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规蹈矩能叫重生吗？》 501.你叫我什？ 501.你叫我什么？ 「哦对对对，你们是在法院实习认识的......」 「我听周哥说过。」 很快，蔡志鹏开始发起新一轮的试探。 「他还在寝室说起过我呢？」 黎芝柳眉轻挑，嘴角绽放出一抹笑意。 「当然啊！」 蔡志鹏思索再三，小心翼翼说道。 「你不是广府人嘛，周哥的粤语歌就是跟你学的吧？」 「他还说你是个耐心又温柔的老师。」 「是嘛？」 纵使黎芝性子再高冷，也被蔡志鹏勾起了聊天兴趣。 毕竟去年在南湖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周明远登台一首《喜欢你》，可是实打实拨动了自己心弦。 背后还有这段故事呢？ 「他都没当面夸过我。」 短发少女放下筷子，秋水盈盈的双眸藏著娇嗔，抬起下颌望向周明远。 「周哥这个人性子就这样，说话也是贵精不贵多，很少当面说谁的好，但他总是能记在心里。」 打开话匣子可不容易。 蔡志鹏努力找著话题，笑眯眯补了一句。 「当面我也说过很多啊。」 周明远适时插话。 「哪有！人家都说你表达太少了。」 黎芝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宛如一整个冬天的雪水融化在瞳孔里。 「......」 蔡志鹏端详著身边一男一女的互动，只觉得自己像个侦探。 他默默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细节拚到一起。 座椅记忆，夹菜盛汤，眉眼交换，用词默契...... 每一块碎片，都恨不得严丝合缝地嵌进猜测里。 等下！ 这两个人不会在谈恋爱吧？ 可是...... 这怎么可能啊？ 分析出这个结论后，蔡志鹏暗暗捏紧双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 一直以来，他都是知道的。 在周明远身边，有著数不清的红颜知己。 光是校内这一亩三分地，白月光钟雨筠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杜佳诺学姐虽然打著工作旗号，跟他也是暧昧至极。 至于校外就更不用说了。 隔壁学校的天菜级阳光美女顾采薇，是周明远一起开店的合作伙伴，每天形影不离。 那位不但性格极好，开朗爱笑，还特意跟周明远的室友们一块吃过饭。 抛开美貌不谈，大家对顾采薇绝对是100%好评。 由于跟赵雪谈恋爱的原因，蔡志鹏更是听说了不少八卦。 周明远跟顾采薇，已经是共同参加过同学聚会，甚至见过家长的情侣关系。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老周这家伙自打开学就立稳人设，多线操作说的一套一套，理论指导实践玩到飞起。 站在蔡志鹏的角度也能理解。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财富助推欲望，欲望燃起炮火，多偶就是文明的炮火。 可老周他...... 这可是姐妹花，并蒂莲，双姝合璧...... 这还是国内吗？ 黎芝和顾采薇是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这两个女孩子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优秀，怎么可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又怎么可能和和气气相处？ 假的吧？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蔡志鹏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夸张，越想越觉得三观炸裂，越想越发现难以置信。 事实和细节让人几乎可以做出判断，但又太过离谱。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眼看两人正斗著嘴，蔡志鹏放下筷子，端起汽水喝了一口，假装不经意地接了一句。 「对啊周哥~你天天跟顾采薇一块玩，都没学到一点人家的热情。」 「......」 错觉。 一定是错觉。 蔡志鹏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去看黎芝的反应。 短发少女嘴角的笑，好像凝固了。 黎芝睫毛低垂，目光锁在桌面，指尖在饮料杯上摩挲来去。 「学别人干嘛。」 周明远倒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你们关系那么好，也不能算外人吧。」 蔡志鹏像一只嗅到了气味的猎犬，继续在话题边缘试探。 「......」 黎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汤凉了，菜也凉了。 窗外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光影斑驳。 ...... 「我去个洗手间。」 吃饱喝足，周明远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蔡志鹏默默数著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声音越来越远。 他直起身子环顾四周，视线又挪回对面低头玩手机的短发少女身上。 「那个......」 「嫂子，内容把关的事就拜托你了。」 「......」 黎芝瞬间抬起头，樱唇微张，瞳孔也足足扩出几个圈。 她怔在原地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等下你......你叫我什么？」 「嫂子啊。」 蔡志鹏大大方方说道：「周哥年纪可能没我大，但我们寝室按能力排。」 「叫一声周哥理所应当，叫你嫂子也没毛病。」 「......」 短发少女手指攥著纸巾，攥出一个怎么也展不平的小团，看上去依旧面不改色。 「蔡志鹏，你叫错人了吧？」 「没叫错啊。」 「你确定叫的是我？」 从芳心大乱到恢复表面冷静，黎芝仅仅用了十几秒。 两个问题，两种方式。 她只是稍微试探一番，就已经确定蔡志鹏猜到了自己和周明远之间的关系。 要知道，蔡志鹏可是赵雪的男朋友，赵雪又是顾采薇的高中同学。 怎么算都应该站薇薇那边才对。 况且，猜到是一回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敢堂而皇之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他认识顾采薇的情况下，居然敢叫自己嫂子？ 「嫂子，我很确定你比顾采薇更适合周哥。」 「哦？怎么说？」 黎芝清了清嗓子，一双英气十足的星眸内充满好奇。 「周哥不止一次在寝室里说过，你们爱好特别接近！都是法学生，又都喜欢听粤语歌，每次聊天也特别有共同话题。」 「一看你们就是那种超级默契的灵魂伴侣，我觉得在人生中是可遇不可求的。」 「嫂子你听过那句话没？」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我当然支持你......」 「......」 聊著聊著，走廊里脚步声再度响起。 ...... 「吃不下了，你帮我吃~」 回到座位的周明远，好一会才品到气氛有些反常。 短发少女把她面前的盘子推了过来，托著下颌，就这样笑意盈盈望著自己。 不是...... 这是要干嘛？ 不装了是吧？ 周明远眨了眨眼睛。 他发现上个厕所回来，刚刚在外人面前高冷克制的小荔枝，似乎不见了。 黎芝眸子里那份热烈，和两人私下里呆在家中别无二致。 普通朋友夹夹菜盛盛汤也就算了，谁还真吃你剩饭剩菜啊？ 不过他也没拒绝，把盘子里的鱼肉夹了出来，象征性的吃了一点。 蔡志鹏笑眯眯看著这一切。 「周哥。」 「嗯？」 「我想起还有点事，刚刚我买过单了，我就先回去了。」 「......」 周明远抬起头：「这么著急？」 「是啊，著急回去整理材料。」 蔡志鹏笑了笑，把面前已经凉透的莲藕汤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扭头看著窗外。 阳光很好，梧桐树影在地上直晃。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不用送。」 蔡志鹏站起身来，拽过外套，对两人摆摆手。 「周哥，嫂子，我走了~」 「拜拜！」 ...... 「宝宝我第一次发现你耳根子这么软。」 餐厅包厢里，只剩下小情侣面对面。 周明远听说刚刚的聊天内容之后，忍不住抿起嘴，似笑非笑望著短发少女。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律所出个律师函，你帮忙把把关，保证内容不出法律问题，现在呢？」 「现在你恨不得帮他组织语言亲自爆料！」 「啧啧啧......」 「......」 黎芝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男人掌心里。 「闭嘴啊你！」 「我只是觉得蔡志鹏这个人蛮不错，帮帮他怎么了？」 「不错在哪？」 周明远点了点女孩鼻尖，笑著戳穿她的小心思。 「叫你嫂子就不错啦？」 「他这个人很会观察，很细心，而且很有想像力和魄力。」 两人肩并肩走出餐厅，阳光正好。 黎芝走在周明远旁边，步频叠在一起，手臂挽著手臂。 太阳底下的小小甜蜜。 「换成你其他的好朋友，怎么可能通过这些猜到我们在谈恋爱嘛！」 回忆起蔡志鹏的表现，短发少女喜滋滋地眯起眼睛。 「况且他知道你跟薇薇的关系，就显得对我更加尊重，更加可贵了。」 「......」 女人心，海底针。 就连周明远也没想到。 一向独来独往的小荔枝，竟然会因为一个称呼，动摇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你说我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哪里错了？」 午时风把短发吹去耳后，男人又悄悄拨了回来。 「讲真啊，我现在有点后悔。」 黎芝下颌扬起，日光悬在头顶，径直掉进女孩眼睛。 「上个学期你室友们帮我搬家，我应该去请客吃夜宵的。」 「结果我觉得陌生人太多，不愿意踏出舒适区，反倒是薇薇去了。」 「这有什么对与错的说法？」 周明远咧开嘴，揽住女孩肩膀。 「不，不一样的。」 黎芝轻语呢喃，声音融化在风里。 「假如连你身边的人都团结不好，如果有一天我和她站在对立面......」 「全世界都会告诉你怎么选。」 502.青蛙和井 502.青蛙和井 南湖大学，管理学院203寝室。 「我回来啦~」 钟雨筠推开寝室门，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开学季，无论是班级社团还是学生会，都有著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布置。 高挑少女散著头发，只用一根黑色发圈在脑后松松拢了一下，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在耳边晃啊晃。 忙碌一整天，终于可以松口气。 「筠筠你买了什么呀？」 许宁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贴著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草莓和车厘子。」 钟雨筠笑吟吟说著：「下来吧~洗了大家一起吃。」 「我来洗！」 段妍妍刚刚结束一局游戏，挽起睡衣袖子，接过水果去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起。 「哎......筠筠我可真羡慕你，随便怎么吃夜宵水果都不会胖。」 许宁跳下床铺，坐进椅子揭开面膜揭，双手拍著精华，眯起眼睛说道。 「这一整个寒假，我都不知道胖了多少~」 「哪有！我也胖了一点点。」 女生之间聊天，当然需要一点点情商。 钟雨筠换下套头卫衣，双手反弓解开搭扣，随便找了件长款睡裙套上，靠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胖。 小腹平坦，四肢修长，连一丝一毫的赘肉都看不到。 最让家人朋友们惊讶的是，钟雨筠总觉得自己这大半年又长高了些。 明明入学时还是172的个子，可假期跟差不多身高的表弟站在一起拜年，竟然又高出了一点。 隐隐有著向超模身材迈进的趋势。 「快八点了，我们一起看综艺吧？」 「筠筠买了水果，我这还有刚刚从北苑买回来的零食。」 「刚好！」 段妍妍端著洗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桌上。 203四姐妹，如今只少了个赵雪。 「行啊~~~」 「你们说赵雪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宁的嘴被草莓塞住，含混不清。 「不知道诶。」 钟雨筠摇摇头：「节目还在录，最快也要月底吧？」 「她应该是咱们学校第一个用这种借口请假的人。」 「还真是......」 想到这里，三姐妹默契对视一眼。 别说203寝室了，哪怕纵观整个南湖大学，赵雪也是第一个以录综艺之名请长假的人。 这个理由在大家看来，既陌生又让人羡慕。 更像是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情。 临近八点钟，许宁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大家把椅子凑近，热热闹闹。 水果盆盆被端到中间，段妍妍丢给大家几包薯片，又分发三瓶可口可乐。 十六寸的画面亮起来，弹幕从右往左直飘。 片头已经过了，直接切入正片。 浅灰沙发，原木茶几，角落里黑色钢琴。 一切如常。 ——《怦然心动二十岁》。 「赵雪呢？赵雪还没出来？」 段妍妍咬著薯片，含混不清。 「等等快了吧。」 许宁盯著屏幕说道。 随著节目过半，嘉宾之间的暧昧线，已经不像前几期那样遮遮掩掩。 明确表达心意者有之，踟蹰犹豫者有之，更多的人开始从广撒网变成一对一。 综艺是人性的镜子，口碑无处不在。 「来了来了！」 屏幕里，赵雪和 陈嘉禾是节目里最早对赵雪表达好感的男嘉宾。 第一期初见时，他把心动纸条投给了赵雪。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笑起来像春天。」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镜头突然多了起来，仿佛被节目组和摄像师牢牢绑在一起。 做饭分在一组，约会分在一起，连小游戏都会刻意组CP。 第二期，陈嘉禾在厨房里帮她系围裙。 两人厨房互动的场景被抓拍铭记。 第三期，节目组设置了匿名提问箱。 嘉宾可以匿名向任意一人提问，被问者必须回答。 「你有没有在节目里心动过？」 这是赵雪收到的第一个问题。 她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弹幕密密麻麻飞出次元。 直到今天，新的一期开始。 这一期的主题叫心动砝码。 规则很简单，每位嘉宾手中有三个砝码，可以在当天结束时投给自己心动的对象。 哪怕是没看过恋综的观众，也能通过这个环节看到节目组的小设计。 砝码数量，刚好代表心意的重量。 三枚投给同一个人，意味著All-in。 分投给不同的人，那就是还在犹豫。 一个都不投嘛...... 暂时没有心动嘉宾。 画面切到心动小屋的院子里。 晚风猎猎，花瓣在风中飘落，嘉宾先后走到一张长桌前，桌上摆著每个人对应的木盒，盒子上贴著名字。 陈嘉禾是第四个投的。 他完全没有任何迟疑，低下头，把三个砝码都放进了写著赵雪的盒子里。 哢嗒。 一声沉闷轻响。 画面又切到赵雪。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脸。 和陈嘉禾相比，她的手指在砝码上纠结了很久。 「什么情况？」 段妍妍的薯片停在嘴边。 「她在犹豫什么啊！」 「剪辑效果吧......」 许宁接过话头：「节目组故意剪的。」 「感觉她就是在犹豫。」 事实上，连赵雪都不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是节目里的感觉，还是真的感觉？ 是剧本安排的互动让人产生错觉，还是自己心动了？ 亦或是，流量和话题度驱使著自己，朝著最有利的方向前行？ 没有人分得清。 屏幕上的赵雪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砝码都投进陈嘉禾的盒子里。 先后几声轻响，仿佛心跳凑近。 【好甜！！！】 【在一起在一起，这对CP我真的嗑拉了！】 【这个角度赵雪好漂亮啊......】 一瞬间，弹幕刷个不停。 ...... 「哎......」 203寝室内，许宁悠悠叹了口气。 「你们说，蔡志鹏看到这些，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拿起一颗车厘子，在手里转著没有吃。 「应该要哭了吧。」 段妍妍一脸同情，摇了摇头。 「肯定不好受，自己的女朋友在节目里跟别的男人组CP，搁谁谁能受得了？」 「但说真的，蔡志鹏这人已经可以了，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孩。」 「上学期赵雪直播的时候......换我看都挺过分的了，他也没说什么。」 三个女人一台戏。 尤其是当另外一个姐妹不在的时候，沉浸了一整个假期的八卦之魂，往往燃烧的更加激烈。 「那是以前！」 许宁把车厘子塞进嘴里，忙不迭说道。 「以前赵雪只是一个普通主播，现在不一样了。」 「她上了恋综，面对的观众不是几百人，现在可能播放量成百上千万。」 「她在节目里的每个表情，每句话，每个动作都会被放大。」 「虽然我们不知道跟那个男嘉宾的互动是不是剧本，但站在男朋友的角度......」 「确实。」 段妍妍咬了咬下唇。 「就刚刚那一幕，赵雪跟陈嘉禾在樱花树下散步，月光一照，她们俩的眼神......我都觉得是真的了。」 「我感觉也是真的。」 钟雨筠不轻不重接了一句。 空气顿时陷入安静。 「可她脑子坏了啊？」 想到这里，段妍妍完全无法理解。 「就算在恋综上牵手成功，陈嘉禾是沪城人，接下来怎么谈？」 「况且她还有男朋友。」 「图什么啊？」 「......傻不傻啊你。」 许宁小嘴一撇，目光转向窗外。 「你管人家真谈还是假谈干嘛？哪怕是博眼球组CP，有流量有粉丝还有商业价值。」 「大不了象征性谈一阵，然后再和平分手，反正粉丝吸到了，人设立住了，回来美美开播还不是猛猛上人。」 「哇......」 段妍妍瞪大眼睛。 「那她还会回来跟蔡志鹏在一起吗？」 「......」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又有点现实。 203的女孩子们齐刷刷陷入沉默，没有回答。 「算了算了姐妹们，好沉重啊......不聊这个吧。」 新的一期综艺行将结束，段妍妍站起身来收拾垃圾，顺便把椅子挪了回去。 「我还是买点春装吧。」 屏幕还亮著，许宁也叹了口气，关掉综艺网页，打开淘宝。 Uno Studio。 屏幕上，是杜妖精的店铺首页。 「学姐的淘宝店要火了！」 作为杜佳诺的忠实粉丝之一，许宁一直关注著杜妖精的一线动向。 「你们看这个销量......」 「怪不得解忧传媒都不派杜佳诺上综艺。」 「人家随随便便就能赚到钱，完全没必要吃这种流量。」 「确实。」 段妍妍也点了点头，凑近过来说道。 「听说杜佳诺学姐之前跟斗鱼签的是半年约，马上到期就要谈新合同了。」 「感觉她这波应该要财富自由了。」 「财富自由？」 许宁跟钟雨筠对视一眼。 刚刚踏进象牙塔的女孩子，对这个词语其实还没什么概念。 「你们不经常看游戏直播，还不知道吧？」 「现在各大直播平台打的飞起，都在跑马圈地，给主播们开的合同都很夸张......」 整个203寝室，相比光芒四射的钟雨筠，还有活泼开朗的许宁而言，段妍妍是个实打实的宅女。 不过宅女也有宅女的好。 天天泡在网际网路上，接受著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就我经常看的一个叫pis的游戏主播，最近从斗鱼毁约去了虎牙，你们知道签约费多少钱吗？」 「多少？」 钟雨筠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 段妍妍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8出来。 「八十万？」 许宁眼睛一亮。 「搞笑吧你！」 段妍妍冷笑一声，一副真没见识的表情。 「这叫八位数！」 「啊？？？」 许宁跟钟雨筠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最恐怖的是，这个主播是退役职业选手，以前就是YY平台播DOTA2游戏的，人气差不多常年五位数观众。」 「对比杜佳诺的话......其实感觉学姐人气还要高一点。」 「......」 寝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杜佳诺也能拿到八位数签约费？」 许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个，十，百，千，万...... 对于女大学生而言，千万级别的收入实在是有点超纲了。 掰著手指头都要反应上好一会儿。 「我只是打个比方啊，我又不专业，不好说......也不一定。」 段妍妍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补充道。 「舞蹈区和游戏区，逻辑可能不一样。」 「但是从学姐的流水和收入能力来看，她真的很牛。」 「很夸张！」 「妍妍你开玩笑的吧......」 钟雨筠的手停在半空中，车厘子从指尖滑落掉在桌上。 足足滚了两圈。 「学姐能赚一千万？」 「一千万！？」 女孩重复著这个词语，竭力咀嚼著很难消化的情绪。 她突然想到周明远。 如果杜佳诺能拿到一千万签约费，那周明远能赚多少？ 解忧传媒签了学姐，帮她做内容，做流量，再商业化，把她从一个普通主播变成一个IP。 周明远跟自己浅浅提过一嘴，只不过没有讲得太细。 「宁宁没见识也就算了，筠筠你也露出这个傻子表情干嘛！」 段妍妍莞尔一笑，凑到钟雨筠身边，环住室友脖颈。 「学姐财富自由，不就等于你男朋友财富自由吗？」 「说到底你不也跟著沾光......」 「我哪有......」 钟雨筠摇摇头，樱唇抿出一道细线。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赚多少，他从来不跟我谈这些。」 「你都不问的吗？」 「不想问啊。」 女孩两手一摊。 「他赚多少是他的事，而且我们约会也不怎么聊这些......」 「我更希望感情之间纯粹一点。」 许宁和段妍妍不说话了。 这个回答嘛，很符合钟雨筠的性格。 「纯粹点好。」 许宁也没接著往下说，只是笑了笑，翻到杜妖精店铺的另一件商品。 一件黑色丝绒吊带裙，性感至极，光是看图片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张力。 模特身材极好，看得出换了个人。 「36E？」 钟雨筠凑过去看了看。 看到尺码表上数字的时候，女孩声音不自觉高了半度。 「36E。」 段妍妍咽了下口水。 「这是真人吗？身材也太夸张了。」 她指著照片里腰和胸的对比，不由自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肯定是啊。」 许宁点开商品详情页里的模特介绍。 「这位也是解忧传媒的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明远眼光可真够毒的，解忧传媒到底签了多少漂亮女孩子啊？」 许宁看著钟雨筠。 「我也不清楚。」 钟雨筠再次双手一摊。 「除了杜佳诺，其他我都不太认识。」 「我知道曲悦！」 许宁晃了晃脑袋：「不过这个你们都知道。」 「对对对。」 刚刚在《怦然心动二十岁》里见过的，大家都知道。 「筠筠，有个问题我挺想问的，你别生气哈。」 过了个新年，203寝室的女生夜聊明显多了几分深度。 「你说呗。」 钟雨筠偏过脑袋，一脸坦然。 「假如差距太大，或者说他变了，你......你以后会担心吗？」 室友的问题近乎委婉。 「之前我不是也在MCN试了一下嘛，网际网路上能接触到的有钱人特别多，基本上他们观念认知和处事方式，都和我们不太一样。」 「比如像百达翡丽的某款手表，拿货价是207万，大家可能觉得这都有人买，他应该是个傻子。」 「但实际上走到富豪生活当中时，他们很多钱已经购置完了所有普通大众想要买的东西。」 「每个月却还要进帐上百万，放在金融视角里资产其实是缩水的。」 「而且我觉得，人到了一定阶层之后就不能跟普通人共情了。」 许宁停顿几秒，又继续一本正经说道。 「你现在拉住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问她爱情是什么，她都会告诉你标准答案。」 「可人的外在环境剧烈变化时，可能就会像赵雪一样异化，甚至异化掉一个人最一开始坚守的东西。」 「比如理想，又比如爱情。」 「......」 钟雨筠跟段妍妍齐齐托著下颌，倚在桌边听得认真。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从佳缘传媒离开？」 「有一次去KTV唱歌，我亲眼看到一个大佬在上一场喝多了，点了四个女孩子坐在那，躺在人家身上打盹睡觉。」 「他喝的酒几万块一瓶，他点了十多瓶，总共花了六七十万。」 「我不理解，何必点那么多吃不完的，他就是浪费给别人看，彰显自己有钱。」 「当然还有更炸裂的，就不跟你们细说了，点到为止。」 在很多普通人眼里，美女是一生挚爱。 要花很多钱供养，买包买房买车买化妆品。 但事实上，这些在资本面前不过是皮毛。 有实力的大佬价值观比较统一，比如美貌只需要租赁就行。 许宁组织一番语言，继续说道。 「我见过一个算是同事吧......」 「她之前是大四实习的钢琴老师，家里条件不算太好，原本找了5000底薪的教培工作。」 「发现辛苦教钢琴一个月，攒台苹果手机要小半年，后来就去做了捞女。」 「后来她给我们展示她的奢侈品，有六位数的爱马仕包，七八万的劳力士，还有各种老男人买的东西......」 「她住在400多万的江景房，才二十几岁，大学刚毕业一年。」 「更炸裂的是，她说以前觉得这样不好，后来发现底层女性没资本，不够一米七、没有B罩杯、不够白、不会做头发拍照，不然也会这么选。」 「真的，我第一次觉得社会这么割裂。」 「......」 许宁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也知道，我家庭情况也不算好。」 「放弃当网红之后，我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平衡，看了好多集《十三邀》，关注了几个财务自由的人探索精神领域的事，发现他们也都有差不多的问题出现。」 「也许大部分关系碰到金钱到一定程度就会异化，永不变质的关系难如登天。」 「有个很出名的主持人说过，要尊重每一只青蛙和他的井，青蛙在井里自洽、幸福感高，就是最幸福的；但如果青蛙被万人瞩目却想跳出去找别的，就生活在地狱。」 「筠筠作为好姐妹，我是真的想看到你跟周明远从一而终，白头偕老永远幸福下去。」 许宁咧嘴一笑，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所以啊，我才会问你会不会担心。」 「......说实话。」 钟雨筠双手抬高，伸到耳后解开马尾，轻声说道。 室友说了这么多，她也难免感同身受。 事实上，这个问题她考虑过。 以前只有一个杜佳诺，现在好像整个解忧传媒都走上瞭望尘莫及的快车道。 随便一个女孩子的月收入，没准她毕业之后十年都赚不到。 「以前我没觉得，现在可能会有一点。」 担心吗？ 说不担心是假的。 有钱会变，圈子会变，接触到的异性也会变。 看看赵雪就知道了。 她的变化别说室友，让朝夕相处的男友蔡志鹏都感到陌生。 许宁已经放下了靠枕，段妍妍也喝了口水，只是安安静静听著。 「但我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钟雨筠一声苦笑，声音渐渐低了几分。 「青蛙跳出来会更幸福吗？」 「我怕自己跟不上他啊......」 「呸呸呸呸呸！怎么可能啦？！」 段妍妍小嘴一扁，握住钟雨筠的右手，只觉得室友指尖发凉。 「筠筠你可不能这么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不好？」 「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又是亲眼见证他白手起家的人，这在古代叫糟糠之妻！」 「妍妍你会不会说话。」 许宁似笑非笑地瞪了她一眼。 「哦哦哦对不起......用错词了宝宝！」 段妍妍赶紧找补。 「哎呀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他普普通通的时候你就喜欢他，他变成很厉害的人你还是一如既往。」 「这些都是以后遇见的人没法比的。」 「谢谢你哦。」 钟雨筠浅浅一笑。 体己话也好，真心话也罢，不管是不是事实，起码听上去心里暖了一点点。 「不过妍妍说的有道理！」 许宁把话题拉回到轻松一点的方向。 「筠筠你也确实要利用自己的长板啊......」 「你看我为什么不像赵雪一样，在佳缘传媒继续干了，就是因为有些事情我见过了，感觉自己接受不了。」 「你们家里人不是都认识吗？赶紧推进度啊！」 「寒假你们是不是天天约会！」 「他有没有去你家？」 说到这里，许宁总算是找到了切入点。 「去了。」 钟雨筠的耳尖红了一下。 「真的呀？」 段妍妍也跟著眼前一亮。 「见家长了都？我去！你们才大一就见家长了？这也太快了吧？」 「那你当宁宁什么都没问吧，感觉这波稳了啊......」 「哎呀！」 钟雨筠捂著脸使劲摇头。 「不不不，不能算是见家长。」 女孩立刻纠正道。 「就是......吃了个饭。」 「他刚好在我家玩，然后我妈妈提前下班，顺便留在家里吃了个饭。」 「没别的。」 「你管这叫顺便？」 许宁笑的前仰后合，从床上坐起来，模仿一个拎著礼物上门的人。 「那你说，他有没有买东西？」 「呃呃......确实买了点。」 「有没有跟你妈妈热情打招呼？」 「也有。」 「哼哼哼......」 许宁和段妍妍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顺便买了礼品，顺便叫了阿姨，顺便在你家吃了顿饭。」 「你这顺便顺得挺远啊！」 「反正就是不算......」 钟雨筠也觉得有点理亏，嘴角轻轻勾起。 「好了好了，说重点。」 许宁放下靠枕，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寝室听到。 「你妈对他印象怎么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同步追著精彩电视剧。 「应该......挺好的吧。」 回忆起见家长的场景，钟雨筠忍不住俏脸浮起红霞。 「挺好是多好呢？」 段妍妍追问道。 「我妈妈私下里跟我说，他稳重有礼貌，说话做事都蛮有分寸，比我成熟不少。」 钟雨筠蹙起眉头思考，慢条斯理分享道。 「哈哈哈哈哈~周总当然成熟啦！」 「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总而言之，不就是很满意吗？」 许宁和段妍妍一人一句，帮忙总结起来。 「......可能吧。」 钟雨筠抿起嘴，有些羞赧。 「那就是过关了！」 许宁一巴掌拍在桌上。 503.进击的白月光 503.进击的白月光 第二天一早，是南湖大学正式上课的日子。 「今天主要讲两个概念。」 15栋教学楼，阶梯教室内人满为患。 钟雨筠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笔记本，认认真真听著这节微观经济学。 虽然日后的工商管理专业已经被解构的毫无含金量，可在2015年还算是能唬人。 学高数，学管理，还要学点经济学。 「第一个叫边际替代率。」 讲授微观经济学的赵老师，已经手握雷射笔站到了讲台上。 她把课件翻到新的一页，投影幕布出现图表。 「在维持效用水平不变的前提下，消费者增加一单位某种商品的消费时所需要放弃的另一种商品的数量。」 「商品之间的替代程度，可以由商品的边际替代率来衡量。」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比如说......」 台下是刷刷的笔记声音。 说巧不巧，赵老师为了让大家进一步加深理解，举出来的例子刚好和爱情有关。 钟雨筠盯著屏幕上的曲线，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一个问题来。 如果...... 这个例子换做周明远呢？ 周明远的时间有限，他把多少分给了工作，多少分给朋友，又有多少分给自己？ 想著想著，钟雨筠不禁咬著笔尖，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同学们有的在好好听课，有的在低头玩手机，甚至还有人堂而皇之带了本言情在课上看。 她仿佛一瞬间就理解了这个概念。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周明远人生的效用函数里，自己的边际替代率在变化？ 正在被其他东西渐渐替代？ 回忆在脑海中下起大雨，钟雨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年前的高中照片。 好像是这样。 如果再不改变，自己一定会被以越来越高的比率替代。 签字笔在纸上划来划去，钟雨筠终于克制住走神，只听到赵老师按下翻页笔。 幕布上的图表换了。 「第二个概念，叫做比较优势。」 「这个概念是大卫·李嘉图在十九世纪初提出的，是国际贸易理论的基石。」 「......」 钟雨筠直起身子，眉眼间多了一丝清明。 「每个国家、每个企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比较优势。」 「大家都可以思考一下，你的比较优势在哪里？」 「往往是那些你比其他人做得更好的事情。」 「找到比较优势之后，我们应该把自己最稀缺的资源，也就是时间精力和注意力，投入到最具比较优势的领域。」 「这才是经济学中的效率。」 「......」 不需要举例子了。 赵老师还在白板上讲著公式，钟雨筠再次思绪纷飞。 ...... 下课铃响了足足一分钟，钟雨筠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阶梯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 后排男生拎著书包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把草稿纸吹到地上。 钟雨筠弯腰捡起，盯著自己随手写下的词语，又把草稿纸团成一团。 嗯...... 果然知识还是有用的！ 老师说的太对了！ 两节课的时间，她终于想清楚了一个道理。 自己之所以彷徨和纠结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一直在用绝对优势的逻辑，去思考她和周明远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不够好，赚得不够多，不够有能力，不够独立。 只有变得更好更优秀，才更配得上周明远。 但这么想只会陷入死胡同里面去。 因为走同样的赛道，毫无疑问已经晚了。 并且周明远也不需要。 他不需要自己变得像杜佳诺那样能赚钱，也不需要自己凭空变出齐白桃那样的36E，去当淘宝店的御用模特。 很明显，周明远有足够多的人帮他赚钱。 帮他处理日常，帮他做那些复杂的事。 男朋友身边，似乎一点都不缺能干的女孩子。 这压根就不是自己的比较优势。 「筠筠走啦！等下食堂占不到位置了！」 许宁在后排喊她。 「啊~~~」 钟雨筠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 她站起身，噔噔噔加快步子，沿著台阶往下走。 「宁宁你先去吧，我要去找男朋友一块吃。」 「哼！重色轻友......」 正式上课第一天，大家连抢饭都是活力满满。 教室里很快空空荡荡，清洁工大妈拿著拖把从后排开始拖，水渍留下一道道深色痕迹。 ...... 「怎么第一天就拖堂啊？」 三月的江城，阳光里弥散著春天味道。 15栋教学楼下面，周明远背著书包，站在阳光里对女孩挥手。 「刚开学就没耐心等我啦？」 「怎么可能......」 男人咧嘴一笑：「多等几分钟，就能多看几个漂亮妹妹。」 「有我漂亮不？」 「不巧不巧，一个都没找到。」 这倒是实话。 一整个假期过去，钟雨筠仿佛又进化了个档次。 简简单单的连帽印花卫衣，两边浅粉抽绳搭在肩膀。 阔腿运动裤，白色帆布鞋，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校园穿搭，偏偏跟裸妆马尾混成一体，自带一股青春无敌的气息。 身高腿长，气质出挑，怎么看怎么漂亮。 光是和周明远肩并肩站在一起，就能虹吸住大部分路过同学的目光。 「诶，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 两人沿著南湖旁边的小径，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湖面藏在太阳底下，泛著碎碎的微光。 偶尔有风划过来，一圈一圈扩散不见。 湖边垂柳渐渐开始抽芽，细长枝条缀满芽苞，在风中轻轻摆动。 一波又一波同学赶往食堂，路边女孩子手挽手在柳树下拍照，笑声融化在小径中央。 「有吗？」 周明远扭过头，看了女孩一眼。 「我看看哈。」 停下脚步，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到鞋底。 「以前你大概到我这里，现在......」 男人比划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你穿增高垫了？」 「我才没有！」 钟雨筠冷哼一声，抱起胳膊扭过头去。 「你真长高啦？」 匡威帆布鞋的鞋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像是吧，寒假又高了一点点。」 「行行行，你这基因也真是无敌了。」 周明远眸子里多了几分惊讶，笑著打趣道。 「咱们以后要是生宝宝，女孩子肯定是身高腿长的大美女。」 「我也觉得！」 钟雨筠咯咯笑了起来，重新挽住男人胳膊，侧脸一偏，轻轻靠了过去。 相比另外几位红颜知己而言，十九岁还在长个子的白月光，轻而易举就能靠到周明远肩膀。 走在路上般配极了。 「......」 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明远总觉得今天的小钟有点不一样。 换做平时面对这种玩笑，她肯定会脸红羞赧一番才对。 哪怕再怎么心直口快的性子，钟雨筠也是十八九岁的小女孩。 想来也接不住生宝宝这种玩笑。 可今天她不仅大大方方回应著周明远的打趣，整个人看起来心情极好，毫不掩饰自己瞳孔中的自信与爱意。 一颦一笑间，宛若回到了高中时代。 那个令人一见倾心的白月光。 两人走出沿湖小路，拐上通往食堂的主干道。 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学期过去，无论是周明远还是钟雨筠，在大一同学中都有著不错的人气。 小周总就不用说了。 大一就自主创业自带光环，年少多金，高大帅气。 虽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经过晚会表演和学校官方曝光，在同学眼中依然有著相当广泛的影响力。 妥妥的男神模版。 可走在校园里，认识钟雨筠的只会更多。 作为南湖大学新任门面担当，出席各类晚会主持的钟雨筠，就连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也不算陌生。 两人走在公共场合视觉冲击力极强，简直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 不少同学从他们身边走过，又克制不住回头看来看去，和旁边的伙伴窃窃私语。 「姐妹你快看，那是不是圣诞活动的主持人？」 「天呐她身材真的好好，不用穿牛仔裤也显得腿好长，比我整个人都长我靠！」 「她男朋友也好帅啊......」 「应该挺有钱的吧？」 「肯定啊！听说她男朋友大一就创业了。」 「怪不得啊......郎才女貌。」 也有人认出了周明远，对他点头示意。 ...... 全校的教学楼重新开张，食堂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三食堂的橘猫蹲在花坛边上舔爪子，每个窗口前都排著长队。 刷卡机嘀嘀响，阿姨打菜手速飞快。 钟雨筠和周明远端著餐盘穿过人群，找到了一张靠墙的四人桌。 女孩把餐盘放下，从对面绕过来，主动坐到周明远身边。 「喏，给你打了碗汤。」 她看了一眼周明远的餐盘，伸手夹了一块他的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 食堂热热闹闹，人潮混在一起，变成五颜六色的白噪音。 小情侣大多并排坐在椅子上吃饭，仿佛藏在只有两个人的泡泡里。 「周明远。」 「嗯？」 「你记不记得你高三的时候吃饭什么样？」 吃到八分饱，钟雨筠擦了擦嘴巴，笑意盈盈。 「不记得了......」 周明远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距离太远，他是真想不起来。 「反正跟现在不一样，以前就总感觉有人在跟你抢。」 「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谁叫我们坐在前后桌，有时候莫名其妙就能看到你偷偷吃东西。」 钟雨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眸子里藏著笑意。 「对了！我昨天翻到一张照片，给你找找......」 女孩打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时间碎片飞快翻过。 食堂饭菜，图书馆窗台，南湖夕阳，路边小猫咪...... 景色大变样的时候，颀长手指停下。 「你看你看！」 光线偏暗，色调偏暖，看上去是前置摄像头拍出来的。 特有的模糊感。 照片很明显是在教室里，典型的45度自拍角度。 钟雨筠穿著熟悉的蓝白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对著镜头比剪刀手。 高考倒计时73天，挂在后排黑板右下角。 但这当然不是重点。 照片屏幕里，坐在她身后的男孩无意间闯进镜头里。 「你高三的时候好呆哦......」 同款校服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男孩左手撑在额头，阳光正好，挡住半张侧脸。 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微抿著，正在低头做题。 钟雨筠把手机举到周明远面前。 照片里，少年脸颊边缘刚好被两层阳光点亮。 日光穿梭过时间，交汇在一起。 「好啊好啊，你居然也有偷拍我的时候！」 周明远凑近屏幕，望著另一个自己，满眼讶异。 「怎么能叫偷拍呢！」 钟雨筠得意洋洋，晃了晃手腕反驳道。 「人家明明在记录生活，是你硬要闯进来。」 「这会好像是上自习课，老师不在，我写不进去数学题。」 「刚好阳光很漂亮，我当时没注意就把你拍进来了。」 「整理相册才发现的......你专注的样子还挺可爱。」 她又把手机递过去，这次递到男人手边。 「而且你忘啦？我那会邀请过你一起合影的，是你自己不好意思而已。」 「废话！哪个高三男生好意思？」 周明远忍不住挑挑眉毛。 「每天学习学到灰头土脸不修边幅的，偏偏你又那么好看，跟你同框得有多少自信？」 说著说著，男人将目光落在照片中的自己身上。 少年啊少年，你为什么不自信？ 是不是彼时的白月光太过耀眼，所以自惭形秽没有勇气靠近？ 「诶......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吧。」 周明远把手机递了回去。 「干嘛？」 钟雨筠目光灼灼，明知故问道。 「我感觉挺好看的。」 「你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们都好看。」 周明远不假思索说道。 「是吧！我也觉得。」 两人吃饱喝足，钟雨筠重新挽住周明远胳膊，拉著他走出食堂，融进午时风里。 「今天的阳光也很好诶。」 步行没几步，女孩晃了晃马尾，举起手机到45度方向，迎著日光，扯了扯恋人手臂。 「那......那我们合张影？」 周明远几乎瞬间就接收到了信号。 「好呀。」 钟雨筠想起刚刚他的反应，调侃道。 「现在有自信啦？」 「当然。」 周明远笑著点头。 「如果你以前也这样就好了。」 钟雨筠展颜一笑，凑到男人耳边，吐气如兰。 「不过呢，现在也不晚。」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希望你自信满满站在我的青春里。」 504.南湖闪耀星（5.1k） 504.南湖闪耀星（5.1k） 「筠筠！！！」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台阶上方砸下来。 米悠悠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步子又急又快，马丁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咚欢快极了。 她跑到钟雨筠面前停下，胸口起伏喘著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等久了吧？」 「没多久，你著急跑什么呀？」 钟雨筠笑眯眯应和著。 作为学生会和宣传部门炙手可热的小红人，告别男朋友之后，她可有得忙。 这不，下午上过两节课，就被宣传部的好姐妹米悠悠约了出来。 「我赶稿子嘛。」 「宣传部那边催著要开学的推文，我改了三遍，学姐还不满意，烦死了！」 米悠悠直起身，沿著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走走走，去活动中心坐一会，有事情找你聊。」 不等钟雨筠回答，她已经转身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沿著湖边小路并肩前行。 阳光漏下来，穿过三月的树木枝芽，化成碎掉的镜子。 「寒假过得怎么样呀？」 米悠悠侧过头问她，马尾甩到肩膀前面，又用力甩回去。 「还行啊......」 「你们北方是不是冬天特别有意思？滑雪溜冰，骑马打雪仗，还有各种各样漂亮的雪景！」 「别说，我还真骑了次马！」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好玩。」 姐妹久别重逢，总有说不完的话。 「悠悠你呢？你假期都干嘛了？」 「我？我可太忙了。」 说到自己，米悠悠一脸得意，掰著手指头数道。 「我把公众号的粉丝从三千做到了五千，B站从零做到两千，起号成功啦！」 「你还记得我寒假做的那个小视频吗？就是回老家拍的那个，剪了三天，头发都掉了好多。」 米悠悠用手指捏了一小撮头发，做出心疼的表情。 「啧啧啧，我们米大记者，你可要注意身体。」 钟雨筠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下。 「身体不重要，流量重要！」 米悠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跟你说，我现在找到了一个感觉，你猜是什么？」 「什么？」 「爆款的感觉。」 「爆款？」 「就是那种你做完一个选题，还没发出去，你就知道它会爆，你有过那种感觉吗？」 「没有......我又没像你一样天天琢磨做帐号。」 钟雨筠想了想。 「哎呀！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素人搞搞社交媒体肯定有用！」 「而且我觉得，你以后也会有的。」 米悠悠语气里没有任何迟疑，脚尖微微踮起，拍了拍钟雨筠肩膀，笃定道。 说说笑笑，两人拐进大学生活动中心。 这栋楼在体育馆的东边，灰白色外墙融化在阳光里，窗户很大。 一楼是新开的奶茶店，挂著一个小小的招牌，字体圆润可爱。 钟雨筠和米悠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说吧~什么事儿这么著急找我？」 「等下哈......」 米悠悠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文件夹，笔记本，录音笔和充电线。 这些东西被她一件一件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仪式感十足十。 钟雨筠看著她忙活，忍不住开口调侃。 「你每次出门都带这么多东西？」 「不懂了吧？这些都是必需品！」 米悠悠理直气壮说道。 她把文件夹翻开，里面夹著一遝列印好的资料，封面用加粗的黑体写著。 【南湖闪耀星：校园名人专访策划案】 「你看，这是我寒假熬夜搞出来的。」 「我打算做一个南湖闪耀星系列，专门采访咱们南湖区域高校的名人。」 「名人吗？」 钟雨筠托住下颌，若有所思。 「也不一定是名人吧，反正只要是有意思的，厉害的，话题度高的，能广泛引起讨论的人，就值得进入我的选题！」 米悠悠捏起小拳头：「我都想好了。」 「每期做一个，公众号发文字版，B站发视频版，同步更新互相引流。」 「文字版做深度，视频版做传播，两条腿走路多稳！」 「......」 钟雨筠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策划案做的有模有样，分了好几个部分。 选题背景，目标受众，采访对象初筛，发布渠道，预期效果...... 一看就能看明白。 不得不说，米悠悠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记者，天赋满满。 「南湖闪耀星——寻路南湖旁闪闪发光的同学们。」 钟雨筠转换成播音腔，面含笑容念出封面上的标题。 「好听吧？」 米悠悠歪著头，眼睛里藏著期待。 你快夸我呀！ 「你这个创意真不错......」 「所以你知道叫你来干嘛吧？」 「第一期呢，我想采访......」 米悠悠故意拖长声音，伸出手指在钟雨筠面前晃了晃。 「你猜猜。」 「周明远？」 钟雨筠小嘴一扁，明知故问。 「对呀！你男朋友。」 「上学期我那个专访发出去之后，反响特别好，量破了五千，创了咱们学校公众号新高。」 「这学期我想再约他一次，做一些更深入的内容。」 「上次时间太紧，好多问题没来得及问，而且这次是为了我的个人帐号，宝宝......筠筠......钟姐，你帮我约一下呗！」 米悠悠连珠炮般说了一长串，又闪电般跑到隔壁奶茶店接了两杯奶茶，讨好般晃著钟雨筠的手腕。 「哎......找我就这么点事？」 钟雨筠樱唇轻抿，下意识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著周明远的名字学院和年级，跟著一大段背景介绍。 米悠悠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解忧传媒创始人，校级奖学金获得者，创新创业优秀个人，获批南湖大学最高额度创业基金。 每一条都用萤光笔标了出来，旁边还做著问题批注。 「你这个不太全啊。」 「而且我看上学期有些问题你都问过啦。」 钟雨筠打量著面前的材料，想起上学期采访时的场景。 彼时汇报会刚刚结束，米悠悠也是像刚才一样，气喘吁吁从前跑到后，把周明远拦了下来。 一个学期过去，米悠悠竟然跳出官方媒体视野，开始大大方方干私活了。 有点意思。 「上次说实话，太官方了，很多问题都不好问。」 米悠悠又掏出手机备忘录递到姐妹面前，都是她寒假期间列的采访提纲。 「你看！我准备了好多问题呢。」 「创业的初心啦，解忧传媒的核心理念啦，如何看待校园创业环境啦，未来三到五年发展规划啦，困难和如何克服，最想感谢的人/最让他燃起斗志的人是谁，能不能分享一下感情生活，bbb......」 「这些问题才是大家想听的吧？」 「......」 钟雨筠忍不住瞪大眼睛。 记者不愧是八卦之王！ 有些问题别说米悠悠了，连她这个女朋友都感到好奇，却又碍于立场身份面子种种原因没有当面问过。 「行！我帮你跟他说一声。」 「太好了！我就知道钟姐你最好了！」 米悠悠兴高采烈，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还有还有，这档节目我想请你帮我客串一下主持人采访。」 「我来？」 钟雨筠指了指自己，一脸迷惑。 「肯定啊！我们做个人帐号是流量导向的，我小米长相比较抱歉，那可不就只能做点幕后工作了吗？」 米悠悠一本正经说道：「拜托啦！」 「不过筠筠你也不用担心，台词啊话本啊选题我都提前帮你准备好，只是借你这张脸一用，懂我意思吧？」 「说真的，要是我也长成你这样，帐号早就爆了，妈的老天真不公平。」 米悠悠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凑近好姐妹面前，啧啧啧上下端详。 「......」 钟雨筠这下听明白了。 「怪不得你今天跟个狗腿子一样，原来是这么个大活......」 女孩抱起胳膊，轻哼一声，下颌稍稍扬起。 「那你继续说吧，既然我来搞采访，说说你的计划呗？」 「采访周明远一点都不著急，慢慢打磨也行。」 「他那边不用担心。」 「我就知道你靠谱！！！」 米悠悠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高兴的手舞足蹈，把手机收起来，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上面写著更多的人名，有些被划掉，有些画了圈，有些打著问号。 钟雨筠侧过头看了一眼，竟然瞥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我念念你听听哈，目前都是咱们南湖大学的知名人物，还有隔壁财大和纺大的几位，我都是翻人家公众号知道的。」 「其他学校的，到时候就得厚著脸皮过去找，或者提前跟人家预约，看看能不能接受采访。」 「谁厚著脸皮？」 听到这里，钟雨筠不禁一怔。 「你啊......你这么好看，脸皮比较值钱。」 米悠悠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副可可爱爱的小表情，舌头吐出一截。 「米悠悠我真谢谢你。」 钟雨筠一脸无语。 「先按照我们学校的来！」 米悠悠把笔记本转过来，用笔尖点著上面的名字，正色道。 「这个总没问题吧？」 「邓原，佳缘传媒的老板，也是咱们学校的学长。」 「虽然佳缘传媒在咱们学校名气不如解忧，但我寒假和其他学校的同学研究了一下，发现他们公司名气居然也不小。」 「佳缘传媒也许是有什么商务拓展项目，好像跟高校学生相关的业务，具体是什么我还没完全搞清楚，但这个人也蛮有话题度的。」 米悠悠一边说著，一边在邓原的名字旁边打了个五角星。 「人家都买保时捷啦！这种白手起家的校友，大家肯定爱看。」 「佳缘传媒吗......」 钟雨筠咬著奶茶吸管，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落在邓原的名字上，不由自主想起蔡志鹏，想起刚刚跟周明远聊天过程中，他告诉自己的八卦。 米悠悠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往下念。 「还有你室友赵雪！」 「她不是在录《怦然心动二十岁》吗？热度超高！」 「我经常刷微博，她那个CP超话每天粉丝量疯涨，我要是能采访到她，绝对是流量密码。」 「你知道她几号回来吧？你们不是一个寝室的嘛，记得给我发消息！」 「绝对是一手好内容。」 米悠悠的语气又兴奋起来，笔尖在手中转得飞快。 「......」 钟雨筠把奶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答。 姐妹啊姐妹，你的采访对象怎么都...... 「等下等下！」 「怎么啦？」 米悠悠翘著二郎腿，嘴角勾起，完善著自己的小计划，松弛极了。 「邓原和赵雪我建议咱们先往后放放。」 钟雨筠斟酌著用词，委婉说道。 「为什么咧？」 「一方面她的节目还没录完，而且吧......」 钟雨筠顿了顿。 「你知不知道赵雪是有男朋友的？」 「啥东西？」 米悠悠顿时瞪大眼睛。 哪怕是长袖善舞的记者，也确实不认识蔡志鹏这号人。 「所以她最近也许可能会有一些新闻跳出来......」 「我们现在去采访她，发出来的内容万一跟后面的新闻对不上，你的稿子就废了。」 「不如等她那边尘埃落定了再做计划，你说呢？」 「......」 米悠悠听出对方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 「什么新闻呀？」 「我哪知道，我也不太清楚。」 钟雨筠清了清嗓子，揽住米悠悠肩膀。 「就是你再等等嘛，那么多人可以采访，你看看学生会林主席呢？」 「什么嘛，学生会都是小打小闹！」 米悠悠小嘴一扁，也没有继续深挖。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知道钟雨筠的性格大大咧咧，从来不喜欢绕弯子和故弄玄虚。 不直白的说，就是还不太方便说。 「好吧好吧，听你的。」 「谁叫你是采访嘉宾呢~~~」 米悠悠把赵雪的名字，用铅笔在旁边打了个小问号。 「悠悠，我觉得邓原也先放放吧。」 钟雨筠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又是为啥咧？」 米悠悠抬起头，看著钟雨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俏脸，眸子里满是好奇。 「他那边吧......可能也不太稳定。」 八卦归八卦，毕竟都是没有确定的事情。 钟雨筠当然不会全盘托出。 「在你眼里谁都不稳定！」 「真的是......是不是因为他跟你们家周明远是竞争对手，所以你故意不想采访他呀？」 「小气鬼！」 「哼哼哼，看你的表情，被我说中了吧？」 米悠悠盯著钟雨筠，足足盯了好几秒，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那你自己翻翻我的本子，看看谁适合就跟我讲吧。」 「学校里的人，到时候我都能想办法去约。」 「好。」 看著钟雨筠把自己的笔记本接了过去，米悠悠百无聊赖，掏出手机解锁。 突然，一条消息迅速抓住了她的眼球。 【我校校友企业解忧咖啡获IDG资本千万级融资，创校园创业项目新纪录！】 屏幕上，是来自江城财经政法大学官方公众号的推送。 标题被黑体字大大加粗，发布日期今天，十五分钟前刚刚更新。 「卧槽！」 米悠悠张大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进去。 「怎么啦？」 钟雨筠没抬头，声音先传了过来。 「......」 米悠悠没说话，耐心加载了一小会儿，认真看著公众号的推送内容。 开头是一张熟悉到再熟悉不过的照片。 照片拍的十分专业，构图讲究，色调温暖。 可内容呢？ 解忧咖啡店面，北苑门头，南湖就在对面。 这不就是同学们经常喝的那家解忧咖啡吗！？ 照片下面还挂著一段导语。 【近日，我校校友企业解忧咖啡完成天使轮融资，融资金额达千万级别，投资方为国内知名投资机构IDG资本，这是我校校友创业项目在消费领域获得的最高单笔融资。】 【解忧咖啡由我校金融学院顾采薇同学创立，项目始创于江城财大校内，主打精品咖啡和第三社交空间，目前已在江城开设多家门店，本轮融资将用于全国化扩张、供应链升级和产品研发......】 「卧槽卧槽卧槽！」 米悠悠惊讶到语无伦次。 「筠筠你快看这个......」 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推文，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使劲去晃钟雨筠肩膀。 「这个解忧咖啡，是不是周明远入股的那个解忧咖啡啊？」 「我记得上学期特别火，你跟我提了一嘴来著。」 「......好像是。」 两分钟后，钟雨筠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解忧咖啡吗！ 不过想了想，自己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后知后觉。 毕竟周明远在寒假的后半部分，基本上都在外地谈生意聊合作。 这一点，他也早就和自己讲过了。 「千万级别的投资......难以想像。」 「这个顾采薇，就是你男朋友的合作伙伴是吧？」 米悠悠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 「喂喂喂，筠筠？」 见钟雨筠走了神，女孩连忙用手去晃她。 「啊对对对。」 钟雨筠咬著嘴唇，轻轻点头。 「真富婆啊这位......怎么开个咖啡店都能做到财富自由的，资本为什么要投咖啡店，是傻子吗？」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平了。」 米悠悠一边感叹，一边点开公众号上的顾采薇照片，放大观看。 「我靠！她居然长得还这么漂亮。」 「......」 钟雨筠没吭声，也低著头展开双指，仔仔细细打量著高清版本的顾采薇。 很漂亮吗？ 「钟姐钟姐！」 「干嘛。」 一听到这个称呼，钟雨筠就不禁头大。 「我感觉这个顾采薇很有采访价值，要不我们去找她聊聊好不好？」 505.一点点变化 505.一点点变化 新闻炸开的速度，连当事人都有些后知后觉。 春天和运动总是分不开。 顾采薇一整个下午都泡在瑜伽馆里，没注意手机震来震去。 当她洗过澡，把手机从包包里重新拿出来的时候，屏幕已经被消息淹没了。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竟然变成了99+。 「谁又拉群把我拉进去了......」 她以为是群消息轰炸，准备划掉的时候，一条消息从顶端弹了出来。 【薇薇！！！】 【你上新闻啦？我的天，也太牛逼了吧？！！！】 室友梁佳琪难得情绪这么激动，跟了一长串感叹号，又抛过来一篇连结。 新闻？ 顾采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没有点开梁佳琪的消息，而是先打开了那个被疯狂转发的连结。 一篇来自36氪的深度报导，标题带著熟悉的媒体风格。 【IDG资本投资校园咖啡品牌解忧咖啡，千万级融资助力全国化扩张】 她往下划了划，这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去！ 顾采薇顿时瞪大眼睛。 说起来，以前的自己对IDG资本毫无概念。 可从女儿转身成创业者角度，才能真真正正意识到这个级别的天使投资人，究竟有著多么显赫的重量。 事情落地之后，跟踪报导也许只是开场。 她的手机还在震，宛如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停扑腾翅膀。 微信消息多到数不清了。 班级群，老乡群，社团群，乱七八糟的群，全都在转各路报导。 「诶解忧咖啡是不是北苑那家店？」 甚至有人在群里公然发问。 「对啊！光谷也有，装修特别好看的那家！」 「卧槽......千万级别融资到底是什么概念？」 「顾采薇已经身价千万了？！」 「救命啊！我竟然跟这种人当同学......」 顾采薇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挎起运动包，慢悠悠朝寝室走去。 她需要缓一下。 ...... 「薇薇！！！」 回到311寝室，梁佳琪第一个冲了过来。 椅子往后一推，三步并作两步抱住顾采薇。 女孩额前的碎发被蹭得乱七八糟，脸上带著一股子中彩票了的兴奋表情。 「你看到新闻了吗？天啊！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恨不得整个寝室楼层都能听到。 寝室门没有关，不少女同学伸长了脖子凑近屋里头看。 「我……」 顾采薇张了张嘴，还没说完，赵晓燕也从洗手间方向跑了过来。 要知道，赵晓燕是311寝室里最安静的那个，平时走路都轻手轻脚，说话声音也是细声细气。 可她今天也变了个样。 「我靠我靠我靠！薇薇你真的上新闻了！IDG资本，那个IDG？就是投了好多网际网路大厂的那个IDG？」 金融系的女大学生，多多少少都对时事有所关注。 「没错。」 顾采薇也只能点店头。 「天呐！」 赵晓燕捂住嘴巴，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你看，这上面写的是千万级融资，千万级是多少？一千万？两千万？还是......」 「......」 还没等顾采薇开口，一边的梁佳琪立刻摆手圆场。 「哎呀老赵你可真是的！这种问题你也问？人家投资协议里肯定有保密条款的，别问别问。」 「怪我了。」 赵晓燕拍了拍面颊，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刘静是最后一个闻讯回到寝室的，手里还捧著一个巧克力小蛋糕。 「薇薇~~~」 声音先是拉长，再环顾四周看到大家，刘静反应极快。 很明显，该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 「都看到新闻了吧？我买了个蛋糕，晚上姐妹们一起给薇薇庆祝一下！」 谁说女生寝室只有勾心斗角来著？ 当鹤立鸡群的程度突破天际时，会发现聪明人也有不少。 「好好好！」 梁佳琪在旁边站著，一只手搭在顾采薇肩膀上，另一只手举著手机狂拍，第一时间发了条朋友圈。 报导放在左边，蛋糕放在中间，合影放在右边，配文简简单单。 「让我们一起祝福全天下最漂亮也最有能力的顾采薇！！！」 这就不算完。 梁佳琪还在底下暗戳戳加了一句。 「有人想内推解忧咖啡，可以私聊联系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家看到梁佳琪的小小心机之后，连忙争相效仿。 ...... 热情。 室友们的热情，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顾采薇回到寝室也就喝了口水的功夫，就被311的姐妹们簇拥著再次出了门。 「顾采薇！！！恭喜恭喜啊！」 刚走出金融系寝室，就有个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好像是隔壁班的男生，叫什么顾采薇都记不太清，只听说篮球打得不错，在系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跑过来的样子有些急切，帆布鞋带都没系紧。 「那个......你们那个咖啡店还招人吗？」 「啊？」 顾采薇眨了眨眼睛，打量著对方，樱唇轻抿。 你这一身小潮牌，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去咖啡店打工的类型吧？ 「我想去兼职！」 「工作日课间或者周末全天都可以，我不怕累。」 「......」 司马昭之心，何止是路人皆知。 不需要顾采薇亲自开口，室友们都看不过去了。 「我说李翔宇，你起码做做功课再来搭讪吧？」 梁佳琪一脸嗤之以鼻，抱起胳膊说道。 「要是说去解忧咖啡公司里实习也就算了。」 「咖啡店员工还用你吗？你会什么？」 「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庆功宴！」 「......」 对方悻悻离去。 一路上，顾采薇第一次意识到变化。 刚刚一闪念之间，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想走捷径的大一男生。 还有解忧咖啡这个名字，突然变成了可以用来傍身的筹码。 乃至顾采薇的身边人，也成为了可以用来拉关系，找工作的敲门砖。 这是什么体验呢？ 从原子化的小美女，到有一点点影响力的企业家。 解忧咖啡火了。 她的身边也正在发生著不可逆转的位移。 阳光很好，学校里到处是刚刚下课的人潮。 年轻男女背著书包匆匆走过，有的人站在路边聊天，有的人骑著自行车在人群中穿行，车铃声叮叮当当。 一行四人里，顾采薇走在中间，两边胳膊都被室友挽住，自动组成校园一景。 不断有人从她们身边经过，然后回头。 目光落在顾采薇身上反复确认。 「顾总~~~」 甚至有人离了老远，也对顾采薇挥手示意。 顾采薇循声望过去，只看到几张陌生面孔和手在挥。 我靠...... 完全不认识啊！ 「薇薇你看，称呼都变了呢！」 还没走出校门，就有著这样的影响力。 梁佳琪在一旁挤眉弄眼，小声感叹道。 「我不认识他啊......」 「不认识的人跟你打招呼才有含金量。」 赵晓燕一本正经。 这份全新体验，居然从寝室楼蔓延到北门附近。 一路上，顾采薇被认出了好几次，收到了好几个求职意向，对顾总这个称呼都有点脱敏了。 讲真，解忧咖啡的确需要招兵买马。 从小打小闹的连锁店，到接受融资布局全国，充实人才肯定是第一步。 可这些人未免也太...... 太著急了吧？ 「薇薇，你走路都带风了。」 梁佳琪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哪有。」 顾采薇被她逗的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轻轻浮起。 「真的，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整个人在发光。」 「屁咧！那是因为我做了瑜伽，加上今天阳光特别好。」 仰起脖颈，女孩拨开刘海，望向天空。 阳光确实好，从树叶间隙漏下来，落在肩膀一侧，把奶白色肌肤照的发亮。 「薇薇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直到311寝室找到校外的一家餐厅，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梁佳琪坐在对面点菜，摇了摇头。 「你现在是学生的老板，同学变成了你的员工候选人。」 「变了，一切都变了。」 「错了吧佳琪，什么候选人啊！？」 刘静有著一双火眼金睛。 「人家未必是想找工作好吧，我觉得是对薇薇这个千万级别小富婆感兴趣，不想努力了呗。」 「可薇薇本来也很有实力啊！」 梁佳琪反驳道。 「傻子吧你？薇薇平时那么低调，很多男孩子就算知道也摸不清底细，现在可是拿到了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我不觉得。」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啦，其实没什么变化，我还是我嘛。」 坐在椅子上，顾采薇才腾出空来，一点点清空著未读消息。 「你是你没错！但别人看你的眼光不一样了。」 刘静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你从新闻里跳出来了，变成一个符号。」 「你是拿了千万融资的女大学生。」 「薇薇你呢，现在是学校的标签。」 「嗯？」 顾采薇手腕悬在空中。 「可是我没有变啊。」 「你没变，只不过别人看你的方式变了。」 刘静放下勺子，莞尔一笑。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 成长的确有代价。 饭还没吃到一半，金融学院的辅导员张老师就打了电话过来。 「小顾，学校这边想请你做一次分享，给大家讲讲你的创业经历。」 「啊？？？」 迎著室友们的目光，顾采薇放下筷子。 「时间你定，形式你定，只要你方便就行。」 电话那头，还有著翻动纸张的声音，辅导员大概在连夜准备材料和介绍。 「可是我......」 「小顾你就不要推辞啦，学校这么多年，作为大一新生创业能做到这个水准的你是第一个，分享分享对所有的同学们也是一种激励。」 「......」 最后还是答应了，顾采薇怔怔挂掉电话。 尽管很早就知道了事情会最终落地，可她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忍不住想起去年秋天，她和周明远站在毛坯门面房里，聊著想像中的咖啡店。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天？ 时间过得好快，快到人来不及反应。 现在新闻爆了，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在转发，室友围著她恭喜，有人辗转加她联系方式想求职，有人冲她打招呼，连辅导员都请她去做分享。 这些事在一天之内同时发生。 排著队像多米诺骨牌，一张接一张倒下。 就连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也还在震，消息没有停。 钱这个东西很有意思。 尤其是到达千万级融资这个级别，就更有意思了。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好多好多人都没有概念。 第二天，学校官方的反应也来了。 上午九点，金融学院的王院长，亲自给顾采薇打来一通电话。 「顾采薇同学，学校非常重视你创业取得的成绩。」 「南湖产业园那边有一批新的办公场地，专门给有潜力的创业团队使用。」 「我们给你预留了一套，你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让刘老师带你去看看。」 这通电话很短，不到两分钟。 她还来不及消化「南湖产业园」和「办公场地」这两个词，王院长又说。 「学校会在下周一给你做个简短的表彰，你不用准备什么，上去站一下就好。」 「这是学校对你个人努力的肯定，也是对全校同学的激励。」 「......好的，谢谢王院长。」 顾采薇客客气气。 挂了电话，她握著手机，站在寝室的阳台上，看著楼下梧桐大道的树梢。 新芽又大了一些，有的已经裂开了缝，露出里面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风从南湖方向吹过来，带著水汽，吹得她的头发往一边飘。 下午两点，创业学院的刘老师准时出现在寝室楼下，开了一辆白色的高尔夫。 顾采薇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白色的板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细发圈固定，没有戴耳钉，素面朝天。 说到南湖产业园，她可一点都不陌生。 一路上，刘老师跟她聊了一些学校对创业团队的扶持政策。 免费场地、水电全免、对接资源、政策咨询、法律咨询、财务咨询。 这些支持像一张网，在她脚下缓缓铺开。 506.震撼人心的演讲 506.震撼人心的演讲 三月份对于高校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不只是开学。 校招这个词语，在上升年代本身就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校招高峰期，体育馆被改造成临时招聘会场，一排排整齐的展位沿著场馆四周排开，各个企业的易拉宝五颜六色摆了一地，化身彩色森林。 到处都很热闹。 工作人员在发传单，学生会打杂成员忙著挂横幅，宣传部门调试投影仪，还有人站在展位前，跟路过的大学生搭话。 上午十点，主舞台前的椅子就已经坐满了大半。 没办法。 江城财大无论是报考还是就业，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里，都算得上权威二字。 明理法律咨询公司的展位，放在入口右手边第三个。 位置不算最显眼，但人流量却不差。 易拉宝上印著招聘岗位和薪资待遇，实习期工资就比同场大多数企业高出不少。 展位前围了不少人，看海报，填表格，问问题。 贺敏带著两个工作人员，在现场忙的团团转，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 说起来只是一场不那么重要的校招，老板周明远却提起兴致亲自到场。 「请问你们公司主要做哪方面的法律业务？」 男生穿著件深蓝色夹克，背著双肩包，一眼看去像是大四学生。 「明理法律咨询主要做两个板块。」 「一个是金融公司的批量立案代理，这块业务比较成熟，流程化程度高；另一个是C端个人业务，包括婚姻家事、劳动纠纷、交通事故、房产继承等等......」 贺敏把宣传单递了过去，余光看到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连忙眼睛一亮，踮起脚尖招了招手。 「小荔枝这边这边！快来帮忙~」 然后回过头，对男生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正在组建团队，尤其是C端业务这一块，需要大量新人法务。」 「可是老板......」 男生接过宣传单，低头看了看，支支吾吾道。 「我是法学专业的，今年大四，但我还没过法考......你们招吗？」 「招的。」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黎芝抱著胳膊走了过来，回答干脆利落。 「明理公司不是律所，法务跟律师逻辑也不完全一样，明理不看证，更看能力。」 「当然呢，过了法考工资会有额外补贴，没过的话公司也有培训体系，可以帮助你备考。」 「对对对！」 贺敏咯咯笑了起来，揽住黎芝肩膀点头。 「「那实习期工资是真的吗？」」 男生的眼睛亮了，指著易拉宝上的数字问道。 「真的。」 贺敏气场十足。 「我们明理在薪资上从来不打折扣。」 男生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简历，双手递过来。 「老板，这是我的简历。」 贺敏接过简历，翻开扫了一眼，然后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你回去等通知吧，这周之内会安排面试。」 「好的好的，谢谢您。」 陈旭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易拉宝上的数字，然后才真正离开。 旁边站了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子，一直在等。 「老板你好，我是法学院大三的，想找实习。」 「我想问一下，你们公司对实习生的要求是什么？」 看到陈旭走了，她马上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法学专业的？」 「对，我也还没过法考。」 「成绩怎么样？」 黎芝对这位学姐倒是挺感兴趣。 「中等偏上吧......平均绩点3.6。」 女生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大概觉得这个成绩不算高。 「也可以了。」 黎芝对贺敏努了努嘴，小声说道。 「我们对实习生的要求只有一个，踏实肯学，能坐得住。」 「明理的业务量大，流程多，前期需要大量时间熟悉。」 「如果你只是想混个实习证明，我们这里不适合你，如果想真的学到点东西，我们随时都欢迎。」 贺敏说著，从桌上拿了张报名表递给她。 「那姐姐......」 女生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问。 「实习期间有培训吗？」 「当然有的。」 贺敏眯起眼睛笑道。 「入职第一周是集中培训，内容包括业务流程、文书撰写、客户沟通等。之后会有mentor带教，一对一指导。」 「好好好！」 女生点了点头，低头填表。 「你之前有过实习经历吗？」 黎芝问了一句。 「没有啊学姐，这是我第一次找实习。」 女生抬起头，眼神有些紧张。 「噗......我才大一呢，谁管谁叫学姐。」 黎芝一下破了功，清清冷冷的表情碎了一地，抿嘴轻笑。 「哈？」 对方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遇到卷王的夸张表情。 「你才大一就跑校招现场呀？」 「同学，这位不一样！她跟我们老板关系非常好。」 贺敏摆了摆手，正色解释道。 「哦哦哦对不起......」 学姐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 就这样，贺敏跟黎芝联手，不知道应对了多少求职者的问题。 眼见招聘会就要正式开始，展位前的人流越来越密集。 贺敏带著两个工作人员，趁机把堆在桌上的简历整理了一下，分类装进文件袋。 满满一遝，至少有三四十份。 贺敏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周明远，小嘴一扁。 老板他来都来了，却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 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难道说他亲自过来不是为了招人？ 没错。 今天明理公司只是配角，重头戏不在这里。 ...... 十点半，主舞台。 顾采薇站在后台幕布边缘，透过缝隙看了眼台下。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界限。 「呼......」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话筒，扭过头去。 通知是通知到了的，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来看自己演讲。 自己可是准备了足足一晚上！ 顾采薇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抿著嘴唇照了照。 今天的她穿著件浅杏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是高腰直筒西裤，8厘米尖头细高跟。 一整个职场丽人风范。 棕色头发用直板夹处理过，卷卷更漂亮。 「顾总，等下流程是这样的。」 主持人站在她旁边，笑盈盈说著。 「你上去之后先讲十分钟的解忧咖啡项目介绍，然后可以提一提招聘需求，最后留二十分钟Q&A。」 「像这种活动呢，下面的学生问什么都有可能，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每句都回，挑有代表性的说就行。」 「好的。」 顾采薇点了点头。 「诶，顾总......你稿子呢？」 主持人打量著顾采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没带。」 「没带？」 对方十分讶异。 主持人也是事先看过资料的。 要知道，顾采薇虽然创业有成，可本人只是一个大一新生！ 在校方的预期里，不紧张不搞砸安安稳稳度过，就算是宣传大成功了。 台下不知道多少长枪短炮对著她呢！ 她真的能驾驭这种场合吗？ 「我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顾采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莞尔一笑。 ...... 五六分钟功夫，主持人站上台前，声音洪亮。 「各位同学上午好！欢迎大家来到江城财经政法大学春季校招会的现场。」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一位特殊的校友，她不是毕业生，但她已经是创业项目的创始人，她的公司刚刚完成了千万级天使轮融资，她的咖啡品牌在江城，也已经有了多家门店。」 「相信大家都喝过吧？」 「喝过！！！」 台下一片笑声传来，稳稳接住抛梗后续。 「她就是解忧咖啡创始人，我校金融学院的顾采薇同学！」 「让我们欢迎采薇~」 掌声从台下响起来，化作一片汹涌潮水。 幕布掀开，灯光打在顾采薇侧脸。 她走上舞台中央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著她。 站在最前面的，是金融学院的学生居多，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坐在第二排的嘉宾席上。 王院长坐在最中间，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一丝笑。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我是顾采薇。」 顾采薇把话筒举到嘴边。 体育馆的音响，把女孩软糯糯的声音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今天站在这里，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台下的学长学姐很多都要毕业了，我还刚刚进入校园。」 「按理说，应该是你们给我分享经验，不是我给你们分享。」 「但主办方过说，你是老板，你是来给解忧咖啡招人的，你得上来讲讲。」 「那我也就不客气说上两句。」 「......」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听得出来，站在台前的小顾同学没有一点紧张，反倒是自然又随意。 大大方方，阳光明媚。 偏偏生的又极为好看，让人好感蹭蹭往上涨。 「我先花十分钟介绍一下解忧咖啡，然后讲一下我们今年的招聘计划，最后留二十分钟给大家提问。」 顾采薇停顿几秒，嘴角两枚小梨涡悄悄浮起。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哦，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接下来，她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第一张PPT。 极简排版，深灰背景，上面写著一句slogan。 【解忧——不止是一杯咖啡。】 「解忧咖啡成立于去年秋天。」 顾采薇没有用话筒架，拿著话筒在台上慢慢走动，目光扫过台下。 「第一家店开在北苑，第一个月的营收就突破了六位数。」 「第二家店开在光谷，面积更大，位置更好，月营收稳定在......」 「现在，我们两家店的月营收稳定，净利润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 她把数字说完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几秒，大家纷纷相互对视。 解忧咖啡，真的有点夸张！ 「这些数字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 顾采薇停了一下。 「一起奋斗的伙伴里面，除了我最好的朋友黎芝之外，还需要感谢一个合伙人。」 「他叫周明远，是南湖大学法学院的。」 「解忧咖啡不是一个人的解忧，是一群人的解忧。」 台下有人举手。 顾采薇看得清清楚楚，摆手笑了笑。 「稍等哦，等Q&A环节我再一起回答。」 她继续往下讲招聘计划。 「今年我们要新开很多家店，江城，沪城，杭城乃至全国的一二线城市，将会全面铺开。」 「最近我的手机也被打爆了，各路亲朋好友都在求职。」 女孩拨开刘海，咧嘴一笑。 「所以大家的做法也没问题......解忧咖啡需要的岗位的确很多。」 「店长、店员、咖啡师、品控、供应链、市场、运营、财务。」 「全职也好，实习也要。」 她按下按钮，身后的PPT上出现了岗位清单和薪资待遇。 薪资那一列的数字，让台下再度陷入安静。 钞能力。 背后站著千万级别的投资，求职者们无不肃然起敬。 这就是真金白银的力量。 「这些薪资呢，是我们根据行业水平和公司发展阶段定的。」 「我们不希望员工因为钱的问题分心。」 「好啦。」 顾采薇清了清嗓子，站到舞台中央。 「招聘的事讲完了，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 「有什么想问的举手，工作人员会把话筒递给你。」 台下第一排，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举手。 「顾总您好，我是金融学院的应届生。」 「想问你对大学生创业怎么看？」 「很多人都说大学生创业成功率很低，你觉得自己能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啊......」 顾采薇锁住眉头，思考两秒回答道。 「虽然现在全国都在讲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可我个人觉得，大学生创业成功率确实很低。」 「回顾我们解忧咖啡成功的经历，其实有著几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节点。」 「我总结下来，最重要的其实是运气。」 「我能走到今天，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遇到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是运气，天时地利人和是运气，跟投资方相谈甚欢也是运气。」 「......」 「当然还有实践，我做过收银，做过咖啡，做过清洁，做过从零到一的所有事情。」 「这些经历让我不再站在纸面上做决策，一家咖啡店究竟怎么运转，知道成本从哪里来，利润从哪里来，知道客人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会走。」 507.聚光灯下 507.聚光灯下 「下一个问题。」 「大家不用客气，什么都可以问。」 顾采薇把话筒换到左手，语气不疾不徐，依旧保持著笑意盈盈的神情。 站在附近的主持人唇角微动，欲言又止。 顾总，咱们回答上一两个问题...... 差不多就行了吧？ 众所周知。 你问我答环节，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人反应和临场应变的时刻。 演讲汇报无非是读PPT内容，可以反复打磨排练，甚至背诵。 可在真正的公众场合下，观众提出的问题可能涉及任何角度。 刁钻的，冷门的，与演讲主题八竿子打不著的，甚至带有几分敌意。 没有人提前知道对方会问些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迫使你必须脱离预期，在几秒钟内完成以下动作。 听懂问题，判断意图，组织逻辑，筛选信息，最后构思表达。 这可比单向输出要复杂的多了。 更何况，面对不友善的问题，质疑甚至攻击时，第一反应往往决定著观众的最终印象。 究竟是恼羞成怒防御反击，还是冷静接纳巧妙转化？ 这些反应，直接关系到公众人物的职业形象，可信度和领导力。 众目睽睽之下，情绪管理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能在这个环节中八风不动的人类，才能说自己真正具备了强大的综合素质。 不只是主持人对顾采薇抱有顾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也有不少好朋友忧心忡忡。 黎芝抱著胳膊全程保持安静，前排位置311寝室的姐妹们，也是眉头蹙起。 因为观众的下一个问题，只能说有些刁钻了。 「顾总您好，我是今年的毕业生，我想问一个可能不太礼貌的问题。」 一位打扮成熟的女孩子举手接过话筒。 见顾采薇点头肯定，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 「您刚才说，解忧咖啡的月营收稳定在某个数字左右，我想问的是......这些营收里面，有多少是来自学校的支持？」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学校的资源和人脉，你们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体育馆里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这个问题细品起来，颇有几分皇帝的新衣的味道。 创业成功的根本在于什么呢？ 虽说在网际网路萌芽的时代，信息差还没有被完全抹平，大学生或多或少都处在懵懂阶段。 但仍然有一部分人是清醒的。 他们知道，创业叙事中不乏被精心包装的神话。 白手起家，产品过硬，市场认可，团队努力...... 然后资本闻风而来。 这套叙事从上到下，是媒体学校乃至投资人，都乐于传播的标准剧本。 所有人都在假装，假装无视真正重要的东西。 资源，人脉，关系，出身，平台背书，才是早期创业中最最核心的关键。 运气？ 努力？ 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戳穿皇帝的新衣问到这里，其实答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面对这种反事实假设，无论怎么回答都会陷入被动。 如果说能做到显得不诚实，因为资源的作用客观存在。 如果说做不到，等于承认自己的成功主要靠外部因素，削弱了作为创始人的credibility。 关键在于情商和态度。 「这位学姐说得对。」 顾采薇面不改色，向前迈了两步，眉眼间洋溢著自信。 「没有学校的支持，解忧咖啡当然不会有今天。」 「来自学校的创业基金，给了我们第一笔支持，学校提供的配套资源，也帮我们节省了很多宣发成本。」 「作为江城财大的在读学生，这个身份背书在让我自豪的同时，也帮助我拿到了第一笔外部投资。」 女孩声音停顿，明亮的桃花眼自左至右，扫过台下。 「但我们不能倒果为因。」 「学校之所以会支持解忧咖啡，也是我们创始人团队通过层层选拔和努力，在竞争中崭露头角才实现的。」 「更何况能一路走到今天，核心是因为我们的团队和产品过硬，经过了市场的淬炼。」 「也许没有学校的资源和人脉，我们没有现在的发展速度，也做不到这么快就拿到天使轮投资。」 说到这里，顾采薇展颜一笑，浑身上下洋溢著自信。 「但方向对了，路径对了，成功对我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 「好的，谢谢顾总的回答。」 对方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哑口无言。 别看顾总年纪小，可这番回答却是有理有据，圆融至极。 花花轿子人抬人，顾采薇既把校方的慧眼识英雄点了出来，又在结尾处强调了解忧咖啡和核心竞争力。 有里有面，八面玲珑。 台下校领导彼此对视，纷纷露出「这孩子真懂事」的欣慰表情。 谁不喜欢懂得感恩的学生呢？ 「下一个问题。」 顾采薇亭亭玉立站在原地，双手交错，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 来嘛！ 放马过来！ 可她没想到，下一个问题的角度更是前所未见。 「顾总，我想问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你说。」 「从各个角度来讲，你已经初步取得了成功，那么你觉得当代国内年轻人应该关心什么？」 「......」 顾采薇站在舞台中央，似笑非笑的望了过去。 体育馆灯光很亮，映得人侧脸一片柔和。 听起来正儿八经，算不上那种刻意刁钻等人失误的问题。 可这样的宏大叙事，怎么说来都不是自己能够驾驭的啊...... 「我觉得......应该关心赚钱。」 女孩樱唇轻启，回忆著无数个跟周明远呆在咖啡店里闲聊的时刻。 每天晚上关上门，两人挽起衣袖做最后的卫生，店里空空荡荡。 聊未来，聊三观，聊一些乱七八糟又天南海北的东西。 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他灌输这些概念的呢？ 其实顾采薇也记不清。 可当有人问起，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突然化作涓涓细流，清晰复现在自己脑海里。 「其实所有人都应该关心钱。」 顾采薇不假思索，加快语速输出道。 「年轻人正值韶华，青春年少，光阴尤其宝贵，更应该用来关心钱。」 「以前大家都说钱不是万能的，比如钱买不到感情，但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社会在一点一点改变。」 「钱依然不是万能的，但钱能买到的东西极大丰富，超过了以前任何一个年代。」 这个答案听起来，没有那么符合2015年的主流价值观。 台下的观众，自然也是一片窃窃私语。 「顾总，关心钱太俗了，年轻人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人类，多改变世界？」 提问的卫衣男生明显不太赞成，又举著话筒加了一句。 「并不是。」 顾采薇不禁莞尔，下颌抬起，星眸间藏著被勾起的表达欲。 「我认为，绝大多数人对金钱缺乏最基本的敬畏与尊重。」 「关心钱，赚到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无论从世俗意义还是道德上。」 「合法赚到钱几乎是世界最难的事情之一，它需要你对社会做出远高于你得到报酬的贡献。」 「同学，我建议你不要纸上谈兵，不要被宏大叙事骗到了。」 这一刻，顾采薇衣袖挽起，眉眼弯弯，认真分享理解。 身上竟然真多了几分传道受业解惑的女强人风范。 「放眼全球，那些赚到最多钱的人，往往也是最大程度上关心人类、改变世界的人。」 「这二者不仅不矛盾，而且赚到足够多的钱，是关心人类、改变世界的前提。」 「所以呢......」 「改变世界，从先赚到第一分钱开始吧。」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自发响了起来。 吸气，停顿，然后不知道多少双手同时拍在一起。 这当然不是江城财大体育馆举办的第一次校招活动。 可相比之前为了走过场而存在的敷衍，这次的掌声充满了共鸣。 顾总说得对啊！ 台下带头鼓掌的年轻人们恨不得把手举过头顶，眼睛里带著一股释然。 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事实上，在2015年这个情怀至上，梦想第一的年代，顾采薇的发言有点太直接了。 她说出了很多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这个年代，创业节目导师在台上大谈【初心】，成功学演讲者只会高呼要有【使命感】，学校的宣传栏上贴满【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中，钱是一个被刻意回避的字眼。 没错。 我们可以谈价值实现，但不能谈赚钱。 我们可以谈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但不能谈我想发财。 仿佛一旦跟钱扯上关系，理想就不纯粹了，动机就不可告人了，格局就变小了。 但今天的顾采薇，却在大大方方谈钱。 她重新定义了赚钱。 大家不是因为贪婪才想赚钱，是因为赚钱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一种价值创造的能力。 更何况，如今台下坐著的，是大三大四的学生。 是即将步入社会，即将面对房租生活费，亲朋好友期待，同龄人竞争的年轻人。 他们嘴上讲著要仰望星空改变世界，可深夜只会在宿舍浅色床单上哭泣。 脑子里转的只有柴米油盐。 下个月房租从哪来？ 实习工资够不够花？ 什么时候才能不让爸妈操心？ 这些念头和主流叙事背道而驰，让人不由自主觉得自己庸俗又缺少格局。 普遍弥散在年轻人之间的焦虑，不是不知道该选哪条路，是选了路之后发现...... 这条路上没有钱。 更有趣的是，顾采薇另辟蹊径，把赚钱和改变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大家细细品读之后，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理论支撑多得很呐！ 马斯克，贾伯斯，比尔·盖茨，都是在赚到钱之后改变世界。 对啊，谁说想赚钱就不能改变世界的？ 这两条路被社会话语硬生生劈成了对立面，仿佛选了现实就必须放弃理想，选了理想就必须忍受贫穷。 然后顾采薇俏生生指出来，说大家不需要选。 赚钱和改变世界是同一件事。 逻辑虽然未必总是成立，但在这个时刻，大家纷纷感到了一股子共鸣。 除此之外大家用力鼓掌的原因，是看到了顾采薇的棱角。 玫瑰有刺，顾总当然也有著小小脾气。 这个人张口闭口说关心钱太俗了，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优越感。 我是关心人类的人，你是关心钱的人，我比你高尚。 这种姿态在大学生中很常见。 没有真正面对过生存压力的人，最容易把理想挂在嘴边。 因为理想不需要成本，只需要嘴。 顾采薇当然不会给他一点面子，直指对方在纸上谈兵。 掌声从后排明理公司的方向先响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往前推。 前排的人还在犹豫，还在想这样鼓掌是不是显得自己太现实了，但跟风写在人类的基因里。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问吧。」 直到顾采薇不得不抬起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停下来。 谁说公开演讲有难度来著？ 站在台上被几百双眼睛盯著，角落处是哢哢哢的长枪短炮，顾采薇只觉得好爽。 更爽的是，她发现自己在这种场合下，思维和表达竟然分外清晰。 「顾总，大家都知道你现在很有钱，我私信你很多次，你可以借钱给我吗？」 下一个问题更加有趣。 「好的好的，问到我的专业上面了。」 顾采薇抿嘴轻笑，对著台下金融学院的王院长点了点头，回应道。 「钱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商品与服务，借你钱本质是向你提供金融产品与服务。」 「任何一个机构或个人能够放贷的前提条件，是具有复杂的风控模型，精准的用户征信记录，完善的催收能力，流动性良好的资金池。」 「其组建成本之高，工业流程之精细，金融服务之复杂，都不是顾总有没有钱能解决的。」 「所以向我无差别借钱的诉求，几乎与要求我在一个荒岛上立刻徒手造出一辆兰博基尼没有任何差别。」 「请原谅我造不出来。」 「请到专业4S店购买汽车，请到专业金融机构完成借贷。」 没想到顾采薇不仅人漂亮开朗，还有如此风趣幽默的一面。 轻轻松松化解各路奇葩问题！ 台下顿时笑成一团。 「顾总你好。」 下一位接话筒的，变成了长发披肩的女生。 「我现在大四，专业是市场营销，找了好几家公司，面试都过了，但看到那些公司开的薪资，心里落差特别大。」 「我们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看到别人靠拚爹、靠长得美就能改变命运，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三观都要碎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个呢......」 认真提问，认真回答。 顾采薇挺起胸膛，正色道。 「寒窗苦读只是一种读书态度，不代表任何事情。」 她一字一句说著。 「国人对死记硬背的知识有一种病态崇拜，总认为这种头悬梁锥刺股能带来些什么。」 「很抱歉，在我眼中什么都带来不了。」 「这个因为寒窗苦读所以全世界都欠你的三观，应该早点碎掉。」 台下观众面面相觑，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事实上，改变命运，社会竞争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长期系统性运动。」 「钱多，智商高，读书强，父母好，长得美，都是其中的一个变量而已，最终结果是多个变量互动的结果。」 「正因为变量多，人生且长，奋斗才显得华美。」 顾采薇摊开双手，看向提问的女生。 「三观碎掉刚好重建，重建之后，你才能看到真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并不欠你什么。」 508.如何完成原始积累 508.如何完成原始积累 「顾总我听说过一种说法，说一切只向钱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最可怕，他们要是成为中国的主流，比贪官污吏危害更大，你怎么看？」 体育馆内，提问还在继续。 举手的男生，戴著一副金属框眼镜，显然对顾采薇刚刚的输出颇有微词，这才整理好思路跑来提问。 主持人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眼时间，但却没有选择出来控场。 顾采薇的表现出乎意料，效果偏偏更加拔群。 谁不想看娇滴滴的大美人舌战群雄呢？ 场面还真有几分这样的味道。 「嗯......有点意思。」 顾采薇握著话筒，指尖轻轻敲了敲。 「但你这种说法有点落后于时代了。」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透明博弈，公开奋斗，争取自己的利益，是正当而伟大的。」 「我们社会应该允许利己，允许精致利己，允许我们全身心为了自己活著，为了自己奋斗。」 「这种做法没有伤害任何人，相反，周边的人因为他们的奋斗与协作获益良多。」 「我国之所以这几十年发展得比绝大多数国家都好，恰恰是因为市场经济、自由贸易把人都变成了奋斗利己主义者。」 「我劝你多读读历史，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年代也存在啊，可然后呢？」 「利己主义者也许应该更精致一些。」 「谢谢。」 「......」 提问者再次哑火。 一问一答环节到现在，大家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站在台上的顾总，哪里是什么花瓶？ 她思维极度敏捷，条理分外清晰，表达能力更是碾压寻常人水平线。 就连那些刻意挖坑，故意引导的邪恶问题，也一点难不住顾采薇。 她甚至还能找出你的逻辑问题！ 「顾总，我也想问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环节到了中后段，问题才渐渐变得正常起来。 恢复了正常讨论的氛围。 这位西装革履，系著领带，像刚从某个面试现场出来。 提问者站起身整了整领口，声音洪亮。 「我呢毕业三四年了，家里催著结婚，催著买房，催著买车。」 「压力太大了，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职业规划，感觉自己一辈子就到头了，顾总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问题也来问我啊......学长，我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顾采薇把话筒换到右手，笑著打趣道。 「不过我跟合伙人聊过这个问题，倒是可以谈一点浅浅的理解。」 女孩挽起手腕，将自己鬓角一端的棕色秀发拨回耳后，目光灼灼。 望向台下的周明远。 明理法律咨询公司的牌子附近，黎芝双臂交叠，悄悄咬了下嘴唇，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她还跟周明远聊过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聊的？ 他们两个都聊起婚姻了？ 在旁人无暇注意的角落里，短发少女指尖死死捏紧。 「婚姻是人类历史上绑定最紧密，也是最危险的合伙人制度。」 「我的合伙人认为，绝大多数人在三十岁之前，都没有能力做好合伙的准备。」 「如果想结婚，可以先和同学组队参加一个长周期比赛，在公司协作完成多个复杂项目，甚至与朋友合作开个公司。」 「如果这些事都没做过，建议就是不要结婚。」 「因为结婚这一合伙制度存续周期之长，绑定之紧密，法律规定之模糊，散伙损失之巨大，协调人数资源之多，都远在所有合伙人制度之上。」 顾采薇言笑晏晏，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至于买房买车嘛......他认为这些都属于消费投资活动。」 「如果没有原始积累，完全可以租房租车解决。」 「也就是说三十岁前做到三不主义——不买房，不买车，不结婚，把全部现金流投入自我增值的赛道。」 「当然哈，这里我插一句。」 顾采薇摆摆手：「虽然我不太能给你这样的职场前辈提建议，只能说是分享观点。」 「但作为一个女孩子，我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观点。」 「哈哈哈哈哈~」 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有人低著头在记笔记。 但角落里却有人一点都笑不出来。 站在短发少女身边的贺敏，悄悄打量著黎芝的面部表情。 嗯...... 看上去还算稳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家老板这番言论，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 不买房买车也就算了，这应该只是单纯给普通人提建议而已。 可三十岁之前不结婚？ 他难道想要这帮红颜知己井水不犯河水，平稳运行十几年？ 用脚想想都不可能吧！ 贺敏悄无声息低下头，暗自在心里做著分析。 人潮的另外一边，是姗姗来迟的钟雨筠跟米悠悠采访二人组。 两人不是江城财大本校生，对校招活动根本不了解。 直到看到江城财大官方媒体发布直播预热，才抱著摄影机，赶紧从隔壁的南湖大学跑了过来。 错过了不少公司的招聘环节和宣讲，却刚刚好赶上顾采薇发言。 也算是见到正主了。 从开局阶段听下来，钟雨筠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手脚冰凉。 打量著台上的顾采薇，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子，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顾采薇完全不是印象里的娇滴滴富家小公主。 这位也没有沪上名媛那股子精致利己味道。 相反，她以奋斗为切入点，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做精致利己。 顾采薇居然是一个务实派，是个愿意放下架子肯奋斗有信念的女孩子。 台上到台下不过几十米距离，钟雨筠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顾采薇。 她能跟周明远一起创业，原来不仅仅是运气好，家里有关系，长得...... 也有一点点好看。 她有头脑，有认知，也有胆量，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 瞳孔里映著顾采薇神采飞扬的俏脸，钟雨筠不禁思绪纷飞。 大家都是同龄女孩，她为什么有种六边形战士的感觉...... 况且分享就分享，干嘛要一口一个合伙人？ 拜托现在是你在做演讲，老说周明远的观点做啥！ ...... 台上的环节还在继续。 「顾总你好，我非常希望像你一样实现财富自由，但是感觉遥不可及，每次想想都觉得非常绝望，我该怎么办？」 Q&A环节有趣的地方在于。 哪怕是听起来天方夜谭甚至带点做梦属性的问题，台上嘉宾也要一本正经做出回答。 不然就是不专业。 「......」 顾采薇打量著提问的女孩子，整理好思绪开口说道。 「虽然台下很多同学都在笑，可我觉得你的目标没有问题。」 「我在沪城读中学，班里的贫富差距一直客观存在。」 「很早我就开始思考过这个问题，起先是想自己，后来冷眼旁观同学，或者说整个国内的同龄人，最大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最早我以为是迷茫，是没有理想，或者是明智未开，后来经历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是没有钱。」 「对于没有钱这个问题，我原先以为，没钱的本质是能力问题或者勤奋问题。」 「但很可惜并不是。」 「随著时间的推移，思考的深入，我不得不承认一个惊人的事实，拥有正确财富观的人属于极少数。」 「绝大多数人之所以贫穷，本质上是因为三观。」 「不是不够努力，是方向错了。」 「如果一个人的三观作业系统是根本性正确的，实现简单的财富自由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是在短短数年之内可预见的。」 「近三十年来，我国是全球通过合法奋斗致富人数最多的国家，无数白手起家的案例都在向我们证明，财富自由并不遥远。」 台下一片哗然。 财富自由并不遥远？ 真的假的？ 「事实上，想通这个问题之后，我本人也迅速通过股票投资，持有数字货币，以及创业公司经历，迅速完成了早期的原始积累。」 台下安安静静，都等著顾采薇继续说下去。 相比于因为冷场产生的安静，现在的气氛，更像是因为信息量太大，大脑来不及处理，只能先按下暂停键。 几百个人坐在折叠椅上，几百双眼睛盯著舞台中央。 财富自由并不遥远吗？ 很多人都听过财富自由这个词。 在公众号里，在知乎上，在理财课GG中，但很少会有人把它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那是别人的事。 家里有矿，赶上风口，运气好到爆棚。 不是大家的事。 顾采薇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还小几岁，可她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和脸红。 她凭什么这么笃定？ 股票投资，数字货币，创业经历？ 这些真的能实现财富自由吗？ 台下一名穿著白色衬衫的女孩，眸子里满是好奇。 她和顾采薇一样，从大一就开始研究股票，开户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今年，她已经是毕业生了。 她研究过K线、MACD、KDJ，研究巴菲特，研究彼得林奇和查理芒格，研究财报研报行业分析。 她的自选股里躺著五十多只股票，但从来不敢重仓。 怕亏，怕输，怕最后还是赚不到钱。 她被七亏二平一赚的说法吓住了，被那些散户就是韭菜的言论反复劝退。 她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可台上的顾采薇怎么就可以？ 迅速完成了早期的原始积累！ 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仿佛一瞬间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 相比这位股票投资者，数字货币投资者的反应更加强烈。 台上的小顾总竟然还懂数字货币？ 角落里，一个穿著卫衣的大男孩坐直了身子。 他从大二开始挖矿，断断续续挖了好长时间，又攒足生活费，持有著十几个BTC。 后来显卡烧了，BTC又涨涨跌跌，他干脆清掉了所有持仓变现。 他一直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又不敢再进去。 因为波动太大了，心脏承受不起。 后来去看行情软体的时候，总会算一笔帐。 如果当年没停，如果把显卡修好继续挖，如果...... 可惜没如果。 顾采薇说自己持有数字货币的时候，他在膝盖上狠狠攥了一把。 是啊...... 那些曾经卖掉的币，如果留到2015年的现在，也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了啊！ 为什么不敢？ 他想到顾采薇的用词，不由得萌生一股十足十的认同感。 三观和认知不行。 坐在嘉宾席上的王院长听到这里，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一脸欣慰。 他教了一辈子金融知识。 在课堂上讲过货币的时间价值，讲过复利魔力，讲过资产配置黄金法则。 可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台上这样演讲。 用自己的创业投资经历，去给财富自由之路下定义。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吧？ 「正因为如此，我感到很有必要系统聊一聊财富与三观问题。」 顾采薇继续说著。 银铃般的声音，在会场四周绽放开来。 「很幸运，这个想法得到了我最好的伙伴，也是合伙人周明远的支持。」 「他再三劝说我勇敢表达，让我终于下定决心，在微博上开设了一个专栏。」 「大家都知道我是金融学院的，师长们也会帮我录制推荐语，帮助我进一步完善表达。」 「我们一商量，这个节目就以解忧自由之路为题。」 「因为这不仅仅指向实现财富自由的道路，更代表著一种在价值观上彻底革命，创业势必成功的决心。」 「我希望这是一条道路。」 「以十年为期，见证我的朋友、读者、同龄人，包括我自己，无惧流言，笃信真理，保存自我，一步步坚定走向财富自由。」 话音刚落，前排的王院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说得好！」 然后是辅导员张老师，然后扩散到整个嘉宾席位。 顾采薇这番话感染力十足。 哪怕有些人觉得她在哗众取宠，目的是最终落在吸粉营造噱头为自己的专栏打GG上，也丝毫不影响台下观众的反应。 吸粉就吸粉，怎么了？ 公开场合作为嘉宾敢于表现，没毛病。 年轻人就是要锋芒毕露！ 吃这一套的人永远不会少，掌声化作潮水涌开，从前面推到后面，再从中间推到两边。 穹顶下全是掌声，宛若一场暴雨落在铁皮屋顶。 顾采薇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 「那么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大家如果还有问题，记得微博关注采薇Vivian，我会定时在专栏里分享自己的所思所感。」 「谢谢大家！」 ...... 第509章 老前辈劝两句 第508章 老前辈劝两句 「老板~」 体育馆内外，演讲主角款款走下后台，掌声经久不息。 人潮的中段位置，贺敏悄无声息地拉了拉周明远衣角。 「怎么了？」 「你看那边啊！」 一位合格的助理，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贺敏对著右侧的过道怒了努嘴，只见一位高挑少女拉著另外一个圆脸女孩，手拿摄影机，使劲儿朝著前方挤。 显眼。 身高腿长的女孩子站在人群里，总是格外显眼。 那不是钟雨筠吗？ 她跑到财大这边来干嘛了这是？ 看这个架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雷达顿时全方位开启，贺敏不顾身边还有黎芝站著，只能直接出言提醒周明远。 周明远见状，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之前跟白月光约会的时候，钟雨筠浅浅提了一句，说是学生会宣传部的米悠悠找了她好几次，像是有什么事情。 ！ 周明远眼看两人要走到后台位置，赶紧对贺敏使了个眼色。 快拦一下！ 扛著摄影器材呼呼跑，一看就是要找顾采薇。 来者不善啊.... 「筠筠~」 贺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你叫她去干嘛啊？」 小荔枝还在鼓掌，整个人思绪陷入闺蜜的长篇大论里，余光看到周明远和贺敏窃窃私语，一脸好奇。 「没事，她遇见个熟人。」 周明远面不改色。 「.....我发现薇薇她很多言论都很耳熟啊！是不是你老是在她面前说，结果把她洗脑了？」 黎芝也没当回事，抱起胳膊，下颌微扬，亮晶晶的眸子望向周明远。 「怎么能叫洗脑呢？」 周明远也是艺高人胆大。 这会顾采薇人在体育馆后台，钟雨筠又被贺敏拦在原地，他见势不妙，干脆一把揽住黎芝肩膀，推著短发少女朝体育馆外面走去。 「明明是我说的有道理，薇薇才赞同我的观点才对。」 「有个屁的道理！不是我说你，你有些言论太激进了，一股子社会达尔文味道，我不喜欢。」 黎芝小嘴一撇，一本正经说道。 「不喜欢我？」 男人挑了挑眉毛，明知故问。 「不许偷换概念！」 短发少女轻轻掐了周明远一下，腻著声音摇头。 「顾采薇这死妮子真是恋爱脑。」 「不是我吐槽她，理科生就没有一点人文素养，你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真的是.. 「6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这些暴论就是为了吸粉啊，噱头啊，造梦啊，或者说凸显个人ip之类的，薇薇偏偏还真信？！」 「她不会真听进去了吧？」 「喂！还没结束呢，你拉我去哪里啊.. 「7 「结束了，薇薇讲完话我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等她一起吃晚饭啊，好像还有采访环节来著。」 黎芝打量著身边经过的长枪短炮，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现在不走，等下薇薇就把我们两个也带上了。」 「带我们干嘛？」 短发少女迷惑不解。 「傻不傻！她刚刚在台上一口一个合伙人，等下有媒体追问的话，她肯定也要把我们拉过去一起接受采访了，你想露露脸？」 「不要。」 在这方面，黎芝也是通透的紧。 露脸这种事情，交给闺蜜就可以了。 如果黎芝也变成像顾采薇一样的校园大红人，还怎么跟周明远玩地下恋情？ 恐怕两人出现在学校里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好事的同学偷偷拍照锁定。 第二天顾采薇就得杀到面前。 同理，她也没那么希望周明远跑到顾采薇身边曝光。 哪怕周明远在南湖大学已经够拉风了，可在江城财大这边，依旧没几个人认识这号人。 官方公众号的宣传里，也只是暗戳戳点了一句。 很难把本人跟名字对号入座。 但真要是跟顾采薇一起肩并肩接受采访，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走走走，我们出去透透气。」 短发少女眯起眼睛。 「筠筠！！！」 另外一边，贺敏也在第一时间拦住了钟雨筠和米悠悠。 「你怎么跑来财大啦？」 「贺敏学姐！」 陌生的学校见到熟人，钟雨筠也是一脸开心。 「贺主席~」 别看米悠悠在学生会混的年头不长，可宣传部的都是人精。 她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位精致丽人，是南湖大学曾经的学生会主席。 「我们两个在做一档名叫南湖闪耀星的节目，找一些南湖周边比较有话题的人，然后最近不是看到财大这边有新闻嘛......想过来采访一下顾采薇同学。」 米悠悠反应极快，立刻接过话头。 「采访顾采薇？」 贺敏先是一怔。 紧接著打量一番钟雨筠的表情，确定真有这档子事的同时，迅速想通了其中关窍。 如果是米悠悠的提议，也确实正常。 混宣传部的学生会干事脑子都灵，不然她也不会推荐两位前宣传部长进解忧传媒。 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她忍不住嘴角轻轻勾起。 「理解理解，可你们两个是外校的，人不生地不熟，准备就这么进去呀？」 「能找到顾采薇在哪里不？」 八面玲珑的小助理，根本不会在明面上劝阻钟雨筠和米悠悠两人。 今天劝退她们，轻轻松松能想出一百种办法。 可劝退了然后呢？ 只要做节目的硬需求还在，那采访顾采薇，和顾采薇打交道，结识顾采薇，一切变得不再可控... 就只是时间问题。 优秀的小助理会选择顺势而为。 「我们也在发愁呢学姐，准备跟悠悠去后台碰碰运气。」 钟雨筠抿著嘴，小声说道。 「你们这样不行，看到没？」 贺敏指了指不远处正儿八经的财大宣传体系。 「人家正规军都等著顾采薇出来呢，你们排队都排不上。」 「不就是想采访她吗？急什么，回头我跟她说一声单独出来聊聊就好了，反正也都是自己人。」 贺敏拍了拍胸口，一脸「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哈？自己人？」 米悠悠显然是没想清楚什么情况。 「贺敏学姐现在是周明远的助理......应该也是经常接触的。」 钟雨筠凑到姐妹耳边解释道。 「今天先回去吧，刚刚人家发言那么精彩，晚上肯定校方这边还有安排，哪有时间跟你们两个陌生人聊天啊？」 贺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伸出手拍拍钟雨筠肩膀。 「回头我方便的时候攒个局，喊薇薇出来，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好不啦？」 钟雨筠和米悠悠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悦之情。 「既然有这层关系，那就拜托你了学姐！」 「，对了。」 贺敏装作不经意间勾了勾手指。 「你们采访嘉宾，总不能空著手来吧？」 「准备工作总要做一些的，本子给我看看，打算问人家顾采薇什么问题呢？ 「喏......在这里。」 就这样，两个学妹被一点一点忽悠著，交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采访记录本。 「行行行，来我们找个位置坐一会，不著急的，我当年就是宣传部出身，帮你们看看。」 贺敏把两人拉到一边坐下，翻开本子五六秒的功夫，眉头悄悄蹙起。 「这个问题是谁提的？」 小助理指了指本子上的【会考虑和什么样的男孩子谈恋爱】，抬起头来。 「我啊。」 钟雨筠老老实实回答。 「筠筠，咱们不是南湖闪耀星吗？也不是南湖配配对啊！」 贺敏摆出一副尽量客观，尽量理性，尽量中立的表情。 「你问人家跟谁谈恋爱干嘛？」 「那我就是好奇呗......而且女总裁的感情经历，应该很有流量吧？」 钟雨筠眨了眨眼睛。 在贺敏面前，她也不好意思直说问题里有一点点小私心。 「不合适。」 贺敏摆了摆手：「以我一个老新闻人的角度来看，真不合适。」 「你们是个人做帐号是吧？我知道个人做帐号有这样那样的考虑在，但你开了这个头，如果不事先跟嘉宾沟通就乱提问的话，以后谁还愿意接受你们采访？」 「以我对顾采薇的了解，她是不愿意跟陌生人聊感情问题的。」 「她这个人特别有边界感，不喜欢聊太多隐私问题。」 贺敏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又翻了个面，伸出手指向本子中间。 「你们再看看这个！」 「这都是什么啊？」 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赫然藏著几个八卦意味十足的问题。 【如何平衡创业和恋爱】 【考虑把合伙人演变成恋爱对象吗】 【你是怎么看待日久生情的】 【.. 「真要是这么问的话，你们两个干脆改名叫南湖八卦星算了。」 贺敏悄悄舒了口气，不禁心有余悸。 还好今天把两姐妹拦住了。 还好跑来劝说的人是自己！ 「可是.. 」 米悠悠还想说些什么，被贺敏当场打断。 「没有可是。」 「悠悠，采访是件严肃的事情，哪怕你现在没有代表南湖大学也是一样的。」 贺敏坐直身子，眉眼间充斥著老前辈的严肃。 「首先呢，你们跟采访对象不熟，这些跟闪耀星的主题也没有任何关系。」 「其次你们有几个问题实在太没边界感了，我说难听一点，甚至有点打探人家个人隐私的味道。」 「合伙做生意而已，它怎么可能变成恋爱对象呢？」 「我可以100%打包票，顾采薇一定不喜欢。」 「再换个角度说，筠筠你这么问是不是有点不信任我们周总了？」 「把我们老板当什么人了！」 女孩不怒自威，提高声音说道。 「学姐......这些不是我问的。」 钟雨筠小嘴一扁，委委屈屈的回应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删了。」 毕竟是校园职场都取得过不菲成绩的学姐，贺敏三言两语间，就说服两姐妹乖乖缴了械。 「好的... 「」 米悠悠自知理亏，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回头重新整理一下台本再来找我，我给你们约人！」 贺敏放缓语气，再次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看得出来，你们两个节目初心是好的，但也要考虑嘉宾的身份和情绪。」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问题，问我们周总可以，你问他会不会跟创业伙伴谈恋爱，他想都不用想就会点头，你再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他甚至会说漂亮性感身材好都喜欢。」 说到一半，贺敏停顿几秒，咧嘴一笑。 「因为周总他人温柔脾气又好，接得住梗，也开得起玩笑。」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问顾采薇人家说不准就突然顶你一句，关你什么事？」 「多尴尬啊~」 贺敏一通胡扯，扯的自己都有几分信了，又忍不住补充一句。 「真当创业有成的女老板没脾气呢？」 「你们就听她今天在台上的那些表达，就知道她一定是个特别锐利有棱角的人。」 66 ..原来这样啊。」 钟雨筠和米悠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尽管小钟还抱有几分将信将疑。 顾采薇.....她是这样的女孩子吗？ 之前自己也不是没跟室友们去过解忧咖啡。 印象里，她爱聊天也爱笑，是个阳光开朗的漂亮美女来著。 可当贺敏拿演讲内容举例的时候，偏偏自己又无法反驳。 顾采薇的表达的确太有个性，也太直白锋利了。 难道说创业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好吧。」 「多亏你了学姐！跟我们说这么多，要不然真的踩雷了。」 体育馆门口，贺敏眉眼含笑，对两位姗姗来迟又翩翩而去的学妹挥手。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们干错事。」 「拜拜~」 体育馆后台，顾采薇刚刚结束一系列采访。 女孩拧开一大瓶冰镇矿泉水，长长舒了口气，从包包里摸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 「台上不参与也就算了，后台过来帮忙讲两句呀！」 「我都要累死了~~~嗯嗯，这就出来。」 「不管不管，等下我要吃好吃的！」 踮起脚尖，对准全身镜，双手抬高，束起瀑布般的棕色秀发。 今天江城财大校招分享会的女主角，就这样站在主持人和众多工作人员的视线中，笑意盈盈走了出去。 ]> 第510章 想把我唱给你听 第509章 想把我唱给你听 「~~~和，「终于结束啦！」 体育馆后门附近。 顾采薇蹦蹦跳跳跑到两人面前，棕色秀发左右摇摆，眉眼间洋溢著满满活力。 「刚刚真的说了好多好多话，渴死我了.. 「」 「哪有，平时你嘴巴也没停过。」 黎芝微不可察地后撤半步，跟周明远拉开一个身位距离，挽住闺蜜胳膊说道。 「今天不一样嘛！输出观点和输出情绪，要耗费很多功夫的好不好~」 顾采薇咯咯笑了起来，小小梨涡挂在嘴角。 「我表现怎么样？」 「没有吧，很多话都很耳熟，明明你就是借用他的观点而已，怎么就是你输出了！」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黎芝才不需要说些客套话。 短发少女小嘴一撇，拉著顾采薇向停车位置走去。 「那我能记住也很厉害好不好？」 「你怎么没记住！」 」 ..我干嘛要记他说话。」 黎芝足足隔了好几秒，才小声嘟哝。 「嘟，嘟，嘟.. 「」 停车位附近，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三月的校招时节，体育馆附近简直成了一片车的海洋。 这天门卫来者不拒，大大小小的外校车辆都堵在旁边。 想想也没错。 顾采薇的发言结束了，但校招整个环节还在继续。 还有好多人在里面呢！ 发言嘉宾的宝马Z4被挤在角落里，一眼望去动弹不得。 女孩尝试著拨了个电话挪车，却发现根本没人接。 「好烦哦... 」 顾采薇抱起胳膊，樱唇轻轻嘟起，看起来没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跑出来，不想等。」 「你们开车了没？我餐厅都选好了。」 棕发少女晃了晃闺蜜胳膊，投以求助的目光。 「没有，我刚好拿去保养了。」 「我从学校走路来的。」 黎芝和周明远对视一眼，先后摇了摇头。 「只能打车咯。」 顾采薇两手一摊。 「你选的地方远不远呀？」 「还真有一点......在江汉路那边，地铁口附近，据说超级火！」 「这样哦。」 黎芝拨开耳畔的碎发，阳光点亮一小截侧脸，回应起来语气随意。 「那要不然我们坐地铁去？」 「坐地铁？」 顾采薇眨了眨眼睛。 「对呀！感觉自从来了江城都还没怎么坐过地铁，就突然想尝试一下。」 短发少女肩膀凑过去，轻轻撞了一下闺蜜。 「试试呗？之前我在法院实习的时候，就老听同事说坐二号线上班还蛮有意思的！」 「好呀~」 顾采薇可是个十足十的生活体验家。 更何况闺蜜难得提个建议，她当然不会主动扫兴。 「你们两个未免也太不接地气了.. 「7 周明远忍俊不禁。 「不会连地铁都没坐过吧！？」 还真没坐过。 相比真正的都市白领和女大学生，顾采薇和黎芝简直活在另外一个次元里。 刚刚踏入象牙塔的两人，就已经拥有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说起来也的确如此。 江城不像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既不限号，也不限行。 有车开谁还坐公共运输啊？ 以至于一行三人到达地铁站的时候，顾采薇和黎芝表情都带著几分新鲜。 距离最近的入口，在光谷广场环岛边上。 「这边地铁站还蛮大的哦.. 「7 「就是啦！我听学长说好像是刚刚修好的。」 「天呐，怎么这么多人？」 新鲜劲儿仅仅持续了两三分钟。 顾采薇的笑容很快凝固在嘴角，望著光谷站长长的人流尾巴，一脸呆滞。 「哎呀宝宝~」 身边的短发少女却依旧兴高采烈，眸子里满是早知如此的神情。 「人多不是很正常嘛？」 「多点热闹。」 光谷站是江城地铁网的核心枢纽，二号线与延长线的换乘站。 站厅层挑高极高，穹顶式结构让空间显得格外开阔，宛如一座地下宫殿。 可再开阔的空间，也架不住周五下午的人流。 安检口和自动售票机前排著长队，闸机密集到几乎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连空气都是闷闷的。 顾采薇站在人群边缘，一时间竟然兴起一股打道回府的冲动。 不然还是转头叫计程车吧？ 小公主不是没见过人多的地方。 沪城的各大景点，哪一个拿出来说都是人山人海。 可在顾采薇的视角里，人多地方大多是游客。 大家有目的也有方向，从A点到B点，起码还是比较体面。 放在江城的公共运输区域，那可太不一样了。 有的人拖著行李箱，有的人一头大汗，甚至还有人拿著一碗热干面走进地铁站里。 顾采薇站在路中间，身后的人西装革履侧身绕过，脸上却面无表情，仿佛已然被生活反复磨砺。 女孩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这座城市。 「走呀！买票去~」 还没等顾采薇吭声，黎芝率先开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机器。 「我这里有现金。」 短发少女拉开包包拉链，翻了翻，一脸喜滋滋说道。 「哪一站来著？」 「我看看... 「」 顾采薇凑了过去。 两姐妹站在售票机前研究了好一会儿。 从选择线路，到选择站点，最后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这种小事周明远不用出手，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发呆。 「好了！」 不出一分钟功夫，黎芝从出票口取出三枚圆形地铁币，举在手心里笑吟吟晃了晃。 「小小一枚。」 「不然呢？还给你做个金饼？」 顾采薇接过一枚，翻来覆去看了看，顺手塞进长裤口袋里。 「喏，你的。」 周明远从短发少女手里拿走最后一枚。 趁顾采薇不注意，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手心。 「6 「」 黎芝瞳孔和右手保持同步，微微缩了一下，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稳定，要情绪稳定！ 她转过身拍了拍胸口，拉著顾采薇往站台走去。 人好多好多。 站台前自觉排出队伍，足足有五六米长度，大家保持原地不动。 顾采薇站在黎芝前面，周明远站在黎芝后面。 三个人排成一条直线。 屏蔽门上方的指示灯在闪烁，下一班列车还有两分钟。 「我们是上这趟车吧？」 顾采薇踮起脚尖，眯起眼睛打量头顶的线路图。 「对的，二号线往佛祖岭方向。」 周明远头都没抬，立马回应。 「你怎么知道？」 」 「」 男人没应声。 废话！ 换做任何一个大学生，在江城读了这么长时间书，也会对地铁线路烂熟于心。 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好凉快~~~」 列车进站，数不清的风从隧道里一口气涌了出来。 顾采薇眉眼弯弯，一头秀发向右侧飘飞。 她伸手拢了拢，扭头对身后的黎芝说道。 下一秒滴滴声，地铁车厢门打开。 里面的人往外涌，外面的人往里挤。 两股人流在车门处交汇，两条小河逆流而行。 女孩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被人流推著往车厢深处走了几步，回头的时候，还看到黎芝和周明远站在车门附近。 「宝宝这边！」 今天的车厢里根本没有座位。 顾采薇眼疾手快，找到一根吊环扶住，另一只手还拿著包包挡在身前。 黎芝在旁边几个身位的地方，单手扶著车门边柱子，也算是将将站定。 车厢里挤得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坐著的人在打电话，站著的人晃来晃去，手机外放声音嘈杂。 周明远挤开几个身位，刚挪到两人中间的位置，世界开始移动。 车门上方是线路图，红色的指示灯一站一站往前移动。 列车晃了一下。 一股向后的惯性传了过来，周明远没站稳，被旁边的黎芝伸手扶住。 顾采薇的吊环也在晃。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扭头，皎白手臂伸的笔直，身体随著地铁节奏微微摆动，仿佛水草摇曳不止。 看到有人从后面挤过来的第一时间，她总算松了口气。 没错。 是周明远。 顾采薇身子没动，甚至又往旁边让了让，脖颈转了回去，后背离他的胸口又近了些。 身边是他就好。 等一等，等一等就到站啦！ 车厢里到处是嘈杂声，顾采薇星眸微眯，下颌抬起一线，秀发轻轻蹭著周明远肩膀位置。 人潮汹涌，她却莫名感到安心。 「6 「」 列车驶入隧道，车窗玻璃化成一面黑色镜子，映出车厢里满满当当人影。 沙丁鱼。 人挤人的样子，活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黎芝的倒影藏著黑色镜子里，小小又模糊，像一幅没定影的照片。 照片动了。 短发少女先是深吸一口气，两只脚尖全部踮起，伸长脖子去看顾采薇。 OK。 闺蜜没有注意这里。 然后她单手夹住车厢柱子，另外一只手摸到包包里侧，三下两下，翻出来一对耳机。 没有线的蓝牙耳机。 黎芝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提醒周明远，右手向上穿过空气，先是摇了摇男人肩膀。 然后把单边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 」？？？」 突然多出一截声音，周明远差点吓了一大跳。 好在是蓝牙耳机。 只要把头转过去，顾采薇那个角度怎么都看不到。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 钢琴前奏响起，音符变成点点水滴落在池塘里。 误？ 这前奏，这旋律，这歌词... 太熟悉了。 杨小姐的招牌作品，《少女的祈祷》。 不光黎芝喜欢，周明远自己也喜欢得紧。 男人不禁眼前一亮，支撑在柱子上的右手换了个位置，找到顾采薇的方向伸了过去。 变成从身后抱住对方的姿势。 这样不仅顾采薇不会乱动，还能好好欣赏黎芝抛出来的小小惊喜。 还真是小小惊喜！ 因为这首歌，跟他和黎芝曾经听过的版本全都不一样。 这不是杨千的声音。 这也不是网易云音乐。 分明就是小荔枝自己的声音！ 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录的作品，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放给自己听。 恰到好处的歌词，100%贴合的场景。 沿途，与他，车厢里。 私奔般恋爱.... 这可是妻目前犯级别的偷情。 想把我唱给你听！ 车厢晃动，人群向一边倾斜。 顾采薇的吊环晃了晃，身体微微歪了一下，又再度调整重心。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 「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 耳机里，黎芝的声音清脆无比，中气十足。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这么有底气呢？ 这一句，正好落进短发少女微微低头的姿势里。 顾长的睫毛垂下来，消失在车厢玻璃间。 黎芝倒数著人流，脑海中计算著还有多少站，才能悄悄收回耳机。 车厢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 人潮川流不息，自己也被挤的跟他渐渐靠近，手臂几乎贴著他的手臂。 薇薇不会发现吧？ 忐忑不安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钟。 黎芝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裙摆扫过男人裤腿，用身子挡住右手，轻轻凑近周明远手心。 嗯. 狗男人果然识相。 这个时候唱这首歌给他，他一定也很感动吧？ 不然他哪来的胆子，敢在这会用力紧紧牵住自己！ 列车再次启动，驶入隧道。 车窗玻璃再次加深，映出三个人靠在一起的倒影。 「下一站街道口，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列车广播响起，车厢里的人开始往车门方向移动。 街道口是个大站。 周明远一动不动，没有向里找位置坐的意思，偏偏顾采薇被他抱的舒服，也没有扭头来催。 谁说坐地铁很无聊的？ 「当这盏灯转红便会别离，凭运气决定我生死~」 耳机里的天籁还在继续。 线上的小荔枝声声不息，线下的黎芝安安静静。 唱到高潮部分，完完全全就是私密告白的祷词。 下一站还有一小段路，歌声还没结束，耳机就已经被收走了。 「？」 周明远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扭过头来，对黎芝挤眉弄眼。 「6 「」 黎芝自然也予以回应。 一番短暂对视里，两个人都在读对方的表情。 地铁驶出隧道，车窗重新变回玻璃，车厢里亮起光芒。 「好像有位置了吧？」 「走走走，我们快点坐过去。」 世界重新变回喧嚣，周明远放下手臂，移开视线，戳了戳全然无知的顾采薇。 「好呀！」 心跳恢复频率，黎芝和周明远纷纷找到位置坐下。 两人没有一句对白。 视线看著前方，消失的耳机连接彼此，跨越两颗心的距离。 > 511.人生小满胜万全 511.人生小满胜万全 江汉路的夜，刚刚开始热闹。 走出地铁站之后，导航指引一行三人，来到一家名叫【小满】的中餐厅。 「说真的，如果薇薇她不是出来创业的话，感觉光是当个分享博主也能在网上小火一把。」 「一定没问题。」 周明远和黎芝跟在顾采薇身后，慢悠悠走进餐厅，口中不住感叹道。 薇薇严选，必是精品！ 「哪有啊......纯分享哪里有人爱看。」 顾采薇找到位置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单手解开西装外套扣子，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真丝衬衫泛著柔光，棕色秀发也被伸手束起。 「终于可以坐下了。」 「站了大半天，腿都快断了。」 女孩把腿伸到桌子底下，一边揉著脚踝，一边用鞋跟顶在地面，哒哒磕了两下。 「你才讲了多久？两个小时都不到。」 刚一坐下，黎芝伸出手取过热茶，烫著面前的餐具。 广东早茶文化中，洗茶是固定流程。 头泡茶不喝，用于清洗茶具。 这一习惯从小就延伸到广府人的餐桌，饭还没吃，就要用茶水或热水烫碗筷。 「穿高跟鞋很累的好不好......点菜点菜。」 顾采薇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切~」 短发少女撇了撇嘴，接过菜单。 「酸汤肥牛、口水鸡、干煸四季豆、椒盐排骨、酸菜鱼，再来一碗番茄蛋花汤。」 菜是黎芝点的。 跟闺蜜和男朋友出门，她点菜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开口问。 薇薇爱吃排骨和酸菜鱼，周明远驾驭不来太辣，特色菜完全可以尝尝...... 「诶~」 饭菜上的很快。 顾采薇把第一块排骨吃完，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面上。 「我跟你们说哦。」 「？」 黎芝和周明远齐齐抬起头，把目光从桌前收了回来。 「今天下午校方媒体的人，私下来找我了。」 顾采薇双眸晶亮，喜滋滋说著。 「好几个人扛著相机，拿著录音笔追到后台。」 「问我能不能做个专访，非要让我再讲一段，问我那些观点能不能授权给他们发在官网上。」 「你答应了没？」 短发少女好奇道。 「答应了啊......为什么不答应？」 顾采薇摊开双手。 「他们想发就发呗，我又不损失什么，而且这些东西发出去了，对我们解忧咖啡也是一种宣传嘛。」 「啧啧啧，顾总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啊？」 周明远扭头望了过去，目光里多了几分笑意。 「还不是跟你学的。」 顾采薇怔了怔，唇边的小梨涡陷了进去，莞尔道。 「你天天嘴上都是那些词，什么资源置换，品牌曝光，我听了那么多，总得学会一点吧。」 女孩一脸认真。 冰雪聪明的顾采薇，确实从周明远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划时代的思路，极致的运营，超前的格局。 在课本上学不到，在教室里听不到，只有在他跟自己闲聊的时候，才能看到冰山一角。 每个夕阳渐渐沉没在黄昏后的傍晚，解忧咖啡放课后。 她都会托著下颌坐在旁边陪著周明远聊天，偷偷学，偷偷记，偷偷在心里复盘。 「......」 黎芝夹了一块四季豆，轻轻嚼著，没有说话。 「人家都问你什么了？除了专访。」 也许是注意到短发少女的沉默，周明远马上扯开话头问道。 「很多呀！」 顾采薇想了想。 「问我怎么想到做解忧咖啡的，问我创业过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难，问我拿到融资之后的规划......前面都是常规问题。」 她顿了顿，拿起果茶喝了一口。 「还有一些不太常规的。」 「比如问我，今天分享的那些观点是事先准备好的，还是现场临场发挥的。」 「我说是现场发挥的，但有一部分是我合伙人提到过，我觉得有道理，就记住了。」 「那然后呢？」 黎芝再度追问。 「然后人家就追问了啊！」 『你合伙人是谁、他是什么背景、他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 说到这里，顾采薇忍不住樱唇轻抿，露出一副恩爱有加的神情。 「我说他叫周明远，南湖大学法学院的，也是解忧咖啡的联合创始人。」 「他这个人特别厉害，这些想法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超级有能力。」 说完，她不由自主瞥了周明远一眼。 男人表情没有变化，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菜品里。 清茶液面上映著暖光，一跳一跳，宛若微型太阳。 「你都不知道，你那些观点有多大的传播力！」 顾采薇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体前倾，兴奋道。 「我上台之前本来准备了一个版本的分享稿，中规中矩的，讲创业历程、讲团队故事、讲咖啡理念。」 「但后来我全都丢掉了，临时决定自由发挥，不经意间就把你跟我说的那些关于钱的观点，说了出来。」 「为什么呢？」 周明远问道。 「因为我觉得啊......不管立意和想法怎么样，观点尖锐一点才有利于传播。」 顾采薇抱起胳膊，嘴角轻轻勾起。 「我就知道。」 黎芝轻哼一声：「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没错。 创业故事，听过的人太多了，千篇一律。 没钱、有梦想、努力、成功，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周明远曾经聊过的观点，完全不一样。 关于赚钱、关于财富观、关于年轻人应该怎么看待钱，这些才是大学生们真正想听，但不好意思问出口的事情。 「人家还问我，说台下有好多人在记笔记，问我知道吗？」 顾采薇拨开秀发，仰起脖颈咕嘟咕嘟喝了口奶茶。 「我当然知道！」 「站在台上，看到前面几排有人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头都没抬过。」 「还有好多人在录音。」 「我想著干脆从头到尾接受一下系统性采访算了，省得同学们再自发传播出去。」 「......」 黎芝端起面前已经半空的果茶，喝了一口。 又甜又冰，凉意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薇薇你简直像传道士一样......他没准就是随便吹吹牛的。」 「那我也喜欢！」 顾采薇一脸「我愿意」的表情。 ...... 「对了，我还想跟你们说个事。」 低头吃了几分钟饭，顾采薇又一次放下筷子。 「我准备搬去山水华庭住一段时间。」 「哈？」 黎芝抬起头来。 山水华庭她可太熟悉了。 这是顾采薇在江城的房子，她妈妈余静和早早买给她的大三居，精装修。 自打黎芝搬出去之后，现在还一直空著。 「怎么了？」 周明远看了过去：「不喜欢住寝室啦？」 「也不全是。」 顾采薇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今天那个新闻出来之后，学校里认识我的人多了，注意我的人也多了。」 「走在路上总有人看我，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但我总觉得不太方便......」 女孩甩了下头发，继续说道。 「感觉接下来住学校的话，每天出门上课、去食堂吃饭、回寝室，都会被看到被议论。」 「我哪有时间分散精力应对这些啊！」 「马上那么多事情扑过来，我现在需要把精力放在公司上。」 「解忧咖啡要扩张，铺子要开，我也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 「......」 周明远跟黎芝对视一眼。 这个道理很明显。 学管理，学驭人之术，学商业谈判。 这些事不能在寝室做，不能在图书馆做，得坐在办公室里做，坐在会议室里跟人面对面谈。 搬到山水华庭，离产业园近，离公司近，离周明远也近。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只不过黎芝没有说话。 她低头夹了一块酸菜鱼，把鱼刺挑出来，放在碟子边缘，再把鱼肉夹到顾采薇碗里。 「那你室友那边呢？」 她放下筷子，温温柔柔问道。 「她们应该能理解吧......肯定会说薇薇你要抛弃我们了！」 顾采薇耸了耸肩，笑容底下藏了一层薄薄的不舍。 「行，到时候我帮你收拾搬家。」 短发少女轻声道。 「真的呀？你律所不忙？」 顾采薇眼睛一亮。 「周末我再过去帮你打包呗......你东西那么多，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 「好~~~」 顾采薇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指，晃了两下，眉眼弯弯。 院子里又来了两桌客人，一桌是几个年轻人，在聊游戏；另一桌是一对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男生在给她剥虾。 顾采薇看著那对情侣，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周明远身上。 「喂，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啊。」 「今天下午干嘛要来？」 女孩的语气几近撒娇。 「来听你演讲呗。」 「这些你还用听？闭著眼睛都知道我要讲什么吧......」 「还是被你发现了。」 周明远端起美式，喝了一小口。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用心打扮再穿正装漂不漂亮。」 「......」 顾采薇俏脸一红，颀长的睫毛眨了眨，咬著嘴唇问道。 「漂不漂亮？」 「超级无敌漂亮！」 周明远直起身子，用力点了点头。 「而且讲的也很好，很有感染力，刚刚我看了下你微博，涨了两百多粉呢！」 「转化率绝对夸张。」 黎芝微不可察地咬著吸管，一声不吭。 她听明白了。 周明远这家伙不仅会夸人，做事也真的有一套。 顾采薇的结尾发言里聊到即将出场的财经栏目，他居然还会去实时对照。 把观点当作产品来打磨，把演讲当作实验来做，把观众的反应当作反馈来收集。 这种思维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 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次出现都有目的。 也许跟在他身边，永远不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才两百多嘛......」 顾采薇嘴上客气，实际被夸的心花怒放。 「来体育馆听校招分享的一共才多少人？」 「愿意听你说话的又多少人？」 「一步一步漏斗下来，能涨这么多粉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话都是一样的话，换个老头未必有人听。」 周明远一本正经说著。 「......」 顾采薇噙著笑，打量著身边的大男孩，以及他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竟然有些道理。 把支持和工作放在一起，把感情和效率叠在一起，出现在自己需要的每分每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成事？ 「那站在你的角度，觉得台下反应怎么样？」 「很好啊。」 周明远又点了点头。 「比我想像中的还好，后排都有掌声，说明哪怕是来走过场的人，也有东西击中了大家。」 「......」 接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解忧咖啡的细节。 「公司那边，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招人呗。」 周明远敲了敲空碗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南湖产业园那边的办公室已经定了，下一步就可以组建团队。」 「供应链市场运营财务推广，全职和实习都要。」 「嗯......」 顾采薇点了点头。 「那我来负责财务和运营这一块，你负责市场和供应链，怎么样？」 「可以，但你得先把团队搭起来，千万别单打独斗，你忙不过来的。」 周明远回应道。 「还有培训体系也要提前做，不能等人进来了再想怎么培训。」 说到一半，周明远又开口提醒。 「那你帮我弄个培训方案？」 「我弄不行，你跟我一起弄。」 「......」 黎芝听著听著，脑袋里莫名想到了一个词。 孵化。 这就是孵化的感觉吧？ 周明远在孵化薇薇，像孵一只小鸟。 喂了她好多东西，让她自己长出翅膀。 她不需要飞得多高多远，只要会飞就好。 这才是合伙人该做的事吧...... 黎芝一直听著，筷子搁在碗沿上，夹菜的时候目光落在菜盘里，没有抬，一直在心里想一些事。 走出【小满】的时候，江汉路的人流已经疏了不少。 街上的人少了，空气混著夜风，微微发凉。 走了一会儿，红灯亮了。 三个人站在斑马线的一端等著。 顾采薇偏过头看著周明远，灯印在他瞳孔里，红红绿绿的光在闪。 走到叫车点的时候，黎芝忽然开口了。 「薇薇，你今晚回宿舍吗？」 「回吧，不然去哪儿？」 「要不去你那边住？」 黎芝揽住闺蜜肩膀。 「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顺便一起收拾收拾屋子，帮你搬家。」 512.幻想中的初体验（5k） 512.幻想中的初体验（5k） 山水华庭，灯光熄灭。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边缘变成一条细细白线。 被子盖在身上像一片云。 长夜里，两姐妹洗漱完毕，面对面躺在床上，隔著个软绵绵的枕头。 顾采薇一头长发散在枕边，微光里肌肤白到发光。 她刚刚洗完澡，身上的奶香味还在空气里飘，混著洗发水的气息。 满床都是她的味道。 女孩望著身边的闺蜜，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著一丝笑。 这种笑容，黎芝见过很多次。 从小到大，每次顾采薇要说一些开心的事情时，她就会这样笑。 分享欲爆棚的薇薇，从小就藏不住喜悦。 那些欣喜的小情绪，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从心底往外冒。 棕发少女梨涡浅浅，挂在嘴角若隐若现。 「小荔枝。」 她轻声说道。 「嗯。」 黎芝应了一句。 「你困不困？」 「还好。」 「那我跟你说会儿话。」 顾采薇坐起身子，把枕头往黎芝这边推了推。 两姐妹间的距离近了一些。 近到黎芝能看清她的睫毛弧度，鼻腔里满是她的身体乳味道。 右臂从被子里伸出一小截，搭在短发少女枕头上，肌肤冷白若腻，指甲颀长，挂著很嫩很嫩的粉色，宛若春天的樱花花瓣。 从头到脚都那么精致，一如既往。 「好呀。」 黎芝星眸半眯，打量著她，反倒是先开了口。 「你今天说搬出来住，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方便跟他粘在一起？」 「嗯。」 顾采薇大大方方点头，表示承认。 黎芝翻了个身，面朝顾采薇，两个人面对面侧躺，中间隔了大概一臂距离。 「你......你不会跟我说打算跟他同居了吧？」 短发少女声音轻轻。 「哎呀！」 顾采薇羞赧无比，只能伸出手去掐闺蜜的脸蛋。 「干嘛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咯。」 看到顾采薇这个表现，黎芝面色一沉，心下已然明白了大半。 「不会啦......」 就算是和自己情同姐妹的闺蜜，两人也是第一次聊起这些话题。 顾采薇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又没主动提，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从学校搬出来住，那他还不知道机会来了？肯定隔三差五就过来找你，男孩子又不傻。」 黎芝面不改色，继续向下试探。 「万一他装傻呢？」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 短发少女没话说了。 「宝宝~」 顾采薇从枕头里仰起下颌，桃花眸子晶亮无比。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矜持一点？」 「没有啊，我可没说。」 黎芝摇摇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你比我保守多了，我知道的。」 「我真没有。」 黎芝翻过身平躺，目光望向天花板。 夜空万籁俱寂，主卧隔音极好，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其实我以前也是你这种想法，觉得女孩子就应该矜持一点，不要那么一门心思粘著男朋友，也不要太快跟他过夜，可是......」 顾采薇看上去想起了什么，玉面绯红，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黎芝轻声问道。 「可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干柴烈火，什么叫生理性喜欢，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啊！」 窗外的星星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它们通通掉进女孩瞳孔里。 「控制不住？」 黎芝抱起胳膊一声冷笑。 「就是控制不住。」 顾采薇斩钉截铁。 「为什么？」 「你知道和男孩子亲亲抱抱是什么感觉吗？」 黎芝怔怔看著闺蜜。 她好像知道顾采薇想说什么了。 「是......是什么感觉？」 短发少女张了张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不懂了吧！」 顾采薇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眸子更亮了。 她坐直身子，睡裙拉出一道长长的V型，面朝闺蜜。 「心跳加速。」 女孩抬起一只手，按在胸口，虔诚极了。 「体验过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你看你，点头也没用，我知道小荔枝你从来都没有。」 「不是跑步和紧张那种感觉啦，不是的，形容起来更像是......整个人都软成一团。」 「心脏砰砰砰的跳，好像要从这个位置一下子跳出来。」 顾采薇把手从身前移开，在空中比划著名，又牵过黎芝冰冰凉凉的指尖，按回自己胸口。 「我每次和他接吻的时候，都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女孩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所有的甜蜜画面。 「有的时候还要仰头......」 「他的嘴唇好软好软，贴上来的时候温温的，还有点干。」 「我跟你讲哦，男孩子也应该涂润唇膏的。」 大大的桃花眼重新睁开，声音也跟著拉长。 「这种感觉好上瘾。」 「......」 黎芝一言不发，胸腔暗自深呼吸，目不转睛望著闺蜜。 「男人真的特别特别神奇，他的腰很窄，肩膀又好宽，隔著衣服抱过去也能感觉到好有力气......」 顾采薇语气软糯糯的，几近呢喃。 手指在被子上轻轻画著圈，脸颊浮起一抹挥之不去的玫红。 从侧脸开始，慢慢往耳根蔓延。 也许是话题太过私密，她说起来总是不自觉去舔嘴唇。 舌尖蜻蜓点水掠过上唇，再悄悄缩回原地。 「嗯嗯嗯，心跳加速然后呢？」 黎芝努力控制著情绪，却还要扮演认真倾听的角色。 「然后啊......」 顾采薇偏过头，眼波流转。 「一般这个时候会接个法式热吻，会动的那种。」 「动？」 「没错。」 顾采薇揽住闺蜜肩膀，大半个身子贴了过去，咬了咬下唇，像传道士一般展开细节。 「先亲下唇，再亲上唇。」 女孩抬起手，食指在樱唇上点来点去。 「从这边到这边，慢悠悠的，超级温柔。」 「他抱著我的时候，手就放在这里......」 「干嘛！！！」 隔著一层真丝睡裙，闺蜜的手沿著腰线悄悄滑了过来。 可把黎芝吓了一大跳，赶紧拍开顾采薇。 「我就是打个比方啦~男人的手可比我烫多了，大惊小怪！」 顾采薇咯咯笑了起来，收回手挺起胸膛，睡裙凭空勾出一道妩媚曲线。 「贴在我腰上的时候，我觉得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 「是烧起来了，还是骚起来了？」 短发少女向后挪了几公分，用力翻了个白眼。 「讨厌啊你......说什么呢！」 顾采薇捂住双颊，举手投足间洋溢著恋爱中的小女生风情。 「他的手一点都不老实，每次都动来动去的，不过我没有拒绝。」 「你怎么不拒绝？」 黎芝只觉得嗓子发干。 「为什么要拒绝呀？」 顾采薇一脸理所当然。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这叫两情相悦！而且生理性喜欢就是想跟他贴贴，谁还会想扫兴啦。」 「你以后有男朋友就懂了，身体不会骗人的。」 「他想碰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一百个愿意，还是下意识推开，你自己最清楚。」 「其实我跟你讲，言情里面说的是真的！」 顾采薇对黎芝一通挤眉弄眼。 见对方还是傻乎乎领悟不到自己的言下之意，女孩干脆哼了一声，凑到闺蜜耳边直球说道。 「身体会有反应。」 「......」 床单的另外一端，早就被黎芝的左手悄悄捏紧。 手背青筋暴起。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顾采薇这份完全不把她当成外人的分享，却让黎芝气上心头，难以招架。 用你教？ 身体有反应，这些还用你教？ 我不比你懂？ 「女孩子和男孩子的身体不一样，男孩子是直的，女孩子是弯的。」 「男孩子的腰你抱过吗？」 「很直很硬，没有多余的肉，他的腰线……」 顾采薇还在继续说著。 吴侬软语调调里，带著一种不自觉的痴迷。 「从肋骨这里，一直往下，越来越窄。」 「他穿衬衫真的超帅啊，超显身材，尤其是扎在裤子里的时候，腰线特别明显。」 「我有一次从背后偷偷抱他，越往下越窄，到腰那里收得好紧，这下我才发现......他天天运动，居然练出了微博上那种倒三角身材！」 「......顾采薇你是不是花痴啊？」 黎芝捂住耳朵，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可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见闺蜜露出一副前所未见的表情，顾采薇说的更加起劲，单手抚住胸口。 「还有这里。」 「这里又怎么了？」 黎芝瞪大眼睛。 「他第一次碰到这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 顾采薇眉眼弯弯，声音里七分羞赧，三分喜悦带来的颤。 「......」 「大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一起洗澡也不是没碰过，怎么不见你用这个词！」 黎芝干脆扭过身子去。 「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 顾采薇眉眼里弥散著幸福味道。 「他就像魔法师，人贴上来的时候，温度也会跟著传遍全身，我整个人都是软的，像化开了一样。」 甜蜜长在骨头缝里，从女孩的每一个毛孔往外渗。 「停停停停停！！！」 黎芝终于失去了耐心，坐直身子，提高声音。 「不想听你那么多废话，你就告诉我，做了没？」 「没有诶，他这人特别尊重我，特绅士，一点都不著急。」 顾采薇摇摇头，眼神清澈。 「那你装什么过来人，跟我说这么多说个屁！？」 短发少女自上而下打量闺蜜一番，表情突然变成了轻蔑。 「？」 顾采薇一怔，完全没看懂闺蜜的反应。 她只当小荔枝是在羡慕自己，于是嘴角噙著笑，温柔又耐心。 「你看你......」 「过来人跟你分享一下经验，你还不爱听了。」 「小荔枝你以后也会有的啦。」 顾采薇伸出手，握住黎芝一对柔荑。 「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 「借你吉言。」 黎芝语气也跟著柔软下来。 「我要是男的，我肯定一门心思追你！」 顾采薇展颜一笑，小小梨涡绽放在黑夜里。 「可惜我是女孩子，没机会啦。」 她很快发现闺蜜的手比自己凉，握在手心里，温度一点一点传过去。 「诶......」 「你紧张什么？手心都出汗了。」 还没等黎芝回话，顾采薇捏了捏她的手心。 「傻啊你，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你还在用冬天的被子，太厚了。」 黎芝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哦对......好久没换了。」 顾采薇松开手，摸索著床头的空调遥控器，试图调节温度。 「我跟你讲，其实接吻是有技巧的。」 摸到一半，她又开启了新的话题。 「什么技巧呢？」 「你之前有没有看过那种教程！网上有法式教学，怎么运用舌头，怎么控制节奏，怎么换气......我都看了。」 「不过光看没有用，得实践。」 「你现在是高手啦？」 黎芝意味深长地望了过去。 「哼哼~也算是有点心得吧。」 顾采薇得意洋洋，挑了挑柳叶般的眉毛。 「你要是有了男朋友，就在他嘴巴里画英文字母，L-O-V-E。」 「学会没？」 一双玉足在被子里微微蜷缩起来，仿佛真的在重温那种感觉。 「嗯......还有吗？」 黎芝保持声音平静。 「还有，我会引导他来咬我的下唇。」 「很轻不会疼，就是轻轻的用牙齿磨一下。」 夜空一览无余，一如顾采薇兴高采烈的心情。 「那种又痒又酥的感觉，会让你想要更多。」 「有时候你会想让人家咬重一点，可又不好意思直说，这个时候全看悟性......」 「......」 顾采薇还在分享。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周明远的手怎么从腰间滑到后背，怎么一秒钟解开bra搭扣，怎么从后背滑到肩膀，又如何从肩膀滑到后颈。 说起这些，女孩声音甜甜，表情甜甜，整个人都是甜甜的。 仿若一块被太阳晒化的太妃糖。 拉出长长的丝，怎么扯都扯不断。 黎芝认真在听。 有时候嗯嗯，有时候哦哦，有时候只是点点头，什么都不说。 两人从小玩到大，深知对方的习性。 这个时候，不需要她时时刻刻回应。 顾采薇只需要一个听众。 一个不会打断，不会笑话，不会觉得她在炫耀的听众。 一个可以让她把甜蜜到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一股脑倾倒出来的容器。 黎芝就是这个容器。 「懂了吧，等你有了男朋友，你以后就知道了！」 顾采薇笑容灿烂。 「光听我说也就那样，主要还是自己经历。」 「嗯。」 短发少女轻轻颔首。 「真的！我跟你讲，你以前是不是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 「有点。」 「我以前也觉得就那样。」 顾采薇眯起眼睛。 「后来谈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没有一秒是浪费的，哪怕就是坐在那里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我也会觉得很安心。」 「知道他在身边就够了。」 说著说著，顾采薇注意到黎芝的表情，停顿几秒问道。 「诶宝宝，我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啊。」 黎芝马上摇头。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我跟别人从来都没说过这些，也只有你了，在你这里我什么都可以讲。」 顾采薇长舒一口气，身子再度贴近闺蜜。 「我懂你。」 黎芝星眸微弯，微笑道。 她当然懂。 横亘两人的青春时代，姐妹间就从来没有不能说的话题。 「荔枝荔枝。」 顾采薇躺回枕头里，一双长腿上下交叠，皎白玉足一晃一晃挑在空中。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第一次会是什么样？」 「我？」 黎芝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你没想过吧？」 顾采薇勾勾手指，促狭道。 「不不不......我想过啊。」 短发少女的反应，倒是令人十分意外。 黎芝噔噔噔跳下床头，跑到客厅接了杯温水，仰脖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条斯理说道。 「应该会很浪漫吧~~~」 「在海边，晚上，有星星，有月亮，涨潮了，潮水的声音好大好大，大到能盖住我的心跳。」 「男朋友抱著我站在珠江游轮上，怀抱很暖，海风很凉，我小小一只就缩在他怀里，然后在海天相接的时候，他低头亲我。」 标志性的广普说的极慢，仿佛在描述一个真实存在的场景。 「啧啧啧，真有言情的桥段了，然后呢？」 顾采薇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然后可能我带他回家，在我最最熟悉的大床上翻云覆雨，细节就不和你说了！因为后面的我想不出来，没经历过嘛。」 黎芝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再跟你讲后面的。」 「好呀~」 听故事的顾采薇笑意盈盈。 「不过呢，怎么算都是你先经历这些，你记得第一次前要先跟我讲。」 短发少女一本正经说著。 「你刚刚不是不爱听嘛！」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卧室里。 「一码归一码，我还是很好奇的。」 「好好好......快睡啦，明天还要帮我收拾东西。」 顾采薇拍了拍被子，应承下来。 「晚安。」 黎芝翻了个身，背对著闺蜜。 「晚安小荔枝~」 「给我分点被子嘛！谁刚刚还说热的......」 被子拉过去了一大半，剩了一小半给黎芝。 短发少女没有拉回来，只把一小半用力裹紧。 月光温柔如水，身边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黎芝睁著眼睛。 513.山水华庭隔壁 513.山水华庭隔壁 山水华庭的夜，从201室窗子涌了进来。 A8号楼临街没有遮挡，万家灯火铺展开去，化作一条没有尽头的星河。 周明远站在窗前，手里端著杯美式，赤脚踩在地毯上。 男人头发还没干透，点点水珠落在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周总~」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水汽氤氲在门缝周围，沐浴露香气扑进面颊里。 杜佳诺腻著声音走近，伸出手从背后环过来，脸贴在男人后背。 学姐只穿著件真丝睡袍，系带挂在腰后，打了个松松的蝴蝶结。 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白皙弧线。 波浪卷发用白毛巾包著，素面朝天走出浴室。 她把脸埋进男人身畔，像小猫一样蹭过脊椎骨，一节一节发痒。 「刚看了一眼销售数据。」 咖啡杯被放在窗台边。 周明远复上她交叠在他腹部的手，把学姐整个包住。 「这个啊......」 杜佳诺从男人背后绕到前面，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发量王者的弊端就在于此。 也许是动作有些大，毛巾不小心从头上滑下来，湿漉漉的秀发散落在肩，发尾水珠盈盈，甩了周明远一脸。 「......」 周明远眯了下眼睛，伸手帮她拢了拢头发。 「感觉还好吧？」 提起杜妖精，杜佳诺不由得满心满眼都是自信。 事实上，这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淘宝店，可以算是绝对的异军突起。 不枉一直以来的用心沉淀，2015开年筹备上新以来，三月份杜妖精的销售情况已经不能用开门红来形容了。 每天都是新高。 「数据确实蛮好。」 周明远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边。 「但我们要看到数据背后的趋势。」 「什么趋势？」 杜佳诺靠在男人身旁，化身好奇宝宝。 每到这个时候，威风八面的大网红都会变成乖巧懂事的小花猫。 哪怕自己进化再多次再有能力，在他身边也只有学习和谦虚的份儿。 「你看啊，我们店的搜索流量占比还很小，还没有形成品牌效应。」 「那些头部的淘宝店，大部分流量是从淘宝搜索进来的。」 周明远拉著杜佳诺坐在床边，娓娓道来。 「现在我们的主要流量，基本是从社交媒体引流过来的，未来可能爆点在口碑和转介绍上面。」 「流量渠道不一样，转化逻辑也不一样。」 「搜索流量是精准流量，用户是带著购买意图来的，转化率高。社交媒体像是斗鱼微博B站这种流量是泛流量，用户可能只是看你好看，点进来逛逛，买不买还不一定。」 「是嘛......」 杜佳诺靠在床头，把腿蜷起来，抱著膝盖。 「所以我们应该再优化一下内容吗？」 相比去年的一根筋，杜佳诺显然成长了不少。 起码在跟自家老板对话的时候，能够初步运用商业思维来分析事情了。 站在风口上，再没有天赋的人也会日新月异。 「不完全是内容，是整个淘宝的流量逻辑在变。」 周明远也靠下来，两人并排枕著同一个枕头。 手臂从玉颈边自然穿过，杜佳诺顺势靠进男人怀里。 「你知道前年马云说过什么吗？他说阿里的无线团队要灭了淘宝。」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挺吓人的，但其实是在说一件事，PC时代过去了，下面我们要迎接移动时代。」 「以前大家是在电脑上逛淘宝，现在更多的人选择在手机上消费。」 「看起来只是屏幕变小，实际是整个消费场景变了。」 周明远扭过头，望向窗外的茫茫夜空，感慨万千。 2015，黄金又黄金的滚烫年代。 「手机上的用户更碎片化，更容易被内容吸引，也更没有耐心。」 「大家必须在几秒钟之内抓住用户眼球，否则就划走了。」 「......」 杜佳诺抬起头，一脸崇拜打量著面前的周明远。 「我感觉你聊天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 「每次说些什么东西，你都会站在很高很高的角度来分析。」 「总感觉你在俯视整个时代。」 「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够精准。 周明远笑著揉了揉学姐脑袋，继续往下说道。 「我们做MCN的，不能只盯著主播和直播间。」 「流量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中间经过哪些环节，这些都要看。」 「淘宝是现阶段最大的电商流量池，每次变化都会影响流量格局。」 男人摊开双手。 「真当我创业是拍脑袋呢？」 「没有数据支撑，我怎么敢投钱投人进去。」 「去年双十一，淘宝移动端成交占比只有百分之四十多。」 「你知道今年可能到多少吗？百分之六十以上，甚至七十。」 「也就是说，淘宝的无线化转型基本完成了。」 「我们赶上了最好的时机进场。」 「为什么呀？」 杜佳诺眉头蹙起，陷入思考。 「因为我们移动端的粉丝比较多？」 「没错。」 周明远点点头。 「因为你的粉丝群体，基本全是30岁以内的年轻人，大学生和刚毕业不长时间的白领。」 「这群人几乎不用电脑购物了，手机就是他们的全部。」 「所以我们的店铺再优化下去，必须要适应移动端的浏览习惯。」 「图片要大，文字要少，视频要短，节奏要快。」 「用户在商品详情页停留的时间也许不到十秒，我们要在这十秒内让她下单。」 「......」 杜佳诺的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页面优化啊......我要不要起来记一下？」 「不用。」 周明远握住葱白指尖，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你又不是前端，先理解这个逻辑，回头吃透了再单独跟戴颖讲。」 「好吧。」 杜佳诺点点头。 「你知道手淘现在DAU多少吗？1.1亿，已经和微信QQ一个量级了。」 周明远笑著说道。 「1.1亿人每天打开淘宝，这么大的流量池，淘宝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让它产生更大的价值，所以他们做了【有好货】，做了【爱逛街】，做了【猜你喜欢】，这些千人千面的推荐模块，本质上是想把用户留在手淘，让她们逛起来。」 「只要我们的店铺保持风格鲜明，拿到自然流量只是时间问题。」 「哇......」 杜佳诺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忍不住点开淘宝。 红色图标她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没想过它背后有这么多逻辑。 「千人千面是什么啊？」 她偏过头问周明远。 「基于用户的行为数据，比如浏览记录、收藏记录、购买记录、停留时长和加购比例，算法会把用户行为跟其他相似人群做比对，然后推荐她可能感兴趣的商品。」 周明远也坐起来，靠著床头。 「淘宝走到今天可不容易，蒋凡，南天，青云......精兵强将啊都是。」 「这些都是谁啊？」 杜佳诺一脸迷惑。 「蒋凡是友盟的创始人，阿里收购友盟，他跟著进来的，技术出身后来做了手淘的负责人，手淘DAU从几千万做到1.1亿，他功不可没。」 周明远停了一下。 「南天是阿里老将，天猫的技术总监；青云也是老阿里，做过天猫和旺铺的设计，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把手淘从PC时代的沉重包袱里拽了出来。」 「你知道他们解决了一个什么问题吗？」 男人兴致勃勃。 「PC时代，淘宝网页随时更新，用户没有任何感知，但到了手机上，APP更新一次，用户就要重新下载一次，光这一个问题就困扰了无线团队很久。」 「后来南天提出用模块化的ATLAS开发技术，把整个APP打碎成一个个模块，更新的时候只需要打补丁，用户不用重新下载，这个技术突破，才让手淘的叠代速度快了起来。」 「直到今天，算法决定一切。」 「哇......你知道的真多。」 杜佳诺抛开手机埋进男人怀里，嘴角弯弯。 「这些都很明显啊。」 周明远在她肩上轻轻捏著。 「去年淘宝就开始布局内容化了，每个细节全都是内容电商的形态。」 「你已经在做内容了，你的微博、你的直播、你的穿搭视频，都是内容。」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内容和杜妖精深度打通，让粉丝从看杜佳诺到买杜佳诺穿的衣服，让链路更短更顺滑。」 「多挂点连结？」 杜佳诺笑吟吟接过话头。 「不不不，挂连结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周明远摆摆手。 「要让粉丝觉得，推荐的东西不是GG，是你的生活。」 「你穿的这件衣服，你用的这个口红，你吃的这个零食，是你真心觉得好，才推荐给姐妹们的。」 「信任是电商的核心竞争力，你的粉丝信任你，这是你最大的资产。」 杜佳诺安静了好一会儿，听得有点入迷。 她不是技术出身，但听他讲这些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离那个世界近了一点。 「所以现在你说的那些，都是后来加上去的模块？」 「对吧。」 周明远笑著补充道。 「前几年手淘首页还很简单，就是一个搜索框加一个商品列表。」 「后来发现用户不只是来搜索的，她们是来逛的。」 「逛需要内容，需要发现，需要被种草。」 「所以微淘、有好货、爱逛街这些模块陆续上线了，去年的时候，淘宝内部还在争论要不要做内容化，到了今年，这个争论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数据会说话。」 周明远一边说著，一边低头亲了亲学姐侧脸。 杜佳诺竖起耳朵，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那你说......我们的店，怎么继续优化啊？」 「首先还是要做好商品详情页。」 周明远伸出手指，点向空气。 「详情页现在是以图片为主，文字太少。」 「没有耐心读大段文字，但我们可以在图片上做文案，提炼卖点，一图一卖点。」 「其次多做视频，短视频在移动端的转化率比图片高太多了，我们拍一个15秒的上身视频，比十张精修图都管用。」 「至于刷好评之类的操作......戴颖应该更专业。」 「还真是！颖姐可会了！」 杜佳诺咯咯笑了起来，不住点头。 「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有点想法......」 女孩双手交叉，从男人怀里坐了起来。 「除了日常直播之外，我是不是可以再做一些有深度有标签的内容？」 「比如每一两个星期发自己的穿搭合辑之类的。」 「聪明。」 周明远打了个响指，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就是uno老师沉淀下来的内容资产。」 「啧啧啧......uno老师哪有曲悦老师火啊。」 想到这里，杜佳诺不禁仰起下颌，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 「曲悦这波粉可是吸足了！」 「她的超话都进了综艺榜前几名，微博粉丝每天都在跳涨......」 「表现的确还可以。」 周明远客观评价道。 「品牌方来公司问价的越来越多了，护肤品、服装、日化，各行各业都有。」 「不过她跟你不一样，这个赛道自带天花板。」 「为什么呢？」 杜佳诺眸子里满是好奇。 「做情感内容是把双刃剑。」 周明远笑著说道。 「如果有一天人设崩塌，代价特别特别大。」 「比如你是舞蹈主播，大家喜欢你就很简单，欣赏美靠近美分享美，看著你的元气和活力就会很开心。」 「可情感内容本质是贩卖共情，最大的卖点是真诚和通透，万一被人看见并非如屏幕前那般清醒独立，信任会瞬间崩塌。」 「好像有道理......」 杜佳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第一次理解到人设的重要性。 「还真是！」 「悦悦要是在恋综里暴露出自己是个傻乎乎的恋爱脑，那和赵雪那种人设崩塌也没多大区别了哈。」 如果一个天天教别人如何识别渣男的情感博主，自己却在综艺里被人玩的团团转，所有的金句都会变成讽刺。 创作者享受人性带来的红利，就必须承受人性反噬的风险。 「诶......说起人设崩塌，你室友还没掀桌子呀？」 「快了吧。」 周明远在心里悄悄计算。 倘若黎芝亲自操刀的话，再怎么耐心润色，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514.先说正题 514.先说正题 「然后呢？」 杜佳诺穿著一身真丝睡袍，斜著两条细长柔美的腿，露出白晃晃的一对玉足。 十根葱指上点缀著天蓝美甲，越发显得娇嫩清秀。 学姐托著自己的脸颊，盘坐在床边一角。 她用自己都不能禁止，几乎是发自原始母性本能的温柔却青春的声音，轻轻在男人耳边吹气。 「算了......不要说了。」 「别人的事情啊，我也不怎么关心。」 她笑著打趣，却顺势轻轻的把自己脸蛋依偎到了周明远的胸膛上，去聆听他的心跳声，去感受他的体温。 「下次没意义的事情，我就不说了。」 周明远笑了，又抚摸了一下她的手掌，轻轻从太阳穴上移下来，握到一起，似乎在欣赏她美甲的颜色。 看上去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梳理。 「不不不。」 杜佳诺立刻听出了周明远话里点到的另一层含义。 「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语调变得更加温柔，更加暧昧。 「我其实是爱听你说这些事的，每次都好像很有内容，但是你还往往说的很易懂，我就当是增见识长学问了。」 「嗯……」 男人笑著点了点头，他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但现在我想做些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东西更重要？ 显而易见。 「诺诺~」 周明远迅速接收到了学姐愈发明确的信号。 男人也似乎有些难以自抑，手掌向前，盖住学姐。 从她的脸蛋起始。 轻轻刮她的雪腮，慢慢向下，在脖颈上绕过，再自由落体。 在睡衣领口，锁骨和下颌周边轻轻的摩挲，然后再向下，隔著布料慢悠悠逡巡。 真丝睡袍纤薄轻柔，在男人的手掌中渐渐变形。 「嗯……」 杜佳诺轻轻颤抖著。 不说那种滚烫享受的眼神，不说他指尖传来的清晰，光是男人硬朗指骨的触感，就让她觉得又是羞赧又是舒服，又是满足又是凌乱。 她不好意思承认，却也绝对不会否认。 自从和周明远共登极乐之后，她才发现做女孩子真是太美妙了。 可以这样和一个自己所爱，所尊重，所崇拜的男人在一起，是真的可以让身心产生难以名状的感受。 那种完全无法用词汇形容的体验，简直像是一种化学药物一般。 清晰的指向，华丽的感受。 通过一万个肌肤神经末梢，慢慢渗透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周明远的气味像烈酒，天生自带一股让人沉醉的魔力。 杜佳诺秀发侧甩，低头伏靠在他的胸膛边。 又把一条长腿搭在他的腿上，等于自己的两条腿夹著周明远。 再把被子拉扯过来，牢牢盖住两个人的胸口。 让气息就这样，融合在一起。 而周明远的一对大手，已经顺著一条向下的直线开始动作。 从睡袍边缘开始，一颗又一颗，揭开谜底。 夜深了。 被子里当然没有光线。 动作陷在漆黑中看不到，却更加放大了能够感知到的一切。 杜佳诺是真的醉了。 「呜呜呜~」 她像一只被捕捉却在撒娇的小猫，发出无奈的呜咽。 却也在享受男人对她身体的探索和品尝，但是她却还要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这些话没有意义，就像是女孩在吟唱催眠曲。 「不许......不许停。」 可指尖按上去，又如何停得下来？ 从额头，到脸蛋，从嘴唇，到下巴，从脖子，到锁骨，再向下，向下，一直到她睡袍下起伏的曲线。 指尖摩挲，逗弄，体验...... 周明远渐渐眯起眼睛。 一路摸索过去，舞蹈生身体的妙处，随著指尖起伏应合。 说起来，诺诺体态绝佳，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赘肉，十分紧实。 钱能养人，这段时间来她的肌肤更加光滑细润，那种触感...... 尤其是隔著纤薄的衣衫，快乐在指尖流动，真是太美妙了。 而伴随著自己动作，学姐的表情更加可人。 她长长的睫毛盖著眼帘，嘴唇微微嘟起吐露著芬芳，起伏的呼吸沉闷深长，眉眼间洋溢著万种风情。 一声不吱，衣裳凌乱，却有一种「不想反抗，任君采撷」的奇妙魅力。 周明远嘴角轻轻勾起。 再多的选择难题，再多的事业困境，仿佛也会伴随著此刻的销魂，烟消云散。 诺诺身上这件浅紫色睡衣，设计上有一根性感缎带，打个活结挂在两侧肩膀上。 这本来只是一种时尚设计。 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却成了方便男人的入口。 「撕拉」「撕拉」两声，他简单抽开了两个活结。 轻而易举将杜佳诺的衣衫上摆，从她的肩膀两侧，褪了下来。 很快，温度交融，被子失去了遮盖意义。 渐渐祼露了上半身的杜佳诺，白皙的如同雕塑。 舞蹈生的身体始终保持著迷人性感。 骨骼、肌肤、静脉宛若油画。 由于经常出镜的原因，她保持体型保持的更加完美了。 挺拔的锁骨，垂落的肩膀，平坦的小腹...... 剩下的，就是两根堪称孤独无助的吊带。 「嗯......」 可能是力度太过。 学姐俏脸绯红，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适，眉心轻轻打结，嘴唇微微抖动，发出一声呜咽。 但也只是轻轻的一声。 仅此而已。 还在等什么呢？ 周明远隔空打了个响指，跨开两条腿，把自己的身体虚支著，双腿像骑马一样分坐两边。 当然，他没有太坐实。 只是用膝盖支撑著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嘶...... 长腿。 令无数粉丝和观众艳羡和追捧的长腿。 天啊。 比起初相识的时候，杜佳诺的一双长腿紧实依旧，纤细依旧。 却稍稍添了几分更加迷人的性感，和丝绸一样的顺滑。 估计是经常用身体乳滋润肌肤的缘故吧？ 男人触手处，一番浓香。 那大腿的纹理，膝盖的清秀，小腿的圆润，精致的脚踝...... 甚至一直到脚掌，露出晶莹剔透的脚板和十颗趾甲，都仿佛是探索到了更加鲜活的世界。 漂亮。 实在是好漂亮。 周明远知道学姐急著他进入正题，却依旧忍不住低下头凑了过去。 515.跳涨的野心 515.跳涨的野心 「呼......」 长夜漫漫，杜佳诺只剩下灵魂还在房间里。 「你手机在响诶。」 「没......没事的。」 学姐一动不动，星眸半闭。 「应该是平台的工作人员找我聊合同的事情。」 「那不急，晾他几天。」 周明远把手机接过去锁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终于快到这一天了，半年好快，对吧？」 「嗯......」 「不著急。」 男人莞尔一笑。 「现在是他们在抢你，不是你求他们。」 「谁先开口谁被动，你不回，对方心里就会犯嘀咕，是不是熊猫那边已经接触了？是不是全民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他越嘀咕，你的筹码越多。」 周明远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形容直播平台的吗？」 「千播大战！」 「斗鱼、虎牙、龙珠、战旗，再加上王校长刚刚搞起来的熊猫TV，大家都在疯狂抢人。」 「抢主播是最直接的抢粉丝的方法，去年更像小打小闹，现在可是真刀真枪砸钱。」 「嗯......」 杜佳诺转过身面朝他，仰起头小声嘟哝。 「你觉得我现在值多少？」 「你说呢？」 周明远低头看著她，目光从眼睛移到樱唇，笑吟吟反问道。 「反正从去年年初到今年，游戏主播的身价普遍经历了火箭式上涨，至少有10倍以上。」 「你还记得去年年初，若风签约斗鱼的新闻吗？」 「同行嘛......当然记得。」 杜佳诺翻了个身，让自己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枕著两个人的枕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若风是退役的《英雄联盟》世界冠军，人气本来就高。」 「退役以后转型做主播，签约费直接破了行业记录，据说每年入帐2000万。」 「当时整个圈子都在讨论。」 「我们跳舞区的虽然没有游戏区那么疯狂，但水涨船高，整体行情都在往上走。」 「不止若风。」 周明远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虎牙那边，从斗鱼挖了Pis和周宝龙，签约费都是千万级别。」 「还有小智，据说身价已经超过了2000万。」 「这些数字在去年之前都有点夸张，那时候主播签约费也就几十万，顶天了百万出头。」 「一年之内翻了十几倍，为什么？」 「因为......越来越多的资本在进场？」 杜佳诺眨了眨眼睛。 「没错。」 周明远点点头。 「直播平台拿到了融资，手里有钱，就必须马上开始叙事，开始疯狂抢人，抢人就是抢流量，抢流量就是抢市场份额。」 「......」 杜佳诺侧过身，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斗鱼App。 首页推荐位上一个新面孔正在跳舞，穿著亮片吊带，妆容精致，动作标准，弹幕刷的飞快。 她盯著女孩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 「可是......」 「我要是走了，平台也很快就会扶新人上来。」 「我的位置谁都能坐，舞蹈区的门槛没那么高，长得漂亮、身材好、会跳舞、会跟观众互动，满足这些条件的大有人在吧。」 杜佳诺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nonono，完全不是这个逻辑。」 男人摆摆手：「资本不想等新人成长。」 「现在值钱才是高位变现。」 杜佳诺看著周明远，用眼神催他说下去。 他却没有继续抛观点，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2015年斗鱼的用户体量吗？日活跃用户超过1200万，月活跃用户1.3亿。这么大的流量池，养活了多少主播？大主播拿的可都是千万年薪。」 「你也一样能跟那些人对标。」 周明远抬起手，食指指腹在她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弧线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意犹未尽。 「你的商业价值不只在斗鱼内部，光是商单、淘宝店、还有粉丝数据都能很有说服力。」 「这个数据斗鱼看得到，熊猫看得到，其他平台也看得到。」 「诺诺你是自带电商转化能力的主播，这别说舞蹈区，任何板块都是稀缺资源。」 「大多数舞蹈主播只能靠打赏吃饭，你已经走出一条新路了，这就是你谈判的底气。」 「你不是一个人在谈，你是带著杜妖精这个品牌在谈。」 「那你说具体怎么谈呀？」 杜佳诺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三个维度都要往上跳涨，我们才有得聊。」 周明远依旧不急不慢。 「底薪，签字费，资源置换。」 「底薪是基础，签字费是核心，资源置换是你能不能持续增值的关键。」 杜佳诺换了个姿势，把自己大半个身子窝进男人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听他讲。 「基础条件就不用说了，你现在舞蹈区一姐的位置，不能低于这个数。」 周明远比了个手势。 「这个应该不会有人不答应，如果真有傻子压价，你就让他们去拉数据。」 「近半年的直播时长、峰值在线人数、日均送礼金额、电商引流转化率，我们的数据摆在那里，根本不用谈。」 「分成比例也要调整，五五开对新人可以，对你不行，下一步看看争取七三。」 「哈？」 杜佳诺抬起头看他，眸子里满是诧异。 「你觉得是狮子大开口？不不不，游戏区的那些头部主播更夸张。」 「记住你是头部，头部就要有头部的待遇，你留在这里，是在帮斗鱼留住一批高消费用户。这笔帐，他们会算。」 杜佳诺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资源置换呢？」 「平台要给我们明确的资源承诺，首页推荐位、App推送GG、热搜位，一个月多少次，什么时段，都要写到合同里。」 「现在咖位不一样了。」 「不能是口头承诺，口头承诺不算数，要白纸黑字，要写清楚违约条款。」 「如果这家给不了，马上去聊下一家就是。」 「货比三家嘛。」 周明远声音笃定。 「还有合同期限，直播行业的格局变化太快了，今年是斗鱼和虎牙两家独大，明年可能就要加上熊猫。签太长的约，你容易被锁死。一年或者两年，最多两年。到时候如果平台格局变了，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杜佳诺想了想，又翻了个身。 「那如果斗鱼问我，其他平台那边开了什么条件，我怎么说？照实说吗？」 516.谈判筹码 516.谈判筹码 「怎么可能啊......」 周明远笑著拢过杜佳诺秀发，任凭学姐窝在他怀里。 「就没有照实说的选项。」 「我们这是商业谈判，你只说对方开出的最有利条件，傻子才会全盘托出。」 「就比如呢，熊猫给你的礼物分成提到了七三，底薪翻倍，违约金代付，这些我们都可以说。」 「但也要留一手，比如隔壁平台有不抽成条款，先不要提，等压价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样哦。」 杜佳诺从男人颈窝里抬起头，仰著脸看著他的眼睛。 月色迷人，穿过窗纱落在周明远脸上，把轮廓也照出几分柔和。 他眉骨又高，鼻梁又挺，分明的下颌线充满了英气，嘴唇微微抿著。 「那如果斗鱼给我压价呢？」 「压价是肯定的吧......」 杜佳诺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比如他们说，舞蹈区的盘子就这么大，我们给不了你游戏区头部主播的待遇。」 「这个简单啊。」 周明远笑了笑，给学姐加油打气。 「你就说，虽然我不是游戏区主播，但我的电商转化率比游戏区头部还高。」 「假如斗鱼觉得舞蹈区的盘子小，那我可以去熊猫试试，看看他们会不会给舞蹈区一姐开高薪。」 「不要怕任何人压价，压价是谈判的必经环节。」 「他们不压价，你反而要担心才对，是不是我们的报价太低了？」 「压价说明平台想签你，不想签你的人根本不会跟你谈价格，直接一句考虑考虑，就把我们打发走了。」 「哈哈哈哈~」 杜佳诺嘴角弯弯。 「你连人家的话术都猜到啦？」 「这不都是家常便饭，咱们解忧跟达人签约的时候，不也是这一套东西。」 周明远笑著说道。 「那......」 窗外掠过一架飞机，尾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宛如一颗移动的星星。 杜佳诺盯著星星看了一会儿，直到消失在云层后面。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呗。」 「其实......像是熊猫还有虎牙、全民等等，其他平台给的也不少，为什么你一直建议让我坚持留在斗鱼啊？」 这一点自始至终，杜佳诺都想不通。 自家老板从来无利不起早，可斗鱼明显是最难出高价的平台。 光是被挖走的大主播，年初到现在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甚至更是有官宣首播当天放鸽子，被竞争对手虎牙悍然挖走的丑事在先。 想到自己的未来，杜佳诺也少了几分底气。 为什么周总他都不动心的？ 自己三番两次暗示了好几次，他还是建议自己一如既往选择斗鱼。 忠诚对他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主播是长期工作，你的观众都已经习惯了在晚间档点开6610，没必要为了几个钱反复横跳。」 周明远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反倒是笑著捏了捏学姐瑶鼻，慢条斯理说道。 他当然不会说，未来几年内所谓的竞争对手都会一个个死掉。 王公子拍脑袋创业的熊猫直播，红红火火后最终只留下一地鸡毛。 虎牙倒是平平稳稳，挂牌纽约证券交易所，成为中国游戏直播第一股后，也落得跟斗鱼合并的命运。 至于17173，全民，龙珠等等平台...... 更是像流星一样划过，在网际网路世界留下不那么耀眼的寥寥数笔。 总而言之，还不如斗鱼。 「好吧。」 杜佳诺也没深问。 反正作为周明远的头号忠犬，老板说什么她乖乖听话，准没错！ 「可是我留在斗鱼对标人家大主播要价，斗鱼会不会觉得我狮子大开口？」 「废话。」 周明远咧嘴一笑。 「肯定啊！他们一定会这么说。」 「uno老师，你的要求太高了，我们没法跟上面交代。」 「舞蹈区的预算有限，要不老师你降一点？」 「其他舞蹈区主播都没有这个待遇，你让我们很难做......」 「不被牵著鼻子走就好了。」 「那我该怎么回？」 杜佳诺一脸茫然。 「你是杜佳诺。」 周明远自信满满。 「话不用多，数据会替你说话。」 「......」 杜佳诺张了张嘴，被男人这股子气场震慑住了。 她翻过身子平躺，打量著天花板。 主卧的吸顶灯，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下一秒，杜佳诺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月光把男人的鼻梁弧线点亮。 她伸出手，指腹沿著弧线从眉心滑到鼻尖。 「怎么啦？」 周明远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量一下你的鼻子有多高。」 「量出来了没？」 「很高诶。」 「然后呢？」 「......」 没有然后了。 一阵香气袭来，杜佳诺撑起上半身，凑了过去，在男人鼻尖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 然后是眉心，眼睑，颧骨和唇角。 最后落在嘴唇边缘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于未来的迷茫、困惑和不安，在看到周明远的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仿佛有他在身边，遇到的困难就不再是什么困难。 杜佳诺径直吻了上去。 舌头缠著舌头，呼吸混著呼吸，手掌贴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心跳振动。 她把自己整个人贴在周明远身上，像一株缠绕在树上的藤蔓。 「主人~~~」 安全感十足的称呼。 学姐腻著声音，像极了冰淇淋悄悄化开。 「嗯。」 「我感觉斗鱼不会答应七三诶。」 尽管杜佳诺已经再次上了头，可她还是有些心疼周明远。 上一轮这才结束多久？ 老板他应该还在贤者时间吧...... 让他歇一会，歇一会再宠爱自己。 于是，她主动继续聊起了工作。 「这个倒是没关系吧。」 周明远显然没发现杜佳诺的小心思，一本正经说道。 「平台是一定会还价的，你从七三往下谈，让他们涨到六四，也算是赢了一成。」 「这叫什么你知道吗？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无所得。」 「如果你从六四开始谈，他们可能劝你不要打分成的心思。」 「开价要高，这是谈判的基本策略。」 男人认真科普。 「如果平台就是不改分成怎么办？」 杜佳诺咬著唇角问道。 「不太可能。」 周明远摇摇头，语气笃定。 「我虽然建议你续约斗鱼，但要是平台这么没眼光，跟别人能给的东西差距太远，那该走也还是要走的。」 「妈的！」 「真要是不尊重舞蹈区一姐，这平台不呆也罢！」 「你走了，舞蹈区的用户至少要跑路四分之一去其他地方。」 「我不相信斗鱼这么没眼光，而且你的离开会增强一个信号，斗鱼连自家的头部主播都留不住。」 「......」 杜佳诺抿了抿嘴，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老板说的有道理。 「你每次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那是你自己这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像学生。」 「那我像什么？」 周明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的手从学姐发丝滑到耳廓，指腹慢慢移动，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再到耳后。 杜佳诺有著一对小巧玲珑的耳朵。 耳垂软乎乎，指尖触到的时候，还有个极小的凹陷。 「......」 杜佳诺一动不动，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 「像小狗~」 「那你呢？你是我的什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我的——老板。」 她故意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很重，嘴角带著一丝促狭的笑。 「哦~~~」 周明远如同小男生调戏小女生，恶作剧一般嘿嘿笑出声来。 左手伸过去，轻轻的搂上了杜佳诺赤祼祼的背脊。 将那具雪白娇嫩、体香满溢、玲珑柔媚的身体，拎著靠近了自己的体侧，将她环抱遮挡的双臂，挤压上了自己的身体。 最羞人的区域，被手臂遮挡著。 但是反而，让雪白更加的深邃，仿佛是火山和火山一起喷发，产生某种化学作用，分泌更多的香气。 而她的身材，放开布料，融化一切，你才能感受到那种正当青春好年华的女孩子，富有生命力的饱满感。 这就是舞蹈生啊。 从侧面去看，和大腿的肌肉群浑然一体，是一种自然而然宽大肥美延伸的曲线。 周明远的手掌忍不住向下，向下，在杜佳诺的腰肢上划动，寻找她性感的腰窝，再向下，向下，在她的尾椎骨上，隔著她的肌肤细细的摸索，仿佛是探索她尾椎的形态。 被这样征服把玩，学姐的鼻腔里，已经迸发出一抹控制不住的闷哼。 天呐...... 他怎么又？ 又开始了？ 嫩滑甜美，外加弹性十足。 丝柔细腻，辅以指尖留香。 周明远笑吟吟继续著动作，倾听著她越发呜呜的羞涩哀鸣。 十根手指默默收拢，将掌心捏成一团，又松开，捏成一团，又松开。 第三次松开时，近乎水到渠成。 「嘶......」 杜佳诺是吃痛，也是羞赧，终于咬著嘴唇，眸子里绽放出似水情意。 「干嘛啦......你休息好了？」 她抵著头，抱著胳膊，没有躲闪，整个上半身都已经晕染上阵阵玫红。 「对啊。」 周明远笑著点点头。 暖和，温热，柔软。 最重要的是，怀中的学姐，身体发出一阵阵羞涩的颤抖，却没有丝毫移动和挣扎。 欲拒还迎，这一向是他最享受的状态。 视线向外，那大腿侧面根部的肌肤，肌肉感更强，弹力感更强，几条清晰的大腿筋脉，让肌肤仿佛如同液体造就，透明的一般。 绕过身体的体侧，向内，向内...... 藏著两颗圆溜溜的凸起。 那是盆骨的酒窝，女性臀胯上最性感的骨头。 Amazing！ 「......」 杜佳诺终于忍不住躲闪了。 身体微微发力，双手按在床边，继续侧过身子。 这种姿势是向内，将整个身体翻下去的意思。 这样，虽然臀部会更加凸显，祼显在那里供人赏玩，但是至少大部分身子可以向下，进一步的遮挡。 她当然明白，这种所谓的躲闪，其实也是一种驯服。 但是周明远并不满足。 单手坚决叉住杜佳诺的腰肢，不让她身体俯卧过来。 如果她这个时候进一步努力俯卧，等于主动将一切送进对方手里。 女孩果然羞赧的不能动弹。 只用大腿和腰腹的肌肉，支撑著身体，做著一个侧面四十五度的艰难动作。 高难度。 「你刚才说熊猫的底薪翻倍，礼物分成七三，违约金他们出，那全民呢？」 「全民TV开了什么条件？」 看到杜佳诺此刻的反应，周明远倒是不急不慢，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工作。 可醉翁之意，已然不在这个上面了。 「全民没有熊猫那么大方，但他们说可以在平台首页开一个专属栏目，类似专区。」 「他们还说我随时可以把淘宝店连结挂上去。」 男人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条件有点意思。」 「有意思但不值钱。」 「全民的盘子太小了，DAU不到斗鱼的十分之一。」 「你在那边挂连结，可能还不如在斗鱼直播的时候随口提一句转化率高。」 「条件听起来很美，但前提是你得有成交，没有成交，再好的条件也没有意义。」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把全民的条件当作备用方案？」 杜佳诺想了想。 「应该叫做谈判筹码。」 「你跟斗鱼谈的时候，可以提一嘴隔壁那边给了什么什么政策，但你不要说名字。」 「你就说有平台就好了。」 周明远抱起胳膊，两人中间隔了大概一拳距离。 空气依然旖旎。 「这种形容反倒是很管用，因为斗鱼不知道你说的平台是哪一家，他们会猜。」 「猜的过程，就是他们给自己加码的过程。」 「哇......」 杜佳诺胸口起伏。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谈判就是这样啦。」 「你不能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要一张一张地出，让对方猜你手里还有什么牌。」 周明远笑著两手一摊，又揉了揉眼睛，悄悄积蓄力量和欲望。 「好啦。」 「过来吧~~~」 伴随著这声邀请，男人另一只手，已经从边上绕过来，牢牢箍住了杜佳诺的身子。 两只手臂，一抬，一拉，如同抱著抱枕一般，将学姐整个身体抱了起来，面对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