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怨》 第410章 选择与成为（三） “师兄早上好啊。”范拾壹对着他打了个招呼，尽管他已经是掌门了，范拾壹还是更习惯称呼他为师兄。 “早上好，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范玖以往只在饭点见到她。 “其实我一个晚上没睡啦。”范拾壹昨夜熬穿长夜，交完稿子发现已是凌晨三点，索性继续奋斗。 “这可不行，熬夜是大忌，当以身体为重。”范玖让她吃完早饭回去睡觉。 范拾壹拉着他一起吃早饭，两碗再简单不过的葱油面条摆在二人之间：“东青院怎么又多了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范玖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用含糊不清的说辞搪塞过去：“之前不也有过这样的例子么，孤身一人在为怨师里太难混了，想找个门派当依靠。” 这个借口范拾壹在半个月前就听过了，还有很多借口她基本上听过一两次，挑不出毛病。他是掌门，一切他说了算。 “好吧。”范拾壹换了一个话题，“话说好久没见到大师姐了，唉，东青院里能跟我讲话的又少了一个。” 范玖面不改色，吃饭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你们私底下没有联系吗？我试着联系过她，但是没有回应过我。” 对面的碗快要见底，范拾壹仅是扒拉了几口，一大半的时间用来说话：“没有。大师姐不太用手机，传讯符也没有回应，我都觉得你们私底下说的话比我说得多。” “怎么可能，大师姐和你最亲近了，别多想，也许她是有什么事呢。你知道的，她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范玖放下筷子，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啥也没问出来呢，果然还是去问问当事人比较好。 哼哼哼，季儒卿难得有求于她，这个人情债可得拿捏住了，以后能呼风唤雨。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季儒卿也会给她摘下来。 东青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内院弟子住的地方，另一部分是范玖招来的狐朋狗友之流。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中间正对大门的院子就成为了过渡地带。 要怎么去找他呢，范拾壹过不去，对方也不会过来，总不能待在院子里守株待兔。 “师姐，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一名弟子问道。 哦对，她现在是最大的了，范拾壹叹口气：“我想去对面找个人，可惜过不去。” 倒也不是说不让去，对面鱼龙混杂的，出了事谁来负责。之前还没划分过领地时他们随意乱走，引起众多弟子不满，发生了冲突后才一分为二。 总有一天她会把那群家伙全赶出去，范拾壹是这样想的。拜托，他们这又不是收容所，让阿猫阿狗们全都住进来，没地方住就去外面开个酒店啊。 想法终归是想法，离实际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东青院的不法分子越来越多，有人开始不满足住在拥挤的厢房里，盯上了他们内院弟子的两人一间的独门别院。 “师姐要找谁？我可以帮忙去找。”那名弟子尚未意识到对面住的是何等穷凶恶极之徒。 “不用不用，不是很重要的事，不麻烦你跑一趟了。”范拾壹还是选择在原地守株待兔。 反正季儒卿的意思就是保证人还活着，把他目前的情况汇报给她，以及范玖已经知道了范柒变成怨灵的事了，难保以后他会不会斩草除根。 范拾壹倒不担心，有季儒卿在，他总不可能冲到季儒卿家里斩草除根吧？说不定他也被斩了。 兜兜转转问题还是出在悟缘身上，怎么让那家伙出来呢？大喊一声？也不太行，他应该忘了自己叫悟缘吧。 “这位姑娘，你知道掌门在哪里吗？”说曹操曹操到，悟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少了圆滑世故，多了几分质朴。 一定是人品大帝保佑！看在她勤勤恳恳的份上赐予的祝福，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住。 “你找掌门有什么事吗？”范拾壹瞬间来了精神。 “姑娘只需要告诉我掌门在哪里就好，有些事须得与他当面详谈。”悟缘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似乎刻在骨子里。 “掌门不在，我是代理掌门。”范拾壹忽悠道。 悟缘闻言作罢：“那我等掌门回来再说。” 范拾壹急忙拦住他：“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事可以和我说，我说不定能帮你解决呢？” 悟缘显然不太放心，他初来乍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更何况脑袋空空：“多谢姑娘好意，我心领了。” 正常环节不应该是他欣然接受，然后他们侃侃而谈，套出真相，一切大白。 “哦，行吧，但是我们东青院需要登记的，你从哪来家住何处姓甚名谁都要留底的。”范拾壹掏出一张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登记表，连政治面貌都写上了。 悟缘接过表格，面露难色：“这个……我没有家人，没有住所，我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啊？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范拾壹故作惊讶，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是掌门把我带回来的，他说他在山崖下捡到了我。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山崖下就一无所知了。”悟缘道。 “听上去你失忆了？”范拾壹继续问。 “应该是吧，不然我怎么什么事也不记得。”悟缘把那张表格还给范拾壹，“如果带来不便的话我还是离开吧，掌门的恩情我迟早会报。” “没有没有，我只是摸底而已，你住在这里特别方便。”范拾壹慢慢后退，随后一走了之。 差点就坏了两个人的好事，范拾壹将表格撕碎扔进垃圾桶里，地下工作者真不容易。一边答应过季儒卿要好好照看悟缘，一边要提防被范玖发现，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范拾壹向季儒卿汇报工作情况时很小心，手机里不能留通话记录，给季儒卿的备注是二师姐，然真正的二师姐已经出远门了。 得知范玖的计划可能要到第一百届为怨师大会展开，还有四个月的距离，范拾壹度日如年。 季儒卿暂时没有接悟缘回来的打算，正好他的离开能让悟道锻炼，同样她们这边暂时没有寻回记忆的方法，就拜托范拾壹多多关照几个月啦。 混蛋季儒卿，说的倒轻巧，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接下来是大师姐，嗯……看在大师姐的份上还是原谅季儒卿一分钟好了。 第411章 平庸与蜕变（一） 刘栩巍陪着悟道回正一道寻找失踪的神炎符下落，掌门摇摇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有些疑惑，他明明将神炎符交给了聂铮，怎么会跑到悟缘手里。 不在正一道也不在东青院，更不可能在悟道身上，那会去了哪里？ “是不是师叔把它销毁了？”刘栩巍大胆猜测。 掌门气的一跃而起，看样子他的身子骨健朗：“真是这样我可得好好教训这个孽徒了。” “其实我不太接受这种一张符就能扭转战局的设定，同样也不接受那么多人为了争夺它头破血流。”刘栩巍倒觉得销毁了是件好事，“它的出现破坏了平衡。” “虽说使用者付出了代价，但这种自杀式的打法依旧不可取。堵上一条命的做派不是勇敢，倒像是无计可施，说白了还是太弱了。” 总而言之，闹得满城风雨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你其实还在为聂铮的事耿耿于怀吧？”掌门问道。 “没有。”刘栩巍否认的很干脆。 “就是有吧。”悟道都看出来了。 刘栩巍索性闭嘴，拎着悟道回去。 季儒卿的寒假结束了，又开始她日复一日的早八生活，悟道的养成计划就交给了范柒和刘栩巍。 最合格的老师称号应该交给范柒，只有他是实打实日以继夜练出来的，至于她们两个嘛……一个是天赋异禀家族血脉觉醒，一个是剑走偏锋自创独门绝技，一般人学不来。 悟道成为了猫咖的编外人员，他也不好意思闲着，范柒抽不开身的时候也会帮忙。夏乔店长人很好，会给他提供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时不时送点小零食。 季儒卿说过，为怨师等级可以先放在一边，他最重要的是处理事情的能力与判断力，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当是如何解决，而不是寻求帮助。当然，帮忙比一个人无头苍蝇似得乱撞可靠，长期以往会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 为怨师大会的内容分为三个环节，没有画符的部分，毕竟不是为怨师考核。第一百届的为怨师大会允许所有等阶的为怨师参加，图个普天同庆的好兆头的同时，需得提防其中鱼龙混杂。 为怨师可以自行选择组队或者单打独斗，三个环节量力而行，难度层层递增。像季儒卿冒牌货连无阶为怨师都算不上，能参加这次大会算赶上好时候。这是范柒的原话，季儒卿听的莫名有些不爽，似乎又没毛病。 三个环节的核心是闯关升级打boss，勇气智慧团队协作缺一不可，如果季儒卿不和悟道组队呢？他该当如何？ 范柒这样问悟道的，悟道的反应很明显：“诶？这样吗，也就是说我只有一个人？” 还真是季儒卿意料之中的表情，脸上写着不可置信，对自己的怀疑，还有对未知的压力。 这些表情在看到范柒的那一刻起又散了，透过范柒的脸他能想到季儒卿，想到季儒卿还能想到刘栩巍，他们仨一定不希望看见他这副表情。 “没关系，我能行。”悟道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尽管有些勉强。 范柒拿出季儒卿制定的计划……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恐怖电影进行脱敏训练也算的吗？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吧，完成之后在上面打勾。”范柒一个月有一张专门的表格，完成了六个月的训练，应该能有所蜕变吧。 他心里没底，悟道也没底，纯粹硬着头皮完成任务。 勉强有用吗？那大概是应试教育的传统特征，悟道没去过学校也深受其害了。 刘栩巍偶尔会抽空来帮忙，带着他去出任务，确认无安全隐患的前提下默默退至悟道看不见的地方观察他的动向，还有的时候她选择彻底离开。 一次两次也许悟道会有些局促，三次四次之后他习惯了，背后没有人盯着的情况下他比较自在，起码没有心理负担，一件事成功与失败与否无需计较。 他比较好奇刘栩巍是从什么渠道搜罗到这么多亡龄不久的怨灵，它们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周，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对自身的认知尚不明确。 刘栩巍给出了一个离谱但放在她身上又很合理的解释——去火葬场或是医院门口蹲守，还有就是她的墓园，总会有收获。 她负责把怨灵带到悟道面前，让他做引路人，引导它们接纳自身，以及消散怨念，送走它们。 若说刘栩巍提供的是实践，那么季儒卿提供的就是理论加上实战。她让悟道在猫咖观察夏乔是如何解决与客人的纠纷，采用了之前一日店长的策略，并做了小小的更改，换成一月店长。 “这一个月都交给我打理吗？”悟道开始盘算他的钱够不够赔偿因自己的失误而造成的损失。 “当然。”夏乔笑了笑，她无论如何也不亏，“一旦有一个差评，你和你师父就得给我三百块的补偿，并且要消除差评。” 三百？！悟道一次的零花钱就五十，何况现在没有零花钱，失去了经济来源，只能靠捡漏委托赚取微薄的委托费。 “你有信心吗？我们这不是过家家的游戏，做服务行业的生意可是如履薄冰。”夏乔问道。 “有。”悟道回答完感觉压力上来了，他的压力很显然没有转化成动力。 夏乔此刻又给出一个附加条件：“刚才忘记说了，你的失误同时会让范柒给你买单，一次差评从他工资里扣除五百。” 范柒很想抗议，奈何夏乔有着季儒卿给她的鸡毛令箭，可指使千军。 “你也可以选择退出，我不强求。” 范柒让他放宽心：“钱乃身外之物，没有了还可以再赚。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在。” 直面了凶险的百年恶灵，参与了换生咒的解除，还有幻境符都走过来了，虽然他是躺赢。这些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能传为一段佳话，在他身上却销声匿迹了一般，仿佛不存在过，只有他记得。 “我要参加，怨灵那么恐怖我都面对过，我不信差评也能置我于死地。”悟道决心十足。 的确不能置他于死地，可是能让夏乔的店铺臭名昭著啊……算了，就当舍命陪君子了，她还是很乐意看到年轻人们的蜕变的，那是她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生命活力的机会。 第412章 平庸与蜕变（二） 悟道戴上了一顶假发，他的光头看上去着实有些奇怪。夏乔给了他一顶锅盖头似的短发，范柒看久了他的光头形象，顿感几分违和。 “为什么要戴假发，好闷。”悟道不解。 “干服务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形象。”夏乔理解他们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到了她的店里就要守规矩。 悟道悄悄瞟了一眼范柒的形象，比自己高大上了不少，怪不得能当门面，自己还是默默去做后勤的工作吧。按照夏乔的话来说他有些上不得台面，没有嫌弃他的成分，是字面意思。 夏乔默默祈祷千万别被人发现她雇佣童工，不然她的猫咖前程都打水漂了。 猫咖很忙，重新装修过多了几个隔间后来自习的客人更多了，他们很享受这些不会说话又毛茸茸的伙伴。 悟道马不停蹄地在各个小房间穿梭，偶有失误。比如说上错了餐，打翻了餐盘，收银时算错了数字少收对方五十块钱等等。这些问题统统由他自己解决，并且从还没发的工资里扣除。 “对不起！！”这是悟道一天下来说的最多的话。 “请不要给差评！！”这是他第二多的话。 一整天下来悟道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他不禁感慨生意真好，幸好师父的店没有那么多人。 他精疲力尽靠在墙上，目送着最后一桌客人离开，随后拿起扫帚和范柒一起搞卫生，准备下班。 “话说一直都这么多客人吗？”悟道问。 “呃，人是会有的，但没有像今天接龙一样源源不断。”范柒也纳闷，他不累，只是可怜了悟道，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可能你招财吧。” 招财？悟道显然不信，怎么没给悟缘的店里带来财气：“你刚入职的时候也会漏洞百出吗？” 范柒可有话说了，那都是血和泪铸就了如今的他：“我第一天发广告单的时候被占了便宜。我一向很有原则的，卖艺不卖身。” “第二天正式上岗的时候把餐上错了，导致那个客人吃了芒果过敏，赔了两千块钱还有医药费等等费用才私了。我都怕被开除，不仅没赚到钱还问阿卿借了三千块倒贴。” 最最最可恶的是季儒卿居然和他算利息，他第一个月刚到手的工资还没捂热便全数上交给了季儒卿。 “你不会还觉得很骄傲吧，名声差点被你毁于一旦了知不知道。”夏乔闻言而来，听见范柒的发言恨铁不成钢。 借此机会干脆给两个人一起做个培训好了，范柒好歹工作一年半也毫无长进。 两个人老老实实坐在她面前，不敢吱声。此时此刻，夏乔的压迫感与季儒卿比肩。 “先来说说你们的通病吧，你们根本没有很好解决事情。”夏乔道。 悟道疑惑：“可是他们都说没关系了。” “别急，慢慢听我说。你们的解决方式就是向对方求情，服个软撒个娇，对方会看在你年纪小算了，看在你态度端正算了。”夏乔反问他们，“倘若真的遇上得理不饶人的人呢？” “而且季小姐说你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会遇上凶神恶煞的坏人。你处于他的对立面，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要杀你，你觉得求情有用吗？” 夏乔的话让悟道哑口无言，他讪讪闭嘴，为怨师那群家伙比夏乔说的还要恐怖。他们兵不血刃，一张薄薄的符纸就能取人性命。 她转头看向范柒：“别以为不说你，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半毫无长进，小事靠我摆平，大事靠季小姐，你就在后头躺平吧，我们不累。” 范柒低着头，语气幽怨：“我也很想帮上忙，可我总感觉她并不需要我，大事也不会和我商量，不只是我，是所有人。” 悟道深有同感，同是天涯沦落人：“栩巍姐姐也是，她向来报喜不报忧。”他们俩也算达成了共识。 夏乔一语道破天机：“还不是因为你们太失职了，带你们一起去反倒拖后腿。” 虽说话糙理不糙，这也太糙了，范柒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悟道没啥感觉，他菜是常态，如果夸他厉害反倒是有异常。 “上次她住院的前因后果也没和我说。”范柒嘟囔着。 悟道虽知片面，但他不能说：“我们先不要纠结这些事了吧。要怎么样才算是完美解决问题了呢？” 夏乔没直接开口，先起身给喵喵叫唤的猫咪添了粮，走回来坐下才慢慢说：“真正解决问题不是让对方放你一马，是把你捅出来的娄子填上，把对方受的损失补回来。能用钱解决的都算小事了，你还盯着你的工资不放。” 夏乔记得很清楚，那个客人不依不饶的，甚至扬言要报警，蹦出来他对猫毛过敏的借口。夏乔只当他是想要敲诈，正好范柒撞在枪口上，成了替罪羊。 事情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夏乔都快忘了这件事，今天范柒又提起来：“话说那件事到最后怎么解决的？” 范柒毕竟向季儒卿借了钱，当然要和她汇报钱的去向，不然这个铁公鸡是不会放款的：“那人一直给我打骚扰电话，想要后续的偿款，我实在拿不出钱，就继续问阿卿借。” “阿卿对钱有着异于常人的执念，想讹她几乎是不可能的。然后她就去了医院，那人再也没来找过我了。” 至于是以理服人还是以拳服人范柒不得而知，以他对季儒卿的了解，更偏向于后者。 夏乔沉默了许久，决定放弃范柒了，能找到个人为他兜底也算是他的本事。最重要的还是悟道，必须让他尽快成长起来。 “你要学的第一件事，是预判风险并提前防范。”夏乔道，她怕悟道不理解什么意思，特意举个例子解释一下，“就比如客人点甜品时，要先留意有没有过敏提示，必须主动询问并标注。” 范柒在一旁中译中：“就等于你接委托时，会给你标注出怨灵的等级还有生平。方便你出任务前做好应对措施以及战略。” 悟道瞬间懂了，尽管这两件事牛头不对马嘴，他只得全力以赴。 第413章 筹备（一） 幸好为怨师大会开设在暑假，季儒卿不用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请假。范柒参加过好几次，提醒她一周之内得赶紧提交报名表了，过期作废。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季儒卿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战成名了。 “你先提交报名表吧，之后协会会通过邮件或是信件的方式告知你注意事项，因为每一届的为怨师大会赛制和章程都不一样，届时再根据邮件内容进行准备吧。”范柒道。 “这和高考有什么区别？”季儒卿吐槽。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高考制度，应该都很难吧。”范柒只知道周念过一年要高考了，她正拼命学习。 “报名表又在哪填写？”季儒卿问道。 “首先打开你的电脑。”范柒一步步指导她操作。 协会论坛只有在册为怨师才能进入，季儒卿找到薛鸣宴给她随便登记一个无阶为怨师的名号。 他不理解，所有人参加为怨师大会都奔着出人头地去的，谁会关注一个籍籍无名的无阶为怨师。 这就不懂了吧，季儒卿要的就是一鸣惊人，扮猪吃老虎，让所有人惊叹她的才华与天赋。 薛鸣宴懂，他小时候也这么想过，只是他现在已经过了中二病爆发的年纪。他还是帮季儒卿注册了一个无阶为怨师的身份，信息栏空荡荡的，没有接过委托，也没有考试记录。 季儒卿很满意，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不过是个凑数的，表明看上去默默无闻，实际大有作为。 季儒卿填写自己的账号密码登入进去，在协会论坛找到第一百届为怨师大会报名处，点击进入，下载文档并填写。 姓名：季儒卿，性别：女，年龄：21岁，为怨师等阶……前面的都很正常，到最后画风突变。 ——请问您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请在很差，一般，较好选项后选取符合的一项打勾。季儒卿勾选较好。 ——请问您接取任务偏向于镇压恶灵还是消散怨念？季儒卿都选，她不挑。 ——请问您对为怨师大会有何建设方案，可以写在下方，我们加以改正。 季儒卿没什么要写的，她索性跳过这一条，提交报名表。 提交完之后范柒让她仔细阅读本次为怨师大会条例，阅读完点击确认我已阅读。 一、本次为怨师大会赛制按积分制计算，分值高者胜出，可以个人形式或是团队形式参与。 个人形式要求所有参赛者独自完成相应任务，最终按完成度与任务评分决出晋级名单。失败即为淘汰，没有二次机会 团队形式需参赛者自行组队，每支队伍限定三到五人，携手完成任务考验。队伍中有一人失败，另外成员完成的情况下，可将积分均摊给该成员。 “这么看似乎团队有些优势啊，找个大佬带飞不轻轻松松嘛。”季儒卿就是那个能带飞的大佬。 “但它的积分均摊，每个人的分值远不及个人多。好比你一个人一局拿了20分，我五个人的团队一人只有四分。”范柒道。 “如果是组队，要怎么样让自己的积分超过个人呢？”季儒卿问道，大会守则里明确规定不能夺取他人积分。 “早在最初的为怨师大会，就有这样的问题，出现了杀人夺分的情况。在大会结束后发现少了很多人，经过调查发现有人故意杀掉其他分值高的选手。” “现在为了安全起见，可以在有公证人的地方下进行一对一PK，双方压上自己所有的积分，谁赢了归谁。团体方输了可是得上交所有成员积分的，每年都有几个不信邪的搏一搏，最后输的倾家荡产。” “我现在越发觉得团队合作就是大佬带个拖油瓶了。”季儒卿道。 “大会的目的一是为了以后晋升特阶超阶为怨师考核，二是为了扬名。”范柒也就在这种时候台词会稍微多一点长一点，“为怨师协会派发任务是按照门派的知名度以及门中为怨师的实力来分配的，所以为怨师大会也是门派斩头露角的机会。” “之前还会限制中阶以下为怨师不得参与，现在没有这条限制，大家恨不得把能参加的都拉出来。只要混得了积分就有名次，不管你在大会中的表现是否出彩。” 季儒卿有一双善于发现商机的眼睛：“你说他们花钱请我带他们速通怎么样？就算五个人，一个人十万吧，保证躺赢。” “你当观光呢。”在对钱的敏感度上，没人能比得过季儒卿，范柒从未设想过，但规则里没有明令禁止这种事，“不过你说的这种条件也成立，规则里没说组队条件，就相当于可以随意组合。” 范柒随后话锋一转，戳破了她的致富之路：“你别忘了你登记的信息可是写着无阶为怨师，你觉得会有人买账吗？像无阶为怨师都是去抱别人大腿的啦。” 聪明反被聪明误……季儒卿打消这个念头，继续往下看。 二、任务内容将由个人或团队随机抽选，难度随赛程递进。大会共为三个章程，在所有章程结束之后将进行相互对战，最终选出优胜者。注意，如有失误将会扣分，请各位谨言慎行。若对于扣分判决有异议，可及时与大会工作人员协调反馈。 “这次比赛增加了新规则啊。”范柒指着其中一条。 之前的评分机制由完成时间、方式、结果为参考，现在多了一条突发情况处理，如临时更换目标或引入第三方人员介入等等未知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多了一条评判标准，处理得当也许会加更多的分。”季儒卿道。 三、本次大会的举办地点定在云川省桃溪山，所有参赛者需在大会开始前三天，也就是七月十五号前抵达山脚下的桃延镇签到，领取属于自己的参赛号牌，逾期未签到者将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桃溪山？居然选在第一届为怨师大会的地方吗？那地方大得很，因为地广人稀，之后就弃用了。不过听说这次的报名人数超过了五千人，还在增加，桃溪山迎来了它的用武之地。”范柒没去过，他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第一届？不会还有上古余孽残留吧？” “有不就更好嘛，本来为怨师大会的任务就是要处理各种各样的怨灵。那里早被协会划成专门的试炼场地了，在举办大会之前肯定勘探过场地了。”范柒道。 季儒卿摸着下巴琢磨：“也是，真有上古余孽留到现在，那积分不得翻番？说不定还能算个隐藏任务，直接一步登天拿冠军。” 话刚说完，她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正是为怨师协会的官方邮箱。 “哟，这回复速度够快的。”季儒卿点开邮件，内容不长，只提醒她报名已经审核通过，让她按时前往桃延镇签到，还附了一张桃溪山的简易地形图。 范柒不由得紧张起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别紧张。” 紧张的人是他才对吧，季儒卿另外提醒他一句：“你和我们一起去。” “啊？我？” “对就是你，这是你的主场。” 第414章 筹备（二） 悟道对着刘栩巍的电脑发呆，使用出了一指禅的功夫，他不经常使用手机电脑这种电子产品，打字功率低下。 两个人少了悟缘就等于少了对为怨师协会的了解，刘栩巍为了摆脱这个困境，不得已问协会买了一本大会手册。 “手册上说，你先提交报名表。”刘栩巍教他一步步做。 “好的。”悟道提交成功，等待审核。 “然后是大会的地点，桃延镇……”刘栩巍抛去一系列注意事项后，“等结果出来之后会统一安排住宿，包吃包住，车费自理。” “看上去有点像一个旅行团。”悟道是很想当做一次旅行啦，可惜他有重任在身。 “等悟缘师叔回来，你们给自己放个假吧。”刘栩巍继续翻面，“大会提到可以组队，没有等阶限制，也就是说我可以带着你。” “要和季大师一块吗？”悟道忽然对这次的冠军势在必得了，身旁有两个人形外挂，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是想让她跟你一起的，我单独去前面开路，这样你你们能拿到的积分会更多。”刘栩巍道。 “按季大师的实力来看，找她的人应该数不胜数吧。”悟道在她旁边像是混分。 “到时候再说吧，线下组队的不在少数。”刘栩巍也是第一次参加为怨师大会。 协会论坛早已经聊的热火朝天，一篇帖子被顶上了榜首的位置，评论数过万。 刘栩巍点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正在讨论今年的冠军会是谁。 协会会将报名人员的信息公开，隐去那些重要信息，只保留此人的为怨师等阶、荣誉、任务评级。 像协会的三名超阶为怨师一直以来不在参赛的范畴，实力太超模，旁人没有机会。 投票数最多的是几位特阶为怨师，他们的票数不分上下，一直在高涨。 “我怎么没看到季大师？”悟道寻思着不应该啊，她被誉为黑马也不为过。 “或许因为太强被ban了。”刘栩巍发觉榜单上有一人十分眼熟，好像在正一道打过照面，似乎是东青院掌门？ 她有轻微脸盲，对于一面之缘的人过几天就忘了。悟道有印象，指着此人说就是他。 “他会参加并不意外，就怕他不参加。”刘栩巍琢磨着大会之前需得和季儒卿见一面，商量对策，悟缘师叔多半也会以东青院的名义参加。 “如果师父站在他们那边会不会很麻烦？”悟道可不想和师父打起来，关键是悟缘打不过，“东青院的人用师父威胁我们不敢动手，或者威胁正一道的其他同门。” “你的担心是对的，不过嘛，”刘栩巍对季儒卿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认知，“她应该最讨厌被威胁了。” “不排除悟缘师叔会遇上其他人的可能性，而我们要将风险降至最小。所以兵分两路是最好的办法，我偷偷跟在东青院那些人身边周旋，让他们在最后时刻碰上你们。这期间就拜托季儒卿带着你刷分了。” 悟道有些担心：“他们人多势众，师姐你会不会有危险？” 刘栩巍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他们能把自己怎么着：“放心，为怨师那点小伎俩我清楚，他们对神机术可一知半解。既然他们喜欢玩信息差，那我也玩。” 在大会开始之前有参观场地的机会，再将神机术植入大会场地，用于观测局势预判他们动向，那些只懂蛮力驱邪的为怨师，在信息博弈上根本占不到便宜。 倒不是瞧不起，而是事实如此。如果聂铮在，大概又会说她心高气傲，不服比试比试，最后把她打的落花流水。 今时不同往日了，为怨师的风气有目共睹，聂铮必然会支持她的做法。哦不对，聂铮不会允许东青院这种败类出现，有她坐镇正一道，那群人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两封邮件分别弹入他们的邮箱里，是审核通过的消息，一般档案里没有出现违规的情况都能通过。 “话说报名人数已经过万了吧，还有增长的趋势，这是要把协会所有在册为怨师拉过来开会的节奏。”刘栩巍觉着事情开始麻烦了，“季儒卿和我提过一嘴，务必保证在大会结束后只剩下我们和东青院的人。” “为什么？”悟道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猜想一方面是因为悟缘师叔，一方面也许是她的私仇。”刘栩巍没有问太多，日后自会见分晓。 “这……很难办到吧？” “确实很麻烦。” 刘栩巍目光落在邮件里夹杂的地形图上，桃溪山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树木葱郁，正适合设伏也适合突围……仅有她一人的话，还是设伏较为稳妥。 符术对于很多为怨师而言易被察觉，他们对符术的感知在长时间的学习接触中成为了一种本能。下意识判断这张符纸的作用，判断它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要瞒过所有人在桃溪山布下眼线只能使用神机术，据她所知，符术中有能够探测出周围能力波动的测灵符。被发现后说不定她榜上有名，被逐出为怨师的行列。 季儒卿那边的助力也不能少，刘栩巍负责把人往她那边赶，中途保证东青院的人顺利晋级不被淘汰。季儒卿和悟道则是能把多少人刷掉就刷多少人，也许未来的大会上见人就打也说不定。 这是她们初步的计划，至于是否能顺利实行尚未得知，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压力山大啊……悟道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真遇上师父，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是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跑，还是硬着头皮上去喊一声师父好？ “如果他们怂恿师父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刘栩巍考虑过这个问题，走到最后一步，大家都有备而来，他堂堂一个东青院掌门也不会太差劲，说不定给悟缘几张必杀技的符纸把他们团灭了也说不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栩巍一直信奉随机应变的原则，当然基于对自己的信心，她还真想不出怎么输。 第415章 筹备（三） 季儒卿正看着前往桃溪山的车票，得先坐飞机抵达桃芒市，再坐火车到桃溪县，辗转大巴来到最后一站桃延镇。 “咦？你准备去桃芒市玩吗？”陆雅雅的眼尖，偶然瞥见季儒卿的手机屏幕。 “啊对。”季儒卿没做过多的解释。 “什么时候去啊？” “暑假吧，七月中旬左右。” “桃芒最出名的就是赏桃花和吃桃子，你这个季节去什么也没有。”陆雅雅不解，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难道说你是代表你们家去实地考察的吗？” “……我去桃溪山避暑行了吧。”季儒卿暂时还没有无聊到大热天跑去实地考察，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才是她的风范。 “可是桃溪山不让外人进去啊，听说它老早之前就被人买下来了，也不建设，就当个摆设放那里。”陆雅雅道。 “说明这个人是环保卫士，知道开发成旅游景区生态会遭到破坏。”季儒卿道。 “可是那地方很邪门的。”陆雅雅脑子又灵光一闪，“啊，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去就地取材找灵感吧？” 难不成那地方有怨灵出没被当地人发现了？季儒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上次那个火葬场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陆雅雅突然严肃起来，摆出一副恐怖片里NPC给主角讲恐怖故事的阴暗表情：“那不一样，有人说那座山被包围起来了，有些人进去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附近的桃延镇入住了许多外地人。” 越听越像为怨师大会开始预热了，那些人估计是提前去看考场，抢占抱大腿的先机。 “谣言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季儒卿问。 “不是谣言，是真的。”陆雅雅有视频为证，“大概就是半个月前吧，你看啊。” 季儒卿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某个马大哈进山时没注意让人给偷拍了。 她敷衍地看了几眼：“噢噢噢。”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视频里的时间在晚上，有个人东张西望了几眼，确认没人之后闪身进入被结界符包围住的桃溪山，正好被路过的农户发现，随手录下视频发在网上。 协会及时介入，仍有漏网之鱼，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在网络上发酵。这些都不是季儒卿要考虑的事，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协会就会使用超自然手段解决。 “说明更有去的意义了。”季儒卿发表观后感。 “桃延镇应该很多人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陆雅雅眼珠一转，“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他们确实有事而来，但不是为了这件事。季儒卿想也没想拒绝了她：“鉴于你上次的表现，我觉得还是算了。” “诶？怎么这样啊？我有长进了好吧！”陆雅雅所谓的长进是能一个人关灯看恐怖片了。 季儒卿甩了个响指，用一张忘忆符终止了她们的讨论：“刚刚说到哪了？中午吃达美乐对吗？” 陆雅雅愣神了一瞬：“不对，是吃棒约翰。” —— 季儒卿吃完后非常仗义地打包三份带回家，范柒一个人就能吃三份。 待她到家之后发现多出来两个人，范柒不得不割舍属于他的那两份。 “有什么事吗？”季儒卿问。 “为怨师大会的事。”刘栩巍答。 “啥事？” “之前商量过的，现在加一条，由你带着悟道。” “哦。”季儒卿毫不掩饰说出自己的考量，“原本我是不打算带着悟道的。听范柒一说这次大会完全开放，其中不乏别有用心之人，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一起组队。” “我知道了。其余的就和我们说好的进行，桃溪山内不会切断通讯，但为了防止有人窃听，用我的神机术联系。”说完，刘栩巍给了她一个类似于小天才电话手表的东西。 “只能用来打电话吗？”季儒卿完全看不出这是用木头做的。 “那你可太小看我了。”刘栩巍和悟道人手一个，“上面可以观测你们的位置，以及附近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你在他们身上装了GPS？”季儒卿没忍住问道。 “不是，只是给你介绍一下功能而已，至于后续工作还没完成。”刘栩巍还没有去现场布局，能不能实现她的预想还说不准。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距离开始时间还有两个月，已经有人坐不住先行一步了。”季儒卿起码得等到期末。 “这几天吧，此次出行我就不带着悟道了，到时候桃延镇见。”刘栩巍临走之前不忘问一句披萨哪买的。 季儒卿转而看向悟道，询问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什么变化。 很明显的变化没有，大概只有藏在生活中那细微的改变。悟道大的方面说不出来，只能从琐碎细节切入。 “我不再依赖师父算成长吗？”悟道问，“我会做饭了，最开始难以下咽，虽然现在也没多好，至少比以前强多了。” “我会学着读书写字，除去画符之外有在好好地学习社会的知识。夏乔姐姐和范柒哥哥教了我很多，只是离中阶为怨师还有一步之遥。” 季儒卿点点头：“很好啊，再接再厉，离中阶为怨师一步之遥而已，又不是百步之遥。” 悟道该怎么说呢，他口中的一步之遥就是季儒卿口中的百步之遥：“为怨师大会有什么我要做的吗？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干的。” “又不是去大扫除，哪来的脏活累活。”不过季儒卿确实有件事要交给他，“我希望对上悟缘时，你不要手软。” 还不如干脏活，那可是师父，就算不手软，一瞬的迟疑也会影响局面。 悟道很坦诚，他直言：“我做不到。” 季儒卿给他的诚实点赞；“做不到是对的，你保证我动手的时候别拦着我哟。” “大师下手会轻点的……对吧？” “也许吧，万一他冥顽不灵与东青院厮混，我可不敢保证。” “！！！”悟道至今记得，季儒卿一记手刀劈下来时，他的脑袋如同五雷轰顶。 见季儒卿的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悟道只好点头：“我知道。栩巍姐嘴上说着神炎符比师父重要，其实在她心里一万张神炎符都比不上师父。” “如果非要有人出手，只能拜托季大师您了。” “不要把我说得像刽子手一样。”季儒卿更不是死神来了，“我还是很希望看到人心所向的大团圆结局。” 第416章 为怨师大会（一） “空白符纸、小天才手表、大会手册、笔记本电脑、Switch、耳机……”季儒卿正在收拾东西，此番出行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行李箱鼓鼓囊囊。 “你带一堆没用的东西做什么？”范柒见她快要把家底掏空。 “怎么就没用了？我每天游戏还要做任务的好不好。”季儒卿一边收拾一边吐槽，“要不是刘栩巍说那地方信号不好，我也不至于带个随身WiFi去。” 刘栩巍和悟道比她早一个礼拜去，顺带给她办了一间房，视野开阔，能看见桃溪在窗户外流淌。 “你上次说我也要去的事……是真的吗？”范柒问道。 “当然。”季儒卿头也没抬。 “怎么去？” “山人自有妙计。” 季儒卿掏出范拾壹给她的笔记本，里面的小幽已经被就地正法了，范柒可以一个人享受私人空间。 “你是想用这个把我带过去？不会被发现吗？”范柒又问。 “之前会被发现，因为它隐隐约约会溢出些许怨气，不过我找刘栩巍帮忙加工改造了一下，只要关押的不是佟秋那种程度的怨灵是不会被发现的。”季儒卿道。 范柒在人间游荡十年也不会变成佟秋那样：“我进去试试，应该不会像紫金红葫芦一样变成水吧？” 这倒是给季儒卿一些启发：“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就好了，我喊佟秋一声她乖乖进来，省得我费老大功夫。” 范柒把手放在笔记本上，嗖地一下提前进去适应生活了。季儒卿把笔记本放在行李箱的夹层，连同她的所有东西放进贮物符里。 惊蛰趴在沙发上看着她：“我也要去。” “可是飞机不能带宠物。” “哼，我日行千里比飞机还快。” 季儒卿两手一摊：“可是家里没人该怎么办？” “我用一根毫毛变出你的样子不就行了，比傀儡符靠谱。” “停停停，不要再copy西游记了啊。” 带只猫去似乎没有这样的先例，奈何惊蛰是例外，跳出五行之外，不受管控。季儒卿仔细阅读大会手册，并没有不让带宠物的规定。 惊蛰抖了抖身子，掉下几根黑色的毛，摇身一变成了季儒卿和惊蛰的模样，甚至还能和她们打招呼。 季儒卿仔细端详着沙发上的一人一猫，看不出任何端倪，索性开口试探：“你是谁？” 对方俨然一副正主的口吻，不答反问：“你又是谁？这是我家。” “对味了。”季儒卿毫无后顾之忧，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开发惊蛰的隐藏功能。 第二天早上，季儒卿起床时发现分身还没起床，不由得感慨简直就是她本人的真实写照。 她一个人乘着飞机前往目的地，历遍山路十八弯，来到了桃延镇。 惊蛰早已恭候多时，从季儒卿刚出门下楼坐楼梯的那段时间，它已经到了，甚至还有时间在桃溪山附近转转。 “太慢啦，你就应该坐在我身上飞过来。”惊蛰嘟囔。 “如果是青龙搭着我的话，我倒是挺想感受下千与千寻的感觉。”季儒卿说归说，她还是更喜欢毛茸茸，青龙光溜溜的。 “从昌城过来的飞机至多三个小时，算上转车的时间差不多七个小时，可你怎么比惊蛰阁下晚了整整一天？”刘栩巍问道。 “我也不想啊，暑假机票经济舱都要一千八诶！”季儒卿选择的还是红眼航班，“要不是桃溪山周边开了传送限制，我早过来了。” “季大师真会省钱持家。”悟道为了图舒服多花了不少钱，虽然大部分是刘栩巍出的。 “毕竟之前闹出不好的传闻，为了避免事情进一步扩散，协会把这一块都控制了起来。”刘栩巍道。 季儒卿奔波了一天，不觉得累，她提议：“不如你俩当导游带我四处转转吧，大会还有五天才开始。” 刘栩巍点点头：“正有此意，本来是打算让你先回去休息下的。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们就出发。” 她们从落脚处的桃延镇开始游览，住的酒店就在桃溪边，清澈见底的溪流冰凉，有人将西瓜放入溪水中冰镇。 悟道是个好导游，他继承了悟缘讲故事的衣钵：“桃溪之所以被称为桃溪是因为上流又一片桃林，桃花开的时候许多花瓣被风一吹落入溪流，一整条小溪都被染成粉白色。” “原来如此，你从哪得知的？”季儒卿问。 “地方志上写的。”悟道发现酒店大厅的图书架上有桃延镇编史，况且这段故事并不稀奇，经常被作为旅游的噱头宣传。 季儒卿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神色各异，方言各异：“我听说桃溪山很早之前被人买下来了，如今住在这里的人是何故？本地人不会觉得异常吗？” 刘栩巍来之前也有同她一般的疑问，经过长达两个月的调查，她摸清其中门道：“已经没有本地人了，都被为怨师协会迁走了。” “你也知道这是备受瞩目的第一百届为怨师大会，自然是提前了六年开始准备。协会提前把桃溪山买下来，迁走当地居民，现如今住在这里的都是为怨师协会退休职工。” 刘栩巍指了指在她们身后浇花的酒店老板：“她退休之后就在这里养老，高阶为怨师水平。能住在这里的为怨师等阶不会在高阶之下，正好也方便处理大会事务。” “协会还交社保？” “嗯，不过也分三六九等，高阶以上的标准是六险二金。”刘栩巍没选择交养老保险，当初厄咒缠身的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能活到领退休金的那一天。 “这不就是变相的养老院吗。” “差不多吧。” “那他们退休之后还可以接取为怨师的委托吗？” “按理来讲是不行的，他们的退出是为了给新人舞台，除非有棘手的问题才让他们出山。再者上了年纪反应能力与身体机能跟不上，容易出事，干脆就让他们转到幕后。” 幕后工作很多，比如说处理其他为怨师给普通人带来的震撼，让他们忘记所发生的一切。或是房屋重建工作，经常有为怨师在与怨灵战斗过程中破坏环境。 当然更多人从事教培行业，将自己的知识经验传给下一代，轻松不费力，不用冲锋陷阵吃力不讨好。 第417章 为怨师大会（二） 她们来到了桃延镇的商业街，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贩卖的不是特产也不是小吃，而是和大佬的组队机会。 有为怨师支起小摊，亮出自己的等阶证，把自己半生功绩都打成广告单宣传出去。 季儒卿随手拿起一张，非常醒目的高阶为怨师五个大字映入眼帘，后面紧跟着他参与过剿灭二十五年恶灵的战绩，连续拿下了三届为怨师大会前五十名的好成绩…… “三位小友，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就算你们一个人二十七万参团费……” 他话还没说完，季儒卿把广告单放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在后面不依不饶大喊：“可以砍价啊，算你二十五万怎么样？” “为怨师组团这么暴利吗？”照他这样写，季儒卿单枪匹马打倒了佟秋可以成为为怨师界的千古佳话了。 “大会快要开始了，很多人还没有找到组队伙伴，有心之人便坐地起价。”刘栩巍被塞了好几张广告单。 “像我这种稳拿第一的不得算我几百万出场费。”季儒卿走个过场，能令群怨灵忌惮不已，俯首称臣。 “话说你登记的信息是几阶为怨师。”刘栩巍问道。 “无阶。” 刘栩巍愣了愣：“你知不知道身份造假要被调查的？你起码也编一个特阶为怨师的身份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季儒卿高深莫测地摆摆手，“我找专业人士办的证，总比我之前无证上岗好。” “照多数人拜高踩低的性子，你俩组队指定被群嘲。”刘栩巍道。 这不正中季儒卿下怀：“很好啊，有爽剧的开局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人群之中发出了争执，几个背着登山包的人挥舞着手中的登山棍，试图驱赶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大会安保人员。 “大会什么时候添加了登山环节？”季儒卿发问。 “爱好登山的普通人吧，经常有普通人误打误撞闯进来，之前还将视频发布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刘栩巍道。 总不可能将整个桃延镇和桃溪山封闭，那样更会引起网上的舆论。在为怨师大会还没正式筹备之前，桃溪山一直对外开放，慕名而来的游客不在少数。 桃延镇地广，总会混进来几个不速之客，安保人员只得每天地毯式搜寻无证人员，给他们打上一张忘忆符后遣返。 天色渐晚，她们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刘栩巍抽出一张她描绘的桃溪山地形图，为了分流，桃溪山设有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她们属于东入口。 “这是我这两个月进山考察的成果。”刘栩巍将地图平铺在桌上，“目前大会人数已有一万三千人，听上去很多，到最后至少有一万两千人用作陪跑。” “无阶低阶为怨师的基数庞大，顶多走个过场，我们不必在意。将目光放在东青院那伙人身上即可。他们住在桃延镇南边，会从南入口进去。” 季儒卿问道：“这两个月你有没有看到过悟缘？” 刘栩巍摇摇头：“我和你在东青院的线人联系了，悟缘师叔在大会开始之前不得外出。” “他咋不锁保险柜里。”季儒卿翻个白眼，“照你这么说，如何分辨出谁是高阶为怨师？” “协会要求身份公开透明，你的名字和等阶会被做成名牌佩戴在身上，名牌不得离身，一旦隐藏需退出大会。”刘栩巍道。 稍后她言归正传，和季儒卿开始分析桃溪山的地形布局。 桃溪山中间高四周平，颇有一种四方势力齐聚于光明顶决战的既视感。 所有人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四周平地，山上植被提前修剪过，难以藏身，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协会一共设立了二十六个点位，用于观测以及充当对决公证人。期间有工作人员会伪装成选手进入桃溪山，维护秩序。”刘栩巍道。 “他们会对我们的行为进行干涉？”季儒卿问道。 “如果你是指大肆对所有人的人发起决斗的话，我想是会的。但若只是单纯的比试，他们不会干涉。” “要当第一名确实是我的信条，但我还没有猖狂到见人就打的地步。” “嗯，所以一切按原计划来就好了，伪装的选手并不会主动发起挑战，他们通常作为旁观者。” 季儒卿有个疑问：“你从哪知道这么多的？协会应该不会将这些事外传。” 刘栩巍脸上露出少见的愧疚神色：“无意中听到的。” 她和悟道在桃溪山转悠时，将观测装置埋入土里或是植入树干。装置能够收取到附近声音以及图像，于是她就听到了反馈的消息。 “收到的消息会传到你的手表上，地形图我也同步上传了。” “噢噢噢！有007的感觉了。” 为怨师大会持续三天，早上七点半入场至晚上十点退场，中途不允许离开桃溪山。四天后彻底截止报道，没有按时到场的无缘再见。 手表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是人数，蓝点是自己人，寥寥几点在红色中夹缝生存。绿色代表东青院，放大看，他们盘踞在桃延镇南侧，在地图上醒目。 在桃溪山内，传讯符的使用将被全程监听，任何行动几乎透明。其中的每一棵树或是每一块石头都有摄像头转播，给其余未能参赛的为怨师或是协会人员观看。 “看来在这章里我可以躺赢了。”季儒卿伸个懒腰，一切的一切全由刘栩巍打点好了。 “如果能借此机会还你人情，我累点也无妨。”话虽如此，一条命的人情可还不完。 季儒卿早不在乎了：“话说没有人向你这个高阶为怨师求抱大腿吗？” 刘栩巍摇头：“我一没参加过为怨师大会，二没拿得出手的功绩。” “想拉你入伙的也没有？” “有几个，我拒绝了。我不喜欢和一群不熟的人组队，再加上他们会限制我的行为。” “巧了，我也不喜欢。” “会有人来找无阶为怨师抱大腿吗？” “……” “抱歉。” 第418章 为怨师大会（三） 五天时间在季儒卿的养精蓄锐中度过，这样的暑假生活倒也不错，除了外卖不发达之外一切都好。 “起床啦。”惊蛰踩在她身上，它比季儒卿还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惊蛰见季儒卿没有反应，兴许是对它的泰山压顶产生了免疫。它用尾巴来回扫动季儒卿的脸颊，扫过她的鼻孔，留下几根毛发。 季儒卿打了个喷嚏，满脸的毛发随之散落，她拎着罪魁祸首的脖颈放到一边，起身去卫生间。 这一天真的到来之际，季儒卿有些恍惚，她看向桌子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笔记本，里面关着的范柒暂时不得重见天日。 卫生间只有奔腾不息的水流声和牙刷来回活动的摩擦声，季儒卿对着镜子发呆，以至于惊蛰叫唤了好几声她浑然不觉。 “你在想什么？你刷牙刷了十分钟诶。”惊蛰少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休息好吗？可是你这五天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了吧？” “我在想范柒的事，他们会如何见面，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季儒卿恋恋不舍吐出一口牙膏沫，“万一范柒被刺激的变成恶灵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难得听见惊蛰说了一句认可他的话，“他没那个胆量。” 尽管在季儒卿听来不过是惊蛰的吐槽，她用水拍拍脸，令自己清醒。 楼下餐厅坐了不少人，季儒卿在人群中找到了刘栩巍和悟道电灯泡似的光头，看来他自己还是认可这个发型的。 季儒卿选了一碗肉沫饵丝，用筷子搅拌均匀，开始她的一天。 “待会我们要去领取身份牌。组队的身份牌和个人不一样，方便辨别。”刘栩巍道。 “师父之前说过一个例子，有人找对方决斗时没有注意其身份牌，结果人家队伍有八个人，被轮流打的道心破碎了。”悟道说。 “这种例子很多，本来都快赢了，输在最后一场。除了能力，心态也很重要。每个人都是抱着扬名的心态来的，你们的挑战不会少。”刘栩巍吃完了，将碗筷放至回收处。 “季大师，季大师！”悟道喊了她几声，眼见她的碗已空，却还做着吃饭的动作，“您是没吃饱吗？师父说早餐最重要，一定得吃好。” “吃饱了，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季儒卿后知后觉刘栩巍已经先行一步了，“事不宜迟，我们也出发。” 他们来到了上山入口处，前面是看不见的龙头，后头是看不见的龙尾。 组队人数比个人多了起码有几十倍吧。季儒卿瞟向隔壁队伍，他们流动性很快，不一会走了一批又一批，自己只能乌龟似的缓慢前行。 刘栩巍发来了消息，她已经进山了，目前看上去一切顺利。不说了，她去做任务了，希望季儒卿不要被她拉开太大的距离。 惊蛰从她出门吃早饭后不见了踪影，估计进山了，用它的话来说，山里有猫不奇怪，没猫才奇怪。等季儒卿进山之后，它能循着气味找到她。 藏着范柒的笔记本被她带在身上，用贮物符存放之后再放在手链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之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吧。 “请出示身份证明。” 不知不觉季儒卿和悟道来到队伍最前方，他们同时掏出为怨师证递过去。 “一个低阶为怨师和无阶为怨师……”登记人员看了看他们后面的人，“只有你们两个吗？” “嗯，不行吗。” “没说不行……进去吧，注意一点。”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两枚身份牌，上面是红色的纹样，季儒卿接过：“谢谢。” 在正式进山之前会路过一个广场，周围是一圈座位，对面是硕大的电子屏幕，黑漆漆的没有内容。 “这个是做什么的？”季儒卿问。 “统计积分名次的，会实时更新在大屏幕上，谁最有潜力一目了然。如果是没有加入任何门派的为怨师，那可是炙手可热的存在，所有门派都会抛出橄榄枝的。”悟道说。 “这不就等于赏金名单么。”想出人头地的直接对着名单上顺序挑战一遍，季儒卿无心观看，反正第一名一定是她。 广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入座，多是些没报上名以及看热闹的为怨师。 季儒卿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协会那三个超阶为怨师闪亮登场，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走吧，人越来越多了。”季儒卿讨厌人多的场合，空气中会混杂着难以言说的味道，以及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悟道走着走着，前面有人撞上他，顿时翻个四脚朝天。悟道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 “慢着，给我道歉。”对方在看清悟道身上的铭牌时候气焰更甚，在大会的压力面前找个出气筒来放松自己的心情。 “是你撞到了我，应该给我道歉才对。”悟道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出气筒了，他蜕变成了煤气罐。 “眼睛瞎耳朵也聋吗？道歉。”季儒卿秉持着开团就跟的理念。 “你算哪根葱？”他的眼神在季儒卿和悟道之间来回扫视，“一个无阶和低阶组队，相当于半身不遂，还敢在我面前叫嚣？” 季儒卿的眼神同样在打量他，高阶为怨师啊，在外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在季儒卿面前是毛都没长齐：“我要是半身不遂你就是入土为安了。” “不知天高地厚。”随后他又想起什么，“在这里我不和你们计较，等进去之后我再收拾你们。” 大概是有工作人员注意到这边了，季儒卿默默记下他的名字秋后算账。 广场东南侧开始赌局，预测今年的前十将会是谁。季儒卿凑到旁边看了看，发现压根没有自己的名字，刘栩巍的也没有，只好打消这个发家致富的念头。 前十她不一定押得中，前三是谁那毋庸置疑。 有记者挤到最前面，递出话筒，开门见山：“请问会长，您最看好的选手是哪位？” 会长笑了笑，给出官方的答案：“今年的热情高涨，花落谁家可不好说啊。老将宝刀未老新秀后浪迭起，我很期待这次为怨师大会，希望能为大家带来惊喜。” 记者不太死心，转而去问副会长：“您有没有看重的选手呢？” 副会长推了推眼镜：“我看重的只有我徒弟一个。” 记者领悟到了她的意思，话筒给到了薛鸣宴：“您一定有看重的选手吧，这好像是您第一次出席为怨师大会呢。” 主要是想看看季儒卿到底要干什么，她居然还把惊蛰带过来了，这算什么？开外挂吗？ “因为是第一百届我就来了。” 这三个人简直像串通好的一样各说各话，记者讪讪地笑笑，转头去采访热门选手。 和悟道撞上的那人居然也算得上热门选手，季儒卿琢磨为怨师协会快要完蛋了。 “看样子他好像也是组队的诶，不知道他们队伍有多少人。”悟道看见了他同样的红色铭牌。 “屎聚在一块那叫一坨屎。”季儒卿不屑，她的目标是刘栩巍，此刻她应该完成了第一个委托。 第419章 第一个委托（一） 跨过眼前无形的屏障，季儒卿身后的嘈杂一干二净，回头望去灰蒙蒙一片，人群消失不见。 桃溪山和其他开发过的旅游景点大不同，路基本上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刻意重修，仅仅把没过脚踝的杂草剪成寸头。 天空湛蓝无比，没有一丝阴翳，也没有飞鸟走兽往来，随处可见的除了树就是人。 领取铭牌的同时还有一本电子任务手册，自行挑选上面任务完成，结束之后按总分排序。 季儒卿摊开手册，上面标记了可完成的各个任务点，有些任务点的颜色逐渐变淡随后消失不见，意味着已经有人完成。 同样还可以查看积分排行榜，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没听说过，第四名是刘栩巍。榜上名列前茅的人都以个人参赛，团队基本上被挤到了后头。 忽然排名发生了变化，原本第一的人掉至五十名开外，随即冲上去的是个陌生的团队。 看来决斗输了啊……一挑六确实有些力不从心，环境和心理因素的影响很大。 “我们先从第一个任务点开始吧。”季儒卿精挑细选后得出的结论。 “第一个吗？很多人都会选择略过它诶。”悟道不解。 刚进山的任务没有含金量，手册给它的评定标准是D级，就算完美完成委托，最后的积分结算也不过是10分。遥看离第一名的285分差了十万八千里。 “练练手而已，不用太在意。我没有正式接取过委托，基本上都是怨灵跑到我跟前拜托拜托。”季儒卿道。 “我以为季大师慧眼识珠，一眼看穿了新手村委托不同寻常的地步。比如说委托圆满完成积分能翻十倍的那种。”悟道对季儒卿的滤镜着实有些深。 “我的主角光环应该还没有离谱到这种程度。就当作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季儒卿道。 她和悟道走到无人问津的任务点，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上面躺着一张符纸和委托单。 符纸的用处似乎和范拾壹的笔记本相似，构建一个独立的空间把人拉进去。委托单上给出的详解是这样写的，叫什么名字季儒卿说不上来，悟缘给她的符术全集中没有记载。 “每个委托给的符纸应该都不一样吧？”季儒卿对着空间符悄咪咪复制粘贴一张储存备用。 问悟道可算是问错人了，他一知半解：“应该是吧，有些会给，有些不会。给的也是辅助性符纸，用于任务需要。” “有意思。”季儒卿催动符纸，他们被拉入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进来之后不是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也没有桃溪山连绵不绝的翠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木，被大火肆虐后的焦土。 同他们一起进来的是季儒卿随身携带的委托单——实景感受第一届为怨师大会。后续是一系列的介绍，比如哪些门派参与了，种子选手是谁等等，季儒卿闻所未闻。 “怎么感觉像看完广告就能获得奖励一样。”季儒卿走了几步，发现这破败不堪的地方竟然是桃溪山，完全和外头的郁郁葱葱联系不上。 “好特别的委托，和看3D电影一样。”悟道好奇地打量周围。 由于此地怨灵过载，吸收了桃溪山所有生灵的生气，导致这块地方看上去灰败不堪，流出闹鬼的传闻。一到晚上，山里哀鸿遍野，有鬼的凄厉惨叫，刷新出动物被吸干的尸体。 没人知道桃溪山……不，那时候还不叫做桃溪山，当地人称它为罗刹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怨灵。它们像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席卷这片土地，刹那间生灵涂炭。 为怨师协会听闻了此事，派出一支精英队伍前去查看，发觉有人在桃溪山各处埋下唤灵符，吸引怨灵前来，提供含有怨气的符纸滋养它们。 当周遭的怨灵齐聚于此时，罪魁祸首仍不满足，开始创造怨灵。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桥段有几分眼熟？”季儒卿好像在别的地方也经历过。那片山也是光秃秃的，时不时蹦出几只怨灵。 “有点像师父上次从火葬场回来和我讲的事。”悟道没有去，光是听着就觉得渗人。 悟道的话犹如唤醒梦中人，季儒卿重叠眼前与记忆里的影像：“大概是那疯婆子的手笔，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季大师说的是那个百年怨灵吗？” “嗯。她把火葬场的事称为献祭，桃溪山在她眼里只能算作实验。”季儒卿真没想到过去那么久还能见到她的影子，真晦气。 不过没有从她的记忆里看到这回事呢，会是她做的吗？就算不是也和她没关系，都过去这么久了，屎盆子扣她头上不嫌多。 协会想要集结所有的为怨师来处理桃溪山的怨灵很难，当年的会长开创了第一届为怨师大会的先河，将地点定在桃溪山。 那时体系建设与安保措施并不完善，缺胳膊断腿算幸运，一不留神丢了小命在桃溪山是家常便饭。 协会最大的错误是将一些毫无经验的为怨师一并放进去，等待他们的不是磨炼不是争夺，是前有为怨师的厮杀夺分，后有怨灵的穷追不舍。 第一次大会持续了一个月左右，协会与各大世家门派损失惨重，桃溪山的风波被洗净，依旧不见幕后黑手浮出水面。桃溪山的事是偶然还是刻意无人得知，渐渐也被人遗忘。 少了怨灵的驻扎，多了为怨师的干预，再剩下的交给时间。桃溪山渐渐恢复原貌，开始有人居住在此地。之后便如悟道所讲的地方志一样，桃花盛开的季节，整条小溪都是粉色，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空间符自动将他们放回桃溪山，随后自动销毁。季儒卿的电子手册震动——恭喜观看完整视频，奖励10积分，自动为您接取下一项任务。 她和悟道账户上多了10分，目前排名第10993名，超越了10.47%的人，还需再接再厉。 再来看看下一个任务的分值，大概也是不重要的任务。季儒卿调出委托栏，赫然躺着刚刚刷新出的委托。 ——寻找山里剩下的唤灵符，若有恶灵残存，就地格杀。找到其余唤灵符后送往附近的点位换取积分，一张可换算成50积分，目前剩余六张。 季儒卿和悟道对视一眼，不是吧，还真有上古余孽残存啊！ 这三天时间里找到所有的唤灵符平摊之后一人也才150分，第一名已经来到了306分。同样的委托可以多个人接取，说不定还有未知的竞争对手和她抢。 “先去看看这几个比较近的地方吧。”桃溪山内无法使用日行千里符，季儒卿只能强化自己的移速，她像一阵风似的划过地面。 第420章 第一个委托（二） 场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我们拿到了独家转播权，大家可以花钱自定义观看比赛，价高者得！！”一位两眼精光的男人说道。 他和为怨师协会达成了合作，本场收益三七分成，协会拿七他拿三，看上去极其不对等。 协会承诺四大广场的直播权全数归他，一个广场大概能容纳3000人左右。并且开放了赌局，也就是说那群赌徒会根据他的直播内容下注，必定有人花高价。 “我要看李大师的。”有人扫二维码转了一万过去。 “好的请稍等。”男人联系现场直播人员，在对决台上找到了李大师的身影。 大屏幕上出现李大师以及他身后的徒弟们，他的表情颇为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们在比赛画的是什么？” “没见识，那是高阶锁灵符” 人群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薛鸣宴坐在观众席，视线投向大屏幕，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话说此刻惊蛰应该和季儒卿在一块吧，好想花钱去看它。 李大师周围是一群好事者，此战若是赢了，李大师能顺利晋为榜三，输了则万劫不复。 很多参赛选手意识到接委托不如直接去找人对决来分快，桃溪山大大小小几十个决斗点位总是人满为患。 人群中突然多出一个光头，紧接着多出一个妹妹头，两个人驻足了许久。 “这个人的队伍实力稍逊啊，除了领头人之外。”季儒卿小声道。 “我记得他，好像是花岁派的长老。”悟道和悟缘曾经参加过他的讲座。 “就只有他一个人画出来岂不是输定了？”季儒卿问道。 “嗯。超过半数以上的人输了，整支队伍也输了。” “试题是随机抽取的吗？” “好像是。” 对决胜负已分，花岁派无力回天，不得已上交所有积分，从第三名一落千丈。 “还有谁要试试吗？”那人尝到了甜头，愈发猖狂。 “大师您要试试吗？只要您赢了就算赢。”悟道有自知之明。 那人手中起码有180积分，两人对半分一人能拿90，是笔很大的诱惑，只是现在不是时候，顶着无阶为怨师的身份太招摇过市了。 “走吧，先完成委托再说。”季儒卿随着人群散去。 按照地图上显示，唤灵符就在附近，越靠近，红光闪烁越剧烈。季儒卿扫视一圈，没有黑气飘荡，应该是没有怨灵。 树丛间跑出来一只猫，嘴里叼着一张符纸，身上沾着树叶与苍耳，金色的眼睛望向季儒卿。 “惊蛰，你怎么在这儿？”季儒卿蹲下，把它抱起来，“你这回去又得洗澡了，你不是最爱干净……” ‘惊蛰’抬手给了她一爪子，随后扬长而去，徒留下季儒卿手上的黑色疤痕，过了一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刚刚那只猫叼着的好像是唤灵符，难不成惊蛰叛变了？季儒卿很快甩掉这个离谱的念头，昔日好友反目成仇的戏码很狗血。 “咦，刚刚那只猫不是惊蛰阁下吗？”悟道也疑惑。 “冒牌货，它把唤灵符带走了，有没有可能是唤灵符招来的怨灵？然后附身在了一只猫身上，可是这只猫为什么长得和惊蛰一模一样？它见过惊蛰？”季儒卿提出假设又推翻了自己的假设。 一只飞快的身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季儒卿和悟道之间穿过去，没走多远又折返回来。 “你们在这里啊？有没有看见一只猫？”惊蛰在季儒卿脚边转悠，它循着假猫的气息一路追过来。 “你是真的假的？”季儒卿心有余悸。 “我肯定是真的！不信你摸摸我。”惊蛰竖起尾巴。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季儒卿把手放在它背上，久违的触感，是冒牌货无法比拟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已经来就感受到了，山里残留着浓郁的怨气，地下深埋着唤灵符。虽然算不上危险吧，但也不能留着，我就当做好事啦。”惊蛰慢慢道来。 “那张唤灵符不同，它能变幻成不同人的模样，正是因为如此难以被捕捉。” “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季儒卿问。 “暂时没看出来，它的功效被削弱了很多。”惊蛰道。 “我想象中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季儒卿无力。 按照她的设想，应该是接取了委托之后，一战成名，让为怨师届看到谁才是正统为怨师，对她俯首称臣，与她同仇敌忾，把东青院打的落花流水，不敢造次。 最后她名利双收，范柒也了无遗憾走人，皆大欢喜的结局。结果一开头在这里被一张符纸当猴耍，玩真假美猴王的戏码。 “既来之则安之，一名优秀的为怨师无论什么委托都能完成。”惊蛰举起爪子，握紧成山竹一样形状的拳头。 “惊蛰阁下说得对。”悟道点头附和。 “我们往这边走，它跑不了太远的，我能顺着气息找到它。”惊蛰走在最前面带路，只不过它带的路未免有点崎岖了。 在他们跋过山涉过水，跨过桃溪穿过树丛，原本这里是没有路的，季儒卿来了，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他们最终来到一处断崖前，惊蛰停了下来，冒牌货被他们步步逼上绝路。 “赶紧把那张唤灵符交出来，还有别顶着我的脸招摇撞骗。”惊蛰和对方无障碍交流起来。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冒牌货道。 “少说废话，你不过是残留在唤灵符上的一缕怨气而已，连怨灵都不算。”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冒牌货反驳。 “大师，您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吗？”悟道看季儒卿一脸认真的模样。 “听不懂，我只感觉到有人在水字数。”季儒卿道。 惊蛰快步上前，发出一声虎啸，那声如洪钟般的气势，令整座桃溪山为之颤动几分。山上跌落了几块碎石，原本摇摇欲坠的朽木轰然断裂，还有就是山里的人冒出一身冷汗，寻思这里为什么有老虎存在。 冒牌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只能开口叫唤几声：“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唤灵符就在它的脚下，季儒卿捡起，50积分到手：“勇气可嘉，居然在你面前没有灰飞烟灭。” 惊蛰手下留了情，把它刚才说的话复述一遍：“它说，让我们帮帮它。” 第421章 接踵而至的委托（一） “帮它？等等，我看看委托栏里有没有这一项，我们可是从起跑线就输了，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季儒卿以积分委托为先，这种人情世故先放一边，有空再说。 委托栏里除了回收唤灵符外，似乎没有和唤灵符挂钩的其他委托。 “你帮我问问，它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惊蛰转告给它，它回复惊蛰：“喵喵喵喵喵。” “它说这座山病了。”惊蛰道。 “病了？”季儒卿提炼关键词搜索，“是《救助被怨灵附身的病人》这个委托吗？看起来不太像啊，话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委托，为怨师大会的本质就是个实景游戏吧！” “喵喵？”惊蛰把季儒卿的话一字一句转告给它：“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季儒卿虽然没听懂，但她听出了很长一段：“啊不，你也没必要完全复述一遍吧。” 它显然不解其意：“喵喵喵喵？” 季儒卿扶额：“有没有能让人听懂小动物说话的符纸？” 悟道：“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吧。” 惊蛰和它交涉了一番，从它并不流畅的话语中拼凑出对他们有用的消息。 受残留的唤灵符影响，加上千里之外火葬场爆发的大规模怨灵涌现事件，桃溪山再次迎来了紊乱期。 从外表来看，桃溪山并无异常，但住在桃溪山的地精们…… “等等，你也是地精？”季儒卿比个手势示意惊蛰停停。 “它是从天横山搬走的地精，被桃溪山地里的怨气影响了，导致原貌被损毁，身上的污染很重，只能依靠吸取唤灵符残留的怨气来维持意识。”惊蛰道，它听说地精来自天横山也很意外。 “真是时运不济啊，躲过一茬还有一茬。”季儒卿表示同情。 “它说像桃溪山还有好几个这种情况的地精。”惊蛰继续往下说。 为怨师协会在地表打上一层封印，防止怨气破土而出，可这样的做法破坏了地精们的生活环境。地精们不能离开土壤太久，会导致身体枯竭。 这时候唤灵符残存的怨气乘虚而入，让地精不得不依附它们，久而久之变成了恶性循环。地精离不开它们，而它们能借着地精的身体苟延残喘，也许会离开桃溪山，去其他地方作祟。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要帮它救助剩余的地精伙伴，然后处理好桃溪山内部的腐朽问题。”季儒卿道。 “差不多，它就是这个意思。” “它的伙伴都附着在唤灵符上吗？” “大部分是，也有少部分地精还在硬撑着。” 季儒卿翻开手册查看剩下的唤灵符位置，目前还剩下四张，包括她面前的这一张。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们先去把唤灵符集中回收吧。” “你就是念着你那200分吧？” 正如冒牌货所说，其余的地精失去了原形，变作它们所能接触到的东西，例如一棵草一朵花，一块石头一片树叶。 难为季儒卿把这一堆奇形怪状的家伙收集起来，把唤灵符上交给附近的任务点，最后和悟道平分200积分。 他们名次瞬间上升了六千人，排在第8901位，刘栩巍已经打到第二名了，前十名的比分咬得很紧，怎么看都没有季儒卿的立足之地。 不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您好，鉴于您是寻找到唤灵符最多的人，将解锁隐藏委托——桃溪山地脉枯竭之谜。”工作人员看着她的铭牌，又看看悟道的，“虽然说危险系数不高，但是非常复杂，建议您慎重考虑。” “没事，你直接说委托完成后能有多少分就行。”季儒卿道。 “完成度达到A级将有800积分，B级500，C级300，当然也有失败的可能。预估失败率在86%左右，您确定要接取吗？”工作人员反复确认。 “不是说有恶灵需要就地格杀吗？这个委托积分会给的更多吧？”季儒卿一路上也没看到恶灵，不会见到她闻风丧胆了吧。 “是有一只，不过已经被处理掉了，那位为怨师在您之前提交了一张唤灵符。幸好是个高阶为怨师处理的，不然麻烦大了。”工作人员道。 “那她拿了多少分？” “根据恶灵的怨气浓度测评，她能拿到135分。” “……这个委托我接了。” “祝您好运。” 季儒卿的宗旨向来是要做就做到最好，若是从开头到现在给她打好评，没有一个怨灵有任何怨言，这次也一样。 看来她还是被人品大帝庇佑的，隐藏委托的积分比委托榜上任何委托都要多。 “我问一下，地脉枯竭应该持续很久了吧，为什么现在才处理？”季儒卿觉得太不合理了，既然协会知道影响太大，竟然拖到现在，会是地精夸大其词了吗？ “这个嘛，所以说很麻烦啊，你们作为无阶和低阶为怨师不太清楚也很正常……” “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啊。” “抱歉抱歉。”工作人员简单说明一下好了，“协会目前掌握的符术不足以净化怨气根深蒂固的地脉，只能把它困在一定的空间内抑制它的蔓延。” “按理来说，怨气是可以被打散的，只要解决掉它们附着的唤灵符，怨气自然而然消散。不过出现了一些不明物体，使得怨气换了一个附着对象，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是花，经常钻入地里无影无踪，协会束手无策，只得困住它们。” “如今桃溪山剩余的唤灵符已经全部回收，不知道那群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到哪里去了，符术似乎对它们无用，定位不到它们的具体位置。所以我才说很麻烦，要在整个桃溪山地毯式搜寻，三天时间都不够。” “当然，你接取了委托也可以选择不做，反正不会扣除你的积分，协会讲究量力而行。至于放这个委托的目的是希望有人数较多的团队能一起合作行动会比较快。但目前来看，你们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接到这项任务的了。” 也就是说协会不知道这群家伙是地精？薛鸣宴好像也没见过，地精怕生，不会主动出现在人的面前，关于它们的传说正在慢慢淡去。 “为什么不做？既来之则安之，一名优秀的为怨师无论什么委托都能完成。”季儒卿留给她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 “没错，就算我只是个低阶为怨师，也有我自己的职业操守。”悟道同样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远走。 走出一段距离，悟道原形毕露：“大师，我其实没听懂，那群乱七八糟的家伙到底是什么？” 季儒卿带他去和惊蛰汇合：“地精，可以理解为和惊蛰一样生活在传说中的家伙吧。” 第422章 接踵而至的委托（二） 离开了唤灵符，地精们维持不了原样，从各异的形态渐渐退化成一堆种子。 “地精和我说过，它们能够自我净化，只要解决了地脉里残留的怨气。把它们种下去，来年会重新长出身体和灵智。”惊蛰守着一堆颜色各异的种子。 “蘑菇有种子吗？它们不是靠孢子繁殖吗？”季儒卿问。 “它们不是蘑菇啦，长得像蘑菇而已。”惊蛰问她协会那边情况如何。 季儒卿把要点提炼出来，剩下的一大半废话自动忽略：“情况就是这样。只是我们尚不明确桃溪山到底还存留多少怨气，这股怨气无法被符术察觉。” “这个简单，找那些剩下的地精给我们带路就好了。”惊蛰跺三跺，地底下没有地精也没有土地公公冒出来，“奇怪，这是我和地精们约好的暗号。” “你不如用你的虎吼功把它们全部震出来靠谱。”季儒卿蹲下拨弄种子，玩起了井字棋。 惊蛰随后把耳朵贴在地上，让他们保持安静，地表之下隐隐约约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一点两点，还有些尚不明确：“看来它们真的很虚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它往地底注入一丝灵力，如潺潺流过的山泉一般，给迷途的地精们带来慰藉。 “地精和我不同，我的灵力非它们所能承受，维持到它们带我们找地脉枯竭的源头足够了。”惊蛰话音刚落，地底下如雨后春笋般一股脑涌出许多地精。 “好熟悉的气息，是您的力量吗？”地精们团团围住惊蛰，在它们印象里似乎不曾见过这号猫。 悟道小声对季儒卿道：“大师，我觉得它们长得好像蘑古力包装上的小人。” 季儒卿第一眼便深有同感：“所见略同。” “废话不多说，我们是来解决地脉枯竭的，你们知道根源在哪里吗？”惊蛰问道。 地精们手舞足蹈，一会儿说东边，一会儿说南边，它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开始据理力争起来。惊蛰生怕它们把最后一点气力放在嘴皮子上，伸出手调停这场争论。 “谁最先发现的桃溪山病因？”季儒卿问道。 地精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指向红色蘑菇帽：“是它。” “你在哪发现的？” “在有很多桃花的地方，有一个鼓起的小土堆，有小溪流，有石头。有一棵树，树的根部死掉了，但是还可以开花，现在季节不对，没有花了。” “你知道大概方向就带我们过去。”季儒卿放眼望去全是树，困难程度堪比大海捞针。 “应该是这边吧。”红色蘑菇头不太确定，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地精走的路更不比寻常，泥泞坑洼的小路它们横冲直撞过去，季儒卿和悟道得弯着身子，用近乎伏地的方式爬过去。 它们走的不快，两条筷子般粗细的腿一蹦一跳的。没力气的地精则趴在惊蛰背上，安详闭上眼，感受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 季儒卿不清楚他们走了多久，一抬头是遮天蔽日的树，左右是密密麻麻的树，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 “到了，就是这里。”红色蘑菇头指着一棵奇形怪状的树。 它的根部完全坏死，却奇迹般地支撑起整棵树。尽管它扭曲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发出阵阵哀嚎。 惊蛰动作很快，率先绕着树一周观察，开始刨土，挖出了协会留下的封印符纸。 “销毁这张符纸，然后把怨气放出来，我可以把它一口气全吃掉。”惊蛰的利爪在符纸上划出三条杠，随后化为一缕青烟。 季儒卿很明显感受到大地微微颤动了一瞬，地精们突然一蹦三尺高，地面似乎变得烫脚，它们得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大师您看，裸露的地皮有紫色的裂纹了。”悟道脚底发紫，褐色的泥土逐渐干涸开裂，怨气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你拿着这张金光咒。”季儒卿血脉护体，地下的怨气绕道而行，只能一窝蜂地朝悟道身边涌去。 金光咒的出现打乱了怨气的计划，它们四散逃开，从植物中吸取生气，以此壮大组织。 惊蛰还在扒拉剩下的封印符，它每销毁一张，桃溪山就抖三抖，直到最后一张封印符的消失，地脉承受这股压力太久，积蓄已久的怨气如火山喷发。 黑紫色的淤泥从地表裂缝不断渗出，大地被撕开一道道流血的伤口。面前扭曲的树瞬间枯死，延伸出无数细长的枝干，如同触手一般。它拥有了声音，能放肆吐露自己多年积聚的痛苦。 它的树冠燃起黑烟，直冲云霄，桃溪山响彻着它的咆哮，在山林里久久回荡。 “这是什么东西？你把恩特召唤出来了？”季儒卿已经站不稳了，地面如海浪似的翻滚。 从怨气树为起点，地表裂缝不断蔓延，它要把这座山里的所有生灵吞进去。 “它打算献祭这座山的所有生灵来修补枯竭的地脉。”不就是变身嘛，惊蛰也会，它庞大的躯体与怨气树不相上下。 “还挺有环保意识的。”季儒卿把吓坏了的地精们揣在口袋里，“如果我们阻止了它献祭，地脉还能恢复原样吗？” “能，但需要很久很久，也许比你的生命还要长。” “先把东青院的人给扔进去打打牙祭吧，也算作贡献了。” 在她们谈话间，怨气树抽出藤蔓缠绕而成的触手挥过去。区区小树不过百年道行，怎能和惊蛰相提并论，这不，直接被惊蛰一脚踩住，顿时偃鼓息旗，怨气在惊蛰的一身正气凛然之下消散殆尽。 惊蛰周身散发着金光，与它那紫色的怨气对冲。自古邪不胜正，双方气势与实力方面相距甚远，眼见着怨气树渐渐缩水，藤蔓哗啦一声齐齐断裂。 桃溪山的颤抖持续了三分钟左右便恢复原样，头顶上那股黑烟似乎是人们的错觉。可这座山里的人都是为怨师，对怨气的感知怎会出错，最后得出结论——有人在桃溪山猎杀了特级恶灵。 大地重归于好，地精也不再觉得烫脚，纷纷从季儒卿口袋里跳出来钻入地底，随后又探出头。 “地下没有脏东西了，可是也没有生机了。”地精高兴又沮丧。 “如果桃溪山里的地精足够多的话，地脉重新焕发生机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它们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惊蛰数了数在场的所有地精，包括变成种子的那几个，连天横山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那些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了。”季儒卿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800积分，“嘿嘿嘿，发达了发达了。”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带我出来，就连季屿时刻都跟着我。”惊蛰扬起它骄傲的尾巴，扫过季儒卿的头顶，那硕大的爪子往她头顶上一拍，季儒卿感觉自己要深埋地底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有人来，趁被发现之前开溜吧。”季儒卿挥挥手和地精们道别，至于做客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第423章 接踵而至的委托（三） “你说什么？你在山里看到了什么？！”副会长对山里跑出来的人一个个盘问，确定桃溪山里发生了什么。 “就……好重的怨气，有一道烟直往上窜，地上都是黑紫色，蜘蛛网似的裂纹，怪吓人的。”为怨师A道。 “我还听到了有东西怪叫，挺瘆人的，持续了好长时间。”为怨师B道。 “我看到了一棵变老大的树，长出了手，还会动。”为怨师C道。 “我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老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山里为什么会有老虎？”为怨师D道。 “你说什么？老虎？”薛鸣宴猛然一回头，“它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比如说一个女生？” 为怨师D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没看见女生啊，那老虎可大了，雪白雪白的，我也是在远处瞥见的，没敢近看。” 副会长闻言：“鸣宴，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不用想肯定是季儒卿干的好事，这人只要一出现必定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简直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可怜的惊蛰居然还跟在她身边替她收拾烂摊子，太懂事了。 薛鸣宴心里有个初步的判断，大概是季儒卿接到了隐藏委托，直接把封印给毁了，导致桃溪山动乱，怨气爆发。然后惊蛰出手，镇压了怨气，净化地脉，还桃溪山一片清净。 “没什么，只是听到他这么说有些奇怪，山里怎么可能会有老虎。”薛鸣宴道。 “去问问委托点的工作人员吧，处理完这件事，那人必定会去交付委托。”副会长道。 季儒卿上交了一张留影符，里面的内容她重新编排过，把惊蛰的所作所为以及它的存在给隐去。 里面的内容是季儒卿和悟道与怨气树大战三百回合，两个人分工明确，悟道负责吸引怨气树的注意力，季儒卿负责攻击。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季儒卿召唤出了金光咒，将怨气树斩于马下。 工作人员看得眉头紧皱，凭季儒卿和悟道两人实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从外形上来看，怨气树已然达到恶灵的范畴。 “大师，我们这样真的不会穿帮吗？”悟道小声问。 “不会，她可能没想过留影符能造假吧。”季儒卿给的不是留影符，是幻影符，外表看上去和留影符毫无二致，其功能性大相径庭。 工作人员看看符纸投射出的内容，又看看站在她面前的二人：“你们净化地脉就是纵容它完全释放怨气吗？” “你也说了，协会找不到净化的方法，只能将它先放出来，消灭掉怨气的载体，失去了傍身的怨气自然就消失了。”季儒卿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棵树的？那些花花草草之类的小玩意你也清理了？不可能吧，你们两个真的能做到吗？”工作人员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们，“是不是其他人解决的？” “哈？整个桃溪山都找不出第二个能解决这件事的了，快给我们结算积分。”季儒卿不耐烦，对于她提出的一系列问题视而不见。 唔，这是一张如假包换的留影符，里面的内容肯定也是真的。工作人员身为中阶为怨师，常年在协会后勤，参与对怨灵等级的评判工作。像留影符中的恶灵，只有特阶及以上为怨师能处理。 这种情况要不要上报给协会呢，万一这两个人改名换姓混进来参加比赛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先拖延时间吧，稳住他们，不然他们恼羞成怒动手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摇摆之际，耳机里传来了副会长的声音：“请问哪个委托点出现了隐藏任务吗？收到请回复，或者直接联系我。” 救星出现了！工作人员得了令，将幻影符还给她：“不好意思啊，由于我这边权限不够，您可以去为怨师大会中心处理。” “大会中心在哪？” “您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山，然后左拐，能看到一栋房子，上面写了字。” 季儒卿走出一段距离，越想越不对劲，感觉前方有诈。为了800分，她进退两难。 悟道见她在门口徘徊：“大师，不进去吗？” 季儒卿和他串好口供：“一人做事一人当，出了事把问题甩在我身上。” 悟道眼泪汪汪：“大师……” 为怨师大会接待中心只有几名接待人员，听完她的来意后给他们倒了两杯茶，让他们坐在这里稍等片刻，便急急忙忙去打电话摇人了。 处处都透露着奇怪，季儒卿无心喝茶，待茶冷后，他们等的人也到了。 迎面而来的是薛鸣宴，他一进门就往地上瞅，最后才缓慢抬头对上季儒卿的目光，眼里写满了失落。 “我就知道是你捅出来的娄子。”薛鸣宴自顾自倒了杯水喝，“惊蛰呢？” “什么叫娄子，我这是为民除害保护环境，我还没说你们为了省事往地里一埋就完事了。” “明明是惊蛰的功劳。还有你下次动静小点好不好？上次是火葬场后山，这次又是桃溪山，你和山过不去了吗？” 季儒卿纠正他：“还有你家的天横山，包括刘栩巍家的臧乌山。” 什么乱七八糟的，薛鸣宴本想算上天横山的，但那全是季儒卿的功劳，拿了人家手短：“不少人见到动荡一溜烟跑了，都在投诉协会保护措施不到位，有人差点掉到地缝里去了，幸好没出人命，就是有几百个伤者。” “很好啊，优胜劣汰。” “优你个头啊，你的表现连C级都评不上，积分别想要了。”薛鸣宴话锋一转，“但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可以帮你争取到A级，就是先让我见见惊蛰……” “是吗？真是辛苦惊蛰吃力不讨好。”季儒卿痛心疾首，“它为了桃溪山的事奔走，先是找到唤灵符，了解情况后帮助地精们重建家园，最后打跑了怨气树。而你一句话否认了它的所有努力。” “是吗？我就知道是它做的。”如果惊蛰能拿积分，薛鸣宴大概会把所有积分算在它头上，“我这还不是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嘛，一个无阶为怨师处理了这么大的事明显不太合理。” “那不是我该关心的事，积分在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在我们名下。”季儒卿起身走人。 “等等。”薛鸣宴压低声音，“既然如此，你再接一个委托吧。” 第424章 狩猎（一） 季儒卿走出大会中心，时间来到了傍晚六点。天边的云烧红了脸，夕阳尽情绽放着余晖，带着拖尾慢慢隐入西山。 电子手册再次刷新了最新的排名，截止目前，第一名以913分领先，刘栩巍以894分位居第四。而他们两个的小队排在五百多名，夹在一堆中高阶为怨师之中颇为显眼。 此时桃溪山重归平静，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入桃延镇，在夜幕来临之前，千家万户点灯开饭，庆祝第一天的顺利收尾。 “我都饿了，中午没吃饭光绕着山跑。”季儒卿回到下榻的酒店，拿着菜单洋洋洒洒点了好几道菜，这几日的所有消费全记在刘栩巍账上，“你要吃什么吗？” 悟道接过菜单，恰好季儒卿点的他都爱吃，最后只选了一盘肉末蒸蛋：“这个就可以了。” 刘栩巍比他们晚几分钟到，她放下肩上的书包：“今天情况如何？” “还行吧，成功进入五百名了。” “桃溪山的异动和你有关吗？” “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也是我？！” “根据我对参赛选手的了解，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季儒卿当作夸奖收下了：“是惊蛰，不是我，我捡漏。你那边怎么样？” 刘栩巍可谓是硕果累累，成为了见证处擂主，保持着十三连胜的战绩：“有挺多不知所谓的人来向我挑战，也有很多人试图拉我入伙。我不可避免的和东青院的几个人碰上了，可惜里面并没有师叔。” 季儒卿用开水洗碗筷，最后倒在盆里：“BOSS一般都是最后才出现的，起码得到第三天。” “今天的积分统计已经出来了，零分的选手会被清退，已经少了将近一半的人。明天只会少更多，积分不足200分的选手也得离开。”刘栩巍学着季儒卿的样子洗碗，看上去也没有变得多干净。 “谢谢。明天还有协会给我们的委托要做。”季儒卿接过老板娘送来的一碗米饭，将青椒肉丝盖在米饭上。 “协会？为什么会和协会扯上关系。”刘栩巍夹起一颗肉丸子，撇去上面的葱花。 “说来话长。”季儒卿就长话短说了。 “积分倒卖？”刘栩巍停下手上的动作，“怪不得我觉得有人积分增长速度太快，过了一会又查无此人。” 所谓倒卖积分，无非就是各取所需罢了，只不过挤压了其他为怨师的空间，助长了恶性循环。 他们将其他辛辛苦苦完成委托的为怨师积分通过对决的方式拿走，再高价转卖给其他人。 薛鸣宴拜托季儒卿把这群人揪出来，由于大会准则里没有说明积分倒卖的规则，不方便直接请人离开。他承诺，对决胜利之后，季儒卿可以享有那人的所有积分，外加协会奖励的100积分，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比她四处奔波做委托来的积分快多了，另一方面也算协会的让步，为了更好的约束季儒卿，不要再闹出今天的幺蛾子了。 “定价挺离谱的，一分一百，仍有大把人上赶着抢。”果然有市场就会有需求，季儒卿摊开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沾了些菜汤。 “李二狗、陈金蛋、谢桂花、张富贵、刘宝福……”刘栩巍挨个念叨着，再看看照片，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群人，“没印象。” “一听就是NPC名字，能有什么重要性。”季儒卿卷起这张赏金名单，明日一网打尽，“明天说不定我和悟道先变成狼群里的羊。” 刘栩巍不解：“此话怎讲？” 悟道先一步替季儒卿解释：“我们两个的等阶太低了，却持有这么高的分数，肯定会被人盯上。” “这未尝不是坏事，方便你们钓鱼执法。”刘栩巍吃完最后一个肉丸子。 “说的也是。”季儒卿啃完了最后一个鸡腿。 “吃的好饱。”悟道咬完了最后一块牛排。 季儒卿和刘栩巍在外面走了两圈当做饭后消食，悟道先回房间休息了。 “我一直很想问，你真的想当一名为怨师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随性而为。” 季儒卿已经能算是个合格的为怨师了吧，经过范柒惊蛰口头认证过的，还有祖辈的加持，舍她其谁？ “可能我不太想被协会的条条框框约束？而且我也不缺钱，也不会去主动接委托，大多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季儒卿道。 “对于为怨师正式的头衔我确实不太看重，协会知道有我的存在，我的能力也不方便被估测，还是当个幕后神秘人物比较适合我。而且我是真的有家业要继承，虽然我不太喜欢老爷子那咄咄逼人的模样，但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吧。” 季儒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刘栩巍明白了又没完全明白：“你不想当正式的为怨师，只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参与到除怨的行动中？”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季儒卿的事已经够多了，她没有闲到什么委托都接：“就当是给自己写小说找素材，我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 她们并肩走了又很长一段距离，直到路上人群渐渐稀少，才原路返回。 季儒卿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思索再三，还是打开了。 范柒许久未见天日，他的第一反应是待在这里安不安全：“为怨师大会可是随时会有人巡逻检查的，哪里怨气值超标会有警报。” 季儒卿不以为意：“你的怨气值还不如我上早八时的怨气重，没关系。” 范柒好奇地从窗户把头探出去，不远处是一座漆黑的庞然大物，没有一丝光亮。桃延镇的灯光暗淡了不少，只有几盏路灯还在兢兢业业，这里的人似乎没有夜生活，按部就班的起床吃饭睡觉。 “今天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范柒问道。 “桃溪山底下居然真的有上古遗留产物……”季儒卿和他说了一大堆，事无巨细。 范柒就这么安静听着季儒卿和惊蛰唱戏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听的我都想参加了哈哈哈……”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惊蛰和季儒卿的话题戛然而止，范柒牵强的笑声还挂在嘴边：“你们怎么了？” 季儒卿和惊蛰对视一眼，而后问道：“为怨师大会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办？” “这也不是我能打算的吧，心怨已了我自己会消失的。”范柒道。 季儒卿自知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她改口：“你见到你师弟打算说什么？” 范柒想了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要害师父。归结来归结去他想通了，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归于一个恨字。 “我想问他是恨我的吧。”范柒用很平静的语气陈述这个事实。 第425章 狩猎（二） 季儒卿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他们师兄弟之间那点破事。 她顶着一脸疲惫下楼吃早饭，再简单不过的牛奶面包和鸡蛋，她吃得很慢，完全不像她平时狼吞虎咽的作风。 “大师早上好。”悟道精神抖擞。 “早。”季儒卿回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字。 吃过早饭，他们从昨日原路上山，今天不同的是，周围时常传来数道晦暗不明的视线。 悟道缩成一只小鸡仔，躲在季儒卿的阴影之下：“大师，我感觉不太舒服。” 季儒卿扫视一圈，那些人的视线直白，不带任何掩饰，毫不犹豫透露出自己的目的：“我也不太喜欢被别人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见鬼，这群为怨师都不懂什么叫做礼貌吗？你会一直盯着别人看吗？” 悟道摇头：“不会，师父说那样很没有教养，好奇的话我顶多偷偷瞄几眼，不让对方发现。” 季儒卿扭头往桃溪山走去，广场上的赌局依旧热火朝天，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赚的盆满钵满，有人倾家荡产等着东山再起。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不长眼的的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哟，冤家路窄啊。” 季儒卿抬了抬眼皮，先是扫过他的铭牌，而后再是他的脸：“刘宝福？确实是冤家路窄。” 悟道依旧小声嘀咕：“大师，他不就是悬赏名单上的人吗？昨天上午还撞到我了。” “有种去和我比划比划？” “正有此意。” 众人看着刘宝福捷足先登，暗自可惜到手的肥羊跑了，仍有人保持观望态度，能拿到高分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能用刘宝福来探探对方的实力也好。 他们的对决引来了不少围观者，季儒卿作为被挑战者，由她抽取试题。 人品大帝再次保佑一下，来个高难度的吧，季儒卿心想。双方都会的情况下只能一直抽，直到有一方弃笔为止。 “好巧啊，又是你。”昨日的工作人员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季儒卿问。 “我们的岗位是会轮换的。”工作人员摇摇签筒，递给她，“你能赢吗？” 季儒卿随意抽了一根，上面写着霹雳符，工作人员在抽屉里翻找，拿出一张霹雳符放在二人之间 “能啊，昨天都赢了。”季儒卿漫不经心一句。 刘宝福警觉地看着她：“你昨天和谁比了？” 季儒卿没有回答他，而是询问工作人员：“可以开始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请执笔。” 霹雳符属中阶符术，悟道见师父画过，能召唤出一道微型闪电，威力不大，像流星似的一闪而过。对于怨灵能起到威慑性作用，但要真打在它们身上，也能掉块肉。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悟道瞥向对面，那人胸有成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再观察旁边的季儒卿，也是一气呵成毫不费力。 “你个无阶为怨师怎么写的出来？”刘宝福急了，季儒卿未能像他想象中那般弃笔投降。 “管好你自己的嘴。”季儒卿从签筒里再抽了一根，扔在桌上，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啧。 依旧是一张中阶为怨师的入门符纸，悟道将符纸的长相背的滚瓜烂熟，奈何不会写。两局下来他成了陪跑的那个。 刘宝福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的成份，一个不知底细的家伙带着一个啥也不会的混子。莫非季儒卿从来没有参加过为怨师的等级考试？这样还说得通，不然怎么解释她一气呵成画符。 他估摸着季儒卿顶多高阶为怨师的实力，而试题最难部分通常也选自高阶符术。工作人员换了一个签筒，很明显接下来的试题比前两局精彩多了。 依旧是季儒卿抽签，事不过三，只盼望她的神之一手能给对方一个痛快。 签子啪嗒落在两人之间，季儒卿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特阶锁灵符。 工作人员看看签子又看看签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拿错了，这是给特阶为怨师准备的。”这几个签筒长得都一模一样，不注意谁能分清啊。 她准备伸手拿回来，被季儒卿拦下：“就这个，别浪费我时间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签子已出不得反悔。”季儒卿指着头顶拉的横幅上的标语。 “我写不出来的东西你也一样。”刘宝福恶狠狠放言。 “别拿我相提并论，怪掉价的。”季儒卿提笔，故意在半空中顿了顿，揣摩了一会刘宝福轻蔑的表情，随后稳稳落笔。 特阶锁灵符是用于对抗5年以上的恶灵，需要用到它的情况少之又少。中阶锁灵符在日常委托中完全够用，特阶锁灵符一般是为了应付考试而准备的。 悟道一张符也写不出来，并不妨碍他躺赢。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选择和神仙统一战线。 刘宝福的脸从古铜色沉到了黑色，再从黑色转为青色，最后憋成了绛紫色。一双不大的眼睛被眼前这一幕撑开了半扇，里面的眼球快要鼓出来似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短暂，下一秒就要上气不接下气。 他直指季儒卿，好半晌才组织出一段语言：“你……你是特阶为怨师？” 季儒卿很坦然：“不是。” “你是冒名顶替的。” “如假包换。” 他感觉头顶热腾腾的，有一团火烧得正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他疯狂摇头，神经质般喃喃自语。 “别人是祖坟冒烟，你是七窍生烟。”季儒卿没空和他纠缠，“愿赌服输。” 工作人员让他上交电子手册，他死活不愿，非要再与季儒卿重新比试，就比高阶符术。 “最后一局，比日行千里符怎么样？”刘宝福挑衅地看着季儒卿，“你敢不敢？” 对于这种低劣的挑衅，季儒卿没放在眼里，打了他嫌掉价。矛盾自然是留给工作人员处理。 “记得把他的积分给我。”季儒卿叫醒还在看戏的工作人员。 “先生，请出示您的手册。”工作人员耐着性子再次提醒，“如若违反规则，我会叫安保人员来处理的。” 大会到了第二天，规则也在随之改变，对决失败的一方将离开为怨师大会，丝毫没有重来的机会。 刘宝福愤恨地看向季儒卿，不情不愿上交自己的手册，整个人似一条丧家犬夹着尾巴离开。 “开门红啊。”季儒卿和悟道各自多了155积分。 那么下一位的话……季儒卿如鹰的目光锁定混在人群中看戏吃瓜的赏金名单三人组。 “我要和他们比，三个一起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