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474章 重构教育体系 第474章 重构教育体系 在学院教育以及考试公平这块,老六蒂莫一直都抓得很紧。 这个一方面是他身为校长的职责所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不辜负林恩的期许。 官吏学院的例行考试与毕业考试并非学生们的终点,他们即使能在学院考核中脱颖而出,到了宫廷里依然还需要接受两次考核。 一次是中央行政部门的书面笔试,另一次则是国王林恩的亲自面试。 两次考核都通过,毕业生才有可能进入官僚体系。 学校这边的考试若是舞弊成风,考出来的学生大概率没法通过后续的宫廷考核。 到时候丢的不还是校长的脸? 因此,每次毕业班的考试,蒂莫都会亲自组织老师批阅,力求杜绝舞弊,做到公平公正。 林恩认真翻看了几张试卷,笑著对蒂莫道:「官吏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我都见过,都很优秀,能够担负起重建北境的重任,我现在可是很期待那些新设立学院的成果。」 官吏学院是林恩大学里创立最早的学院,没有之一,所培养的政务与税务人才遍布北境。 两年前,该学院还增设了法学系,专门培养司法人才。 可以说,北境官僚体系里至少有六成官员都出自该学院。 至于后续新设立的各学院,譬如医学、数学等,则依然处于草创阶段,到今年才开始正式招生,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孕育出新苗。 老六蒂莫陪坐在林恩左手的椅子上,很是谦虚地回道:「陛下,学生们在学校里所学到东西都比较浅薄,需要宫廷的提携以及更长时间的历练,才能称得上一名合格的官吏。」 别看蒂莫一路扶摇直上,从马匪干成了大学校长,但他近几年可是一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他很清楚,北境的这批新官吏从名义而言可都是他的学生,若是官吏们结党营私、徇私枉法,那他这位校长绝对难辞其咎。 随后蒂莫提议道:「陛下,我认为官吏的选拔渠道应当更宽广些,不能仅限于大学里的官吏学院,像是琥珀港大学,或者各地修道院培养的优秀学生,只要能够通过考核,也可以给予他们为宫廷效力的机会。」 「嗯,好提议,我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实施起来很有难度,要将全北境的学生都聚集在一起进行考试,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说罢,林恩放下手中试卷,微笑道,「说起来,琥珀港那边正在筹备教育与宗教部,等这所大学稳定下来,我会调你去当部长,就由你来负责这项重任。」 创办大学,只是林恩重构北境教育体系的一环。 正如蒂莫所说的那样,不能让官吏学院的学生独占了北境的官吏名额,得给其他地区其他学校的学生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机会。 为此,就得开展覆盖全国的官吏选拔考试。 这正是林恩创办教育与宗教部的初衷。 「部长,我吗?」蒂莫有些吃惊,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以他的年纪与资历,当大学校长就已经有些吃力了,真当上部长,那不就成全王国最年轻的部长了?能服众吗? 虽说当年的马匪兄弟们现在都身居高位,可除了蒂莫,其他四兄弟都是在军中发展,升职靠的都是实打实的军功。 蒂莫虽然功劳也不小,可北境向来崇尚勇武,比起军中的四兄弟,他的创办大学的那点功劳就不太够看了。 况且林恩大学这会才刚创办满一年,除了旧有的官吏学院,其他学院都还只搭建了个架子,以蒂莫的估算,没个两三年时间,这所大学可走不上正轨。 林恩抬手拍了拍蒂莫略显单薄的肩膀,以勉励的口吻道:「除了你还能有谁?大学校长这个职位对你来说太低了些,有你替我管著整个王国的教育与官吏选拔,我才能放心。 ,,北境过去的教育体系对宗教依赖太深,或者说完全就是教会的附庸,学校里最出色的学生往往都会投身宗教事业。 像是首席秘书维克多这样的法学系毕业生,放在过去只是琥珀港大学里的中等生,天赋在他之上的优等生都去神学系进修了。 譬如在三河城被斩首的前主教罗特吉,这厮就是白河流域的首席做题家,甚至还去南境留过学。 林恩所需要的官员,绝不是被神学腌入味的那帮人,他需要的是政务官,是司法官,是税务官,是掌握了专业技能,能够实实在在干事的官员。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官员们深刻领会他的思想,协助他重建伟大的北境王国。 为此,革新教育理念势在必行。 老六蒂莫是林恩一手调教出来的手足兄弟,早在白熊领时期就彻底领会了林恩的思想,唯有他能够承担此等重任。 「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明年夏天,你就去琥珀港接任部长。」 总之,不管蒂莫愿不愿意,林恩都将调令塞给了他。 年轻人嘛,承压能力差不到哪去,部长这一职位看似位高权重,当一段时间也就习惯了。 视察完大学后,林恩来到了位于西郊县的行宫,并宫中设宴款待即将赴任草地领的官员们。 即使再忙,林恩也会抽出时间考校履新的官员们,北境现在的郡县还不算多,县长一级的官员他基本都能喊出名字。 林恩很清楚,权力总是建立在人与人的关系之上。 属下与老大都不熟,那老大自然无法对属下如臂指使,更谈不上有多少忠诚。 南境鲁伊王国,奥托三世正在视察他的王家火炮工厂。 最近这半年,他始终为三件事在操心,搞钱,扩军,以及造炮。 前两件事都挺顺利,利用王室积攒数百年的威望,以及军队的武力胁迫,奥托如愿从各自治市的高利贷商人那压榨出了大笔金币,又通过主动贬值货币的方式收割全国。 靠著这两笔横财,他又成功扩军两万,建立起了一支效忠于王室的新军。 但火炮这块却始终没有大的进展,负责火炮研发的阿尔诺声称破解了火药的配方,可迟迟拿不出能够派上战场的火炮。 为了确保自己投的钱没有打水漂,奥托终于决定亲去工厂看看实情。 第475章 南境军备竞赛 第475章 南境军备竞赛 鲁伊王都南郊,火炮工厂外的空地上,二十多门青铜铸炮依次排开。 午后烈阳之下,这些刚出炉不久的火炮散发著金黄色的耀眼光泽,远远看去,竟似黄金铸成。 「陛下,请看,这些就是我们最新铸造的一批火炮,以每四门火炮为一组,分别采用不同的金属配方,在经过多轮试射实验后,就可以找到最佳配方,等确定了配方,我们就能铸造出最为优质的火炮,质量肯定不会比林恩的火炮差。」 阿尔诺亦步亦趋地跟在奥托三世身后,满脸堆笑地为国王讲解火炮工厂的最新进展。 自去年确定好发展方向后,火炮工厂就在阿尔诺的领导下马力全开,从全国招募了大批的炼金术师与铸造工匠,同时研发火药与火炮配方,并取得了惊人的进展,足以迅速抹平与北境王国的火炮差距。 当然,上述都是阿尔诺对外的大本营战报」,以及用来糊弄奥托三世的说辞。 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火炮工厂才刚准备好第二轮发射试验,摆出来的这排火炮也只是二代试验品罢了。 而且这些火炮的规格只是小型臼炮,口径小、炮管短,威力与适用范围均不如长管火炮,放在北境只能算是初期火炮产品。 但这也怪不了阿尔诺,即使他真的将工厂经费全砸进去,也改变不了狄厄瓦斯大陆上的物理学与化学规律。 火炮的浇铸与冷却都需要时间,工匠们也需要多次尝试才能铸造出没有裂纹的炮管。 奥托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光滑的铸铜炮,好似在抚摸心爱情人的腰肢。 摸了一阵后,他方才起身转头看向阿尔诺,问道:「那火药呢?已经完全复制出来了吗?现在就可以发射炮弹?」 阿尔诺没有开口,由他身旁的莫德尔男爵回复道:「陛下,在我们的努力下,火药的奥秘被完全破解,我们已经制作出了大批的火药,最快在明天就可以进行火炮试射。」 莫德尔男爵本是奥托派来监视阿尔诺的,但他很快就与阿尔诺沆瀣一.... 对齐了颗粒度,合起伙来中饱私囊。 虽说他俩联手贪墨了不少经费,可也确实做了些实事,或者说抠出了一笔资金给炼金术师们。 以莫罗为首的炼金术师们还是靠谱的,不过半年时间,他们就成功破解了火药配方,并制作出了一批火药。 炼金术师过去的社会地位实在太低,和骗子、人贩子坐一桌,如今能够进入王室挂牌的火炮工厂当工匠,还能拿到不错的工资,他们当然会爆发出极高的主观能动性。 至于铸造工匠,他们不过是拿钱干活罢了,阿尔诺将活外包给王都的铸造工会,再由工会牵头组织工匠铸炮。 流程都没有问题,成果也确实有,阿尔诺与莫德尔男爵不过是向奥托多报了些经费罢了。 奥托闻言眉目紧锁,质问道:「还要明天?为何不现在就试验?」 阿尔诺连忙解释道:「陛下,火炮试验存在不低的风险,上一次试验,就有几名士兵死于炮管炸裂,我们需要准备好更为空旷的场地,并做好各种应对措施。」 谈及炸膛,阿尔诺与莫德尔男爵都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在试验之前,他们从未考虑过火炮还会炸膛,且炸膛的破坏力竟然还那么大,三名守在火炮旁的士兵竟直接被炸成了断臂残肢。 去年迷雾战役的时候,林恩用的火炮可没炸膛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恩推上战场的火炮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残次品早在工厂里就被淘汰了,在战场上炸膛的概率自然大幅下降。 「那就做好一切准备,我明天还会再来。」奥托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向后走去。 刚走出两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那帮炼金术师呢?你多次称赞他们,我想看看他们中的优秀代表,以及制作火药的工坊。」 国王有令,阿尔诺当然不能拒绝。 况且火药工坊最近确实产出了成果,而下属的成果就是上司的功劳,阿尔诺可不会放弃展现的机会。 很快,阿尔诺与莫德尔就带著奥托来到了火药工坊。 刚进门,一股子臭鸡蛋的腐烂味就扑面而来。 奥托不由抬手掩嘴,阿尔诺与莫德尔则早已习惯这种味道,神色如常地派人去叫莫罗。 强忍著不适,奥托在工坊里亲自接见几名炼金术师代表。 可一看到莫罗那张皱巴巴的老鼠脸,以及光秃秃的脑袋,他的眼中就不由闪过一抹嫌恶。 任何社会都看脸,贵族们或许会有五官差的,但因为常年习武,基本也丑不到哪去,且都有股生而高贵的气质。 而这帮炼金术师大多出身低微,常年遭到社会歧视,收入也不高,又常年窝在阴暗屋子里搞见不得光的试验,因而外貌都有些磕碜。 扫视了一番毕恭毕敬的炼金术师们,奥托不由暗道:都说炼金术师是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果然不是正常人。 奥托兴致大减,与莫罗等人随口聊了几句,便迅速离开了火药工坊。 次日上午,他如约莅临工厂,观摩了最新的火炮试射。 此次试射的结果算是差强人意,有三个批次的火炮炸膛,余下三个批次完成了试射,只是射程有长有短。 由于事先做好了防护,炸膛仅造成两人伤亡,算是在阿尔诺的可接受范围内。 「陛下,如您所见,我们已经彻底掌握了火炮的制作流程,等到明年年初,我们就可以批量生产出火炮,不过火药的价格非常昂贵,铸炮所需的铜也需要从外国进口,价格同样不菲,希望您能够给予工厂更多的支持,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许。」 火药的硝烟尚未散尽,阿尔诺就屁颠颠地跑来向奥托邀功,顺便讨要更多的经费。 他也有理由说了,鲁伊王国缺少铜矿,硫磺也需要进口,经费不够,他怎么又好又快地制造火炮与火药? 况且炼金术师与铸造工匠都得花钱养著,这同样是一大笔开支。 至于中饱私囊的那部分,在阿尔诺眼里则是自己的合理收益。 火炮与火药的相关情报可都是他从北境弄来的,为此还葬送了不少佣兵弟兄的性命,多捞点钱怎么了? 鲁伊又不是他的家,多搞点钱他将来才有跑路的希望。 阿尔诺早就知道,林恩正在筹备跨海反攻鲁伊,他必须要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 「支持?你放心,钱不是问题,不过我看这些火炮怎么有些奇怪?」钱对于奥托而言暂时不是问题,他的国库现在相当充盈。 要实在不行,他还能继续贬值货币嘛。 对于掌权者而言,贬值货币这玩意就跟冰似的,染上就很难戒了。 毕竟来钱太快,只需给铸币厂下一条指令,就能无痛获得大批金盾。 至于贬值货币带来的威权受损以及通货膨胀,奥托现在可不在乎这个。 他现在著了魔似地扩充军队,就是为了应对可能的战争。 钱他有,继续投资也没问题,但他对现在的成果有些不大满意。 阿尔诺当即回道:「陛下,成功试射的火炮都很正常啊,炮管都没有开裂,炮弹也都飞了出去。」 奥托回忆了一番迷雾战役的场景,摇著头说道:「我的意思是,那些炮弹有点奇怪,在北境我见过林恩的火炮,那些火炮射出的炮弹会更低一些,炮弹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你这种火炮不是我见过的火炮。」 原来是这种问题啊......阿尔诺放下心中担忧,解释道:「陛下,林恩的军队装备有两种火炮,我们今天试射的,是短管火炮,这种火炮的主要用途就是攻打城堡,您说的那种,应该是长管火炮,那种火炮应该是用来对付士兵的。」 奥托又问道:「所以,我们没有长管火炮吗?」 「陛下,长管火炮的铸造难度更高,我的计划,是让工匠们先熟练铸造短管火炮,而后再尝试长管火炮,且那种火炮需要消耗更多的铜料,我们现在的铜料库存略有不足。」 阿尔诺的回答非常有理有据,顺带著还向奥托讨要更多经费。 制造长管火炮,可以啊,我这边早就搞到了草图,但是需要更多时间。 而且得加钱! 奥托闻言不由感到一阵牙疼,怎么什么都要钱?他的国库再有钱,也不能全给阿尔诺霍霍了,新招募的军队也是吞金兽。 「这样,明年一月份之前,我需要看到一百门优质的短管火炮,以及配套的火药与炮弹,明年这个时候,我需要见到长管火炮。」 奥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追加经费。 他已经决定在明年发动战争,去找他的好邻居弗朗索瓦七世要钱。 与此同时,鲁伊南边的晨曦王国,弗朗索瓦七世正在王宫里检查间谍们的最新成果。 过去半年,奥托忙著练兵造炮,弗朗索瓦则忙著从鲁伊窃取情报。 一通砸钱收买下来,弗朗索瓦还真搞到了重要情报。 譬如鲁伊王国的全套火炮图纸,以及火药的核心配方。 这些情报算不上难搞,鲁伊的王家火炮工厂就跟渔网似的,到处都透风。 掌握火药配方的还都是些地位低下的炼金术师,随便花点钱就能搞定。 「我们晨曦王国也要有自己的火炮,立刻组建我们的王家火炮工厂,组织工匠仿制火炮与火药!」 弗朗索瓦看著间谍们提供的火炮试射情报,心中涌现一股深深的危机感,并迫切地想要掌握这一关键技术。 不仅晨曦王国注意到了奥托的异动,南境其他势力也多有所警觉,他们早在去年就听闻北境出现了一款新武器。 随著火炮技术的扩散,南境即将开启一场军备竞赛的狂潮。 第476章 北境的制度性优势 第476章 北境的制度性优势 「陛下,琥珀港刚刚传来消息,有好几位南境的使者访问王都,并提出了购买火炮与火药的想法,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还希望得到与您面谈的机会,这是他们的外交信函。」 哈芬城外的军营里,首席秘书维克多向林恩呈上了厚厚一沓信封。 这座军营乃是林恩当初征服沼地领时所修筑,在他率军离开后,市议会并未拆除这座军营,而是继续保留并定时修缮。 如今林恩巡视途经哈芬城,需要在此休整两天,正好又用上了这座现成的军营。 巡视队伍的规模若是小一点,哈芬城的市长丹尼尔会很愿意腾出自己的府邸来招待国王。 但林恩这次巡视带上了两千多人,队伍规模比较大,而哈芬城这会又成了前线物资集散地,本就不大的市区已然堵得水泄不通,自然还是住在城外更方便些。 「我看看,哦,卡德国王的使者,这可有些罕见了。」 林恩接过信封,最上方一封的署名就令他稍感讶异。 卡德王国是位于南境内陆地区的强大政权,整体实力与奥托的鲁伊王国不相上下。 由于不临海,卡德王国与北境罕有外交往来,也没必要有往来。 毕竟过去的北境偏安一隅,几乎不会介入南境纠纷,且北境对外主要出口粮食、麦酒、羊毛与皮革,这又与卡德王国的外贸产品相重叠,两国基本没有贸易往来的需求。 卡德王国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同样盛产各式农产品,素有南境粮仓的美誉。 在林恩翻阅信件的时候,外交部长卡列博补充道:「陛下,这位卡德王国使者可是借道晨曦王国,并乘坐晨曦王国的船只抵达北境,晨曦的使者也一同抵达琥珀港,过去十几年,两国的关系确实很亲密,去年年末他们还曾共同出兵攻打鲁伊王国。」 随著北境局势愈发清晰,外交部的主要精力也开始转向南境。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卡德王国从明面上来看是鲁伊的敌人,自然就成了外交部的重点关注对象。 在今年年初冰海解冻后,外交部就派出使团访问了南境的多个政治势力,其中就包括晨曦王国与卡德王国。 林恩看完了卡德使者的信,又拿起一封南境某公国使者的信,缓缓说道:「南境的这些国家可以交往,但不能太过深入,过去两三百年,南境的大型战争就从未停下来过,各国之间可能今日还是盟友,但由于局势变化,明天就成了敌人,二十来年前,卡德王国与晨曦王国可还是死敌,双方在战场上不知死了多少贵族。」 南境目前的局势有点像是战国时代,七八个大国互相攻伐,几十个小国摇旗呐喊。 要想跨海征服如此复杂的地区,绝非易事。 卡列博旋即回道:「当然,外交官们时刻都牢记您的提醒,与南境各国的交往始终保持著克制。」 林恩接连看了三封外交信函,内容都相差无几,开篇先吹捧他一番,而后就表示要与北境加深贸易往来。 说白了,这帮使者就是想从北境购买火炮产品与技术。 南境的战争频率太高了,各大国都比较重视军事技术,像是前些年才面世的板甲衣,如今在南境都成贵族标配了。 但由于南境遍地都是城堡,战争的烈度通常都高不到哪去,战斗流程往往都是:围攻城堡——敌军增援——全军撤退——无事发生。 火炮对城堡的杀伤力太过惊人,其作用在战场上得到了充分验证,深受城堡之苦的南境诸国自然会盯上这种先进武器。 毫无疑问,随这些使者抵达北境的,还有各国的间谍与探子,他们将会不遗余力地刺探火炮相关情报,并为林恩的矿场提供宝贵劳动力。 在保密工作这块,林恩很有先见之明,始终将火炮与火药生产限制在内陆的白河郡,以降低保密的难度。 当然,偶尔也会走漏些情报,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林恩也没法精神控制每一名工匠与士兵。 林恩拿起第四封信拆开,随口问道:「话说回来,鲁伊王国目前的火炮研发进展到哪一步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在林恩的指示下,外交部也没少往南境派间谍,同时还在鲁伊王国收买了不少工匠与官员。 「据可靠情报,鲁伊的王家炮兵工厂已经仿制出了一批火药,并具备了铸造小型臼炮的能力。」谈及此事,卡列博略显担忧。 鲁伊研制火炮的速度有些太快了,还不到一年,就攻破了火药的配方,还铸造出了大批的臼炮。 林恩依旧低头看信,颔首道:「略快了些,但也合理,火炮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 O 铸炮技术源于铸造铜钟,南境的手工业水平高于北境,铸造的还是初期的小型臼炮,这并不奇怪。 火炮的核心技术实际上就是火药配方,而早期黑火药的成分其实非常简单,核心材料也并不罕见。 根据先前的情报,奥托似乎是搞到了火药的样本,并找来一批炼金术师进行研究,破解配方也实属正常。 说到底,林恩既然将火炮大规模列装到了军队,就不怕走漏了相关技术,因为早晚都会被他国窃取。 他能屡屡战胜强敌也并非全仰仗火炮,而是靠制度优势以及军队的整体素质。 卡列博又道:「陛下,奥托近期还招募了两万新军,其军队制度似乎也是效仿我们北境,看来迷雾战役的失败深深刺痛了他,令他开始全盘学习北境,对此我们必须得警惕。」 对此维克多略带不屑地点评道:「我认为这没什么好担忧的,奥托或许能够招募军队,但我不认为他能长期供养这批士兵,去年他可是强掠了大批高利贷商人,还贬值了货币,这才将新军给拉起来,再过个一两年他哪还能养得起军队?说不定国内就先乱了。」 身为首席秘书,维克多最常处理的就是财务方面的工作,他可太清楚军队的烧钱能力了。 两万全职士兵,还要兼顾研发火炮,以鲁伊王国现行的税收体制根本就养不起。 林恩在北境能够供养四万士兵,是建立在他的集权体制与农业改革之上。 没有高效的全国税收体制,以及廉价的农产品,他也不可能维持如此庞大的全职军队。 军事制度从来都要与税收制度相匹配,贵族分封制度就只配拥有分散的贵族军队。 奥托在没有改革政体的情况下,强行搞大规模职业军队,只会令鲁伊的王国财政面临巨大压力,并最终财政破产。 第477章 出售军火 第477章 出售军火 「时间一长,鲁伊王国确实有可能财政破产,据我所知,在鲁伊沿海的几座自治市,对奥托的不满情绪已经开始蔓延。 无论议员、富商还是工人,都不愿意见到一位可以随意派兵进入城市的国王,而且这位国王的军队还一天比一天强大。 一旦奥托花光了劫掠来的金盾,可以预见,他必然还会继续想方设法搞钱,而搞钱的方法无非两种,要么对内,要么就是对外。」 外交部长卡列博对鲁伊王国的现状做了最精准的评判。 从古至今,国库亏空总要想办法搞钱,要么搜刮民众,要么掠夺商人。 鲁伊王国大体上依旧是封建贵族制,国王直接掌控的领地较为有限,搜刮不出多少钱,奥托三世应该也舍不得霍霍自己的领地,自然就只能去找商人的麻烦。 说白了,就是谁有钱又不强大,那就得挨刀。 尤其是高利贷商人,这帮人在自治市里也不咋受待见,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下手目标。 但奥托的动作有些太大了,去年他可是派出大批军队进入自治市,强行抄了大批高利贷商人的家。 毕竟高利贷商人们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没打手怎么放贷? 市民与其他商人虽不会为这帮放贷的喊冤,可在看到国王拿钱扩军后,却会不安于国王的强势。 今天国王可以抄高利贷商人的家,下一次是不是就该轮到皮革商、粮食商上了? 类似事件在南境历史上可是上演过无数次了,完全有迹可循。 营帐里,维克多摊开了桌上的南境地图,顺著卡列博的话分析道:「两万直属士兵,再加上造价昂贵的火炮与火药,这些可都是吞金兽,奥托今年就得想办法搞钱了,对内无非就是继续压榨自治市,对外么,就只能发动战争。 无论他做何选择,对我们都非常有利,若是他深入得罪自治市,那我们就可以暗中争取市民的支持,当年他就是靠琥珀港市民的支撑才得以登陆琥珀港,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登陆鲁伊。 若是他选择对外发动战争,那就更好了,南境现在就像只火药桶,晨曦王国与卡德王国一直都想对鲁伊动手,奥托主动开战,必然会引发更大规模的乱战,这更利于我们反攻鲁伊。」 林恩将来必定会远征南境,在此前提下,一个混乱的南境与陷入战争泥潭的鲁伊显然更符合他的目标。 他将视线投向地图,缓缓说道:「琥珀港的造船厂从今年才开始造船,最快也要到明年年末乃至后年,舰队计划才有可能落实,未来的两到三年,必须要让南境乱起来。 既然南境各国都想要得到火炮,那就卖给他们一些,不过要限定交易规模与品种,只卖早期的小型白炮,价格也要尽可能往高了谈,他们如此迫切,想必能够接受高昂溢价。」 就在半年之前,林恩还完全没想过要对外出售火炮。 那会王家兵工厂才刚刚组建,火炮产能尚且无法满足自身需求,压根就没法往外卖。 如今兵工厂的产能日益增长,而北境的大规模战事又即将落幕,在小规模的剿匪战以及治安战中,火炮的需求量不是很高。 至于远征南境,那都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了,划出一部分产能赚外汇毫无压力。 既然如此,为何不对外出售火炮换取高额利润呢? 北境的金银产量一直都不高,过去的北境相对割裂封闭,商业贸易不够发达,对货币的需求量也不高。 在林恩彻底统一北境后,必然会出现全国统一的市场,各地贵族私设的税卡都将被废除,贸易潜力将得到充分释放,对贵金属货币的需求必然水涨船高。 林恩一向喜欢未雨绸缪,为此他很需要从南境获取更多的贵金属货币。 维克多心思敏捷,迅速理解了国王的用意,当即附和道:「陛下英明!将火炮高价出售给南境,既能换到北境亟需的货币,也能激发南境各国的野心,过去他们受限于难啃的城堡,战争烈度始终大不起来,有了臼炮,各国就能较为轻松地攻克中小型城堡,战争的烈度必将攀升。」 在南境,越靠近国境,城堡就越是密集。 受限于成本,南境的城堡通常规模不大,就是恶心人,只需几座连成一线的中小型城堡外加几百驻军,就能卡住上万军队大半个月的时间。 有了臼炮,南境各国就能迅速攻破中小型的城堡,进而突入敌国柔嫩的腹地,那战争烈度能不攀升么? 外交部长卡列博紧随其后回道:「我的看法与维克多一样,陛下,向南境各国出售火炮不仅没有风险,还完全符合我们的利益。 今年之内,鲁伊就能制造出合格的小型臼炮,相关技术会在南境迅速传播,出售火炮无非是将普及火炮的时间稍稍提前,我们还能借此机会大赚一笔。」 七月,鲁伊王都已然步入盛夏。 今年的气温相比往年并不算高,鲁伊的王宫内又修建有多处水池,室内温度会比人群密集的贫民窟低不少。 可当奥托三世看完侍从呈上的一份公文后,他只觉心头火起,额头上热汗直冒。 他一把将公文拍在桌上,对著侍从怒吼道:「去叫阿尔诺过来,去叫阿尔诺过来!真 该将这帮蠢货的脑袋塞进炮管里射出去!」 过了近一个小时,阿尔诺才从城外的火炮工厂赶到王宫。 刚走进国王的办公室,这位宫廷伯爵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燥热。 阿尔诺轻手轻脚走到办公桌前,低著头问道:「陛下,请问您有何吩咐?」 奥托这会已经降了不少温,他负手立于窗前,俯视著宽的王宫,背对阿尔诺,沉声问道:「火炮工厂的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保密工作?阿尔诺闻言不由一愣,这种东西不从来都是摆设么? 火炮工厂里鱼龙混杂,不仅有来自各地的工匠,还有各种身份模糊的炼金术师。 这种情况下,保密工作压根就不知从何谈起。 第478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第478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看著奥托三世肃穆的背影,阿尔诺不禁咽了口唾沫,一串热汗从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同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国王为何会突然召我入宫,又为何突然提起火炮工厂的保密问题? 国王是听到了什么突发消息?还是说工厂确实出现了泄密问题,且国王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不应该啊,莫德尔男爵可是自己人,他收的钱又没比我少,不可能向国王告状,当然不能排除工厂里还有国王的其他密探..... 就在阿尔诺思考对策之际,奥托三世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斥问道:「不说话了?你没听见我的问题?」 阿尔诺略显慌乱地回复道:「陛下,火炮工厂一直都很重视保密问题,还抓住了不少其他国家的密探,但因为条件与人手都很有限,我们很难做到完全没有漏洞,还请您谅解。」 本来阿尔诺是想一口否定,但听奥托兴师问罪的口吻,他瞬间改了主意,选择主动认错,但只认一点点。 保密工作本就难搞,他认为奥托不至于对这种小事追究到底。 且奥托的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适当低头才容易过关。 在揣摩领导脾性这块,阿尔诺绝对是专业的。 不出他所料,奥托的脸色果然稍稍缓和,但依然有些难看。 「看看这些文件,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说罢,奥托将桌上的文件往前一推。 阿尔诺当即快步上前,双手拿起文件仔细翻阅。 越看他就越是心惊,按照文件上的说法,临近鲁伊几个大国都已经开始研制火炮,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展。 其中尤以晨曦王国与卡德王国的研发进度最快,这两国的王室商人正在大规模采购硝石与硫磺,看起来已经拿到了火药的具体配方。 不仅如此,就连几个与鲁伊关系不错的国家也不甘人后,纷纷建立了类似的火炮工厂。 看这架势,鲁伊的火炮工厂简直毫无防备,对各国间谍完全开,机密情报予取予求。 但阿尔诺不这么看,而且他很快就想到了说辞:「陛下,这很不正常。」 「不正常?确实不正常!」奥托讥讽道,「我看你管理的工厂连妓院都不如,妓院进去好歹还要收费,你的工厂却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还特么不用给钱!」 阿尔诺为自己辩解道:「陛下,或许我确实犯了错误,致使少量情报流失,但现在周边的国家全都掌握了火炮技术,这绝不是单纯的泄密可以解释。」 奥托只是冷哼:「所以呢?你还有别的理由?」 阿尔诺不慌不忙道:「陛下,如果只是少量国家窃取到了情报,这很正常,但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北境的林恩向这些国家提供了火炮火药或者相关技术。」 见奥托面露思索之色,阿尔诺顿觉有戏,接著说道:「陛下,您想想,林恩视鲁伊为最大的敌人,甚至准备建造大型海船远征鲁伊,他当然不愿意看到我们一天比一天强大。 为了遏制我们的扩张,他一定会与我们的敌对国家结盟,譬如晨曦以及卡德,并向这些国家提供火炮等武器装备,这就能解释,为何这两国进展最快。 至于鲁伊的那些盟友,陛下您可比我更清楚,所谓盟友从来都不可靠,不在关键时刻背刺都算好的了,火炮去年就已在战场上证明了作用,他们对火炮必然极度关注,兴许早就从北境窃取了相关技术。」 乍一听,阿尔诺的分析似乎相当有理有据,完美解释了所谓的泄密问题。 不过他心里却很清楚,火炮工厂的保密工作确实约等于零,南境各国掌握的技术大概率就是从鲁伊窃取的。 但这都无所谓,只要奥托相信就行。 只见奥托咬牙切齿道:「你说得没错,林恩确实有理由这么干,他阴险狡诈且富有野心,为了报复鲁伊,他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阿尔诺又一次赌对了,对林恩的无穷恨意令奥托瞬间就接受了这套说辞。 一切都是林恩干的!都是林恩的阴谋! 阿尔诺再接再厉道:「陛下,晨曦王国从去年开始就不断向北境派遣使者,海上贸易更是愈发频繁,对此要保持足够警惕,弗朗索瓦从北境获得火炮后,或许有可能抢先对鲁伊发动攻击。」 奥托听罢双眼骤然一缩,竟猛地一拍桌子:「确实,弗朗索瓦那个婊子肯定已经勾搭上了林恩,并且极有可能从北境搞到了火炮!」 经过阿尔诺循序渐进地忽悠,奥托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情报泄露转向了战争风险。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归功于阿尔诺。 南境的局势本就紧张,去年的战争因为奥托果断舍弃北境戛然而止,积攒已久的矛盾又得到了火炮这一新的催化剂,只会以更为猛烈的形式猛然爆发。 奥托已经做好了在半年内对晨曦开战的准备,对面肯定也会有所动作。 几分钟后,阿尔诺安然离开了国王的办公室。 在关上房门的刹那,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快步行走在王宫的长廊上,阿尔诺不断思索著未来的对策。 鲁伊眼瞅著要乱起来了,不仅要应对与南境其他国家的战争,还必须时刻警惕来自北方的威胁。 阿尔诺可太熟悉林恩了,在他眼里,新的北境之王绝对不会满足于贫寒的北境,一定会染指温暖富庶的南境。 鲁伊大概率顶不住两面夹击,衰退乃至灭国都并非不可能。 唯一的好消息是,阿尔诺通过中饱私囊已经积攒了一笔可观私产,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另一个可以投奔的对象。 这并不难,因为他掌握了火炮与火药技术,目前已经有他国的国王对他伸出了橄榄枝。 北境,在巨大的军事压力以及林恩的诱降下,谷地公爵领的各大贵族们也开始各谋生路。 「使者阁下,铜脊领全体贵族愿意向伟大的北境之王效忠,我身为伯爵,也愿意向国王献上领地与城堡。」 最先投降的,是领地靠近梭鲈城的铜脊领伯爵。 这位伯爵与谷地公爵瓦萨关系匪浅,他的女儿嫁给了瓦萨的长子。 但再牢靠的姻亲关系也顶不住架在脑袋上的屠刀。 铜脊伯爵已经看明白了,区区谷地领根本就不是林恩的对手,瓦萨一直期盼著的境外势力又毫无动静。 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体面投降好歹还能换到一点政治优待。 至于远嫁白鹰堡的女儿,铜脊伯爵只能在心底祝她好运了。 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儿献祭整个家族吧? 第479章 统一前奏 第479章 统一前奏 谷地领的局势就和的当地的天气一样,总是变幻莫测。 就在两三个月前,谷地领的贵族们似乎还紧密团结在公爵身边,摆出副要与林恩死磕到底的架势。 可随著伯爵与男爵们各回各家,当初的誓言突然就不作数了,贵族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向林恩投诚,生怕比同行跪得慢。 投降的先后顺序可是非常重要的,最先投降的人统战价值最高,用领地换来的赏赐也越多。 越往后,投降的收益就越低。 铜脊伯爵很幸运地抢到了投降者的第一排,这倒不是因为他投降的意识有多坚决,又或者说他实力有多弱小。 主要原因在于,铜脊领就挨著静河,距离河对岸的哈芬城很近,林恩的使者只需乘船渡河,就能抵达铜脊伯爵控制的沿河市镇。 换言之,这位伯爵最先见到林恩军队与使团,并率先获得了向林恩投降的机会。 没有过多犹豫,铜脊伯爵就痛快答应了使者开出的一系列苛刻条款,譬如献出领地与城堡、放弃所有的不动产与大部分浮财、带领家族全体成员迁往琥珀港等。 当然,这也由不得他不答应,毕竟林恩的大军就是从哈芬城登船南下。 他要不答应这些条款,过不了几天,敌军的炮管子就能塞进他的嘴里。 在铜脊伯爵献城投降后,他领地上的其他贵族也大多随他而降,仅有少数死硬分子距城死守,或是率部投奔其他贵族。 不到一周,铜脊领便大局已定。 在铜脊伯爵投降后,谷地领余下的三个伯爵也都动了投降的心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可没多少人愿意陪著谷地公爵瓦萨一起赴死。 不过他们已经错过了投降的最佳机会,这时即使果断投降,换来的条款也会略差于铜脊伯爵,譬如荣誉爵位更低,能保留的私人财产更少。 但不投降的话也没别的路可走,只能选择与林恩死磕到底,然后就是磕死。 虽然贵族们总是宣扬守信、忠诚、荣誉之类的美德,但大部分贵族骑士都拥有非常灵活的底线。 过去贵族们之所以很少投降,并非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知道投降后可以用赎金换取自由,且这种行为能够彰显他们的诚信。 传统的贵族战争往往讲究个点到为止,大伙同为权贵,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但现在时代变了,林恩用实际行动向贵族们宣布,过去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贵族们要么交出权力,要么失去一切。 随著他的军队在谷地领不断推进,不到一个星期,又有一名伯爵宣布向北境之王效忠。 金鹿堡,维克多迈著轻快步伐走入书房,向正在研究地图的林恩汇报南方近况:「陛下,好消息,又一座伯爵城堡向您敞开了怀抱。」 林恩转过身,从维克多手中接过捷报,微微一笑道:「光敞开怀抱可不够,我更希望那座城堡与附带的领地向我彻底敞开心扉。」 「这也只是时间问题,包括铜脊领在内,这些伯爵领的贵族与骑士都将从领地上消失,您麾下的官员们将会宣扬您的美名与威望,让所有人都沐浴您的恩泽,并为您建立起牢固的地方秩序。」自从当了秘书后,维克多的拍马屁功夫可谓是一日千里。 不过他这也绝非空话套话。 将原有的统治阶层从领地上剥离,本就是最容易整合贵族领地的方式。 解决问题的同时,顺带还能将提出问题的人一并解决了,岂不美哉? 林恩走回办公桌坐下,打开手中的捷报,轻轻摇了摇头:「新占领地的治理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贵族只是统治或者拥有领地,真正治理领地的人,其实是那些贵族庄园里的总管与管事,就像以前的老艾伯特,对付这帮人,光杀用处不大,还得分化招抚并合作,这才是最头疼的事情。」 前线的将士与外交官只需要迫使敌方贵族投降就行了,后方的国主与官员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想当初,白熊领男爵即使死了大半年,在领地总管老艾伯特的治理下依旧能够做到井井有条。 绝大部分贵族往往不会直接参与领地的治理,而是将这一权力外包给庄园总管与管事们。 如此贵族便可腾出精力,用于打磨武艺、参与战争以及结交其他贵族。 权力这种东西,往往会集中在具体使用者的手中。 随著时间推移,很多贵族领地的具体掌权者便不再是贵族,而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庄园总管。 对付这些地头蛇,杀光了固然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可后续该由谁来治理下层民众呢? 权力不能存在空缺,林恩用学校批量培养的官员固然可以充当郡长、县长、法官以及税务官,却做不到每个村庄都配备官吏。 那样会造成官吏规模过于庞大,新生的北境王国可养不起如此规模的官僚团体。 林恩要想真正治理好北境,就离不开与各地地头蛇的斗争与合作。 不过他在这方面拥有较为充足的经验,对付这帮人,一手大棒一手萝下是最合适的。 维克多当即回道:「陛下,这终究只是时间问题,在王冠领地,不也有一批庄园管理者试图抵抗您的税吏与法官吗?杀掉最顽固的一批,再拉拢其他人就可以了,官吏学院里,出身庄园的学生人数可是最多的。」 林恩的大棒是武力威慑,眼下他有超过两万大军驻扎在谷地领,等谷地公爵瓦萨彻底覆灭,这支大军足够震慑绝大部分宵小。 至于萝卜,其中包括一部分地方权力,以及子嗣进入官吏学院进修的机会。 林恩已经飞速看完了捷报,他食指轻轻敲打著胡桃木桌面,说道:「谷地领的情况会更复杂些,那里的地形过于崎岖,人口聚居点非常分散,要想将那块桀骜的土地彻底驯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自前所征服的沼地领与主冠领地都是以平原地形为主,在平原上搞集权的难度总会低一些。 而谷地领地势崎岖复杂,各地贵族又向来与公爵离心离德,也就是存在造反传统。 在这块领地搞集权,难度肯定要比平原地区高得多。 至于地广人稀的草地领,林恩这会压根就不考虑搞彻底的集权,只能先设立几个郡了事,让商人去替他征收赋税,元气大伤的草地领短时间也掀不起风浪。 等将来草地领的人口密度上来了,再搞集权就会简单得多。 谷地领的集权化则迫在眉睫,天生长反骨的领地必须彻底弹压,放纵不管只会惹出大乱子。 好在林恩现在不缺时间,他已经堵死了南境侵入北境的入口,有得是时间关起门来打扫卫生。 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整顿北境,届时正好也造出了舰队,林恩能够以最完备的姿态远征南境。 > 第480章 最终战役 第480章 最终战役 时间来到八月,北境已度过长达月余的雨季,全面步入盛夏。 白鹰堡外,安德烈率领一批军官登上矮山,放眼眺望这座谷地领的公爵城堡。 「你们说说,该如何攻破这座城堡?」 安德烈最近在谷地领可称得上是风头无二,他身为后备军团的军团长,在林恩的指示下,率领一万两千大军从北面突入谷地领,堪称如入无人之境。 除了谷地公爵瓦萨之外,这片土地上的其他贵族都得仰赖安德烈的鼻息而活。 偶有不开眼的小贵族,也不过是被后备军团士兵与火炮所淹没。 没办法,兵力多、火炮猛、军科高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哪怕只是个组建还不满一年的新兵军团,也不是谷地领这帮落后的贵族军队能够碰瓷的。 更何况这个军团里的中下层军官还都是从近卫军团调来的,训练有素的新兵再加上经验丰富的军官,就能够迅速捏合出一支强大军队。 七月雨季时,安德烈并未大动干戈,只是驻扎在静河南岸,配合外交部向各地贵族不断施压,成功迫使谷地领的四大伯爵接连向林恩投降。 等到雨季结束,湿滑的山路重归干燥,安德烈终于开始重拳出击。 时至今日,除了少数偏僻的小型城堡外,谷地领内仅剩下两座还在负隅顽抗的大型城堡,也就是白鹰堡与铁堡。 其中安德烈负责对付白鹰堡,铁堡则留给了扬。 跟随在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大队长徐徐回应道:「军团长,这白鹰堡的地形确实险峻,进攻方只能从东和南两个方向攻打城堡,且能够展开军队的场地也不够大,要放在过去,这种城堡还真挺难啃。 不过我们现在有火炮,后勤又非常充足,且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只需要围住城堡,耐心轰击几段固定的城墙,不出一个月,应当就能拿下这座城堡。」 后备军团总计一万两千战兵,参与攻打白鹰堡的有六千人,其中十二名大队长都出自近卫军团,跟随林恩参与过多场战役,都具备丰富的攻坚战经验。 对于白鹰堡这种坚固堡垒,最好的办法就是围起来用炮轰。 城内的守军跑又没法跑,每天还得忍受火炮不停歇的轰击,心中积攒的恐惧与压力可想而知。 时间一长,即使火炮没有彻底轰塌城墙,城内士兵的士气也会跌落谷底。 「一个月?要这么久?」安德烈并未亲眼见识过火炮攻打大型城堡的场景,他看过王冠领地的战报,还以为只要一两周的时间就足够轰开白鹰堡的大门。 毕竟林恩在王冠领地的战绩太辉煌了,拿下河湾堡与科伦城都没费多少时间。 身为指挥官,安德烈心里多少抱著点争强好胜的想法,他希望能够赶在三哥扬之前先行攻克城堡,这样不仅能证明他的能力,还能涨一涨后备军团的名声。 这个军团的新兵将来都会分散到各个军团里去,有了这次胜仗的履历,想必也能让他们在新部队里挺起胸膛。 身后的大队长指著白鹰堡那面被污泥抹黑的城墙解释道:「军团长,敌军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对抗火炮的经验,您瞧,他们在城墙上涂抹了一层很厚的泥土,里边肯定还填充了条石或者砖块,有了这层盾牌,城墙的防御性能将得到提升,能够抵抗更多的炮弹。」 火炮在北境已经问世了两三年,谷地领还吸收了一批林恩曾经的手下败将,总结出一些针对火炮的经验很正常。 安德烈盯著城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我懂了,那层泥巴就像盔甲,是吧?」 年轻的大队长回道:「可以这么理解,而且敌军的守将是瓦萨的长子,他是瓦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谷地领拥有一定的名望,如果他坚持死守,城堡的士气也许能维持不短的时间。」 城堡攻防战需要考量非常多的因素,天气、地形、士气、指挥官、后勤补给... 白鹰堡地势险要,光是将火炮运到前线就要废很大一番功夫,如果要保持对城堡的轰击,后续的炮弹与火药运输也并不轻松。 一个月破城算是相对乐观的战前预估。 安德烈思索片刻后下达了指令:「那就按照惯例,先尝试招降,并准备在两天之后发动攻势,争取在九月到来前拿下白鹰堡。」 在专业的事情上就该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安德烈知道自己并不了解攻坚战,因此他很明智地采纳了军官们的建议。 而且早在渡河南下之前,林恩也曾交代过他,让他多听听大队长们的看法。 很快便有骑兵向城内射进去了劝降信,安德烈还派了几名谷地领的男爵去城下招降。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成排的致命箭矢,以及连绵不绝的臭骂。 中军大帐里,安德烈在得知城下情况后环顾在场将领,面容肃穆道:「看起来,瓦萨和他的长子都有抵抗到底的决心,那就满足他们的愿望,以国王林恩的名义,赐予他们最终的毁灭,两天后正式开始攻城,消灭一切敌人!」 「是!」众将领齐齐起身,声势响彻中军。 这一天他们已经期盼很久了,等拿下白鹰堡与铁堡,持续混乱了数年的北境就将迎来久违的和平。 在作为一名追求功名的将领之前,他们首先是北境人,当然希望家乡与家人都能享受和平。 就算要追求功名利禄,不还有一个偌大的南境等著他们去征服么? 国王已经发过话了,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远征南境,舰队都已经在造了。 且南境眼瞅著即将混乱起来,伟大的北境之王林恩不仅仅是去征服南境,更是要给广大的南境民众也带来和平! 将视线投向白鹰堡以东数百公里,铁堡外的林恩军大帐里,扬也正在召开战前最后一场作战会议。 「国王已经给过谷地公爵无数的机会了,但他依旧选择顽抗到底,明天我们正式开始攻城,以国王的名义,我们将完成北境的统一!」 第481章 一统北境 第481章 一统北境 桦树郡,几名信使骑著快马匆匆抵达王家马场,并将一封前线信件递交给了首席秘书维克多。 这会林恩正在马场负责人乌利男爵的陪同下,观摩驯马师们调教幼年战马。 维克多快步走到国王身边,压低声调道:「陛下,南边的紧急军情。」 林恩接过信件,拆开后扫了一眼。 信中的内容简短精炼,老五安德烈率领的后备军团已经开始对白鹰堡发动猛攻,乐观估计,应当能够在一个月内拿下这座城堡。 「白鹰堡的战事很顺利,要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就能收到捷报了。」说著,林恩就将信交还给了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信件的同时含笑恭喜道:「按照计划,白鹰堡与铁堡的战事将同步进行,陛下,我想可以提前恭喜您统一北境了。」 提前开香槟确实算是一种坏习惯,可谁又能拒绝即将获胜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呢? 随著维克多话音落下,林恩身旁的乌利男爵以及其他官员皆面露喜色,并纷纷向国王贺喜。 北境即将一统,这些官员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热闹了一阵后,林恩与官员们又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眼前的草地。 乌利男爵指著几匹毛色顺滑的小马道:「陛下,这些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优质马驹,才刚刚开始接受训练,在未来的两年里,它们将进行各种调教,能够对战场上的各种复杂声音脱敏,且能具备快速奔袭的能力。 当然,肯定会有一部分马驹经受不住长时间的训练,或是身体发育跟不上同伴而被淘汰,但也足够成为优秀的挽马,为您的军队驮运物资。」 培育战马是一件复杂而长期的工作,首先要筛选种马与母马的基因,待小马八个月大后就得开始接受各种训练项目,譬如适应战场上可能存在的杀喊声、盔甲碰撞声、炮弹坠落声,以及火光、烟雾、血迹、尸体等视听觉刺激。 光是脱敏这一项就能淘汰掉半数小马,并非每匹马都能具备临阵不乱的能力。 与此同时,小马还得进行残酷的服从训练,它们要能够承受与适应鞭打,要建立起对人声与缰绳的反应。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训练项目,便是骑乘动作与战场冲锋,这也是一匹马能被称作是战马的核心能力。 如果光看体型与负重能力,那种耕地的挽马其实要比战马更大更强,但这种马却无法长时间奔跑,也做不到快速冲刺。 唯有经历过多轮筛选,且接受过长达四年的严苛训练,一匹优质的小马驹方可蜕变为一匹载著骑士驰骋的战马。 在此过程中,大部分马驹都会被淘汰,仅有少数幸运儿」能够成长为真正的战马。 正因为如此,战马的价值远比挽马要高,一匹优质战马的售价足够买到二十匹以上的挽马。 但战马的平均寿命往往远低于干农活的挽马,一场残酷的战争就会消耗掉数以万计的战马,这也不知是它们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林恩指示道:「无论挽马还是战马,都是越多越好,将来远征南境,对这两种马匹的需求都很大。」 乌利男爵当即回道:「如陛下所愿,在您的支持下,王家马场的规模正在迅速扩大,我完全可以向您保证,到明年秋季,马匹的产出至少比前年能多出一倍。」 过去的沼地领不需要这么多的马匹,因此马场能够分配到的人手与土地资源都相当有限。 林恩上位后,对乌利男爵是有求必应,不仅土地与人手管够,甚至还从草地领搞来了优质种马。 有了国王的全力支持,乌利男爵也终于能够尽情施展能力,在他的主持下,位于桦树郡的王家马场飞速扩张。 只是战马的生长周期摆在这里,最快也要三四年的功夫才能见到成效。 林恩转头看向两鬓斑白的乌利男爵,问道:「草地领那边有个马场,曾经属于草地公爵,而且与桦树郡隔河相望,你有兴趣替我看管那座马场么?」 乌利男爵闻言先是一惊,在短暂愣神后受宠若惊道:「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权力从来不属于所谓的高贵头衔,真正的权力总是掌握在实际管事的人手中。 别看乌利只是个一等男爵,可他却实实在在掌握著桦树郡的王家马场,手底下管著上千马夫与数万马匹。 这其中的利益究竟有多少,只有他这位王室马厩长知道。 马场每年只需交够给王室的马匹,剩下的产出可都是归马场所有,并由乌利来进行分配。 而今,林恩竟然要将草地领的公爵马场也交给他来管理,这让乌利男爵如何能够保持冷静? 林恩微微一笑,提醒道:「草地领有更广阔的马场,还有更优质的种马与牧草,我将马场交给你,既是对你的信任,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马匹,以及比过去更优秀的战马。」 乌利男爵绷直身子,严肃回道:「当然,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在林恩的视线里,乌利男爵高达四星的属性以及九十九点的忠诚度都清晰可见。 「放手去干吧,时刻记住,我在你的背后支持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待。」说罢,林恩伸手拍了拍乌利男爵的肩膀。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养马尤为如此。 乌利男爵养了一辈子的马,专业性这块毋庸置疑,没有他,也就没有沼地公爵昔日纵横北境的宫廷骑兵。 林恩所期待的,是一支能够在全狄厄瓦斯大陆驰骋的强悍骑兵。 在初期火器时代,马匹与骑兵的重要性非但没有降低,反而直线攀升。 沉重的火炮需要更多强壮挽马的牵引,机动性较差的火炮与炮兵又是骑兵最喜欢的猎物。 在南境想要追赶火炮技术的时候,林恩却掉过头重新发展骑兵。 巡视完桦树郡的马场后,林恩的部队掉头南下,向静河方向靠拢。 半个月后,当他重返哈芬城时,南边果然传来捷报。 安德烈攻破了白鹰堡,谷地公爵瓦萨的长子自焚归天。 与此同时,铁堡的城墙在长达半月的炮火摧残下终是不堪重负,在漫天烟尘中崩出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动荡近两百年的北境,终于迎来了统一的曙光。 第482章 大陆动荡 第482章 大陆动荡 「大人,城墙塌了!」 「大人,敌军的火炮仍未停下!」 「大人,敌军正在城外列队,即将冲入城堡!」 随著铁堡的城墙轰然坍塌出一个破口,坏消息便接二连三地传入谷地公爵瓦萨的耳中。 不过即使没有侍从的通报,瓦萨也能用肉眼看到城堡西侧升腾的烟尘,以及在城堡里弥漫开来的不安与绝望。 瓦萨站在窗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公爵已经在男仆的协助下穿戴好了甲胄,不是普通的锁子甲,而是从北边花重金走私来的高档半身板甲。 林恩为军队打造的量产型板甲并非完全贴合身形,而是使用标准化的大中小码,或许会有个别士兵感到不合身,但却能大幅提高板甲的产能。 随著男仆系上最后一根绑带,瓦萨抖了抖肩膀,拿起桌上的头盔一把套在脑袋上。 随后他抽出腰间长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脊,头盔下传出沙哑却坚定的嗓音:「别担心,我会带领你们击退敌人,这座铁堡从建成到现在,可是从未被攻破过。」 在林恩异军突起之前,北境有很多城堡都称得上是不落之城」。 但在此时此刻,或许只有镜铁领的铁堡还保留有这一光荣称号。 见公爵大人敢于带头迎战,挤在门口的侍从们自是扯开嗓子回应道:「大人,我们愿意为您而战!」 瓦萨的直属部队都追随他多年,其中自然不乏死忠分子。 且他的侍从都出自贵族家庭,与公爵家族都存在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 瓦萨转过身,将长剑竖于面前,嘴角勾勒出一抹战意昂扬的自信微笑:「很好,那就随我一起,去赢得最为辉煌的胜利,荣耀与我们同在!」 话虽如此,瓦萨心里却很清楚,此去必定是九死无生,随城堡一起走向覆灭。 早在约一周前,他就收到噩耗,谷地领的四位伯爵要么投降要么就是生死不明,仅有少量男爵骑士还在坚持抵抗。 换言之,谷地领剩下的大型抵抗势力就只剩下铁堡与白鹰堡。 此时此刻,瓦萨尚不知道自己的长子已经城破人亡,但他能够预见到那种惨剧。 毕竟林恩已经几乎统一了整个北境,而南境的奥托并未如约发起反攻,那谷地领的败亡就是注定的。 两座落后于时代的城堡,外加几千从各方拼凑出来的士兵,绝没有战胜林恩的可能性。 其实瓦萨也有考虑过,放弃家传的城堡,带著少数死忠退入谷地领的群山峻岭,与林恩的军队进行长时间缠斗。 说白了,就是进山打游击,过去有不少谷地领贵族就是靠这招来对抗强权。 对入侵领地的军队来说,进山作战的成本太高,他们一走,这帮贵族就会从山里出来继续独霸一方。 瓦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下定这一决心。 主要他觉得这太过丢脸,想他堂堂公爵,竟然舍弃城堡跑进山里做野人,这成何体统?公爵的脸面与家族的荣誉还往哪放? 如果还是过去的镜铁伯爵,瓦萨兴许还能拉得下脸。 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股一往直前的冲劲。 而且就算他使尽浑身解数多拖延了几年时间,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要么向林恩投降,要么在荒山野岭中迎接自己的死亡。 比起死在不为人所知的深山里,还不如在家传的城堡内英勇战死。 如此,方能不损害贵族的所谓荣誉。 身后名那也是名不是? 几分钟后,瓦萨带领著一票侍卫快步走出城堡主楼。 在他们面前,是依旧炮火纷飞的城头,是惊慌失措的守城部队,是士气昂扬的林恩大军。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第一次遭遇火炮破城的守城士兵们依然陷入了混乱。 「是公爵,公爵来了!」 「公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瓦萨的出现,让一部分士兵恢复了秩序,也看到了那么一丁点希望。 「谷地领的战士们,敌人就在我们的眼前,不要害怕,不要退缩,随我击溃他们!」 瓦萨挥动长剑,身先士卒,带著侍从们登上了破损的城墙。 在这种情况下,激励之类的话语已经并无多少作用,指挥官以身作则才是关键。 有了瓦萨的带头,城堡内原本趋于崩溃的士气总算开始提升。 一部分城墙上逃下来的士兵握紧了武器,顶著炮火重新返回城墙。 铁堡外,林恩大军的火炮依然在咆哮。 「火炮不要停,持续压制城墙,扩大缺口!」 「第一波的冲锋部队呢?准备好了没有?」 扬站在指挥塔上持续下达指令,现在的一军团物资充足,火药与火炮都还有大量库存,用起来根本不心疼。 按照他过往的攻城战经验,即使用火炮轰开了城墙,要攻入城堡依然免不了一场艰苦的白刃战。 面前这座铁堡在隆隆炮声中沉寂了近两个星期,可以预想,城内的士兵憋了多少需要发泄的怒火。 况且这已经是谷地公爵瓦萨硕果仅存的城堡了,他还一直不肯投降,必然是准备要殊死一搏。 大队长卢卡斯小跑著来到指挥塔下,右手握拳捶胸敬了个军礼,高声道:「报告军团长,首批冲锋的两个大队都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进攻!」 扬低头看向这位年轻军官,回道:「很好,半个小时后发起攻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退,听明白了没有!」 「是!」 三十分钟后,卢卡斯带领整整一千士兵,向著破损不堪的铁堡城墙发起了冲锋。 负责掩护他们的,是一个大队的荒民弓手,以及二十门长管青铜铸炮。 最终的残酷攻城战整整持续了两天时间。 在瓦萨的带领下,城内有大约两千守军士兵死战不退,靠著断壁残垣负隅顽抗。 攻城大军则在扬的调度下,以一千士兵为单位分批冲锋,前排的士兵冲累了或者伤亡过多,就立刻换新一批的士兵上来,确保最前线的部队始终精力充沛、士气高昂。 与此同时,火炮手、长弓手、重弩手等兵种也时刻不停,给予城头守军重大压力。 在鏖战了整整两日夜之后,谷地公爵瓦萨与他的士兵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这位靠篡夺上台的公爵躺倒在了城墙上,一柄匕首刺入了他头盔的缝隙,洞穿了他的头颅,他的锁甲护臂上插了有四根箭矢,左小腿则被战斧劈断,腿骨完全破裂,仅靠一层薄薄的血肉连接著断腿。 在他身体下方,是干涸的暗黑色血液。 瓦萨已经彻底死了。 在确认此人就是谷地公爵后,扬的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放松。 北境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吩咐身旁士兵道:「砍下他的脑袋,随捷报一并送给国王,立刻将伤员与尸体运往城外临时营地,要快「」 北境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而南境的混乱才刚刚拉开帷幕。 鲁伊王宫内,特里斯坦伯爵单膝跪倒在地毯上,酒红色的长发披肩散开,低著头说道:「陛下,一万士兵与十五门火炮都已经准备好了,请下达命令!」 奥托三世坐在他的王座上,踌躇满志道:「按照预定计划,向晨曦王国进发!」 在鲁伊王国,得益于奥托持续性地砸钱,火炮的研发进展还算顺利。 眼下,王家火炮工厂已经成功铸造出了十五门中小型的青铜臼炮,经过实验,这种火炮能对城墙产生不错的杀伤力,其威力并不逊色配重投石机多少。 相比投石机,这种臼炮具备长距离运载能力,且无需就地组装,能够迅速对城堡发动攻势。 奥托的算盘,是用晨曦王国边境的几座城堡来检验自己的新军与火炮。 如果能迅速拿下自标城堡,那就证明他过去一年的巨额投入没有白费,他的新军也将就此登上南境的战争舞台。 而若是不幸失败,那也勉强能够接受,毕竟这支军队还从未正式上过战场,火炮对士兵们而言也是一种新式武器,用不好也正常。 「陛下,请您等待我的好消息,我会用胜利来回报您的期许!」特里斯坦伯爵在夸下海口后领命而去。 对特里斯坦伯爵而言,此战是他的证明之战,他必须要给奥托三世一个交代,并用胜利来证明他的能力与忠诚。 待到特里斯坦离开后,奥托握紧拳头,心中不由想到:此时此刻,林恩应该已经统一北境了,必须要抢在他对鲁伊发起攻击前,先将晨曦王国彻底击垮,否则鲁伊将来一定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尴尬境地..... 奥托的战略眼光其实一直都不差,他很早就预见到了北境的内乱,并做好了远征北境的准备,在战争初期也切实地击败了沼地公爵洛泰尔,几乎占据了王冠领地。 只可惜棋差一著,最后被异军突起的林恩摘了果子。 奥托可以断言,林恩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进犯鲁伊,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先把碍事的弗朗索瓦七世给摆平,以防这两人结盟对付鲁伊。 第483章 变革之风 第483章 变革之风 「奥托果然忍不住了,真是条饿疯了的恶犬。」 晨曦王宫,国王弗朗索瓦七世在得知北边邻居的异动后,不由出言讥讽。 在他看来,这会的奥托就像是突然获得心爱玩具的顽劣孩童,只想向身边的同伴炫耀」一番。 不就是几门从北境偷师造出来的半成品火炮么?这东西我们晨曦王国也有啊!而且质量比你们要好得多! 当然,弗朗索瓦暂时还拿不出现货火炮,但他的使者已经从琥珀港带回了绝对的好消息。 按照使者与北境王后克萝莉斯达成的贸易协定,北境王国将在今年之内向晨曦王国提供不少于二十门青铜臼炮,以及配套的火药。 虽然价格有些小贵」,需要用火炮同等重量的白银,或者十分之一重量的黄金才能从北境买到一门炮,火药还要另外加钱,价格比同重量白银还贵。 但对于弗朗索瓦七世而言,这些许」代价都是值得的。 毕竟这些火炮能为晨曦王国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先用这批火炮将军队武装起来,至少在面对奥托的时候不至于落入下风,并适当反攻鲁伊,往后多得是时间慢慢破解火炮的奥秘。 想到这里,弗朗索瓦看向台阶下的布伦伯爵,笑意盈盈地称赞道:「这次你干得很不错,从北境买到了我们最急需的火炮,选择让你来担任使者果然是正确的。」 布伦伯爵今年已经两度出使北境,第一次是为了祝贺林恩成为北境之王,第二次则是为了进口火炮等事项。 不过对于这份称赞他多少有些受之有愧。 事实上,他在北境的成绩乏善可陈。 窃取机密吧,那帮草草拼凑出来的本地间谍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要么拿了钱就跑路,要么就是被抓进山里挖矿。 至于外交谈判,他最大的进展就是与林恩共进了一顿晚餐,并出席了北境新王的加冕典礼,初次访问北境没有达成任何有价值的书面外交协议。 等他第二次造访北境,林恩早已离开琥珀港巡视内陆,他连国王的面都没能见上。 在琥珀港,他才刚刚向北境王后递交了觐见请求,突然就被通知获得了火炮贸易许可。 这让布伦伯爵大感意外。 不过事后细细想来,他认为是北境方面主动与晨曦王国深化合作,毕竟两国已经隐约形成了针对鲁伊王国的同盟。 既然是同盟,互通有无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他还得知,北境王国不仅同意向晨曦王国出售火炮,南境与鲁伊王国关系比较差的几个国家都有份。 这其中意味著什么,布伦伯爵不会不明白。 很显然,林恩之所以突然大方,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遏制鲁伊王国。 布伦伯爵先是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而后说道:「陛下,关于火炮,有件事您需要知道,根据我在北境打探到的情报,火炮这种新式武器对士兵的要求非常高,士兵必须接受长时间的严苛训练,才能掌握这种武器。」 弗朗索瓦微微皱眉:「继续说。」 布伦伯爵接著说道:「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在购买火炮的同时,购买一份火炮的使用说明,譬如让北境提供一批老兵来教导我们的士兵使用火炮,或者由我们派遣人员去北境学习火炮的使用方法。」 弗朗索瓦听罢面露沉思,而后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这提议不错!不能光购买火炮,还得买到火炮的使用方法,这样我们拿到火炮就能派上战场!」 林恩的要价实在是太高了,即使富裕如弗朗索瓦也不免感到丝丝心痛。 布伦伯爵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花这么多钱要是只买回来一堆不会用的破铜烂铁,那可实在是血亏。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借此机会从北境获取更多火炮的制作技术,奥托已经能够造出火炮了,而我们却还差得远,这样说不定能让我们反超鲁伊!」弗朗索瓦越说越起劲。 他已经开始幻想全面领先那该死的鲁伊王国了。 鲁伊王国与奥托三世最近带给他的压力非常大,晨曦王室确实比较富有,但在军事领域却始终落后于鲁伊。 眼下鲁伊王国已经弄出来了整整两万新军,还从北境偷来了火炮技术。 反观晨曦王国,因受制于强大的贵族系统,王室始终未能组建出一支直接效忠国王的强大军队,火药研究也只能跟在鲁伊屁股后面吃灰。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到了今年秋冬季节,晨曦王国的北部边疆极有可能承受巨大压力。 布伦伯爵多少能猜到点国王的心思,他顺势进言道:「陛下,请允许我代表您再次出使北境,我有信心为您带回一份满意的外交协定。」 弗朗索瓦回道:「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替我分忧,只是辛苦你了,一年之中三次往返北境。」 「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陛下,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没有您的赏识,我的后半生将会毫无作为。」布伦伯爵的这番话倒确实是出于真心。 想当初他为了私生子莫里斯在北境奔波忙碌,却到处吃瘪,只能眼睁睁看著沼地公爵攻入琥珀港。 而今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南境强权晨曦王国的全权外交大使,出入他国都能得到各国王室的优待,那处境简直天差地别。 为弗朗索瓦七世效命半年,可比为莫里斯效命多年来得快活多了! 不过布伦伯爵也并未忘本,每次回晨曦,他都会抽空去见一见曾经的旧主。 待到布伦伯爵离开王宫,弗朗索瓦缓缓起身,走到露台俯瞰整座王都。 操持一个王国,比大部分人想像的更耗费精力。 譬如他现在就在头疼该如何组建一支效忠于王室的庞大军队。 要不了多久,北境的火炮就会运抵晨曦。 可该由哪支军队来学习与使用这些火炮呢? 总不能将这般重要的武器交给某位贵族吧? 为此,弗朗索瓦势必就要组建新军。 不仅仅是为了火炮,更是为了抵抗来势汹汹的奥托。 军事进步与外部压力会倒逼军事改革,而新式军队又必须要建立在新的政治体系上。 事实上,近几十年的南境已经出现了集权的苗头,各个政权为应对愈发频繁的战事,都已或深或浅地走上了集权化的道路。 北境的剧变与新武器的出现无疑会加速这一进程。 但一部分守旧势力会否定与反对变革,譬如那些掌握著实权的贵族。 在北境,林恩是靠激烈的战争一举扫清旧贵族体系。 南境可没有这种条件,一个国家若是陷入激烈的内斗,分分钟就会被周边的嗜血鲨鱼啃食殆尽。 就连林恩也是在击退奥托后才能继续改革。 弗朗索瓦所思考的,是要如何控制变革的激烈程度,以相对温和的方式将权力从贵族手中给收回来。 在南境,不仅他开始头疼这一问题,其他国王也面临相似的困境。 第484章 隳名城,杀豪杰 第484章 隳名城,杀豪杰 九月的谷地领已入初秋,山风带著清冽凉意掠过崇山峻岭。 漫山草木褪去浓绿,染上枯黄或是暗红。 白鹰堡依旧矗立在谷地领的山巅之上。 只是原本宏伟整齐的城已成断壁残垣,城垛多处坍塌,石块散落满地,墙面上布满炮痕与箭孔,焦黑痕迹依稀可见,在秋风中更显萧瑟。 城堡以东两公里的一块山间小平地上,一身黑衣的海拉跪在一座崭新墓碑前,她双手交叠放于胸前,双目紧闭,嘴上还虔诚地念叨著些什么。 林恩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将一件黑褐色披风盖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道:「海拉,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海拉因跪太久而下半身发麻,刚要起身就直直向前栽倒。 林恩眼疾手快,当即俯身将她扶住。 海拉搀扶著林恩的手臂慢慢站起来,顺势就倚靠在了林恩坚实的臂弯中,嗓音甚是柔弱:「谢谢,陛下,我只是......想与父亲多待一会。」 两人眼前的这座墓碑,自然就是海拉生父,谷地公爵赫尔曼的埋骨地。 此前瓦萨攻破白鹰堡时,赫尔曼并未投降苟活,而是选择自焚而亡。 战后,其尸骸被瓦萨草草埋进了一座无名家。 等到林恩的军队拿下白鹰堡,老五安德烈便派人将赫尔曼的尸骸移回了谷地公爵的家族墓地,并重新树立了一块崭新墓碑。 瓦萨占据谷地领的时间并不长,且没在白鹰堡常住过,因而谷地公爵的家族墓地倒是侥幸得以保留。 海拉眼下是林恩的宫廷情人,靠著这层关系,她的家族墓地在新的北境王国依旧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嗯。」 林恩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吻了吻海拉的额头。 家族墓地倒是很容易保留,可白鹰堡这座家族城堡却难以继续留存。 林恩已经下达指令,谷地领的绝大部分城堡都将在半年内被拆除,尤其是那些修建在险要地形上的城堡,更要应拆尽拆,其中当然也包括白鹰堡。 所谓隳名城,杀豪杰」便是如此了。 谷地领的地形过于支离破碎,天然就是割据势力的温床,分散在各地的城堡则是割据势力的老巢。 要想彻底将谷地领纳入集权统治,就必须要将这些城堡从物理上消灭掉。 白鹰堡、铁堡、锡岩堡......这些在谷地领赫赫有名的贵族城堡都将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甚至连一段城墙都不会留下。 海拉转头又看了眼父亲的墓碑,而后再度望向那座破落又宏伟的家族城堡,眼中满是怀念与惆怅。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将这座承载她无数回忆的城堡映入眼帘。 此去一别,便只有在梦中才能再会。 不过海拉完全能够理解林恩的用意,谷地领之所以会陷入长达百年的内乱,究其根源就在于地形与城堡。 现在的北境王国或许还做不到改造地形,但拆除几十座城堡还是没难度的。 很快就有侍从牵来马匹,林恩先是将海拉托上马背,而后翻身上马返回城堡外的军营。 傍晚时分,军中大帐,林恩与后备军团的将领们共进晚餐。 三条长桌依次排开,几十名年轻将领分坐在侧,人人开怀畅饮,人人高谈阔论,还有喝到兴起的将领在帐中跳起了粗犷战舞,一时间好不快活。 中央长桌的尽头,林恩在与安德烈举杯对饮后,搂著好兄弟的肩膀说道:「明天我就要返回琥珀港,老五,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著后备军团拆光谷地领的城堡,顺便配合当地官员维持治安,有挑事作乱者,一个都不要留。」 安德烈一杯啤酒下肚,略带醉意地点了点头:「明白,杀掉或者送去挖矿。」 出征谷地领的这几个月,安德烈麾下的军队几乎每天都在打仗,其中攻城战就那么几场,余下的都是各种规模的治安战。 谷地领的这帮贵族都桀骜不驯惯了,即使公爵被消灭,四个伯爵也接连投降,却还有不少男爵与骑士在负隅顽抗。 这些小贵族的领地大多偏僻,通常都藏在深山老林里,本就与马匪盗贼无异,如今还不肯向林恩低头,隔三差五就跑出山烧杀掳掠一把。 对付这种人,杀光永远都是最高效的,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自然也就解决了问题。 在经历过初期的稍稍不适后,安德烈现在对治安战已经颇为熟悉。 他摩下的后备军团已经组建了多支清扫小分队,以两个中队或者半个大队为单位进驻各个据点,而后伺机深入山林,追剿作乱贵族。 林恩的计划,是让后备军团在谷地领驻守到明年开春,用接近一年的时间来锤炼这支新军。 之后便可将这支军团拆散编入三个现役军团,以扩充即战力,为远征南境做准备。 至于几个现役军团,老二休戈的骑兵军团还在草原上剿匪,近卫军团拱卫琥珀港。 老三扬和老四约瑟夫的两个军团,外加小索瓦的荒民军团,这些部队常年征战,也该休整一段时间了。 次日,林恩携海拉以及两千近卫军踏上归程,顺便还带走了最后一批谷地领的投降贵族。 这些贵族拖家带口,总人数不下两千,他们都将迁居琥珀港,彻底离开他们的封地。 在杀豪杰」这方面林恩并未做绝,凡是主动投降的贵族,他都愿意接纳。 完成统一后,将地方豪强剿灭或迁入首都,是大部分政权都会干的事情。 这会让新兴的政权更为轻松地掌控新占领土,也方便监管与改造旧时代的豪强。 而且林恩已经为这些远离故土的贵族准备了配套服务」。 贵族大部分的财富都来源于土地本身,失去了封地便失去了稳定的财富收入。 在王都他们不仅没有稳定收入,还容易被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与昂贵的地产掏空本就不多的家底。 林恩已经许诺,所有成年男性贵族皆可加入骑兵军团,他们不仅可以拿到一份相对稳定的薪水,将来在远征南境的时候还可以分享战利品。 当然,高收益总是伴随著高风险。 林恩可不会珍惜这帮投降贵族,必然会将最为危险的任务委派给他们,反正他们的家属都住在琥珀港,也不怕他们三心二意。 就在林恩登上白河号的甲板之际,遥远西边的前草地公爵康拉德也终于找到了他的应许之地。 「沃土,是沃土!」 身处大荒漠中的康拉德在看到遥远的绿色地平线后,浑身的疲倦与饥渴瞬间烟消云散,抬头发出喜悦的颤鸣。 在历经数月的长途跋涉,在付出千人阵亡的惨痛代价后,他总算是跨过茫茫荒漠,成功抵达了传闻中的沃土。 > 第485章 王室商务部 第485章 王室商务部 「这里是村庄的居民区,东边与南边的草地开垦为条田,西边的森林要保留,北边那块临近溪流的空地是我未来的公爵城堡.... 」 大荒漠以西的宽阔沃土,恢复了元气的前草地公爵康拉德已经开始跑马圈地了。 哦,他现在的头衔已经不是草地公爵,而是沃土公爵,他自封的。 既然是公爵,就必须要有一座配得上身份的城堡。 哪怕不如草地领的苍狼堡,也不能逊色太多。 只不过康拉德摩下目前仅有两千人,其中青壮年男性劳动力还不到千人,兴许要干上一二十年才能建好一座男爵规格的城堡。 略显枯槁的广袤草原上,罗伊斯伯爵策马跟在康拉德身侧,忧心忡忡地说道:「大人,眼下最紧要的,是将村庄先建起来,并通过采集和狩猎储存足够多的粮食,冬天就快要来了。」 公爵只需要考虑城堡与威严就好了,而罗伊斯这位伯爵却得操心两千人的生计。 传闻中的沃土确实肥沃,有广袤草场有连绵森林还有奔腾溪流,别说是养活两千人了,就是再加一个零乃至两个零都没任何压力。 可眼下已是深秋,耕种田地最快也要到明年开春,在明年秋收之前,他们将得不到任何农作物收入。 穿越大荒漠所耗费的时间超出了他们的预想,漫长的跋涉消耗掉了几乎所有的粮食,勉强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也几乎人人面带饥色。 康拉德依旧沉浸在他公爵的美梦之中,闻言满是不屑地回道:「有森林有溪流,靠狩猎与采集不就行了吗?在这种地方我们难道还会被活活饿死不成?」 这话倒确实不假,草地领的贵族们常年驰骋草原,几乎都称得上是狩猎高手。 按照康拉德的理解,趁著北境的雪季还未降临,男人们在森林里大概率能够狩猎到足够多的猎物,女人们则能采集些蘑菇、蜂蜜与浆果。 罗伊斯闻言却是苦笑,森林中的物产或许很丰富,可在林中狩猎真不是靠耍耍嘴皮子就能行的。 草地领的贵族们都习惯了在草原上围场狩猎,而沃土上的森林极为茂密,狩猎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康拉德倒也并非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公爵,他好歹还敢亲自率领军队进攻林恩,带队狩猎自然不成问题。 次日,他就领著五六百名士兵入林狩猎,余下的人则开始收集物资与搭建房屋。 虽然开局颇为艰难,但这些远离故土的草地领移民确实拥有在沃土立足的能力。 他们中有年富力强的领导者,有身体强壮的战士,有象征未来希望的孩童,还不乏能 够繁衍下一代的年轻女性。 只要能成功熬过接下来的冬天,康拉德重建公爵领的梦想未必就不能实现。 毕竟他已经彻底远离了林恩的威胁,北境之王的军队再强、火炮再猛,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横跨大荒漠。 而且当战争的成本远远超过收益时,任何掌权者都必须要掂量掂量发动战争的风险。 康拉德只带了三千来人,在掌握地图的情况下,还付出了折损三分之一人马的代价。 林恩若是贸然进军荒漠,不知要折损多少士兵与战马。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当康拉德指挥士兵在森林中艰难跋涉之际,在狩猎队伍北边的重重密林里,有两双深褐色正死死盯著士兵们的一举一动。 十月的琥珀港正处深秋,海风带著咸凉水汽掠过港区。 海面波光粼粼,白帆如云,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挤在码头,桅杆林立,直插天际。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金黄枯叶飘落在石板路上,被往来的人流与车轮重重碾过。 港口一片繁忙,马蹄声、车轮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利昂站在一艘即将出航的货船边,正指挥官吏们检查船舱中的货物。 一名官吏从船舱里钻出来,站在甲板上对著下面喊道:「部长,都查好了,这艘船上就只有粮食,没有夹带别的走私商品!」 利昂点点头,拿起笔在工作簿上画了个圈,淡淡回道:「嗯,继续检查下一艘船只。」 一个月前,利昂卸任了三河城市长的职务,随后被林恩调来琥珀港,担任财政部副部长,并兼任王室商务部的首任部长。 王室商务部是林恩新近设立的部门,主要职责是全权管理王室相关的进出口贸易、工厂矿山投资、存款信贷等所有商业活动。 身为国王的林恩拥有大批私人产业,譬如白河郡赤溪县的王家兵工厂与矿山、白熊县的盐矿与造纸厂,以及刚收入囊中不久的谷地领诸多矿产。 这些产业过于庞大,所生产的产品更是畅销南北两境,每年都能产生海量的利润。 其中王家兵工厂的产品与军事息息相关,部分产品还需要高度保密,因此必然要由合适的人来进行统筹管理,王室商务部便应运而生。 该部门职权甚重,且掌握著海量财富与资源,林恩思忖再三,决定由利昂来肩此重任o 当利昂拔腿走向下一艘商船时,琥珀港市长施密特快步跟上,略显焦急道:「利昂部 长,这批商船我们都检查过一遍了,都是些粮食、麦酒、皮毛之类的农产品,绝对没有夹带任何走私商品。」 「所以呢?」利昂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去。 施密特继续迈著小短腿亦步亦趋,同时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您可是国王亲自任命的部长,何必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检查船只这种无意义的小事上呢?这是码头税吏们分内的工作,而且他们一直都做得很好。」 利昂停下脚步,在他身后的施密特也不得不跟著紧急刹车。 随后利昂转过身,盯著施密特那略显慌乱的眼睛,以下达命令的口吻说道:「是吗?那好,从下周开始,码头的商船进出与税收缴纳记录必须定期上报给我,就暂时定在每周两次好了。 同时,我身为王室商务部长,必须要维护王室的贸易特权,杜绝一切违禁商品的走私,尤其是与火炮火药相关的商品,今天这批船由我亲自检查,明天开始,商务部的官吏将常驻码头,代我执行国王命令。」 说罢,利昂再度转身向前方的商船走去,独留施密特站在海风之中凌乱。 这种毫无道理与逻辑的要求施密特必然不可能答应。 无论是管理商船进出,还是收缴关税,这可都是琥珀港的内部事务,理应由市议会全权管理。 虽说收上来的关税有很大一部分要上交给国王,也就是城市的自治税。 但缴税归缴税,管理归管理。 按照双方约定,琥珀港享有广泛的自治权,国王无权插手城市内部的事务管理。 即使当初林恩要在城内修建王家造船厂,那也是市议会先表决通过才能上马。 如今利昂以商务部长的身份插手码头日常管理,还打著为国王效力的旗号,施密特这个做市长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可问题在于,利昂乃是国王意志的延伸。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利昂的妹妹莉娅是国王最宠爱的情人之一,甚至还诞下了国王迄今为止唯一的儿子。 说不准这个儿子哪天就继承了王位,届时利昂将自动升级为国舅。 有这层关系在,施密特可不敢明著得罪利昂。 因此他就尬在这里了,属于是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 > 第486章 你我推心置腹 第486章 你我推心置腹 晚餐时间,琥珀港王宫的三号餐厅里正在举行一场小规模的家庭晚宴。 林恩拿起银酒杯,轻轻抿了口开胃的微甜葡萄酒,望向坐在方桌左边的利昂,语气温和地问道:「还适应吗?对你目前的新职务。」 利昂抬头望向林恩,笑著回道:「陛下,倒不如说现在这个职务更加适合我,我从小就在黑市里生活,无论走私货物还是查处走私都是我最擅长的工作。」 在当了几年三河城的市长后,利昂原本富态的身体竟瘦了不少。 主要原因,在于市长的工作过于繁忙。 这年头的市长不仅要负责城市的管理与治安,还得担任临时统帅领兵出征。 当初林恩征讨奥托重兵防守的河湾堡,利昂就以市长身份出任联合舰队的指挥官,领著大批舰船与水兵助阵,后续他又参与了好几次战役,还得调度船只为军队运输辎重。 长期奔波,不瘦也难。 不过利昂很享受这种忙碌的状态,对于他这种掌权者而言,清闲才是最可怕的,他渴望更多的权力。 想当年,他拿出全部身家包括他的亲妹妹,来支持仅有一个假男爵头衔的林恩,不就是为了这千倍万倍的投资回报么? 对于利昂来说,在三河城当市长也没什么不好的,但调来琥珀港当部长明显更加的海阔天空。 市长固然位高权重,但职业上限被锁死了,当到头还是个市长。 相比之下,在国王身边当部长明显更有盼头,说不定利昂将来还有机会升任首相呢? 只是林恩现在年富力强,且分置了各个部门协助管理事务,暂时没有如过去的国王们那样设置首相。 但这并不妨碍利昂做一点升职的小美梦。 从小小黑市商人干到北境王国首相,听起来就励志。 林恩轻轻颔首,放下酒杯,提醒道:「查处走私只是个借口,让琥珀港市议会体面地交出码头管理权。」 就像琥珀港市长施密特说的那样,利昂何等身份啊,之前是市长,现在是部长,亲自下场去查走私实在是太过屈尊纤贵了。 这种活,几个有经验的税吏就够用了。 因此利昂的最终目标并非几船走私货物,而是直指琥珀港市议会的码头管理权。 这一点市议会自然心知肚明,市长施密特为此还跑到码头试图阻止利昂。 掌握了码头管理权,也就等同于掌握了北境王国的关税大权。 林恩身为国王的权力是无限的,其中当然也要包含关税征收权。 北境关税的主要征收对象,就是那些南境产的高档手工业制品,譬如呢绒、玻璃、葡萄酒、香水香料等。 这些东西北境暂时还生产不出来,或者说产能不够,只能从南境进口,消费者大多是富裕阶层,多收些税对民生并无影响。 如果是放在两年前,林恩会直接向市议会下达最后通牒,要求议会在期限时间内交还这些权力。 但现在的林恩选择给市议会一个体面的机会。 若是议员们足够识相,就会知道主动向国王服软,这样双方都能体面。 当然了,如果他们不想体面,林恩也有一万种办法帮他们体面。 利昂回道:「施密特市长很有边界感,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都有当市长的共同经历,利昂倒是很能理解施密特的难处,且他们两人在极短时间内就建立了不错的私人关系。 但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利昂可不会因为一点点私下交情而放松对市议会的压迫。 收权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且林恩与利昂早已商定,等收回关税权后,不仅要猛查走私,还要狠提关税,双管齐下,扩充财政收入。 总而言之,市议会不敢管的事我管,市议会不敢杀的人我杀,市议会管得了的我要管,市议会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国王特许,这就是商务部! 交谈间,侍女们鱼贯而入,端来各种佳肴。 相比人多眼杂的大型晚宴,林恩其实更喜欢这种小规模的私人晚餐。 无论是住在王宫,还是在外巡视,他几平每晚都会与臣僚共进晚餐,与会者基本都限定在五人以下,好方便他与臣僚们培养」感情。 所谓权力,很多时候都建立在人际关系之上。 没有人支持的国王,空有头衔,跟一条野狗其实没多少差别。 聊完关税问题后,林恩话锋一转:「等收回了码头管理权,并确立好关税的税率,你未来的主要工作方向还是要放在工厂与矿山上。」 搞钱不仅要从外部开源,还得从内部挖掘潜力。 过去北境的贵族们各自为战,虽然他们都会开发领地上的资源,但却难以做到多领地协调配合式发展。 现在林恩统一了北境,且掌握了北境绝大部分自然资源,当然要将手头的资源好好利用起来。 铜矿、铁矿、锡矿、冶铁场、造纸厂、炼钢厂、兵工厂......这些直属于王室的矿山与工厂将在同一个声音下整合起来,并进发出过去难以想像的生产能力。 这便是林恩对王室商务部的最终期许,他需要一个拥有强大先进手工业的北境王国,而非过去积贫积弱的北境。 「我已经派出多批官员统计北境现有的矿山与工厂,等汇总完各方信息,一定能够在明年春季之前拿出一套可行方案。」 利昂追随林恩多年,当然能够体会国王的用意,他就差拍著胸脯作保了。 听到这里,坐在他对面的莉娅抬头看了兄长一眼。 晚宴进行到现在,莉娅一直都在低头喝酒用餐,完全没有插嘴男人们的交谈。 虽说她的儿子阿尔贝特是林恩的长子,但终究是个私生子,能否最终继承王位,不仅要祈祷王后克萝莉斯生不出儿子,还要战胜林恩其他情人的儿子。 有消息称,林恩的另一个情人,原谷地公爵赫尔曼的女儿海拉已经怀有身孕,兴许就是个男孩口莉娅心里很清楚,儿子能否在王位角逐中赢得上风,都得仰赖舅舅利昂了。 舅舅在王国中的位置越重要,外甥就能获得越多的政治资本。 不过莉娅也很懂其中的分寸,她极少私下与哥哥见面,只是书信交流,且几乎不谈论国事政务,只聊小阿尔贝特今天又学会了多少单词,与家庭教师的关系如何如何好之类的。 那一边,林恩已经拉著利昂的手推心置腹了:「利昂,我对商务部有很高的期许,你有任何要求与困难都可以找我说,只要合情合理,我都会尽力为你解决,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要让北境富裕强大起来。」 那利昂还能说啥呢,这波他也只能拼尽全力了:「陛下,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许!」 搞钱,现在是林恩的头等大事。 养军队要钱,造船铸炮要钱,供养官员维护王宫也要花钱,再过一两年,还有远征南境这等极度烧钱的大活。 没钱,他如何凝聚人心?没钱,他如何能成就大业?没钱,他甚至连日益壮大的王室都养不起。 林恩成立商务部的核心目标,就是要在尽可能快的前提下发展北境,然后顺理成章地搞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