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恐怖从蛊开始》 第396章 隔绝阴阳与在延宕山下尸解之人的真正的身份 第396章 隔绝阴阳与在延宕山下尸解之人的真正的身份 阴气动荡,一个声音从某一座墓地之中传出:「非是想要做什么黄雀,我等只是不想理会世事,在此苟延残喘,以期能够一窥仙道。」 「倘若不能的话,我等就会安然死在此处,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另外一个声音道:「居士放心,我等和判官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等没有占据任何前人的躯体,也没有在阴间进行布置,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修行之地而已。 「」 「居士应该知道,和阳间相比,这里是更好的修行之地。」 「我等在这里给自己留下一个墓碑,表示的也是我等其实不想管」 李侦冷漠道:「你们来到阴间,成为阴间的寄生虫,就已经是一个大麻烦。不管你们想不想做什么,这点改不了。」 「仙神失踪之前,生死簿尚存的时候,你们怎么可能有机会苟在阴间修行?」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里,无论是返回阳间,还是去什么地方,你们自己决定,第二则是成为阴间的一部分,去维护阴间的秩序,直到你们自行离开,或者死去的时候。」 阴气动荡,一道声音淡淡道:「小辈,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有你的祖师,说话客气一点。」 李侦伸手一压,整个墓地都染上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异气息。 几乎每一个墓碑前都冒出了一道魂魄。 这些自然就是这些抛弃了肉身,自愿苟在阴间修行的那些修行者了。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应该是活到了寿终正寝,于是抛弃了肉身,以魂魄的状态藏身到了这里。 在那么多魂魄的联手之下,勉强抵抗住了李侦的邪气。 但是刚才说话的那人遭受到了李侦的重点照顾,魂魄变得黯淡了几分。 「先停手吧,有事好商量。」一个叹息声传出,随即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出现在了李侦的面前,「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们这些人的身上都没有怨气,都不是那种滥杀的人物。」 李侦收回手掌。 邪异的气息缓缓消散。 那白发老头说道:「你说得也对,我们承受了阴间的恩惠,自当承受对阴间的职责,这就是因果。」 他抬起手,止住身后那些想要说话的魂魄,继续说道:「现在是我们还债的时候,我觉得承担自身的责任,直到还完自身的因果,你们既然也享受了好处,难道不应该和我一样做吗?」 「当然,我也无法代表各位所有人的意见,要是有人有不同的看法,那么自己和这位居士说。」 这人显然是有一定名望的人物,既然已经做出来了表态,至少有一大半的人会听他的0 其余那些人就算有不同的想法,这时也没有必要说了,因为根本抗拒不了李侦的压迫。 本来准备杀一些人的李侦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他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客气道:「不知道老丈该怎么称呼?」 老者笑著摇头:「往事皆云烟,我等既然肉身已死,藏身在这里修行多年,自然是不想管曾经的事,那名字不提也罢。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白发翁。」 「判官那些人一死,这阴间是需要重新整顿一番了,原有的一些规矩需要放弃,一些因各种原因而违抗了阴间命令,迟迟不去轮回的亡灵也需要收拾一番了。」 「但是,我等并无阴间权柄,想要做这些其实很难。」 看李侦的面色有些诧异,自称是白发翁的老头说道:「我们和判官那些人不同,我们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修行,耐不住寂寞的已经跟著判官他们走了。」 「他们占据了前人的身躯,研究阴间规则,窃用阴间法则————其实已经在心底深处放弃了自身的修行。」 李侦说道:「这阴间是不是还有其它存在隐藏?」 白发翁摇头:「居士你都感知不到,那也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存在,就算有我们也不知道。」 「想要整顿阴间,我等可以为居士提供助力,以恢复阴间秩序,但是如今阴间残破至此,早已不如以往,我等————唉,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而不是不去管。」 「不过,如今既然答应了居士,只要居士下令,我等自然都会服从。」 有了这些人助力,阴间之事便好办得多。 没有再啰嗦,李侦让这白发翁做代表,陪自己一起向被自己击碎的鬼门关那里走去。 原本阴间与阳间的分界就是由鬼门关镇守。 李侦虽然厌恶原本的鬼门关,但是鬼门关好歹也承担了镇守的功能。 在阴间大乱开始后,那些亡魂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动弹。 但是大乱一结束,便有亡魂想要趁机从这里逃出去。 出现在破碎的鬼门关之前,李侦随手把几个亡魂扔回到了阴间,随即伸手按向了鬼门关的地基。 在他眼中,那符咒再度出现,散发出了非同一般的气息。 阴间再度震动。 阴气在李侦的眼前迅速汇聚。 等阴气消失之后,李侦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座崭新的「鬼门关」。 这就是那位疑似酆都大帝的存在,给予李侦的最后的赠与。 单以李侦是不可能重整阴间的,这不仅是要让亡魂规规矩矩地去投胎,更重要地是重塑阴间的要地,以重塑阴间的规则。 酆都大帝也许早就考虑到了那么一天,因此才给李侦留下了那么一个权能。 但是李侦也知道,自己获得的权能只是暂时的。 只要重塑完阴间,他应该就会失去这权能,失去与阴间合为一体,自身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倒不是因为酆都大帝小气,而是因为李侦的修为不够,无法一直承载阴间的权柄。 李侦也知道,那么多仙神都失踪了,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要是以现在的境界,一直承载阴间的规则,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灾祸。 但是短短时间的「阴间之主」的体验,对李侦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执掌阴间权柄,在阴间重塑规则的体验不是任何人都具备的。 李侦有种感觉,这也许是提前让他体会到了「仙」的境界的一部分? 见到眼前这一座更为巨大,更为宏伟的鬼门关,白发翁叹了口气道:「刚才的酆都大帝出世的气息果然是居士造成的————唉,仙人之威真是难以揣度。在许多年前,吓都大帝难道已经算尽了未来。」 「判官那些人想要掌控阴间,简直是不自量力。」 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眼前的鬼门关再度出现是怎么回事。 「酆都大帝不是一般的仙。」李侦说道。 他令白发翁召唤了三人来鬼门关处,以两人为鬼门关的看守,一人沿著鬼门关去向阳间,追捕逃向了阴间的漏网之鱼。 随即,他与白发翁沿著鬼门关一直向迷魂殿而去。 在路上,李侦一直没有散去自身的特殊气息,以安抚阴间的亡魂。 有些古老的亡魂感受到他的出现,不少直接跪倒在一旁哭泣,仿佛他真的是那位酆都大帝。 重塑了诸大殿,派人看守要地,以维持秩序之后,李侦继续向地府深处赶去。 酆都大帝消失之前,其实将一切都做了安排。 这是让人看守要地不过是暂时性的,只要被重塑的阴间稳固之后,被抽取了大量的阴气的阴间就会和阳间一样,失去神秘性,逐渐变成一个单纯的用于接纳即将投胎的亡魂之地,并彻底地与阳间隔离。 如今阳间和阴间之所以还能互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阴间这地方太特殊,只要失去特殊性,阴阳就会隔离。 到时候再想以未死之身进入阴间,恐怕要比现在难上千百倍。 而且,那时亡魂进入阴间,就只能按照阴间的规矩一直向前去轮回,而不能再返回阳间。 在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厉害的鬼物出现。 至于怎么维持秩序,让善恶有报,怎么阻止亡魂在这里滞留,怎么保证轮回之地的安全,那就要看那只三头犬与那偷鬼车的尸体之中孕育的东西。 经过阴间那么一遭,李侦更加相信,那些仙神的失踪都不是突然的,而是有自身的考量,否则酆都大帝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完善的布置。 来到垮塌了一半的奈何桥,李侦伸手一指。 似发生了时光倒流一般,立即有石块从桥下的小河里面飞出,将奈何桥补充完整。 奈何桥对岸便是亡魂的轮回之地,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那里非轮回的亡魂不能去,即使是现在的李侦也无法直接通过奈何桥,去向那地方。 走到桥头,李侦向对岸眺望,目光一扫,忽然在这一侧的桥头看见了一行显然的字「天地为盘,丈二南针。」 看回前面那四个字,李侦总感觉有些眼熟。 记忆闪烁,瞬息之间,他就想起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那四个字。 在延宕山下,那个借别人的墓尸解失败的人,所留下的那一具特殊的尸体的脑后即留下了那么四个字。 放在一起看,这句话极为特殊。 但是仅仅是「天地为盘」这四个字,却没有太特殊的地方。 李侦曾经也关注过类似的说法,但是发现这「四个字」都没有什么指向性。 直到看到了这句话,他便知道,那个人留下的完整的话,应该就是这一句! 旁边的白发翁注意到了李侦所看的那一行字,感叹道:「徐东风那人,本事不小,在奈何桥上居然都能留下自己的遗言。」 李侦不动声色地问道:「徐东风是什么人?」 白发翁说道:「这个人,在正史无传,但在两广有神,在那一带留下了不少有趣的故事。」 「这句天地为盘,丈二南针」即是与其有关的故事。」 看到李侦似乎对这件事感兴趣,白发翁缓缓说道:「据说,在明朝的弘治年间,徐东风游历两广,受到嘱托,要为当地的一个富户寻一处绝佳的状元地,以保证那家必出状元。」 「有一处地方,龙气聚于坪心,朝案分明,立向精准,他便断定,只要有先人葬在那处,那家便一定会出状元。 「那一家人择了吉日,抬著骨灰坛去状元地安葬,行至半路,遇到了一位白发老道。」 「那白发老道对徐东风说,那块地,他们葬不成。」 「徐东风这人恃才傲物,曾经便扬言,致天命,夺神工,帝王由天所定,将相公侯,任我所施」,自然是不服的,只当那是老道的妄言。」 「块那一次送葬却极为不顺,在半途,抬骨灰坛的麻绳竟无故断裂,以至骨灰坛落地摔碎。」 「主人家又惊又怕,以为是不祥之兆,执意放弃,此事只得作丐。」 「徐东风折返回去,又遇到了老道,那老道对他说,自己早就说过送葬不成,他却不信。」 「徐东挪惊疑不定,拱手请教,埋自己堪舆几十载,不会看错,那个穴形理气数无一不精,却为何偏偏葬不成?」 「老道答便用句,天地为盘,丈二南针」来回答,并告诉他埋,三年后,他自会明白。」 「徐东挪心念难平,便在道观旁结庐而伙,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期满,一日晌午,两个州衫槛褛的贫苦兄弟,抬著用草席裹著的母亲遗体,步履蹒跚地路过。兄弟二人无钱买棺,只想找虬平地草草安葬母亲。」 「恰在此时,一位赶鸭老翁路过,手中握著一根丈二长的竹竿,随意往坪心一指,对兄弟俩埋,那处有虬平地,不如就葬在那里,省得再走远路。」 「兄弟二人闻言,感激不尽,便在老翁所指之处,掘土为穴,将母亲草草安葬。那位置,正是徐东挪当年用罗盘反复丹定的状元正穴。」 「恰巧遇见了弓一幕的徐东挪在旁看得目瞪造呆,瞬间顿悟。」 「他长叹一声,留下了一句名言,天机不可强,术让于缘」。」 「此后,他的堪舆之道终于达到化境,不再执著于罗盘的阵度之精,而是更重德行与机缘,终成两广挪水界的一代宗师。」 第397章 术让于缘 回阳间与甲胄鬼物的震惊 第397章 术让于缘 回阳间与甲胄鬼物的震惊 听完白发翁所讲的那位徐东风的生平,李侦皱眉说道:「所谓天地为盘」,是指真正的风水,看的从不是手中小小的罗盘,而应以天地山川为大盘,顺应自然大势?」 「所谓的丈二南针」,指的是为那两兄弟指点方向的老者的那根丈二竹竿?意为,真正的吉向,从不在仪器的刻度里,而在因缘际会的指引中?」 「是这样的。」白发翁点了点头,「徐东风之前以术数定穴,却忽略了福人配吉地」的天机。」 「那富户虽有钱,却无此缘,而贫家兄弟虽穷,却有孝行与天时,才配得上那块状元地。」 「那老道老道的话,其实就是提点徐东风,告诉他,他选的状元地在术数上虽然精准,却因时机未到、福主无缘而葬不成。」 「风水之要,不在术数之精,而在因缘和合。吉地需配吉人,时机、福德与机缘,比单纯的术数更重要。」李侦若有所思道,「风水之道的最高造诣就藏在此处了。」 他获得了「命妖」的不少东西,后面又看过长山的一些与风水命理有关的书籍,对于命理术数以及风水之道都有不浅的造诣听到徐东风的故事后,也产生了不少感触。 再精湛的风水术,若遇无缘之人、无德之家或不合时机,亦难奏效。 反之,福人自能得吉地,因缘到时,简单的指引也能成大事。 这与「神仙只救有缘人」以及「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的说法一脉相承。 能够达到这种认知,在风水之道上已然达到了「天人合一」之境。 纵观曾经的「命妖」,以及长山的吴启元的一生,两人的共同点就是想要以命理之学去强求「仙缘」,导致两人的一生都是以悲剧结尾。 这个徐东风的结局会怎么样? 他既然在风水术数之道上的领悟那么深,又为什么会去做强占别人的墓地以求尸解的事情? 在尸解失败后,他又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那具尸解失败后的尸体真的是他的,那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脑袋上留下那么一句话? 或者,那话是他在自己的尸体上留下的,还是说,尸体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为什么会在奈何桥上留下那么一句话? 以及,在婺江之下的婺女所住的地方,是不是他的手笔? 一时间,李侦越想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片刻后,他似随口一般说道:「致天命,夺神工,帝王由天所定,将相公侯,任我所施————这个徐东风好大的口气。」 「这个人的天资非常高,恃才傲物也正常。」白发翁说道,「他曾因在皇陵选址时直言,「此地葬后必败国」,得罪权臣,因此才南逃。」 李侦问道:「老翁认识这位徐东风吗?」 白发翁摇了摇头:「我出生时,这位前辈都去世几百年了,怎么可能认识?」 「判官那些人可能有些与徐东风有过交集,有些人我也看不透底细。」 「除了我之外,其它那些在阴间隐修之人,其实大都是一两百年前的人物。」 他摇了摇头:「也就死了没多久,和阳间还有一些联系,人性没有丧失,才能够坚持己身。」 「要是再过一两百年,眼见前路无望,恐怕不少人会发疯,就连我恐怕也未必能够一直保持自己的心境。」 李侦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位白发翁。 没想到这位看得那么通透。 白发翁知道李侦在想些什么,笑道:「修行了那么些年,我等也没有修到狗肚子里面去,就算你不来,我们也已经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毕竟,没有谁想见到自己变成自己厌恶的人。」 「倒是我小瞧了诸位。」李侦又问道,「不知道那位徐东风前辈最后成道了没有?为何会在奈何桥上留下那么一句话?」 「这我便不知了。」白发嗡看向了那一行字,「这位在晚年时便失去踪迹,有人说是在某地去世了,又有人说这一位一直隐于某个福地修行。」 「现在看来,这位应该是在天地大变后来过阴间,走到过奈何桥这里的。」 他看向奈何桥对面:「也许,这一位已经重新轮回了也说不一定。」 看这位白发翁确实不知道徐东风的下落,李侦也不再问。 再看了一眼那行字,李侦带著白发翁回到了天子殿前,让白发翁去维持迷魂殿到这天子殿之前的秩序。 这里是阴间的核心地带,也是赏善罚恶之地。 初步整理阴间还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一步。 老天师的魂魄不能离体太久,见阴间已经稳定下来,暂时没有多问,遥遥和李侦打了一声招呼,便先一步回到了阳间。 刚才去杀了不少趁机兴风作浪的鬼物的尸魔,跟随李侦走到了天子殿的门口。 与赤眼蝙蝠纠缠的那个老者见到九头鬼车被杀,被吓到只想逃走,最终被伤痕累累的赤眼蝙蝠吞进了腹中。 见到李侦回到天子殿前,它也歪歪扭扭地来到了天子殿。 此时,它虽然狼狈,但是气势变得更为沉凝,看起来距离进化更近了。 看到赤眼蝙蝠体内的老者还在挣扎,李侦也没有帮助它消化。 李侦有预感,等到它靠自身完全消化那个老者,应该就能开始进化。 拿起地上的冕袍,李侦刚想要走进天子殿,却又犹豫了一下。 走都走了,这些骨灰肯定没用了? 看了看天子殿,又看了看地上的「骨灰」,李侦在心中默默地对酆都大帝道了几声歉,随即抓起骨灰,塞进了赤眼蝙蝠的嘴里,把赤眼蝙蝠塞了一嘴。 尸魔忍不住看向了李侦,忍不住说道:「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冒犯?」 李侦不在意道:「酆都大帝那种仙人早已达到天人合一之境,连自身的皮囊都不会在乎,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骨灰?」 「是这样么?」尸魔有些怀疑。 李侦不以为意道:「你看,我用这东西喂了蝙蝠,酆都大帝也没有怪罪不是?」 「吃这东西————会有效果?」尸魔似乎有些心动。 「这东西看似是普普通通的骨灰,但终究是从酆都大帝那种仙人的身上掉落下来的。」李侦拍了拍自己的手,「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东西里面带有一些酆都大帝没有散干净的气息。这种气息,比从————」 他想要说,这种气息看似不显眼,但是比他之前在任务世界之中获得的那块,疑似是从仙人死后的躯体中取下来的肉块中,提取的那种气息还要令他忌惮。 除了李侦,其它的存在很难感知到这种气息。 尸魔犹豫道:「那我也尝一点?」 这可是地府主宰的遗留,虽然只是骨灰,但是对它这种存在,应该能够获得一点好处? 就算没有好处,这种体验也十分难得,错过了这处肯定就没有这殿了。 满身鲜血,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的魔胎刚刚回到天子殿前,就听到李侦和尸魔在商量吃什么东西,顿时拍著肚子凑了上去。 半晌之后,那一团灰烬已经消失不见。 李侦带著冕服走进了天子殿。 他恭敬地把冕服放到了大殿之上的宝座上,低头说道:「阴间如此状况,还需要大帝维持局势。」 从四面八方吹来了一阵阴风。 那件冕服自动飞到了宝座上,像是有人穿著一样,自行坐在了座位上。 之前还有一只手臂支撑著显现酆都大帝的躯体,但在这时,只剩下了阴风来维持这件冕服的姿态。 这就是酆都大帝的最后的安排。 李侦知道,用不了多久,酆都大帝留下的最后的冕服也会飞灰湮灭。 到时候,酆都大帝在阴间剩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就消失了。 这就是酆都大帝想要的结果吗? 李侦看了眼冕服,对酆都大帝的冕服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天子殿。 天子殿的气息开始变化。 这种气息开始向四周扩散,逐步影响到了整个阴间。 只要酆都大帝所代表的阴间规则不溃散,进入阴间的那些亡魂就会承受应承受的代价,最后走过轮回桥,进入投胎之地。 看到李侦走出天子殿,尸魔对李侦说道:「这里非常适合我,我想要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 李侦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让你在阴间坐镇一段时间,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事情。 至于剩下的大帝的骨灰————」 忽然间,他眉心一痛,把他剩下的话堵回到了嘴里。 李侦心头一惊,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人用手指在他的眉心弹了那么一下———— 以他的修为和感知,想要无声无息地打中他的眉心,且让他反应不过来的的存在,现在的阴间有,且只有一位状态不明的吓都大帝了。 李侦转身对天子殿又行了一礼,二话不说,直接向鬼门关走去。 连酆都大帝的骨灰都没有放过,是他理亏,这时说什么都没有底气。 不过酆都大帝也真是小气,就为了那么一点事,非要动用不多的一点影响力,来给他来那么不痛不痒的一下。 也可能不是酆都大帝自己产生了反应,而是阴间对他不敬酆都大帝的反应。 这里就是酆都大帝的成道之地,在这里对酆都大帝不敬,被惩罚也正常。 刚才李侦就没有感知到酆都大帝的气息。 那么一来,酆都大帝挺其实很难彻底地抹除自己在阴间的痕迹。 魔胎蹦跳了几下,站到了李侦的肩头上。 赤眼蝙蝠忽高忽低地飞在了李侦的身后。 它现在的体型已经不适合站在李侦的肩头上。 要是再大一些的话,它就可以成为李侦的坐骑了。 之前李侦设想的,让蛊族老祖带他飞,以后赤眼蝙蝠肯定都能够做到。 刚才那一瞬,尸魔也产生了一些感应,看到李侦住口不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犹豫了一下,它蹲到了那剩下的骨灰前,小心翼翼地把骨灰收拢了起来。 走出鬼门关,李侦沿著自己前来的那条道路,一直向阳间走去。 他设下的引路灯在维持这条回阳间之路,只要引路灯不灭,这条路就暂时不会消失。 —— 对他帮助最大的三件法器中,一件成为了封印那些不详的血迹的核心,被留在了阴间,因此李侦此时只带著法剑与棕榈叶鞭回阳间。 尸魔的背后也有一些法器,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因此李侦没有管。 他随时还可以回到阴间来处理问题。 留下尸魔在这里,也算是给他留了一条随时返回阴间的路。 他与尸魔的联系非常紧密,想要让尸魔返回阳间也很容易。 墓地之中,忧心忡忡的黄胖子在不停的踱步,时而走到不断喷薄阴气的巨大裂缝前,向下观望,时而回到法坛前,替李侦照料法坛上的那盏灯。 瘫坐在墓地边缘的甲胄鬼物忽然说道:「小哥不要太紧张,这位修为高强,是不会有事的。」 话是那么说,自李侦下到阴间之后,从阴间传来的可怕的波动让它与旁边的两个鬼物其实都十分的震惊,也不无紧张。 在它设想中的最好的结局中,也不过是李侦把它与那两个鬼物救出阴间,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李侦竟然毫不犹豫地杀入了阴间。 一时间,它只以为李侦去找那几个不给他面子,敢于在阳间对他出手的鬼物的麻烦。 但是很快,它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阴间传出来的波动已经强到了让他惊悚的地步。 难道又招惹出来了什么更加厉害的鬼物?它心中生出了这种想法。 但是,随著可怕的怪叫声,与令它们惊悸的震动声从阴间传来,它们便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影响要远远地超出它们的想像。 那种怪叫发出的主人比它们见识过的任何可怕的鬼物都要可怕,而且那种怪叫似乎对它们这种鬼物还有所克制,即便只是听到那种声音,它们就产生了逃走的冲动。 而且,地府的震动也不是那么简单。 作为人的黄胖子不知道,但是它们这种老鬼知道,那种震动几乎到了影响地府根基,令地府分裂的地步。 三个鬼物在心中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难道今天要打破阴间? 第398章 持我符咒召唤众鬼与阴间的归阴间 第398章 持我符咒召唤众鬼与阴间的归阴间 后面虽然从地府中传来的动静都消失了,但是甲胄鬼物与那两鬼都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只是它们不知道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罢了。 面对静默的阴间,三鬼反而更加紧张。 直到属于酆都大帝那种浩大又古老的气息从阴间的缝隙扩散而来,三鬼差点匍匐在地,以展示自己的敬仰。 到了这时,阴间的场面已经不是它们能够想像的。 在甲胄鬼物的心中,曾经与其面谈过的李侦的形象变得更为神秘。 它不知道,为什么李侦下了一次地府就能引起那么大的变故。 但是转念一想,它又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倘若不是和最古老的仙神有关系,阳间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可怕的人物? 甚至于,李侦可能也是古老者之一? 这种可能性虽然小,但是也不能排除。 既然能够引起酆都大帝的气息,那么阴间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三鬼都是经历过酆都大帝管理阴间时期,对酆都大帝的畏惧与敬仰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面。 既然酆都大帝的气息都出现了,阴间理应安稳下来了才是。 但黄胖子没有这见识,不知道阴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之前从裂缝中传出了一阵可怕的震动,好像要把那裂震塌一样。 之后就是一些可怕的叫声,和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从裂缝中弥漫而出,他自己会担心。 被李侦捞出来的甲胄鬼物、赤发鬼物,以及穿著寿衣的鬼物,每一个都那么狰狞,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鬼物。 这种鬼都失陷在了阴间,再加上之前看到了那只可怕的大手,黄胖子心中难免担心。 这时听到甲胄鬼物说话了,黄胖子趁机问道:「这裂缝下面就是传说中的阴间?看起来有点可怕。」 甲胄鬼物虚弱道:「是阴间,也著实可怕,一般人进去肯定出不来,但是那位不是一般人,你不要担心。」 想起李侦和老天师论道的事情,黄胖子心下稍安。 转悠了一圈,他又问道:「之前你们出来的时候,抓出来的那只手是什么东西?还有,这地下怎么有那么强的震荡?」 「那只手应该是来自一个非常厉害的鬼物,甚至可能就是现在的阴差。」甲胄鬼物含糊答道,「至于震荡,那应该是下面交手过于激烈所至。」 黄胖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再问。 过了片刻,他忽然说道:「我这人在修行上好像没有什么天赋,很长时间都入不了门,但是我又有点想看看那一面的风景,三位看看————我这人能不能养只小鬼什么的?」 其实他瞎说了。 在正道上他确实一时半会难以入门,但是在观想李侦给与的法相图时,他入门得非常快。 刚才他就感受到了李侦的召唤,似乎是从他的身上借了力。 不过他身上本来也没有多少力,因此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他这时那么说,自然是觉得机会难得。 这三只鬼都不简单,要是能够从这三个家伙的手里,获得一只和那个鬼小哥一样的鬼,那他不就一步登天,也是厉害的修行中人了? 三鬼面面相觑了一阵,最终甲胄鬼物说道:「小哥想要养鬼那是没有问题的,不过鬼乃是阴气森森的存在,和人是有些冲突的,小哥应该是知道的。这事不好说,小哥最好先咨询一下那位的意见再说。」 黄胖子撇嘴。 他刚想要说话,忽然见到裂缝中的阴气涌动起来。 一扭头,他便看到阴气中出现了一道含糊的人影。 与此同时,法坛之上的那盏灯变得更为明亮,让墓室内变得犹如白昼一样。 甲胄鬼物与另外两个鬼物下意识地挡住了双眼,眯著眼睛看向了通向阴间的裂缝。 最先从裂缝中出现的是浑身鲜血,气息忽强忽弱的赤眼蝙蝠。 从赤眼蝙蝠身上,甲胄鬼物就能看出,阴间果然经历了一番可怕的大战。 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赤眼蝙蝠最终停在了李侦设置的法坛上,一边舔舐毛发,一边盯住了甲胄鬼物等。 仿佛被天敌盯住,三鬼俱是被盯得毛骨悚然。 阴气向外涌动,完好无损的李侦出现在了裂缝之外。 黄胖子立即迎了上去,大喜道:「你没事就好,刚才从地面传上来的动静把我吓坏了!」 李侦对黄胖子笑了笑。 走到法坛前,他捻灭了那盏灯,将里面的灯油都泼进了通向阴间的裂缝之中,随即念念有词地画了一道符咒,让黄胖子把符咒贴到了裂缝之中。 那裂缝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但最终也没有完全恢复,而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道伤疤一样的裂痕,隐隐间,还是有阴气从裂缝中透出。 黄胖子看向了李侦:「这地方没有封死。」 「没必要封死,我以后还会下去。」李侦继续画了几道符咒。 「阳间最强的恶鬼在什么地方?「在画好符咒之后,他随手将符咒向甲胄鬼物一抛,那几道符咒便落在了甲胄鬼物的手上。 「北邙山一带,鬼物众多,也是公认的阳间最为凶戾的地方。」接住符咒后,甲胄鬼物在旁边的女鬼的搀扶下,勉强从地上爬起。 它语气恭敬,与上次见李侦时完全不一样。 李侦点了点头,淡淡道:「持我符咒,去召唤众鬼,在你这里聚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有名有姓的鬼物都必须抵达这里,倘若没有到来,或者是装聋作哑,告诉它们,后果自负。」 甲胄鬼物心头一凛,迟疑著问道:「我虽然有些修为,但是有些鬼物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恐怕我上门就会被人做挑衅。」 李侦说道:「你手中的符咒有我的一丝元神在,灭杀一般的鬼物不在话下,知道你要做什么,还敢对你出手的,你就用符咒杀了它。一旦符咒被激发,除了阴间鬼门关那种特殊的地方,我都会有感知。」 「要是你杀不了对方,我会隔空出手。」 甲胄鬼物低下头:「我等会尽快把消息传出去。不知道————阴间现在如何了?」 李侦没有隐瞒:「我灭杀了对你出手的那些鬼物,他们召唤出一只九头鬼车的尸体,试图再度破灭阴间,让阴间第二次碎裂,但最终被我封印。」 听到这话,甲胄鬼物心头一惊。 虽然李侦说得简单,但是要在阴间,击杀那些鬼物,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再加上什么九头鬼车———— 联想起刚才的的动静,甲胄鬼物的脑海中便出现了阴间大战,与李侦杀到了阴间深处的景象。 倘若不是到了绝望的时刻,那些鬼物不会去请出那么恐怖的怪物,也不会做尝试击破阴间。 难怪之前阴间出现了那么强的震荡。 那个赤发鬼物与穿著寿衣的鬼物也被这话给震慑得不轻。 沉默了片刻,甲胄鬼物又问道:「之前从阴间里面传出来的动静著实有些吓人,我等均被吓得不轻。后面,我等似乎感知到了那位酆都大帝的气息?」 李侦说道:「酆都大帝虽然离开了阴间,但是布置有后手。要是没有酆都大帝的帮助,我这一行也不会有那么顺利。」 甲胄鬼物惊声道:「酆都大帝已经回归了吗?!」 穿著寿衣的鬼物与赤发鬼物也被这一消息吓得气息大乱。 李侦摇了摇头,对甲胄鬼物说道:「只是酆都大帝留下的后手罢了,酆都大帝本人并没有归来,我至今也不知道酆都大帝在何处。」 这话让三鬼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甲胄鬼物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大帝回归,阴间要恢复到全盛时期了。 99 李侦说道:「如今阴间的秩序正在重塑,阳间的秩序也该重新整理一番。」 「阳间的归阳间,阴间的自然该归阳间。 甲胄鬼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李侦让黄胖子和鬼胎收拾好法坛后,它代表其它两鬼,对李侦感激道:「此次多谢阁下相助,我等感激在心,倘若没有阁下出手,我等这次必然在劫难逃。」 李侦摆了摆手:「我和你有言在先,相助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看著李侦将要离开,甲胄鬼物最后说道:「我等是在一处特殊的地方看到了一些真相,因此才被阴间的鬼物追杀,阁下————」 「你们把你们看到的整理出来,给我送一份过来即可。」李侦向墓地之外走去。 等李侦走出墓地之后,墓地便陷入了阴森的黑暗之中。 剩下的三鬼久久无语。 好一会儿之后,甲胄鬼物才说道:「没想到,我们简单的一次探索,最终导致了那么个局面。如今阴间恐怕已经发生大变————」 赤发鬼物沉声道:「针对我们的是控制鬼门关的存在,应当就是控制阴间的那些———— 存在。重整阴间秩序————要是我没有理解错,那些存在可能已经被杀光了? 1 墓室中变得更为阴森。 那个穿著寿衣的鬼物说道:「要是没有被逼到绝境,那些存在也不会连最后的底牌都用出来,试图破灭阴间。」 「这事已经发生了,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如今我们该考虑的是我们的未来。」 「阳间的归阳间,阴间的归阴间————这一次不知道有多少鬼物会灰飞烟灭。」 甲胄鬼物轻叹一声:「这应该也是吓都大帝的意志。这样的存在,即使是失踪了,仅留下一些后手,又有谁能违抗?」 「更何况,阳间还是由这一位来推进。」 「依我看,这事对我们也不全是坏事。」 听它那么说,穿著寿衣的鬼物与那个赤发鬼物都看向了他。 甲胄鬼庆幸道:「至少我们知道事情的底细,不会生出什么好笑的想法,因此不至于被打到飞灰湮灭。」 「而且,阴间的归阴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未必不能在阴间占据一个好位置。」 仔细思索一下,这话大有道理。 「在阴间占据一个好位置,确实是一件好事。」 两鬼均点头附和。 甲胄鬼物将手中的符咒分出了两道给另外两鬼,对两鬼说道:「我等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以后当携手共进才是。」 「休养一两天,我等分三路出发,将这消息通知到该通知的地方。」 「一个月时间,该知道消息的地方也应该知道了,没来的那就是不想来,到时间也怪不得我们。」 走出墓地,李侦发现天色已经将明。 「时间过得好快。」黄胖子感叹道,「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唉,话说,阴间好玩吗?」 「没有什么好玩的。」李侦一边走,一边随口道,「阴气沉沉的,没有一丁点生机,凡是人都会厌恶那种地方。」 魔胎拖著东西走在他的身后。 黄胖子嘀咕道:「听你的话,似乎很有趣。什么鬼啊车的,还有什么大帝————好像发生了很多事。算了算了,我这种小人物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事。」 「我和你说,我刚才和那个穿著盔甲的鬼物说,我想要养一只鬼,也不要多厉害,就和鬼小哥一样的这种。」 「它不敢答应,非要让我先来问一问你的意见。」 —— 李侦诧异地看了一眼黄胖子:「那种观想法,你已经入门了为什么还要养鬼?」 黄胖子摸著下巴说道:「那种观想法是入门了,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用?我发现我的身体是有一些变化了————不对,变化更大的是我的精神,可是好像暂时也没用。」 「我会传一些————术法给你。」李侦说道,「至于养鬼的事情,我不建议你那么做。 一个月之后,我希望整个阳间都不会存在鬼物。」 黄胖子点头:「那我明白了。」 回到住处,李侦便让黄胖子出门,为他去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 如他预料的那样,阴间深处,是一个很好的葬下他的身躯的地方。 虽然还没有去找具体的地方,但是在阴间深处转了一圈的李侦知道,阴间肯定存在那种地方。 他会在众鬼来临之前,秘密地在阴间完成自己最后一次下葬,将自己的身体的阳气推进了最巅峰的状态。 第399章 最后一次葬下己身与再临《追鬼七雄》的世界 第399章 最后一次葬下己身与再临《追鬼七雄》的世界 两三天时间转眼便过去。 这几天,没有受到符文催促的李侦难得地获得了一些清闲的时间。 在这些天,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整理自己的感悟与修行上。 阴间自有自己的秩序,加上酆都大帝的后手启动,又有尸魔在,闹不出什么乱子,因此李侦也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阴间上。 期间,他与老天师交流了一番,对老天师表示了感谢,并告知了老天师关于阴间的未来的发展方向。 阴间在尸魔与白发翁等人的镇压下,逐渐恢复了平稳。 九头鬼车与三头犬身体中的东西还在孕育。 赤眼蝙蝠已经开始最后的进化,像是死亡了一般,在邪神像前画作了一个雕塑,不知道最后一步能不能成功。 李侦也派魔胎再次去到阴间,为他寻找适合葬下之地。 按照李侦的要求,魔胎已经寻到了几处看起来合适的地方等待李侦去查看。 此外,甲胄鬼物已经通知了不少鬼物,有些鬼物先后已经来到了东阳的周边。 甲胄鬼物等在阳间本来就不是什么弱鬼,加上李侦符咒的震慑,以及事情的可怕性,暂时没有鬼物敢于对甲胄鬼物出手,或者直言拒绝来东阳。 长山等门派夫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过境的鬼物虽然让他们有些紧张,但也没有过分担心。 当地某些民众倒是在半梦半醒间见到了许多次「百鬼夜行」的场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被修复了大半的五行罗盘已经通过李向文回到了李侦的手上。 他没有留手,那些试图试探他的人都被他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于试探他。 东阳这边鬼物闹出的动静不小,尤其是在门派圈子中。 随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人把目光放到了东阳,各大势力都派人前来东阳做眼线。 为安抚人心,老天师把东阳发生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一遍,但是只说李侦要重整阴阳两界的秩序,没有具体解释。 仅仅是涉及这件事的只言片语,就已经足够让那些人震动,因此都派了人,前来东阳做眼线,想要看一看这个重整阴阳秩序是怎么回事。 自天地大变之后,世间虽然安稳了许多,但还是有一些厉害的鬼物,与人物藏在了暗处。 所谓的重整阴阳秩序,肯定会牵涉到这些存在。 在这件事中遇到了阻力也是正常的。 要是能够让李侦显露出自身的底细,与修行法门,让这个最为神秘的强者走出迷雾,在某些人的心中,甚至比所谓的重整阴阳秩序,更让他们重视。 以李侦的感知灵敏,自然能够感知到各种各样的恶意与隐忧都在向东阳汇聚。 但是他不在乎。 修行到了他这个层次,在阳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在乎的? 李侦在修行间隙,最为在意的反而是阴间的气运的问题。 应该是因为他对阴间有功德的原因,回到阳间后,李侦就感知到自己的身上存在阴间的功德与气运缠绕。 但他也不是什么功德之仙,对功德的研究不深。 这东西对他暂时没有什么用处。 至于气运的加持,对李侦的作用很大至少让他在研究于阴间的法门,非常的顺利,比如他对撒豆成兵的感悟就变得更为深刻。 在从阴间回到阳间第五天之后,李侦再度来到了阴间。 看完魔胎挑选的几处地方之后,李侦决定在九头鬼车的尸体不远处葬下自己。 那里是破碎后的阴间的尽头,是阴间最脆弱的地方,汇聚了阴间的许许多多的恶意与夹杂著怨念的阴气。 九头鬼车与那个三头犬的身躯一直在吸纳怨念与阴气,但是一时没有把那里的怨念与阴气吸纳干净,反而让全阴间的怨念与特殊的阴气都在向那边汇聚,让那边变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在李侦还在阴间的时候,那里尚且没有那么特殊。 确定自己的下葬仪式不会影响九头鬼车与三头犬腹中孕育的东西之后,李侦对阳间的事情做好了安排,让魔胎持自己留下的后手,震慑那些可能惹事的鬼物,以免影响当地人的生活。 这一天,阴间又生出了异常。 在九头鬼车与三头犬所在的阴间边缘地带,逐渐被一种可怕的雾气所笼罩。 从那里面释放出来的气息让阴间的鬼物畏惧至极。 好在李侦之前便对白发翁等人打了招呼,才没有在阴间产生太大的恐慌。 即便如此,白发翁等人在感知到从阴间深处散发出来的气息时,仍然有些惊讶。 从阴间深处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可怕,太过阴暗,他们一时也不知道李侦在里面做什么。 在三天内,从阴间深处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可怕,逐渐到了整个阴间都无法忽视从阴间深处传出来的动静,甚至有亡魂认为,这动静和酆都大帝有关。 到了第四天,这动静便逐渐收敛,没有再继续扩大。 阴间的鬼物都松了口气。 白发翁以为在里面闭关的李侦快要出关了,殊不知李侦其实已经离开了原地。 睁开眼,神情有些恍惚的李侦先观察了一眼自己的身躯。 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葬下了多长时间,但是他知道这肯定是不短的时间,然而这时他身体都没有出现腐烂的迹象,甚至连阳气都只消散了大半,没有完全消散。 此时,他的皮肤发白,比正常时期要僵硬,看著像是一个——半死的人?或者,活死人? 李侦无奈地叹了口气。 —— 上一次葬下自己,他是借助了极为特殊的地形,以及龙脉被钉后,汇集的一个国家的怨气,才在短短时间就毁了他的肉身和阳气。 如今,他的阳气更上一层楼。 即便是利用阴间那么特殊的环境,一时也难以毁掉他的肉身,暂时散掉他的阳气。 当然,要是李侦只修九死复生之法,不修其他法门,没有那么强的话,事情没有那么麻烦。 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使是自身不反抗,他自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会阻止自身的阳气与身躯被侵蚀。 因此,这加长了李侦进行仪式的时间。 按照他获得的消息,走到这一步,就算是用的时间长点,也不会超过半个月时间就能彻底地完成仪式。 但是李侦自己却感觉,要是没有特殊的方法,他两三个月都未必能够完成这个仪式。 更重要的是,要是仪式在中途被卡住,也就是无法彻底地散去他的肉身与阳气,恐怕还会生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 这个时候,符文把他召唤出来做任务反倒是一件好事。 也许能够在任务世界加快自己的肉身的腐化。 回归之后也不影响仪式的进一步抬起头。 李侦向四处看去。 所见到的都是密集的山林,让他无法判断出自己在什么地方。 感知了一下召唤人所在的方向,李侦向身前的山路走去。 他在葬下自己的时候就曾想过,自己有可能在中途被召唤去任务世界,但是李侦却没有进行什么准备。 到了他这一步,倘若遇到他都应对不了的情况,准备再多也没用。 当然,这种概率不大。 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根本不需要进行什么准备。 独自一人来到任务世界,李侦只是感觉有些不方便。 要是带著魔胎和赤眼蝙蝠来,这时就应该把它们放出去探路。 不过李侦也没有什么太危险的预知,因此探路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走了不到一里路,李侦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那个召唤者似乎在移动,而且气息若有若无。 他再一感知,发现对方不像是自己移动的,而是被动地在移动,似乎是被困在了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侦来了一些兴致。 令他诧异的是,即便是他,在简单的感知下,也无法准确地找到那处特殊地方的所在地。 更让李侦惊奇的是,纵然他把元神放出,搜索了一遍周围的山林,也没有找到自己感知到的召唤者,更没有找到那一处特殊的地方。 这让李侦的兴致变得更大。 在更远处,他感受到了一些令他反感的气息,但是他这时没有去管。 要是不能尽快找到那个召唤者,让对方出了意外,他的任务就完了。 随手抓起一把树叶,他将树叶向空中一抛,看著树叶的数量和正反面,便简单地占了一卦。 又看了看天象,确定了一下方向,他转身走向了右侧的一条小路上。 走了两三百米左右,他停在了一棵槐树下。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随处可见星辰。 身处野地,李侦只能听到各种各样的虫鸣,没有听到一丁点多余的动静,好像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李侦没有著急,而是站在原地等待。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或者要等到什么东西出现,只是那卦象指示他在这里等待。 李侦相信自己看到的卦象。 召唤他的人的气息变得衰弱起来,让李侦皱起了眉。 但他还是没有动,只是在掐动手指,为对方算了一卦。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闭目养神的李侦忽然抬头,向前看去。 天上的星辰此时变得格外的明亮。 而在李侦的角度,能够看到对面的山上散发出了一阵银光,就像是有人在整片山林中都洒上了银粉,让那边变成了一座「银山」。 在反射的银光之下,整片山林变得犹如昼。 眯起眼睛的李侦知道,那肯定不是「银山」,而是因特殊的环境造就的一座特殊的山。 其中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树的特别,以及生存在其中的虫子的特殊。 在那座山发生变化时,李侦感觉到了一阵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虫鸣。 也许是那种虫子能够反射银光,或者是虫子的分泌物能够反射银光? 李侦不能确定。 他也不能确定,这是人为的,还是自然造就的景象。 在李侦的头顶上,星辰转动,南方朱雀七宿闪烁出了一阵异芒。 对面的山上反射过来的银光因也带上浓烈的火气。 李侦终于明白,自己在等什么。 要借助特殊的天象,来将那特殊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让他得以进入进去? 李侦对他地方更为好奇。 他去过那么多地方,倒是从来没有去过那么古怪的地方。 十几个呼吸后,从对面的山上反射过来的光芒达到了最强烈的时候,而随之而来的「火气」也达到了最强。 李侦所站的这一片地方,汇聚了如此多的「火气」,即使是他,也感受到了不适。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特殊的波动。 看向自己的右侧。 一个若隐若现的地方出现在了李侦的眼前。 那里面十分阴暗,无法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李侦感知到,里面十分的压抑。 李侦的元神出现,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个若隐若现的地方的前面,将自己的手探入进了其中。 那个世界就像是被李侦拉入到了现实一样,与这个世界开始发生重叠,变得清晰了许多。 李侦的元神也感受到了一阵特殊的排斥力从那个特殊的地方席卷而来,仿佛他真的是把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特殊的地方拉回到了现实中。 除了他,恐怕也没有谁能够用这种方式强行进入这个特殊的地方。 纵然有天象相助,在特殊的时候也难有人能够扛住这种排斥力。 更为清晰的感知传来,李侦变得有些惊讶。 那是鹤岩老道的气息? 这是又回到了《追鬼七雄》的世界? 想起鹤岩老道,李侦想起,自己与对方是有些因果关系。 那次与对方的交谈,对方对他的指点作用不小,否则李侦也不会走上以长山的真五行邪祟升华法综合自己的降头术的修行途径。 李侦的身躯走到了自己的元神之前,再向前一步,与元神融合为一,一起进入了那个特殊的世界中。 在李侦消失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山林的异象,与那个特殊的地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一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李侦消失的山林中。 > 第400章 十万大山之中的绝境与倒霉的鹤岩老道 第400章 十万大山之中的绝境与倒霉的鹤岩老道 在附近山林中搜索了好一番,来的七八人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有人沉声说道:「刚才那天象有些奇怪,似乎具备破邪的性质,和马师算的一样。可惜,我们明明看到了异象,也没有找到进那地方的路径。」 另外一人焦虑道:「难道又要等一个月?他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到了下月,就算我们找到机会进去了,冒著那么大的风险,也不过只是去收尸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叹了口气:「这话说得一旦我们找到了那地方,就能进去了一样。别忘记马大师是怎么说的。就算我们靠著特殊的天象,找到了那地方,靠那几张符箓肯定也是进不去的。」 「要是有机会的话,这次来的就不只只是我们这些人。」 「鹤岩道长原本与这边的事情无关,是出于公义才帮了我们,没想到失陷在这里。 唉,要是救不出鹤,真不知道该怎么向长山派交代。」 众人又沉默了一阵,为首的那个络腮胡男人说道:「那地方就是绝境,自从三十年前那个村子出现变故以来,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随著十万大山中的变故出现,那村子变得更为恐怖,几乎成了传说之地。」 「一般人想要进那地方,连路径都找不到,但是一旦在意外中进入了那地方,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能够走出来。」 这话让这里的氛围变得更为压抑。 有人小声问道:「有那么恐怖吗?」 那个络腮胡男人说道:「要是没有那么恐怖,这地方早就被铲平了,怎么可能让这地方一直存在?」 他又叹了口气:「最开始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那么恐怖。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就是军阀路过,想要随手抢点粮食,不知在怎么的,把村子里面的人杀掉了一半。」 「村子里的怨气终年不散,催生出了一个恐怖的厉鬼。那厉鬼一出现,先把村子剩下的那一半人给杀了,又去找那些进行杀戮的军阀索命。」 「那军阀当时请了不少高人帮自己,那一战死了不少好手,不过那军阀却活了下来。」 「只是在那一役之后,那军阀也被吓破了胆,躲去了乡下,整日吃素念佛。」 「可惜,这也只让他多活了几年而已。两年后,那军阀全家老小无声无息地失踪不见,没有人知道他全家去了哪里。」 有人冷笑道:「天道报应,理当如此。」 络腮胡男人又叹了口气:「那军阀是活该,但是这村子的怨气要是随著凶手之死,而自行消失的话,那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可是,后面的变故,诸位都知道了。 「」 刚才说话的男人皱眉道:「在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去处理那个村子?」 「有的。」络腮胡男人说道,「那恶鬼残杀那军阀的时候,我们没有多管闲事。到了后面,发现这村子愈发恐怖之后,便组织了人手进入了村子中,当时马师与乔法师都亲自出手了。」 来的人大都知道那座村子的恐怖,少有人知道关于那村子,还有那么多的曲折。 听到这一处,有人好奇问道:「后来呢?」 络腮胡男人摇了摇头:「后来那村子安稳了一段时间。从村子回来后,余下的几人对于那村子都闭口不谈,并警告我等,让我等也不要再谈那村子。」 当年进入村子里面的那些人,如今都是正道里面有数的人物。 这样的人都对那地方闭口不谈,连进一步的处理办法都没有,可见那地方的可怕。 之前说话的男人皱眉道:「就算那村子里面的怨气再恐怖,按理说,那也只是人怨,为什么会如此恐怖?」 络腮胡男人苦笑道:「人怨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人的怨气连上天都害怕。更何况,那也不是普通的人怨。」 「这几十年间,天下乱象横生,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这样的环境下,不出妖孽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说著,他的神情变得凝重无比:「十万大山里面也平静,和这里似乎也有联系,才导致了现在的可怕局面。」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那就是这里的村子里面的事情,在一开始就牵涉到了更隐秘的事情。」 安静了片刻,这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看一看上面能不能再想些办法。这里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他的声音变得疑惑起来:「鹤岩道长精通占卜之道,按理说遇到这种绝境理应能够提前避开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陷入其中?唉,难道是那个村子变得更为恐怖了?」 一个普通的村子出现在了李侦的眼前。 让李侦感觉到奇怪的是,当他站在这村子里面时,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里「与世隔绝」。 头顶依然是漫天的星辰。 身后是一片山林。 似乎只要转身,就能离开这地方。 —— 但是李侦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用试他都知道,简单地转身,不可能离开这里。 这村子看似普普通通,却散发著一种压抑与恐怖的气息。 即便是李侦,在这里也不能摒除那种压抑之感。 这地方确实不简单。 他看向自己的身旁的植物,发现这地方的植物都与外面不一样。 这地方的所有植物,在叶片的经络上与边缘上都带著一线红色,看著像是血管一样,透露这一种诡异。 感应了一下,李侦前面这村子的气息整体如一,好像————这座村子就是这里的诡异。 李侦迈步,向村子走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响起。 向四处看去,李侦发现在他的周围,四面八方的杂草都不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更为刺耳的尖锐怪叫之后,众多的蛇虫鼠蚁出现在了李侦的眼前。 那些蛇虫鼠蚁都不简单,不仅比一般的蛇虫鼠蚁要大,而且相貌怪异,一看就知道十分危险。 如里面的老鼠,每一只都有成人的拳头大小,双目猩红,牙齿尖锐,盯著人时能够从其眼中看到极为拟人的狡诈。 但是李侦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随著他的前进,对面的那些蛇虫鼠蚁开始后退,然后让开了一条道路,让李侦走进了村子。 要是换做其他人,没点特殊的手段,进入这里肯定就要被那些东西吃了。 那些蛇虫鼠蚁不甘心地跟在了李侦的身后。 李侦没有管他们。 这村子是一座非常典型的废弃的村庄,里面的房屋都已经被抛弃,散发著腐败的气味。 但诡异的是,和一般的废弃的村子不同,这地方的所有屋子都没有塌陷,也没有出现什么蜘蛛网,有的地方门还开著,就像是等著主人归来一样。 但那种腐败味道却是实实在在的。 走到一栋屋子前,李侦忽然站住。 诡异的是,竟然有人扛著锄头,刚从通向山间的小路回来。 李侦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是真的人,而是形似傀儡的鬼物。 随即,整个村子的各栋屋子之中都亮起了昏黄的光芒。 从闪烁的光芒看,发出光芒的应该是煤油灯一类的东西。 那些光芒让整个村子变得更为诡异。 有的屋子上冒出了炊烟,有的屋子里面响起了呼喊孩子吃饭的声音,有的屋子里面传出了咳嗽声———— 整个村子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充满了生活气息。 但是那些鬼物都没有理会李侦,让李侦的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被排斥的孤寂感。 这种感觉有些不正常。 李侦怀疑,这是支配这座村子的幕后存在想要赶他走的的征兆。 分辨了一下方向,他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村子的一条巷子前,李侦脑袋一转,忽然看到了一个双眼茫然的魂魄。 这个魂魄与那些村民完全不同,不是被控制的傀儡,而是某个人发生失魂状况时,从身躯之中跑出来的残缺魂魄。 那些村民对李侦不感兴趣,或者是不敢感兴趣,但是对那魂魄却非常感兴趣。 有一扇窗户已经打开。 窗户后面是贪婪的眼睛。 倘若不是出于对李侦的忌惮,恐怕已经扑了出来。 李侦一接近那迷茫的魂魄,便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召唤,那似乎是唤魂的声音。 在那魂魄出于对生人的畏惧,本能地想要逃离时,李侦生出一只手,在魂魄的眉心弹了一下,将那魂魄向那唤魂声传来的方向弹去。 这地方十分诡异,李侦自己不忌惮这地方,但一时也看不明白这里的底细。 但是在没找到鹤岩老道之前,他也不愿意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害了鹤岩老道。 要是这个魂魄能够带著他找到鹤岩老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得事情。 跟著那魂魄,李侦走到了一条巷子里面。 他能感觉道鹤岩老道似乎不远了,但是就是无法准确地感知鹤岩老道到底在什么地方。 好像鹤岩老道与他隔了一个世界一样。 那亡魂一时也有点迷糊,应该是和李侦一样,也无法准确地根据唤魂的声音,找到自己的身躯。 李侦再度伸出手指,在那魂魄的眉心一点。 那唤魂的声音顿时变得更为清晰。 那魂魄脸上的迷茫稍减,再度向前飘去。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在李侦的脑子里响起,让他的脑子出现了几幕幻象。 与此同时,一个「村民」向李侦身前的那个亡魂扑去。 在间不容发之时,李侦拍开了那个「村民」,一把将那迷失的魂魄抓在了手中。 那个魂魄本能地挣扎起来。 这里的主人不想让他顺利地找到李侦张嘴一吸,便将魂魄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断断续续的招魂的声音顿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感应了片刻,他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鹤岩老道睁开眼,担忧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神情迷糊的年轻男人,皱眉道:「情况不妙啊,他的魂魄应该没有走远,但是怎么招,效果都不大,要是落入了————可就难办了。」 与初见李侦时一样,他还是梳著大背头,穿著长衫,看起来像是一个算命先生。 抱著男人脑袋的女人哭求道:「道长一定要救救我的师兄!」 「我在想办法————」 鹤岩老道忽然看向四周。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院落之中,院落的正中间种著一颗梨树,四面的围墙都已经塌陷,陷在了野草中。 注意到野草的不正常的晃动,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让站在他旁边的弟子将其沿著围墙边撒了一圈。 等他的弟子回来后,他无奈道:「那么下去也不行,点燃救命香吧。」 他的弟子瞪大眼睛:「师父,那香就只有一支,现在点燃的话,要是我们还是出不去,那就真没救了。」 鹤岩老道更为无奈:「那你说,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他的弟子抓了抓脑袋,嘀咕道:「师父,你不是说这次万事大吉吗?我们怎么会突然陷入这鬼地方?」 「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鹤岩老道没好气地掐著手指,「我掐算了无数次,每一次掐出来的都是大吉,谁知道会来到这绝境之中?」 「你这掐得也太不准了。」 「少废话,赶紧点燃救命香,虽然时机不一定对,那香至少能够为我们指出一条救命之路,也能让我们多活一段时间。」 鹤岩老道的话刚落下,便听到村子中的某一处传来了惨叫声,顿时骗色一变:「快点快点,又开始杀人了!没有救命香帮助,我们肯定无法安然度过这一次。」 他的弟子不过是一个小孩,听到那声音也被吓得够呛,火急火燎地从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香。 把香一点燃,他立马将香插在了庭院的最中央,随即念念有词地对著那香拜了三次。 袅袅青烟从点燃的香上冒出,歪斜了几下,最后垂直向上升起。 看见这一幕,那弟子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鹤岩老道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这是————绝路?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绝路?!这怎么可能是————」 原先还能保持镇定的鹤岩老道疯狂地掐著自己的右手,额头冒出了一阵冷汗。 > 第401章 神仙难救与再见鹤岩老道 第401章 神仙难救与再见鹤岩老道 这救命香是用特殊的东西,以特殊的手段制成的,是长山的保命神物。 一旦走到了绝境,就可以点燃这香,让这香指出出路。 整个长山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半支香。 几十年间,这支香一共被点燃过八次,救了长山数位祖师。 这次考虑到出行可能存在危险,鹤岩老道才厚著脸皮把剩下的半截香带出了长山,用作保命的底牌。 被困在这里之后,他没有太过惊慌,也是因为自己的压箱底的底牌还没用。 他原以为只要点燃这香,就能顺著青烟找到生路,再不济也能找到多活几天的办法,谁知道这青烟却是直接向上飘去。 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不这里是绝境,要不这里就是生路。 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地方怎么可能是生路? 要是绝路的话———— 他们就只有等死了。 鹤岩老道这时在心中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来到南方的十万大山之后,他原只想看一看这里的情形,并不想被牵涉进这边的麻烦事情中。 十万大山因环境特殊,一直都是各种妖魔鬼怪和毒虫的横生之地。 多年的乱世,让十万大山变得更为可怕,某些地方已经演变成了邪祟生存的领域,活人难以踏足。 正道人世也只能在大山的边缘进行清理,以防里面的恐怖存在出来祸害世人。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十万大山的变故不在于大山的可怕,而在于多年的杀戮,导致的天下戾气大增,以至于魔长道消的恐怖局面。 鹤岩老道之所以要南下,前来十万大山,就是听说这里的局势非常紧迫,前来查看情况。 在明知道这里危机重重的情况下,鹤岩老道已经足够小心,每次出门必然要进行一次占卜,谁知道还是陷入到了如此险境之中。 这让鹤岩老道十分的沮丧。 连救命香也没用,就可知这里的危险程度。 那个抱著男人的女人虽然不知道那救命香是什么,但是一看鹤岩老道师徒的模样,又听到了「绝路」,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鹤岩道长,我师兄还有————还有救吗?」她脸色苍白地问道。 鹤岩老道哭丧著脸道:「现在不是你师兄有没有救的问题,而是我们有没有救的问题」」 。 「你听听周边的动静。你师兄现在这样,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至少是毫无痛苦地没了,我们的话————你也看过那些村民的经历了,等下不被分尸,撕成七八块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更痛苦的是,就算我们死了,我们也得不到解脱,而是和那些村民的魂魄一样,被囚禁在这里,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不间断地享受自己受害的那一刻的痛苦。」 女人越听越是惊慌。 鹤岩老道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师父,你是说,我们被害的这一天,也会————也会一直重复?我们会一直活在这一日的恐惧里面?」 鹤岩老道叹了口气:「我们被害的这一天应该会插入那些村民被害的那一天,和那些村民一起被害。」 「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和那些村民一样,应该都没有记忆,每次被害都是第一次「」 O 他的弟子更加害怕:「这不更可怕吗?每次被害都不自知,拼命地寻找不存在的生路,搞不好那些所谓的生路我们已经探索了无数次。」 他打了个哆嗦:「不如你直接杀了我吧师父,至少能够让我————」 惨叫声相继从外面传来。 发生死人的地方正在逐渐接近鹤岩老道等人所在的庭院。 鹤岩老道的弟子被吓得躲到了鹤岩老道的身后。 那个女人也被吓得面无人色。 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了几次这种诡异的情况,靠著鹤岩老道的掐算一直藏到了现在。 但是鹤岩老道也说过,他们躲不了太久,最终肯定会被找到。 现在就是被找到的时候? 那女人看向了鹤岩老道。 站在鹤岩老道身后的童子拉了拉鹤岩老道的衣角,催促道:「快想办法啊师父,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鹤岩老道拿过那只救命香,将其熄灭了,才没好气道:「这鬼地方那么邪门,已经自成一体了,外界根本难以干涉里面的情况,我能有什么办法?」 有惊惧地村民从庭院之外经过,忽然发现了鹤岩老道几人,连忙对鹤岩老道喊道:「道长?!你是道长?道长快来救命啊!有个怪物要杀我们!」 鹤岩老道勉强一笑:「你们先去,贫道这就来帮你们。」 打发走那个村民后,鹤岩老道擦了把冷汗,喃喃道:「完了!被发现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身后的弟子抱怨道:「师父,你刚才不搭理他,他说不定根本不会招呼我们。」 鹤岩老道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知道在我们之前陷入这里的那些人去哪里了吗? 按理说,在这些年,进入这里的人不少,可是我们一个也没有见到。」 他的弟子无语道:「师父,都快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个?」 鹤岩老道自顾自地说道:「刚才我就感觉奇怪,这里的天象一切正常,为什么我按照天象计算出来的活路,却怎么也走不通。」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现在我明白了,这个地方应该不是单独的一个世界,而是存在数不清的世界————或者说,数不清的村子。」 「每一个失陷在这里的人都有一个村子,在其中不断地重复死亡。」 他的弟子急道:「师父,快要杀到这边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快想办法啊!」 鹤岩老道无力道:「说这些是为了向你说明,这地方多诡异,还有这地方的主人多可怕,别说为师,就算南方正道的那几个最厉害的家伙来了这里,也不可能直接解决这里的问题。」 「他们总是忽视这里的问题,现在酿下如此可怕的后果————为师只能想办法把自己的发现记录下来,要是有人能够发现的话,综合为师我的下算,也许能够为别人增加一点生机。」 他的弟子呆在了原地:「啊,师父,我们自己不救了?不对啊,我们出门的时候,师父你不是说我们这次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吗?」 鹤岩老道满脸苦涩道:「神仙难救。这鬼地方应该已经跳脱了普通的因果关系的束缚,因此可能也不在我的算之内。善泳者往往溺于水————没有想到,我最终也会被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害死,莫非这都是天意?」 「要是我算得对,那么我们不应该在这时死,这里至少应该能够庇护我们两天时间,可是结果————唉,我算什么都是错的。」 在他说话间,像瘟疫一样的惨叫声已经传到了这庭院附近。 几个浑身鲜血的村民从庭院过跑过。 令人室息的血腥味迅速地在村子里面蔓延。 随即,在一阵撕裂的声音中,一些血淋淋的残破的尸体被从外面丢进了庭院中。 鹤岩老道与其弟子,还有那个抱著男人的女人都被吓得藏身到了距离尸体最远的墙边,恐惧地看著那些尸体。 「嚓————·————」 像是脚步拖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难以形容的压抑感与窒息感笼罩了庭院。 鹤岩老道决定挣扎一下,连续向外抛出了几张符箓,同时双手掐印,嘴里念念有词。 但是那几张符箓刚在空中自行燃气,便又忽然熄灭,就像是这庭院中根本就没有空气一样。 心中一悸的鹤岩老道脸上一红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的弟子连忙扶住了他。 「嚓擦————嚓擦————」 外面的存在已经走到了庭院的门口。 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看著像是披著蓑衣的人,出现在了庭院门口,推开挡在大门处挡路的木条,缓缓走进了庭院之中。 鹤岩老道心中已经绝望。 一旦被这东西杀死一次,他肯定也会成为那些村民中的一员,在不断地被杀中,遗忘自我,成为这怪物「取乐」的工具。 他一时竟生出了自我了断的冲动。 要是没有死在这怪物的手中,结局会不会更好一点? 他的弟子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都躲到了鹤岩老道的身后,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这时,绞尽脑汁地想要留下一点线索的鹤岩老道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怪物只是一只脚踏进了庭院,便没有继续前行,像是有点迟疑。 难道这里面有这怪物忌惮的东西? 鹤岩老道心中忽然产生了这个猜测。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怪物从喉咙中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喘息声,随即完全踩进了院落之中。 天象骤变,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乌云在短短时间就遮盖了半边天空,让这村子变得更为阴森。 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的鹤岩老道护著自己的弟子和那个女人,继续向内屋的门口退去。 其实他也知道,就像他刚才说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了,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当那怪物一步一步地走到庭院中间时,鹤岩老道等人已经躲进了屋子之中。 他把自己贴身藏著的几张符都向外抛了出去,但这些符也一样,连燃都没有燃起来。 不过出乎鹤岩老道的预料的时,当最后一张符落地时,那怪物却停在了原地。 有用了? 鹤岩老道心中出现了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庭院中无端地响起了一个声音:「找到了————」 鹤岩老道的心脏猛然一跳,目光移动,下意识地在庭院中搜索起来。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注意到那个怪物缓缓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于是他也向那边看了过去。 一个人影从虚无中缓缓出现,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强行穿行到这个世界一样,每向前一步,身影就更为清晰一些。 庭院中的阴森被排斥开。 连景象都逐渐被撕开,模糊地出现了另外一种景象,与另外的一片天空。 那怪物再度发出嘶吼,伸手向重叠的另外一个世界抓去。 它的手仿佛直接刺穿了两个世界的壁垒,出现在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之中。 某种污染性的气息也随之传了过去。 两个世界都震荡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尽管如此,那怪物也无法阻止那人影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不知道那人影做了什么,那鬼物便直挺挺地向后飞去,一直撞到了庭院的围墙上,直接镶嵌在了围墙之上。 那人影迈出一大步,就像是迎著水流向上一样,破开了巨大的阻力,出现在了庭院中,站在了那个镶嵌在围墙上的怪物的身前。 整个庭院中的压抑氛围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围墙垮塌,镶嵌在围墙上的怪物落到了地上,从喉咙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你在—— ——自寻死路————」 来人却说道:「你的本体也未必有资格说这句话。」 「你不————该来。」 「我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意味著,我很想看一看你为我准备的死路。」 那怪物在原地静立了片刻,向后退进了黑暗之中,融入进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站在怪物前的人若有所思地看著身前的黑暗,没有对那怪物出手。 天空中的乌云消散不见。 整个院落中又洒满了星光。 站在庭院中的人自然就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一处的李侦了。 发现鹤岩老道没事,他自然很高兴。 幕后的存在在察觉到他在找人之后,想要在他到来之前,就把人给杀了,但最终还是李侦胜了一筹,在鹤岩老道被杀之前便找到了鹤岩老道。 当然,要不是他在与那个幕后的存在对峙,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鹤岩老道肯定也死了。 没有再管那个怪物,他转身,先向躺在地上的男人吹了口气,将其魂魄吹回到他的身躯上之后,才对惊疑不定的鹤岩老道说道:「鹤岩道长,许久未见,你似乎不认识我了。」 刚才就感觉李侦的声音有些耳熟的鹤岩老道双眼瞪大,脑子里面闪现的一些画面将他引向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躲在鹤岩老道后面的那个弟子尖叫了一声,把鹤岩老道给吓得不轻。 「是他!是他!师父,我想起来了!」 第402章 强行破开村子 第402章 强行破开村子 鹤岩老道被自己的弟子的这一嚎给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连忙转身堵住自己弟子的嘴,正想要对李侦说什么时,忽然听到地面上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那个抱著男人的女人这时惊喜道:「道长,我师兄好像醒了!」 鹤岩老道扫了一眼,发现那个失魂的男人果然已经迷迷糊糊地醒来。 这让鹤岩老道大松了一口气。 在这地方见到面前的这人,虽然有些诡异,但是这人出手便救了人,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勉强对李侦笑了笑,鹤岩老道感激道:「一别一年有余,在这里见到居士,真是———— 真是————幸运。居士气势更胜以往————哦,多谢居士帮这位找回了魂魄,再迟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面对李侦,他竟有些语无伦次,这时才说到了重点:「居士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地方?」 李侦微笑道:「我正巧路过附近,听说道长被困,特意前来找道长。救人只是顺手而为,不必多谢。」 鹤岩老道瞪大眼睛:「居士————是为了贫道而来的?」 李侦似笑非笑道:「我和道长还有一些缘分,不想坐视道长就此归天。 因阳气的问题,此时他的皮肤白得可怕,没有丝毫的血色,搭配上脸上的笑容,在这样的夜空之下,确实有些可怕。 鹤岩老道的弟子已经躲到了鹤岩老道的身后,只敢偷看李侦。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在遇到李侦之前,李侦做了什么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鹤岩老道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尬笑两声,他转移话题道:「能在这里见到居士,当真是————当真是意外。」 又咳嗽了一声,他转移话题道:「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一条出路,离开这地方。」 李侦看向了天空:「是要想办法离开这地方。」 昏迷的男人恢复了一些意识,在女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见到李侦,他虚弱地对李侦道了一声谢。 那女人看见李侦的相貌,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对李侦真诚地道了一声谢。 对两人微微点头,李侦向庭院之外走去。 迟疑了一下,鹤岩老道想要跟上,却被自己的弟子拉了一把。 「师父————」 鹤岩老道回头,小声道:「想要活就先跟上,这位再————那也是人。扶上他,都来,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够活下去。」 「道长,这位————是你的熟人?」扶著男人的女人连忙跟上。 「一言难尽。」鹤岩老道苦笑两声,「有时间再和你们说。」 说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救命香点燃后,升起的青烟指向的是原地,他开始以为这意味著绝路。 可是眼前之人的出现,便直接救了那个男人,使其魂魄归体。 难不成这里真的是活路所在? 那么一想,他在出门前所下的卦难道也是正常的?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也应该是「否极泰来」之类的卦象,而不是之前出现的卦象。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鹤岩老道追到李侦的身后,小心地试探道:「居士是在贫道进入这地方之后,才进来的?」 「这地方只在特定时间出现。按理说,在贫道进入之后,这地方在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进人才是,不知道居士是怎么进来的?」 说完,他生怕李侦多想,最后补充道:「说不定居士能够以同样的办法出去,那么我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他以为李侦可能是凭什么特殊的法器,或者某种特殊的办法进来的,因此才有此一问。 谁知道,李侦只是简单地答道:「外面在特殊的时候出现了特殊的天象,南方朱雀七宿忽然大亮,配合非同一般的环境,洒下了一些破魔之火,让这地方露出了踪迹,于是我趁机进入了这里。」 鹤岩老道点头:「原来如————不对啊,就算出现了居士所说的特殊天象,那也不会对这地方造成太大的影响,似乎不足以让居士走进这地方?」 李侦看向了眼鹤岩老道:「我就那么走进来了。」 「你们这种老家伙就是喜欢多想,若非是为了救你而来,我进这地方做什么?不必试探,我就是撕开了两个世界的隔膜,直接走了进来。」 「这里的主人挡不住我,只是带著你们,想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有点麻烦。这地方有点诡异,而你们太脆弱了。」 鹤岩老道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脸上的情绪。 居然没有靠多少外力,在这鬼地方露出踪迹的刹那,就用自己的肉身直接闯了进来。 而且,还在这里的主人的注视下,直接救了一个离体的魂魄,并顺利地找到了他们? 要做到这一点,这人的修为得高到什么地步? 鹤岩老道苦思冥想,甚至连长山的几任祖师都想到了,也不认为谁能做到这一步。 见李侦又在查看天象,鹤岩老道忍不住说道:「这里的天象有问题,按照这个天象来算,算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 李侦头也不低地回道:「这个地方自成一体,但是每一个村子的天象都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鹤岩老道呼吸一滞:「居士是从另一重世界来到的这里?」 他知道李侦是什么意思。 这个村子是不知道多少个世界的重叠,想要打破世界之间的隔阂是极难的,否则这地方怎么可能困住别人? 不过想到李侦能够闯到这里,这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 李侦说道:「我是顺著你们的招魂之力过来的。这地方虽然诡异,但是没有隔绝招魂的术法之力,现在要出去的话有点难。」 「这地方就像是一个迷宫,身处其中,难以看见世界全貌,想要出去————」 鹤岩老道说道:「是不容易,老道我倒是精通一些卜算之道,也许可以助居士一臂之力。」 李侦摇了摇头:「你没有感觉到吗?这个世界随时都在变化,都在流动,你下算到的一切在下一刻都是不准确的。」 鹤岩老道脸色再变。 他向四周看去,果然发现四周都在无声无息地发生变化。 不仅脚下的野草在生长,在枯败,连那些屋子似乎也在发生一些隐秘的变化。 更为可怕的是,鹤岩老道发现这种变化似乎能够影响他的意识,让他也感受到了由内而外的疲倦感,仿佛他自己也在迅速地变老。 显然,这地方的主人受到了刺激,全力封锁这地方了。 鹤岩老道忽然掐起手指,但越掐手指就抖得越厉害,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最终,他颓然道:「这地方真是邪门,老道我现在什么也算不到。」 李侦感应了片刻,向左侧的一条小路走去。 「这地方受到了极为恐怖的怨气感染,才变得异常诡异,我认为这能叫做怨气化。」跟在李侦身后的鹤岩老道絮絮叨叨地说道,「但是老道我也著实不知道这里怎么会变成眼下的这样,层层世界————重叠在一起,进入之人却彼此互不干涉。」 「这地方太恐怖,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老道也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可能再也无人可制。」 站在村子中间的位置,李侦环顾一圈四周。 虽然存在方式完全不同,但是这地方的气息和他在阴间见过的那个九头鬼车有点相似。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但是李侦就是感觉两者相似。 当然,这里的诡异程度更胜死去的鬼车,但是要论可怕,肯定是比不上鬼车的。 鹤岩老道说道:「这里的变化变得太快了,要是没有办法的话,我们最多再撑几个小时,就会完全失去反抗之力。」 那个虚弱的男人说道:「道长,我————我的魂魄离体的时候,去过不同的地方,不知道对我们的处境,是不是有用?」 鹤岩老道摇了摇头:「你离体的时候是中了招,那时候这里也没有现在那么恐怖,要是换成现在的话,你的魂魄根本不可能离体存在那么长时间。」 说完,他看向了李侦:「居士可有办法?」 李侦淡淡说道:「很简单,直接毁掉这地方即可。」 既然已经找到了鹤岩老道,那么他的手段也可以粗暴一点了。 「毁掉?居士要怎么毁掉这里了?」鹤岩老道下意识地问道。 「把这里变成我的地方。你们先退后。」李侦缓缓张开双臂。 他脚下的阴影蠕动起来,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处不断地扩散。 难以描述的邪异气息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不断变化,不断衰落的草木同时被染上了邪异的气息,终止了那种诡异的变化。 一个特殊的邪异世界,向四处迅速扩散,彻底地改变了这世界的气息和环境。 李侦所找的这处就是这个世界最为压抑,变化最快的地方,也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所在。 他的气息一扩散,其实就已经开始与这个村子进行了最直接的交手。 护著身后的几人的鹤岩老道终于明白了李侦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李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强到了让他浑身颤抖的地步。 呆呆地看著那气息的扩散,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女人迟疑著说道:「道长,这种气息,似乎不像是————正道?」 鹤岩老道没有好气道:「什么是正道?救了一条人命的还不算是正道?」 这时还分什么正道邪道,能够救命就是正道。 那女人不敢再说话。 李侦的气息还在不断地扩散,短短时间,这里的环境就发生了大变,几乎有半个村子都感染上了他的气息,变成了他的世界。 一声冷哼传出。 在鹤岩老道的耳中,那声音就如果刺耳的炸雷一般,刺得他们的脑子一阵晕眩。 但李侦却似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样,仍然在放纵自己的气息向四周席卷而去。 忽然间,李侦身旁的世界骤然向下塌陷,随即一双双从黑暗中探出来的手掌,向李侦抓去。 李侦没有丝毫的反应,那些手便被他身上的邪异气息感染成了个个特殊的扭曲的存在,从混乱的手掌中传出一阵诡异的「嘎吱」声。 周边的环境似乎发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 这变化虽然不明显,但是李侦已经知道,这里明显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的邪气制造出来的特殊区域就像是一颗稍红的铁球一样,撞破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一道从虚无中出现的庞大人影出现在了李侦的身前,随著一个个世界的破灭,那人影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 但那人直到最终也没有撞到李侦,便消失在了李侦的身前,只在原地留下一声怒吼。 那几人中,只有鹤岩老道看出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余的三人都看得云里雾里。 「时空————与幻觉构筑出来的那么一个世界?」 不知道多少个世界破灭之后,李侦忽然说道。 整个村子都震动起来。 无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现身,向李侦等人围来。 李侦终于主动出手。 他的右手平平地向前探出,地上的阴影迅速变大,隐约可见邪魔的身影。 从村子的深处又传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在次之后,李侦便再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阻力。 整个村子的房屋都染上了从他身上散发而来的邪气。 李侦正想彻底地破灭整个村子,忽然视线一变,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山林之中。 他诧异地向四前看去。 那个若隐若现的村子就在他的眼前,正迅速地变得黯淡下去,就像是一副逐渐消失的水墨画一样。 李侦怎么会那么简单地看著那个村子逃走? 几根犹如触须一样的阴影刺入到了那个即将消失的村子之中。 又是一声惨叫之后,李侦看到某一根蠕动的「触须」带著一个东西回到了自己的身边0 就在他惊讶的那么一点时间,那村子已经迅速地消隐了下去。 同时被李侦从那个村子里面带出来的鹤岩老道等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便都变得振奋起来———— 第403章 你想要我从村子里面得到的东西? 第403章 你想要我从村子里面得到的东西? 此时仍然是晚上,天空中星辰闪烁,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鹤岩老道却能够感觉到,现在看到的天空与刚才看到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天空给他一种极为舒畅与幽远之感,而不是之前的那种压抑感。 「师父,师父————我们逃出那鬼地方了?」鹤岩老道的弟子揉著眼睛,狂喜地问道。 鹤岩老道好不容易压住嘴角,转身一巴掌拍在他弟子的头上使劲地敲了一下,呵斥道:「为师平时怎么教导你的?不要大惊小怪的!为师不早就算出这个结果了吗?」 他的弟子捂住脑袋,翻了几个白眼。 那一男一女见到终于走出了那个诡异的村子,心中均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道长,我们安全了吗?」那个女人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安全了。这次要多谢这位居士。」鹤岩老道看向了李侦的背影,余光瞥过李侦手上拿著的那块东西,又迅速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著那逐渐隐没的诡异村子,李侦的眼神格外的幽深。 那村子已经被他用粗暴的手段感染了一大半,单以那村子的诡异能力,想要彻底地驱逐他的气息的影响是不大可能的。 在那种气息的影响下,他想要找到那地方就要容易很多。 看了眼自己的手上的这一块不规则的褐色石块,感受到石头上的特殊的气息,李侦又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一伸直,自小臂以下便变得半虚半实的模样,仿佛把手深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李侦把手缩回时,那个小村子便被他从虚无之中拉出,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看起来就像是有一根绳子拴在了他的手上,与那个村子之间,随著他的拉动,那村子便不断地向他靠近。 村子之中传出了一阵阵的吼声。 所有正在忙碌的村民,都同时停住了自己手上的活,看向了李侦所在的方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吼声。 在李侦「拉」出的这个村子之后,重重叠叠的村子不断地出现。 李侦油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拉出的是一种庞然大物,并且永远也见不到这庞然大物的全貌。 蠕动的阴影伸进了距离李侦最近的这一处村子。 整个村子都在他的气息的感染下,变得邪异起来。 没多久,整个村子便都塌陷下去,随即在李侦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朽起来。 黑影缩回,又给李侦带回来了一块特殊的石块。 这就是这个村子最有价值的东西。 李侦低头打量著石块。 与之前他无意中获得的石块一样,这石块也只有拳头大小,是不规则的形状,上面为黑褐色,像是沾染了什么血迹,某些地方呈现出暗红色。 这东西给李侦的感觉十分的诡异,但是李侦一时也无法看出这东西的诡异之处在哪里,只是确定这东西肯定就是那村子的核心。 甚至于,那村子可能就是用来培养这东西的? 以李侦现在的感知能力,都看不透这石块的特殊性,可知这东西的奇特。 所有出现的村子忽然停住。 一个人形影出现在了最前面的一个村子前方,与李侦遥遥相望。 「你————能够承担后果吗?」 晦涩含糊的声音从那人影的身上传出,让准备出手的李振有些诧异。 他正想要说话,忽然那人影炸开,连带数个村子同时化成了虚无。 眨眼间,所有村子的虚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李侦的身前不远处留下了几块石头。 当李侦拾起地上的石头时,幽幽的叹息声在他的耳旁响起:「他会来————找你的。」 这话似乎隐含深意。 但李侦却没有太在意。 现在他只对手中的石头感兴趣。 思索了片刻,他没有继续找那些「村子」的麻烦。 那里显然有什么大秘密,等他把手中奇怪的石头研究透彻后,再来处置那些村子,以及村子幕后的主人也不迟。 如今对方用自残的方式,抛弃了大多数被他感染侵蚀的村子,又暂时压住了他剩余的气息,想要找到对方也需要一些时间。 而李侦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转身看了眼鹤岩老道,没有管欲言又止的鹤岩老道,李侦又低头,看向了自己右臂上的符文。 一行行字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南疆之患即将爆发,十万大山中的恐怖存在将走出大山,鹤岩无意中搅入其中,将自己抛入了难以测算的命运之河中,不知道河水之中的阴影已经笼罩而来。] [他在关键的时刻,曾向诸天神佛请求庇佑,也想到了你,请庇护鹤岩渡过南疆之患,并彻底解决南疆之患,清理南疆之中的可怕存在。] 李侦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只是简单地救出鹤岩老道,没想到背后还牵涉到什么南疆之患。 这次的任务描述非常的具体,一看就能明白意思,没有歧义,也能看出其中的严重性。 难怪刚才的小村子就那么的诡异,原来是放在了一个那么庞大的背景下。 身为南方人,又走上了修行之道,李侦自然知道十万大山自古以来都是各种妖魔鬼怪的横生之地。 而在这个世界中,十万大山似乎发生了更为诡异的变化,以至于里面产生了更为诡异的东西。 李侦对那东西倒是十分的感兴趣。 修行到了这个层次,能够与他进行正常的修行交流的存在已经不多了,更不用说去找那么强的一个疑似邪祟的东西出来。 「居士,那村子被解决了?」鹤岩老道忍不住问道。 李侦微微摇头:「控制村子的东西有些棘手,我虽然打残了村子,但是没有解决那地方。」 他随手将石头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面,把自己的衣兜挤得鼓鼓囊囊的。 「打残了就好!」鹤岩老道似无意般说道,「这地方有点奇怪,里面的东西肯定也奇怪,有些东西肯定是很多人都眼红的东西,就那种————不管是什么,拿到了都要谨慎一点。当然,我说的是小心东西的侵蚀。」 说完,他话音一转,小心地问道:「这地方凉嗖嗖的,只站在这里,我就感觉瘆得慌,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个有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李侦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与高兴的鹤岩老道等人一起向大路走去。 刚迈上大路,李侦便看向了前方的某处。 从那处才传来了警惕的喝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 听到这声音,鹤岩老道等人不惊反喜。 那个搀扶著男人的女人惊喜道:「智明师兄,是我们啊!我们回来了!」 那处地方亮起了火把。 举著火把的是三个年轻男人。 三人都非常的警惕,就算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也没有贸然靠近。 一人在远处喊道:「白珠师妹?你们不是失陷在那村子里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地方?」 名为白珠的女人说道:「我们刚从那地方逃出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另外一人大声呵斥道:「站在原地,不要再靠近!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白珠一呆。 鹤岩老道皱眉道:「事情有点不对劲。」 对面的火把在小心地靠近。 接近到距离几人半丈左右时,对面的三人便不再靠近,而是站在了那里,借著微弱的火光警惕地打量鹤岩老道诸人。 被白珠扶著的男人有气无力道:「师兄,是我们,我们————我们从那村子里面逃了出来。」 对面那边,一个留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严肃说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说句难听点的话,你们陷入那里,其实我们已经当你们是半个死人,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这里,说你们从里面逃了出来,这话有几分可信的?」 白珠连忙说道:「师兄,我们————」 小胡子男人打断道:「那地方太诡异了,我们现在不会相信你们的话,也不会让你们说话。别怪我们,以防万一,我们也只能那么行事。」 站在小胡子旁边的另外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男人说道:「你们就站在这里,不要动弹。刚才这里出现异象,另外一些师兄弟已经去向上面禀报了。你们在这里等一时半会就好。」 说完,他看向了李侦,神情更为警惕:「道长,不知这位是何人?你们去那地方的时候可没有这人在场。」 鹤岩老道含糊地说道:「是这位出手救了我们。」 他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便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又累又饿,想要找个地方去休息。」 那个小胡子男人坚定地摇头:「道长是前辈,请不要让我们难过。十万大山越来越恐怖,这村子也越来越邪异,出现什么变化我们都不稀奇。希望你谅解我们的难处。」 这话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那村子那么诡异,又那么危险。 想要从村子里面逃出来,肯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对面那些人是这种态度也正常。 但是鹤岩老道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李侦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个小胡子男人。 那男人的自光不经意地在李侦的身上扫过,然后向旁边的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小声说了两句什么。 满脸伤疤的男人点了点头,对鹤岩老道说道:「道长,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可能要先禁诸位,确认诸位的身上是否是危险存在。要是没有的话,我会立即放开对诸位的禁锢。」 鹤岩老道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被人救出绝境,居然就要面临这种境况,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让他们暂时等等也就算了,要禁锢他们,再搜身,这就过了。 要是他们这些人的话,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这并不只有他们这些人,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瞟了一眼李侦,没好气道:「我为你们出生入死,回来后居然要被这么对待?」 满脸疤痕的男人有些迟疑。 那个小胡子男人义正言辞地说道:「道长此言差矣,我们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有些东西————要是跟著出来了,各位自己未必能够察觉到。要是道长等人的身上都没有问题,那么我们日后定当亲自向道长等人道歉。」 听到这话,那满脸伤疤的男人的胆气又壮了起来:「道长,得罪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特殊的符箓。 李侦忽然笑道:「我从那村子里面得到了一些东西,你想要吗?」 他是看著那个小胡子男人说的。 这话一说完,他就看到小胡子男人的目光闪烁起来。 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的脸色却有些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李侦在说些什么。 「你对那地方看起来真有一些了解。」李侦从兜里拿出一块特殊的石块,「你要的是想要这个,还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李侦手上的那一块散发著特殊气息的石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鹤岩老道。 哆嗦了一下,他就在心中大喊糟糕。 几个呼吸后,那个小胡子男人收回目光,对李侦认真说道:「我们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既然救下了鹤岩道长他们,自然是有功的,只要在这里稍等,我们就会让你和道长一起离开这里。」 「至于从村子里面获得的东西,肯定是诡异无比,我想最好要先给我们,让我们确认是否存在危险再说,否则————要是出现了变故,谁都承担不起。」 「你满脸的贪婪,心中的欲念都快要化成实质了,还能义正言辞地说这种话,真是好演技。」李侦向前走去。 「站住!」满脸伤疤的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呵斥道。 李侦没有理会他。 面对越来越近的李侦,满脸伤疤的男人想要出手,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根。 另外一人也一样。 三人中,只有那个小胡子中年男人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 但也已经晚了。 已经走到了小胡子男人身前的李侦抓住了小胡子男人的脖子:「你为什么敢和我要东西?」 就在这时,从黑暗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杀了他,你也要死!」 第404章 不敢出手的羞耻与一宫两观五寺 第404章 不敢出手的羞耻与一宫两观五寺 没有理会那个声音,李侦随手杀了那个人。 修为没有到前,他可能还会忌惮可能到来的麻烦。 到了他这个层次,杀一个对他有恶意的人而已,何必想那么多? 看著那个人面目扭曲地倒在了地上,在场的人除了鹤岩老道师徒之外,神情上都出现了震惊。 只有鹤岩老道心中出现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 眼前这人虽然救了他,但与一般正道人物不一样,不仅修的法门极为邪异,心性上也与正道人物完全不同。 不过,他倒是没有为李侦杀人而感到奇怪。 在李侦拿出那块石头之后,他就察觉到对面那人变得更为奇怪。 让他有些担忧的是,李侦直接把人给杀了,与当地势力已经没有转圜的可能性。 不管那人为什么会对他们露出敌意,现在人死了,那人的师门不找回面子,不得成为修行界的笑柄。 其实他倒没有为李侦而担忧,反而有些担忧可能会找上门的人。 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在刚才说话那人气势汹汹地抵达时,鹤岩老道连忙挡在了那人的身前,对那人说道:「道兄,这事里面有些隐情,请勿冲动!」 来人是一个留著几撮灰白胡须的老头,身穿宽松的道袍,看著像是一个道人。 看也没有看一眼鹤岩老道,他一把将鹤岩老道推开,双目发红地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误会?!呵,好一个误会!」他咬牙切齿道,「现在人死了,你告诉我是误会?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从老头身后冲出来了几个年轻一些的男人。 一看到地上的尸体,为首的一个个络腮胡男人顿时呆了呆。 「智明师弟!」 他发红的双眼看向了鹤岩老道,声音低沉道:「鹤岩道长,你失陷在那村子之中,我们都非常担心,你是为了我们————我们觉察到附近有异状发生,这才前来查看。」 「在我们决定回去禀告时,智明师弟主动要求留下,以免错过什么异象,这不都是为了救你们?」 「我不知道鹤岩道长你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但是我知道智明师弟被杀了! 这件事我们肯定需要一个交代!」 几个人隐隐地围住了李侦。 鹤岩老道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能够安然出来,是这位————救了我们。这位之所以杀人,肯定是存在隐情的,这件事需要进行详细————」 「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个胡须灰白的老头打断道,「血债血偿,这是我们的铁律! 「」 李侦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李侦看著地上的尸体说道:「这人显然和你们不是一条心,看到鹤岩道长出来,脸上虽然惊讶,但是心中却有敌意,也许你们可以调查调查他————」 「不必调查了。」那个老头说道,「我只看到你杀了他,不管你怎么解释,这事都过不去。」 「我不是在向你解释什么,我只是在向你说明我要杀他的原因。」李侦微微摇头,「前因后果你也知道了,你要是选择出手,你就会死。」 这个世界没有多少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并不想在这里留太久,只要多杀些人,所有的秘密自然会向他显露出来。 看了眼那个老头,李侦向老头走去。 老头死死地盯住来了李侦,身上的气势缓缓升起,大有随时都可能出手的气势。 这不是找死? 鹤岩老道心头一惊,连忙拉住那老头的胳膊,对那老头劝道:「道兄,我以长山的名誉担保,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滚开!」那老头想要推开鹤岩老道,却被鹤岩老道用巧劲,给黏住了小臂。 衣袖一抖,鹤岩老道的左手上便多了两支竹签。 他将竹签向地上一扔,那竹签就落在了两个想要阻挡李侦的男人的脚下,让两人脚底打滑,差点跌倒。 李侦已经从那个老头与鹤岩老道的身旁经过,悠然地走向了两人的身后的那条道路。 其实他心中有些遗憾。 既然对方没拦住了,那他也就失去了杀人的机会。 「鹤岩道长不和我一起走吗?」 在一丈外,李侦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鹤岩老道。 鹤岩老道向暴怒的老头迅速地解释了两句,随即向自己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那一对男女,从一个男人的手上拿了一个火把,便向李侦追去。 犹豫了一下,那个女人语带歉意道:「道长,我需要带师兄去养伤,就不与你一起同行了。」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鹤岩老道向后摆了摆手:「也好,你们回去后,向那边说一说我们这一次的经历,不要忽视那个村子内的一些细节。」 那个胡须灰白的老头脸色连连变化,双拳逐渐握紧,但最终也没有向鹤岩老道与李侦出手。 看著鹤岩老道与李侦逐渐远去,那个络腮胡男愤愤道:「师叔,这事情就那么算了?!」 胡须灰白的老头半晌后才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鹤岩不是个轻浮的人,他说事情有问题,那————先把尸体带回去,把事情问清楚再说。我们玄同观一向恩怨分明,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我们有血仇之人。 「9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因为被鹤岩老道阻止而出不了手。 鹤岩老道虽然名声在外,但一向都是以下算之道闻名,其实没有修多少杀伤性的术法。 刚才鹤岩老道只是在表面上挡住了他,要是他想对鹤岩老道出手的话,肯定是能够挣脱束缚,但到了他即将出手时,他却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感,好像只要他出手了,他就必死无疑。 修行到了他这种境界,心境早已非同一般,就算面对死亡,也不会有多少惧怕,可是刚才在那阵心悸之中,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惧,让他的肉身,意识都抵触向那人出手。 等那人走过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羞耻。 但在这时再出手似乎也晚了点。 这是他的耻辱,被他下意识地藏到了心底深处,说出来的便是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说完那些话,有一种巨大的羞耻又在他的心中出现,让他的脸颊变得更为红润。 那络腮胡虽然愤怒,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与另外两个男人一起收拾起了地上的尸体。 那个扶著男人的女人这时小声说道:「那一位的修为确实非常强,要不是那一位的帮助,我们肯定已经死在了那个村子里面。」 胡须灰白的老头与络腮胡男人都看向了女人。 「————在十万大山这边,主事的是一宫两观五寺。到来的这个道人,就是玄同观的人,为人虽然暴躁了一点,但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 走在李侦身旁的鹤岩老道对李侦低声地介绍道。 李侦对那些势力没有多大的兴趣。 「这是什么东西?」他随手把一块石头扔给了鹤岩老道。 心中十分惊讶,没想到李侦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扔来的鹤岩老道,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李侦扔过来的石头。 冰凉地触感从手中传来,才让他获得了一些真实感,确定自己就那么地拿到了疑似那村子里面最重要的东西。 他一时没有看那石块,而是说了一句与石头不相关的话:「玄同观在南方不弱,和他们产生了冲突不是一件好事。唉,那人身上可能是有一些问题————要是不杀他的话,情况会好很多。」 李侦无所谓道:「我对他们内部之间的恩怨矛盾,没有任何兴趣,只是为了救鹤岩道长你而来,顺带再看看十万大山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鹤岩老道无话可说。 他把那块石头放到鼻前嗅了嗅,眉头便皱了起来。 「闻起来有点像是血腥味。」 把火把交到自己的弟子手上后,鹤岩老道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根细针,将针向那石块上刺去。 那石头竟然像是流出了鲜血一般,从被针刺的位置上流出了一滴滴粘稠的猩红液体,就像是血液一般。 那血液一出现,还没有落到地上,便散发出了一股特殊的气息,与那村子给李侦的感觉完全一样。 与李侦能够感知那血液的气息不同,鹤岩老道在那滴血液上只感受到了极致的的危险。 鲜血滴落到地上时,地上的草叶便染上了诡异的气息。 这让鹤岩老道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村子,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李侦伸手,将那滴鲜血滴落的草叶从地上捡起,然后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液体看似「血珠」,其实一点也没有血液的腥气。 李侦以自己的手指试探著去触碰了一下那液体,立即感知到自己的手指上传出了一阵剧痛。 抽回手臂,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发觉到指尖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已经发黑。 看著李侦手上的液体,鹤岩老道满脸后怕道:「这东西太诡异,这种气息————比那村子还要浓郁,要是把这液体滴落在这里,恐怕用不了多久,周围这一片都会变得和那个村子一样诡异。」 说道这儿,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东西不简单,那村子能变得那么诡异,肯定是受到这个东西的影响。」 他摸了摸下巴:「我就说嘛,单纯的怨气怎么可能那么可怕?原来罪魁祸首是这个东西。」 李侦将那滴液体在自己的手臂上一抹,看著手臂上出现了一条黑痕后说道:「他们的麻烦很大。」 「谁会有麻烦?」鹤岩老道没有听懂李侦的话。 李侦说道:「这东西是我破除那村子后得到的,而那村子的幕后之人说,会有人来找我,你没有感觉到,这东西可能是某个存在,用养殖家畜一样的手段养在这里的?」 鹤岩老道把呼吸压低:「你是说————你是说,那村子其实还兰一个真正的幕后凶手? 那凶手在什么地方?十万大山?」 「这我怎么时道?」李侦说道,「我能时道的就是那存在县兰趣,否则不也能布置出那么诡异的一个村子。」 拉下自己的衣袖,他没兰再说话。 鹤岩老道反而变得兰些心绪不宁。 三人走了半个多小冲,终于在前德看到了一个村子。 由鹤岩老道出马,敲开了一个村肺的屋子,和那村肺商议借助一晚。 村民见鹤岩老道是道人装扮,谈吐也像个高人,在永了报酬后,便让李侦三人住了进来。 这里的屋子不宽,只兰一间闲置的屋子,李侦三人便只好挤在一起休息。 这冲的夜间并不寒冷,而李侦与鹤岩老道一样,晚乘只需与打做即也,不需与休息也不影响什么。 进入屋子,点燃了煤油灯,李侦借著灯光观察起自己的手臂上被腐蚀的出来的伤口。 那液体乘的气息虽然笼罩范围不大,但是但论浓度与比村子里德的诡异气息都与浓郁,因此轻而易举地就腐蚀了他的手臂。 李侦感应了一下这东西对他身乘的阳气的影响。 无论是这特殊的液体,还是村子,又或者是恐怖的九头鬼车,似乎只与越来越强,都会向同一个方向变化,即用自身的气息侵蚀周边环境,以改造环境的方向。 就算是李侦,随著修为与境界越来越高深,便也自然而然地具备了这种能力。 这是进入仙道,或者说修行兰成都必然会经过的一个阶段? 那么这个阶段应该怎么称呼? 散发气息,形成自己的特殊的天地———— 兰点「领域」的意思? 坐卧不安的鹤岩老道忽然说道:「那个村子那么诡异,幕后还会兰什么可怕的存在? 这怎么看都不大也能。」 「那么,鹤岩道长怎么理解村子里德的那个东西所说的话?」李侦头也不回地问道。 鹤岩老道在屋子内转悠了一圈:「与是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东西,不时道这东西兰多恐怖。」 李侦说道:「几十年间,这天下死了那么多人,怨气早已充塞在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十万大山作为最恶劣的地方,产生一些也怕的邪神兰什么奇怪的?」 「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不在于那个幕后黑手,而在于他们内部也兰问题,甚至于兰人想与我手中东西。他们与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死得人会更多。」 鹤岩老道又在屋子里德转悠了两圈,最终迟疑道:「居士是倘疑,我们内部又什么奸细之类的存在?」 「这我便不时道了。」李侦说道,「我能确定的是,那人的身乘既兰贪婪,也兰憎恶。贪婪应该是对屋子,至于憎恶————应该是对道长你们。 7 「道长之前取出那液体的用的是什么方法,不时道能不能传授给我?」 第405章 鹤岩老道的考量与窥伺李侦之人 第405章 鹤岩老道的考量与窥伺李侦之人 鹤岩老道不知道李侦要做什么,但他那方法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方法,便说道:「这方法很简单,只不过是利用老道我事先准备好的法器,与一些特殊的技巧,把里面的液体给逼出来。」 在李侦取出之前的石块后,鹤岩老道在李侦的面前又演示了一遍,帮助李侦又取出了一滴那种猩红的液体。 给李侦留下了几根针,讲述完技巧后,鹤岩老道说要去找些吃的,便带著自己的弟子走出了房间。 「安随啊,我们这回真是危险了。」 被鹤岩老道称为安随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眨巴了几下眼睛:「师父,这位————杀性是很强,我们是得小心一点,要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杀。」 鬼鬼祟祟地拉著鹤岩老道走到了屋子外面,他埋怨道:「刚才我们就不应该跟著这位一起来这里。跟著玄同道观的人,虽然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被杀啊。」 「师父你要是过意不去,想要报答这位的救命之恩,到时候多为这位说几句好话就是了。」 鹤岩老道皱眉道:「我说的危险不是来自这里。」 安随又眨了眨眼睛:「那师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玄同观的人会连我们一起————干掉?」 「也不是这个。」鹤岩老道神情沉重道,「我见到玄同观的人,才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村子那么诡异,我们既然从里面逃出来了,肯定是非常引人注意的。刚才被杀的那个玄同观的弟子见到我们的时候神情就有些不对劲。这位说得很对,他应该是想要那块石头————」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石头。」 「我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有人和我们说过那村子里面的情况,问就是一无所知,现在看来,这肯定是瞒著我们,至少是有人知道那村子里面的情况的,甚至于,还有人想要那村子里面的东西。」 「这也和我们没有关系啊师父。」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那些人那么想要那村子里面的东西,可是自己又进不去,而现在有人进去了又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师父的意思是说,那些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进过村子的一共有五人,离开的那两人几乎一无所知,相比于里面这位,我们师徒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真的有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刚才就感觉心中悸动,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不会吧————」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后面复杂得很。村子里面的情况你也知道,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隐情。还有刚才死去的玄同观的弟子————如果他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自作主张,连玄同观都不知道,那事情就更可怕了。」 「这些道观寺庙下面可能还有一股势力?」 「如果为师的猜测没有错,那可能就是这样。唉,为师的这一身下算之法自南下之后就时灵时不灵,要是知道南方是一个那么可怕的漩涡,当时怎么就不该来这里。」 「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啊师父,还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尽快脱离这个漩涡。」 「现在想要脱离肯定是晚了,以为师的预感,为今之计,只有跟著里面这位才有生机。」 「呃————这位身上带著那么多的那种石块,又招惹了村子里面,以及十万大山里面的神秘存在,还和玄同观结下了恩怨,那不是漩涡中心吗?按照师父以前的教导,我们应该远远地离开才是。」 「已经身处漩涡之中,不可脱离,也只有在漩涡中心才有活路。我们要是选择离开,恐怕走不了几里路,就要落到别人的手里了。师父可没有那么强的修为,再来救你。」 「哦,我跟著师父就是了,和我说那么多也没用。」 「你这小子,人小鬼大,看你眼睛乱瞄,师父就猜到你小子心里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提前给你说一说现在的局势,免得你吃亏。」鹤岩老道又在自己弟子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安随向后缩了缩脑袋:「我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是在想我们的安全问题吗?里面那位对石块,和那种液体都非常感兴趣,似乎还可以利用那种液体。」 他迟疑著说道:「依我看,他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救我们的?」 想了想,鹤岩老道摇头道:「看起来不是,我感觉到,这位没有骗我们,也没有必要骗我们。」 「这位来南方的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来救我们应该是真心的,否则也没必要顺手把失去的魂魄都救了回来。」 安随眨了眨眼睛:「师父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向好处想,那么做会吃亏的。」 「你这小鬼头,看起来小,总是有自己的主意。」鹤岩老道拉住了安随的耳朵。 「痛痛痛!师父!」安随连忙求饶。 鹤岩老道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比师父还聪明?你是不是以为师父没有看透你那点伪装,没有看透你藏在这张小脸下的小心思?」 他松开安随的耳朵,神情凝重道:「你的修为尚浅,感受不到这位修为的恐怖。」 「刚才那个老道,看似是被师父我给拉住了,其实师父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拉住他的。」 「但他就是不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安随揉著自己的耳朵。 鹤岩老道吐出一口浊气:「那是因为恐惧。为师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压抑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出手。为师拉住他,只是给他留了一个台阶下而已。」 安随的手一定,瞪大眼睛道:「那位道长脾气一向暴躁,竟然会————被吓到不敢出手?」 「你以为那村子是什么人都想进就进的?」鹤岩老道说道,「没有这种修为,怎么可能救下我们,带著我们硬生生地从村子里面杀了出来,还顺带抢到了里面的东西?」 「为师见过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厉害的人物。」 他的眉心皱紧:「奇怪,上次见到这位,这位虽然也很恐怖,但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修为什么会有如此进展?」 安随小声说道:「师父,不对啊,我们以前见到很多人物,你不都说是神仙中人吗? 这位还要————厉害?」 鹤岩老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安随,没有说话。 安随怔怔道:「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不是一般的厉害。」鹤岩老道叹了口气,「南方这边牵涉到的东西实在是吓人,我们必须要低调一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话说回来,也只有这位这样才有资格在这里下棋吧。」 沉默了一会儿,安随说道:「师父,那你不是完蛋了?」 鹤岩老道抬起手。 安随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上次见面,你忽悠这位去学那什么正五行邪祟升华法,给别人挖了一个坑,要是等这位反应过来,不得让我们好看?」 鹤岩老道老脸一垮:「我也有点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毕竟我当时也没有说假话诓骗这位。」 安随撇嘴:「那要看别人怎么想,而不是你老人家怎么想。」 「问题应该不大,这位看起来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的情况。」鹤岩老道伸出右手,掐了掐手指,「不过,这位到底有没有修正五行邪祟升华法?要是没修,为什么身上会邪气森森的?要是修了,为什么又没有遇到一丁点问题?」 「难道是靠天分解决了那些问题,那可真是————不可思议。祖师转世了不成?」 房主背著一捆柴从屋子的侧面走来,见到鹤岩老道师徒,远远地便向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以免打搅别人休息,鹤岩老道找到这处是一个单独的老人居住的屋子。 据老人所说,自己本来有两个孩子,但都出门了,这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在这年头,出门谋生的路径也不多,出生自小村子,所谓的「出门」大概率是被军阀征去了。 鹤岩老道笑眯眯地迎向了那个老头,殷勤地接住了对方背后的柴火。 随口与老头交谈了两句,鹤岩老道便说道:「我等三人来到这里极为匆忙,身上都没有带干粮,不知道居士家里有没有吃的?粗粮即可。贫道身上带了些钱物,可以向居士购买。」 老头表示有红薯。 鹤岩老道大喜过望,拉著弟子安随去厨房做了几碗红薯粥。 在吃粥之前,鹤岩老道先给李侦去送了一碗。 此时李侦的右手上的那种褐色伤口已经扩大了数倍,几乎将他的小臂上的一边的皮肤的腐蚀殆尽。 注意到李侦身上的阳气似乎在持续散失,而且身上的邪气极重,鹤岩老道心中咯噔了几下。 莫非这位真的修行了正五行邪祟升华法不成? 难道就是因为这种进度极快的法门才让这位修行到了这个境界? 看著鹤岩老道把粥放下,李侦道了一声谢。 欲言又止的鹤岩老道试探著问道:「这些时间,我研究了一下正五行邪祟升华法,心中产生了不少感悟,居士————是否感兴趣?」 李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鹤岩老道:「倒是很感兴趣。要是道长能够把那些东西整理出来,让我看一看,少走一些弯路,也许我的修行会更顺利。」 果然修行了正五行邪祟升华法! 鹤岩老道干笑了两声,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满脸思索之色的来到厨房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修行正五行邪崇升华法是不可能修行到这个层次的。 按照祖师的说法,就算把那法门修到最高境界,也不过是修到阴神阶段。 而眼前的李侦显然不是阴神,但是威势已经非同小可,这不是正五行邪祟升华法能够做到的。 难道这位只是把这种法门作为辅修的手段? 一边吃东西,李侦一边观察自己手臂上的变化。 从石块中流出的这种液体确实能够助他腐蚀自己的身躯。 要是这种液体足够,肯定能够大为缩短他的下葬仪式的持续时间。 这种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血液?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再回那村子,获取更多的石块,以至于毁掉村子,调查出那村子的背后真相,都是有必要的。 这个世界居然能够让他有那么有用的收获,倒是超出了李侦的预料。 对于那村子的背后的存在,以及那些势力之间的纠葛,李侦都没有在意。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继续研究起来自己手中的石块。 利用鹤岩老道的方法,李侦从石块中取出了两滴形似血液的液体,都滴到了自己身前的碗里面。 「流」出那么多的血液之后,那块石头的表面变得黯淡起来,上面的诡异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看刚才的趋势,想要从石块中再获取鲜血也不大可能了。 观察了片刻碗里的鲜血,李侦将其都涂抹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然后观察手臂上的变化。 从两只手臂上的效果来看,现在的「血液」比刚才的效果要差上一些。 是因为这东西的浓度不够了,还是因为自身产生了一些「抗性」? 思索间,他忽然察觉到房屋四周的虫鸣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消失无踪。 这是极为反常的事情。 就算被什么动静吓住,那些虫子也不可能集体静默。 有麻烦了? 研究被打搅,李侦非常不高兴。 他起身。 走到房门前,刚拉开门,便与鹤岩老道装在了一起。 作为老江湖,鹤岩老道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李侦的模样,他知道李侦也发现了问题,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来人非同小可,居士不要大意。」 李侦让鹤岩老道带著人藏好,自己走出了这栋旧屋子。 繁星悬挂在天空,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李侦却知道四周藏了不少人。 他神色淡然地向前走去。 「你们是来找我的?」 > 第406章 放心,我不会杀你 第406章 放心,我不会杀你 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李侦看向自己的的左前方。 无声无息之间,血色雾气化作一只满嘴尖牙,浑身腐烂的恐怖怪狼,向李侦冲来。 这种术法有些意思。 李侦双眼一亮。 冲来的那只狼脸上竟然出现了极为逼真的龇牙咧嘴,好像在血色雾气之下隐藏的是一只真正的野狼的魂魄。 李侦在这只狼的身上感受到了与村子似乎是同属一源的诡异气息。 这让他猜测,来人可能与那个村子有关。 在那怪狼即将扑到自己的身上时,李侦也没有躲闪,更没有使用什么手段去阻止那恶狼的扑击。 「吼!」 在一声直接刺入灵魂的吼声之中,那恐怖的恶狼扑到了李侦的身上,一口咬住了李侦的脑袋。 在撞击到李侦身体的刹那,恶狼化做了最原始的猩红雾气,渗透进了李侦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这些血色雾气与李侦获得的那种红色的液体一样,都具有一种能够腐蚀人体的恐怖能力。 虽然没有那种红色液体的浓度高,但是这种雾化的猩红气体里面似乎添加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对李侦的皮肤的腐蚀性丝毫不在那红色液体之下。 李侦看向自己的双臂,发现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一种腐朽的气息,心中大为高兴。 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倒是一个好地方———— 李侦再次感叹,同时心中也多了一点紧迫感。 这次虽然是因为鹤岩老道的原因而来到的这个世界,但是李侦也知道,除此之外,应该还是有原因的。 经历过荒村事件之后,他的心中便产生了,这个世界是符文刻意带他来的的想法。 在诸多的任务世界中,虽然也有些世界的任务十分轻松,但他缺什么就恰好来到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世界,这种情况之前从未遇到过。 这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这个世界是符文为他刻意挑的「福利世界」,那么在这个世界之后,他迎来的恐怕就是真正的危机了。 看到李侦以肉身便硬接住了那只恶狼,草丛中传出了粗糙的喘气声。 李侦张开双手,向前走去。 一只不知道是何种生物的怪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到了李侦的胸口上,让李侦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的胸口被怪鸟的鸟喙几乎刺穿。 从伤口中没有鲜血流出。 恐怖的是,李侦的胸口在此时主动裂开,一口吞下了怪鸟化作的血色怪鸟。 草木晃动。 有人向后退了。 李侦伸出手,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放飞了自己的脑袋。 在黑夜中,他飞出的脑袋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于瞬息之间便钻入了杂草之中。 一个穿著短褂,做苦工打扮的年轻男人正在慌忙逃窜。 感受到身后逼近的可怕气息,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走。 在原地站住,他手上掐决,嘴里默念咒语。 与村子散发的诡异气息有些相似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内都变得诡异起来,仿佛这里成为了一个小型的村子。 在这种气息的庇护下,一般人极难破入这人的身前,而不被诡异气息感染。 但是李侦不是一般的人。 连村子都困不住他,更何况这地方? 他的脑袋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那诡异的气息,来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前。 「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术法?」悬浮在空中的李侦问道。 那男人浑身颤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侦打量著南方:「那种术法你还能使用吗?」 那男人摇了摇头。 刺破身体的沉闷声音传出。 男人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李侦的脖颈下的「触手」刺穿。 四周传出了更大的动静。 其余人已然开始逃跑。 李侦的脑袋一转,向其它地方追去。 怪异的吼声与人死之前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一套长衫,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浑身后怕地从房子旁边的茅草堆中爬起。 看了眼李侦的肉身,他的眼神有些迟疑。 在他看来,如此状态的李侦肯定是使用了某种邪术,这时候要是破了这人的肉身,能不能直接杀死对方? 有一定的机率。 像这种邪术,弱点很有可能在肉身上。 但是这男人不敢赌。 想起刚才那人以肉身迎接那几式术法,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这男人的眼神中的迟疑变成了恐惧。 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上面传下术法时可是说过,这些术法虽然是速成术法,但是威势不小。 一旦他们学会了这种术法,就可以省却几十年的苦工,在修为上直追那些修行了许多年的修行者。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在之前,他们遇到过一些修行者,结果不是被他们的术法给轻而易举地杀了,就是连他们的护体气息都破不了。 谁也没想到,今天在这偏僻的村子里,居然会遇到那么一个可怕的人物。 面对这种连根底都看不透的人物,除了逃走还能怎么做? 一咬牙,男人转身就跑。 最后一声惨叫是从屋子的正前方传来的,因此他逃走的方向是屋子的后面。 刚拐过墙角,来到一处稍微隐秘一点的都地方,男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闻到了一股可怕的腥气。 不是错觉。 那腥气正是从他的脑后传来。 缓缓回头,男人看见了悬浮在空中的李侦的身体。 李侦对男人微微一笑:「那种很有趣的术法你会吗?」 惊惧的男人跟跄著向后退了几步。 思索了一会儿,李侦说道:「你还能施展那种术法?那头狼和那只怪鸟。」 男人连连摇头。 刚才李侦就确定过,来的人其实都是哑巴,舌头被人断了,这才无法发出准确的声音0 这时问再多的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放心,我不会杀你。」李侦温和道,「你走吧,给我传一条消息回去。」 这神情搭配他一身可怕的血腥气与犹如死人一般的脸庞,竟然让那男人感觉更为可怕0 男人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李侦微笑道:「我想要杀你的话,没有人救得了你。我说不杀你,那就是真的不会杀你。」 男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拖著浑身颤抖的身躯,手脚并用地向屋子后面跑去。 太过惊慌的他,连自己的后背上多了几滴血迹都没有注意到。 这自然是李侦在对方身上留下的「血蛊」。 担心这人在中途死在了血蛊的折磨之下,李侦没有对这人下重手,只是在这人的身上种下了不多的血蛊,将这人作为血蛊的培养皿。 需要一段时间,这人身上的血蛊才会增多到能够折磨人的数量。 到了那时,这人应该才会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那时已经晚了。 一旦血蛊爆发,这人接触过的,包括帮助这人解除降头的人都会中血蛊。 同样,中了李侦所下的这种血蛊,那些人一时也不会死,只会遭受折磨。 但是一旦那些人尝试解除降头,就会被李侦感知到。 如此一来,李侦就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他对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来路,没有太大的兴趣,只对那些人掌握的术法,以及这种术法的体系感兴趣。 不需要李侦做什么,那些人肯定还会撞上来。 脑袋回归到自己的脖子上,李侦用双手把自己的脑袋扶正。 一些特殊的鲜血从他的脖子中流出,像是一只只细小的虫子一样,在李侦的脖子间不断地蠕动。 这就是李侦近来在培养血蛊上更有心得之后,获得的一种以自身作为培养皿,以便随身携带血蛊的方式。 晃了晃脑袋,李侦发现在自己身上的阳气被压制后,他的飞头降变得更为神异了。 李侦感觉到,就算他在白天放出自己的飞头,应该也不会惧怕阳光。 这是飞降头进入大成的征兆。 总是出飞头也不太美观,要是能够断掉自己的一只手,在关键时刻能把手放出去杀敌———— 场面要比现在好看得多。 李侦打量著自己的右手,慢悠悠地向屋子前走去。 随路找到一具尸体,他便拖著尸体的脚,向更为隐秘的地方走去。 棕榈叶鞭肯定是随身携带的。 这些人即使修为一般,但是某些记忆对于李侦肯定有用。 还没走进茂密的树林间,李侦忽然站住。 调虎离山?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屋子,李侦暂时丢下了尸体,向那栋房子走去。 房子的大门是正开著的。 早有预料的李侦走进了大门。 不断挣扎的鹤岩老道已经被绑住了双手与双腿,正被两个人抬著从屋子内走去。 而鹤岩老道的弟子安随被后面一人扛在了肩头。 三人似乎是没有想到李侦能够回来得那么快,一见到李侦,脸上都干分的吃惊。 那个扛著安随的男人随手把肩上的安随扔到地上,对著李侦冲了过来。 但人到半途,其人忽然一转,身形跃起,撞破了窗户,直接跳出了屋子。 后面的两人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十分的吃惊。 但是两人的反应也很快,把鹤岩老道向地上一扔,便向两面分头跑去。 李侦追出了屋子。 片刻之后,身上血腥味更重的李侦回到了屋子里面。 鹤岩老道正在地上死命地挣扎。 听到李侦进入了屋子,鹤岩老道从被堵住的屋子之中发出了一阵含糊的求救声。 「道长那么不谨慎?」李侦走到了鹤岩老道的身旁,替鹤岩老道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索。 取下嘴里散发著恶臭味的布条,鹤岩老道连忙为自己的弟子安随也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从嘴里「呸」了两声,鹤岩老道恼怒道:「要是正面交手,老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抓?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不仅是偷袭老道,而且还把房主给抓了,以威胁老道。在投鼠忌器之下,老道才落到了他们的手上。」 说著,他庆幸地舒了口气:「还好居士你及时赶回来,否则老道我真逃不了这一劫。」 李侦与鹤岩老道走到了房间中,发现使愿意收留他们的房主只是昏迷了,这才放下心来。 鹤岩老道把房主给拉到了床上,给房主把完脉后,又给房主喂了一些水。 等到鹤岩老道处理好那些事,李侦才说道:「道长既然擅长下算,为什么在危机到来时,没有丝毫的预知?」 「所谓算人不算己,做我们这行的,想要算自己,是相当危险的事情。」鹤岩老道解释道,「就算强行要算,其实是很难算准的,而且————让我奇怪的是,这些人像是不在五行之中,不管老道我怎么算,都算不准这些人,就像是这地方就是这人的一样。」 「原来如此。」 李侦又描述了一遍刚才见过的术法,最后问道:「道长知道这种术法吗?」 鹤岩老道微微摇头:「这种术法————贫道从开没有见过,不过居士的说法要是没有错的话,这些人身上的气息与那村子有些联系,肯定和那村子有关。」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那些人虽然厉害,但是气息虚浮,像是没有修行多久一样。」 「真是奇怪,这世界上什么时候多了那么诡异的一种修行之法?和那个村子有关?倒也未必。」 他的看法和李侦一样,都认为那些人肯定和村子有关系。 虽然没有把话说透,这人自己说不定就是那公司中的一员。 李侦又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房主转身走出了房间。 鹤岩老道连忙追到门口:「现在这些人已经追上来了,不知道居士有什么打算?」 李侦说道:「没有什么打算,不过是等而已。」 「等?」鹤岩老道发问了一句。 「我还要去村子一趟,也需要等到有更多的人来找我。」李侦简单说道。 鹤岩老道沉声道:「现在的事情诡谲得很,居士需要自己小心一点。我也想办法去打听一下与这些人相关的信息。」 李侦走出了屋子,向自己之前拖动的那一具尸体走去。 > 第407章 我去试探他与血蛊的传播 第407章 我去试探他与血蛊的传播 宽敞的屋子中,灯影闪烁。 一具尸体摆放在屋子的正中的位置。 尸体的衣服已经被剪开。 一个身材矮小的瘸腿老道人正在仔细地验尸。 与普通的验尸的仵作不同,这道人的身旁没有验尸常用的一些工具,反而在身边放著一些符箓和一些法器。 其余的四个老道正围绕著尸体低声议论著什么。 白天里不敢对李侦出手的那个灰白胡须的老头就在其中。 另外三个老头的气势都不在那个老头之下。 更多的年轻弟子围在门口,向内观望,很多人的脸上都十分的不忿。 持续了半个小时后,那个身材矮小的道人才完成了自己的验尸工作,一丝不苟地将尸体的衣服穿回到了尸身上,最后在尸体前点燃了一张符箓。 旁边的四个老道都看向了身材矮小的老道。 一个机灵的小道童端了一盆水送进了屋子里面。 那老道在水盆里面里面洗干净双手,又用毛巾擦拭完双手后,才缓缓说道:「智明死在了邪法之下。他的身躯受到了某种邪气的侵蚀,产生了邪异的变化,在死前,他其实已经算不上一个————人。」 他说话的声音干涩沙哑,非常刺耳。 「这种邪气非常的可怕,就算动用了符箓,我也无法净化智明尸身上的邪气。」 一个面目方正的老道皱眉问道:「和十万大山里面的手段有相近之处吗?」 身材矮小的老道一板一眼道:「虽然都十分的邪异,但是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共同之处。这种邪气比我见识过的任何气息都要可怕,并且,我暂时没有找到针对这种气息的方法。」 「我需要一些时间,以找到可以有效地针对这种邪气的方法。」 说完这些话,他看向了那个灰白胡须的老道:「鹤岩老道救了你,你当时要是出手的话,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哼,我倒不如死在当场。」灰白胡须老道脸色忽白忽红。 方脸老道劝道:「微明师弟不必懊恼,那人实力太强,就算你出手了,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他叹了口气:「十万大山蠢蠢欲动,像那个村子一样的特殊地方也不平静而现在又出 现了那么一个人物,这边勉强维持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吗?」 那个身材矮小的老道冷哼一声:「感叹这些有什么用?你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应对当前的情况。」 「一个弟子就在别人的面前被杀,你们要是无动于衷,玄同观的脸还要不要?」 「要是你们选择要脸,面对那么一个底细不清的人物,你们又准备怎么去要回自己的脸面?在要回脸面的过程中,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四个老道一时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那个方脸老道又叹了口气:「太和师弟不必如此生分,再怎么说,你也是玄同观的一份子,难道愿意看到玄同观的脸面尽失?」 身材矮小的太和道人神情不变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那就是智明这人真的有问题————」 「不可能!」一个眯著眼,神情古板的老道立即打断道,「智明自小就在玄同观修行,迄今已经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有问题?只是智明的天赋著实一般,否则早已被某位长老收为入室弟子。」 「不管谁问题,我都不相信智明有问题。」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太和冷笑一声,「这样的人要是都有问题,那么玄同观里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神情古板的老道冷哼一声:「不要危言耸听。」 太和道人说道:「鹤岩老道是怎么样的人物,你们心中都清楚,要不是知道智明有问题,他怎么可能说那些话?」 神情古板的老头冷冷道:「谁知道鹤岩老道在村子里面经历了什么?那村子那么邪异,他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能轻易地出来?我认为他的话是不可信的。」 「因此,我建议,我们尽量把鹤岩老道请回来,把事情问清楚。」 「而且,也不能排除那个带他们出来的男人用什么手段威胁了他,让他不敢说出真相。」 太和老道说道:「村子里面的事情,那两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是那人把他们救出来了而已。」 神情古板老道说道:「那村子里面有多诡异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区区一个人,真的能够直接在那种时候闯进村子,又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在这期间,还和村子的主人进行过交手?」 「你什么意思?」太和老道看向了那个老道。 那老道斜眼看向了太和老道:「依我看,那人说不定本来就和十万大山有关系,或者和村子有关系,甚至于就是村子控制的傀儡,只是为了打入我们之中,才演了那么一出好戏。」 这说法乍一听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一琢磨,那边是漏洞百出。 太和老道好笑道:「那么一个被派出来,意图用来打入我们之中的人物,做事为什么要那么高调?」 神情古板的老道坚持道:「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策略,如此一来,就能骗过你这样自认精明的人物。否则,你怎么解释,那么一个可怕的人物忽然出现的事情。」 这确实不大好解释。 太和老道说道:「这天下如此之大,十万大山只是一隅,如今又正好是天下大乱,邪魔横生的时候,相应的出现一些厉害人物也正常。」 神情古板的老道反驳道:「这天下是大,但是厉害人物在整个天下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存在那么一个厉害无比,又没有一丁点名声的人物。」 不等太和老道说话,他接著说道:「另外,鹤岩老道之前一直声称自己前来南方,只是为了看一看南边的情形,后来去那边探查异象也是为了帮我们,现在看来,事情似平不是这样。」 那几个老道都看向了神情古板的老道。 脸色方正的老道说道:「鹤岩的脾性我们都知道,他为人虽然有些油滑,但不是这种人,更何况,他也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去调查那处的异象,差点死在村子里面。无尘这话说得太刻薄。」 神情古板的无尘老道说道:「你们忘记了那人手上拿著的东西的那个细节?他当时认为智明想要抢夺他的东西。根据那两人的说法,那东西应该是从村子里面获得的。」 「那谁说得清,鹤岩老道进入村子是巧合,还是刻意去的?」 「鹤岩老道那么精通占卜,怎么可能轻易地陷入险境?如果那村子是他怎么刻意要去的,那事情是不是就符合逻辑了?」 那么说确实有点道理。 这下连太和道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终只是说道:「小人之心。」 「小人?我们玄同观的人死了,难道不需要调查清楚?」神情古板的老道语气愤怒,「依我看,我们就该把鹤岩老道,和那人都抓回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调查清楚!」 「这两人虽然什么都交代了,但是对于一些细节他们也并不清楚,就像鹤岩老道和那人的关系,他们只知道,两人之前就认识,却说不清楚双方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那村子里面的情形,也要找到他们才能问清楚。」 「这次村子为什么会出现异变,那人从村子里面获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不需要弄清楚?」 「只要我们获得与村子有关的确切的消息,说不定我们就能彻底解决那个村子。」 脸型方正的道人点了点头:「这话有些道理,某些问题是该调查清楚。现在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人的修为强得邪异,就算我们准备了后手,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无尘老道说道:「那人的根底肯定有问题,鹤岩老道未必愿意呆在那人的身边,我认为,他很可能是受到了威胁。」 「师兄你先修书一封,派人送给观主,告知观主这里的情形。」 「我直接上门,去见鹤岩老道,顺便试探一下那人的底细。」 脸型方正的道人神情迟疑。 无尘道人古板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师兄放心,我修道几十年,也修出了一些东西,加上那些后手,就算对方翻脸,想要对我出手,我想要逃走还是不难的。」 脸型方正的道人看向了太和老道。 太和老道微微摇头:「从智明的尸体只能看出对方的这种手段的根底,但看不出对方的修为的根底,也看不出对方在杀人时动用了几分修为。」 脸型方正的老道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人全力出手,造成的效果是如此的话,我们准备的那些东西能够挡住他?」 太和老道提醒道:「那人不可能那么简单,否则怎么可能安然地从村子里面逃出来?」 这时,沉默了多时的微明道人说道:「那人相当可怕,不可轻视。」 无尘老道冷哼道:「不可涨他人威风而灭自身志气,你们坐镇这里便是,让我去试探试探他。」 微明老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真正见过那人的只有他,因此只有他知道那人是如何的可怕。 验尸的太和虽然也很重视那人,但是没有见识过那人的气势,根本不知道那人身上所进发的是怎么样的气势。 又商量了一阵,在无尘道人的坚持下,其余道人也大致同意了让他先去见一见鹤岩老道,顺带试探一下那人的底细的计划。 面对那么可怕的人物,即使观中的众多弟子都对智明的死愤怒无比,他们也不敢过于激进,直接去抓人调查事情的真相。 走出屋子,无尘道人没有管那些激愤的弟子,推开人群,带著自己的几个亲传弟子,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房门,他便看到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警惕地关上房门,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张纸条。 匆匆地扫视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他谨慎地将纸条放到了煤油灯上烧成了灰烬,最后把灰烬抓在了手中。 吩咐好自己的弟子为自己守好房门,别让人打扰他修行,他披上了一件黑袍,从打开的窗户翻出了房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奔行了两刻钟,他来到了一处建在树林中的临时据点。 那据点原本是猎人临时居住的木屋,看起来低矮狭窄,住不了多少人,但是从里面杂乱的气息来看,现在里面有不少人。 看了眼小屋门口的树上刻著的一个特殊的符号,披著黑袍的无尘老道敲了敲门,随即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狭窄的小屋里面挤了七八人,一人真趴在地上,不断地扭动挣扎,显得拥挤。 当无尘老道走进了屋子时,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无尘老道。 无尘老道走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看了眼男人难看的面色、被堵住的嘴,与那人后背血流不止的血洞,冷声说道:「我告诉过你们,没有要事,不要轻易联系我。」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男人毕恭毕敬地回道:「如果没有要事,我们也不敢轻易地联系你」 o 没有啰嗦,他当下立即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那人没有杀他,我们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知道那人所说的让他传达的消息是什么消息,只是他 一回来之后,我们便发现他的后背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血洞。」 「这血洞让他痛苦不堪,但是除了血流不止之外,暂时没有什么其它的症状。」 「这事————我们处理不了,因此才联络你,希望你能来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果真那么可怕?一个罩面就杀光了所有的人?飞出脑袋?和南洋一带的邪术好像有些关系。」无尘老道在趴在地上的男人的身旁蹲下。 撕开男人背后的衣服,他检查了一阵那几个血流不止的血洞。 「这种感觉————」 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箓,神情凝重的无尘老道念念有词了一阵,那符箓便无火自然,迅速地化成了灰烬。 把那些灰烬都洒在了那人背后的血洞之上后,无尘老道把自己的手压在了几个血洞之间,以特殊的手法向下一按。 一些黑血从血洞中流出。 忽然间,几个血洞同时爆开———— > 第408章 可怕的血蛊与神秘的组织 第408章 可怕的血蛊与神秘的组织 在那些血洞爆开前,无尘老道心中就有了预感。 在血洞爆开时,他便向后一缩脑袋,同时从衣袖中抖出一张符箓,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从血洞中溅射出来的污血十分的可怕,即使是无尘老道这种身为一观中数得著的人物,也无法挡住那种污血。 被他拿在手上的符箓轻易地被污血污染。 无尘老道的双臂与脸上都被洒上了鲜血。 这屋子的空间本来就小,面对出其不意的溅射出来的血液,除了站得最远的一人运气好,没有中鲜血之外,其余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鲜血,不过没有直面血洞的无尘老道的身上多。 到了这时,无尘老道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肯定就是对方留下的后手,遇到有人想要解除这人身上的血洞时,就会爆发。 至于那人所说的,想要让这人传达的话,八成也和这邪异的术法相关。 无疑,对方对自己的邪术非常的自信,料定没有人能够解除这邪术,否则不会以如此方式,放任这人携带邪术找到他们。 凡是身上沾上血液的人心中都十分惊慌,反应过来后本能地想要擦掉那些血液。 但是已经晚了。 那种鲜血具备极强的腐蚀性,一沾上人体,无论是衣服,还是皮肤都无法对那血滴形成一丁点 阻碍,于是那些人的身上也多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洞,与地上躺著的那人的后背完全一样。 当然,这说的是这人身上的血洞在爆开之前的情形。 诡异的是,身上虽然多了一个个血流不止的血洞,但是他们却一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苦。 这自然是暂时的。 地上躺著那人的症状,他们都看到了。 无尘老道古板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 「不要慌,这种术法虽然邪异,但不是不能解。」 先安抚住屋内惊慌的几人,无尘老道迅速从地上站起。 检查了一下自己双臂上被那血液腐蚀出来的血洞,注意到那些血液还在向下腐蚀他的血肉与骨骼,甚至已经融入到了他自身鲜红的血液中,他知道必须要尽快压制这种邪术,否则就要晚了。 从怀里又拿出几张特殊的散发著灼热的符箓,他的脚下一动,开始踩步罡,嘴里念念有词了一阵,以符箓召唤了诸天星光落于自己的身上,随即点燃符箓,引导星光与符箓中的诛邪之火,汇聚在了自己的身上的血洞之上。 玄同观即是以各种符箓和罡步闻名天下。 虽然在天地大变之下,玄同观的符箓与罡步都受到了影响,但也不可小觑。 无尘老道此时所使用的就是玄同观最为著名的一种诛邪符箓。 这种符配合上步罡,可以召唤纯粹星力辅助诛邪。 这星力能够助符箓中的诛邪之火大盛,普通的鬼物与邪术都承受不了这种符箓的燃烧。 据说在玄同观的全盛时期,在天地大变之前,这种诛邪符箓一出,那便是诸邪退散的结局。 用出了真本事的无尘老道死死地盯住了自己手臂上的血洞。 随著星光的汇聚。 在他的手臂上的血洞中出现了一束束颜色特殊的火焰。 在伤口中传出了一阵「吱吱」怪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那火焰炙烤。 从伤口中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无尘老道的脸色变得格外的苍白。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传出了剧痛。 这肯定是符箓中的火焰也作用在了他脸上的血洞的缘故。 无尘老道竭力收束自己的心神,于心中默念咒文。 屋子内的人都紧张地注视著无尘老道。 要是无尘老道能够驱除这种邪术,甚至是压制这种邪术,那么他们就都有救。 要是无尘老道都做不了这一点,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无尘老道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 某一刻,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手臂上的那些血洞上的火焰居然在一点点地熄灭。 鲜血犹如喷泉一样,从他手臂上的血洞中向外冒出。 无尘老道已经感受到,有鲜血从自己脸上的血洞中流出。 他刚从怀里拿出一张散发著血腥味的特殊的符箓,在他身上的血洞中燃烧著的那些火焰便彻底地被涌上来的鲜血淹没,渐渐地完全熄灭。 屋子内一黑,变得更为压抑。 围观的几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无尘老道的动作僵了僵。 他没有想到自己拿出了那么有针对性的符箓,居然只撑了那么一点时间,更不用说压制那邪术o 从血洞中传出的剧烈痛处让他的脑子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为今之计只有以邪治邪! 没有考虑太多,无尘老道一咬牙,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那张符箓,同时单手掐印。 做好准备后,他以符箓在自己手臂上的血洞上一抹,令其沾染上了自己的鲜血。 那张符箓立即燃烧了起来,血色火焰让这间屋子变得更为阴森邪异。 无尘老道像是被汲取了精力一样,苍白的脸面以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无光,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猩红色的雾气从符箓的火焰中冒出,似乎有生命一样,在一收一缩间,飘到了无尘老道的身上,将无尘老道包裹在了中间。 无尘老道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痛苦,脸面变得扭曲无比。 屋子内的人都有些畏惧这个状态的无尘老道,默默地缩到了屋子的角落中。 无尘老道张开嘴,将那些雾气都吞入了自己的嘴中,然后将自己的左手压在了自己的右臂上的那些血洞之上。 他的额头与脖颈间青筋毕露,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穿行,令他的那些青筋时而鼓胀,时而收缩。 在这种状态下,无尘老道却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与某个至高的意志产生了联系,进而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之中。 在正常状态下,他绝无可能如此强大。 甚至于,他感觉,就连镇压一方的玄同观老观主也未必是这个状态的他的对手。 强到了如此地步,在这世间,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迷恋———— 无尘老道伸出左手,压在了自己的右臂之上。 随著他右臂经脉的鼓起,他的整条右臂都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血洞里面的血液逐渐被压制下去,血洞也不再扩张。 从血洞中传出的「吱吱」怪叫变得越来越微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忽然间,处于特殊状态的无尘老道心中剧烈一跳,让他从特殊状态抽离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在法力相激之下,他看到了那个施展邪术的男人。 对方似乎是在野外。 四周一片漆黑,隐约还能听到虫鸣。 当他「看」到对方时,对方也感应到了他,于是抬起头,向这边看来。 对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无尘老道没有看清。 在对方看向他时,他所有的意识便都被对方那双眼睛所吸引。 像是过了一瞬间,又像是过了无数个瞬间,无尘老道毫无征兆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浑身无力地向后栽倒在地。 在他身上的那些血色雾气的反噬之下,他全身都染上了一片血红色,就像是被剥掉了皮肤一般恐怖。 从他的七窍中都有血色雾气冒出。 而他身上的血洞又开始了扩张。 这一变化惊呆了屋子内的几人。 看著倒地的无尘老道,那几人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无尘老道勉强伸出一只手,气息奄奄道:「去找————找————」 勉强说了那么几个字,他脑袋一歪,便晕倒在地。 「有人在想办法解除血蛊了?」 李侦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了一会儿。 对方的法力不弱,否则不会让他生出感应。 但也只是不弱的层次,想要越过他这个阻碍,直接解除血蛊却是不可能。 让李侦惊讶的是,那么快,竟然已经牵涉到了那么一个不弱的人物。 想必用不了多久,血蛊就会传播到那个组织更厉害的人物身上。 到时候,他们应该就会想办法来和他交涉了。 笑了笑,李侦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的血管已经向上凸起,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自然是对方想要解除血蛊,对他身上的血蛊产生了极强的刺激作用导致的。 在他把血蛊保存到自己的身上后,留存在他身上的血蛊其实就是血蛊之母。 在他自身的压制与控制之下,这些血蛊只会汲取最低限度的血液,以维持自身的存在。 除非在需要大规模地动用血蛊,李侦自身命令血蛊大肆繁殖的情况下,处在他身体内的血蛊对他自身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想要解除他施下的血蛊也相当麻烦。 要不直接杀灭他身上的血蛊之母,要不就是他主动替别人解除血蛊,除此之外,一般人绝无可能解除血蛊。 这血蛊经过李侦的改造之后,与原版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变成了李侦独有的邪术。 李侦忽然发现,自身从元神,到身躯,再到流淌在身躯之中的血液,都变成了非人的状态。 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令血蛊恢复安静之后,李侦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将手中的棕榈叶鞭收好,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他已经通过这具尸体,获得了一些关于这些人的来历的真相。 这人明显是底层成员,知道的事情不多。 李侦获得的记忆里面,最多的,最深刻的就是这人突然获得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走上的修行之路时的记忆。 这人原本只是个军阀的私兵,对修行什么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就算在修行后,其实对修行也没有多大的概念,因为这人走的不是一条正常的修行之路。 在这人的概念中,他只是加入了一个很厉害,很神秘的秘密组织,被传授了一种进展神速的特殊修行法门。 那种法门极为厉害。 这人只修行了一年不到,在那法门刚入门,便足以吊打那些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道人。 这让那人非常的兴奋,因此对于自己加入了一个隐世组织的事情深信不疑。 但是以李侦的见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人自认为自己是在修行,其实是在被那种与荒村有些类似的诡异的气息感染罢了。 只要承受住了那种气息的侵蚀,就是这人理解中的修行入门。 在这人的记忆中,有些人加入组织后便失踪了,想必就是无法承受那种气息的感染,死在了某处。 这种邪门的「修行」方法肯定是不被正道接受。 不提多少人死在那种诡异气息的感染上的事情,就算是体质特殊,或者运气绝佳,没有死在那种诡异的气息的侵蚀上,最终也会被那种气息逐渐影响心智,变成非人的异类存在,甚至是那些诡异的傀儡,就像是村子的主人控制的那些亡魂一样。 从这人的记忆来看,这些人和那些道观、寺庙都不是同路人,私底下做了不少挖那些寺庙与道观墙角的事情,甚至杀过那些正道门派的人物。 那个秘密组织的主人可能就是十万大山中的某个诡异存在? 这是那个诡异存秘密地侵蚀人类,在人类中寻找自己的信奉者的尝试? 获得的信息相当有限,李侦做出的推断也是相当含糊的。 但是他可以确定,那个组织的源头肯定是十万大山。 那些道观与寺庙虽然知道有人被诡异气息影响,进而产生了异变,但是对自己眼皮子地下出现了那么一个组织的事情却不是很清楚。 李侦走到那栋屋子前,便见到鹤岩老道在屋子门口等著他。 见到李侦,不断踱步的鹤岩老道立即说道:「我们不适合在这种村子里面过夜,容易连累别人。之前我也没有想到,那些人会那么快地找上门,现在来看,我们直接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 方过夜是最合适的。」 他的弟子带著一个包裹也跑出了门。 鹤岩老道接住包裹,对李侦笑道:「吃的干粮我已经准备好了,足够我们在野外支撑几天。房子的主人我也暂时打发走了,让他过几天再回家,到时候肯定就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