着阮小五的肩膀,凑过去低声问:“老三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书。” 阮小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亲眼见证的自豪,“都是真的。好多时候我们在车棚里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光听那动静,就知道场面比他说的还要刺激!” 阮小二听完,右拳狠狠砸在左手心上,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嘿!早知道这样,我说成啥也要跟着去!” 公孙胜在一旁,虽然也有些遗憾,但他们到底跟着韩潇经历过不少阵仗,那份遗憾倒并不怎么强烈,只是捋着胡须笑了笑,没有多言。 这边,韩潇回到了逍遥阁。 到了门口,两个小丫鬟便识趣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韩潇进了屋,踢掉靴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往上一瘫,陷进软垫里,长长地感叹了一声:“啊——!还是家里舒服啊!” 来福轻车熟路的泡好了热茶,端上来搁在茶几上,便退到一旁站着等候吩咐。 韩潇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来福和仇琼英,嘴角一挑,朝来福挤了挤眼。 来福被韩潇这么一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仇琼英就站在来福边上,见韩潇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小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处。 韩潇看他们俩这副模样,心里好笑,也不再多逗,随手一挥,地上便凭空出现两口超大号的木箱。“这是这次出去给兄弟们带回来的礼物,你们俩一人挑几件。” 一听有礼物,仇琼英眼睛顿时亮了,方才那点羞涩瞬间抛到脑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朝韩潇甜甜一笑:“谢谢潇哥!” 说着便掀开了箱盖。 一口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各地特色的饰品、小玩意儿,另一侧则摆着各式各样的随身武器——短匕、飞刀、软鞭、袖箭,做工精巧,件件都是精品。 仇琼英“哇”了一声,伸手拿起一柄镶着红宝石的短匕翻来覆去地看,又抓起那条软鞭在手里试了试分量,爱不释手,挑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韩潇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笑:“喜欢就多拿几件,剩下的再给他们分。” 琼英听了,嘻嘻一笑:“谢谢潇哥!” 说着将匕首别在腰上,又把那条软鞭缠在腕间,眉眼间全是欢喜。 韩潇又朝第二口箱子抬了抬下巴:“那个箱子里是各地的一些特色小吃食。” 仇琼英又跑去掀第二口箱子的盖。 一掀开,一股混杂着甜香、咸香、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各式各样的油纸包,每一包都裹得严严实实,全是各地有名的吃食零嘴。 她扒拉了两下,捡出两包桂花糕和一包蜜三刀拿在手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来福就更不跟韩潇客气了,也蹲下身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揣进袍子里。 见二人挑好了,韩潇摆摆手:“行了,你们也该干嘛干嘛去吧。” 两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韩潇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来福,你去通知下韩铁,让他明天过来见我一趟。” “好的潇哥,那您休息!”来福等了下,见韩潇没有其他安排应声道。 “潇哥再见!”仇琼英抱着怀里的吃食,跟着来福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扈三娘挺着肚子在韩潇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怀里。 大黄慢悠悠地从门口踱过来,纵身一跃,趴在韩潇的腿上,将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眯着眼,享受着韩潇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搓。 屋里的壁炉烧得正暖,柴火偶尔噼啪的响着。 韩潇一只手环着扈三娘的肩,另一只手顺着大黄的毛,低头看着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后世那些灯红酒绿的生活还要踏实。 -------- 翌日,逍遥阁的树屋里,韩潇坐在沙发上,韩铁坐在他对面。 “老铁,现在的炸弹和大炮是个什么情况?”韩潇端起茶碗,开门见山地问。 韩铁往前探了探身子,汇报道:“公子,炸弹的火药又改进了,已经达到后世的效果,比之前那两批强了一倍不止。 炮的话,现在冶金技术还有待提高,所以只做出来十几门,而且比较笨重,射程也只有千米——不过对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目前存了两万多枚炸药,炮弹的话只有一千多发。” 韩潇点点头:“够了。” 其实他对这些武器倒不是特别在意,但如果他不在梁山,梁山总得有自保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道:“我这里现在有五千训练有素的工业傀儡技工,我把他们交给你。我想要造一艘游艇,你看能不能在这梁山泊搞个船厂?” 韩铁想都没想便否定了,“公子,这梁山实在太小了,您还在这里生活。如果要搞船厂,势必会破坏这里的环境,而且,也造不了大船。” 韩潇一想也是。 他毕竟不懂这些,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干。 便不再多问,直接道:“行,那我就将这批人全部交给你。另外,韩大力和韩肉盾也跟着你一起,我再拨给你三千步骑兵,为你们提供安保。 至于山上的这个作坊,你安排个手下的人接手便是,只需要简单维持就行。” 韩铁点点头:“好的公子,我这两天研究一下将厂子建在什么地方合适,等定了地方再出发!” 两天后,韩铁带着一群人向东而去。 而韩潇不知道的是,韩铁这一去,给他弄了个大大的惊喜。 就在韩铁走后的第二天,韩潇刚刚起床,正在洗漱,卫生间的门敞开着。 来福来到逍遥阁下面,韩潇他们现在住的别墅,见韩潇满嘴泡沫,欲言又止,想等韩潇洗漱完再报。 韩潇从镜子里看见他,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啥事?” 来福见韩潇问了,便不再等:“潇哥,山下有人来报,说有个姑娘带着一个丫鬟和三个仆从,想要上山来求见。您看?” 扈三娘早已收拾妥当,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大黄,一听“姑娘”两个字,顿时眼前一亮。 自从知道怀孕后,两人便没有了夫妻生活,她知道韩潇这血气方刚的汉子,肯定忍耐不了。 如果像山上其他兄弟一样压根没体会过这种日子,反倒对那事儿没太大的念想。 可韩潇是尝过滋味的,这两个月出门在外,保不齐……一听到有姑娘找上门来,她第一反应便是韩潇这段时间在外面招来的。 韩潇还有些懵,正琢磨着来人是谁。 扈三娘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对来福说道:“快快快,将人请上山来!” 来福没有动,眼神看向韩潇。 韩潇这时才想起来,八成是那个方百花。 他倒要看看这娘们儿要搞什么名堂,便朝来福点了点头。 来福领命而去。 扈三娘也不等韩潇,挺着肚子起身便往外走。 韩潇在后面喊都喊不及,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他自己不想给自己整一个后宫,这娘们儿倒上心得很。 他抹了把脸,披上外袍,也跟着出了门。 第238章 找上门来 扈三娘跟在来福身后,步子虽不算快,却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头。 仇琼英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扈三娘的胳膊,嘴里还念叨着:“嫂子,您慢着点。” 扈三娘挺着肚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哪有那么矫情?我现在即便是来了敌人,依旧提刀能上战场。” “诶呦!我的亲嫂子!”来福回过头来,一脸苦笑,“那咱现在不是没有敌人吗?再说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梁山闹事?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吗?” “嘿!你这小子,”扈三娘白了他一眼,“你潇哥这名声,也许只在东京上层的官方私下流传,江湖上和下面那些不知情的地方官,总有那些自以为是、不知死活的人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懂不懂?” 来福赶忙点头:“嫂子说的是,可即便那样,也轮不到嫂子您亲自动手,甚至都不用潇哥动手——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扈三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哎哎,行了行了,真是跟你这个死脑筋说不通!赶紧走吧!” 说话间,韩潇从后面追了上来,没好气地看着扈三娘,埋怨道:“我说你这娘们儿,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情况,跑啥跑?” 扈三娘压根没理他,挺着肚子自顾自地往前走。 母凭子贵,韩潇现在也不敢招惹人家。 一行人来到码头。 不待韩潇吩咐,扈三娘便朝传信的喽啰一挥手:“让他们上来!” “好嘞!”喽啰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号的穿天猴,吹燃火折子在上面点了一下。 “咻——啪!” 穿天猴蹿上天空炸响,过了片刻,水泊中间又传来一声接应的“啪”。 很快,信号便传到了水泊外。 这时,梁山的一众头领也纷纷提着兵器赶到了码头。 “兄弟,怎么回事?”鲁智深双手攥着那根一百零八斤重的禅杖,瓮声瓮气地问。 这杖是韩铁特意为他重新打造的,先前那根轻了些,总觉得不趁手,如今这根挥起来更加趁手,而且韩铁都是拿的上好的材料为其打造,禅杖尺寸没什么变化,可重量却硬生生的重了四十多斤,可想而知。 “老大,是不是有人找事?”卞祥瞪着眼,将斧头往地上一顿,震得脚下的土地都颤了两颤。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韩潇。 韩潇摇了摇头:“哦,没事。可能是前几天那个小妮子找到山上来了。” “他娘的,那小娘皮竟不知死活?看洒家一杖拍死她!”鲁智深说着抡了下禅杖,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林冲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没想到这小娘子本事不小。咱们这才刚上山几天,她便打听到了咱们的所在。”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纷纷点头——确实,他们的行踪虽没什么遮掩,可一个外人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找到水泊之外,这手段绝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武松走到韩潇近前,压低声音说道:“潇哥,看来这小娘子还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如果嫂子没意见的话,要不你干脆收了她算了。” 韩潇扭过头,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武松,没想到这话竟从这位一向寡言冷峻的武二郎嘴里说出来。 “武二郎啊武二郎!没想到你也是这等庸俗之辈!”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扈三娘。 扈三娘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语气竟出奇地平和,“如果那个姑娘是个良家,且秉性不错的话,我倒是希望相公多纳一房。” 韩潇瞪大着眼睛看着扈三娘,一脸的不可思议,心里却美得直冒泡——实在是这个方百花,确确实实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那身段、那气质、那眉眼间那股子英气,若是以后给她吃颗伐髓丹,那感觉……啊,对不对! 不过作为一个后世人的灵魂,他虽然不抵触这种事,却到底还是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说话间,载着方百花的小船便驶入了众人的视野。 船头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袭月白劲装外罩深红大氅,在湖风中衣袂翻飞,身后跟着那个圆脸小丫鬟和三名朴刀护卫。 依旧是一样的配置。 方百花远远地便望见了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梁山喽啰一个个不动如山,显然梁山绝不是如同其他山寨版那般松散无组织无纪律的土匪寨子。 对韩潇他们拉拢的信心已经降到了零点。 再看到站在韩潇身边挺着肚子的扈三娘。 本来对自己颜值还有些自信的方百花,自信心像是彻底崩塌了。 这等女子只配天上有,人间岂配留。 不过作为方腊的妹妹岂能不战先怯? 小船靠岸,方百花整了整衣襟,一步跨上码头,对着韩潇及众人抱拳行礼,声音清朗,“韩公子,诸位好汉,方百花不请自来,实在冒昧,还望恕罪!” 扈三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这姑娘年轻漂亮,落落大方,站在一群粗豪汉子中间也不露半分怯意,心里先有了三分喜欢。 她不待韩潇他们回话,便挺着肚子走上前去。 方百花身后那三名护卫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拦阻,可抬眼一看对面——码头上黑压压站着一排好汉,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如炬,比路上遇见的还多了好几人,这要是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怕是眨眼间就能将他们几个生撕了。 再一想,对方不过是个怀孕的妇人,又能有什么威胁?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将那份冲动强压了下去。 扈三娘看着方百花,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她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看来相公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嘴上却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上前一把拉住方百花的手:“诶呀!你就是方姑娘吧!你看你说的哪里话!既然来了这梁山,那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就安心住下!” 韩潇懵了。 在场的梁山好汉们也懵了。 方百花身后的丫鬟翠儿和三名护卫更是集体懵了。 韩潇右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低声自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这个傻娘们儿到底在想什么?” 方百花被扈三娘这股子不由分说的热情劲整得一头雾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扈三娘也不给她推辞的机会,自顾自地拉着她的手便往寨子里走,边走边回头朝韩潇道:“相公,我带方姑娘四处转转。” 韩潇抬了抬手,张了张嘴,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鲁智深、武松他们看了看韩潇,又看了看那远去的两人,摇摇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方百花没想到扈三娘对她这么热情,稀里糊涂地被扈三娘牵着,让后面的三个护卫留在原地。 “小姐!”三个护卫叫了声,想要跟着。 方百花严令道,“你们就留在这里!” 方百花和护卫都知道,这里是梁山,如果梁山的人想要对方百花不利,就他们这几个人都溅不起水花。 方百花跟着扈三娘沿着青石山道往寨中走去。 她本来揣着一肚子话想跟韩潇说,此刻却全被这位扈三娘打乱了节奏,只能由着她引路。 方百花身后跟着丫鬟翠儿,扈三娘身后则跟着那两个小丫鬟。 然而走着走着,她心里那点别扭,便被眼前的光景一点点冲散了。 山道上随处可见的喽啰,并不像寻常山寨里那些懒洋洋倚着墙根晒太阳的货色,也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她看到的是一派她从未在别处见过的景象。 一处开阔的练武场上,一群汉子正在那里吼吼哈哈地练拳,吆喝声连成一片,拳风呼呼作响。 再往上走,便到了俱乐部外面的篮球场,十几个年轻人抢着一个圆圆的皮球满场奔跑,抢得热火朝天,一个高个子跃起将球狠狠地砸进那个圆圈里,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鼓掌声。 扈三娘一边走还一边不时地给方百花介绍着那些运动项目,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方百花目瞪口呆。 再往远处,还有打羽毛球的、玩单双杠的,这些项目对于方百花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 第239章 梁山给方百花带来的震撼 方百花被扈三娘拉着,也索性暂时放下韩潇那边的事,认真看起了梁山的这些新奇事物,时不时还问上几句这些东西的作用。 不过这些方百花还都能勉强接受。 即便是看到梁山所有房屋的窗户都安装着玻璃,她也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毕竟玻璃如今已在市面上流通了一段时间,只要有些身价的,全家安上玻璃也不算什么稀奇。 她在江南的家里,也早已全部换上了玻璃。 最让她震惊的,是扈三娘带她去看温室大棚。 几人转过一个路口,扈三娘指着前面山凹里在阳光下闪闪反光的一片建筑说道,“那里便是咱们梁山的温室大棚。虽然不能在冬天里供应梁山每天都有新鲜蔬菜,但隔三差五的,还是能让大家吃点新鲜菜蔬。” 方百花被那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震住了。 放眼望去,整整一片,全部被玻璃覆盖着,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白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大致估算了一下,怎么也有二十多亩地。 市面上虽然现在价格已经下来了,普通富户也都能用的起,但一小块玻璃也值一两银子,在这里竟被如此大规模地使用!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内心的震撼了。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说话都带着些颤音,“韩夫人,这...这都是用玻璃做的吗?” 扈三娘则一副理所当然的回道,“嗯!对啊!” 得到扈三娘的肯定,她简直无语了,最后勉强挤出几个字,“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扈三娘笑笑,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大宋的玻璃,以及玻璃制品,都是出自咱们梁山。” 扈三娘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方白花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他听到了什么?在大宋如此畅销的玻璃,竟出自梁山? 要知道玻璃也就现在价格才慢慢落下来,但那也仅限于富商和大户才能用的起。 而市面上还有很多水晶饰品,水晶摆件,那种一人高的,将人照的无比清晰的镜子那都是奢侈品,价格依旧高的可怕,即便如此,很多富商官宦依旧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才能有货,可想这玻璃制品是何等的抢手? 那么梁山现在岂不是富可敌国? 那她所谓的路费盘缠以及准备招揽韩潇所说的高官厚禄又算的了什么? 难道只有......。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想到韩潇那高大的身躯以及帅气的面容。 不由的脸颊开始泛红。 心里想着,“也不是不可以!” 扈三娘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指着前面的大棚,“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里面的蔬菜,很多都是大宋没有的!” 方百花越往近处走,她越是心惊。 方才听扈三娘说什么供应新鲜蔬菜,她还在为那一片玻璃大棚震撼,压根没细听扈三娘说的是什么,只当是类似冬窖、储藏蔬菜的地方。 哪曾想,隔着玻璃便看到大棚内绿意盎然,各种绿色蔬菜生机勃勃,叶子翠绿欲滴,藤蔓攀爬成行。 丫鬟翠儿瞪大着双眼,双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要说这冬天在江南,绿色蔬菜还不算稀奇,可这是山东。 这就让他们不得不震撼了。 扈三娘带着方百花推开外面的门,走过一个过渡间,掀开厚重的门帘进了大棚。 走打开门帘的一瞬间,一股暖烘烘的潮气便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方百花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空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灵劲儿,不像外面的冬风那样干冷刺骨。 “这……这里面怎的这般暖和?”方百花忍不住开口问。 大棚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她身上那件深红大氅此刻穿着竟有些嫌热了。 扈三娘笑着解释道:“这大棚顶上和四壁用的都是玻璃,太阳光透进来,热气便散不出去。你看底下...”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棚内的地面,“下面还埋了火道,天冷得厉害时便烧些柴炭,热气顺着地底下的沟道走,整个棚子便暖烘烘的。所以这里头的菜蔬,一年四季都能长。” 方百花一边听一边环顾四周,只见大棚内一垄垄菜畦整整齐齐,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左边那一垄是用细木棍架起的西红柿秧,秧上挂着一个个红红绿绿的果子,圆润饱满,像一盏盏小灯笼。 中间那一垄种着顶花带刺的黄瓜,翠绿鲜嫩,垂在藤叶间。 右边则是一片小青菜,叶片水灵灵的,密密匝匝地挤在一处,长势喜人。 再往里走,还有几垄辣椒,有的青翠,有的已经红透了,在绿叶间格外扎眼。 扈三娘随手摘下一个西红柿,在衣襟上蹭了蹭便递给方百花:“来,尝尝这个。这东西叫西红柿,是相公偶遇方邦之人所得的种子,别处可吃不到。” 扈三娘自然知道西红柿从何而来,她用的是韩潇以前糊弄别人的说辞。 说着自己也摘下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便一口咬下,满口的汁水,酸酸甜甜。 方百花接过那红彤彤的果子,入手温热,还带着大棚里的暖气。 她学着扈三娘的样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果肉沙软,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在这寒冬里吃上这么一口,简直是美。 她眼睛一亮,赶忙将汁水吸溜干净,感受着那番从未吃过的美味,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好吃吧?”扈三娘笑着又摘了一根黄瓜递给她,“再尝尝这个。” 方百花接过黄瓜,咬下一截,脆生生的,满口清甜。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这大冬天的,竟能吃到这般新鲜的瓜果……便是江南也寻不着。” 方百花看着眼前这片绿意盎然的菜畦,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山东的冬天,竟有二十多亩玻璃大棚,里面瓜果蔬菜四季不断——这份手笔,这份心思,哪里是什么落草的山寨,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从大棚出来,方百花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里,一路走一路回头望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棚顶。 她知道这次的行程,很可能又要白费功夫了。 她想起方才一路走来看到的一切:打篮球的年轻人、练武的喽啰、脸上带笑的妇人孩子、玻璃窗的房屋……这座梁山,比她哥哥苦心经营的江南根据地,不知要富足多少。 论财富,他兄长不及韩潇,论美色,自己相较扈三娘也差的很多。 那么如何才能够让韩潇带着梁山一起跟着哥哥推翻这腐朽的朝廷? 思来想去,她觉得只能从大义出发了,也唯有从这方面出发才能有一线希望。 扈三娘见她心不在焉,也不催她,只是笑盈盈地在前面引路。 第240章 韩潇的态度 不多时,便远远看到了逍遥阁。 扈三娘指着那座掩映在树冠之间的树屋,一脸自豪地说:“方姑娘,看,那便是我们的住处!叫做逍遥阁!” 方百花还没说话,身后的丫鬟翠儿便先惊呼出声:“哇!好大的树屋!” 扈三娘笑笑,没有说话。这种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了——凡是第一次看到树屋的人,几乎都是这副表情。 方百花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平素喜欢狩猎,也喜欢树屋,在家里后院的树上也建了一座,可和眼前这座比起来,自己那座简直只能算是个鸽子窝。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逍遥阁下面的别墅。 扈三娘解释道:“这个平房是我怀孕后相公为了我方便后建的,我们以前一直住在树屋里。” 两个小丫鬟推开房门,扈三娘便带她们进去。 看着那与这个时代大不相同的布局和家具,再感受着暖洋洋的屋子,方百花心里的那份震惊丝毫不亚于方才看到温室大棚时的感受。 扈三娘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下,便踏上廊桥,回头朝方百花招了招手:“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方百花扶着那道全封闭的玻璃廊桥,一步步踏上逍遥阁。 上到树屋,看到里面那般奢华的陈设,她心里那杆秤已经彻底地歪了。 方才那股踌躇满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她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远处梁山泊的水面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忽然觉得自己带着那番精心准备的“招揽之辞”找上山来,多少有些可笑。 扈三娘从后面跟上来,见她站在窗前发愣,便笑着递过一盏茶:“方姑娘,怎么了?看傻了?” 方百花回过神来,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压住心底那翻涌的滋味,勉强笑了笑:“韩夫人……你们这逍遥阁,虽比比不上我在江南的宅子大,但确是我见过最雅致的树屋,而且装修别致,不似现在的任何宅子,特别是那个抽水马桶,没想到设计这么巧妙,竟...竟可在屋子里...出...。” 后面的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扈三娘在她身边坐下,托着腮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比你还不如,在门口站了半炷香才敢迈步进去。” 至于后面的丫鬟翠儿,一路上始终用双手捂着嘴巴,生怕惊呼出声给小姐丢了面子。 此时的韩潇,则和一群光棍们在俱乐部围着一张大桌子喝酒。 至于方百花带来的那三个护卫,早被张三、李四他们带下去招待了。 酒桌上,鲁智深一脸怪怪地看着韩潇,冲他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兄弟,看来弟妹对这个方姑娘还挺认可,你是个什么意思?” 其他人听鲁智深问出了他们心里的话,也纷纷放下酒杯,看着韩潇,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韩潇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卤肉送进嘴里,看着一圈好奇的人,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你们都想去造反?” 众人不知道吃个瓜、八卦一下,怎么还突然扯到造反上了。 卞祥急切地问:“老大,这和造反有啥关系?” 众人对卞祥的话也十分认可,脑袋点得和小鸡啄米一般。 只有时迁若有所思,开口说道:“潇哥的意思是……这个方百花她那个兄长有造反之意?” “诶!对喽!”韩潇看着时迁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说道, “这个方腊我也听说过,现在在江南那边上蹿下跳,到处拉拢人,还搞了个什么什么教,以我看来,此人并非什么大智之人。 这次咱们之所以在大名府遇上方百花,想必她是奔着那个卢俊义去的,然后在酒楼里听说了卢俊义的事后,正好遇上咱们,所以就将主意又打到了咱们身上。” 韩潇这番话说出来,大家顿时恍然大悟,也没人去追问韩潇怎么知道方腊的情况。 “嘭!”武松重重一拍桌子,“搞了半天,咱们还是个备胎!” 韩潇耸耸肩:“可不是咋地!” 阮小七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嫂子这是个什么意思?一看就是想要给您将这个娘们收入房内的架势!” 韩潇无奈地叹了口气:“嗨!说实话,如果没有其它事情的话,给我招就招了,我也没意见。” 他这话一说,大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等着他的后话。 “可是,如果带有条件、带有功利的话,那样就会有很多麻烦事。所以,大家都懂的,我才没那个兴趣。天下间女子多了去了,只要我韩潇想,还能缺了女人?” 他心里却猥琐地想着,如果能耍一下子的话还是能够接受的,“嘿嘿!” 当然,如果方百花能够放下他兄长那边的事情,一心一意地跟他过咸鱼的生活,他当然也不介意。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知道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从来不缺事业心强的女人,这种女人很难用普通女人的思维去衡量。 韩潇顿了顿,饶有兴趣地环视了一圈,调侃道,“怎么?你们对造反很有兴趣?” “哈哈哈!”韩潇的话直接让这些家伙大笑起来。 韩潇无语地看着他们,“不是,你们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的吗?” 武松和身边的林冲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如果潇哥你说造反,咱兄弟们二话不说,提刀便跟你去闯一闯。至于其他人爱死哪死哪去,这个天下,除了潇哥你,没有什么人值得弟兄们去追随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能跟着韩潇走到现在,没有傻的,知道眼前这才是真正的大粗腿,而且对兄弟们那真是没得说。 他们也换位思考过,假如自己能有韩潇这样的能耐,是否能做到他对兄弟们这等地步? 思考过后,他们觉得即便能做到,也不会像韩潇这般面面俱到。 时迁看着韩潇,试探性地说:“那潇哥,嫂子那边岂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吗?” 韩潇点点头:“嗯,她估计也全是脑补的。” 夜里,逍遥阁韩潇的卧室床上。 扈三娘躺在韩潇的臂弯里,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今天带着方百花逛梁山的情景,说方百花是如何如何的震撼。 韩潇看着这娘们,要不是看在她有孕在身,真想扒了她裤子,在她那翘臀上狠狠地打上几巴掌。 现在这娘们儿压根没搞明白事情,就敢擅作主张,简直是倒反天罡。 扈三娘巴拉巴拉说了半天,还等着韩潇夸她,可等了半天,见韩潇没有什么回应,便抬起头来看着韩潇,懵懵地问道:“相公,怎么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第241章 方百花与扈三娘的交谈 韩潇重重叹了口气:“娘子,其实这个方百花和我并没有什么交集……” 随后,他将与方百花如何在大名府酒楼相遇、对方如何一路跟出城、又如何开价招揽,乃至自己怎么拒绝的经过,前前后后都跟扈三娘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把自己的判断也讲了,“此女是方腊的胞妹,方腊在江南折腾得欢,早晚要出事。别看现在大宋混沌,但想要收拾个小小的方腊,那也只是腾出手的事。虽然以我的能力对这来说不算个什么,但你是懂我的,我只想逍遥的过自己的日子,至于外面的纷纷扰扰,如果不招惹我的话,我是不会去参与的。” 扈三娘窝在他臂弯里,安安静静地听完,这才弄明白了原由。 她原以为方百花是韩潇在外头招惹来的,心里还暗暗高兴,觉得相公终于肯多收一房了,谁知闹了半天,人家是奔着“招揽”来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她心里顿时失落了不少,闷闷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韩潇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怎么?我没在外面找,你还不开心了?” 扈三娘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相公,如今我有孕在身,我是怕你……”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那点小心思,韩潇哪能不明白? 她是怕自己怀胎十月,冷落了丈夫,才急着想把方百花留下来,好有个“替补”。 韩潇心里又气又暖,抬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傻瓜,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如果这个女人会给我带来一堆麻烦,即便是天上的仙女,我也躲得远远的。” 扈三娘被他这一刮,鼻尖痒痒的,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点失落便也散了。 她往韩潇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没再吭声。 窗外山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壁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暖光在墙上晃了晃。 另一头,离逍遥阁不远的一栋小楼里,方百花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思来想去,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遍遍在脑子里复盘。 今日的梁山之行,可以说彻底打破了她许多固有的认知。 玻璃温室里冬天种着新鲜菜蔬。 树屋里那些她闻所未闻的物件。 山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娱乐玩意儿。 还有那些精气神十足的喽啰,以及扈三娘那张从容笃定的脸。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套精心准备的“招揽”说辞,放在这个地方、放在韩潇面前,轻飘飘的,像个笑话。 可她又实在不甘心。 第二天,方百花再次找到了扈三娘。 身边没有旁人,只有大黄在扈三娘身边趴着。 韩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一早就和武松他们溜达去了。 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杯茶,坐在树屋的窗前。 扈三娘已经没有了昨日那般热络,只淡淡地招呼她坐下,便自顾自地捧着茶盏,望着窗外。 窗外,水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山近水都笼在里头,朦朦胧胧的,像是传说中的仙境。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了一会儿景。 方百花也猜出了昨天可能是扈三娘误会了,不过她也不在意,犹豫了片刻,终于把心里那点疑问问了出来。 “韩夫人,我有一事不解——以韩公子的本事,若他愿意,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唾手可得。 他为何偏偏窝在这梁山泊里,过这种日子? 难道他就没想过,凭他的能耐,完全可以做一番更大的事业?” 扈三娘听了这话,也不急着答,只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伸手轻轻抚了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语气平平的:“方姑娘,如果我说,你说的那些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对于我相公来说……从来就不在乎,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她顿了顿,看着方百花,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梁山的日子,吃穿不愁,兄弟们和和气气,想练武就练武,想玩就玩,想歇着就歇着,也没人来打扰。 难道这种日子不好吗?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高官厚禄。 他这人啊,就图个自在。” 方百花握着茶盏,没有说话,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难道韩公子就不为普天之下的百姓考虑考虑吗?” 扈三娘明知故问地道:“你的意思是...?” 方百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委婉地将“推翻腐朽的大宋、还百姓一片朗朗乾坤”那层意思说了出来。 她尽量说得含蓄,可话里的锋芒却藏不住。 扈三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比方才沉了几分,“方姑娘,你觉得,这天下百姓过的苦日子,是谁给的?” 方百花一怔,脱口道:“自然是赵家天子无道,官吏横征暴敛——” “那假如换了姓方的坐龙椅,官吏就不横征暴敛了?” 扈三娘抬起眼,看着她,声音不高, “方姑娘,你也在江南待了这些年,我问你一句实在话——你兄长若是起事,靠的是什么? 是百姓活不下去了,跟着他求一条活路。 可若有一日,他真坐上了那张椅子,你觉得他手底下那些人,是跟着他打天下的好汉,还是将来替他收税征粮的官?” 方百花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扈三娘又道:“你方才说高官厚禄、封妻荫子——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赵家的官要刮一层,换了个姓的官,就不刮了? 这龙椅谁坐上去,都得有人替他收税、替他养兵、替他修宫殿、替他打江山。 我相公只是看透了这些,所以他才不屑去做罢了,若我相公想的话,这大宋早已改姓韩了!” 她知道方百花不可能相信,但他也无所谓,他就是想在别人面前显摆下自己相公的厉害。 她将茶杯轻轻搁在几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方百花, “历朝历代,改朝换代,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可血流干之后呢? 百姓还是那些百姓,田还是那些田,只是上头换了个收租子的主子罢了。 那些跟着起事的兄弟,得势的时候是功臣,失势的时候是逆贼。 赢了,是开国元勋。 输了,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对寻常百姓来说,无论谁赢谁输,他们头顶上的天,从来就没变过。” 方百花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低着头,盯着杯中那片缓缓沉底的茶叶,半晌没有说话。 扈三娘的语气缓和了些,像在跟自家妹妹闲话家常。 “我相公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他比谁都看得明白——所以他才懒得去折腾,他就想在这梁山上待着,和几个兄弟,钓钓鱼、打打猎、吃吃喝喝,岂不快活。” 扈三娘看着方百花,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话,“方姑娘何不留下来...” 方百花缓缓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缓缓摇摇头,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第242章 二龙山攻打曾头市 方百花没有再去找韩潇。 第二日一早,她便带着丫鬟翠儿和三名随从,悄然离开了梁山。 扈三娘送到码头,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就此别过。 小船驶入水泊深处,那袭深红大氅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最终融进了灰白的水天之间。 梁山也再次平静下来。 韩潇照旧过他的日子——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逗逗大黄,陪扈三娘在水泊边走走。 午后要么去俱乐部跟鲁智深他们打牌,怡情一下。 要么去校场看这些家伙对练。 隔三岔五和一群光棍吃吃喝喝! 日子过的潇洒快活。 扈三娘吃过伐髓丹的过,怀孕期间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现象。 梁山这边平静下来了,可二龙山那边却不消停。 入冬之后,天寒地冻,本不是远征的时节,可宋江和吴用却没有闲着。 二龙山此时已算是兵强马壮——自打卢俊义入伙后,又陆续收编了几股小势力,人马粮草都宽裕了不少。 既然大仗打不了,那便扫荡周边。 于是自入冬以来,二龙山的人马便频频出动,将附近那些小镇小寨几乎扫了个遍——有的是强攻,有的是威逼,有的是假意结盟之后一口吞下。 这一番扫荡下来,二龙山不管是人才、财物还是粮草,收获都颇为丰厚,仓廪充实,兵甲齐备,为明年开春的大动作做足了准备。 时光如梭,转眼便到了开春之际。 冰雪才刚刚融,草木也才萌发,宋江便迫不及待了。 二龙山的营地也重新热闹了起来。 忠义堂四周盆里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 宋江站在主位上,端着一碗酒,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大意是:这次势必报晁盖哥哥的仇,不报此仇决不罢休。 这次宋江是名正言顺的寨主,也没有和卢俊义搞什么谁抓住史文恭谁当头领的噱头。 一口干了碗中酒,便开始点将,命卢俊义为先锋主将,秦明、杨志为副,段景住、穆弘、张顺等随行,率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着曾头市杀去。 翌日清晨,二龙山下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卢俊义跨马立于阵前,甲胄鲜明,手中长枪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他回望了一眼山门,又看了看身后那黑压压的五千人马,沉声喝道:“出发!” 马蹄踏碎残雪,队伍如一条长龙,沿着官道朝曾头市的方向蜿蜒而去。 山风卷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在晨光里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复仇吹响前奏。 卢俊义率军一路南下,不日便抵近曾头市地界。 曾头市那边显然也得了消息,沿途的斥候三五成群,远远看见二龙山的旗号便拨马回奔。 卢俊义也不追,只命大军稳扎稳打,步步逼近,将营寨扎在离曾头市十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俯瞰敌阵。 曾家五虎早得了急报,聚在厅中商议。 曾涂拍案道:“那卢俊义不过是个大名府的富商,仗着几分枪棒功夫便敢领兵来犯,真当我曾头市无人?” 曾密却皱眉道:“此人号称河北玉麒麟,枪棒无双,不可轻敌。况且二龙山此番倾巢而出,背后还有宋江、吴用那两个老狐狸调度,大意不得。” 曾升也同样皱眉,长叹一声,“唉!不知道教师回去探亲,现在何处,按说应该回来了吧!” 兄弟几个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曾家长者一锤定音:“先守,不出。我倒要看看,待他们粮草不济之时,还能如何。” 于是曾头市闭门不出,深沟高垒,只以弓箭滚木据守。 卢俊义率军连攻三日,竟未能破寨。 他心中焦躁,却也知曾头市城坚壕深,硬攻只会徒增伤亡,便下令暂缓攻势,召秦明、杨志等人入帐议事。 杨志道:“曾头市粮草充足,若与他耗下去,只怕他援兵先到。” 秦明道:“不如引他出来打,野战之中,咱们未必输他。” 燕青则一直站在卢俊义身后一声不吭。 卢俊义沉吟片刻,忽然问段景住:“你先前说,那匹夜照玉狮子被曾家扣下,可知道养在何处?” 段景住道:“小的打探过,就在曾家后院的马厩里,曾涂亲自看管。” 卢俊义点了点头,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形。 当夜,卢俊义命张顺带几个水性好的弟兄,从曾头市后方的河道潜入,绕到马厩附近,放火为号。 又命秦明、杨志各领一支人马,埋伏在曾头市两侧,只等火起便趁乱攻城。 他自己则亲率主力,列阵于正门外,只待城中一乱,便挥军掩杀。 子时刚过,曾头市后院忽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曾涂从睡梦中惊醒,披甲提刀冲到后院,正撞见张顺领着几个黑衣人从马厩里往外冲,身后牵着那匹通体雪白的夜照玉狮子。 曾涂大怒,挥刀便砍,张顺却不恋战,翻身跃入河中,几个猛子便没了踪影。 火势蔓延极快,马厩周围的草料堆一个接一个地烧起来,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曾头市前门守军见后方火起,军心大乱。 卢俊义抓住时机,一声令下,五千人马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秦明、杨志也从两侧杀出,三面夹击之下,曾头市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曾涂、曾密、曾索三兄弟先后战死,曾魁、曾升见大势已去,护着老父曾长者从北门突围逃走。 卢俊义也不追赶,只命人扑灭大火,清点缴获。 那一夜,曾头市火光冲天,喊杀声一直到天亮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卢俊义坐在曾头市的正厅里,面前摆着曾家仓廪的册子。 他没有去查看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兵甲器械。 即便是那匹失而复得的夜照玉狮子,他也只是安排人妥善照顾,便罢了! 他此时在思考一件事,那便是一箭射杀晁盖的史文恭却迟迟未见,难道这其中有诈? 随即便摇摇头推翻了这个想法,这绝对不可能,除非曾家人全都疯了,才会以整个曾头市和兄弟的性命做赌注。 卢俊义朝门外大声叫道,“来人!” 两个亲兵从门外走进,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卢头领!” 卢俊义看着两个亲兵吩咐道,“去战俘营,给我问下史文恭的去向。” 卢俊义正吩咐间,忽听得堂外一阵喧哗。 一个喽啰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卢头领!不好了!那曾家的教师史文恭,带着曾头市的残兵又杀回来了!正在城外叫嚣!” 卢俊义眉头一挑,暗道一声,“来的正好!”缓缓起身,伸手取过立在案旁的长枪。 第243章 玉麒麟擒获史文恭 卢俊义起身提上长枪便快步往外走,燕青紧随其后。 那两个亲兵也不用再去问俘虏了,赶忙起身跟了出去。 一路骑马来到城门,上了城楼,便见城外一员大将胯下乌骓马,手中一杆方天画戟,身后那一群败军之将此时也仿佛找到了底气,一个个战意十足,早没了逃跑时那种惊慌失措的模样。 史文恭凝视着城门上出现的一众将领。 曾魁拨马向着史文恭靠了靠,用仇视的眼神看着城楼上的卢俊义、秦明、杨志等人,低声道:“教师,中间那个没穿战甲之人,便是那玉麒麟卢俊义。” 史文恭眉头一挑,看向城头的卢俊义,单手举起手中那杆方天画戟,直指城楼,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胆二龙山贼寇!不老老实实龟缩在二龙山里做你们的贼寇,竟敢无故攻打曾头市,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不管什么时候,都讲究个出师有名,史文恭先在大义上给二龙山扣上一顶大帽子。 二龙山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岂能被扣上这顶帽子。 卢俊义上前一步,沉声道:“狂妄小儿,休得雌黄!我二龙山向来行得正、走得直,今日之事,是为报去年晁盖哥哥之仇!多说无益,咱们手上见真章!” 卢俊义也不想多说废话——论嘴皮子,他们这伙人终究是草寇,不管说什么,在官面上都不占理。 秦明朝着卢俊义请命:“员外,让某去取了这厮的头颅!” 话落,提起狼牙棒便要去迎战史文恭,却被卢俊义伸手拦住:“秦兄弟且慢,此人我来。” 卢俊义虽声名在外,可来到二龙山之后,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他虽坐上了第二把交椅,可那毕竟是宋江抬举、吴用撮合,底下那帮头领面上敬他,心里未必真服。 山寨里从来都是刀口舔血的地方,名声是名声,本事是本事——你玉麒麟的名头再响,没在阵前亮过相,弟兄们心里那杆秤便不会真向着你。 这曾头市一战,便是他在二龙山站稳脚跟的试金石。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卢俊义坐这把交椅,不是靠虚名。 卢俊义也不披甲,只提了那杆长枪,缓步走下台阶,骑上马。 城门缓缓打开,两帮人马排开阵势,卢俊义和史文恭各自在队列前面摆开架势,静静对视。 约莫盏茶时间,两人都未动。 风从旷野上吹过,卷起细碎的沙尘,在两军阵前打着旋儿。 二龙山这边,秦明、杨志、燕青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卢俊义身上。 曾头市那边,曾家二虎也攥紧了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阵前那两骑。 可看着看着,曾家二虎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曾魁性子急,见史文恭迟迟不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教师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怯了?” 曾升也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自己提刀上去。 他们哪里知道,史文恭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妄动——他方才在城楼上远远看卢俊义时还觉得此人不过是徒有虚名,可如今真正面对面了,他才发现对方身上那股气势,像一座沉默的山。 卢俊义就这么静静坐在马上,长枪斜指,浑身上下竟找不到半分破绽。 史文恭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敢轻易出手,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握戟的手心也湿了一片。 又过了片刻,史文恭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这方士气便要垮了,终于咬牙动了。 只见他右手手腕一抖,手中的方天画戟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浅浅的沟壑,左手缰绳一甩,身下的乌骓马马上便接收到信号,四蹄甩开,方天画戟裹着风声,直奔卢俊义面门而来。 卢俊义却依旧骑马立在那里,不动如山。 眼看方天画戟横扫而至,卢俊义身形微侧,枪杆贴着戟杆一搭,顺势一带,便将那戟上的力道卸了个干净。 史文恭只觉虎口一震,方天画戟差点脱手,心中大惊——此人好大的力气! 他连忙收戟,勒马回身,又是一戟横扫。 卢俊义不闪不避,枪尖往上一挑,正挑在画戟的月牙枝上,借力一拨,史文恭的兵器便偏了方向,连人带马往旁边歪去。 卢俊义抓住这一瞬,长枪如龙,枪尖直刺史文恭的咽喉。 史文恭到底是久经战阵的老手,危急之中猛然仰身,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可他这一仰,整个人的重心已经不稳。 卢俊义枪势不收,反手一压,枪杆横扫,正砸在史文恭的腰上。 “嘭!”一声闷响。 史文恭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方天画戟也脱了手,叮当一声滚落在地。 史文恭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卢俊义已经策马上前一步,枪尖稳稳抵住了他的喉咙。 城楼上,二龙山众人看得真切。 秦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虽然知道卢俊义枪棒无双,可心里总存着几分“耳听为虚”的念头,直到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传闻不仅不虚,甚至还有所保留——三招,仅仅三招,便将史文恭这等人物生擒当场。 说是三招,其实卢俊义也就出了一招。 秦明不由的想到了“梁山之耻”。 如果当初有卢俊义在的话,他们岂能被狼狈的被赶下梁山。 现如今二龙山有了卢俊义,那么报梁山之耻便指日可待。 他看着卢俊义的背影,眼神里都带上了光。 握着狼牙棒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杨志也愣住了,手中长枪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自问武艺不低,可若换作自己站在史文恭的位置,能撑几个回合? 他心里打了个突,不敢再往下想。 不由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押送生辰纲时路上遇上的一行人。 宋江他们到了二龙山以后,他也知道了那便是现在盘踞在梁山的韩潇一行。 也知道了当时和他交手的是来福,而来福也只是韩潇的一个小弟。 想到那时的来福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就能将自己击败,如今过去两年,身手自然又有所长进。 还有那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狠人。 听说还有个赤手捶死个大虫的武松。 还有那卞祥,一柄大斧也是万夫不当之勇。 这些人,竟然都只是韩潇的小弟。 那么韩潇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细思极恐。 而曾头市那边,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曾魁、曾升两兄弟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史教师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平日里在阵前纵横无敌,他们心里对史文恭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 两人方才还盘算着,等史文恭阵前斩将,便趁势掩杀,为自己的兄弟报仇,把丢失的曾头市夺回来。 可谁能想到,仅仅一招,史文恭便被卢俊义挑落马下,长枪抵喉,动弹不得。 曾魁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曾升更是双腿发软,差点从马上滑下去。 那种心理落差,像是一堵墙在眼前轰然倒塌。 他们引以为最后依靠的绝顶高手,在人家面前竟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那自己这些人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等死吗?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曾头市的败兵中忽然有人拨转马头,发一声喊,朝后便跑。 这一跑便像是打开了什么闸口,其余人纷纷跟着掉头逃窜,连曾魁、曾升两兄弟也再顾不上什么颜面,策马夹在人群中,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城外的阵列瞬间土崩瓦解,烟尘滚滚,只留下一地丢弃的兵器和旗号。 这边卢俊义也没有下令追击,拿下曾头市,再活捉史文恭,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徒增伤亡。 第244章 兵发二龙山 史文恭抬头瞪着卢俊义,眼中满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他自幼习武,三十年来打遍周遭未逢敌手,对自己的枪棒功夫有着近乎自负的自信。 可方才那一战,他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便被一枪杆扫落马下——这种碾压式的差距,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上,将他几十年的骄傲砸得粉碎。 半晌,他摇摇头,惨然一笑,将头一偏,不再挣扎。 卢俊义收回长枪,朝身后一挥手:“绑了,带回去。” 喽啰们一拥而上,将史文恭捆了个结实,推搡着押进城去。 沿途经过二龙山的队伍时,两侧的头领和喽啰们纷纷侧目,看史文恭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又带着几分忌惮,毕竟是曾头市第一高手,生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史文恭面无表情,低着头,一路不发一言。 曾头市既破,卢俊义命人清点仓廪、收编降兵,随后将史文恭押回二龙山。 宋江闻报大喜,亲自下山相迎。 史文恭被绑着推到聚义厅上,宋江一见便快步上前,亲手解开绳索,双手扶着史文恭的双臂,仿佛扶着的是什么珍宝似的,将他扶到座上,“史教师受委屈了!宋江久闻教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说着还用衣袖为史文恭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将表面工作做到了极致,随后亲自斟了一碗酒递过去。 史文恭接过酒碗,却没有喝。 他抬眼看了看宋江,又看了看堂上堂下那些头领,沉默良久。 宋江也不催他,只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江湖义气、兄弟情分,又说起曾头市已然覆灭,曾家二虎弃城而逃,史教师孤身一人,天下之大,何处可去? 言语间推心置腹,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吴用坐在一旁,时不时帮衬几句,将利弊一桩桩摆开。 史文恭听着听着,攥着酒碗的手指慢慢松了,终于仰头将那碗酒一饮而尽,将碗往桌上一搁,沉声道:“史某败军之将,承蒙宋头领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宋江大喜,当即命人摆宴,为史文恭接风。 自此一战,二龙山不但得了曾头市的粮草辎重,更添了史文恭这员大将,声威大振。 一时间,各路草莽流寇、落魄好汉纷纷来投,二龙山下人来人往,竟比从前热闹了数倍不止。 而曾魁、曾升两兄弟自北门逃出后,昔日威震一方的曾家五虎,如今只剩了他们两个。 莫大的曾家,一夜之间便到了如此境地。 增魁和增升岂能就此罢休。 二人商量一番后,知道如今二龙山势大,一般州府根本奈何不得二人龙山。 便准备直接去东京上报朝廷。 曾魁、曾升两兄弟一路快马加鞭,不日便赶到了东京。 二人风尘仆仆,却顾不得歇息。 首先找到曾家在东京城的买卖,准备了上下打点的金银。 第二日径直寻到枢密院上下打点之后,递了状子。 将二龙山攻破曾头市、杀曾长者及曾家三虎、掳走史文恭之事一五一十呈了上去。 枢密院接状之后不敢怠慢,因涉及“贼寇攻城杀官”这等大案,很快便呈到了御前。 赵吉正在大内后苑赏玩一幅新得的画。 韩潇杀了辽使之后,他本还担心辽国那边会找麻烦,时不时的就会关心下这个问题。 年初探子多方打听来报,从辽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辽使的队伍在返回的途中遇上了金国骑兵,被全部斩杀。 他知道韩潇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对大宋没有影响他便放心了。 这才刚消停了几天啊! 如今又冒出个二龙山攻城掠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将画轴一掷,问左右,“这二龙山又是什么来路?” 杨伴伴在一旁低声提醒,“官家,那二龙山便是当初梁山被赶出去的那伙人。 为首的宋江、吴用,原在梁山时便被韩……那位收拾过,后来辗转流落到泰山,又占了二龙山。 如今不知怎的,招了很多江湖草莽和一些贼配军,势力复又坐大。” 赵吉一听“梁山”二字,眉头便是一跳。 随即捻着胡子,嘴里呢喃着,“被梁山赶出来的,如果要是在梁山,朕还顾忌些那个杀胚。” 赵吉搓了搓手,“哼哼!一个区区宋江,你以为你是韩潇啊!” 他沉吟片刻,一甩袖袍,彰显出他那微弱的帝王霸气,“传高太尉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高俅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满头大汗的进入大内后苑。 赵吉将曾家兄弟的状子让杨半伴递了过去。 高俅拿起曾家兄弟的状子,快速的看完,返还给杨半伴。 赵吉看高俅看完,便开口道,“二龙山贼寇攻城杀官,形同造反。朕欲派你带兵剿灭,你以为如何?” 高俅斟酌了一下道:“官家,二龙山现如今兵多将广手下贼寇万数之众,其中不乏江湖好手,又有宋江、吴用调度。若贸然进剿,怕一时难下。 以臣之见,不如调京畿禁军一部,会同青州、济州禁军,三路合围,方可一举荡平。 另调青州、济州厢军充作辎重民夫,供大军驱使。” 赵吉那懂这些,点了点头:“准。着你拟旨,调禁军三千,青州、济州各出禁军三千,克日进剿。另着大名府、沂州沿途接应粮草。” 高俅又道:“官家,三路大军需得一员上将统摄,方不致各自为战。” 赵吉道:“卿以为谁可当此任?” 高俅道:“臣举一人,乃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现为京畿禁军指挥使,姓呼延名灼,双鞭骁勇,通晓兵略,足可当此重任。” 赵吉点头:“便着呼延灼为三路兵马都统制,克日启程。” 高俅刚准备领旨退下,又被赵吉叫住了。 赵吉顿了顿,又淡淡的补了一句:“此事……不可惊扰梁山。” 高俅点头,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出了后苑,高俅一路腹诽:“老夫躲还躲不及,还去招惹他,怕不是嫌自己命长了吧!” 随即又转念一想,攻打二龙山,势必要踏足山东地界。 这么大的行动,梁山不可能毫无察觉。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看来到时候是得提前去拜会一下了。 旨意一下,京畿禁军点起三千人马,由一名都指挥使统率,浩浩荡荡出了东京,朝青州方向进发。 青州、济州两处禁军也各点三千人,分路合围。 一时间,二龙山周围风声骤紧,官道上兵马调动频繁,沿途百姓纷纷躲避。 消息传到二龙山,宋江正在忠义堂上与众头领商议下一步动作。 “报~~~!”一个喽啰高喊着,飞奔入厅,单膝跪地抱拳禀报,“朝廷发兵了!京畿禁军三千,青州、济州禁军各三千,三路合围,不出十日便要兵临山下!” 厅中顿时一静。 宋江慌忙起身,抬手指着禀报的喽啰问道,“可知这次带兵统率是何人?” “禀头领,据听说是那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后人呼延灼。” 宋江面色微变,挥手让探马退下,转头看向吴用。 吴用捋着胡须,缓缓道:“公明哥哥莫慌。官军三路合围,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各怀心思——东京的禁军跋扈惯了,二地方上的禁军只想应付差事,未必肯真出力。咱们只要先破一路,其余两路便不敢轻进。” 卢俊义也道:“军师说得是。禁军虽精,却远道而来,粮草接济不易。青州、济州禁军更不足惧,都是些样子货。卢某愿领一支人马,先打青州来路。” 宋江点了点头,环视厅中众头领,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山戒备,多备滚木擂石。卢员外、秦明、杨志各领一千人马,分三路迎敌。史文恭守山,吴用居中调度。” 他顿了顿,将手中令箭一根根掷下,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冷厉,“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厅中众头领齐声应诺。 二龙山上号角连天,人马调动,一片肃杀。 第245章 高俅拜访梁山 大军一路东行,过了京东西路地界,沿途州县早有驿马传报,地方官员纷纷出城迎送。 高俅坐在马车里,帘子也不掀,只吩咐赶路。 这一日,大军行至郓城境内,再往东便是青州地界,离二龙山已不远了。 高俅忽然传令全军扎营歇息,又唤来呼延灼,道,“呼延将军,老夫要带一队人马出去一趟,少则两日,多则三、四日便回。大军在此等候,不可轻动。” 呼延灼一怔,心中纳闷:大军出征在即,主帅却要离营,这是何意? 但他是个谨慎人,高俅又是殿帅,不敢多问,只拱手道:“太尉要带多少人马?” 高俅道:“一队亲随足矣。” 呼延灼更是不解——出兵打仗,带什么礼物?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高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 如今的高俅,自从被韩潇收拾过那一回之后,便不再像从前那般不将武人放在眼里了。 他说话办事都收敛了许多,见了军中将领也不再动辄呵斥,倒像是换了个人。 高俅瞧出呼延灼脸上的神色,竟没有摆出太尉的架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呼延将军不必多虑。老夫此去,是拜访一位故人。” 呼延灼没想到高俅竟会主动给他解释一句,一时有些意外。 要知道,从前的高太尉眼里只有那些能陪他踢球玩乐的人,对军中将佐向来是呼来喝去,何曾有过这般平和的语气? 呼延灼心中暗暗诧异,面上却不敢流露,连忙抱拳躬身:“末将遵命。太尉早去早回。” 高俅点点头,带上百余名亲随,赶着两辆马车,离了大营,一路向梁山泊方向去了。 那两辆马车里装的什么,呼延灼没有去看,也不敢去看。 但他隐约觉得,高太尉这一趟,恐怕不只是“拜访古人”那么简单。 翌日一早,高俅便带着几名亲随,轻车简从地出现在了朱贵的酒楼外。 这间酒楼底细,高俅早已了然于胸——看似寻常一间临水酒肆,实则是梁山泊安在水泊外的第一道耳目。他没急着进门,先站在街角打量了片刻,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该摆什么脸色、拿什么腔调。 朱贵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出门去。 一番交谈后,朱贵得知此人便是高俅高太尉,又听他说是来拜访韩公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怠慢,马上命店伙计往山上飞鸽传书。 此时韩潇正与武松、卞祥、来福、时迁五人坐在水泊边上,一人一根鱼竿排成一排,悠闲自得地钓鱼。 一个锦衣卫快步上前禀报: “报,公子,朱头领传来消息,说是高俅高太尉在水泊外求见!” “高俅?” 韩潇手里鱼竿一抖,差点把刚咬钩的鱼吓跑,“他来做什么?”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去见见。 至于让他上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锦衣卫退下后,卞祥凑上前来,“老大,这老高过来干啥?该不会是来送礼的吧?” 时迁在后面跳起来,在卞祥肩膀上拍了一下,“嘿!我说老卞,别说,你说的还真有可能!” 武松狐疑地看着时迁,“哦?迁儿,细说!” 时迁如今掌管梁山情报部门,虽然梁山不惧外敌,但外面风吹草动总得心里有数。 当下便将二龙山攻打曾头市、朝廷随后兵发二龙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把自己猜测高俅怕梁山误会、特意来解释一番的想法讲了出来。 可以说,他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韩潇听完点点头:“那咱们去会会他?” “好!”卞祥大吼一声,随即建议道,“老大,要不咱们这次驾滑翔翼飞出去,让那老小子见见世面!” 众人一听,全部眼睛一亮,没想到卞祥这个糙汉子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纷纷表示这个好,这个好。 想象一下,那高俅老二在那看着水面等待着,突然天空中几个身影出现,在他头顶盘旋几圈,缓缓落地。 这样的出场方式想想就拉风,而且还能给老高那老小子一个大大的震撼。 韩潇也觉得不错,这个逼装的很到位。 古人云:“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一行人收起鱼竿,便向着山顶走去。 来福快步飞奔,提前去山顶做准备。 路上,卞祥问道:“老大,要不要叫上鲁菜头那货?别到时候没叫他,又叽叽歪歪的让人不清静。” 韩潇一想还真是。 这要是不叫他,让那货知道后,又要在自己耳边念上不知多长时间的经了。 这还不算,韩潇最怕的是鲁智深那幽怨的眼神,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想韩潇就不由的浑身一抖。 赶忙吩咐道:“迁儿,你去叫他一下吧!” 时迁刚跑出去没多远,便看到鲁智深提着禅杖从远处快速向这边跑来。 时迁便也不再跑了,站在那里静等。 几个呼吸间,鲁智深便到了时迁身边:“迁儿,你这是?” 时迁当然知道自己该如何说话,耸耸肩:“这不是高俅那老儿要求见潇哥吗?我们准备驾着滑翔翼飞出去,潇哥觉得这大好的装逼时候不能把你落下,所以就特意让我去叫你!” 鲁智深一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大手在时迁那瘦小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嘿!要说还得是洒家的兄弟,这种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洒家!哈哈哈!” 大笑着便率先向着山顶跑去。 如今梁山山顶一侧建起了一座库房,专门存放滑翔翼、滑翔伞之类的东西,场地也被重新修整过。 这项运动已经在梁山普及开了,还成立了一个飞行俱乐部,只要符合条件的,经过培训便能够飞行。 只是俱乐部开放时间有规定,每月的1、5、10、15、20、25号才开放。 韩潇他们到了山顶,来福已经将滑翔翼准备好,一一检查过。 鲁智深头还没从台阶下露出来,便传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声,瓮声瓮气的:“哈哈哈!兄弟们,洒家来也!” 说话间,鲁智深如大鹏展翅般一步从山坡下蹿了上来,一手提着禅杖,遮天蔽日,将旭日的阳光遮了个结实。 “咚!”的一声落在众人身边。 “哈哈哈!洒家来也!”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 卞祥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菜头,就显得你嗓门大了,走到哪可丢不了你。” 鲁智深撇撇嘴,“你个臭扁食,别一会儿再栽倒水里!” 鲁智深将卞祥的黑历史重新拿出来说,顿时让卞祥面红耳赤的无法反驳。 没办法,谁让第一次飞行时就他自己掉进水里了。 众人听得,又想起卞祥被韩潇像小鸡子似得提着出来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鲁智深见卞祥一脸便秘的样子,心情大好,心里腹诽着,“小样,跟哥哥玩这套,就这件事,哥哥嘲笑你辈子!” 随后,看向福笑道:“小来福,哥哥的翅膀呢?” 来福笑笑,单手举着一个滑翔翼递了过来。 鲁智深单手接过自己的“翅膀”,上面写着“鲁菜头”三个大字,一看那歪歪扭扭的笔迹,便是卞祥的手笔。 “哈哈哈!兄弟们,咱们走着?去看看这个老小子给咱们送什么好东西了!” 韩潇大手一挥:“出发!” 第246章 梁山众人震撼出场 一行人各执滑翔翼,走到崖边。 来福最先跃出,紧接着时迁、卞祥、武松依次跟上。 韩潇回头看了鲁智深一眼:“老鲁,你先我先?” 鲁智深把嘿嘿一笑,“洒家先来吧!你压轴!” 说罢架着滑翔翼大步向着崖边跑去,整个人便坠下崖去,紧接着便是一声震天的大笑,从崖底响起:“哈哈哈——洒家飞也——!” 韩潇摇摇头,跟着跃出。 五架滑翔翼在水泊上空不规则的排开,朝着水泊外缓缓飞去。 而此刻,高俅正端着茶碗,坐在朱贵酒楼的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时不时的看下远处的水面。 忽然听到一个店伙计高声朝朱贵说道,“掌柜的,公子他们出山了!” 高俅手一抖,茶碗差点脱手。 随即看向水面,依旧空空如也。 他有些疑惑的“噔噔噔”下了楼,走到柜台边,“朱掌柜的,可是韩公子出山来了?” 朱贵点点头,“高太尉,我这就准备出去迎一下,您是...?” “哦?那我也跟朱掌柜一同去迎下韩公子吧!” 高俅在梁山人面前不敢托大,在朱贵面前都不敢自称本官之类的官话。 当然朱贵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自然知道高俅之所以对他这么客气看的是谁的面子。 朱贵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高太尉,咱们便一起移步到外面等公子吧。” 二人出了酒楼,站在门前的空地上。 高俅抬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朝水泊方向张望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朱掌柜,怎么不见水面有船只?” 朱贵笑了笑,也不答话,只抬手朝天上斜斜一指,“高太尉,韩公子今日没走水路——您看,他们是从天上飞出来的。” 高俅手搭凉篷,顺着朱贵指的方向抬头望去,这一看,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迎着阳光,天空中五六个硕大的三角黑影,姑且叫“纸鸢”正盘旋着缓缓下降。 每只纸鸢之下都悬着一个人影,双手抓着横梁,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群“鸟人”? 高俅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高官显贵,见过金戈铁马,见过皇帝出巡的仪仗,可从未见过人能飞在天上。 若不是朱贵方才说了一句“天上飞着的是韩潇”,他此刻怕是已经双膝着地,呐头拜“神仙”了。 他嘴唇哆嗦着,嘴里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韩公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他这念头刚冒出来,便又觉出不对——天上飞着的,不是一个,而是七八个。 鲁智深、武松、时迁、卞祥、来福……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这一下,他彻底破了防。 方才还能用“韩公子是神仙”来劝自己,可如今连这些人都飞在天上,这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这梁山是什么神仙洞府不成?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一整伙神仙,组团下界来游山玩水? 他身后的几名亲随更是目瞪口呆,仰着头,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有个年纪轻的,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祷什么。 另一个死死抓着同伴的胳膊,指节发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时,韩潇他们已经盘旋到了离地面三十米高的空中,正在缓缓下降。 韩潇悬在滑翔翼下,看着地上仰头张望的高俅,笑着伸出一只手,朝下面挥了挥,声音顺风飘了下来:“嗨!老高!好久不见!” 高俅听见这声招呼,非但没有觉得亲切,反而觉得腿更软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韩……韩公子……你……你们这是在飞啊……” 朱贵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模样,忍着笑,伸手扶了他一把,“高太尉,站稳了。公子他们马上就下来了。” 高俅只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这梁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天下,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天下吗? 高俅赶忙双手举高,朝着天空中的韩潇抱拳喊道:“韩公子,好久不见!” 滑翔翼在空中兜了几个大圈,借着山间气流缓缓下降,越飞越低。 滑翔翼下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韩潇、鲁智深、武松、时迁、卞祥,一个个都是“熟人”。 他赶忙双手举高,朝天上挨个抱拳打招呼。 五人在酒楼外的空地上依次平稳落地,动作干脆利落,收翼、屈膝、卸力,一气呵成,可见平日里没少玩这玩意儿。 几个店伙计赶紧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中的滑翔翼,扛在肩上往后院走去。 高俅定定的看着店伙计将那些“翅膀”拿向后院,虽然好奇那是什么东西,但也不敢多问。 韩潇整了整衣服,“咳!”轻咳一声。 高俅这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着韩潇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韩公子真乃神人!高某今日得见韩公子以及诸位好汉的神勇,真乃三生有幸!” 不待韩潇开口,鲁智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哈哈哈!老高!今天来我们梁山,可是来看望我等?不知老高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啊?” “啊?啊!有,带了!”高俅被鲁智深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得一懵,随即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可清楚得很——鲁智深和韩潇的交情,那是韩潇为了他敢拎着他这个当朝太尉闯皇宫的交情,这份分量,他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高俅赶忙朝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将东西拉过来!” 随从们应声而动,将两辆马车拉到了酒楼门前的空地上。 只见一辆马车上载着一口大箱子,另一辆车上也是一口。 高俅亲自走上前去,招呼随从道:“打开,让韩公子和众位英雄过目!” 两口箱子便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地打开了。 梁山的地盘,也不怕有不开眼的敢来觊觎。 第一口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锦缎,上面搁着一株血红的珊瑚树,枝杈舒展,色泽殷红如血,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还散落着几颗硕大的东珠,圆润饱满,莹白生辉。 第二口箱子里,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饼,一锭锭白花花的,少说也有几千两。 即便是梁山众人见多识广,看到那株血红的珊瑚树时,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三尺来高,放在市面上,怕是千金难求。 时迁的眼睛都直了,卞祥更是凑到跟前,弯着腰,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看个仔细。 鲁智深围着那口箱子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忽然大步走到高俅身边,大手往高俅肩膀上一拍——“啪”的一声闷响。 高俅只觉得半边身子一沉,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趴在地上。 鲁智深却浑然不觉,甚是欣慰地大笑道:“哈哈!老高,不错!正好我兄弟那逍遥阁缺少个像样的摆件,你这礼物,洒家喜欢!” 高俅赶忙躬身,脸上堆着笑,连声道:“韩公子和诸位英雄喜欢便好!喜欢便好!” 说着,用袖子在额头上轻轻抹了一把额上其实并没有汗。 第247章 接待高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给自己送礼来的。 韩潇朝高俅一招手:“老高,走吧,咱们进里面聊!”说着率先朝酒楼走去。 在朱贵的亲自带领下,众人上了二楼最大的包厢。 高俅的随从则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小包厢。 这间包厢推开窗便能看见梁山泊的湖光山色,屋里陈设虽不奢华,却干净敞亮。 高俅进了屋,四下扫了一眼,见桌上碗筷齐整、椅子有序,比东京城他自己的府邸还要利落几分,心里暗暗称奇。 众人鱼贯而入,看似随意地落了座,可不管怎么坐,还是把主位给韩潇空了出来。 韩潇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抬眼便看见高俅还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副进退两难的拘谨模样。 他朝高俅招了招手:“老高,你看你,咱们这也算是老相识了,不必拘谨,随意坐!既然来到这梁山,我们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坐下咱们边吃边聊!” 高俅见众人都已经落座,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到最下位的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韩潇看在眼里,也不去点破,只朝朱贵使了个眼色。 朱贵会意,转身出去吩咐伙计。 趁着等菜的工夫,韩潇端起茶碗茗了一口,放下碗,看着高俅问道,“老高,你这是出公差,还是专程过来看我?” 高俅没想到韩潇这么直接就问出了他的来意,双手捧着茶碗,却没有喝,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他才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韩公子,实不相瞒,老夫此番前来,一半是专程拜访,一半也是顺路办差。” 韩潇没接话,掏出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茄尾,来福赶忙凑过来,用防风打火机给他点上。 韩潇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高俅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几分声音:“近日二龙山宋江、卢俊义之流,韩公子想必也听说了吧?” 韩潇拿着雪茄在烟灰缸上轻轻转着,将烟灰刮净:“嗯,略有所闻。你继续。” 高俅见韩潇表情并无异样,便继续说道, “这些贼寇占着二龙山,朝廷本懒得管他们,可前些日子,这些贼寇竟大举兴兵,攻破了曾头市,杀了曾家数口,掳走了史文恭,声势闹得极大。 曾家剩下的两个儿子跑到东京告了御状,官家龙颜大怒,已然下旨,调京畿禁军三千,会同青州、济州厢军各两千,三路合围,近日进剿。” 他说到这儿,偷偷抬眼看了看韩潇的神色,见韩潇面上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才又往下说 “老夫此行,便是奉了官家的差遣,随军参赞军务。 这路过山东地界,大军行动,生怕惊扰了韩公子,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老夫一来是拜访下韩公子以及诸位好汉。 二来嘛,就是怕产生什么误会,所以特来向韩公子以及梁山好汉解释一番。” 高俅说完,目光一直没离开韩潇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停了筷子,看向韩潇。 韩潇看着高俅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他想起电视剧里,朝廷数次征讨梁山都没有成功,靠的是梁山八百里水泊的天然屏障。 如今二龙山虽不及梁山,可也算是易守难攻之地,又收罗了不少江湖高手,怕是高俅这次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不过——这和他韩潇又有什么关系? 韩潇摆摆手:“嗨!老高啊,你想多了。我们和二龙山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吧?” 高俅忙点头:“嗯嗯!知道一些!” “这不就对了嘛?要不是当初碍于晁盖的面子,我早将他们灭了。 从他们被我赶出梁山那天起,便再没有半分关系。 听说晁盖也在战乱中死了,所以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必顾忌我梁山。” 韩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你所说的怕我梁山误会,那也不存在。这普天之下,敢与梁山作对的,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还能活到那天。你说是不是,老高?” 韩潇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结结实实地给高俅来了一番敲打。 高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背,慌忙用袖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韩潇干笑道,“呵呵!韩公子说的是,韩公子明鉴!” 正事说完,高俅得到了韩潇的态度,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很快,酒菜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高俅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简直受宠若惊,没想到韩潇竟还专门为他备了一桌好菜? 鲁智深端起一酒杯,大步走到高俅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大手往他肩上一拍,“哈哈哈!老高!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洒家敬你一杯!” 高俅被这一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忙稳住身子,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杯沿压得比鲁智深的低出些许,轻轻碰了一下,“诶呀!鲁大师,都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老夫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要说高俅常年在官场上混,酒量着实不差,二两一杯的英雄醉,他一口便干了,面不改色。 鲁智深见他这么痛快,也是捏着杯子一口闷了,“好!哈哈哈!痛快!洒家就喜欢痛快之人!” 随后高俅又倒上酒,挨个敬了一圈。 一斤多的英雄醉下肚,他愣是面不红心不跳,倒让梁山这帮酒桶暗暗高看了他一眼。 不过即便如此,在梁山这帮人轮番的推杯换盏之下,高俅终究还是醉了。 只是他醉得痛快,醉得踏实——此次前来,目的已然达成。 酒至半酣,高俅靠在椅背上,脸色泛红,舌头也有些大了,却还强撑着朝韩潇拱了拱手:“韩公子……老夫……老夫今日,算是……算是彻底服了!梁山……梁山个个好汉,今日能与梁山诸位好汉同饮,实乃是高某三生有幸。” 高俅缓了缓继续说道,“韩公子,诸位英雄,高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逗留了,他日诸位到了东京,高某一定盛情款待。” 说着摇摇晃晃的朝着几人抱拳行礼。 韩潇起身,“既然老高你有公务在身,我等也就不强留了,我等祝老高你这把旗开得胜。” 高俅朝着韩潇再次抱拳,“那就借韩公子吉言,老夫这便告辞了!” 说完转身,早等在门口的随从赶忙架住高俅向门外走去。 韩潇他们也就象征性的起了下身,也没有出门去送。 第248章 兵败二龙山 高俅第二天回到郓城军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乎。 呼延灼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忙迎上前去抱拳行礼:“太尉一路辛苦!” 高俅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全军休整,明日继续向青州方向进发。 他这一来一回,在郓城足足耽误了三天。 二龙山上上下下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却迟迟不见朝廷官军的身影。 宋江都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多次派出探子外出打探消息。 探马一波接一波地回来禀报,消息却让宋江摸不着头脑。 官军到了郓城便停住了,一停就是三天,整日待在营中,连营门都不出。 这让二龙山的首脑个个懵逼,不知道高俅唱的哪一出。 直到第四天,探马才终于报来了准确的消息。 朝廷派来的高俅高太尉,到了郓城之后,独自带着一队亲随离营出去了三天,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昨日才回营。 官军这才拔营起寨,朝二龙山方向缓缓开来。 宋江听完,与吴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可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三天,高俅去了哪里? 又见了谁? 忽然,他们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地方。 两人相视着,嘴里同时说出两个字:“梁山!” 宋江心里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抓着椅子扶手的手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他实在是被韩潇那一次掐着脖子的经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仍有些心有余悸。 吴用也看到了宋江的紧张,忙说道,“哥哥莫急。即便是那韩潇又如何?咱们现在的二龙山已经今非昔比。 他梁山有韩潇、鲁智深,咱们二龙山如今也有卢员外、史文恭、杨志这等高手在。 若再次遇到那韩潇,定然取他狗命。” 宋江听了吴用的话,瞬间觉得有理,是自己着相了,抓着扶手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他又恢复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呵呵呵!吴学究言之有理。” 说完,眼神看向梁山的方向,缓缓沉了下来,带上了狠厉阴毒之色。 “他日我宋江必将带领大军踏足梁山,将韩潇那黄口小儿踩在脚下,报那日羞辱之仇!” 他此时早已忘了李逵那个铁憨憨,心里头装的全是韩潇单手掐着他脖子时的屈辱与仇恨。 高俅这边,官军拔营之后,三路合围二龙山。 高俅坐镇中军,呼延灼率京畿禁军三千为先锋,青州、济州禁军各三千分列左右,浩浩荡荡杀奔山下。 一路上的动向肯定逃不过二龙山的斥候的耳目。 没有发现梁山人的身影,宋江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二龙山早已严阵以待。 这一战,对二龙山来说至关重要。 不单单是守住山寨那么简单。 这是他们头一回与朝廷这么大规模的正面交锋,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到阵前遛一遛。 打赢了,二龙山的名号便能从江湖草莽之间,传到朝堂之上。 也是他们将来受招安最大的筹码。 宋江心里清楚,吴用心里更清楚——这一仗,不只是打给高俅看的,更是打给东京城里的赵吉看的。 二龙山那边早已严阵以待。 卢俊义守中路,秦明、杨志分守左右,史文恭伏在后山小路,宋江、吴用居中调度,就等官军来攻。 呼延灼是呼延赞的后人,自幼熟读兵书,又常年戍边,用兵绝非泛泛之辈。 他率军到了二龙山脚下,没急着进攻,先扎下营寨,派斥候把山势地形、各个隘口分布、守军旗帜都摸了一遍,这才在中军帐里摊开地图,开始研究如何打。 呼延灼最后决定,先派一部佯攻中路,试探其虚实。 再遣精锐从左右两翼找小路迂回,若能绕到贼寇背后,前后夹击。 随后当即分兵。 命一部禁军打着他的旗号佯攻中路,吸引守军注意,自己则率一支精锐,循着山民所指的偏僻小路,朝左翼摸去。 可卢俊义也不是吃素的,又有地形熟悉之便。 他早料到官军会分兵迂回,便命秦明、杨志在两翼密林中设下伏兵,又令弓箭手在几条隐蔽小路上布下绊索陷坑,铁蒺藜什么的。 呼延灼的精锐刚摸到半山腰,便踩中了埋伏。 两侧箭如雨下,滚石从高处砸落,山道狭窄,官军施展不开,死伤惨重。 呼延灼当即喝令撤退,然而,后路却被秦明截断。 他临危不乱,命士卒三五人结成圆阵,以盾牌遮护,缓缓后撤,硬生生从伏击圈里撕开一道口子,退回了山下。 头一回试探吃了亏,呼延灼没气馁。 第二天换了打法。 先命弓箭手压制守军,再以盾牌手在前开道,长枪手紧随其后,沿主道稳步推进,不求速胜,只求稳扎稳打,一步步拔除守军隘口。 这法子果然奏效,接连攻下中路几处小隘口。 卢俊义见呼延灼变阵,中路压力骤增,便亲自率兵增援,两军在狭窄山道上反复拉锯,从午后一直杀到黄昏,难分胜负。 战至天色将暗,卢俊义忽然收兵退回寨中,闭门不出。 呼延灼追到寨前,见石头堆砌的寨墙又高又厚,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便收兵回营,打算明日再战。 可他没想到,卢俊义这一退,退的不是畏战,而是诱敌。 当夜,卢俊义命史文恭率一支人马从后山小道绕出,趁官军连日赶路和激战、人困马乏之际,夜袭其粮草辎重。 三更时分,官军大营后方忽然火起,粮草被烧,火光冲天。 呼延灼从梦中惊醒,披甲出帐,正遇史文恭率兵杀入营中。 他提鞭上马,与史文恭力战数合,可官军大乱,士卒四散奔逃,他孤身难支,只得且战且退。 退到天亮,呼延灼身边只剩数十骑。 他本想收拢残兵,择路突围,却被卢俊义早已埋伏在山坳处的兵马截住去路。 卢俊义挺提枪便冲,呼延灼咬牙迎上,两人打了十余合。 呼延灼鞭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可他对面的是水浒第一高手。 卢俊义枪法沉稳,将攻势一一化解。 打到二十合左右,呼延灼因一夜奔波、腹中饥渴,气力渐渐不支,手下一慢,被卢俊义一枪杆“嘭”的一声狠狠的扫在腰上。 呼延灼闷哼一声,滚落马下。 二龙山喽啰一拥而上,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官军彻底崩溃。 秦明、杨志、史文恭三路合击,禁军四散溃逃,死伤无数。 高俅在中军帐里听得前方兵败,吓得面如土色,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在亲随搀扶下翻身上马,带着残兵败将,也顾不上辎重粮草,慌忙逃走。 二龙山一战缴获无数,粮草、兵甲、马匹,可谓是大获全胜,收获满满。 卢俊义将呼延灼押到忠义堂上,宋江再次拿出他那奥斯卡最佳男主的演技,亲自上前解绑,好言相劝。 呼延灼起初破口大骂,不肯归降,可被关了几天,又见宋江等人待他以礼,并承诺日后招安报国,并非寻常草寇可比,心里那股硬气便慢慢软了。 呼延灼这才终于长叹一声,点了头。 二龙山自此又多了一员虎将,声势更盛。 而高俅则带着残余的禁军灰溜溜地回到了东京。 第249章 二龙山图谋诏安 高俅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回到东京,便连夜写了请罪折子,第二天一早递进了宫里。 高俅将折子递给杨伴伴后,便跪伏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发颤地大呼,“臣有罪!臣万死,请官家责罚!” 赵吉坐在龙椅上面,没有去看高俅,接过折子,一目好几行。 看完之后,他抬手将折子扔到杨伴伴手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高俅在阶下听到这声响,也知道赵吉生气了,浑身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赵吉看着高俅那副伏地请罪的窝囊样子,心里虽有怒火,可念在他是自己陪在身边的玩伴,终究不想过多追究,只沉声道:“详细说说。” 高俅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颤声道,“臣……臣该死!那二龙山贼寇着实凶悍,尤其那卢俊义、史文恭,皆是万人敌的猛将。 不仅如此,他们仗着二龙山易守难攻,还设下了计谋。 呼延将军一时未能识破,便中了对方埋伏,被那二龙山擒获。 臣……臣也是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回来向官家报信……” 高俅尽量将黑锅甩给呼延灼,将自己塑造的英勇。 赵吉沉默了片刻,起身在台阶上来回踱了两步。 忽然,他猛地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高俅:“梁山没有参与吧?” 高俅忙不迭地回道:“没有,没有!此次路过梁山,微臣专程前去拜访过,也了解了对方的态度——二龙山与梁山已经毫无关系,绝无瓜葛!” 赵吉这才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他抬头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二龙山之事,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话音未落,一名姓赵的官员便出列躬身,朗声道:“启禀官家,臣以为,二龙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强攻必然损兵折将。 既然如此,不如在其周围择要地屯兵,扎下营寨,将其死死困住。 断了他们的粮道、绝了他们的外援,不出数月,山上粮尽水竭,便是不战自溃。” 赵吉听了,微微颔首,尚未开口,又一名姓刘的官员站了出来,拱手道, “官家,赵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二龙山方圆数十里,山高林密,若要将整座山围死,少说也得三五万人马。 这三五万人屯在野外,每日粮草消耗便是天文数字,再加上军饷、马料等等损耗,一年下来,所费甚巨。 为了剿一伙草寇,花这么大的代价,朝廷得不偿失。 臣以为,不如另择良将,整军再战,一战而定,反倒省钱省力。”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像炸了锅。 有的说围困稳妥,有的说强攻速决,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赵吉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嗡嗡的争论声,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殿中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赵吉看向枢密使:“你怎么看?” 枢密使出列,躬身道:“官家,围困之策虽稳,却耗时耗饷;强攻之策虽速,却需良将。 臣以为,二者可合而为一——派一员大将,率精兵再度进剿,以雷霆之势正面压上。 同时命青州、济州两处厢军在山下各要道扎营,堵住贼寇逃跑之路。 如此,既不至太过持久,又能确保一举荡平。” 赵吉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准。此次进剿,谁可为帅?” 枢密使道:“臣举荐枢密院事童贯。童大人久在边关,通晓军务,麾下能征惯战之将甚多。若由他统兵,可保万无一失。” 赵吉听到“童贯”二字,眉头微微一挑,随即舒展开来。 童贯是他信得过的老人,又知兵事,派他去,确实比高俅那个只会踢球的太尉强上百倍。 “准。” 赵吉一锤定音,“着童贯为帅,点京畿禁军五千,会同青州、济州厢军,三路进剿二龙山。此番务必一战功成,不得有误。” 童贯出列领旨,声如洪钟:“臣领旨!” 散朝之后,童贯回到枢密院,当即点齐麾下数员大将——有“大刀”闻达、“天王”李成、“急先锋”索超,还有几名从西军调来的悍将。 这些人在边关都是打过硬仗的。 数日后,童贯点齐兵马,浩浩荡荡杀奔二龙山而去。 五千禁军加上青州、济州两处厢军,号称一万五千人马,旌旗蔽日,甲光如练,比之高俅那次的排场不知威风了多少。 然而,即便有高俅惨败在前,朝廷的官军也只以为那是二龙山侥幸,只待新一波的朝廷官兵一到,二龙山便会成为土鸡瓦狗。 哪知月余后,童贯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退回东京。 这一次败得比高俅还惨——高俅好歹还带回了大半人马,童贯却折了将近一半的禁军,索超也被二龙山生擒。 消息传回朝中,满朝文武一片哗然,赵吉更是拍案大怒,连摔了三方砚台。 经此两战,二龙山的大名彻底在江湖上打响了。 从前提起二龙山,江湖上只知道那是一伙占山为王的草寇。 可如今,先是高俅率禁军征讨铩羽而归。 接着又是童贯带着西军悍将和万余兵马再次败北。 连“急先锋”索超都被生擒上山——这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大江南北,各路绿林好汉、落魄军官、亡命之徒来投二龙山的人马再次达到了一个高潮。 而在朝堂之上,二龙山这三个字也彻底挂了号。 赵吉连着两回派兵征讨,两回都败得灰头土脸,这让他颜面扫地。 可若再派大军,且不说胜败如何,单是粮草军饷的开销便足以让户部叫苦连天。 朝中为此吵成了一锅粥——有人主张继续增兵,不惜代价踏平二龙山。 有人主张围困,断其粮道慢慢耗死他们。 也有人暗地里嘀咕,说不如招安算了。 赵吉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嗡嗡的争论声,脸色也是难看。 然而就在朝廷还在争论不休的时候,二龙山上的宋江和吴用,却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这天夜里,宋江所住的屋里,昏黄的油灯下,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江轻呷了一口茶,低声道:“军师,朝廷两次征讨失利,朝中必有主和之声。 咱们若此时主动递个话过去,表明心迹,未必不能搭上线。” 吴用放下茶碗,微微一笑: “哥哥所言极是。 咱们打这两仗,本就不是为了跟朝廷死磕到底。 如今名头打响了,筹码也有了,再打下去,对咱们没好处,只不过……” 宋江见吴用欲言又止,便道:“此处就你我二人,军师有话直说便是。” 吴用顿了顿,点点头,继续说道:“哥哥,学生刚才在想,咱们二龙山虽然跟朝廷打了两次胜仗,但筹码还是有些不够。” 宋江疑惑:“哦?那以军师之见?” 吴用看着宋江,试探着问道:“哥哥可还记得梁山的玻璃与英雄醉?” 宋江点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 吴用继续说道,“这两样东西都是大宋畅销的东西,若能拿到这两样的秘方,进献朝廷,那咱们的诏安筹码就更重了!” 第250章 为诏安增加筹码 宋江一听“梁山”二字,倒吸一口凉气:“军师的意思是,我们攻打梁山?” “即便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可梁山有八百里水泊作为天然屏障,想要攻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万万不可!” 宋江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吴用摇了摇羽扇,一脸成竹在胸地道:“哥哥多虑了。” 他端起茶水,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宋江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切地问:“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吴用笑笑,缓缓放下茶杯,这才说道, “哥哥难道忘了,那扈三娘可是扈家庄的闺女,而那韩潇是扈家庄的女婿。 如果咱们将扈家庄攻下,抓了那扈家一家老小,以此和韩潇交换那制作玻璃和制酒的秘方……” “啪!” 宋江猛地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碗里的茶水洒了一桌也不管,“妙……妙啊!哈哈哈!学究不愧是军师,啊!哈哈哈!” 宋江兴奋的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又快速坐下,和吴用商量具体的实施方案。 而在梁山那边,韩潇此时正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扈三娘那圆鼓鼓的肚子,听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浑然不知二龙山竟然找死找到自己头上了。 由于二龙山这两次与朝廷的交锋,朝廷对二龙山的动向也十分关注。 不过在宋江和吴用看来,二龙山攻打扈家庄根本不需要出动太多兵力,只需抽调千余精锐人马,由卢俊义带队,昼伏夜行,拿下扈家庄轻而易举。 当然,二龙山还不忘给扈家庄安了个莫须有的名头。 说是扈家庄仗着梁山韩潇的势,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强征暴敛,欺压庄户,闹得周边百姓苦不堪言。 二龙山打着替天行道,特来为民除害。 这理由编得似模似样,方正就是给对方抹黑,给自己贴金。 随后,以此为借口,宋江便命卢俊义为主将,秦明、花荣为副,带着王英、黄信、燕顺等一些精锐,率一千精锐,趁夜色悄悄下了二龙山,昼伏夜行,直扑扈家庄。 临行前,吴用特意叮嘱卢俊义,“员外,此番去扈家庄,重在拿人,不在杀人。那扈家老太公和扈成,务必生擒,不可伤其性命。” 经过几日的昼伏夜行,二龙山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扈家庄十余里外的一片密林中。 卢俊义当即下令埋锅造饭,全军休整。 是夜, 二龙山众人养足了精神,在卢俊义一声令下,向着扈家庄杀去。 扈家庄虽只是一个庄子,可那围墙修得又高又厚,比起一般的小城池也不遑多让。 只是夜间守城的人并不多,只不过安排了几人轮值巡逻,其余庄兵都回去该休息休息。 即便这样,城墙上也是几人轮换的巡逻。 忽然,一名巡逻的庄兵远远望见一条火龙弯弯曲曲地朝这边蜿蜒而来。 他不敢怠慢,一把抄起手里的铜锣,“哐哐哐”地猛敲起来。 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吼:“有情况!有情况!” 城墙上本还迷迷瞪瞪的庄兵们犹如被迎头浇了一桶凉水,瞬间清醒过来,一骨碌便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墙边朝外张望。 “怎么回事?”有人急问。 那敲锣的庄兵指着远处那条火龙,声音发紧,“有人朝这边来了!不知是敌是友,人数也不清楚,不过看这阵仗绝对不少!” 其他庄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我了个大曹!” 只见那条火龙绵延数里,火光星星点点,一路铺展开去,少说也有数千之众。 值夜的小队长不敢怠慢,赶忙派人去庄内禀报。 这也是卢俊义刻意为之。 他命喽啰们两个一组,抬着一根长木棍,木棍上密密麻麻绑着好几支火把,远远望去,火光连成一片,便像是数千人马浩荡而来。 这一手虚张声势,果然唬住了扈家庄的守军。 报信的庄兵没有去惊扰老爷子,而是径直跑到扈成所在的院子,抬手便拍门。 “砰砰砰!少庄主!少庄主!有情况!” 扈成刚刚睡下,迷糊间听到外面的拍门声,一骨碌便爬了起来。 他知道,若非紧急情况,绝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叫门。 他匆匆披上外衣,拉开院门,看着外面气喘吁吁的庄兵,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那庄兵便急急说道:“少庄主!庄外来了一队人马,不知是敌是友,人数不详,看火把少说也有数千之众!” 扈成听得心头一凛,方才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回屋,抄起自己的兵器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飞快地琢磨。 来的究竟是何人? 是敌还是友? 不管如何,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一路上,庄兵们陆陆续续地朝大门方向聚拢。 扈成跑着跑着,猛然想起韩潇以前给他留下的那些炸药。 韩潇前后给过两次,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个,还特意叮嘱过他——第一批威力稍次些,第二批威力要翻倍有余。 当初韩潇给他演示第一批的时候,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听韩潇说第二批威力竟比第一批还翻倍不止,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什么光景。 想到这里,他赶忙朝身边一名庄兵吩咐道:“你速速回去找贵叔,让他将姑爷以前留给我的那些炸药全部搬到庄门上来!” “是,少庄主!”庄兵领命飞奔而去。 扈成又转头对另一名庄兵道:“你跟着我,时刻注意情况。若对方当真是敌人,不管情形如何,你立刻带上几人从后门出去,赶往梁山向姑爷求援!” “是,少庄主!” 扈成火急火燎地赶到门楼上时,二龙山的队伍已离扈家庄不足二里地了。 他看见庄兵队长正趴在一架支起来的大圆筒后面朝外张望,便上前问道:“来的是何人?” 庄兵队长回头见是扈成,赶忙让开位置,“少庄主,天太黑看不太清,只能从火光下隐约看到他们扛着的旗子上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字。” 扈成上前,弯腰凑到那圆筒后面,闭上一只眼看去。 没错,这就是韩铁鼓捣出来的望远镜,只不过体积更大一些,做工也略显粗糙,但胜在实用。 他缓缓抽拉着筒身,调整焦距,片刻后,嘴里狠狠骂了一句:“妈的,是二龙山那群狗东西!” 二龙山和梁山的过节,扈成自然一清二楚。 知道这些人大晚上的来,一定来者不善,转头对刚才吩咐的那名庄兵道:“你去吧。” 那庄兵领命,带着几人从庄子后门悄悄离开,快马加鞭往梁山方向赶去。 不多时,庄子内两辆马车“嘎达嘎达”地快速驶到门楼下。 扈成赶忙朝城墙上的庄兵们喊道:“快!下去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上来!一定要轻拿轻放!” 庄兵们七手八脚地将车上的炸药一箱箱搬上城头。 此时,二龙山的前队人马已经抵达扈家庄门外百步之外,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在火光下愈发清晰。 扈家庄的城墙上也点满了火把,庄子外面十数步外还燃着一圈篝火,虽说不上亮如白昼,但墙外数十米内都照得清清楚楚。 炸药很快便全部搬上了城墙,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曾经见识过火药威力、懂得如何使用的亲信庄兵守着一箱。 而二龙山的队伍也陆陆续续在庄外聚集了过来,后面仍有不少人马远远地拖着火把虚张声势。 不得不说,卢俊义这一手,确实让扈成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扈成看着庄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火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知道梁山与二龙山的关系,也知道今日这一仗,自己唯有死守,等待姑爷的到来。 第251章 炸炸炸炸 二龙山整好队伍。 王英自告奋勇地请命道:“员外哥哥!待小弟上前去叫阵。一个小小的扈家庄,看着咱们这大队人马,还不乖乖出城投降?”语气里带着不屑与傲慢。 卢俊义一想也好,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岂不更好? 于是说道:“可以,那就由王英兄弟前去叫阵。” 随即又交代道,“不过,兄弟切不可靠得太近。” “好的哥哥!看小弟如何让这小小的扈家庄乖乖出城投降!” 王英说着朝卢俊义拱拱手,“小弟去去就来。” 话落,王英便拨马缓步向着庄门口走去。 在他那傲慢的思维里,一个小小的扈家庄,如今被“大军”所围,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先出手。 不仅是他王英,自从两次击退朝廷的军队后,二龙山上下多多少少都有些飘了。 当年被韩潇赶出梁山的耻辱,早已被这两场胜仗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连朝廷的禁军都奈何不了他们,区区一个扈家庄,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后面的二龙山众头领也是这般认为,所以看到王英往前走,谁也没有劝阻。 王英就这么大喇喇地走到庄门口三十步外才勒马站定。 这个距离,早已进入了弓箭手的有效射程,城墙上但凡来一波齐射,便能将他射成个刺猬。 可王英偏偏就停在了那里,仰着头,举着槊,一副浑然不把庄上守军放在眼里的架势。 可见他对自己有多么自负。 手中的长槊一抬。 黑夜里,虽然门楼上有火把,但也看不清门楼上哪个是主事的,不过这都不要紧。 他直直指着门楼上最中央的位置,大声叫嚣道:“呔!扈家庄的听着!我们是二龙山的好汉,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大军已经压境!我奉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乖乖出城投降,否则待我大军杀入城内,定让你们鸡犬不留!” 别说,王英这番话说得不少庄兵心里直突突。 毕竟看着二龙山军后面那黑压压的一片,老远的地方还有火把,这不得上万人啊! 扈成知道不能被这家伙的话动摇了军心,大喝一声,“大胆二龙山贼寇!休得猖狂,当真以为朝廷奈何不得你们?” “嘁!”王英嗤笑一声,“还我们是贼寇?那你扈家庄不也和梁山贼寇勾结吗?扈家庄的小姐不也是梁山贼寇的娘子吗?” “呸!少拿你们二龙山和梁山比!谁说梁山是贼寇了?梁山的韩潇那是到了东京都是太尉府的座上宾,岂容得你们二龙山在此造谣!” 扈成说完也懒得再跟他费嘴皮子了,转头对身边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膀大腰圆的大汉说道,“大勇,怎么样?这个距离能不能扔过去?” 被叫做大勇的汉子颠了颠手中的东西,点点头:“少庄主,没问题。” “好!”扈成在大勇手臂上拍了拍,“这次扔准了,明天给你加餐,好酒好肉管饱!” 大勇听到好酒好肉,眼前一亮,精神头更加提起了几分。 “好,点火,给我照准那个家伙扔!”扈成吩咐道。 大勇是看过韩潇演示炸药的,知道如何使用。 他将炸药凑到火把上点燃,看着引信“滋滋”地快速燃烧。 扈成看着那引信一截截地变短,虽然知道还有好一截,可喉头还是忍不住滚动了几下。 就在炸药主引线即将燃尽的时候,大勇猛地朝下甩出。 扈成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这次让大勇扔的是最新的炸药。 炸药带着一点火星,在黑夜里划着一条弧线,精准地向着王英飞去。 王英也看到一个火星带着一小团黑影向他飞来,情急之下抬槊便向着那黑影刺去。 不得不说,王英还是有些手段的——炸药被他一槊刺中,挑在了槊头上。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王英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那捆炸药便被挑散开来,变成七八个二指粗的大炮仗,散落在他周边不足两米的地方,甚至还有两个跌落在了他的马腹之下。 扈成死死地聚焦在王英身上,看着这一幕,嘴里呢喃了三个字:“去死吧!” 就在王英感觉哪里不对的时候—— “嘭嘭嘭嘭!” 散落的炸药几乎同时在他身边炸响。 王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爆炸产生的火焰所吞噬。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夜空,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将王英撕扯得像一片破麻袋飞向空中,片刻后又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此时再看方才还嚣张跋扈、大放厥词的王英,已经支离破碎,没了个人样。 扈老太公本就睡得浅,被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从床上猛地坐起,披着外衣便唤来仆人询问。 听说庄外来了二龙山的人马,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院中,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静静地望着门楼方向。 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上去也帮不上忙,便不去添乱,只是那拄拐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王英兄弟!不——!” 二龙山的阵中,几声悲鸣的大喝传来。 王英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景象还在眼前晃动,那血肉横飞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许多看到王英被炸飞的喽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兵器,手心却全是冷汗。 黑夜里他们根本没看清扈家庄门楼上丢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只看见一团火光,听见一声巨响, 然后王英便碎了。 这种莫名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卢俊义骑在马上,望着王英残骸散落的方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没料到扈家庄竟有这等犀利的火器,更不知道这种东西扈家庄还有多少。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扈家庄的城墙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气氛。 庄兵们看着城墙上堆着的一箱箱炸药,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方才那玩意儿的威力他们可是亲眼见识了,生怕一不小心这东西在自己脚底下炸了,挨着这么近,那还不得粉身碎骨? “咦咦!” 想想就有点可怕。 可这份畏惧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底气。 有这么多东西在,二龙山的贼寇便休想踏进这扈家庄半步。 扈成站在门楼上,看着庄外二龙山阵中那片死一般的沉寂,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渐渐挺直了腰板的庄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半分。 他没有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卢俊义所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二龙山的人在见识了这等利器之后,是会选择退兵,还是头铁地非要碰一碰。 卢俊义注视着城墙,心里也在做斗争。 他们长途奔袭而来,若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回去如何向宋江哥哥交代? 又如何向山上那些弟兄交代? 如果天亮又怕招来援军,这场战,必须速战速决。 卢俊义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赌扈家庄并没有多少这等利器。 第252章 激战 卢俊义大喝一声:“弟兄们!刚才那种东西,扈家庄想必也没有多少,别被那一下唬住了!随我一起冲进去,活捉扈成,活捉扈太公,为王英兄弟报仇!” 这一番话,顿时把二龙山的贼寇煽动了起来。 喽啰们心里也清楚,若此时退缩,死的恐怕不止自己一个,在二龙山的家眷也必然受到牵连。 于是人人握紧手中兵器,做好殊死一搏,只等卢俊义一声令下。 卢俊义见喽啰们纷纷响应,知道此刻只能一鼓作气。 扈成也听到了卢俊义的喊话和二龙山众人的回应,心知对方这是要拼命了。 他并不知道二龙山究竟来了多少人,咬了咬牙,对左右吩咐道,“所有会用炸药的都准备好!一旦贼寇靠近,不必听令,立刻点火,等引信烧到只剩一寸时再扔出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尽量朝人密集的地方扔!”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已做好准备投掷的庄客:“都听清楚了没有?” “是!少庄主!” 二龙山这边本以为今晚用疑兵之计,就能逼得扈家庄不战自屈,哪成想扈家庄竟有如此利器,一下子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二龙山本就是长途奔袭,轻装上阵,根本没有攻城的利器,也没有云梯,只有带着绳索的抓钩。 即便如此,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卢俊义也明白,虚张声势在对方扔出那爆炸物的一刻,便已失去意义。 情报中所说,扈家庄并没有什么高手坐镇。 卢俊义准备仗着己方皆是精锐,打一场速战速决。 他大声吩咐,“花荣,你带一队神射手,到达射程后便压阵掩护!” “是!”花荣抱拳领命。 “秦明兄弟,带一队人正面强攻!” “黄信、燕顺,你们各带一支队伍,从两翼攻城!” “小乙,你带一队机动,随时增援。” 卢俊义很快下达了战斗命令。 “是!” 几人齐齐抱拳领命。 卢俊义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兵。 “杀——!” 扈家庄外顿时喊杀声四起。虽然只有千余人,但气势丝毫不弱。 城墙上的庄客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点朝这边冲来。 城墙上的庄客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全是冷汗。 那黑压压的人群越来越近,喊杀声仿佛就在身边。 扈成半蹲在城垛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拳头攥紧,咬着后槽牙,突然猛地一挥手臂:“点火!弓箭手自由射击!檑木、巨石做好准备。” 十几个手拿炸药的庄兵躲在墙垛后面,同时将炸药凑近火把,火星“嗤嗤”地冒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冲在最前的二龙山喽啰们看见城墙上亮起的火光,心里俱是一紧。 有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但身后的人潮推着他们继续往前。 拿着炸药的庄兵,只待引信已经烧得只剩最后一寸。 猛地直起身,青筋暴起,嘶声大喝:“去死吧——!” 手臂抡圆了往外一甩。 就在炸药包脱手而出的刹那。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一道残影,狠狠贯穿了他的右肩。 箭簇带着血花从肩胛后透出,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城垛上。 “咚!” 人栽倒在城墙之上,手指还保持着扔出时的姿势。 “轰~~~!” 炸药包在二龙山冲锋的人群中炸开,火光猛地一窜,泥土碎石裹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气浪掀翻了一圈人,离得近的直接被撕碎,稍远些的被震得口鼻喷血,踉跄着栽倒在地。 紧接着。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夜色中接连绽放。 二龙山冲锋的喽啰们惨叫连连,抱头鼠窜,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躲,队伍瞬间没了章法。 硝烟弥漫中,到处是哀嚎和呼喊,脚下的土地被炸得坑坑洼洼,横七竖八地躺着死伤的人。 不过城墙上的投掷手也没讨到好。 花荣那边的神射手如同鬼魅般蛰伏着,早已等着他们露头。 弓弦响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往城头倾泻,像是狙击手般,专挑这些投掷手射,又快又准。 一个庄兵刚扔出手中的炸药,眉心便中了一箭,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顺着城墙滑了下去,在墙根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 “轰——!” 另一个刚把炸药包举过头顶,胸口便连中两箭,手一松,炸药包从他手中滑落在城墙之上。 顿时将城墙上的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有几个人瞬间傻在了那里。 这个情况他们也没有遇上过啊!该怎么办? 在线等急。 还好身边一个庄兵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弯腰,抄起那包炸药,看也不看便甩手扔下城墙。 炸药在半空中划了个弧,落到城外远处炸开,火光一闪即灭。 这一幕也将扈成惊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炸药都堆在城墙上,方才那包就落在他们脚边。若是再慢上几个呼吸,这一炸,城墙上的人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里,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扈成后脊梁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他蹲在城垛后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照这样下去,难免还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可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 他额角青筋直跳,猛地回头,对着身后蜷缩的庄兵厉声喝道:“举盾!盾牌手负责观察位置,投掷手听盾牌手的指挥,说往哪儿扔就往哪儿扔!不许露头,不许蛮干!” 随即又对两个亲兵吩咐道:“听见没有?去给我往远处传,务必让他们都知道!” 那两个庄兵拼命点头,猫着腰,一人一头沿着城墙根飞快地蹿出去,将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命令很快传遍城墙,投掷手们纷纷缩到盾牌后面,不再贸然露头。 炸药扔得是歪了些,准头差了不少,可比起方才那种被人一箭封喉、连人带药一起炸上天的险境,已经是好了太多。 至少,人还在,城墙还在。 然而,城下的二龙山喽啰们却被炸的苦不堪言。 方才那一连串爆炸,已经将他们的阵型炸得七零八落。 侥幸没被炸到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发软,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有人趴在弹坑里不敢动弹,有人缩在死尸后面直喘粗气,任凭军官怎么喝骂,就是不肯再往前冲。 秦明看得火起,一把揪起一个趴在地上的喽啰,狼牙棒往他面前一杵,“再不起来,我先砸了你!” 那喽啰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往前挪。 可刚挪出没几步,城墙上又是一包炸药落下来,虽比先前扔得偏了些,落点却仍在他们中间。 轰然一声,又有三四个喽啰被炸的飞起,惨叫声撕心裂肺。 其余人“呼啦”一声又退了回去,任凭秦明如何怒吼,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秦明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狠狠地瞪着牛眼看着城墙上不时的扔出的炸药,无可奈何。 他心知这般强攻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次带来的兄弟很可能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第253章 惨烈 卢俊义在后阵看得真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短短盏茶功夫,这次带出来的千余精锐便折损了两成多。 再这样下去…… 他不敢想,也不敢信——这扈家庄竟有这么多这种利器。 卢俊义一咬牙,单手提枪,双腿一夹马腹。 “驾!” 战马长嘶一声,向着城墙方向疾冲而去。 亲兵们紧随其后,压了上去。 卢俊义不愧是水浒第一高手,一路上不知拨开多少箭矢,枪花翻飞间,还挑飞了两个他扔来的炸药。 他倒也想过直接将炸药挑上城墙,可城墙上的庄兵有了上次的教训,也摸出了门道——他们心里默数着引信燃烧的时间,都是在只剩三个数的时候才往下扔。 这样炸药刚落地,甚至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便会炸开。 卢俊义能将炸药挑飞,已经是极其了得,还要什么自行车! 战马冲到城墙下五米开外,卢俊义猛然一提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脚尖在马头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直直向城头蹿去。 一个盾牌手正从缝隙里往外看,瞧见这一幕,三魂吓飞了七魄。 身后庄子里便是一家老小,他根本顾不得多想。 若是不拼死抵抗,一旦被二龙山破城,后果自己心里清楚。 一把抓过身边投掷手那已经点燃的炸药,扔掉盾牌,向着半空中的卢俊义便扑了上去。 卢俊义人在空中,忽见一人张开双臂迎面扑来,手中还攥着一包嗤嗤冒烟的炸药,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窜天灵盖。 这尼玛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他在空中无处借力,根本无法挪移身形,只能慌忙挥出手中的长枪。 “嘭!” 枪杆狠狠扫在那庄兵身上,将他凌空抽出去数米远。 可卢俊义自己也因这一下发力过猛,在空中失了平衡,身子一歪,急速向地面坠去。 城墙上,那个被抢走炸药包的投掷手刚默念到还剩五个数,正准备脱手,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盾牌手,正瞧见那盾牌手扔掉盾牌、抱着炸药张开双臂跳下城墙的一幕。 他此时也顾不得城下弓箭手的威胁了,翻身爬到城墙豁口处,恰好看到卢俊义一枪将他的同僚扫飞出去的一幕。 他知道卢俊义是个高手,寻常手段根本拦不住。 二话不说,返身抄起一包炸药,用手边长刀将引信砍得只剩一寸有余,凑到火把上一燎,引信“嗤”地一声窜起火星。 他飞快探头,嘴里骂着:“去你娘的!”朝着卢俊义坠落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炸药脱手的瞬间,一支羽箭“噗呲”一声射入他的脑门。 “员外哥哥!”花荣一箭得手,当即策马冲出阵去,直奔卢俊义落地的方向。 那个投掷手中箭后身子一软,软软地趴在了城垛口上,再无声息。 卢俊义下落途中,将长枪朝身后地面探出,借着枪杆的缓冲,堪堪安全落地。 双脚刚一沾地,一股不亚于方才的危险感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一捆炸药正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引信已经快要燃到尽头。 卢俊义不敢怠慢,拖着长枪便向后狂奔而去。 花荣在马上边朝着卢俊义这边而来,边快速搭弓上箭。 “咻!” 一声正中炸药。 直将炸药射了个对穿,掉落的位置偏出去许多。 “轰——!” 卢俊义身后传出剧烈的爆炸,虽然花荣将炸药射的偏了许多,但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推的飞出数米远,一把扑倒在地上。 卢俊义只觉背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不过还好他身手敏捷,否则今日也要步了王英的后尘。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头上的尘土,扭头看着那个冒烟的深坑,心有余悸。 不敢再逗留,他边往回跑,边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收兵!收兵!” 卢俊义没想到扈家庄的庄兵竟这般烈性,这般悍不畏死! “哐哐哐哐!” 锣声响起,攻城的喽啰像潮水般向后退去。 不多时,二龙山兵马便全部退回到百步之外。 再看那千余人的队伍,此时已经不足七百,而且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秦明、燕顺和黄信也没好到哪去。 黄信左臂被爆炸崩起的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几人来到卢俊义面前。 除了花荣好些外,其他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就连燕青也不例外。 秦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恨声道:“员外哥哥,这仗没法打!那帮孙子躲在墙后扔炸药,咱们连人都摸不着!” 卢俊义没有接话,转头看向黄信和燕顺。 黄信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哥哥,我那边更惨。 刚摸到墙根底下,炸药就在头顶上炸了,一炸就是一大片。 弟兄们连抓钩都没来得及甩上去,便折了二十来个。剩下的被炸怕了,死活不肯再往前凑。” 燕顺也是一脸晦气,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那边也一样。 头一回冲,被炸退了。 第二回我亲自带人往上压,眼看就要攀上墙头了,结果城墙上一下子扔下来三包,连着炸了三下,我那一队人当场就散了。” 说到后面,他嗓子发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燕青则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卢俊义听完,沉默片刻,脸色愈发阴沉。 三面强攻,三面受挫。 城墙上的投掷手虽然被花荣压住了些,可那炸药一包接一包地往下扔,二龙山的人根本近不了墙根。 现在二龙山的士气早已经崩了。 再这样硬冲下去,只怕人还没上城,就死的差不多了。 别说他们没有攻城梯,就是有攻城梯,又能经得住几个这样的炸药。 卢俊义知道,这一仗他们败了。 他们没有时间拖延,扈家庄定然已经派人出去找援军了。 梁山离这里不远,若是快马加鞭,天亮之前梁山便会出兵。 卢俊义也从以前在梁山带过的头领那里知道,梁山虽然兵不多,但却极精。 若被梁山的人围住,他带出来的这些人,只怕想要撤退都难了。 卢俊义不甘地看了一眼扈家庄,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回山!” 秦明一听便急了,上前一步拦住马头:“员外哥哥!咱们这就回去?王英兄弟的仇不报了?弟兄们白死了?” 卢俊义勒住缰绳,低头看着秦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便被冷厉压了下去。 他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打?你看看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弟兄们伤亡多少,对方手里有利器,这样强攻的话只能徒增伤亡,剩下这些兄弟还能经得起几轮这番轰炸?” 秦明回头望去,火光映照下,二龙山的喽啰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有的抱着伤口低声呻吟,有的眼神发直,连兵器都扔在了一旁。 来时一千多人,如今不足七百,而且很多带伤。 再回头看扈家庄城墙,虽然有些伤亡,也只是前面一轮被箭矢射杀十数人,后面对方改变策略后伤亡微乎其微。 卢俊义低声道:“看他们那架势,感觉这等利器像是使之不尽用之不完似得。况且——” 第254章 退兵 卢俊义低声道:“看他们那架势,感觉这等利器像是使之不尽用之不完似得。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秦明的肩膀,望向东南方向,“对方必定已经派人去梁山报信了。 梁山离此地不到百里,快马加鞭,天亮前便能赶到。 到时候咱们被前后夹击,想走都很难走的了。” 秦明想到梁山那帮牲口,而己方只有这么几百人,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黄信捂着左臂的伤口,哑着嗓子道:“员外哥哥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回二龙山,整顿人马,再从长计议。” 燕顺也点了点头,虽不甘心,却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 花荣一直在外围,更是将这场战看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卢俊义所说没错。 秦明狠狠一跺脚,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落下。他咬牙道:“那...那王英兄弟的尸首...!” 燕顺上前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都已经碎了,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尸体了。” 卢俊义眼中寒光一闪,嘴里喃喃道,“今日之仇,我卢俊义记下了。扈家庄的血债,早晚要他们加倍偿还!但不是今日。” 说罢,他不再看秦明,拨转马头,向着二龙山的方向一挥手:“传令下去,全军撤退,不得停留!” 秦明站在原地,双拳攥得骨节发白,看着卢俊义策马而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扈家庄,终究还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跟了上去。 “哐哐哐哐——” 锣声再次响起,这一回是撤军的号令。 二龙山的喽啰们如释重负,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拖刀提枪,踉踉跄跄地往黑暗中退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 城墙上,扈成扶着垛口,看着二龙山的人马如退潮般消失在夜色中,紧绷了半夜的身子终于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左右庄兵赶紧扶住他。 “少庄主!少庄主!” 扈成摆了摆手,大口喘着气。 而此刻,去往梁山报信的庄兵还没到梁山,却浑然不知卢俊义已经撤兵了。 子时时分,几个庄客才快马加鞭赶到梁山脚下朱贵的酒店。 敲开酒店的门,伙计一听是扈家庄出事了,不敢耽搁,马上叫起熟睡的朱贵。 庄兵将扈家庄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朱贵二话不说,拿出个小纸条,“唰唰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二龙山攻打扈家庄,请求救援! 店伙计已经抓着一只信鸽等在一旁。 朱贵将纸面的字迹快速吹干,卷起来塞入鸽子腿上的小桶内,出了门便将信鸽放飞了出去。 梁山上有专门负责接收信鸽的人员,一天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轮流值班。 拿到信鸽,看到内容后,马上便去逍遥阁通知韩潇。 没到逍遥阁,便被时迁从一棵树上跳下来拦住了。 报信员将信鸽内的纸条递给时迁,并说了下纸条上的内容。 时迁听后不敢怠慢,朝报信员说道:“行了,你忙去吧!我去把信送给潇哥!” 报信员求之不得,他也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韩公子。 时迁将报信员打发走,也顾不上打扰不打扰韩潇了,快速朝着韩潇的小别墅跑去。 在时迁向这边飞奔过来时,韩潇听到动静便醒了过来。 他没有惊扰扈三娘,披上衣服出了房门。 时迁正好来到门前。 韩潇看着有些着急的时迁问道:“怎么回事?” 时迁将纸条递给韩潇,说道:“潇哥,外面飞鸽传书,说是扈家庄遭到了二龙山的袭击,现在情况不明。” 韩潇听时迁说话时也打开了纸条,即便是黑夜也不影响韩潇的视线。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韩潇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心里腹诽着:“他妈的,上一次看在晁盖和阮氏兄弟的面子上放过宋江他们一次,没想到这些个家伙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对时迁交代道:“先不必通知山上的兄弟们,我先过去看看,等我回来再做安排。” 韩潇不是不想带上鲁智深他们,而是现在形势紧急,他一个人的话速度快。 当然,他对二龙山这些货也没看在眼里。 “是,潇哥!” 时迁回答完,抬头之时,韩潇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外。 “乖乖!看来潇哥以前都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啊!” 韩潇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走的是直线。 求援的庄兵骑马奔袭了两个多时辰才到,而韩潇仅仅用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施展了不足百次的跳跃便到了扈家庄外。 可见其速度之快。 只不过韩潇的路线与卢俊义带着二龙山残兵的路线不在一条线上,正好错过了。 否则的话,韩潇半路上就把他们全部料理了。 扈家庄的城墙上依旧是火光通明,城外又添加了好几堆篝火,生怕二龙山的人跟他们玩什么计谋,再次折返回来。 扈成现在还在城门上来回走动着,安排将剩下的炸药妥善安置,实在是刚才将他吓得不轻。 并且将死者的尸体全部抬回到庄内,对死者的抚恤做出了标准,并对这次参加战斗的庄兵都做出了奖励的承诺。 特别对刚才那个将炸弹扔出去的庄兵,大家赞赏,奖励更是丰厚。 韩潇远远地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将城墙上看的清楚,此时扈成在城墙上走动着,而城外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也看在眼里。 他留下的两批炸药还是起到了作用,想来已经败退了。 而且看着地上的尸体和爆炸场景,二龙山的人伤亡惨重,而扈家庄应该伤亡不大。 韩潇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现在正是扈三娘怀孕期间,如果扈家庄真的出事,扈三娘肯定着急上火,心情受到影响,那对腹中的胎儿也会有影响。 而且扈家庄这些年对他这个女婿也不错,虽然有自己实力因素在内,但也让韩潇在这个时代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 韩潇越想脸色越难看。 不过此时也不是着急去追退兵之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看下庄内什么情况再说不迟。 韩潇再一个跳跃,便稳稳地落到了扈成的面前。 突然从天而降的一个人,着实将城头上的庄兵和扈成吓了一跳,纷纷做好再次迎战的准备。 扈成更是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潇看到扈成这窘样,哈哈哈的笑起来,调侃的说道,“大舅哥怎么不认识你妹夫了?” 扈成听是韩潇那熟悉的声音,再仔细一看,不是韩潇是谁? 一时他也忘了问韩潇为什么这么快便出现在这里。 他一拍地面,哭诉起来:“诶呀!我的个亲妹夫啊!我差点就见不上你和我妹子了啊!” 韩潇看着扈成这个做派,也能理解,毕竟他只是一个少庄主,功夫不咋地,也没有经历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最起码在他来之前,表现得都还很不错。 看到韩潇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身体里那股强撑着的气也瞬间消散了下去。 第255章 梁山强的可怕 韩潇上前一把将扈成拉起,语气平淡地道:“放心吧!敢动我韩潇的人,那么他的死期就到了!” 虽然韩潇语气平淡,但话里话外那股霸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扈成被他一拉,顺势站稳了身子,方才还有些忐忑的心,此时竟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又理了理散乱的衣襟,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妹夫,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韩潇没有多话,目光越过扈成,扫了一眼城墙上下的情形。 庄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根休息,不少人身上裹着带血的布条,却一个个强撑着站起来向他行礼。 城墙外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火光映着满地坑洼和焦黑的土地,远处的黑暗里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韩潇收回目光,问道:“伤亡如何?” 扈成叹了口气,“死了十几个,重伤也有十几个。你给的炸药也用了大半,还剩下不到一半。 这次多亏了你给的这批炸药,要不是有炸药撑着,今晚这庄子怕是守不住……” 韩潇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寒光又冷了几分。 “今晚领军的是谁?” 扈成想了想回道:“不太清楚,只看到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子,其它一概没有,天黑战乱的也看不清具体是哪个!”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那个带兵的身手了得,若非兄弟们拼死守城,那家伙就跳上城来了!” “他们走了有多长时间?”韩潇问道。 扈成略微思考了片刻:“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韩潇点点头:“嗯,行,既然这边没事,你先处理庄里的事情吧。二龙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韩潇虽然语气平淡,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韩潇抬头看向二龙山的方向,嗤笑一声,嘴里喃喃道:“放你一次不知道好好活着,非要上赶着找死,那我韩潇就成全你。” 朝扈成说了声:“走了!” 话未落,人已经飞出老远。 城墙上的扈成和扈家庄庄兵,不可置信地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韩潇。 韩潇的厉害他们是见识过的,可方才韩潇突然落在城墙之上,他们并未亲眼看到。 此时亲眼目睹这一幕,全都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实在是韩潇这番动作,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韩潇朝着二龙山的方向飞跃而去。 飞奔了半炷香的时间,也没发现有火光,便不再找了,直接向着梁山返回。 卢俊义带领着二龙山的众多将士,一路奔波,到了扈家庄都没怎么歇息便开始攻城,无望之后又一路撤退,不说喽啰,即便他自己都有些吃不消,便找了个密林,营帐也没有,匆匆就地休息了。 正好躲过韩潇一路的搜索。 韩潇回到梁山的逍遥阁时,天还没亮。 他刚一落地,时迁和来福就来到了他身边。 “潇哥!” “潇哥!怎么样?” 韩潇点点头:“没事,扈家庄有我前两次送的炸药,伤亡不大。 二龙山的人已经撤退了,我路上也没有找到他们。” 两人听到扈家庄没事,也是放下心来。 韩潇推门进屋,扈三娘已经披衣坐了起来,灯烛下脸色微微发白,一手护着隆起的小腹,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他。 韩潇看到她这样,赶忙上前:“你怎么醒了?” “嗯,我已经醒了一会儿,看你不在,便睡不着了。是出什么事了?”扈三娘问道。 韩潇在床边坐下,也没有隐瞒,伸手将她护着小腹的手轻轻握住,语气放缓了些:“二龙山那帮人今晚去袭击了扈家庄。” 扈三娘脸色一变,手指猛地收紧。 韩潇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接着道:“别急,家里都没事,你哥正在妥善处理。 我之前送去的炸药派上了用场,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将对方击退了。 我本想在路上将他们收拾了的,也不知道这些货躲哪里去了。 对方没讨到便宜,已经退了。 庄里伤亡不大,死了十几个。你哥现在正在庄里善后。” 扈三娘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在宽慰她,胸口那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 她往韩潇怀里钻了钻,蹭了蹭,声音狠狠地道,“哼!二龙山?又是宋江那个狗东西,看来这段时间他是觉得自己又行了。当初就不该将他们放走!” 随即仰头看着韩潇的脸:“相公你说,二龙山为什么要攻打扈家庄?他们不应该来攻打咱们梁山吗?” 韩潇低头看着扈三娘那一脸求知的样子,心道:“真是一孕傻三年,古人诚不我欺。” 正色道:“我估计是咱梁山有水泊这天然屏障,二龙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想着是拿住扈家庄,以此为要挟。” 扈三娘的脸上冷得可怕:“相公,这次可不能再放过那群狗东西了!” “嗯!”韩潇点点头,心说,“如果我是小说里的主角,上次放那货走,便不知道有多少读者骂了!如果这次再放狗东西一马,那读者们都会弃书了。” “唉!可惜我不是小说主角,人家主角都是心怀苍生,争霸天下,哪有我这样的一天起来吊儿郎当,一心想躺平。” 韩潇点头:“嗯!这也怪我,这次一定听娘子教诲,明天我就带着梁山的兄弟踏平二龙山。” “我也要……”扈三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可话说一半,随即又想到自己有孕在身,便讪讪地闭了口。 在肚子里的宝宝面前,一切都得靠后。 韩潇看到扈三娘抚摸着肚子,一副慈爱的样子,抓着她的手笑了笑,“放心吧!要不是怕那些家伙说我不把他们当兄弟,我今晚便直接杀到二龙山了。” 天光亮起,俱乐部上钟声响起。 梁山众头领陆陆续续到齐,分列两旁坐下。 韩潇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将昨夜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测简要说了一遍。 话音未落,鲁智深第一个跳了起来,禅杖往地上一顿,“DUang!”的一声,震得堂上嗡嗡作响。 “那帮腌臜泼才竟这般无耻!上次放他们一马,竟不思悔改,还敢来找事!咱们这便出发,铲平那二龙山!” 武松缓缓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腕,声音不大,“我武二郎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再不活动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正好去活动下筋骨。” 卞祥也起身一挥胳膊,声如洪钟:“老大!还等什么,咱们干他丫的!” “对!干他丫的!真以为他二龙山打败了两次朝廷官兵,就牛逼得不行了!咱们直接去踏平狗日的!”阮小七握着拳头大声吼道。 “对!干他丫的!” 其他人纷纷响应,就连一向沉稳的林冲都扯着脖子大吼着。 上次从关外回来,韩潇私下里分别给了时迁、卞祥这两个忠实的小弟一人一枚伐髓丹。 还有鲁智深一枚、武松一枚、公孙胜一枚,空间里还留着一枚备用。 没办法东西不多,亲兄弟还有亲疏远近之分。 其他人只能等以后系统开出奖励再说,如果没有的话那也就没了。 倒是大力丸量大,其他没吃过的头领一人给了一枚,也帮他们提高了不少实力,就连潘金莲韩潇都给她分了一枚大力丸。 现在的梁山,可以说是强得可怕。 韩潇抬手,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不大,“好!既然二龙山不知死活,那咱们就走一趟。 这次咱们不要偷袭,不要诡计,就堂堂正正地杀过去,跟他们来个一对一的单挑。” 时迁插话道:“潇哥,那要是二龙山不跟咱们一对一呢?” 第256章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 韩潇看着他,轻笑一声:“由不得他们。规则,都是由强者制定的。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咱们就炸得他们愿意!” 众人听得“我艹”一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还得是潇哥,他是怎么用那三十六度的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韩潇完全可以直接单枪匹马杀上去,将二龙山杀得片甲不留。 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致敬原著。 俱乐部外的校场之上,三千多精锐将士早已枕戈待旦。 其中一千五是从锦衣卫抽调出来的,剩下一千五都是以前军中的佼佼者。 每个将士只拿着短兵器,不过每个将士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 是的,他们都背着炸药。 虽然并不一定用到,但这是为了制定规则、起到震慑对方的作用。 毕竟二龙山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两三万人,他只想丁对丁卯对卯的解决掉那些头领就可以了。 再说了,仅凭这三千将士如果大规模作战,死伤必然惨重,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他们几个。 韩潇可不想跟对方来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交换。 至于头领,韩潇这次将除了朱贵以外所有头领都带上了,包括杜千、宋万和仇琼英,就当是出去放放风。 现在的仇琼英在来福这段时间的指导下,本就不弱的功夫更是突飞猛进,加上吃了韩潇给的大力丸,在梁山吃得也好,身手比之以前超出了不知多少。 一手飞石更是出神入化,在整个梁山,除了那几个吃了伐髓丹的变态外,很难有人能躲过她的飞石。 即便是林冲,也不敢大意。 三千多人马要出水泊,也是个麻烦事。 梁山虽然也有几艘大些的船只,但那也只能说是相对。 放在水泊里算大,真到了要运兵的时候,便显得捉襟见肘了。 梁山之内的所有船只全都调了过来,来来回回整整用了四趟,才将人马全部运送出去。 等最后一批人踏上对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一出水泊,韩潇便下令直接在朱贵酒店外面的空地上扎营。 不多时,空地上便架起了十几堆篝火。 火苗蹿起来,映得四周通红。 大家就这么席地而坐,胡扯乱侃。 整只整只的烤全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弥漫开来,被夜风一吹,飘出去老远。 朱贵则带着店里的伙计们忙前忙后,上酒上肉,脚不沾地。 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山歌,调子跑得没边,旁边人也不嫌弃,跟着瞎哼哼。 韩潇他们几个头头则围在一张拼起来的长条桌上。 阮小七不知从哪踅摸出一副骰子,呼五喝六地玩起来,输了的灌一口酒,闹得不可开交。 大家推杯换盏,看起来哪像是出征打仗,更像是梁山集团在搞团建。 而时迁则拿着韩潇的手机上蹿下跳。 一会儿跑到篝火堆前拍众人喝酒吃肉的场景,一会儿又蹿到高处俯拍整片营地的全景。 众人对此都见怪不怪,待时迁镜头对着他们时,要么冲镜头比个“耶”的手势,要么挥挥手,有的冲镜头做个鬼脸。 还有两人,直接对着镜头练起了摔角,扭成一团,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韩潇看大家玩得兴起,干脆站起来,拍了拍手,扬声道:“来!来!来!咱们不如来个摔角比赛,谁赢了有赏!”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 韩潇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名,白银一百两。第二名,八十两。第三名,五十两。第四到第十名,每人三十两。” 话音一落,人群中“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一百两银子,对梁山的普通喽啰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来!” “我也来!” “算我一个!” 不多时,便有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了出来,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腱子肉,在篝火映照下油光发亮。 第257章 二龙山下 梁山这边轻松肆意,篝火映天,酒肉飘香,笑闹声几乎要把水泊掀翻。 而卢俊义带着二龙山的残兵败将,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敢拣那偏僻荒凉的野径小道,昼伏夜行,走走停停。 白日里缩在密林深处、破庙废祠之中,连烟火都不敢生,生怕被路过的官兵或眼线瞧见。 只有等到夜色浓了,才敢从藏身处摸出来,匆匆赶路。 来时浩浩荡荡千余精锐,如今只剩不到七百,而且很多还带伤。 来时他信心满满,以为区区一个扈家庄,凭二龙山的精锐一鼓可下。 谁知竟碰了个头破血流,折了三成多的人马不说,连城墙都没摸上去,就被炸药炸得七零八落。 就连王英,也折损在了那里。 秦明、黄信、燕顺一个个灰头土脸,花荣看起来变化不大,可那眼神里的失落,卢俊义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倒还罢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回去之后如何向宋江交代。 卢俊义硬着头皮,终于在三天后到达了二龙山。 而梁山众将士,也正好在这日到达了二龙山脚下。 卢俊义刚到忠义堂向宋江请罪。 宋江听说王英死了,而且尸体都没带回来。 表面上并没有怪罪卢俊义,可心里是怎么想的,便不可而知了。 宋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的王英兄弟啊!可恶的扈家庄,我二龙山誓与扈家庄不死不休!” 正在宋江表演的时候,一个喽啰跑了进来。 “报——!” 喽啰一个滑铲单膝跪在大堂之上,双手抱拳:“报寨主,山下韩潇亲自带领梁山数千兵马,要求寨主出去相见!他说……否则……否则……” 宋江一听是韩潇,“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看着下面喽啰吞吞吐吐,厉声追问道:“他说什么?否则如何?” 喽啰只好将韩潇的话如实说了出来:“他说,这是给寨主最后的体面,如若不下去,休怪他不致敬原著了。” 宋江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心里腹诽:“这韩潇是什么意思?什么致敬原著?简直莫名其妙!” 宋江黑着老脸恶狠狠的说,“我正想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 随即又看向喽啰:“那韩潇带了多少人来?” “禀寨主,大约三千左右。不过他们都是拿着短兵器,每人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正在下面向宋江告罪的卢俊义一听,瞬间就想到了什么,紧张地向宋江说道:“哥哥,切不可大意!这些人身上背着的,想必就是我们在扈家庄吃了大亏的那种炸药!” “哦?” 宋江眉头一挑,“以前听说这韩潇在梁山搞的烟花不错,没想到这厮竟搞出这般大杀器。 不过我二龙山已非昔日可比,我宋江今日便去看看,谁给他韩潇的胆,竟敢主动来我二龙山!今日便将我李逵兄弟和王英兄弟的仇一并报了!” 宋江说着,脸上带着仇恨与狠辣,扫视了一下分列两边的众头领。 看着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特别是以前从梁山被赶出来的那些头领,更是一个个跃跃欲试,想在自己的主场找回场子。 宋江看着下面的兄弟们,人才济济,个个身手不凡,甚是满意。 “兄弟们!”宋江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是激昂, “梁山韩潇那黄口小儿,往日在梁山仗着鲁智深、林冲等人,嚣张跋扈,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 如今我二龙山有众兄弟在,可谓人才济济! 可韩潇小儿竟敢跑到我二龙山找麻烦,是谁给他的胆量? 难不成他觉得他比朝廷的官兵都强不成?我等岂容他在此放肆!” 宋江越说越觉得胸中豪气翻涌。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拔高了几分,“众兄弟,随我下山!今日便让那韩潇小儿见识见识,我二龙山已经今非昔比,今日这里便是梁山之人的埋骨之地!” 堂上众头领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卢俊义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他方才已经劝过一次,宋江不听,在看看下面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头领,他此时再说不止是扫兴,甚至会被误以为扰乱军心的嫌疑。 宋江点了人马,带了卢俊义、吴用、秦明、杨志、黄信、燕顺、花荣、呼延灼、索超等一干头领,领着二龙山一万精锐,浩浩荡荡杀下山来。 二龙山山势险峻,只有一条大路通到山下。 宋江在寨门外的缓坡上勒马站定,往下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山脚下一片开阔地上,黑压压一片人,列得整整齐齐,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韩潇远远便看到宋江带着乌泱泱的人马下来,他只是笑了笑。 待二龙山的人全部到位了,韩潇才拨马上前一步。 而宋江知道韩潇的厉害,并未上前,朝着身边的卢俊义吩咐道:“员外,你上去与他交涉!” 卢俊义点点头,拍马上前。 韩潇看到卢俊义出马,抱拳道:“卢员外,又见面了。” 卢俊义也抱拳道:“韩公子!别来无恙!” 韩潇嗤笑一声,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了下来:“想必这次带队袭击扈家庄的,便是卢员外了吧!” 卢俊义也知道宋江让攻打扈家庄的用意,也知道那些借口的牵强,只能朝韩潇抱抱拳:“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韩潇撇撇嘴,知道卢俊义说的没错。 但不惹自己的话,那都好说。 惹到了自己,不管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那都是自己的敌人。 韩潇不再看卢俊义,直接越过他,淡淡看向后面的宋江。 “老宋,怎么?连跟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吗?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吗?” 宋江被韩潇说得老脸一红,想着前面有卢俊义,便也有了底气,拨马上前,黑着张脸,抬手指着韩潇,便是一通道德大棒的输出。 “韩潇!你滥杀无辜,小人行径,没有容人之量!今天这二龙山下,便是你等的埋骨之所!” 宋江说得义愤填膺,义正言辞,正义凛然,仿佛韩潇有多么十恶不赦。 韩潇嗤笑一声:“嘁!当初我看在晁盖和阮氏兄弟的份上,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现在觉得翅膀硬了,以为自己又行了是吗?今天咱们就决战这二龙山之脚。” 宋江扫视了一下韩潇身后三千多将士,激动的脸色涨成黑紫色,抖着手臂扫了一下身后万余喽啰,“韩潇小儿,你看看,你看看!我二龙山现在早已今非昔比,你是如何说出如此狂言的?” 韩潇撇撇嘴,淡淡说出三个字,“大傻逼!”随后不急不忙地拿出一个炸药。 宋江没觉得怎么,卢俊义可是吃过这东西的大亏,顿时惊呼道:“哥哥快走,此物非凡人可抗!” 说着便拨马护在宋江前面。 韩潇看着卢俊义拼命护主的样子,摇摇头,心想,“这家伙真是给没脑子。” 这段时间,时迁早已将卢俊义如何被宋江设计上的二龙山查了个底掉。 韩潇轻笑一声,“你俩不必惊慌,我只是想让……哦!对了,卢员外已经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了,那就让老宋同志看看就行。” 说着,韩潇便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炸药。 卢俊义护在宋江前面,一脸紧张地盯着韩潇手中那嗤嗤冒烟的炸药,额角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 第258章 补上上次的岔架 炸药引信在韩潇手中“呲呲”地燃烧着。 卢俊义死死盯着韩潇手中那包炸药,生怕自己一不注意,韩潇便将它朝这边扔来。 他身后的宋江更是屏住了呼吸,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潇就这么静静地拿着,直到主引线燃尽,燃向分线的那一刻,才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将炸药朝着无人的区域扔了出去。 炸药只飞出去十几米远。 刚一落地—— “轰——!” 一声巨响,热浪冲天。 碎石与尘土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地面上瞬间被炸出一个深坑,硝烟腾空而起。 宋江和卢俊义虽然隔着十几米远,依旧被那股冲击波波及。 卢俊义反应极快,侧身挡在宋江前面,替他拦下了大半飞石,但仍有几块碎石越过他的肩头,狠狠打在宋江身上。 宋江被碎石打得龇牙咧嘴,捂着肩膀,脸色又青又白,在马背上晃了两晃,差点栽下去。 韩潇虽然距离也不远,但碎石飞到他身边时,他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袖袍,那些碎石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改变方向,四散落地。 二龙山的兵卒们也被这爆炸震得连连后退,前排的人下意识举起胳膊挡脸,后排的人则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看完之后,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韩潇看着宋江那狼狈的样子,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我这三千兄弟,每人身上都背着不下十个这样的炸弹。不知道你这一万多兵卒,在这番爆炸下能有几人能活?” “嘶——!” 身后的二龙山兵卒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宋江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卢俊义和他带去扈家庄的喽啰更是深有体会。 知道如果这三千人真是拿的这么多炸药的话,韩潇所绝非危耸听。 脑海里都在想象一个画面——三千人,每人十个炸药,那就是三万包。 三万包炸药下来他们这些人还有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想想就汗毛倒竖。 宋江死死抓着缰绳,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才在忠义堂上那股豪气,此刻被这一声爆炸震得干干净净。 宋江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韩潇,既然你没有一来便使用这等杀器,想必有其他打算。 你……你想怎样?咱们今天就划出个道道来!” 韩潇看宋江还算识相,一拍手,“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随后扫视了一眼宋江身后乌央乌央的二龙山喽啰,运气大声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牵扯到这些无辜的喽啰。咱们就头领之间一对一的岔一架,也算是弥补咱们上次在梁山没有岔成架的遗憾!” 韩潇顿了顿,脸色沉下来,看着宋江,语气冰冷地正色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将这些喽啰拖入战争的旋涡,我也没意见。但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你!” 韩潇嘴角微翘,眼睛眯起,死死盯着宋江,一字一顿:“不信……你……完全可以……试试!” 韩潇的声音让二龙山的众人也听了个清楚。 宋江看着韩潇那如同饿狼般的眼神,仿佛他敢不答应,下一刻韩潇便会捏碎他的脖子。 宋江身后的众多二龙山头领,听得韩潇如此嚣张的话,一个个义愤填膺。 好家伙,我二龙山头领七八十人,反观梁山总共也就十几个,就算一个一个上,耗也能耗死你们。 “答应他!” “跟他打!” “哥哥!咱们接了!” 宋江转头看着身后激愤的头领们,又转回来,盯着韩潇看了几息,大吼一声:“好!今天这架我们接了!” 韩潇身后的鲁智深听到宋江答应了,哈哈大笑着:“那个卢俊义交给我了,其他的你们随便!” “不行!”卞祥大斧一轮抡,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凭什么交给你?卢俊义必须是俺的!看俺一斧子砍死他!” 随后,武松、公孙胜、时迁、来福,就连林冲和史进都出来反对。 至于阮氏兄弟和杜迁、宋万,他们虽然都吃过了大力丸,但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行!” 几人争论不停。 韩潇提议道:“这样吧,你们猜拳,谁赢了谁和他打。” “好!就按潇哥说的来!”来福说道。 其他人也只能这样。 二龙山那边听得这边乱哄哄地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吵个啥。 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心里无敌的卢员外,却被梁山这帮牲口当成了练手的对手。 “石头、剪刀、布!” “没有,再来!” “石头、剪刀、布!” “没有,继续!” “石头、剪刀、布!” “哈哈哈!老林、公孙、老武,你们三个退出!” 其他人都是“剪刀”,三人出的“布”,只能无奈退出。 剩下的人继续。 “石头、剪刀、布!” “哈哈!时迁你输了,一边待着去!”鲁智深笑着将时迁帕斯掉。 时迁一脸不情愿地退到旁边,嘴里嘟囔着,“嘁!我这不是手气不好,我这是让着你们……” 几人都懒得理他,继续猜拳。 接着武松、史进也相继出局。 最后只剩下鲁智深、来福、卞祥三人。 “石头、剪刀、布!” 鲁智深和卞祥出了石头,来福出了布。 “嘿嘿嘿!二位哥哥承让了!” 鲁智深一顿禅杖,“哼!便宜你小子了!” 卞祥则提起斧头,“你小子,要是五十招内拿不下,别怪哥哥抢你买卖!” 来福操二人做了个鬼脸,“两位哥哥放心,绝不让你们失望。” 随后对韩潇问道,“潇哥,我们定好了,咱们开始吧?” 韩潇看着一脸兴奋的来福,对着二龙山的阵营,大声说道,“我们第一场出场的是来福,挑战卢俊义,你们不准拒绝。” 韩潇说完来福提枪拍马上前几步。 二龙山看到梁山派上来一个毛都未长齐的小子,而且挑战的还是他们二龙山的战力天花板。 特别是没见过来福出手的二龙山头领,他们感觉这简直就是羞辱。 呼延灼、索超之流,一个个义愤填膺。 索超之间拍马上前,“拿下一个吗毛头小子,那需要卢员外亲自出手,待我上前将其斩杀。” 说着便拍马向着来福而来。 来福骑在马上看都没看索超一眼。 卞祥看对方出来一个使斧之人,正欲拍马上前。 哪知来福身边的时迁抢先一步,邪笑着大喝一声,“我来处理这厮!” 话未落,时迁已经骑马蹿了出去。 卞祥一脸懵逼的看着时迁,重重的拍在马鞍之上,“艹!又慢了一步!真特么的吃...咳咳!...吃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时迁看着索超,一脸的不屑,“你今天没有资格跟我来福兄弟交手,便由我来会会你!” 时迁没有用长兵器,依旧是那双爪刀反握在手。 索超本就是急性子,被时迁这么一说,瞬间感觉到了奇耻大辱,他堂堂急先锋,竟被这贼眉鼠眼之人看不起,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的n次方。 两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交错在一起之时。 “哇呀呀!给我死!” 索超看到时迁手中那小小的抓刀,根本没当回事,这与空手有何区别。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你拿个水果刀在我这大斧面前有逑的用。 索超嗤笑一声,在马上抡起大斧向着时迁砍去。 时迁轻笑一声,瞬间起身,在马背上轻踏一下,便纵身高高跃起。 索超抡出斧子,整个身形都被带动的微微偏移。 根本无法及时做出其他动作。 时迁在空中一个华丽的翻身,便落在了索超身后。 第259章 时迁秒索超卞祥擒秦明 手中爪带着一抹寒光,划出一道弧线。 时迁手中是韩潇送给他的爪刀,那都是经过穿越系统淬炼过的。 “刺啦!” 索超的后脖颈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线,慢慢变粗,血流如注。 索超不可思议的眼神慢慢涣散,身体僵了一瞬,脑袋往前一栽,随后拖着身子,“咚”的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脑袋和脖子之间,只剩一点皮还连着。 场中霎时一静。 梁山这边的人并没有多少意外,鲁智深、武松等人只是挑了挑眉,林冲微微颔首,卞祥啐了一口唾沫,嘟囔了一句“便宜时迁这小子了”。 但二龙山的头领们看到这一幕,简直如同白日里见了鬼。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有人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眼前的一幕是不是在做梦。 索超在他们这些头领之中,绝对算得上是高手,就这么一招? 当然,这其中或许有索超轻敌的缘故,但这并不是索超一招即丧命的根本原因。 真正让索超丧命的,是时迁那鬼魅般的身手。 时迁自从吃过伐髓丹后,这还是第一次全力出手。 众人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索超的大斧刚刚扫出,时迁已经到了他身后。 那一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众人都没看清时迁是如何出手的。 时迁跳下索超的战马,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嘴里呢喃着:“对手还是太弱了!” 还好他只是在嘴里自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要是让二龙山的那些头领听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二龙山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叫嚣着“耗也能耗死他们”的头领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紧闭,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宋江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时迁那道瘦小的身影。 以前在梁山的时候,他压根没将这个瘦猴般的小个子当一回事。 哪曾想,就是这个不起眼的货色,竟只用一招就把二龙山的高手给秒了。 卢俊义也没想到,整个过程他都看的真真切切。 他觉得即便是自己,在时迁那鬼魅般的速度上也不见得能讨的了好。 简直不可思议。 究竟是索超徒有虚名,还是这个时迁强到这种地步? 不仅是宋江,二龙山集团的人都被时迁这一下整得没了自信,开始了自我怀疑。 这时宋江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双眼含泪的大声喊道,“我的索超兄弟啊!” 一副比死了亲爹还要痛苦的表情。 时迁瞥了下索超的尸体,抬头看向二龙山那边的头领,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有谁?” 卞祥不等他继续装逼:“赶紧滚回来!除了那个姓卢的,下一个该我了。” 时迁瞪了眼卞祥,朝着二龙山的方向嗤笑一声,缓缓向自己阵营走去。 来到梁山阵营近前,对着卞祥开喷:“艹,你个扁食,不能让兄弟稍微装一下?你等着,看你上场时,老子也拆你的台。” 卞祥听得,“咳咳咳”干咳几声,拍了拍时迁的肩膀:“那个兄弟,这次是俺对不住你。你看你也是的,不早说,早说的话,兄弟我还能不让你装吗?是吧!” 说着还朝着时迁挑挑眉,“咱兄弟之间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下次,下次兄弟你要装逼的话,兄弟我给你兜着,除了老大,谁都无法阻止你装逼!这总行了吧!” 时迁看卞祥那真诚的眼神,“哼”了一声,“仅此一次,再有下次,你装一次我破坏一次。” 卞祥是个能屈能伸之人,赶忙谄笑着:“嘿嘿,兄弟说的是!” 说完也不再看时迁,单手提着斧子上前,提斧指着二龙山的方向:“下一个谁上?” 宋江目赤欲裂的看着嚣张的卞祥,手指着卞祥,激动的胡子抖动,“贼子该死!谁与我拿下此廖?” “哥哥,看我来拿下此廖!” 霹雳火秦明大吼一声,拍马上前。 “好!秦明兄弟,看你的了!” “呜呀呀呀!” 秦明抡着狼牙棒,朝着卞祥冲去。 时迁再次拿出手机,对着交战两人,“艹,傻了逼了,刚才忘了交代让人把我那帅气的形象拍摄下来了,艹!” “唉!”时迁边后悔边拿着手机稳稳的对着场中。 卞祥吃过伐髓丹后,简直如同换了个人,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力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他现在如果全力出手的话,自己都有些怕自己。 卞祥也抡着巨斧和秦明碰在一起。 两兵相交,“duang”的一声,交织在一起,迅速弹开。 卞祥只是微微向后弹了下,而秦明却如同撞在了石墙之上,“哐”的一声,狼牙棒向后弹得差点砸在自己的后腰上。 秦明本就是以力量见长,哪知在卞祥面前竟这般不堪。 他顿时心生退意,让卞祥好容易抓住这么个对手,而且,在梁山的时候,卞祥早已对这厮那自命不凡的样子看不惯了。 以前大家都是在梁山,懒得与他计较罢了,现在属于敌对阵营,你特么的算个球啊! 秦明双臂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狼牙棒的柄往下淌。 他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的倨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 卞祥哪肯给他喘息的机会,斧头一翻,劈头盖脸地砍了过去。 秦明举棒去挡,“duang”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狼牙棒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砸在十几步外的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秦明两手空空,面色惨白,拔马就想走。 “想走?” 卞祥一声暴喝,在马屁股上猛的一拍,坐下的马瞬间理会他的意图,“腾”的一下蹿了出去,比秦明的战马还快。 很快卞祥便追上了秦明的战马,越靠越近,卞祥也感觉到了身侧卞祥的靠近。 将手中的狼牙棒向后甩出。 卞祥早就做好准备,单手持斧,“当”的一声将狼牙棒荡开。 趁他身体被巨力荡的倾斜之时,马匹上前,一把抓住秦明的后腰带,单臂一用力,“嘿”的一声,硬生生将秦明从马背上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秦明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手中的恶良牙棒也脱手而出,整个人惊魂未定。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这帮虐过。 今日在二龙山众兄弟面前简直是将脸丢了个干净。 卞祥单手举着秦明。 “快快去救秦明兄弟!”宋江看秦明这个忠实的小弟被擒,赶忙开口大声吼道。 花荣张弓搭箭。 “咻!” 一支利箭向着卞祥射来。 然而就在这时,两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从梁山阵营飞出,一颗直直朝着那根羽箭,一颗朝着射箭之人。 “啪!” 石头正砸在飞行中的羽箭之上,擦起一片火花,羽箭与石头双双落地。 这一切卞祥全都看在眼里。 心里美滋滋的,“俺妹子的石头扔的更厉害了,看来老大也给妹子开小灶了!” 与此同时,另一颗石头带着风声朝着华荣的面部射去。 花荣,知道不好,只能赶忙将头向一侧偏去。 “啪!” “啊!” 石头砸在了花荣身后的白日鼠白胜脸上,白胜顿时面部塌陷,五官变形,整张脸上血呼啦擦,惨叫一声,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二龙山众头领看的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 他们顺着石头发出的方向,看到一个小姑娘,此时依旧保持着射出石头的那个动作。 第260章 来福对卢俊义 二龙山众头领震惊。 有认识仇琼英的,脸色黑如锅底:“又是这个小娘子!” 花荣看着仇琼英,惊出一身冷汗。 这特么的将自己克得死死的,这还怎么愉快地玩耍! 他的箭法再准,也快不过仇琼英的飞石。 有她在阵后压阵,他连弓都不敢轻易拉开。 梁山的几人看着仇琼英,眼里满是喜爱——这简直就是梁山的宝贝啊!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能轻易避开对方的暗箭,但那样的话,势必会分心。 有仇琼英在后面压阵,他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 卞祥转头看向二龙山那边,咧开嘴嘿嘿一笑,那笑容看得二龙山众人后脊梁直冒寒气。 “员外,快去救秦明兄弟!”宋江转头看着身边的卢俊义,激动地说道。 他现在也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卢俊义身上了。 卢俊义也想要试一试梁山众人的深浅。 他其实最想对的还是韩潇,然而韩潇老神在在地坐在马上,压根就没有想要出手的打算。 卢俊义拍马上前。 来福见卢俊义终于舍得出来了,对着鲁智深他们抱抱拳,“诸位,小弟这便去会会这传说中二龙山第一高手,回来一定将心得体会与大家分享!” 鲁智深看来福一脸嘚瑟的样子,没好气地骂道,“赶紧滚蛋!敢输了丢人,看我们一起怎么收拾你!” “那不能!哈哈哈!” 来福笑着,提枪纵马而出,将卢俊义拦了下来,与卢俊义遥遥相对。 卞祥单手举着秦明,看着来福出马,知道自己该退场了,对着来福说道,“哈哈哈!小来福,俺就把镜头让给你了!别给梁山丢了脸!” 被卞祥举着的秦明,任其如何挣扎都脱离不了卞祥的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哇呀呀呀!有种你放我下来,咱们继续战过!” 而卞祥和来福的交谈根本没有受到秦明叫喊的影响。 来福冲卞祥笑笑:“放心吧!小kiss!” 卢俊义看着二人在这种场合依旧这般旁若无人,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而且还是在说关于他卢俊义的事情。 只是那什么“小尅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卞祥骑马举着秦明向着自己阵营跑去,秦明不干不净的骂声始终未停过。 试枪看秦明过来,骑马举着手机便迎了上去,他准备给秦明来个特写。 时迁骑马在卞祥身边绕了一圈,拍了个环绕的运镜。 随后将镜头怼到秦明的脸上。 秦明嘴里那乌七八糟的脏话,将卞祥骂得火气四起。 这要是将来在梁山上播放,这岂不让老子很丢脸。 “马拉隔壁的,给你脸了是!”卞祥抬眼看了看挣扎着的秦明,心中发狠。 反正老大说这次来便是要收拾二龙山的,那便没必要再留手了。 看刚才时迁那干净利落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墨迹了。 “你不是想要下来吗?俺这就放你下来!” 时迁赶忙拉远镜头,来了个全景。 卞祥蓄力,将秦明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要!” “贼子尔敢!” 时迁镜头一甩,对准了二龙山方向,镜头拉近,将二龙山的人的表情净收镜头之内。 宋江和二龙山一众始终注意着卞祥手中的秦明,以为卞祥这是将秦明带回去充当俘虏,希望卢俊义这次能拿下来福,也能跟梁山来个交换俘虏。 然而没想到的是,梁山这群畜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卞祥提着秦明向下砸的时候,二龙山便看到了卞祥的动作,纷纷惊呼出声,想要阻止。 然而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他们是韩潇吗? 答案是否定的。 “嘭!” 一声闷响,秦明被狠狠地砸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土。 秦明在地上弹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口老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卞祥看都没看身后二龙山方向的惊呼声,不管秦明是死是活,提起斧头朝着秦明的脖子砍去。 “噗!” 鲜血飞溅,秦明的脑袋像是滚地葫芦般,滚出老远。 这一切都被时迁拍了下来,当然这个内部播放是不需要大码的。 “不!秦明兄弟!”宋江伸出尔康手,眼泪哗哗地顺着黑脸流了下来。 宋江这段时间和秦明相处,秦明早已成了他的心腹。 先是李逵,后是王英,现在眼睁睁地看着秦明马上就要死在他眼皮子下,他宋江再是铁石心肠也难受得紧。 最主要的是,这些都是他诏安的资本!他岂能不难受。 卢俊义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来福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卞祥的动作。 在听到宋江那歇斯底里的惨叫后,才看向卞祥那里,策马便想要上前去救秦明。 然而,来福岂能让他如愿。 来福抡起长枪,横着向卢俊义扫去。 卢俊义匆忙应对。 “当”的一声,两杆长枪碰在一起。 一股巨力从卢俊义的虎口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卢俊义虽然知道来福挑战他肯定有两把刷子,但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有如此神力。 他看着来福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甚至都怀疑这还是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吗? 何时这大宋多了这么多高手? 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还是自己这“枪棒无双”的玉麒麟,是被别人吹嘘得过头了。 时迁此时的镜头再次对准了场中的来福与卢俊义。 来福刚才一枪扫出,对卢俊义的力量已经了解了个大概。 纯力量上,来福觉得,自己这磕过药的明显要比对方强。 至于枪法,有潇哥亲自传授的枪法,他就更有自信了。 来福再次上下打量了卢俊义一番,抱拳道:“卢员外,久仰大名。我劝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咱们的对战上吧,别因为分心吃了亏!” 卢俊义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不敢再大意,抱拳还礼,面色沉凝:“阁下是?” “我叫来福,潇哥身边的一个小弟而已。” 来福咧嘴一笑,“今天就让我这个小人物领教领教卢员外这二龙山第一高手的高招。” 卢俊义目光微凝,手中长枪一紧:“不敢当,不敢当。” 虽然来福说得轻巧,但卢俊义不敢大意,沉声道:“请。” “好!”来福双手紧握长枪,横在身前,“今天,咱们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说着,来福一夹马腹,率先冲了上去。 “来了来了!来福对阵卢俊义!兄弟们,这可是今天最重量级的一场对决! 来福,潇哥座下第一位小弟,其功夫得到潇哥亲传,功夫可想而知。 卢俊义,二龙山第一高手,号称枪棒无双!双方究竟...” 时迁刚准备说鹿死谁手,怕被韩潇听了踢他屁股,赶忙改口, “咳咳!口误,口误,究竟这个卢俊义能在来福手上撑过多少回合,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