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王莎》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术中三问 华国的普外系的脉络是清晰的,为什么在现代医学中,非要强调这脉络。好像有点古代一样。 这里就牵扯到一个问题,但凡能自学的,不是超级的难,就是很简单。 很是矛盾的说法,但事实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自学偏方的有,但自学普外的几乎没有。而普外这种,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要基础知识,要领路人带进门的学科,自学的几乎没有。 这一点,不说特别高端的,就说最简单的,你去外科和内科看一看,外科年轻医生对上级医生的态度,明显就比内科医生对上级医生的态度好! 所以华国普外,要真的分脉络,大概可以划分出裘老爷子和曾九宪老爷子两支。 其他老爷子也有,但影响力就有点小了。 不是说不如这两位老爷子,而是原因很多。 有的老爷子,技术到位了,但早早就去世了。有的老爷子,手上的活厉害,但没带出同样出色的开门弟子。 而南裘北曾就是技术到位,影响力巨大,还能长寿的代表了。 尤其是在学术遗产的可见度上,裘是更上一层楼。 比如黄家驷外科学这本书,华国自己弄的书里面,和这本书能打的几乎没有。 就算是沈克非,沈大爷当年的弄的书也差点意思,因为沈大爷的书偏操作,一针一线的告诉你,如果华国继续穷下去,继续没落下去,就像是晚清那样。 那么沈大爷的书肯定比黄家驷外科学厉害,因为这玩意能照猫画虎的关键时刻救命,因为他告诉你怎么做。 但华国自强以后,这书的意义就没有那么大了,因为黄家驷这边走的是为什么这么做,曾宪九、吴阶平、裘法祖、吴孟超,把解剖逻辑、病理生理、决策思路一层层打开,偏向外科思维! 这就是华国普外的大概脉络。 所以早些年医疗院士中,普外出的院士最多,虽然山头多,但大家根底里几乎都是有渊源的。 但骨科不一样。 骨科这边有点什么味道呢,大概就是:群星无统摄! 比如水潭子的延续,水潭子的院长,当年就是中庸的骨科主任,调入水潭子后,这才有了水潭子一骑绝尘。 南边这边弄出了亚洲最大骨库。 所以普外是一棵树长三代,看得清主干,骨科则是一片林各有大王,看不清谁代表整片林。 但张凡不一样。 骨科的大佬各有偏重,有搞脊柱的,有搞关节的,有搞肿瘤的,张凡这边很好,什么都能搞,而且尼玛搞的谁都服气。 而且张凡会做人,和大佬们都有点香火,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认可张凡的。 就算张凡去水潭子,老赵那边对张凡还是相当敬重的。 也就这几年张凡发展的太厉害,不然早些年,老赵见到张凡,一直颇为可惜的说一句:你咋跟了卢老头呢,怪可惜的! 手术开始。 张凡站在病人背后,没有急着下刀。 “第一个问题。” 张凡忽然说道。 涉外的三个年轻人同时一激灵。 “为什么我们不沿用全部旧切口?” 负责协助的年轻医生立刻回答:“旧切口区域瘢痕严重,全程切开会增加暴露创伤。而且上端需要保留正常组织层次,为新的固定和软组织覆盖提供条件。” 张凡点头。 “还有一点。手术切口不是越大越好,也不是越小越好。你必须给后面每一步留出空间。暴露不够,器械角度受限;暴露过大,失血和软组织损伤又上去。 “外科最麻烦的就是,永远没有绝对正确。只有在风险里找相对合适。” 说完,张凡下刀。 皮肤切开,皮下分离,筋膜逐步显露。 刚开始,几个年轻人还能看懂。 可越往深部走,瘢痕组织越厚,术野越乱。 尤其到了既往手术区域,原本清晰的解剖层次几乎消失。 “吸引器别往里面杵。” 张凡说了一句。 年轻医生赶紧把吸引器往回收。 “你现在以为自己在吸血,万一你碰到的是硬膜怎么办?” “对不起,张院。” “记住就行。二次手术里面,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颜色。白的不一定是筋膜,红的不一定是肌肉,黑的不一定就是旧血。 “你得先找标志,再找层次。” “什么标志?” “正常骨面、关节突残留、旧内固定。” 张凡用剥离器轻轻挑开一部分瘢痕,这种知识只能手把手地教,或者你有大量的二次手术让你练手,可哪里有这么大量的二次手术呢? “看见了吗?正常组织有正常组织的弹性。瘢痕很硬,骨头更硬,金属是另外一种感觉。手里要有感觉,眼睛也要有判断。” 观摩室里,画面已经同步直播。 真正会做二次翻修的专家,从张凡第一步剥离开始,就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一个老主任低声道:“他这个进路选得好。” “嗯,没有直接扎进瘢痕中央。” “现在很多年轻人一上来就想把术野打开。打开是打开了,最后发现硬膜也打开了。” 旁边一个副主任听得头皮发麻。 他以前也看过二次脊柱手术。 可总觉得手术台上的主刀,好像就是拿着器械在血和瘢痕里找路。 今天看张凡做,才发现不是。 张凡像是提前知道路在哪里。 不是说他真能透视。 而是他每向前走一步,都有一个依据。 旧内固定逐渐显露出来。 断裂的连接棒卡在瘢痕里,周围还有松动螺钉形成的骨缺损。 张凡没有立刻拆。 “第二个问题。” 张凡说道。 “为什么不先把旧系统全部取掉?” 对侧的年轻医生回答得稍微慢了一点。 “因为旧系统虽然失效,但还提供部分稳定。先建立新的固定锚点,再逐步拆除,可以避免脊柱突然失稳。” “对。” 张凡说道。 “做翻修手术,不要一看见旧东西就嫌弃。旧东西有旧东西的用处。病人现在的脊柱已经很脆弱了,你把它全拆掉,再想重建,就相当于把桥先炸了,然后站在河边研究怎么过河。” 几个年轻人都记住了。 接下来,是重新建立固定点。 导航设备启动。 透视确认。 张凡先处理下端。 “为什么先做下端?” “因为下端是整个构建的基础。”年轻医生回答。 “再说具体一点。” “下端骨质条件相对更好,固定基础稳定以后,后续矫正力量才有地方传递。” 张凡点头。 “对。脊柱矫形不是在空中比划。你所有的力量,最后都得有落脚点。下端锚定不稳,后面做得越漂亮,失败得越快。” 第一颗螺钉置入。 张凡的动作很稳。 探针、测深、攻丝、再次探查、置钉。 每一步都不花哨。 甚至在外行看起来,有点慢。 可观摩室里的几个顶级专家,眼神越来越认真。 “他没有完全跟着导航走。” “嗯,他是在用导航确认,不是在让导航替他做手术。” “现在年轻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机器显示绿灯,就觉得天下太平。” “机器有误差,人也有误差。最后还是得医生负责。” 张凡打到一颗旋转严重椎体的螺钉时,停了下来。 导航图像看着没问题。 可他手里的探针却没有继续。 “这里不对。” 张凡说道。 涉外医院的年轻医生有些不理解。 “张院,导航显示钉道安全。” “它显示安全,不代表就一定安全。” 张凡重新看了一眼术中图像。 “这个椎体旋转太重,参考架又经过了长时间操作,可能有微小偏移。再往前一点,内侧壁风险增加。” 说完,他调整角度,重新建立钉道。 最后透视结果显示,位置正好。 三个年轻人都没说话。 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设备不是神。 真正的神,至少在手术室里,永远是那个拿着器械的人。 新固定点逐渐完成。 张凡开始分阶段拆除旧系统。 断裂连接棒取出的瞬间,术野深部有轻微渗血。 助手立刻想用电凝。 “压。” 张凡说道。 “能压住就别烧。” “可视野会不会不清楚?” “视野不清楚,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不是所有红的地方都需要烧干净。神经周围、小血管周围,越干净,有时候越危险。” 这句话,又被观摩室里不少人记了下来。 接下来,到了松解和截骨阶段。 这也是整台手术最让人紧张的地方。 脊柱已经僵硬。 不松解,不截骨,连接棒再粗,医生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病人的脊柱安全地拉回合理位置。 可截骨的边界,稍微多一点,少一点,风险都不一样。 “先减压。” 张凡说道。 “为什么?” 这次,三个年轻人都抢着回答。 “给神经留空间。” “对。”张凡说,“骨头闭合的时候,神经也要有退路。你不能把路堵死了,再问人为什么过不去。” 超声骨刀开始工作。 器械发出细微的声音。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极限。 张凡的动作依旧不快。 每处理一点骨质,就要探查一次。 每靠近椎管一步,就停下来确认。 这种东西,真不是课本能教会的。 术前影像上画一条线,不难。 真正难的是,进了手术室以后,病人的实际情况和影像不一样,瘢痕比预想的严重,骨质比预想的差,甚至麻醉状态也会影响判断。 这时候,你还敢不敢按照原计划做? 你敢不敢改? 改多少? 这些,都靠医生。 截骨完成以后,临时棒先行固定。 张凡再次确认神经监测。 “正常。” “血压?” “稳定。” “准备第一次闭合。” 观摩室里,气氛凝固。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张凡没有直接上大力量。 而是用极小的幅度,先让截骨面接触。 观摩室里,专家们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们知道,张凡说得对。 医生最难的,不是能做。 是知道什么时候不做。 很多顶级专家,能把脊柱拉得更直。 但不一定每一个病人,都需要更直。 外科不是比赛。 没有满分,只有病人能不能活得更好。 正式固定完成,连接棒锁定,横连接安装。 再次神经监测,一切稳定。 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手术室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些。 麻醉逐渐减浅。 病人苏醒后,双下肢活动存在。 神经监测全程稳定。 出血量控制在预期范围内。 张凡脱下手套,脸上也没什么特别高兴的表情。 他先看了一眼患者的脚趾活动,又问了问麻醉医生生命体征。 “送监护。” 手术室外,专家们进入了沉思。 张凡的手术没得说,但他们更在意的是,涉外的三个助手,今天发挥得很好。 对于涉外,这种并不是传统骨科大院,对于他们的年轻医生,专家们了解的不多。 但,今天的水平,已经很高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专家们对于张凡的术前术中术后的三问,也沉思了良久。 终于,金瑞的骨科主任像是自自语一样,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们骨科难道不能统一一下,二次手术的基本原则吗?” 头次手术,也就是初次手术,这种手术,规范很多,就和大江南北的新娘子一样,流程都是有俗成约定的。 可到了二次,这里面规矩就明显少了很多。 有在车里的,也有在沙发上的,甚至还有小树林里面的。 在手术室里,这种二次手术也是一样的。 各有各的做法。 这里面原因很多,因为你不知道,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是个黑人还是个白人。 但,问题也来了,二次手术的难度也是特别高的。 骨科江湖里,有这么一句话,谁放的钢板谁取,师父死了,学生取,这是有血的教训的。 比如一个螺钉,当时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就弄滑丝了。 然后,为了让他固定,主刀医生突发奇想地来这么一句:“稍微给点骨水泥固定一下!” 这尼玛,他是把骨头固定好了,然后等患者半年或者更久的时间到医院取钢板的时候,接手的医生头都大了。 十八般武器,全都上去了,就是尼玛螺钉取不下来。 现在,骨科这边的大佬终于想统一这个二次手术了,这是好事,但也相当的难。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不用请,就自己来了 大城市有大城市拘谨,小城市有小城市的落寞。大师哥当年上位院长的时候,就是四处诸侯,他找来张凡。 效果是相当不错的,当时张凡从普外做手术,一直做到了儿外科。几乎每个不服气的科室,等张凡做完手术后,都哑口无了。 但,这里是魔都,不是茶素! 茶素的一个主任,要是离开茶素医院,几乎没地方去,可魔都不一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几年陆陆续续出走了不少的主任,大师哥院长位置是做稳当了,但医院的战斗力也下降了不少。 一饮一啄,这玩意真的不好说。 这也是张凡当年打死都不愿意离开边疆的缘故,大师哥这种才情俱佳的人,都降服不住,他觉得他也不行。 其实,他也小看了他自己,就这几年,茶素的工资,茶素的食堂,哪个不是业内流着哈喇子羡慕的。 就连魔都的医院都不例外,当然了,这个和当地政府的支持也脱不开关系。 不说别的,光茶素医院的食堂,要是真的计较起来,一个铺张浪费,就能让你院长天天写检查,做检讨,认识自己的不足。 “站稳二线,主抓小科研,在区域内形成口碑医院就够了,以后啊,我也不想着冲一线了,哎!” 大师哥的院长办公室里,略带颓废的大师哥和张凡说着心里话。 这话张凡也不知道怎么接。 自家的亲师哥,大多走的都是科研的路子,比如陆宁,因为卢老头就是走科研的路子。 也不是说手术不行,而是把大师哥放在魔都,放在这个天下精英荟萃的地方,就有点上下不靠了。 “不过你放心,这次骨科的专家共识我一定给你弄好。嘿嘿,师父一直想着让你在普外开宗立派,结果倒好,你在骨科开花了。 也不知道老爷子知道后,是生气还是高兴。 估计老头也是五味杂陈了。” 张凡笑了笑,没接大师哥最后那句话。 卢老头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嘴上肯定是要骂的,什么不务正业,什么放着普外的好苗子不管,跑到骨头上去敲钉子。可要是真有人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张凡不行,老头肯定不乐意的。 张凡给大师哥续了点茶,“普外这边,霍欣文其实更适合搞,科研临床两手硬。 现在就是骨科这边碰到个机会,正好把事情往前推一推。” 大师哥笑着摇了摇头,他是真的羡慕。 倒不是羡慕张凡的手术技术有多好,而是羡慕张凡,第一批学生就能遇上霍欣文这种学生。 别说他羡慕了,卢老头都羡慕的有点嫉妒了。 怎么自己就遇不上这样的好学生呢,要临床,普外的手术,现在也就张凡能教一教她了,科研更是能扛起茶素胰腺中心,真要论综合性,霍欣文甚至比张凡都强。 可惜,这种事情,是真羡慕不来的。 “骨科的专家共识,以前也不是没有。可大多是学会几个主任坐在一起,讨论半天,最后弄出个文件。 发出去的时候声势很大,真正落到临床,地方医院照着做的不多,大医院更不把它当回事。” 他说着,伸手在桌上点了点。 “共识不是文章。文章可以写得漂亮,数据可以挑着用。共识要让全国乃至国外的医生愿意听、愿意用,还得能经得起三五年后的检验。要不然,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张凡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次我觉得达成世界骨科专家共识问题不大!” “师哥,先别说世界共识。”张凡放下茶杯,“先把台子搭起来。台子不够大,喊来的都是熟人,没啥意思。 台子光大没有规矩,国内的同行也未必服气。” 大师哥一听就坐直了。 “你说,怎么弄?” “先分三路。”张凡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路,邀请人。第二路,邀请期刊和学术组织。第三路,把国内的底子先打牢。” 大师哥点了点头,顺手把桌上的便笺本拉了过来。 张凡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欧美那边,不能只请做手术最厉害的。手术厉害是一回事,人家在国际组织里有没有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要请欧洲创伤协会、北美骨科创伤协会,还有关节重建联盟里真正管事的人。” “咱们的题目偏复杂骨缺损重建,感染、创伤、关节翻修都绕不开。欧美那边要请创伤骨科、脊柱外科、骨感染三个方向的人。最好再拉一个循证医学的专家进来,不能满屋子都是拿刀的。” 大师哥笑了笑。 “嗯,这个可以。” “真正的国际共识,不是把一群大教授请来合个影,最后发一篇文章就完了。 别人看的是谁发起,谁参与,流程透不透明,推荐意见是怎么出来的。” “那邀请函怎么写?” “不能写成请人来给开什么会,直接先把题目、临床问题和方法框架做出来。 邀请函里写清楚,这不是某一家医院牵头的宣传会,是一个跨国、多学科的临床共识项目。 人家参加以后,需要做什么,投入多少时间,署名规则是什么,都得提前说清楚。” 大师哥笔尖停了一下。 “署名规则也写?” “必须写。”张凡看了他一眼,“越是大专家,越得说在前头。谁负责文献筛选,谁负责证据评价,谁参与投票,谁只是顾问,最后怎么署名,全都按贡献算。 不能来了几个大名字,最后把真正干活的人压在后面。这样共识还没发,内部先散了。” 大师哥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做事,最怕的就是人情。尤其在魔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不好得罪,最后往往把一件清清楚楚的事情,搞成谁都满意、又谁都不认真的样子。 张凡倒是简单。 该给面子的给面子,该讲规矩的讲规矩。不能混在一起。 “欧美的医院呢?”大师哥又问。 “医院要请,但不能乱请。”张凡说道,“先列出真正有病例、有队列、有长期随访的中心。 比如做复杂开放性骨折厉害的,做慢性骨髓炎和骨感染厉害的,做大型关节翻修厉害的。 请他们不是为了挂名,是为了让他们把真实数据和临床难点带进来。 咱们准备一个标准化资料包。 里面放项目背景、核心问题、国内已有病例情况、初步文献检索结果,还有一份时间表。 告诉人家三个月做什么,半年做什么,一年内准备在哪个会议上发布。人家看了以后,觉得这是个正经项目,才愿意派合适的人来。” 大师哥点头点得很快。 “期刊这边呢?” “期刊…… 这样,先和骨科专业期刊的编辑部联系,尤其是国际上做指南、做共识比较多的那几本。 不是让他们承诺发表,而是请他们在项目启动时给方法学建议。” “编辑能来?” “能不能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流程。”张凡语气平淡,“国际期刊最怕的,就是一帮专家坐一块儿,凭经验拍脑袋。只要方法清楚,利益冲突公开,文献检索完整,投票过程留痕,最后的稿子就有底气。” “如果能请到编辑部的人做观察员最好。不能来,就把他们对共识格式、报告规范的意见拿回来。 题目怎么写,摘要怎么写,推荐意见用什么等级,外部评审怎么做,这些不能到投稿的时候才着急。” 大师哥点了点头。 他是科研出身,最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很多国内专家共识,问题不在临床水平不够,而在于程序太粗。大家的经验不差,病例也不差,可一旦放到国际同行面前,别人先问的不是你做了多少手术,而是证据从哪里来,谁评价的,反对意见怎么处理的。 “国内这边,你准备怎么弄?”大师哥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张凡沉默了一下。 “国内不能只找顶尖医院。” “嗯?” “顶尖医院必须有,但不能只有他们。”张凡说道,“复杂骨缺损这类病,患者从受伤到转到大医院,中间经过的医院很多。县医院怎么判断该不该转,地市医院怎么控制感染、保护软组织,区域中心怎么做一期处理,这些才是最实际的问题。” “共识不是给京城、魔都几家医院写的。共识要能让西北一个地州医院的骨科主任看明白,也要让东南一家大型中心愿意照着做。” 大师哥缓缓点头。 张凡继续说道:“所以国内工作组分层。第一层是核心专家组,负责定题目、定边界、定最终推荐。 第二层是证据组,请懂统计、懂循证医学的人专门做文献检索和质量评价。 第三层是外部评议组,范围要大一些,东南西北都要有,军队系统、大学附属医院、区域中心也要有。” “还有感染科、麻醉科、康复科、影像科。” “骨头不是骨科一个科室的骨头。病人一旦感染、营养差、软组织坏,光靠骨科大夫在台上技术好没用。把他们提前拉进来,后面的推荐意见才不会偏。” 大师哥把便笺本合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做手术的,后来发现你能管医院。现在看来,你连学科怎么往前走都想明白了。” 张凡笑着摆了摆手,“也是被逼的,手底下一群打着科研的主任,我要是一点都不懂,估计能被他们挖坑活埋了,就这,经常也是上当受骗,好些科研,钱送出去,就永远没了回音!” 大师哥也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不能比的,张凡的钱,是正儿八经自己的钱,上面没婆婆,他不行啊! “至于谁牵头、谁挂名,这个无所谓。师哥这边适合出面,你在魔都,有平台,有人脉,也懂科研。 国外专家来了,咱们就按规矩办事。 谁贡献大,谁就站前面。” 大师哥愣了愣。 他原本还在想,张凡费这么大劲,是不是准备借着这次共识,把自己在骨科的名头彻底打出去。可听张凡这么说,才发现这小子根本没往这方面琢磨。 张凡不是不懂名利。 恰恰相反,他现在太懂了。一个人名头大了,别人自然会捧着你。可捧得越高,越容易把真正该做的事情忘掉。 他要的不是在共识第一页多一个名字。 他要的是把国内那些真正能做事的骨科专家围到一张桌子上,把国外那些见过大场面、掌握国际规则的人也请进来。 然后大家能把这个共识真正的用在临床上,这就够了! 不是张凡大公无私,而是因为这一点名声对于他来说,真的没啥用。 毕竟,他又不走科研的路,而且,话又说过来了,有些事情你做了,用人家搞火箭的话来说,祖国知道我! 当然了,也不是张凡有多高尚。 因为临床手术,张凡不怕,谁来了他都不怕。 但这种共识,已经偏科研了,张凡真不想弄一身的新闻出来。 “行!”大师哥合上笔记本!“邀请名单我来整理。沪上这边的几位老主任,我亲自去谈。 国外的中心,我让国际合作办先把资料准备好。期刊和学会那边,我找熟人递项目书。 首都这边的我托人去请!” 大师哥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国际合作办、科研处、骨科秘书和医院法务就被叫进了小会议室。 邀请名单中第一序列的是核心共识专家,要求是近五年在复杂骨缺损、骨感染、创伤重建或关节翻修领域有持续临床工作;最好主持过多中心研究,或者参与过国际指南、专业协会的工作。 第二序列的是方法学顾问,不一定非得是骨科医生,但必须熟悉系统评价、grade证据分级和德尔菲共识流程。这样的人不负责决定怎么做手术,却负责看着一群外科大夫别把共识做成聊天记录。 还有一些外部评审专家,人数可以多一些,覆盖欧洲、北美、亚太和拉美地区。最后的草案形成后,要送出去征求意见。 “先给候选专家发意向函,不直接发正式邀请。意向函要简洁,但资料必须完整。” 大师哥做手术一般,做科研也不算顶级,但牵扯到这些围绕的琐碎事情,他是门清。 什么项目背景、拟解决的临床问题、参与单位、工作方法、预计周期、专家需要承担的工作、利益冲突申报要求、数据和知识产权原则,后面还附了一页时间表。 这些东西,张凡并不拿手。 本来张凡觉得,这个共识估计国内的专家可能不会太积极。 结果,下午的时候,电话就不停地进来了。 连水潭子的老赵都打来了电话,“真共识?不是什么商业会议吧?” “真共识,邀请函都发给你了,你要是有时间就来。” “肯定有时间,你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弄个国际共识,这是咱们华国骨科的第一次啊,我怎么都要来!” 这边,张凡就不用操心了,因为消息发出去以后,很多沪上的骨科大佬直接就参与进来了,人家在组织这一块真的是能国际化了,什么条条框框的都是特别的流畅。 这些人可不是看着张凡面子来的。 而是因为张凡当时给大师哥说的署名规则,谁贡献大,谁排在前头,就这一条,再加张凡的地位,踊跃都是谦虚了。 很多人或许不太了解医疗行业这个共识的威力。 就这么说吧,你一个普通医生,一旦参与了这种共识,也别什么国际共识了,就是业内共识,而且还排名靠前。 那么你原来的医院,要不就给你弄个你自己的科室让你当主任,要不就弄个分院让你当院长! 就是这么夸张。 因为不这样,留不住你了! 张凡这边不忙了,索性就给静姝发了个信息,“你问问你们院长有时间没,我想请他吃饭。”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让人没办法羡慕嫉妒恨 如果大家都找关系,那么就和斗地主一样,谁有两个猫,谁有四个二,虽然各自心里都清楚,但大家都要藏着轻易不会让别人知道。 可当听说张凡会按照贡献而决定名单排列的时候,骨科领域忽然出现了一种平静。 “不用找关系,不用论资排辈,张凡就是张凡啊,本来我都没想参加,不过既然这样公平,我觉得这对我是个机会!” 远在山西的一位骨科副主任上班的时候看到卫生网发布的这个消息,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好像,有个圈子,本来他最多远远的看一眼,甚至有时候连看都不会看,因为他知道,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也不会羡慕也不会嫉妒。 但,现在有个大佬出现了,打破了这个圈子,用公平的模式告诉他们。 真的有一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医疗组织,特别是医疗组织的学术圈,往往严密的就和金融圈一样。 临床略微好一点,副高之前,只要没重大问题,一般都是能混到的。 但一旦进入副高以后,圈子的边缘就从天而降,让你能看到,让你模模糊糊,但就是挤不进去。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科研圈讲究论文。大家觉得,我就努力的去做实验,努力的去发表,不就挤进去了吗?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就说柳叶刀,行内行外的人都知道这个杂志,那么在这个期刊发个论文简单吗? 说实话,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比如经颅聚焦超声(gfus,磁共振引导聚焦超声丘脑毁损术)的发表,而这个设备当年全国就一台。 这玩意贵不贵,很贵,一台就上亿,而且还需要很贵的配套设施,比如特殊屏蔽手术室一类的。 这玩意不光贵,而且当年能生产这玩意的,全球就一家。 然后接下来,有了这个,你发表顶级期刊就太简单了,因为别家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凭啥给你用? 还有难的,柳叶刀最青睐的科研,比如重磅3期临床试验是主流入场券,这个听着就很难,不说资金,不说什么团队。 就说人群,大规模的人群,少的几万人,多的几十万人,就这种人群数,不吃药,不打针,就让他们加个企鹅群,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了。 而且这还不是钱的问题,一个组织度,就是极其麻烦的事情。 所以,科研,随着资金量的越来越大,圈子是越来越紧密的。 而现在,一个本就被资金围拢的骨科,张凡忽然说了一句,公平! 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基调的确定,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是猫抓猫挠的。 张凡的名气,张凡的地位,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张凡是空口白话的胡扯。 下午两点,涉外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了。 和前几天上午手术会上的热闹不同,这一场没有直播,没有观摩席,也没有记者。 长条会议桌上放着深蓝色的文件夹,最上面只有一行字:复杂骨缺损重建与围术期管理国际专家共识筹备会。 坐在左边的,是沪上几家顶级医院的骨科主任。有做创伤的,有做关节的,有专攻脊柱和骨肿瘤的。右边则是来自京城、羊城、西南和边疆几家大型中心的专家。 最里面坐着两位外国专家,一位是欧洲骨科创伤协会的前主席,另一位是亚太关节重建联盟的理事。 张凡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身边放着一摞薄薄的资料。 资料不厚,只有二十多页。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二十多页东西,比上午那些精巧的手术视频更难做。 “先说清楚。”张凡开口,语气不高,却把会议室里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今天不是来给谁站台的,也不是来宣布某项技术天下第一。我们要做的,是一个能够被同行采用、能够被复核、能够被更新的共识。” 有人轻轻点头。 一位老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共识的题目不能太大。骨缺损重建四个字,里面装的内容太多。从创伤、感染,到肿瘤切除、翻修,全放进去,最后必然是大而空。” “不能太窄。”张凡接过话,“太窄了就成了某一种术式的操作说明,国际上也不会认。我们这次不讨论谁用什么钉子、什么品牌的假体,也不把某个中心的经验当作金标准。我们要解决的是临床上最麻烦、最容易出现分歧的几个节点。” 他翻开资料,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流程图。 从病人入院,到影像评估、感染筛查、缺损分型、手术时机、重建策略、术后康复,再到一年、三年、五年的随访,整个路径被拆成了十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什么样的骨缺损需要进入多学科讨论。第二,缺损怎么分型,影像学标准要统一。第三,在感染风险、软组织条件、病人年龄和功能需求不同的情况下,怎么选择保肢、关节融合、分期重建或者截肢。第四,围术期抗感染、血栓预防、康复和随访,最低做到什么程度。” 一位来自京城的专家皱了皱眉。 “张院,这里面有些问题,证据等级不高。尤其是复杂感染后的重建,随机对照研究基本没有。国际共识如果没有硬证据支撑,容易被人质疑是专家拍脑袋。” “所以才要把方法摆在前面。”张凡说。 这次,负责方法学的不是骨科医生,而是一位从华山请来的循证医学教授。 她年纪不大,讲话却极利落。 “国际共识首先不是看专家名头,而是看过程是否透明。我们会建立独立的方法学小组,先完成系统检索和证据评价。中文、英文、日文资料都纳入,检索策略公开,文献筛选过程留痕。” 她停了停,继续说道:“能做荟萃分析的做荟萃分析,不能做的,就明确说明证据不足。每一条推荐意见都要标注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 强推荐必须有足够一致的证据支撑,弱推荐可以保留临床判断空间。对于完全缺乏高质量研究的问题,只能写成专家意见,不能披上证据的外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些。 这话听起来不激动,但真正做起来,等于先把各家医院最喜欢展示的独门经验压下去。 一位沪上关节专家笑了笑:“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来当摆设的?” “不是。”张凡也笑,“证据告诉我们已有的路走到了哪里,专家要解决的是路走不到的地方。但专家意见也要有规矩。不能谁嗓门大谁说了算。” 方法学教授接着说道:“我们准备采用改良德尔菲法。第一轮匿名问卷,所有核心问题逐条投票和留。 达成百分之八十以上一致的,形成推荐意见。达不到的,说明争议点,补充证据后进入第二轮。每一轮都要公布分布,不公布具体姓名。最终会议只讨论有分歧的条目。” “百分之八十?”有人问。 “这是国际上常用的门槛,不是绝对标准,但必须提前写进方案。不能讨论到一半,因为某个大专家不同意就改规则。” 大师哥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这就是他喜欢张凡的地方。 别人开会,先想的是谁坐主桌、谁当组长、谁署名排前面。 张凡开会,先把规矩钉在墙上。 规矩不一定让所有人舒服,但能让真正做事的人踏实。 “还有利益冲突。”一位欧洲专家用并不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件事非常重要。 假体公司、器械公司、药企支持会议,这在国际上很正常。但如果写共识的人和企业存在顾问关系、研究资助关系,必须公开。” 翻译刚要开口,张凡已经点头。 “全部公开。包括过去三年内的顾问费、研究经费、讲课费和持股情况。涉及某一类产品或技术时,有直接利益关联的专家不参与该条投票。会议经费、文献整理、统计分析,也要和企业赞助隔开。” 这一下,会议室里有人神色微微变了。 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很多共识最忌讳说这个。大家心里都明白,嘴上却不愿意捅破。 因为有时候,有些治疗方式,并不是为了患者而包饺子的,其实是为了产品而包饺子的。 别觉得国外的月亮就圆,一旦牵扯到资金,牵扯到利益,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会发生。 比如金毛的奥施康定! 尼玛要是晚点发现,估计金毛就得改名了,得叫瘾君子联邦了。 大师哥看了看四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不是不相信各位的人品。恰恰因为在座各位都是行业里有分量的人,才更要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 以后别人审稿、质疑,我们不用解释半天,文件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位老主任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可以。既然要做,就按最高的标准做。” 这句话一落,气氛忽然松了一点。 接下来讨论的,是共识工作组的构成。 张凡这边就不用太忙了,他负责大的方向,剩下的专家团队就够搞定了。 尤其是张凡提出的,不能全部由顶级三甲医院的主任组成。 复杂骨缺损的患者,并不只在几个国家中心。 许多病人先在县医院受伤,在地市医院感染,拖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辗转来到大医院。共识如果脱离这些真实路径,写得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 因此,工作组除了国内一线中心,还要有区域医疗中心、基层骨科代表、感染科、麻醉科、康复科、影像科和护理团队。 对于病人长期功能、疼痛控制、康复依从性等问题,还需要引入患者报告结局。 共识是一份文件,可文件的背后,是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病例资料的入口。 别人的共识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但张凡这第一次主办,直接就把临床从一三线全都连在了一起,是真的从临床患者出发,而不是为了那个药,那个器械。 晚上,张凡在魔都的招待所里,大师哥陪着张凡。 这几天,大师哥比张凡还要忙,毕竟他是东道主,迎接这个,安顿那个,很多人都是要他亲自去接待的。 “估计以后,这样的盛况可能就没有了!”大师哥感慨了一句。 张凡笑了笑,“行了,涉外又不是在你手上这样的,你已经算是开山立派的把涉外往前推了一把了。” “也是啊,多少也是有点贡献啊!”说完,大师哥自己也笑了。 “明天,我请了静姝的院长吃饭,你看你有没时间,我和静姝院长也不是很熟悉。 人家通过静姝,说过好几次,我也不得不请人家吃饭了。你和他们熟悉不熟悉……” 大师哥点了点头,“我是不熟悉,不过你嫂子他们是一个系统的,很熟悉,关系也还不错。 这样,明天我和你嫂子主陪,再邀请一两个他们行业内的人,这个饭也就不那么单薄了。 你在哪里请?” “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想着先问问你吗?” “如果是我请,随便找个饭店也没啥问题,不过你出面,这个牌面就不一样了。” 大师哥一边说,一边盘算着。 “看你说的,好像我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的。兴国宾馆你能预约的到吗?” “我问问,很贵吗?” “呵呵!看你说的。”大师哥笑着白了张凡一眼。 他十分的不理解,张凡骨子里永远都带着当年没发迹时候的颜色,好像永远重视的点,和他们这群专家院长不一样。 如果是他,他想的是这个地方合适不合适。 而张凡,永远想的是贵不贵!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张凡从小医生到院长这个阶段,他没经过压榨,也没经过破障,不像是大师哥他们,脱皮脱了三四次,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当着大师哥的面,张凡直接打电话打给了魔都这边的主要负责招待他的主任。 人家一听,张凡要宴请客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就是问了时间,地点,然后就说,没问题,请张部放心就挂了电话。 大师哥是听到的,听完以后,感慨的都不知道说啥好,说嫉妒吧,一点都嫉妒不起来,说羡慕吧,好像觉得自己羡慕不来。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不用明说 “明天六点半,兴国宾馆的海棠厅,你请的人都是谁?也就小师弟了,别人这么仓促的,我都没办法张嘴。” 晚上,大师哥家里。 大师哥和他老婆两个人。 “呵呵,看你说的,好像你还不满意一样,海棠厅,让我们老总预定,估计都得提前一个月。 再看小师弟,今天晚上要吃,早上打电话都有点早了!” “你嫌弃我?”大师哥笑着打趣的说了一句。 “这是嫌弃吗?我的意思是,人家小师弟走的就不是普通的路,咱们普通人注重礼节,注重社会规则,而小师弟对这些并不上心,专注的是技术。 所以,没人会挑他的理。” “你请的都是谁?”大师哥肯定明白,说这话,其实就是给老婆解释,张凡匆忙请人的缘故。 结果不用解释,自家老婆人家看的更透彻。 “我请了两位。” 她坐下后掰着手指头给大师哥说:“一个是浦江医科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常务副院长,何明远何院长。 以前是做消化外科的,现在主要管临床教学和研究生培养。他和静姝学校的院长是同一批教育部项目里认识的,关系不算亲戚那种热络,但说话彼此都听。他又懂医院,和你们聊不会隔着一层。” 大师哥点点头。 “还有一个是魔都交大的姜岚教授,做医工转化和卫生经济的。她丈夫在卫生系统,自己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和静姝院长一起做过高校绩效改革,知道那位院长看重什么。 她在场的话,是让你们两边有个共同的话题。” 大师哥点了点头,这些人,他都知道,但没啥交际,平白无故的还真请不来。 而自己老婆不一样,搞金融的,很这些人多少都有合作。 “何院长和姜教授都不是那种抢话的人。何院长名气够,毕竟华山的牌子在这里;姜教授又能把医疗、学校、产业这些东西翻译成院长能听懂的话。 小师弟现在是茶素张,人家院长也不是一般院长。请的人轻了,显得我们不懂事;请得太重了,反倒像是我们摆阵势。 这样挺好。老婆,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她摇了摇头,“静姝是个好孩子。她在学校里也不爱拿家里的事说,平时就是安安静静上课、做作业。 她院长这次主动递话,说到底也是想看看,你们家对她以后怎么安排。” 大师哥皱了皱眉。 “怎么安排?” “你别急。”嫂子笑了笑,“人家不是要你替她定路。人家是想知道,静姝背后这棵树,到底离学校是近还是远。 这个差别很大。” 现在的学校和医院,有时候和谈恋爱差不多。嘴上都说看感情,可心里还是要看看对方家里几套房,有没有老人拖累,工作稳不稳定。张静姝以后怎么走,这个不重要。 但张静姝的哥哥,是茶素张。 这个事情,谁都绕不过去。 第二天傍晚,魔都下了一点小雨。 雨不大,细细的,落在梧桐叶子上没有声音。车从闹哄哄的大路拐进去,外面的喇叭声、地铁口的人流、沿街商铺的灯光,一下就被甩在了后面。 兴国宾馆的院子里安静得很,石库门式的老楼藏在树后,地上是被雨水洗过的青砖。 魔都的老地方有时候就是这样,外面是一锅沸水,门一进去,忽然就像把火关小了。 张凡下车的时候,先抬头看了看。 “这地方以前住人?” “住过。”大师哥说,“现在还能住,不过住的是什么人,就不是咱们该问的了。” “那估计不便宜。” “你还真操心!”大师哥笑骂了一句。 海棠厅没有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地方不大,浅色的墙,窗外是修剪得齐齐整整的树,桌上摆着一枝刚开的白玉兰,连花瓶都不高,只是恰好不挡人说话。 张凡进门时,何明远已经到了。 何院长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穿一身很普通的深灰西装,没戴什么夸张的表,站起来时先伸出双手。 “张院,久仰。” “何院,您别这么叫,我听着心里发虚。您是前辈!”张凡赶紧握住对方的手。 “我们这种搞管理的,就是佩服能在临床上走的远的,我算是半路逃跑了,说我是前辈,我心里才发虚呢!” 话没落地,另外一个陪客也进门了。 姜岚教授一进门就笑着说:“何院长这是先给你下套。他管临床教学,最喜欢把外科医生往讲台上拽。 张院可别上当,不然他绝对拉着你去讲课!” “我现在也是被赶上讲台的。”张凡苦笑,“茶素医科大开起来以后,我才知道,做手术累是累,讲课也不轻松。 学生一抬头看着你,特别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你随便说一句话,可能人家会记好多年。 说错了,比手术刀划歪一点还难受。” 姜岚原本只是客气地笑着,听到这里,眼神倒认真了一点。 医生愿意承认自己不懂教学,反而说明他开始懂教学了。 没过多久,静姝和她的院长也到了。 院长姓沈,五十岁出头,瘦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他是搞经济管理出身的,一路从学院里的青年教师走到院长位置,不像医院院长那样自带一股手术室里磨出来的硬气,却有一种高校管理者独有的稳当。 说话不急,走路不快,笑起来也只是一点点。 他在学校里管的是人,是经费,是学科,是一群比一群聪明、又一群比一群难伺候的金融界。 能坐到这个位置,水平绝对不是一般的。 “张院,冒昧了。”沈院长一进来,先笑着说道,“本来应该我请你。静姝在我们学院表现很好,我作为院长,早就该和你见一面。结果反倒让你破费。” “院长您这话说得我更不好意思了。”张凡请他坐下,“静姝在魔都,您是她领导,这顿饭早就该请。 她是我妹妹,可也是您的手下。她在学校里闯祸、不懂事,您该批评就批评。” 沈院长笑着怔了一下。 这句话,张凡说得很自然,没一点客气话的架势。 很多人有了点资源,最先做的就是给家里人加盔甲。生怕别人不知道,可张凡开口,先把盔甲卸了。 沈院长心里暗暗点头。 饭局开始后,没有人一上来就谈静姝。 这也是规矩。 人都坐到了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把一顿饭吃成求人办事。尤其张凡这种人,要是你一开口就是静姝以后怎么安排,那不是亲近,是把他当工具用。 先上的是一小盅清炖的火瞳鸡汤。 汤色很清,不见油花,里面只有一片薄薄的火腿、一小块鸡腿肉和两颗翠绿的菜心。张凡尝了一口,没说话,先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 “这个汤好。” 服务员笑着解释:“火腿是宣威的,鸡是散养的,汤用了老母鸡、鸡骨和金华火腿慢炖,最后只留清汤。” “怪不得,就是量少了点!”或许这就是沪上的特色吧! 这要是在茶素,上这么一人也就一两口的汤,食客估计得把饭店给砸了。 何明远笑道:“外科医生估计都不喜欢这种汤汤水水的吧,和我们内科不一样,我们反而喜欢这种汤汤水水的。” “说到内外科!”姜教授顺着接过去,“我听说茶素现在把很多复杂病例的营养、康复、疼痛都拉进了术前讨论。这个事情,我们想做了好多年,临床科室总觉得麻烦。 这也是现在医疗评价最难的地方。过去大家只看手术量、死亡率、论文、设备。可真正对病人重要的,往往是三个月后能不能自己上厕所,半年后能不能回去工作,一年后是不是还敢下楼。” “对。”张凡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带学生,最怕只会盯着手术台。手术室里面你能看见的,是一双手。手术室外面看不见的,才是一个医院真正的底子。” 几句话,话题非常自然地的就落到了学校和人才上。 “学生培养上,其实一通百通的,沈院长在这方面就比较厉害了,这几年沈院长的调教出来的好几个学生,都是华国金融领域顶尖级别的大佬啊。” 沈院长笑着摆摆手,“还是学生自己厉害,就说静姝,成绩不是那种一眼就很张扬的类型。 她的优点是稳,做事有耐心,数据也细,别人嫌烦的基础工作,她能坐得住。 我们学院有些学生脑子很快,可太急,觉得只要抓住一个热点就能起飞。静姝不一样,她知道自己没弄明白的时候,会把书重新翻一遍。” 张凡听到这里,脸上就有了笑。 一个院长能说到这个程度,说明他确实看过静姝的东西。 “她小时候就这样。”张凡轻声说,“她比我强。我那会儿急,穷得急,学东西也急,总想着快一点。她性子慢一点,不过慢得住。慢得住的人,走远路不容易摔。” 沈院长看了张凡一眼,心里又多了一点满意。 这位张院,不仅没借着妹妹的事情提要求,反而很清楚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学院原本有个青年讲师的培养名额。”沈院长说道,“本来按照流程,还要等她把手头的课题做完,再看下一轮考核。可这半年,几位老师对她的评价都不错。 我个人的意见是,静姝可以早点进这个序列。先给她一个更稳定的位置,让她安心把课题做扎实。” 张凡刚想说谢谢,沈院长抬了抬手。 “张院,您先别谢。这不是照顾,更不是交换。她的条件够,我们才会考虑。要是不够,您今天请我吃十顿饭也没用。” “这话对。”张凡立刻点头,“该怎么考怎么考。她要是因为我进去了,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沈院长话锋一转,“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您说。” “静姝有管理上的天分。” 张凡愣了愣。 沈院长继续说道:“不是说她现在就去走行政。年轻人最怕一毕业就钻进办公室,最后连自己的专业根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她可以在学术上先扎稳,然后有意识地接触一点学院运行、项目管理、国际合作、产学研这些事情。 金融是很现实的学科。只会写论文,最多是一个不错的老师。可未来如果能把研究、产业、政府和学校之间的账算明白,她的路会很宽。” 姜岚在旁边点头。 “现在最缺的不是会算模型的人,是既知道模型怎么跑,又知道人为什么不按模型跑的人。比如医疗产业尤其如此,一个新药、一台设备、一个医院集团,一个政策出来,后面不是只有数字,是病人、医生、企业、地方财政和一堆说不清的关系。” “静姝如果愿意,未来可以往学术管理、金融、产业政策这些方向靠一点。” 大家都是笑着说的,就像是闲聊一样。 但有些话,要听的很透彻。 沈院长是有心要结交张凡的,但今天来了以后,他更满意的是张凡这个人。 来之前,沈院长心里当然有过盘算。 张静姝是个很好的老师,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学校里好学生好老师太多了,院长不会因为一个普通老师就专门出来吃饭。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张凡。 这样的医生,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好的资源。 本来,来之前,他觉得张凡可能是那种头角峥嵘的精英,毕竟这么年轻,已经是腹部级别的,而且听说现在连警卫都有了。 可能很不好说话。 但真见面后,沈院长甚至觉得,今天这顿饭,自己来的太值了。 张凡不是那种满嘴资源、转头就把人忘了的所谓大佬。 他记得妹妹,尊重老师,甚至会嫌弃一碗汤太贵太少。 他身上还有那种从底下爬上来的人才会有的实在。这种实在不土,反而是稳,反而让人放心。 搞金融的,见过太多的天才,也见过太多太多陨落的天才,而张凡不是,他很稳。 这就够了! 饭局结束时,雨已经停了。 院子里的树叶还滴着水,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 沈院长站在门口,和张凡握手。 “张院,静姝在学校,你放心。该有的机会,我们不会让她错过。至于以后走学术还是走行政,让她自己慢慢想。年轻人有选择,比早早选对更重要。” 张凡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院长,静姝就拜托您和各位老师了。她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直接批评。我在边疆,想管她也鞭长莫及。拜托了!” 沈院长笑出了声。 “好。那茶素以后有需要,也别把我们当外人。” “肯定。”张凡说! 车开出院子时,沈院长回头看了一眼。 张凡还站在门口,身边是大师哥夫妻。 雨后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院长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学院下一步该怎么把静姝这条线做得更扎实一点。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说到做到 魔都的七月,雨水一停,空气里全是梧桐叶子的味道,夹杂着雨后蒸腾的热气,反正不怎么清甜,或许这就是大都市特有的味道吧。 早上七点不到,涉外医院的行政大楼前已经停了不少车。 黑色的,白色的,挂着各地牌照的,一辆接一辆。平日里,这地方最多也就是患者图省事把车停在这里,或者是会诊来个什么医生。 可今天不一样。 门口虽然没铺红毯,也没请媒体在外面堵着拍。大厅里只放了一块深蓝色的电子屏,屏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宣传语,只有一行白字。 《复杂脊柱畸形二次矫形手术全程管理国际专家共识》发布会。 字不大,但看懂的人,心里都不平静。 脊柱外科里,第一次手术没做好,当然麻烦。可真正让医生头皮发麻的,往往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进去,脊柱还像一张地图。 哪里是椎弓根,哪里是神经根,哪里有血管,哪里能下钉子,经验足一点的医生,看片子大概就能在脑子里把路走一遍。 可二次手术不是。 第一次手术后的瘢痕、粘连、融合块、断钉、松动、感染、交界性后凸,再加上病人多年以后骨质疏松、肌肉退化、身体状态下降,整个脊柱就像一座被人翻修过好几次的老楼。 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哪一堵墙是承重的,哪一根线是通电的,哪块砖一碰就塌,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一眼就能全看明白。 更关键的是,这种病人往往不是第一次手术后立刻来。 有的在县医院做完,腰疼了两年,忍。 有的钉子断了,腿麻了三年,忍。 有的孩子长大了,畸形越来越重,家里没钱,先忍。 忍到最后,背驼得像问号,走十几步就喘,晚上疼得睡不着,才被家属拖着一路往大医院跑。 可到了大医院,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 说白了,这种手术风险太高。 做成了,病人站直了,大家说一句医生厉害。做砸了,神经损伤、感染、内固定失败、长期卧床,甚至人没了,谁都跑不了。 所以目前全球做这类手术,厉害的中心各有各的路数。 京城有京城的玩法,沪上有沪上的方式,羊城、西南又各自有自己的经验。 有人偏爱一次性完成大截骨,有人强调分期;有人主张长节段固定,有人更看重保留活动节段;有人把三维导航当成门槛,有人却在没有导航的地方,照样把病人从手术台上拉回来。 谁都不能说自己全错。 可谁也不能说自己就是唯一对的。 以前,大家靠的是名头。 哪个教授资历老,哪个中心论文多,哪个人和国外协会关系近,哪一家器械公司的年会排场大,很多时候,话语权就往哪边倾。 真正干活的医生,反而不一定有机会说话。 尤其是基层。 一个地市医院的骨科主任,手里可能压着两三百个术后十年、二十年的病人,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撑不起第二次大手术,知道什么地方的康复做不到,知道一个病人断了一根钉子后到底该不该马上转院。 可他没顶刊论文,没有院士老师,没有一年几百万的课题经费。 他的经验,往往只能烂在病房里。 这一次,张凡不想让它继续烂着。 上午九点,发布会还没开始,会议厅后面已经坐满了人。 来的都是骨科同行,有主任,有副主任,有刚拿到副高的年轻医生,也有从县里、地市里一路坐夜车赶过来的医生。 没人喧哗。 因为大家都在等那份名单。 不是主席台上的名单。 是共识最后一页,署名专家的名单。 以前这种名单,一般人根本不用看。 看了也白看。 前面永远是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后面可能再挂几个年轻一点的,至于真正写了什么、改了什么、贡献了什么,外面人不知道,名单里的人自己也未必说得清。 但这一次,消息提前半个月就传出来了。 张凡说,署名排序不看单位,不看职称,不看谁认识谁,只看贡献。 谁提出了临床上真正的问题,谁拿出了完整的病例资料,谁参与了文献检索,谁完成了证据评价,谁把基层病人的真实路径补进去了,谁就该在前面。 一开始,很多人不信。 医疗圈里,特别是骨科圈里,大家嘴上都说学术自由、百花齐放。可真到了署名、课题、奖项、指南的时候,谁心里没有一笔账? 找关系这种事情,平时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就和斗地主一样。 谁手里有两个猫,谁手里有四个二,谁背后站着一个能拍板的人,大家都清楚。只是牌没打到最后,谁都不会轻易把底翻出来。 但张凡这次,直接把牌桌掀了。 不仅掀了,还在桌子中央钉了一条规矩。 所有参与共识的人,都要签贡献声明。 病例数据来自哪里,多少例,随访多久,出现过什么并发症,是否有失访,全部要写清。 文献检索由谁完成,pico问题由谁提出,证据等级由谁评定,德尔菲问卷由谁发放、谁统计,连每一轮投票的一致率,都留有记录。 最狠的是,张凡把最终署名的排序,和贡献表一起放进了补充材料。 谁干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到。 你想混? 可以。 但以后同行翻到后面,发现你署名第十,贡献栏里只写了一句参与讨论,你自己脸上挂不挂得住,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当然了,也没办法混,因为主导这次共识的,是张凡。 不说张凡目前的手术水平,这玩意你没办法有一个尺度去衡量。但就目前临床医生中,张凡的级别是最高的一波。 这个一波的人数不多! 全国超不过五个,中庸是一个,中日友好是一个,首都医院是一个,还有数字医院是一个,华西偶尔是,偶尔不是! 但这五个里面,最少牵扯,而且是外科主刀医生的,只有张凡。 而且,这五个里面,手里资金最自由的也是张凡。 不管你是从级别上想给张凡压力,或者从资金上给张凡压力,都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这次的专家共识,张凡说公平,几乎做到了目前业内最公平了。 上午九点半,张凡走进会议厅。 他没穿什么特别显眼的衣服,就是一件深色衬衣,袖口挽到手腕上面一点。看着像是刚从哪个会诊室出来,顺道过来开个会。 可当进入会议室,下面的声音就慢慢没了。 这几年,张凡的名气太大。 有人喜欢他,也有人嘴上不服心里服。但没有人觉得,他会拿自己的名声去开这种玩笑。 他要是说按贡献排,那就真敢按贡献排。 “今天这份共识,不是张凡的共识,也不是茶素医院的共识。”张凡开口,声音不高,“更不是哪家器械公司的宣传册。”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台下有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 “我们要做的,是给临床医生一条能走的路。尤其是给那些不在顶级中心,但每天都在接触这类病人的医生一条路。” 说完,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第一页不是张凡的照片,也不是哪几个大佬的合影。 而是一张极普通的流程图。 从病人第一次出现术后疼痛、畸形加重、内固定异常,到转诊评估、影像检查、感染筛查、骨质评估、营养和心理状态,再到手术策略、术中神经监测、失血管理、术后康复和长期随访。 一共二十八个问题。 每个问题后面,都标着证据等级和推荐强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共识没有规定某一种钉子必须用,某一种棒必须用,也没有把某一家企业的导航、机器人、矫形器写成标准配置。 它写的是原则。 对于存在明显感染风险的病人,先分期控制感染,再讨论重建;不能为了追求一次手术完成,把病人往不可控的风险里推。 对于严重僵硬性后凸、融合块畸形、既往多节段固定失败的病人,截骨方式要根据畸形、神经状态、骨质量、软组织条件、术者团队经验和中心救治能力综合选择。 需要做三柱截骨的,不是说谁胆子大谁就能上。 中心必须具备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充足备血、icu救治、血管外科或胸外科支持,以及处理脑脊液漏、神经损伤、大出血等严重并发症的能力。 “这条写得太保守了吧?”台下有人忍不住问。 说话的是一个南方大中心的脊柱主任,手术做得很猛,在圈子里也是有名的。 “有些基层医院没有全套监测,难道就永远不能做?” 张凡看着他,没急着反驳。 “能不能做,不是一句共识决定的。”他说,“但共识要告诉大家,什么情况是红线。你一个中心有自己的经验,有自己的团队,能把风险压住,那是你的本事。 可不能因为你能做,就让一个没有监测、没有备血、出了问题连转运都困难的地方,也觉得自己能做。 病人不是给我们练胆子的!” 会议厅里瞬间静了。 那位主任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张凡说得没错。 医学不是江湖。 你可以有绝招,但不能把绝招写成人人照着练的基本功。 随后,负责方法学的教授上台,公布了整个共识的形成过程。 来自国内二十七家中心、七个国家和地区的四十二位专家,参与了第一轮问题遴选。 系统检索覆盖中英文、日文文献,最后纳入四百八十六篇研究,其中多中心队列、长期随访研究、系统综述和高质量病例系列被单独评级。 八轮线上讨论,两轮匿名德尔菲投票,所有推荐意见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一致后才进入正文。 对于争议大的问题,比如儿童和青少年早期融合失败后的二次矫形、老年骨质疏松病人的固定范围、术后长期抗骨质疏松治疗,不能形成强推荐的,全部明确标记为条件性建议或专家意见。 没有硬证据,就不装硬。 这句话,没有写进屏幕。 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来了。 接着,屏幕跳到了最后一页。 专家署名名单。 会议厅里,忽然安静得连翻资料的声音都没了。 第一位,是张凡。 这没有争议。 第二位,竟然是国际庄的一位做脊柱畸形多年的老教授。 第三位,更是让人想不到,不是大家熟悉的沪上大主任,也不是哪一位院士的学生。 而是山西晋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 会场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脸本来就黑,常年在手术室和病房里熬出来的那种黑。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发懵,像是突然有人告诉他,自己睡着的时候中了五百万。 这位主任就是前几天看到卫生网消息的那个人。 他原本没想参加。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一个地市医院的副主任,手术做得再多,也比不上人家顶级医院一个科室的名气。以前参加这种共识,最多让他填个表,或者干脆连表都收不到。 可这一次,他把自己医院十二年里四十七例复杂翻修病例全部整理出来了。 有完整影像,有术前功能状态,有术中失血、并发症和至少五年的随访。 其中有十几例是矿区工人,有几个是农村老人。病人没法长期住在大城市,也没法做那种花费巨大、随访频率极高的康复方案。 他给出的东西不华丽。 甚至很多病例片子一放出来,都不如顶级中心那些漂亮。 可他的资料,补上了共识里最关键的一块。 基层病人回家以后,到底该怎么随访,什么情况下必须再次转诊,什么情况下可以在区域中心康复;不能按时复查的病人,如何通过电话、影像上传和当地医生协同,避免内固定失败拖成大灾难。 这些东西,顶级中心没那么清楚。 张凡当初看到他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只说了一句:“这个必须写进去。” 现在,这位副主任排在第三。 后面还有几个名字。 川北一家市医院的骨科主治医师,负责基层转诊路径和感染后分期重建的数据整理。 西北某县医院的骨科主任,参与了高海拔、长途转运病人的围术期风险评估。 鲁南一家康复医院的护理部副主任高媛,负责患者报告结局和术后居家康复部分。 一群人,职称不高,单位不响,平日里连全国会场的前排都坐不上。 今天,却端端正正地出现在国际专家共识的名单上。 而且排在不少大主任前面。 因为,这些数据,是没办法发布在顶级期刊上的,但它确实实实在在是普通患者,普通骨科患者需要的,是普通骨科医生要做的。 而现在,形成标准了。 会议厅里先是安静,紧接着,不知道谁先鼓了掌。 掌声一开始还很零碎,后来越来越大。 晋西北的副主任坐在最后一排,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合适,脸涨得通红,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旁边一个年轻医生使劲拍着他肩膀。 “周主任,牛啊!”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我牛,是人家真用了。” 这句话,比任何感谢词都重。 下午,共识全文被同步刊登在国内权威骨科期刊和英文版平台。 没有哪个公司冠名,没有某某技术独家推荐。 利益冲突部分,列得密密麻麻。 企业顾问费、研究资助、讲课费、器械临床评价支持的专家,全部公开,涉及对应产品和技术条款的专家,回避投票。 会议经费、统计分析、翻译和出版费用,也被拆得清清楚楚。 这一下,业内彻底轰了。 有的人说张凡太猛。 有的人说这样做,会把很多企业得罪死。 还有的人私下里摇头,觉得张凡年轻气盛,根本不懂商业社会的规矩。骨科这口饭,器械、耗材、培训、会议、注册研究,哪一项能完全绕开企业? 你不让人家参与,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 张凡自己其实也有点担心。因为这些巨头,在国内可能拿张凡没办法,但出了国就不一定了。 这种共识,国际上的医疗共识,如果没有药企参与,就像是开会没有领导一样,是不严肃的!! 但,当共识定稿发给各大组织。比如who、区域泛美卫生组织、世界医学协会w。 张凡当时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因为器械公司的诘难,这版共识就只是在国内发布。 结果,张凡都看不懂了。 初稿刚一发给这些组织。 各大器械公司就来人了! 首先来的是德国的贝朗,据说是人家的一个董事,头发花白,身边跟着翻译和中国区医学事务负责人。 对方一坐下,第一句话不是问为什么没用他们的器械,也不是问为什么没让他们赞助。 而是说:“张院,我们希望成为这份共识的技术传播合作方。” 当时张凡愣了一下。 “合作?” “对。不是修改内容,不参与署名,不影响投票。我们可以提供国际期刊的语润色、开放获取版面费用、海外学术会议的发布场地和合规传播支持。 所有费用走第三方平台,合同公开。我们只希望这份共识能够被更多国家的医生看到。” 什么时候,他们这么好说话了? 然后史赛克、强生depuy、捷迈、美敦力的全都来了。 不是来找麻烦的,也是来寻求合作的! “张院,企业当然希望自己的产品被采用。 但真正有长期价值的企业,不希望被一份被人质疑的共识绑架。 今天你把品牌、捐助和投票全隔开,短期看,好像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可长期看,所有真正做产品的人,都希望自己的产品在一个可信的标准里接受评价。” “如果我们的器械好,就应该在公开、透明的临床证据中被证明好。不是靠我们赞助一顿饭、一个会、一篇文章,让专家在文件里塞进一句模模糊糊的话。” 说的格外的好听,甚至有一种,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其实是他们害怕了! 因为这个共识的初稿,他们都看了,这绝对是近几年来最好的共识! 这种共识一旦形成,如果他们没有参与,那么后果多严重,他们心里很清楚。 这个时候,不要说为难了,只要张凡点头让他们参与,让他们蹲着他们不敢站着。 这就是不被资本绑架成功后的威力! 后来几天,来的公司越来越多。 金毛的,德毛的,丸子国的,还有国内几家已经做出规模的企业。 大家口径出奇一致。 不要求插手共识正文,不要求安排专家署名,不要求指定器械。 他们只希望在合规前提下,帮着把共识送出去。 有的负责联系欧美脊柱外科协会的继续教育平台。 有的愿意支持多语种翻译,把英文版、西班牙文版、阿拉伯文版送到对应地区的医学院和协会图书馆。 有的把自家的医学教育团队派出来,协助制作不带品牌、不带产品的病例教学模块,供年轻医生学习。 还有一家做导航的公司,甚至提出免费开放模拟培训中心。 “设备可以用,但培训内容由共识工作组审核。你们不用我们的产品也没关系,模拟训练本身就能减少年轻医生乱来。” 张凡当时还问了一句大师哥,“他们这是图啥?” “图未来。你以为他们只卖一根钉子、一根棒子? 人家卖的是进入一个医疗体系的资格。以前靠销售跑科室,靠学术会议拉关系,靠专家站台。可你的共识一出来,行业真正开始往标准化、透明化走了。 谁最先站到标准旁边,谁以后就更容易被信任。不是让你写他们的名字,是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不害怕公开比较。” 首都,部里! “领导,真的要推?” “推!必须推!这是我们医疗行业的金标准,不推他,推谁?你现在就联系魔都,把复杂脊柱畸形推给上级,让上级也看一看,我们医疗部也是做出好成绩了! 然后给张凡打电话,让他把这个共识尽可能的做成临床指南,我们今年一定要争取一个二等奖!”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黄浦江边的群山 医疗界的江湖,华国和金毛之间,其实已经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混沌状态。 表面上看,华国医疗越来越讲规矩,越来越讲流程,越来越讲循证,对于国外那些大器械公司、大药企、大医疗集团来说,应该是好事。 毕竟人家历史长,产品全,专利多,临床证据做得漂亮,英文论文一篇接一篇。华国越正规,他们越容易把自己的东西搬进来,可实际上,越是顶级的公司,越是已经出现了一种担心的状况。 华国医疗要是乱一点,他们反而舒服。 因为哪个主任说了算,哪个科室和谁关系近,哪一场会谁请客,哪一篇文章谁挂名,哪一个器械进院要绕过多少弯弯绕绕,这些事情越乱,外来的公司越好做。 无非是多养几个临床专员,多请几个讲者,多花一点会议费,多给几个中心配个项目经理。 钱花出去,最后还是会从病人、医院和市场里翻着倍回来。 而且这种钱,能一直赚。 只要行业没有自己的标准,没有自己的体系,没有人敢把话放到台面上,谁都得靠着他们手里的那几套成熟产品过日子。 甚至还会因为,一些主任,一些专家因为内斗,因为排名,会更加的依赖他们,就像是早年的买办一样,不论买办手里有多少钱,但买办是必须要依靠主子的,必须要依靠他们的。 可一旦华国医疗开始认真讲规则,情况就不一样了。 规则不是束缚,规则是代表着进步! 因为今天你可以跟着人家学导航,明天可以跟着人家学机器人,后天还可以采购人家的新材料。 可学着学着,病例多了,数据有了,标准建起来了,工程师和医生坐到一张桌子上了,自己能做的东西自然就会冒出来。 电力是这么走过来的,高铁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医疗这个行当更慢,更难,也更磨人,因为它不是造出一辆车,跑起来就算完。 可一旦跑起来,后面就越可怕。 张凡这次搞出来的专家共识,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一份文件。 但在真正盯着华国医疗的人眼里,这不是一份文件,这是有人开始把规矩往墙上钉了。 钉子不大,只要钉得多了,墙就起来了,共识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黄浦江边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会议厅里的人陆续收资料、关电脑、握手告别。 忙了这么久,开了不知道多少次线上会,吵过架,改过稿,半夜还在群里为了一个强推荐还是条件性建议争得脸红脖子粗。 现在终于结束了,有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院,留个影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其实张凡也没想到这一点,还是组委会的人特意喊了一嗓子,这才让张凡想起来。 毕竟留影照相,感觉像是见过太后才能干出来的事情,现在好像年轻人已经不流行了。 但这话一出来,原本准备走的人又停住了。 其实不是年轻人不喜欢! 而是因为这种合影很难让年轻人心服口服。 什么年会合影、开幕式合影、专题会合影,一群人站在背景板前面,前排领导坐着,后排年轻医生踮着脚,拍完以后发个朋友圈,第二天就没人记得了。 可今天这个不一样。因为今天没有论资排辈,今天大佬们拿出了自己的实力让人心服口服,也有年轻人在这里证道,让自己的名字挂在共识中。 这可能就是公平的魅力。 本就不让人年轻人喜欢的事情,现在反而很多年轻医生,希望合影留念了。 “老赵,你站前面一点,别往后躲。” “我站前面干什么,老陈在呢。” “老陈是搞关节的,你是脊柱的,今天你不站前面谁站前面?” 会议厅里本来安静的气氛,忽然又热闹起来。张凡乐呵呵的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被年轻人拉着摆布。 “张院,笑起来,你要高兴啊,这是咱们骨科多少年的第一次啊!” 摄影师是几个年轻医生,跟着老师来参会的,虽然没有挂名,但如果年年如此,那么他们觉得,自己未来肯定会能在共识中挂名的。 特别是一个医学会的小姑娘,抱着相机站在一边,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她只觉得这一群医生年纪大的年纪大,头发白的头发白,年轻一点的又都一脸疲惫。 可等人慢慢站好,她举起相机的时候,手都有一点抖。 前排中间是张凡。 张凡没穿西装,还是那件深色衬衣,站得不算特别靠前,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可谁都知道,这次共识要不是他,今天这些人未必会出现在同一间屋子里。 张凡左边,是水潭子的老赵,张凡右边,是中庸的老陈,再往左,是羊城的范一刀,再往右,是西南的乔主任。 再后面一点,是鲁南的高主任、京城的唐老师、江浙的顾老师! 有些老师甚至有点拘谨, 她只知道,镜头里这一群人,今天没一个人在摆谱,今天都是把当家的本领拿出来展示的,能进入这个照片的,没有一个是说因为祖上富裕而进入照片的。 全都是拿着多年沉淀,多年努力,而站在照片里的。 看着这群疲惫,但又有点热情的人,甚至有人眼角全是熬夜熬出来的血丝。 可这些人一站在一起,莫名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不是明星那种气势。 是山。 一座一座的山。 一座一座,华国骨科的山! “看镜头!” 咔嚓一声。 照片拍完,大家也没怎么当回事。 老赵赶飞机去了。 老陈还要去见一个病人。 范老师在门口和张凡握着手,有点语无伦次,说感谢,好像有点过于献媚,因为如果没有张凡,他一个晋西北普通医院的副主任,是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的。 可不说点感谢,心里好像塞的慌。 “一路顺风,以后多联系,希望继续能把二次手术这一块坚持一下,华国不缺天才医生,但缺的就是你这种如砖如钉的医生,因为你们是最知道患者需要什么的。” 老范脸上有点热,眼眶也有点酸,就像是今天终于被上级认可了一样。 但张凡并不是他的上级。 当天晚上,医学会的公众号把照片发了出来。 没有标题党,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复杂脊柱畸形二次矫形手术全程管理国际专家共识工作组完成终审。 配图就是那张合影,起初,普通网友只是觉得一群医生拍照。 甚至有些吃瓜的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愤怒感。 “一群人,拿着患者血汗钱,在魔都来潇洒了,潇洒完了还要留念合照,尼玛是不是人手一条丝袜啊!” 其实,这怪不得他们。 因为医疗圈这些年的会议,已经把应该很神圣的东西弄烂了。 什么讲课费,什么会议费,什么业内签字费,药企,器械商们拿着钱,就像是手里拿着骨头,面对一群流着哈喇子的牧羊犬一样。 这次真的不一样。 吃瓜的调侃了几句,也就当屁一样放了。 但很快,照片就进入了业内! 最开始,是一个京城医院的骨科住院总把照片丢进了科室群。 他什么字都没配,只发了三个句号。 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一个副主任发了一句:“我去。” 一个小时后,照片开始在全国骨科医生的群里疯传。 创伤群、关节群、脊柱群、骨肿瘤群、运动医学群,甚至连器械代表的小群里都在转。 有人把照片放大,一张脸一张脸地认。 “左边第一个,水潭子老赵!” “老陈也在,中庸的陈主任!” “羊城李主任?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共识会吗?” “后面那个是不是乔老师?” 一个年纪大的主任看着手机,半天没说话,他参加过太多会了。 见过太多主席台,可从来没见过这种照片。 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太全,而是因为太有说服力了。 骨科有脊柱的、有关节的、有创伤的,平时各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不服谁。 有的人甚至十年没在同一个会场好好说过几句话,骨科这口锅,历来就是谁勺子长谁多舀一口。 但手术,业内的其实有自己的一套口碑。 并不是你在顶级医院,就会被大家认可。大家心里都是有一本账的。 但今天,站在这里的,都可以说是大家心里认可的。 更难得是,他们不但站在一起了,而且没有谁压谁一头。 照片最里面,张凡没坐主位,老赵没摆脸,老陈没端架子。一个县医院的主任,竟然站在了大教授旁边。 这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终于,有个不知道哪个医院的年轻医生,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话。 “这就是黄浦江边的群山啊。” 这句话一出来,像是一下戳到了所有人的心里,下面很快有人评论。 “不是群山,是各路山头第一次没互相挡路。” “以前是山头,现在好像真要成山脉了。” “张凡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把华国骨科的路先铺出来。” 还有人更直接。 “你们还在看热闹?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吗?以前国内的共识,发出来是几位大教授的意见。以后这份共识,可能真能变成全行业都要照着走的规矩。” 骨科圈彻底震了。不是震张凡又牛了一次。 张凡的厉害,大家早就知道。 真正让人心里发麻的是,张凡把一群本来不可能一起出现的人,拉到了一张照片里。 更可怕的是,这群人站在一起以后,好像谁都没觉得别扭。 因为共识不是谁赏给谁的。 是大家真吵出来,真做出来,真按规矩排出来的。 照片最初在外面的网络上,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说到底,一张一群中年男人站在会议厅里拍的照片,和明星官宣、网红翻车、某个专家又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比起来,实在没什么传播力。 普通人看一眼,最多觉得这帮医生挺严肃。 还有人继续在评论区里抬杠。 “不就是开个会吗,至于吹成这样?” “骨科医生聚餐留影,咋的,能把我腰间盘照好吗?” “中间这位是张凡?他不是搞肝胆的吗,怎么又跑骨科去了,医生也跨界带货啊?” “你们别神神叨叨了,哪个医院的号好挂,直接说重点。” 这话一出来,下面一群人跟着哈哈哈。 网络就是这样。 你说行业进步,他问你能不能少排两小时队;你说专家共识,他问你开刀是不是还要塞红包;你说循证医学,他觉得你又在说听不懂的洋词。 大家不是坏。 是这些年被折腾得太多了。 尤其是看病这件事,谁家没个老人,谁身上没点小毛病。平时不关注医疗,一旦自己进了医院,才知道一张检查单、一句医生的话、一个手术决定,能把一家人的魂都吊起来。 所以外面的人对医疗圈,既敬,又怕,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防备。 可很快,有人把照片里的名字,一个一个做成了长图。 最早做这件事的,是个做医疗科普的年轻大夫。 他没蹭什么热度,就用最朴实的话给每一张脸写了两句介绍。 水潭子老赵,庸老陈,羊城的李主任,西南乔主任…… 至于最中间的张凡,年轻医生写得很简单。 他不是神仙,他只是把一群本来各自为战的人,拉到了一张桌子上。 长图最后,是那几个名字没那么响的基层医生。 图下面没有写什么煽情的话,只写了他们在共识里各自负责的内容。 有人负责长期随访。 有人负责远程转诊。 有人负责患者回家以后,疼痛、康复和家属教育到底怎么做。 普通网友看完以后,评论区的味道慢慢变了。 “原来那个站在最后面的医生,是县医院的?” “不是吧,县医院医生也能和这些大教授一起写共识?” “我爸当年腰椎手术做完以后,回家疼得睡不着。我们小地方哪里知道找谁,就是这个晋西北的李医生,他专门给我爸做了术后的回访,要不是他,我爸要受大罪了。 本来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医院的普通医生,没想到,他尽然是能站在骨科领域顶峰的大佬。 当年我们家是何其有幸啊!”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因为一个一个患者站出来了。 因为这些人,是干事的,是真的接触一线患者的,是真的用心面对患者的。 而不是高高在上,感觉比患者高一个层级的神! 然后,很多人默默点赞。 甚至跟着写一句,希望健康,如果真出现意外,最好也能约上照片里的某一个好医生! 而在骨科圈里,照片传得越久,反应就越复杂。 当天晚上,京城一家老牌三甲医院的骨科办公室里,一个快退休的老主任独自坐在窗边。 他姓韩,六十七岁,干了一辈子骨科,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手机屏幕亮着,正是那张黄浦江边的合影。 他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放大,再缩小。 看了很久。 旁边值班的年轻医生忍不住问:“韩主任,您也在看这个?” 老头没回头,只是叹了口气。 “看啊。”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张院弄了个大共识吗?”年轻医生故意巴结的说了一句。 毕竟自家的老主任没参与! 韩主任笑了笑。 “你不懂。你认识的是人,我看的,是路。我们那会儿学骨科,哪有什么国际共识,哪有什么多中心研究。 去外地开个会,最重要的不是听课,是看看哪位老教授愿意搭理你。你手术做得好不好,有时候不如你师父是谁好使。 那时候也不是没人想做事。很多人真有本事,真能干活。可他在县里,在地市,在一个没名气的医院里,论文发不出去,病例没人看,想上台说两句,连麦克风都拿不到。 后来行业好了一点,设备多了,钱也多了。可钱一多,人心也乱。这个协会,那个论坛,今天这个教授说一种,明天那个主任又说一种。病人夹在中间,医生也夹在中间。 没想到啊。这些刺头,这些山头,这些谁都不服谁的人,今天能站到一块去。 华国骨科终于能看到一些曙光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幸运啊!我当年要是有这样的好事多好啊。 可惜,现在我老了!” 一个行业,怕的不是有大佬,怕的是大佬不要脸,怕的是大佬自发的形成圈子,然后用圈子来压迫后来者。 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终于见到点不一样的了 七月的茶素,先是鸡蛋大的黄杏上市,黄澄澄的,挂在树上,远远看着像是谁把一串串小灯泡挂进了叶子里。太阳一晒,杏皮泛着一点油光,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紧接着,又是铺天盖地的鹌鹑蛋大的小白杏。 小白杏名气大,茶素本地人也喜欢。熟透以后不急着吃,摊在院子里晒,太阳暴晒几天,杏子缩成一小团,表皮发白,里面的甜却被太阳给逼了出来。 葡萄干是阴干,讲究一个慢。 杏干不一样,杏干是硬晒。 张凡一直不太喜欢小白杏。 他觉得这玩意太小,吃起来麻烦,一把抓过去,最后满手黏糊糊的,还得吐一堆核。张凡更喜欢鸡蛋大的黄杏,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酸里带甜,吃完一个还想再摸一个。 至于李子,茶素人对它就没那么尊重了。 山沟里,河滩边,甚至县城后山上,到处都是野李子树。有些野李子长得比拳头还大,紫黑紫黑的,挂满枝头,远远看着漂亮极了! 可惜,上市的时候,价格总是起不来。 水果这东西也讲命。 杏子能晒成杏干,能带出去卖,能让游客觉得新鲜。李子就不行,甜一点的嫌腻,酸一点的又酸得人牙根发软,卖不上价,最后大多数都落在地上,或者被谁家孩子摘了去,吃两口扔半个。 张凡人在魔都,心却没离开茶素。每天早上起来,先看茶素的消息;晚上开完会,回到招待所再把几个工作群从头翻到尾。 手机这玩意,尤其是智能机发明以后,张凡觉得,人就像是被栓了一个铁链子,反制你是藏到哪里都得被这个玩意牵制着。 医院这边,任丽看家,几个院长忙得脚不沾地。 国际医科大的学生刚放暑假没多久,鸟市的分院搬迁和整合还在继续,实验室要报设备,海外项目要对接,人事那边还在为几个重点人才的家属安置挠头。 可最忙的,还不是这些人,最忙的是老迟。这个夏天,老迟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辆皮卡车。 以前老迟坐办公室,脸色白一点,肚子也略微圆一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的老官僚的感觉。 都不干什么,一张嘴,就是体制内浸淫了几十年的味道。 现在不行了,几个月下来,脸晒得土苍苍的,脖子后面一层层的皮都脱过两次,嘴唇常年干得起皮。 人是黑了,瘦了,看着也老了不少,可精神头反而越发地好。 尤其是说起基层医疗的时候,老迟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一点圆滑的眼睛,竟然会发亮,茶素下面的基层医疗,真不是开个会、发个文件就能搭起来的。 地图上看,几个县、十几个乡镇、几十个卫生院,线一划,圈一画,好像一张表格就能装下。 可真跑起来,边疆是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地有多大的。 县医院还好一点,就算没有高速路,省道,城市里的铺装路还是相当好的。 就说华国的县级的道路,其实并不比大城市的差。 但到了乡镇卫生院,就不行了,往往爬山涉水不说,有时候,你还找不到。 因为有的牧区卫生院,尼玛是移动的!因为人家就是一个药箱,一个骑着摩托车能跑几十公里的乡村医生。 老迟刚接这个事情的时候,胖子乐得嘴都快歪了。 这事情本来是胖子的,但胖子耍死狗,死活不愿意干,甚至他都觉得张凡这是没事找事。 老迟也是被逼的,不过张凡当时就给老迟说过。 大三甲当然重要。 大楼高,设备好,专家多,一台手术能救很多人。谁都爱看这种地方,电视愿意拍,领导愿意来,病人也愿意往这里跑。 可一个地区真正的医疗底子,不在大楼里。 在村里发烧的孩子能不能先量上体温,在牧区摔伤的老人能不能有人知道先固定,在乡镇卫生院发现胸痛病人时,能不能在半小时里找到救命的路。 这些事情,没那么光鲜,可少了一样,都要命。 老迟第一次下去,跑的是北边一个靠山的县。 七月的山里,早上还艳阳高照。蓝天蓝得像是洗过一样,远处雪山白亮亮的,牧民把牛羊赶到坡上,草原上连风都带着太阳味。 到了中午,天说变就变,先是一阵雨,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 没过半小时,冰雹来了,鸡蛋大的冰雹倒没有,可拇指头大的已经够把车顶打得乱响。司机开着皮卡往前走,雨刮器甩得和抽风一样,前面什么都看不清。 老迟坐在后座,抱着资料袋,心里直骂娘。他以前总觉得张凡说爬雪山过草地太夸张。 现在才知道,张凡还真没怎么夸张。 冰雹过了,雨没停,风却冷了下来。皮卡刚到乡卫生院门口,天上居然飘起了雪粒子。 大夏天的,冷风夹着雪点往领子里钻,真的是一年四季! 从这里到县医院,二百多公里。天气好的时候四个多小时,天气不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有些病人,根本等不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只要你把事做实,钱就有。 老迟现在可以说,手里握着钱,兜里揣着章子,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可惜没有黑丝袜。 他们来的第三天,两辆卡车慢慢悠悠地开进了县医院。 车上拉的不是多贵的核磁,也不是什么一台就上亿的机器人,而是一套智能基层培训系统。 这玩意是当初张凡让胖子和菊花弄的,胖子根本就不待见这个基层培训系统。 他觉得没用! 张凡觉得有大用! 胖子觉得这玩意就是个亏本的买卖,但张凡觉得,就尼玛倒贴钱,也必须把这个东西在边境基层铺开,使用。 几台结实的箱子一打开,里面是便携式模拟人、除颤训练仪、远程心电图终端、创伤固定模块,还有一块能连到茶素总院的高清大屏。 乡卫生院的医生护士围了一圈,开始还不太明白。 “迟书记,这是给我们开会用的?” 茶素总院那边,急诊科、心内科、产科和骨科的老师已经上线。屏幕刚亮,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急诊主治。 “今天不讲理论。假设一个牧民胸口疼、出冷汗、心电图提示急性心梗。你们谁先上?” 没人动。 买买提搓了搓手,最后还是站了出来。 他对着模拟人贴电极、传心电图,动作一开始很慢,系统却不等人,屏幕上红字不停跳:采集延迟,转诊未启动,溶栓评估缺失。 老头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可练到第三遍,他已经知道先干什么、后干什么。等第四遍,远程心电图刚传出去,县医院那边的电话就模拟打了过来。 “买买提医生,准备转运,阿司匹林和替格瑞洛能不能用?病人有没有禁忌?” 买买提这次回答得又快又稳。 训练结束,系统给出总用时:二十二分钟。 从发现异常到启动转诊,比第一次快了整整十九分钟。 小护士看着屏幕,眼睛都亮了。 “这个能天天练吗?” “能。”老迟说。 “产后大出血也能练?” “能。” “孩子抽搐呢?” “也能。” 一下子,原本还缩在后面的乡村医生都围了上来。有人问设备怎么联网,有人问晚上能不能开,有人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掏了出来。 他们不是不想学,他们只是以前没有地方学,也没人愿意专门教他们。 不过,这个热情维系不了多久! 人都是有惰性的。 今天觉得新鲜,明天觉得厉害,后天一忙,模拟人就又被套上塑料袋塞进角落里,或许就是开一次机,然后一直放到报废! 真让大家每天下班以后再练半个小时,开始几天还行,过一个月,估计连买买提都得找借口去喂羊。 乡村医生们正围着系统叽叽喳喳,老迟忽然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一下。”大家回头看他。 老迟背着手,脸还是晒得土苍苍的,没有四平八方的太爷架势,但更容易融入基层了。 “这个培训,不是装上就算完。以后每个月要考核。” 话音刚落,屋里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抢着问能不能练的小护士,脸上的笑都收了一点。几个乡村医生互相看了看,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考核这两个字,在基层从来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对医疗人来说。 考不好,挨批,考不好,通报,考不好,扣钱。 谁愿意忙完一天,还给自己找个祖宗供着? 买买提脸都皱了。 “迟书记,我们年纪大,学得慢……” “我话还没说完。”老迟摆了摆手。 “考得差,不批评,不通报,更不会罚款。谁第一次不会,就练第二次;第二次不会,就让茶素的老师给你单独带。你们是学救命的本事,不是给谁演节目。” 屋里的人脸色并没啥变化,看设备的眼光也有点变的冷静起来了。 老迟停了停,才慢悠悠地说道:“但是,考得好的,一个月多发三百块学习补助。” 这一下,空气都像是顿住了。 三百块不算大钱。 但技术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你说三百多不多? 不多,但对于技术人来说,这像是学校的大红花,尼玛没一点用。 但挂在胸脯上,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是抬头挺胸的。 因为这是是自己练出来的,因为咱是医生,咱是护士,咱不是普通老百姓!! 小护士第一个举手。 “迟书记,产后大出血和心肺复苏,哪个考得好都算吗?” “都算。” “那我今天晚上就练。” 买买提原本还缩着手,听完以后,默默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刚才那个心梗,再来一遍。” 老迟站在门口,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人不怕没热情,怕的是热情没有落到日子里。 而茶素医院里,一群刚竞聘主治的医生们聘了中级的护士们,这个时候一个个笑的没牙没口的。 “先说好,报名是报名了。但选不上,别怪我啊!大家把自己的时间段都报上来,把自己能把我的方向也报上来。 指导一个是二十五块钱,一个小时你大概能指导个四个左右,不过一旦出现系统判定你指导错误,这个钱以后就别赚了。 你自己丢人无所谓,丢医院的人就不行!” 医政科和教学科的人组织着主治和中级护士们在电脑前充当培训老师。 因为这个基层培训系统,能训练能培训,但还是需要熟练的老师来知道改进。 反正,你别看这点钱不多,但主治和中级护士,下班耽搁个两小时,赚个两百,感觉尼玛就像是占便宜一样,报名的人多的都要排队! 这是好事,等于双循环。 “目前,第一批六十八个基层点位完成了急救能力摸底。二十四个完成了胸痛和卒中转诊流程改造,十三个完成了创伤固定和产后出血的模拟培训。远程心电图上线三十七个点,转诊响应时间平均缩短了四十分钟。” 老迟在电话里给张凡汇报。 四十分钟,在魔都,四十分钟可能就是堵在高架上。 在边疆,四十分钟,可能就是一个人能不能活着进手术室的差别。 “老迟,这一次你干得很好。” 老迟愣了愣。 张凡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他了。 人也是贱,张凡喊他迟书籍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发虚,眼神都游艺,坐在茶素的办公室里,他就像是被排挤,被打压的豆豆。 一群人,他就是个外人。 说话都没底气。 但现在,张凡终于又开始喊他老迟了,听着没以前那么尊重了,甚至没那么客气了。 可老迟心里发涩,发热,好像终于找到组织了一样。 “基层科研怎么弄的?”张凡问。 老迟早就等着这句了。 “按您定的双循环走。老医生留在当地培训、带路、接住病人;今年新毕业的博士和硕士,挑第一批愿意下去的,至少在基层待一年。” 张凡嗯了一声,这也是他最看重的一环。 基层不缺文件,缺的是新鲜血液。 以前别说博士,稍微有点学历的年轻医生,毕业后都不愿意去县医院。县医院都嫌远,更别说乡镇和牧区。大家读了十几二十年书,不就是为了离小地方远一点,进大医院、留大城市吗? 可茶素这次不一样。 下去一年,不是发配,也不是去填表扫地。人事关系还在总院和医科大,待遇不降,住房、交通和基层补贴另外算;一年结束后,回总院、进专科、进实验室,基层经历直接算进晋升和课题评价。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得带一个适合基层的研究题目下去,不是研究什么罕见基因,也不是抱着细胞瓶子熬夜,更不是为了复制别人的科研熬夜! 因为他们带下去的研究,正儿八经是牧区乡镇百姓需要的! 从创伤病人受伤到固定到底花了多久;乡镇胸痛病人的第一张心电图为什么传不上去;是冬天慢阻肺老人为什么总在夜里加重;是高血压病人为什么吃着吃着就断药了;是产妇从出血到转运,哪十分钟最容易被耽误。 数据由基层医生和年轻博士一起收,县医院做第一轮分析,茶素的方法学团队远程盯着。 这些研究,看似尼玛太简单,太普通,普通的甚至都没办法发表在核心期刊上! 但这种慢慢的积累,慢慢的改变,才是正儿八经基层需要的。 “一定要注意好年轻人的心态,要让他们动起来,要让他们忙起来,一定要让他们觉得,他们做这个有意义。 待遇别拖欠!千万不等拖欠。这个你一定一定要盯好!” 老迟拿着电话,嘴裂开了,白的发光的牙齿,像是匕首一样。 “院长啊,这个我也知道,可资金上游拖欠啊,今天说明天,明天给一半,您还是要出来说两句话的!” 老迟这个货,也会告状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黑子的学生 张凡来魔都,还弄了个骨科专家共识,要走了,大师哥提前好几天就把附近的师兄弟们邀请过来了。 欢送张凡,顺便再和师兄弟们联络联络情谊。没有张凡的时候,他们师兄弟关系也不错。 不过有了张凡以后,感觉凑在一起的次数更多了。 也不说,他们靠着张凡能干什么。 因为这个级别,张凡能帮他们干的也不多。 比如说,大师哥这次的手术转院去了瑞金,组织上就会拿掉大师哥院长的帽子? 不会的! 张凡给大师哥把手术做了,组织上会把大师哥提升到瑞金去当院长? 也不会的。 可张凡好像就是有点吸铁石的性质,或许是张凡太远,或许是张凡太年轻,或许是张凡性格好,反正大家都愿意和张凡打交道。 可能他们能看到他们当年没变时候的影子吧。 魔都这边,师兄弟们很多,一波是吴老头这边的师哥们,一波是亲师父这边的师哥们。 张凡凑在他们中间,明显就是年龄断层的。 “你也是,骨科就那么吸引你吗?”吴老头这边的大师哥最晚赶到的。他是逸夫的院长。 “呵呵,普外有你们这些大师哥,我想弄点啥,也弄不出来啊,你们已经把高度提的让我仰望了,我也是无奈啊!” 张凡笑着握着吴老头的大弟子。 “你可少糊弄我们了,赶紧坐,不想搞普外,就说不想搞普外,别拿我们当嘴头,师伯前几天还问过我,说是不是我们师兄弟欺负你,怎么就不能安心在普外。” 这边的亲师哥开始揭短了。 一群人关系很不错,这在医疗行当比较少见。 不是说医疗人之间的关系不好,而是一群人之间关系很难和谐,尤其是充斥着大量利益的时候。 他们师兄弟聚餐,师伯是不来的,主要是岁数大了,张凡来魔都,总是会挤出时间去看看老头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去看师伯的时候,师伯也没说啊!” “师伯是讲究人,怎么可能当面说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笑闹着,气氛很不错。 聊着聊着,众人就聊起张凡的基层医疗培训了。 “如果边疆的规培能做到魔都这个水平,我也不用再多此一举了。”张凡叹了一口气。 规培对华国医疗的进步有没有促进作用,绝对是有的。 早些年,就比如说胖子,进了科室连手术器械都认不全的现象绝对不是个例。 而规培刚好弥补了学生只会做实验,而不参与临床的这个短板。 优点很突出,但缺点也特别明显。 因为规培的学生,首先都是毕业生,没有归属感的这种迫切感,一般人体会不到。 然后,有些医院有些带教的老师,刚好是晋升关键期,那么这个规培的学生就倒大霉了,学不到什么不说,一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全打杂了。 最后就是待遇问题,张凡也说了,如果边疆能做到魔都的水平,他也不会多此一举了。 问题是做不到!连首都都没做到,指望边疆。 结果就是一群马上三十多的小伙子大姑娘们,在城市里窘迫的生活在高大的三甲医院中。 这个心态,这个状态,能造就什么? 长此以往,医学就慢慢的会变成一种奢侈品。穷人家的孩子想学,不敢碰!因为供不起。 这是好事吗?脱离老百姓的医疗,是个好事吗?绝对不是。 “我很羡慕你啊!我在你这个岁数还懵动的,但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何其有幸啊! 坚持下去,有什么需要我们的,你就打电话。” 吴系大师哥一边感慨一边佩服。 怎么能不羡慕呢,能这么年轻就施展心中的抱负,对于他们来说,这比张凡是腹部,还让人羡慕。 不光能在业务上有建树,还能在方向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且张凡还这么年轻,这个小师弟,他们怎么能不羡慕呢。 就在张凡还在魔都的时候,部里这边也忙碌着。 这次的骨科专家共识,部里原本只是例行收文。每年各个学会、各个专业委员会发出来的指南、路径、意见太多了,多到有些文件刚印出来,就已经没人记得谁牵头了。 可张凡这份不一样,先不说脊柱二次矫形本身就是硬骨头,里面牵扯的不是简单下几根钉子,而是病人该不该做、在哪里做、出了问题谁接、回家以后怎么管。 更重要的是,这次共识干净。 署名按贡献排,基层医生能进,利益冲突摆在台面上,企业的钱和正文隔开。最让部里看重的,是它没把自己写成几个大医院的玩具,而是把县医院、乡镇转诊、长期康复全塞了进去。 部里主管医疗的领导看完材料,半天没说话。 “这才是共识。” 不是哪几个名家坐在一起拍脑袋,而是一群真正干活的人,把临床里最难、最怕出事、又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一条一条摆出来。 很快,部里决定把共识作为近年来临床诊疗规范化建设的典型案例,组织专题解读。不是让张凡再上台吹自己多厉害,而是请参与的基层医生、县医院、护理和康复人员一起讲。 让全国各地都看看,华国医疗这些年进步的,不只是大楼更高、机器更贵、院士更多。 更是开始有人愿意把病人从进卫生院的第一分钟,到回家后的第三年,都认真算进医疗里。 消息传到骨科圈,认可度高得吓人,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凡这次不是给自己立山头,他是在给后来的人,把路先扫出来。 晚上,张凡在招待所里已经都要休息了,结果手机来了信息。 能给张凡发信息,而且还是这么晚了还发信息的人不多。 如果是医院,有紧急的事情,直接打电话了。 如果是上级,也是打电话了。 那么能这个时候发信息的,真不多了。 张凡打开手机一看,是霍欣文。 “师父,休息了吗?” “师父,我有个事情给你说一下!” “师父你睡了吗?” “睡了!”张凡无奈的发了一条信息。 因为张凡一看,就知道也不是着急的事情,如果着急,这妮子直接就打来电话了。 “我就知道,您肯定没睡,还这么早呢!” “哎,啥事,你说吧。”张凡现在绝对能体会到当年卢老头面对自己的心情了。 骂?重点的话都不敢说! 这几年,张凡也不是没带学生,可问题是,真找不到如此合心意的学生啊。 就说霍欣文,要天赋有天赋,要心态有心态,要性格有性格。真的,让张凡来看,学生能做到如此,真的已经无可挑剔了。 所以,张凡对霍欣文也格外的上心。 “嘿嘿,您发布的共识我也看到了,就是看不太懂……” “行了,你搞胰腺的,看骨科的干什么。别不务正业!”张凡心塞啊,当年的回旋镖还是回来了。 “哦,好的!是这样,你不是发布了共识吗?静静他们医院有个患者比较棘手,院长知道静静是您的学生,这就找到了静静,想着让您过去看看。 静静不好意思联系您,就让我问问,看您有时间没有。” “耿静静?也不是没时间,行了,你不用管了,我联系她!” 张凡的四大学生,霍欣文、耿静静、迟倩楠、李永存,也是当年他的第一批学生。 当然了,马逸晨、王亚男他们也算张凡的学生。但他们就有点儿戏,或者说当时张凡也没用当老师的心态。 只是给他们手把手的教了手术而已,剩下的也没有怎么上心。 不过对于霍欣雯他们就不一样了。 是正儿八经用老师心态的。 不过,对于这四个学生,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霍欣文是顶级医生的胚子,那么迟倩楠也是能在这个胚子上靠一靠的,也有天赋,可问题出来了。 这个胚子是个恋爱脑! 读研的时候,手术做的也挺好,可就是心思不在手术室里,甚至当时张凡都听到过她嘀咕过,以后生几个孩子,孩子起什么名字。 果不其然,刚一毕业她就结婚了,然后急急忙忙的找了普通小三甲去生孩子了。 张凡也不能说她不好,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平日里,会给张凡偶尔发个信息问候一下,现在已经不怎么聊专业了。 在小三甲搞甲乳,算是清贵的科室了。 李永存呢,有韧性,也努力,肯定是努力的,不努力怎么可能成张凡的学生。 但,就是天赋略微差一点,手术方面是有点欠缺的。 她毕业后,张凡把她推荐给了自己的一个师侄,还算过的不错,她和霍欣文联系的比较紧密。 这几个学生里,只有耿静静比较特殊。 她在几个学生中,算是最均衡的一个,尤其是组织方面,比霍欣文都厉害。 当年张凡推荐她去西湖,不过她和张凡谈过一次,说自己手术一般,科研也不突出,去大医院估计会给师父丢人,所以她想回老家的医院。 结果几年下来,她已经是医院的普外主任了。 一个三甲医院的普外主任,对于张凡来说,真的是给他长脸了。 因为四个学生中,除了霍欣文以外,也就她现在还能拿出来说一说了。 “怎么?医院遇上棘手的患者了?”张凡也没拖延,直接给耿静静发去了信息。 “老师,本来不想打扰您,可医院这边院长找到我了……” 看了发回来的信息,张凡只是回了一句:“我是你老师,帮你是应该的,明天到!” 小城,三川的一个小城。 耿晶晶就在三川的这个小城市,卡在两条江水的交汇处。 城不大,山却不少。站在城东的坡上往下看,灰白色的楼挤挤挨挨地贴着江边,远处一层青山压着一层青山,夏天的云从山里钻出来,慢悠悠地挂在半山腰,像是谁家洗了被子没地方晾。 这里的人不怎么着急。 早上六点多,河边已经有人喝茶了。竹椅子往树荫下一摆,盖碗一掀,茶叶在水里打着转。 旁边卖豆花的老板把辣椒油一舀,红得发亮,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花椒和豆豉的味道。 外地人第一次来,往往觉得这地方太能吃辣。 早饭吃辣,午饭吃辣,晚上宵夜还是辣。什么牛肉、肥肠、跷脚肉,进了这里人的碗里,不漂一层红油都显得不够尊重。 可三川人自己不这么觉得。 他们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江边潮,山里湿,肚子里没点火,走路都提不起精神。 下午两点,别的城市可能还在堵车,这里的老街却已经有人搬出麻将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四个人围着一桌,旁边放着冰啤酒和切开的西瓜。 这里的生活,平日里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看着不急不躁。 “耿晶晶是挑了一个好地方啊,用三川人的话来说,就是安逸。”老陈看着街边的火锅串串,还有传来的麻将声,用羡慕的口吻给张凡说了一句。 而张凡就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看着城市,看着学生生活的地方。 老陈知道张凡心态,所以挑好的给张凡说。 张凡没让耿晶晶来接,而是让老陈联系了边疆在蓉城的办事处,办事处这边主任直接带着一辆考斯特把张凡送到了耿晶晶的医院。 医院门口,院长书籍还有耿晶晶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张部……” “老师!” 在医院里,张凡明显感觉到华西在三川的威力了。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有华西的影子,而且危重患者几乎不是很多。 这次,如果不是医院如果不想成立一个骨科中心,肯定是不会求到张凡这边的。 就和张凡在边疆设立禁飞区一样,华西对于三川也设置了禁飞区,可能没有张凡的威力那么大,但人家是有资格设立禁飞区的。 骨科的手术难度有点难度,但算不是太难。 张凡抵达后,看过手术后,直接就安排手术。 也不知道怎么的,华西这边也知道张凡来这个小城市了。 当天,人家的院长就打来了电话,不光打来了电话,而且第二天,人家骨科大主任带着一群人也杀了过来。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学生的路 “张凡来了!” 这句话,放在华西医院的骨科,就有点意味深长了。因为这句话不是别人告诉他的,而是医院院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院长嘴里没有明说,也没有谈及其他的事情,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张凡来了,来小城做骨科手术了! 然后挂了电话。 埋怨了吗?没有。诘问了吗?也没有。 但骨科主任心里是清楚的,院长是不满意的。 并不是对张凡的不满意,而是对他们的不满意。 因为张凡这个太特殊了,顾问组的腹部,有时候,他的一句话,对于小医生,小主任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对于一个大医院,对于一个顶级医院的院长或者书籍来说,往往就是一条红线。 “张院来三川了,来三川做骨科手术了。这是对我们骨科工作的一种不满啊同志们。 这也是对我们骨科工作的一种检验。既然张院来了,我们就要体现出,我们骨科的能力和技术!”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主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华西骨科在国内是什么位置,谁心里都有数。平日里,小城医院的骨科医生就算想请他们来会诊,也得一级一级递材料,先找关系,再找熟人,最后还不一定能排上时间。 可能当地的医生都知道,要请华西的来飞刀,关系不到位,就别想请人家可是的主任了,甚至连副主任都请不到。 主要是华西在西北太凶了,凶的没人可代替。 可现在,张凡一句话没说,甚至都没通知华西,院长那边就已经把电话打到了自己手里了。 骨科主任把手里的笔放下。 “准备一下,带能带的人,马上去小城。”科室秘书愣了一下。 “主任,马上?那边好像还没正式发会诊邀请。” “不需要邀请。”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人家张院都去了,我们还等邀请?等人家把手术做完,再去门口鼓掌吗?” 这话说得不重,屋里几个人的后背却同时绷直了。 一个小时后,华西骨科的车从医院后门悄悄开出去。 没有横幅,没有新闻,也没有通知宣传科。主任甚至特意交代,到了小城以后,谁都不准在朋友圈里发照片。 “我们是去学习、去协作,不是去抢镜头。” 车上,科室秘书小心地问:“主任,您觉得小城那台手术……” “别问我觉得。”主任看着窗外,“到了地方先看病人,先看资料,先看他们准备到什么程度。该补的补,该提醒的提醒。”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 “但话要说得好听一点。”车上的众人立刻明白了。 小城医院的院长和骨科主任,当然不是不懂事的人。对于华西医院,他们的态度也是一种意味深长。 倒不是怕,但知道华西也要过来以后,就是有一种,好像偷吃被抓的感觉。 毕竟,华西可以说是三川周边各个医院的慈父了,现在华西要来,弄的他们也略有紧张的。 毕竟张凡来了以后,华西才知道。 主任到三川医院时,小城医院院长早早等在门口,身边站着骨科主任和医务科主任,脸上笑得热情,手却不自觉地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陈主任,实在不好意思,还让你们亲自跑一趟。” “都是同行,别说这话。”华西主任握住他的手,笑得很自然,“张院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一句也是应该的,听着客气,却让小城医院院长心里一沉。 他赶紧解释:“张院这次是临时过来的,病人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确定。” “临时确定?你们能量不小啊,我们要是邀请张院,提前一周预约都未必能请的到啊!”华西主任微微一笑! 然后话头立刻一转,“邀请是临时确定的,术前资料做好了没,影像、既往手术记录、感染筛查、骨密度,还有麻醉评估,应该不会也是临时准备吧? 别让张院笑话咱们三川骨科啊!” “都在准备,都在准备。”小城骨科主任连忙接话。 “那就好。”陈主任点点头,“我们不是来添乱的。张院做手术,大家都想把事情做好。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事。” 这话已经很重了。 可他说完,脸上还是带着笑。 小城医院的只能连连点头。 这里要说一下,也可以大概做个比较。 三川小城的医院更尊敬华西医院呢,还是更尊敬卫生局! 如果把这个小城放在肃省,或者放在其他一个没有超级三甲的省份,小城医院可能更尊敬卫生局。 但在一个有超级三甲,且只有一个超级三甲的地方,那么卫生局的牌面就不够看了。 为啥? 就是因为超级三甲能帮你平事,因为你们医院总要求到人家头上的。而且还有一点,说不定哪天,你们医院就会被人家的医联体给兼并了。 所以,虽然华西不是上级,但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虽然卫生局是上级,但卫生这边未必能对院长和主任的位置做主,但医联体兼并了以后,对院长和主任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进了科室,华西来的几个人立刻散开。 有人去看片子,有人去核对病历,有人去手术室看器械和备血,有人直接去问麻醉科值班医生。 动作不大,声音也不高,可整个科室的空气一下就变了。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年轻医生,立刻把腰挺直了。 护士长把器械清单又翻了一遍。 小城骨科主任站在旁边,额头上慢慢出了汗。 他知道,华西不是来挑刺的。 可正因为不是来挑刺的,才更让人紧张。 “陈主任,张院到了吗?”有人低声问。 小城医院的主任看了一眼手机。 “还没。” 华西的主任这边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说话了: “都别慌。张院不是来考我们答题的,他是来做手术的。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到了以后还要替我们补课。” 小城骨科主任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涨红。 他知道,华西主任这话不是专门说给谁听的。 可每个字,都落在他心里。 与此同时,休息了一晚上的张凡从招待所过来了。 门口值班护士探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 “张院到了!” 屋里所有人,瞬间安静。 华西骨科主任握紧了手里的病历夹。 他忽然发现,自己参加过这么多重大手术,见过那么多院士教授,居然还是会因为一个年轻人的到来,心里发紧。 这不是怕。 就有点面对上级的感觉。 可张凡明明不是他们的上级。 耿晶晶接的张凡,“老师,休息的怎么样?这边比茶素潮湿一点。” “还挺好的,你选了一个好地方啊。” 张凡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短袖,脚上还是那双不怎么起眼的运动鞋,站在小城医院门口,第一眼看过去,和来会诊的普通医生没多大区别。 可到了科室门口,他身上的那点普通,瞬间就没了。 “张院!” 小城医院院长还有华西的一群人赶紧迎上去。 张凡看到了华西的陈主任,脸上立刻有了笑。 “陈主任,您怎么也来了?这下我压力大了。” 陈主任连忙握手。 “张院说笑了。您来三川做手术,我们不来看看,才说不过去。” “华西骨科确实厉害。”张凡很认真地说道,“西南这一片,尤其是三川周边,很多重病人能转出来,靠的就是华西这块牌子。你们把顶级医院该扛的担子扛起来了,这个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陈主任听完,心里舒服了一点。 华西这些年最怕的,就是外面人觉得他们只会虹吸病人。可实际上,真正的重症、真正的烂摊子,最后大多数还是他们接。 病人活下来,外面觉得理所当然;人救不回来,家属又觉得大医院也不过如此。 这个担子,确实重。 张凡又转过头,看着小城医院的院长。 “你们也不错。病人能在这里撑到今天,术前资料做得挺全,麻醉、输血、影像都跟上了。 小地方能把这些基础打好,比弄一台什么花架子设备强多了。” 小城医院院长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华西陈主任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张凡不是来找茬的。 更不是来证明谁不行的。 他就是来做手术的。 进了病房,张凡没有急着开会。 他先看病人,这是他的习惯,他和别人不一样,很多飞刀医生,只是在手术室等患者没麻翻了以后才会看一眼。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十年前因为脊柱侧弯做过一次矫形。前几年还能撑着干活,后来腰背越来越疼,右腿开始麻,去年摔了一跤以后,内固定断了两根棒,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垮了。 人躺在床上,背是歪的,右边肩膀明显比左边低,抬头看人都得费劲。 张凡没说话,只是看片子。 一张一张地看。 看完站立位片,又看ct三维重建;看完三维重建,又翻既往手术记录。最后,他伸手在病人背上比了比,问了几句走路、大小便和夜间疼痛的情况。 陈主任站在旁边,越看越严肃。 这个手术确实难。 旧钉子有松动,融合块长得乱七八糟,畸形还卡在最不好动的地方。要重新矫形,既要拆旧内固定,又要松解瘢痕、重建平衡,还得小心神经根和硬膜囊。 这种手术,不是华西不能做。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能做和做得漂亮,差得太远了。 张凡合上片子。 “问题不大。” 小城骨科主任心里抖动了一下。 这尼玛还问题不大? 陈主任也没说话。 下午一点,手术开始。 华西来的陈主任亲自上台,站在张凡旁边。小城医院的骨科主任只能站在二助位置。 一开始,拆除旧内固定还算顺利。 可真正进入融合块周围时,手术室里的气氛就变了。 瘢痕一层压一层,组织边界被十年前那台手术搅得模糊不清。吸引器稍微一偏,下面就是硬膜囊;剥离器再往深一点,神经根就可能被拖住。 陈主任拿着器械,动作已经很慢了。 他不是不敢,他是在等。 等张凡给一个节奏。 但,当术中神经监测的数据调出来。刀尖沿着旧融合块最边缘一点一点进去。 看着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动作。 就是稳。 稳得让人心里发凉。 陈主任站在一助的位置,看着张凡的手,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吃力感。 不是体力吃力。 是眼睛和脑子跟不上。 张凡几乎不会停顿,每一次推进,都像早就知道下面是什么。陈主任觉得自己明明也看懂了手术视野,可张凡看到的东西,明显好像比他多了一层。 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 到了截骨矫形最关键的时候,病人的神经监测波形微微一变。 手术室里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下。 张凡的手却没乱。 “先别动。” 他说得很轻。 “麻醉,升压。麻醉,看看右边通道。陈主任,松一格,别硬掰。” 几个人几乎同时动作。 两分钟后,波形慢慢回来了。 小城骨科主任站在旁边,后背已经湿透。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张凡说问题不大。 不是因为没风险。 而是风险一露头,张凡就已经知道该怎么把它按回去。 手术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病人被推去icu,片子一出来,整个脊柱的平衡重新立住了。不是那种为了好看硬掰出来的直,而是病人以后能抬头、能站、能走的那种正。 陈主任站在阅片屏前,看了很久。 “张院,服了。” 张凡摘下口罩,笑了笑。 “别这么说。华西这种病例多,你们做得不会比我少。” 陈主任摇头。 “病例多是一回事,能把每一步做到你这样,是另一回事。” 张凡没再客气,转头看向小城医院骨科主任。 “老范,病人后面你盯紧。感染、神经、康复,一个都别松。” 小城骨科主任赶紧点头。 马上要出手术室了,张凡这才说了一句:“我的学生在小城医院当普外主任,以后你们多帮着看着点”,陈主任才猛地愣住。 他看着张凡,半天没说话。 原来如此。 张凡不是无缘无故跑到三川来做手术。 这小城医院的普外主任,竟然是张凡的学生。 华西陈主任心里忽然有一种被偷了狗的感觉。 你学生是普外的主任,你不去普外做手术,为啥非要来骨科做手术啊! 他以为三川做的不到位,张凡这边过来了,他以为是华西院长这边出了问题,张凡才过来了。 结果,普外的学生,尼玛喊老师来做骨科! 手术室外面,华西和小城医院的人还在商量晚上怎么安排。 小城医院院长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连饭店的包间都订好了。华西陈主任也有点为难,张凡第一次来三川,手术又做得这么漂亮,要是什么都不安排,显得小城医院不懂事;可安排得太大张旗鼓,又怕张凡不高兴。 大家正琢磨着,张凡从更衣室出来了。 “张院,晚上……” 小城医院院长刚开口,张凡就摆了摆手。 “别安排了。病人刚下台,你们该盯病人的盯病人,该复盘的复盘。我也不是来吃饭的。” 院长还想再说两句。 张凡笑着说道:“真不用。老陈也忙的很,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们也要遵守上级的条例不是,行了,大家都忙吧,我和我学生转转,就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这话说得轻松。 可在场的人听着,心里却各有滋味。 人到了张凡这个位置,当然可以说不。 不是因为他不近人情,而是他已经不需要靠一顿饭来证明什么,也不用担心拒绝了谁,就少了一个机会,少了一条路。 小城医院院长苦笑了一下。 “那至少安排个司机。” “也不用。”张凡回头看了一眼耿晶晶,“我学生带我转转就行。” 出了医院,“老师谢谢您!” “呵呵,晚上吃啥!”张凡笑了笑。 老陈也笑着说了一句,“咱们静静在这里当主任,是地头蛇!咱们今天得跟着静静!” “就是,你带我们吃点你平时吃的。别弄什么酒店里的,晚上吃点带烟火气的。” 耿晶晶眼睛笑的眯眯眼了,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茶素上学的时候了。 天刚擦黑,小城的巷子就醒了。 白天被太阳晒得发亮的青石板路,这会儿还留着一点热气。两边的老房子挤得很近,楼上晾着衣服,楼下摆出小桌子。 油锅里炸着串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一滚,香味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说实话,三川在外地的各种火锅各种串串,味道已经很能打了,但要是和三川本地比,还是缺点意思。 也不知道缺了什么,反正就是感觉没本地的好吃。 耿晶晶换了一件宽松的浅色短袖,头发随便扎在后面。下了班以后,她身上那股手术室里绷得紧紧的劲,稍微松了一点。 可她刚走进巷子,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耿医生,下班了啊?” 卖水果的大姐坐在门口削桃子,看见耿晶晶,立刻笑着招呼。 “嗯,大姐,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俺也去上次我家老头子住院,多亏你帮着跑前跑后。他现在天天晚上都能下楼遛弯了,昨天还嚷嚷着要去打麻将。” 大姐说着,随手塞了一袋桃过来。 “拿着,刚挑的。” 耿晶晶赶紧摆手。 “不行不行,我给钱。” “给什么钱,就两个桃。好像我卖不出去一样,我生意可好了,就是想着这个桃新鲜,让耿医生你尝尝。” 张凡站在一边,没插话。 往前走了几十米,麻辣烫的门口。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着油点子洗不掉的围裙,一边烫菜一边和客人扯闲篇。看见耿晶晶,手里的漏勺都停了一下。 “耿医生,今天下班早啊?” “是啊,今天下班早!” 老板瞅了一眼张凡,没多问,只是笑呵呵地说,“还是老样子?” “今天少辣。” 老板愣了愣,随即点头。 “行,弄个红油少、麻味足的。” 没一会儿,麻辣烫来了。牛肉、藕片、木耳、土豆、鹌鹑蛋和几根翠绿的莴笋头泡在红亮亮的汤里,表面撒着芝麻和花生碎。 张凡夹了一片牛肉,刚入口,眼睛就亮了。 “这个可以。” 老板从后面又端来一小碟丸子。 “耿医生,给您加了个丸子。今天才做的,最新鲜,您尝尝。” 耿晶晶还是那句话。 “不行,必须算钱。” “哎呀,一个丸子算啥钱。”老板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声音也低了一点,“我娃去年卡了鱼刺,晚上咳得脸都紫了,我老婆抱着他跑医院,是你在急诊那边帮着看的。后来没啥大事,可我老婆回来哭了一晚上。 你们当医生的,见的人多,可能不记得。我们家记得。” 耿晶晶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旁边桌上有个老头一直在吃豆腐脑,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耿晶晶。 “小耿?” “王大爷,您疝气最近怎么样?没复发吧!” 老头一听,立刻笑了。 “正常,正常。你上次骂我以后,我烟都少抽了。” “不是少抽,是得戒。” “哎,知道了,知道了。” 张凡看着这一幕,慢慢喝了一口冰豆奶。 看着自家的学生,看着被小城人尊敬的场景。 这种感觉,他是很少体会的。 虽然张黑子起家的时候,比不得自家的学生。 但张凡这一路走的反而是高端的。 而如此接地气的感觉,如此能让普通老百姓从骨子里尊敬的感觉,他是没有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有所不为 夕阳下,看着自家的学生,金色的落日洒在姑娘的脸上,微微闪着一种良善。 他忽然觉得,小城医院的普外主任是自己学生这件事,让华西陈主任他们现在才知道也挺好。 因为耿晶晶真正扎根的地方,不在主任办公室,也不在张凡给她撑起的名头里。 在这条巷子。 在卖水果的大姐、卖麻辣烫的老板、吃豆腐脑的王大爷这些人眼里。 他们不知道张凡是谁,也不关心什么专家共识、什么国际会议。 他们只知道,耿医生在这里。 家里人有病的时候,能找到她。 这就够了。 当年的张凡和耿晶晶是不同的。 老话说的好,论迹不论心,但有些时候是真的不一样的。 张凡当年,走遍了茶素的大小医院,但当年的张凡是奔着钱去的,奔着多做手术去的。 他的改变也是慢慢被患者被家属被老师影响的。 而且,他更了解的是医院,了解医院的院长,了解医院的主任,了解医院谁能给他带来患者。 但,耿晶晶不一样,这个嘴唇上沾染了麻辣油脂的姑娘,真的是奔着患者去的。 吃完钵钵鸡,耿晶晶又带着张凡去巷子尽头吃豆腐脑。 白瓷碗里,豆腐脑嫩得一碰就晃,上面铺着牛肉臊子、酥黄豆和红油。张凡吃了一口,辣得额头冒汗,嘴上却不服。 “也就这样。”三川的辣,是香的,而且是越吃越上头的那种,这玩意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夜风从江边吹进巷子,带着一点潮气,也带着油辣子和烟火的味道。 张凡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耿晶晶和熟人一声声打招呼,心里很踏实。 医生做到最后,名头当然重要。 技术也重要。 可真正能让人留下来的,还是这一座城里,有人喊你一声耿医生。 “老师,送我一句话吧!” 耿晶晶忽然发现老师对自己不太像在学校的时候,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对自己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她也是能感觉的到的。 而现在,老师真的像是父亲一样,或许是自己没有给老师丢人,或许是自己发展的让老师心疼?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自己有老师。 张凡楞了楞,笑着看向了耿晶晶。 如果是别人,张凡肯定会笑着骂一句,去求。 但在学生面前,张凡还是要有一些体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忽然跳出来的就是: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自家的这个姑娘,这个真心太珍贵了,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以后有什么手术上的事情,多和别人交流,多和我联系!还有,注意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家庭。” 离开的时候,张凡心里是满意的。 虽然,姑娘没有进入大医院,没有进入顶级医院。但在这个小城,她有她的守护,她有她的成就,这就够了。 张凡也忽然发现,当老师的意义,自己一味的寻求顶级天赋的学生,这是不对的。 关上车门,看着身后,还在摆手的耿晶晶,张凡想了想,还是拿出电话,给华西的院长打了过去。 “老王啊,这次来的匆忙,我就不过去拜访了。你也别挑我理,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主要是来看看自己的学生,我这个老师做的不合格啊……” 寒暄了几句,张凡就挂了电话。 老陈罕见的看了张凡一眼,不过嘴上没说啥。 王红也看了张凡一眼,本来想说点啥,但看着老陈,她忍住没开口,她心里想的是:“耿晶晶命真好!” 张凡回到鸟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子从机场出来,沿着宽阔的马路往招待所开。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照着刚浇过水的绿化带,风里还有一点白天没散干净的热气。 回到边疆,精神都不一样了,就像是回到家一样,路边喧闹的啤酒摊烤肉店,巴郎子拿着胡辣羊蹄吃了一嘴油。 问着孜然和肉香的气味,身心都一下子放松了。 这几天先是共识,后来又跑三川做手术,身上累倒是不算什么,主要是脑子里塞了太多事情。 进招待所,人都还没站稳当,白秘书就来了。 小白秘书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挺精干的,大晚上的穿着一件熨得没有褶子的浅色衬衣,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看到张凡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领导,回来了?” “呵呵,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就行。” “电话里说不清楚。”小白往屋里看了一眼,先确认张凡不是刚脱鞋睡下,这才走进来,“再说,我也好久没见您了,怪想您的,这不就过来先看看您!” “哈哈,是吗!说的真好,心里暖呼呼的。” 张凡还没说其他的,小白秘书赶紧先说到:“领导,下一季度的招待用品已经带过来了。 是班长亲自交代的,给您的茶叶都是最好的。” “这多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任书籍李院长他们够分不够分!” 小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但立刻又软和下来了。 张院就是张院,没有变! 但他不接话了,因为这要是真说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的,自己这边弄的招待费太多,班长脸上也不好看啊。 等张凡坐下以后,他才坐到旁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讲究,不是正对面,显得像谈判;也不贴得太近,显得不够稳重。刚好偏一点,方便说话,也方便随时站起来告辞。 “九点,班子会议室。”小白打开文件夹,“班长班子会议前有十五分钟,要和您开一个工作汇总会。主要就是把您这段时间在魔都、猪头岛这一块的工作,做一次集中梳理。” “还要专门梳理?”张凡皱了皱眉,“我就是跑了几个地方,做了几台手术。” 小白笑了一下。 “您觉得没啥。可在班子那边,这里面涉及国际共识、医联体、人才培养、财政投入和对外合作。 事情多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和您通气的。” 对于张凡,他到了现在这个级别,仍旧无法适应这种会议和这种谈话。 这或许就是他走不出边疆缘故之一吧。 白秘书送完茶叶就先退了,三川一行见到耿晶晶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小姑娘守着小城街巷,一碗钵钵鸡、一碗热豆腐脑,街坊邻里认的从来不是什么全国专家、国际代表,只认肯踏踏实实蹲在巷子里看病的耿医生。 对比魔都、海岛一圈场面上的周旋应酬,两边反差扎得他心口发沉。 有些时候,医生到底应该坚持什么,真的让他也无奈。 以前的他,希望的是黄金万两,而现在,他想和耿晶晶那样,出门被人喊一声张医生,而不是领导。 鸟市的夏季清晨是寂静的,就连树上的鸟儿都感觉是慵懒的。 估计鸟儿们也被热闹的夜生活干扰的清晨没了精神。 太阳没出来之前,鸟市的夏天还是可爱的,不冷不热,可一旦太阳出来,尼玛就不一样了。 张凡早早的出门了,跟着老陈大清早的吃了一顿拉条子。 边疆人好像都这样,出门一段时间后,回来肯定要吃一顿拉条子或者抓饭。 也就老陈了,知道大清早哪里有拉条子买。 鸟市的行政楼里,会议室楼道地砖擦得锃亮,反光映出墙上悬挂的工作标语,走廊里往来干部步履匆匆,人人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台账文件。 走进楼道,白秘书早已候在一旁,轻声上前:“张院,班长已经在里面等您了,今天时间比较紧,十五分钟后,还有举手会议……” 这意思就是你有话赶紧说,别耽误领导其他的工作。 张凡笑呵呵的没搭理他。 进了办公室,班长坐在桌前,一身深色便装,桌上已经摆着两杯热茶,领导带着老花镜。 见张凡进门,他放下手中钢笔,抬手示意对面椅子:“坐,一路从川地奔波回来,辛苦了。 白秘书专门给你泡的大红袍,你尝尝,合你口味不。” “谢谢啊,还是领导惦记着我啊!” 班长抬头从老花镜的缝隙了瞅了张凡一眼,不过没说话。 张凡拉开椅子坐稳,喝了一口温度合适的茶水,味道也就那样。 而且这个时候,也喝不出啥味道。 “这次魔都医学共识、海岛医疗基地两场对接,你是咱们这边核心牵头人,上级都盯着咱们茶素乃至整个北疆的对外医疗布局。 我跟班子几位同志商量过,接下来一段时日,希望你把主要精力倾斜在这两块对外合作上。” 话音顿了顿,班长抬眼看向张凡,把话说得更透亮:“医院日常院内诊疗、基层下乡义诊、人才培养这些琐事,任书籍、李副院长、老高他们完全能扛起来。 对外平台搭建是大事,能拉高咱们整个西北片区医疗层级,拓宽渠道引进设备、输送年轻骨干进修,这份长远红利,旁人替代不了你。” 这是下命令了! 这也是鸟市尝到甜头了。 以前的时候,边疆的医疗就是赔钱的。 不光赔钱,而且还是无底洞,根本就见不到回头钱。 而且,茶素医院起来以后,张凡又是个不讲理的。 拖欠,赖账,不算数,尼玛社会上好的他没学,这些对付小日子的手段,全给鸟市这边上了一遍。 领导也是无奈的。 不过,现在感觉张凡成长了。 不说其他,比如胖子和菊花的合作,张凡问都不问,直接给了鸟市。 不像是以前,张凡说好的分红,年底就赖债。 而现在,张凡直接都不参与。 鸟市现在也从这几次的合作上,终于吃到了一点甜蜜了。 所以,这次张凡回来,领导想着既然成长了,那么就多做做这方面得工作。 张凡这边端着茶杯,没有像其他同事那样,进门喝一口就放下,临危正坐。 他是端着茶杯就没放下来,一口接着一口,“早上吃拌面,有点咸了!” “大清早的,你胃口还真好!“ 班长无奈的说了一句。 然后张凡这才笑着说:“班长,对外合作的摊子,我承认意义很大,可这份担子我扛不住,也不该由我常年占着主要精力。” 班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缓语调劝导:“你这话说得就片面了。普通临床医生遍地都是,但能打通国内顶尖医院、海外医疗资源的人,整个边疆找不出第二个。 有你牵头,咱们不用再看人脸色,能把资源牢牢攥在自家手里,这是造福一方的长久事。” “魔都、海岛的合作,前期我跑通的渠道、对接的人脉,全部完整移交市卫健、医院班子接手,所有联系方式、谈判细则、合作协议我整理成册,一字不漏交接清楚。 后续需要我远程线上答疑、关键手术远程会诊,我随叫随到,线下长期驻外地牵头,我做不到。” 班长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同志,你怎么总钻这个牛角尖?你身为干部,格局要放长远。 我没让你彻底脱离本地工作,只是让你主次调换。”班长试图再劝两句,“班子其他同志分管院内事务,但对外高端对接只有你熟,换旁人过去,很容易谈不出理想条件,白白浪费前期铺垫的所有心血。” “渠道我全部完整移交,后续重大谈判需要我到场撑场面,我抽出时间过去一趟没问题,但长期把核心精力放在外地项目,我干不好。” 这个时候,张凡说的很明确。 班长沉默片刻,“你这人,实在是油盐不进。”班长苦笑一声,“多少行业内顶尖人才挤破头想要这种对外发展的平台,偏偏你视若等闲。 我知道劝不动你,这件事回头班子集体开会商议,对外合作的交接方案,你尽快安排人整理出来,后续重大节点,你必须配合到场。” “这点我保证,绝不推诿。”张凡应声点头,又笑着说:“领导,您还是安排个主要负责的吧,我这边真的没精力。” “推三阻四,行了,我知道了!” 张凡出了领导的门,还没走远,手机就响了,“张院啊,等会有时间没,我想和你坐一坐啊!” 主管卫生的副班长电话来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有本事,没脾气就好了 腹部,张凡的这个腹部,只有在边疆和首都是货真价实的。尤其是在边疆,因为倒挂的职位,让卫生领导对于茶素医院是又爱又恨。 茶素医院容易出成绩,但张黑子是腹部,还是边疆卫生的书籍。虽然级别一样,可顾问组的腹部,全国才几个,而他这个级别,尼玛说出来都是泪。 主管卫生的领导蹭点成绩是很简单的,可想要对卫生这边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建树,是真的寸步难行。 不说别的,光卫生这边配合张凡的庭长,就不怎么听卫生领导的。 卫生领导还不能把这个事情捅破了,虽然大家都清楚。 说实话,论卫生庭长的硬气程度,现在边疆的说第二,估计很难有说第一的了。 一个医疗一个卫生,都是从上级口袋里掏钱的部门,怎么能硬气呢,可惜茶素不一样。 所以,这一次,张凡这边刚一推掉魔都和猪头岛的合作,卫生领导直接就电话过来了。 不是下命令来的,而是打电话过来和张凡商量的。 卫生这边,对于魔都和猪头岛的合作,眼馋不? 眼馋的都流哈喇子了。 但,张黑子在这里,卫生这边是左右为难的。 想接手!但这里面,上有张黑子下有不讲理的妈欧阳。 开展工作可以说极其受限制。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个大坑。 因为条条框框都是张黑子定的,执行的人都是茶素医院的人,掏钱的集团,全是茶素医院的子集团。 现在,班长让他接手这两个项目。 看着绝对是好事情,不掏钱,盯着就完事了,这么好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但茶素张黑子啊,这尼玛要是合作完成,要开始赚钱了,张黑子反悔了怎么办? 张凡这边刚从班长办公室里出来,就被卫生领导邀请过去了。 卫生领导的办公室在三楼,说实话,张凡来这里的次数不太多。 因为鸟市这边,茶素医院的事情,几乎都是班长和副班长决定的,主管领导就是敲边鼓的。 进了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也没有多大。 两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边疆地图,还有一副石榴籽的画,也不知道是油画还是国画,反正张凡不懂。 张凡是秘书在楼下迎进来的,张凡进办公室后,卫生领导已经站起来了。 “张院,辛苦了,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 “领导,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回来睡觉的,您一个电话,我不就过来了。” 卫生领导笑了笑,伸手和张凡握了一下。 这个握手也很有意思。 不能太热情,太热情了显得像求他办事;也不能太冷淡,太冷淡了又显得不重视。 对于张凡,班长可以严厉一点,副班长可以提出比较高的要求。 而边疆其他领导,对于张凡,只能是商量! 秘书倒上茶以后退了出去。 门一关,办公室里面安静了不少。 卫生领导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桌上的几份材料往张凡这边推了推。 “魔都和猪头岛的合作,我都看过了。” “嗯。” “做得不错。” “还行吧。”张凡翻了一下材料,“前面都是他们主动找过来的,我们就是配合一下。” 卫生领导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配合一下。 魔都那边的专家、项目、设备,猪头岛那边的临床资源和医联体名额,换成别的医院,光是谈判就得谈上半年。到了张凡嘴里,居然变成了配合一下。 说实话,要不是猪头岛上的数字医院,张凡真不拿这个事情当回事。什么国际医疗,什么医联体之类的,对于张凡来说,没啥用。 “这两个合作,对边疆来说,意义还是很大的。”卫生领导说道,“现在全国都在讲区域协同、分级诊疗、优质医疗资源下沉。魔都和猪头岛这两个项目,正好能把这些东西串起来。” “嗯,能串起来。”张凡随意附和着,眼睛咕噜咕噜的看着办公室里的东西。 “所以,领导的意思是,还是希望你继续牵头。” 张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牵头?” “对。” “牵头干啥?” 卫生领导顿了一下。 这话问得,怎么听起来像抬杠一样。 “你是项目发起人,也是最熟悉情况的人。后续不管是专家协调,还是技术路线,都离不开茶素医院。” “技术上的事情可以找我。”张凡点了点头,“但项目管理,还是鸟市来吧。” “张院,你也知道,鸟市这边事务多,下面医院也多。真要全面接过来,未必能比茶素医院做得好。” 这话已经说得很实在了。 厅里想接,但又怕张凡挖坑。 “领导。我给你说实话,这两个项目,我确实没准备继续抓在手里。” 卫生领导没有接话。 “不是我不愿意干。主要是医院现在事情太多了。临床、科研、人才培养,还有下面那些专科医院,哪一件不是事情。” “魔都和猪头岛的合作,正好可以作为重点。”领导眼睛里面闪着水花花。他也感觉到了,张凡是真的不愿意干。 “领导,你看现在的茶素医院,和以前一样吗?以前我们缺什么?缺设备,缺人才,缺项目,缺钱。那时候谁给我们一条路,我们都得赶紧抓住,生怕人家反悔。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茶素医院有自己的路了。魔都这个项目没了,后面还会有别的项目。猪头岛不合作了,我们也能把自己的专科做起来。” 张凡有个毛病不好,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他的话很明显,意思就是老子现在不差钱,这种小事,你少来打扰我。 这话对班长不能说了,但对主管卫生的领导则不一样了。 如此硬气的话,主管领导就像是没太听懂一样! 也是没办法啊,你能把黑子咋样。班长都没办法,何况我一个不举手的。 “你的意思是,项目交给鸟市?” “对。” “你负责什么?” “技术。” 张凡回答得很快。 “方案我给,专家我出,培训我负责。后面怎么协调,钱从哪里走,下面医院怎么安排,这些都归鸟市。” 卫生领导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张院,你就不怕以后项目做大了,茶素医院的说上级不讲理?” “谁爱说谁说。”张凡笑了一下,“只要患者得了好处,医院得了发展,别人说两句算什么。” 领导一看,索性直接说破了:“那要是以后收益分配上有分歧呢?” “按协议来。” “协议改了呢?” 张凡看了卫生领导一眼。 “这个应该改不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微微沉了一下。 领导怕张凡改协议,张凡以为领导要独吞。 往往,平级之间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为啥要有个大的出来协调,就是因为骑虎相当下,容易出问题。 其实,他们对于茶素医院的理解还是不太透彻。 对于张凡来说,他现在真的已经不在意这点蝇头小利了。 不过卫生领导这边还是松了一口气,张凡这不是以退为进,这是真的不想干这个项目。 只要不挖坑,只要不害人,卫生领导这边喜气洋洋的给班长去汇报了。 张凡出了大院,但今天还不能离开鸟市,因为鸟市的茶素分院今天算是开业了。 说是开业,其实前面已经运行了好几个月。 医院这个东西,不是饭馆,门一开,鞭炮一响,就算营业。病人来了有没有地方看,检查结果能不能及时出来,手术室能不能转起来,出了问题谁负责,这些才是真正的开业。 而这件事,老居,居马别克同志准备了整整小半年。 “你们先别急着挂牌子,牌子挂上去容易,挂上去以后就不能丢人了。” 这是老居在第一次筹备会上说的话。 当时鸟市这边不少人都觉得他有点太较真了。 医院嘛,有楼,有设备,有医生,不就差不多了吗? 可老居听完以后,当时就不乐意了:“楼是给人看的,设备是给领导看的,流程才是给病人用的。” 一句话,把会议室里的人都说安静了。 茶素医院在鸟市设分院,最开始很多人其实是不服气的。 鸟市老三甲医院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哪个没有自己的关系,哪个没有自己的招牌。茶素医院一个外来的分院,凭什么一来就要比他们高标准? 虽然茶素医院在边疆厉害,但你没来鸟市,你厉害你的,我装着看不见,现在你到我门口了,我怎么可能忍着。 所以,分院的建设,领导这边压力也不小,因为不少人去找领导提意见。 张凡到医院的时候,老居正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张凡过来,老居的脖子昂得更高了几分。虽然人是出来迎接了,但昂起来的脖子,朝着天的眼睛,还不如不迎接呢。 老居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可以说他脾气不好,你甚至可以说他护犊子不讲原则,但你绝对不能说他没本事。 “张院,先看门诊楼。” “急什么,先进去喝口水。”张凡才不会顺着他走。 现在天还热呢,离下雪还有段时间呢,张凡还没到捧着他的时候。 说是不着急,不过张凡还是进了门诊。 门诊大厅很大,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一块巨大的电子导诊屏。患者刷身份证或者医保卡,系统自动分流,挂哪个科、到哪一层、前面还有几个人,都清清楚楚。 “这个是智能分诊。”老居指着屏幕,傲娇的说着:“现在全国都没几个这个分诊。 分院先有了,患者进入大厅,不用导诊,直接在这里就分流了,急的先看,慢的排队,绝对不会出现普通感冒的患者和休克患者一起排号。” 张凡点了点头。 往里面走,检验、影像、内镜和日间手术中心全部连在一起。病人做完检查,结果直接回到医生电脑上,不用抱着片子满楼跑。 影像中心里面,三台大型设备同时运转,旁边的医生工作站可以直接连到茶素医院总部。 “这里的片子,茶素那边能不能调出来?” “当然能。”老居有点得意,“而且不是把照片发过去,是原始数据。张院不光是茶素可以看到,只要是咱们茶素体系的,就是土豪国的老高那边也是能看到的。” 再往里面,就是日间手术中心。 手术室外面没有家属挤成一堆,病人入院、检查、手术、观察、离院,全部按照时间节点走。墙上挂着实时的手术状态,家属不用追着护士问,也不用在门口猜里面到底做没做完。 “这地方不错。”张凡说道。 “那是。这里连保洁都有固定路线,不能刚拖完地,就让送药车从上面压过去。” 张凡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管?” “医院就是细节。”老居昂着脖子,“大设备谁都会买,流程要是乱了,买回来也是摆设。” 张凡都不太愿意和老居聊了。 这个货,就是见不得一点点颜色。 但,张凡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老居不行,就看分院的环境,就看分院的这些设施,张凡可以说,就算他或者欧阳过来,也最多做到这个地步。 走到急诊大厅,张凡看见里面已经有病人了。 只有一辆平车安安静静地推进抢救区,护士抬头喊了一声: “创伤病人,准备绿色通道。” 然后,患者和家属在医护有条不紊的安顿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 可以说,分院的这个已经慢慢脱离了老派医院的纷乱了。 “还可以!”张凡看着分院的急诊中心,嘴上不得不夸一下老居了。 而老居本来昂着的头颅,这个时候忽然低下了。 然后一脸谄媚的笑容,“院长,说实话,这点活,真不算啥……” 刚说了一半,老居好像想明白啥了一样,接着说道:“院长,您看,这个医院也差不多了,该弄的也弄好了。 我这个是不是可以交差了?” “你的意思是?”张凡没看一脸褶子的老脸。 而是看着眼前的各种设施。 “我寻思着,我也该回茶素了,这个院长我可不干!” 人就是贱皮子,老居在这里,他就是大爷,说一不二。 但他就是不愿意在这里呆着。 他就是想回茶素。 “你先干半年院长,把医院理顺了再说!” “院长啊……”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争宠 很多人觉得老居可怜,其实这是遇上了张凡,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居才感觉到可怜。 早几年,欧阳时代,老太太打压的几个主任里,老高甚至被欧阳折腾到天天去政府当要债办的主任了。 还有几个主任副院长还有当时的书籍,都被折腾的,要不申请调离,要不就是橡皮图章。 而老居呢,自成一体,甚至还是内科系统中,能和心内科唱对台戏。 欧阳根本就把老居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就张凡上台后,老居才感觉到无力的。 首先,是收入的变化,张黑子上台后,资金来源和欧阳时代的资金来源彻底就不一样了。当年科室的手下能跟着老居和欧阳打,但到了张凡时代,就没人跟着老居跟张凡对着干了,原因也很简单,张凡给的多。 光这一点,还不足以让老居软。 然后就是设备,当年世界一流的呼吸科设备砸到老居脸上的时候,老居做梦都能笑醒。 虽然脖子是硬的,但那个时候见到张凡已经会笑了会摇尾巴了。 等老居想兼并icu的时候,彻底就学会漏出肚皮撇开双腿了。尤其是看着吕淑妍他们撒泼打滚的弄了一大堆的业务科研以后。 老居一边批判,一边见到张凡后,笑的和狼外婆一样。 因为和硬着脖子相比,撇开双腿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张凡拿老居,也就只用三个指头。 “上级安排工作,你有异议?居马别克同志,你这个态度很是需要警惕啊。 怎么还要挑肥拣瘦,工作是这么干的吗?” 老居耷拉着脸,脸蛋上的肉趿拉着,像极了不高兴的沙皮狗。 不过,他不敢反对。 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这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张凡装着听不到。 等敲打的差不多了,张凡这才态度缓和了,“给你弄了点茶,好茶,是首都大领导喝的,我自己也不多。 给你分一半!” 老居脸上略一惊讶,不过还是嘀咕,“这个大红袍泡在奶茶里,没啥劲道……” 张凡心里叹了一口气,野猪啊! “鸟市这边,也就只能靠你了。这边老三甲医院多,咱们又把人家的医学院挖走了。 嘴上不说,心里不服气的人很多。 如果不派个硬棒的人过来,我睡觉都得睁开一个眼睛。 现在分院所有的事情都是新的,业务培训,规章制度的学习,都是有很多问题的。 你说我让谁过来? 让老陈过来吗?”张凡一边说,一边瞅了瞅门口,办公室的大门是紧闭的,也就放心了,不过声音还是小了几分。 人后说人,这个习惯不好。 但,老居就吃这一套。 听张凡这么一说,他鼻子里如同毛驴打响鼻一样,n啵的一声。 “好不容易弄的分院,设备现代化,医护硕士化,这是咱边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做到的。 让某些人过来,过几天大家业务学没学会不知道,溜须拍马肯定娴熟。” “胡扯,怎么能这样对同志呢!” 张凡瞪了老居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有些事情,你心里要有个数,你现在已经是院长了,不要总是把自己当一个科室主任。 也不要总是耍小孩脾气,嫂子来鸟市了没?” 敲打,顺毛撸,张凡的手段对付老居,现在绝对是游刃有余了。 “来了,又回去了,这里太热了。我怕她中暑,就让她回去了。” 张凡脸上没啥变化,心里嘿嘿笑了一下,这浓眉大眼的藩子还挺会疼老婆啊。 “嫂子没意见吧?让你在鸟市呆了这么久。” “她没意见,还说鸟市是首府,城市比茶素繁华,就是鸟市的抓饭做的没茶素的好!” “就是吗,你和嫂子学学。行了,这边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什么时候医院理顺了,咱们再说你回茶素的事情。 打住,别磨磨唧唧的!” 张凡看老居有点不甘心,直接打断了谈话。 有时候,张凡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事业有成的男人性格不管是什么样的,但身后绝对有个通情达理的老婆。 李存厚如此,老居如此,老高也一样,就连老陈也是。 茶素医院的这些后援团,没有一个说是打着老公的旗号干点什么,甚至都不带着亲戚来免费做检查。 鸟市分院这边,张凡看了一圈,一个字的意见都没提,甚至有些在业务上和老居有点分歧的主任副院长来找张凡。 张凡就是一句话:能理解就在理解中执行,不能理解的在执行中理解! 这一点,你不得不佩服张凡。 如果是欧阳,老太太会想着办法的搭建一个合适的班子,比如激进的就会派一个稳妥的副手。 但张凡不一样,张凡直接就是大包干,全都推给老居。 这也是老居虽然趿拉着老脸,但还是咬牙待在鸟市的缘故之一。 从鸟市分院出来,张凡也就放心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验证把,至于其他几个三甲医院的意见,张凡听到都装着没听到。 他不发表意见,卫生这边的庭长也如同听不到一样。 甚至有人都说了,你们再不努力,等分院过几年再弄出个分院,你们就等着被兼并吧。 分院的老居安抚好了以后,张凡还不能回茶素。 他还要去一趟油城分院。 因为油城分院的老迟被张凡弄去做基层培训以后,这边的书籍就一直是空缺的。 鸟市这边想派人,但因为油城医院的院长和主任是轮流制的,对于书籍的人选,上级也是感觉到阻力挺大的。 派个非技术的过来,分分钟的让茶素这帮人就给架空了。 派个技术出身的,鸟市又怕变成闫晓玉赵京津他们。 所以,虽然很多人上蹿下跳的争取油城医院的书籍这个职位,但上级一直下不了决心。 本来张凡拉走老迟,觉得油城这边应该没啥问题。 可真把老迟拉走以后,轮转的院长就给张凡汇报,说医院的人心浮动,有些医生觉得油城医院是小三,不被重视。 这才有了张凡从鸟市分院出来,又马不停蹄的朝着油城医院出发。 鸟市的夏季,真的不适合人生存。 都傍晚了,还是那么的酷热。 特别是晒了一天的柏油路软塌塌的,汽车走过,感觉就像是从胖大妈身上滚过去了一样,颤巍巍的。 而且蒸腾地面散发出来的气味,也是有一种感觉烧塑料的味道,反正是臭的让人从心底里有一种呃逆感。 虽然是晚上十点了,但天还是大亮的,荒野里的磕头机一下一下的,好像是摸鱼打盹的牛马一样。 进了医院,医院的患者这个时候不是很多。 轮值的院长和几个主任已经在门口了。 医院没有副院长,只有几个副书籍,这是老迟的特色。 当然,这个特色并不是老迟故意弄出来的。 而是当年油城医院的班子,就是这么配的。因为当初茶素医院只是技术扶持,张凡一点钱都不愿意掏。 鸟市为了打造第二个茶素医院,在张凡一等人的忽悠下,把止吐药的大多数分红拿出来,弄了一个油城医院。 技术行列的院长系,是茶素医院指派的,而书籍这边是鸟市订的。 然后就弄出现在这种局面,一个院长,六七个正副书籍。 张凡从车上下来,先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 大门上面的红色大字在底灯下格外的显目。门卫室旁边立着一块宣传栏,玻璃上贴着深入学习、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的文件,最下面还有一张通知。 张凡看了两眼,忍不住笑了。 鸟市分院那边,门口是智能闸机,患者刷身份证就能进,电子屏上滚动着专家出诊时间和检查预约情况。 油城这边不一样。 反而是带着红袖章巡逻的人比较多。 “张院,您先去会议室吧,几个主任都在等着。”轮值院长在旁边说道。 “先转一圈。” 张凡没有急着走。 他顺着走廊往里面看,地面擦得很干净。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条标语。 “以病人为中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加强医德医风建设,树立白衣天使形象。”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张凡看得直咧嘴。 没说不好,但就是觉得有点过了。 到了二楼,副书记办公室一间挨着一间。 门牌上写着:党群工作部、纪检监察室、工会办公室、宣传统战科、组织人事科。 几个副书籍,虽然都是挂着副书籍的头衔,但除了党群业务,还是要负责医院技术业务的。 这也是老迟弄出来的,一边巴结鸟市糊弄钱,一边巴结张凡想着挤进茶素的医疗体系。 现在回头看,张凡也能体会到当时老迟的不容易。 站在丝线上,提着七八个水桶,这本事也就老迟这种老油子了。 让张凡来,张凡估计都搞不定。 到了三楼,张凡看见了几个副书记。 几个人穿着白衬衣,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茶杯、文件和笔记本。见张凡进来,全部站起来。 “张院。” “张院,路上辛苦了。” “张院,这边大家都在等您。” 张凡点头和他们打招呼,目光却落在会议室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油城医院班子成员岗位职责。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列了七八条职责,密密麻麻,像是生怕漏掉一项。 旁边还有一块院务公开栏,上面贴着本月考勤、医德医风考核、值班安排、车辆使用情况。 其中有一张纸的标题特别醒目:关于进一步规范工作时间着装及办公秩序的通知。 张凡看完以后,转头问道:“医院对风纪风貌还是抓的挺严的!” 负责纪检的副书记赶紧说道:“主要是为了维护医院形象。” 这就是管理上的不一样。 “张院,油城医院的情况,老迟走了以后,确实有些变化,主要是大家心里没底。 没底是因为没人当家,还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小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油城医院虽然也是茶素医院的分院,可在不少人心里,始终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以前油城医院是鸟市的独生子。 现在有了鸟市分院,而且鸟市分院设备新,人员学历高,领导关注得多,开业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过来参观。 油城这边就有点着急了。 深怕以后茶素医院不要油城了,他们陷在这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几个副书记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马上接话。 “小三这个说法,是谁说的?”张凡问道。 没人吭声。 “没人说?”张凡笑了一下,“没人说,怎么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小三了?” 轮值院长脸上有点尴尬。 “张院,主要是最近鸟市分院那边的动静太大了。设备、人才、宣传,样样都在往前赶。咱们这边有些同志,就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油城医院以后会不会被放在后面。” 张凡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医院里最怕的不是没设备,也不是没钱,而是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走。方向不清楚,今天羡慕这个,明天羡慕那个,时间长了,人心自然就散了。 “鸟市分院走的是综合现代化路线。”张凡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油城不一样。油城是石化重镇,这就是你们的饭碗,也是你们的方向。” 几个主任慢慢抬起头。 “石化企业多,工人多,长期接触苯系物、芳烃、硫化氢,还有各种有机溶剂的人也多。你们不能还按照一个普通综合医院的思路往下走。” 张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呼吸科要把职业性肺病、慢性气道损伤、化学刺激导致的肺部病变做起来。不是患者来了给他开两盒药,而是要把接触史、工作岗位、暴露时间、影像变化全都弄清楚。” 这就是老居和老迟的区别。 说实话,张凡对油城医院是不满意的。 看似管理更严格,看似投入也不小。 但因为老迟的风格,医院更像是某个体制内的搞意识心态的科室,而不是一个搞技术的单位。 而老居呢,老居毛病很多,但在医院技术这一块,张凡是绝对信任的。 瞅瞅鸟市分院和油城分院的区别,这就是专家和领导的区别。= “皮肤科,重点看接触性皮炎、化学烧伤,还有长期暴露以后出现的皮肤病变。急诊和烧伤科,要把化学灼伤、中毒、爆炸伤这些东西建立起流程。”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石化职业病中心。 “肝胆、血液、肿瘤,也别觉得和石化没关系。长期接触有害物质,最后落到哪里,不是由你们想当然决定的。油城有这么多工厂,这么多工人,你们手里就是最好的样本。” “张院,科研这边……” 一位副书记刚开口,张凡就转过身来。 “科研不要一上来就想着发几篇文章。先把人群摸清楚。油城到底有多少一线工人,哪些岗位风险最高,十年、二十年以后得了什么病,这些数据都没有,谈什么科研?” “可以先做工人健康档案,联合企业体检,把职业暴露和疾病发生联系起来。以后你们不光是给患者看病,还能告诉企业,哪一个环节该改,哪一种防护不够。” 这一次,张凡直接亲自定方向。 为啥早不定方向? 现在才过来? 这就是张凡的成熟。 刚开始的时候,鸟市把油城医院看的和自己睾丸一样。 深怕张凡下手。 等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发现,尼玛不是这么一回事情啊。 钱进去了,没啥效果啊。 然后等他们失望了,没信心了。 这个时候,张凡出来。 不光没阻力,鸟市这边还要求着张凡。 会议室里渐渐有了声音。 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开始翻自己的科室材料。 张凡看着他们,心里也算松了一点。 方向这种东西,比设备还重要。 没有方向,设备越多,越像仓库;有了方向,旧医院一样能做出自己的东西。 “至于人员问题,你们不用乱想。”张凡把笔放下,“油城医院不是没人,也不是没人愿意来。人心浮动,是因为大家不知道自己以后干什么。” “明天我查房。” 几个主任一愣。 “张院,您亲自查房?” “我不亲自来,怎么知道你们到底缺什么?”张凡皱了皱眉,“别给我准备那些漂亮病例,也别提前把办公室收拾得像样板间。我看真实的。” “从急诊开始,内科、外科、呼吸、肿瘤,一个科一个科走。每个科室把自己最拿手的病人、最缺的设备、最想做的方向都给我说清楚。”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还有,明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话。” “油城医院不是鸟市分院的附属,也不是茶素医院随时可以丢下的包袱。你们是石化重镇的医院,谁把这个方向做起来,谁就是茶素医院的功臣。” 本来严肃的会议室,等张凡说完,大家好像放松了一样,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松弛了好几分。 至于轮值的院长这边,则没啥变化。 这也是张凡现在头疼的问题。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小荷可以露尖尖了 借来的猫儿不抓老鼠,轮值的院长没建树。这也是张凡现在感到无奈的事情。 油城医院几乎没有长期规划的项目和科研。 这些来轮值的院长,都是茶素医院各个科室的副主任,还是优秀副主任,在本院的时候,他们手里科研多的都恨不得要拔毛变分身。 可来油城以后,尼玛一个个都当半年疗养来了。 疗养也就算了,还有不要脸的,把科研项目放在油城,然后哄着鸟市给掏钱,等钱拿到手,他的轮值也结束了,然后回茶素富富裕裕的弄他的科研去了。 甚至有一段时间,鸟市都传出一种声音了,说是茶素的医疗团队太费钱,科研几十上百万的砸进去,结果一点水花都见不到。 可他们那里知道,人家把钱带回去茶素过小日子去了。 这种事情,张凡也没好办法。 固定院长,就得固定主任,固定主任,就得固定科室整个班子。 问题现在是,茶素的技术大拿多,别说来油城了,让去鸟市都不愿意。主任没办法固定,院长固定也没用。 这是茶素医院的优势,也是茶素医院的弊端。 比如现在,很多大型医院满天下兼并其他医院,一部分是真医疗支援,一部分是真没地方安置一些大佬了。 茶素医院目前就没这个痛点,不光没,还缺人。 所以,张凡对于现在轮值的院长,也只能从侧面说一句:稍微要点脸,稍微收敛一点,稍微当一回人。 其他,张黑子也没啥好办法。 以前觉得老迟就是个官油子,没想到这个货竟然还是个安抚人心的重器。 清晨,张凡带着队伍开始查房。 油城医院的设施崭新崭新的,楼道里的格外的干净,浅色的地砖一直铺到尽头,晨光从玻璃幕墙外面压进来,照在一排排白大褂上,亮得有些晃眼。 张凡走在最前。 轮值院长在他左边,呼吸科主任、急诊主任和影像科主任落后半个身位。右边是医院的几个副书记。 分管医疗的副书记原来就是油城医院的普外主任,脸色黑,当年差点当上院长。 分管科研的副书记是职业病方向出来的,虽然这些年主要做行政,可一说起苯中毒、尘肺和化学性肝损伤,几个主任也是没办法糊弄他的。 分管院感和急救体系的副书记更厉害,原来在气田医院干过。油井喷出硫化氢,工人一片片倒下的时候,他带着人进过现场。 这些人平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像是单位干部。 可真进了病区,白大褂一穿,走在科主任前面,味道就不一样了。 后面跟着的年轻医生更多。 有实习医生,有研究生,也有刚从鸟市调过来的硕士。大家手里拿着病历夹,脸色严肃。护士站的护士长早早就站在走廊边上,双手放在小腹前,连夜班护士都没有立刻去休息。 而且,大家的白大褂都是崭新的,估计是因为张凡要查房,这是医院早上集体全都换了新的。 油城医院的人都清楚。 张院这次查房,不是看一个病人,他是来给油城医院定命的。一旦张凡要是说一句,以后你们自生自灭,估计这里一半的医生和护士就得想办法找出路了。 现代医疗和古典医疗不一样。 古典医疗,一个大名头的医生,走到哪里都是一个招牌。 而现代医疗不一样,现代医疗更讲究一个庙比和尚重要。 最简单的,中庸的主任那是金子招牌,但离开中庸直接就成了镀金的。 急诊留观区,患者虽然没有茶素那么多,但患者的危重情况反而比茶素的严重。 茶素其实算是农牧区,工业并不是很发达。而油城则不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依托在油气产业而发展起来的。 如果没有油气,这地方,说实话,就是荒滩戈壁。 急诊中心的留置床上,躺着一个患者。 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蜡黄,鼻翼轻微翕动,氧气管从鼻子下面绕过去。他是炼化厂的老操作工,昨天夜里在脱硫装置附近干活,突然头晕、胸闷,后来人差点栽在地上。 “现场味道重不重?” 病人愣了一下。 “臭鸡蛋味,很冲。” “倒下的时候,周围还有几个人?” “三个,他们比我轻一点。” “送医院了吗?” “一个在厂医务室,一个回家了,还有一个说没事。” “谁接诊的?” 急诊主任往前一步。 “张院,是我。” “硫化氢暴露,三个人以上,同一现场。你们怎么处理的?” 急诊主任额头上冒出汗来。 “患者生命体征当时还算稳定,我们先做了吸氧和对症处理,准备观察……” “准备观察?” 张凡的声音不高。 可整个留观区都安静了。 “化学气体暴露最怕什么?不是当场倒下的,是当场觉得没事,过几个小时肺水肿、脑水肿,人没了。你们现在不是看一个胸闷的患者,是在看一个可能发生群体中毒的现场。” 他转头看向分管急救体系的副书记。 “老马,你说。” 老马没有半点迟疑。 “启动院内职业暴露应急预案。联系厂区,核实气体浓度和同班人员名单。急诊、呼吸、重症、影像同时介入。轻症不能放回家,至少留观二十四小时。” “对。”张凡点头,“这才是油城医院该有的反应。” 急诊主任脸色发白,却没有辩解。 “不是批评你。你以前看的是普通急诊,现在你要看的是石化急诊。病人没错,厂里也未必是故意的,问题在于医院有没有准备。” 说完,张凡往前走。 呼吸科病房里,一个年轻女工正在做肺功能检查。 她在化工厂做分析检测,三个月来反复咳嗽、喘,跑了两家医院,都按照哮喘治。药吃了不少,效果却越来越差。 张凡看着她的病历,又看了看电脑里的高分辨CT。 “工作中接触什么?” “甲苯、二甲苯,还有一些清洗液。” “通风怎么样?” “有时候不好,尤其是冬天,窗户不敢开。” “防护呢?” “口罩。” “什么口罩?” 女孩没说话。 张凡把病历递给呼吸科主任。 “这就是你们以后要做的事情。不是给她换一种吸入药就完了,而是要告诉她,她的病和什么有关,怎么避免再受伤。还要去问她的同事,有没有人和她一样。” 科研副书记接过话。 “张院,我们已经在准备和几家炼化企业联合建立职业暴露数据库。第一批先从呼吸和皮肤入手,把岗位、暴露物、体检结果和住院资料打通。” 张凡看了他一眼。 “谁负责?” “我牵头,呼吸科和皮肤科共同做。” “钱呢?” “企业出一部分,医院配一部分,茶素总部负责方法学和数据库框架。” 张凡这才点头。 “这个可以做。做成了,油城医院就不是谁的分院了。” 他停了一下。 “是边疆石化医疗的中心。” 这句话一出来,后面的年轻医生和护士们的呼吸都变了。 这话提气,而且是张院指明了方向。医院就怕没方向,就怕一个赛一个的混日子。 当初张凡就想把油城医院打造成辐射中亚甚至中东的石化性疾病的重点中心医院。 不过鸟市当时想的是掏这么多钱,怎么也要弄个类似止吐药的出来把。 结果,越期待越失望,现在没人操心了,这个时候张凡出来,他们还得感谢张凡。 现在,张凡说啥是啥,根本没有任何的阻力。 这也是当年欧阳给张凡说的,所谓的政治韧性。 油城有油城的病人。 有油城的工厂,有油城的气田,有油城的化工区,也有一代又一代把身体留在戈壁和厂区里的工人。 这些人,就是油城医院的根。 “下午开会。”张凡转头对轮值院长说道,“呼吸、急诊、皮肤、肝病、血液、影像、重症全部参加。副书记各自带一条线,三个月内把职业暴露诊疗中心的架子搭起来。” 轮值院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张院,三个月会不会太急?” 张凡看了他一眼。 “急?” “你下周就走了,你不着急,可病人就在门口,资料就在手里。以前没做,是没想明白,不是没条件。” 张黑子黑着脸,从内科骂到外科,从外科骂到行政。 可效果出奇的好,本来人心惶惶的医院,现在大家都稳当了。 甚至有的副主任一边笑一边摇头,“哎,院长就是院长啊,来了就是不一样,一下就发现咱们的问题了。 估计这个季度,咱们要脱层皮了。” 不过,张黑子骂人归骂人,骂完以后也不是甩手就走。 真要是只会站在病房里黑着脸,谁不会啊。 早上骂完人以后,下午立刻就开始给人找活。你只要敢说这个干不了,他就会先问你缺什么。 只要你说出来,第二天这玩意就可能真的摆在你面前。 下午的会,一直开到了晚上。 油城医院会议室里,原来挂着的加强学习、统一认识的横幅没有撤。张凡坐在下面,旁边是轮值院长和几个副书记,对面一排排坐着呼吸、急诊、皮肤、肝病、血液、影像、重症的主任副主任。 平日里大家开会,总是先讲一讲形势,再讲一讲意义,最后安排几个原则性工作。 张凡不一样。 “呼吸科,谁负责职业性肺病?” 呼吸科主任站了起来。 “我负责。” “你手下有几个人能看高分辨CT?” “两个。” “两个不够,月底前再送两个去茶素。影像科,你们别说忙,油城以后最值钱的不是普通肺炎,是这些化学性肺损伤。片子看不出来,后面全是扯淡。” 影像科主任赶紧点头。 “急诊,硫化氢、氨气、氯气、有机溶剂中毒,分别做流程。别写成一张纸贴墙上,直接模拟。哪一天厂区真送来十个、二十个病人,你们谁先上、谁负责气道、谁联系血站、谁去现场,全都给我练出来。” “重症这边呢?” “重症准备一个中毒抢救组。”张凡看着他,“别占着床位等病人。平时可以干普通重症,出了事情,立刻能转换。” “皮肤科和肝病科,联合职业暴露门诊。挂号窗口单独开,不要让工人来了以后,先去呼吸,再去皮肤,再去消化,跑一圈以后,病没看明白,人先跑没了。” 一条一条,医院的所有框架都让张凡给改了一遍。 弄这些事情,张凡得心应手,甚至可以说都不用思考,几乎就在脑子里贴着的。 不用和人商量,不用思考怎么合理。 他说的,就是目前最合理的。 会议室里的人越听,心越热。 这才是院长啊,这才是茶素张啊! 这才是作为院长的真本事啊。 就在会议室里,张凡直接下任务。 “王红联系任书籍,油城这边要建职业暴露诊疗中心。方案明天给我,让书籍选人,把茶素的职业病、呼吸、影像、重症,先抽人过来带三个月。” “设备全买新的,油城以后要干的是石化疾病,不是弄个普通门诊糊弄人。肺功能、支气管镜、毒物检测平台,重新配。” 然后直接给闫晓玉打电话。 “闫院,挤一挤,先从总院这边走一部分。鸟市那边愿意配合更好,不愿意配合也别卡着病人。油城这边的职业暴漏中心必须在十月底之前建起来。” 这种事情,闫晓玉一听就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而是下命令。 闫晓玉太清楚张凡了,这种命令,根本不能推诿,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张凡说啥就是啥。 电话一个接一个。 油城医院的人坐在会议室里,越听越有点恍惚。 张凡坐在这里,几句话就把设备、人员、培训和项目全都安排了。 这就是大院长,手里的线一拉,四面八方的人全得动起来。 眼看都晚上十点多了,张凡又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张院?” 电话那头的老高,声音有点疲惫,还有一点异国他乡特有的空旷感。 土豪国那边正是下午。 老高估计刚从手术台下来,背景里还能听到阿拉伯语和英语混在一起的声音。 “高院,现在说话方便不?”如果说茶素医院,张凡需要找人商量大事的时候,那么欧阳当仁不让。 如果说,张凡对谁最放心,那么肯定是老高。 至于老居老陈他们,怎么说呢。 反正绝对没有老高这样让张凡放心。 尤其是老陈,别看平日里笑嘻嘻的,这个货心眼子太多,有些事情,张凡宁愿交给老居,也不敢交给老陈。 说好听点,是对老陈的一种保护,说不好听就是不放心。 当张凡给老高打电话的时候,油城这边的人心里一个赛一个的紧张。 “张院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老高归来 土豪国的医院在当地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张凡虽然现在已经不去土豪国了,但在土豪国,用个土气的说法,张黑子的人脉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年,张凡在一群欧美专家异军突起,给老王后做了手术,原本病恹恹的老王后手术结束后,说是第二春有点夸张,但术后健康的身体,还是给自己儿子上位出了大力了。 然后老酋长觉得张凡水平高,直接把自己的体检交给了茶素医院。 可以说,前任和前任的老婆,现在和现任的妈,对张凡是相当服气的。这也是当年茶素医院啥都不是,就能在土豪国成立茶素分院最大原因。 后来,虽然被老酋长坑了一次,但在医疗上,茶素在土豪国的分院,已经能在土豪国站住脚了。 别觉得好像站住脚很低端。 土豪国号称头顶一块布,在医疗方面,比他们的武器系统还要复杂。 比如三岛的国王学院医院为首的英系医院,还有以德毛为主的德系医院,至于金毛就不用说了,几乎顶级医院都在这里有分院。 这还不算完,人家还有号称欧洲综合体的医疗中心,这里面几乎就是八国联军。 茶素土豪国分院能在当地站住脚,老迟和老高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了,对于老迟来说,他去土豪国就是发配,因为医院的框架搭建起来以后,就没他啥事了。 因为他在医疗技术方面,也就是走了行政岗,不然,他现在能拿出来的也就是98年以前的住院医。 而老高则不一样,去了土豪国以后,高主任直接焕发了第二春。 当初老迟在土豪国搭建的医院框架和油城分院的框架是不同的。 油城医院老迟一边要巴结鸟市,好让鸟市掏钱,一边要讨好张凡,让张凡别把油城医院踢出去。 而土豪国则不同,他只是对张凡负责就好了。 而且,因为是国外,土豪国分院就是奔着赚钱去的。 所以,医院的医生,几乎都是奔着钱去的。 少了职称,少了职位的影响,对于老高来说,反而管理上省心了很多。 土豪国分院的收入,和茶素医院完全不是一个算法。 在茶素,医生的收入要看职称、科室、科研、手术量,还要看医院年底有没有分红。到了土豪国,反而简单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基础工资,岗位津贴,住房补贴,子女教育,医疗保险,往返机票,值班费,手术绩效,年终奖励,一项一项列在纸上。你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财务那边算得比影像科的层面还清楚。 刚开始的时候,这么好的条件,结果去的人竟然都要靠抓阄。 就算茶素医院给了这么多补贴,仍旧去的人不多。 而且老迟这个货时不时的就申请调回茶素,大家一瞅,尼玛连分院的老大都不愿意呆,谁还愿意去啊。 大家宁愿下乡去草原,也不愿意去土豪国。 因为下乡虽然艰苦,但在聘职称的时候,这是必要的条件,有时候,下乡的名额,往往都是需要巴结主任,才能得到这个机会的。 第一批去的,都是在茶素医院各个科室被划归为失去晋升主任的医生们,在科室里,失去晋升主任机会的医生,说个不好听的话,大概就和古代没有机会当太子的普通王爷一样。 要不一心趴在王妃身上生孩子,要不就在理盘银冬瓜,剩下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干的了。 比如骨科的王国富就是例子。 当年,他、薛飞、张凡、王亚男是一组,张凡就不说了,当初在骨科,他虽然没职位,但技术是主任级别的存在,薛飞因为抢险救灾因祸得福的成了急诊中心的主任。 王亚男醉心手术虽然是后来者,但她的努力和专注还带着一点点天赋,再加上让张凡手把手的教,当时他们一个组的人,除了张凡,王亚男的技术是最好的。 王国富当时因为和药贩子走的太近,而且又在技术上没有王亚男的技术,再运气上又没薛飞那么六六六。 当聘到副高以后,他就明白了,他已经没机会当主任了。因为后来者一个比一个凶。 临床上,王亚男已经是王大爷了。 科研上,玩蛇的许仙已经是所有骨科都要巴结的存在。 他的位置就很尴尬。 当时,老高就给王国富说了一句,东边不亮西边亮,去土豪国吧。 说不定是个机会。 然后王国富他们第一批去了土豪国。 去的时候,萧萧瑟瑟的,像是被抛弃的。 结果,到了地方,这才发现,尼玛耗子掉进米缸了。 虽然一个普通的主治医生,放在茶素,收入已经算不错了。 可到了土豪国,底薪折算下来,一个月就能顶上小半年的工资。要是赶上急诊、重症或者高难度手术,值班和绩效再往上一叠,年底的收入连自己都不太敢算。 副主任和主任就更不用说了。 土豪国的医院不太看你在国内是什么行政级别,也不太关心你是不是哪个医院的副院长。 而且当初老迟弄的框架就是按照钱弄的。 什么级别的手术多少钱,定的清清楚楚的。 在国内,不管你是做的什么手术,一台手术的费用是定死的,虽然茶素医院的已经很高了,但这个看和谁比了。 茶素的手术台子费,放在土豪国,尼玛连零花钱都不能比。 土豪国的医生收入,主要不是靠一个死工资。 当时定的合同,普通主治医生,底薪大多在两万到三万沙特里亚尔之间。 这个收入也就比茶素医院普通医生的收入略微高那么一点点,所以没啥吸引力。 也就是去土豪国的收入是无税的,而且医院还会给补助,这才勉强凑齐第一车。 结果,去了以后,这群人高兴了! 老迟当年在土豪国定合同的时候,工资定得不算吓人,真正吓人的,是手术台上的钱。 这边不讲国内那种一台手术下来,主刀、一助、二助全都差不了多少。 手术风险越高,主刀拿得越多。谁承担责任,谁就得有对应的收入。 比如一台普通的腹腔镜胆囊,医院给主刀的手术绩效是一千到两千里亚尔。一助拿五百左右,二助三百百。麻醉医生不跟外科医生抢这点钱,麻醉有自己的风险等级,一般全麻给一千上下。 至于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钱不算特别多,但也不是白站一晚上。普通台子,一个人三四百里亚尔;急诊、夜间和高风险手术,直接往上翻。 王国富他们去了以后,才知道这只是普通手术。 一台复杂创伤,主刀的绩效能到五千到八千里亚尔。要是遇到多发伤、骨盆骨折、合并血管损伤这种,手术时间长,风险高,主刀拿个一万里亚尔都不算离谱。 这尼玛是一台手术的津贴啊! 当时第一车去的人,几乎都要疯了,什么去看看九星级的酒店,什么去看看街上的跑车,全都是扯的。 一个两个的,有一个算一个,科室的门都不出。 混不上主刀,混个助手,混不到助手,就在科室里带着,说不定来个急诊,还能当主刀呢。 麻醉科在土豪国更硬气。 因为患者有钱,要求也高,医院不可能把麻醉当成外科后面的配角。复杂手术、重症手术、老年高危患者,麻醉医生的绩效有时候不比外科主刀差多少。尤其是心脏、肝胆和创伤,一台下来,麻醉组拿一两万里亚尔,很正常。 王国富第一次参加一台夜间创伤手术,天亮以后,财务就把手术单发到了系统里。 一助王国富三千,麻醉组一万六,器械和巡回各自拿了急诊补贴。 王国富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 然后当第一批的申请延续的时候,张凡发现问题了,这尼玛土豪国这边的钱赚的真的多。 当然了,这个也不是说土豪国全是有钱人。 主要是因为张凡给太后做了手术,给老酋长当了保健医,别说国内大小领导都穿夹克。 土豪国也一样,老酋长王后站台,台子背书,这才有了分院的有钱患者的拥挤。 第一批半年回来以后,这个收入大家终于知道了。 尼玛,一听这个收入,已经不是嫉妒了,都快尼玛爆炸了。 半年的土豪国,虽然谈不上财务自由,但一套茶素的房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就算后来,张凡把茶素单独给的津贴给取消了,总院也不额外给补贴了,但抢着去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这也算,茶素医院医生们的福利之一。 以前的时候,内科医生不怎么听上级医生的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尊重我,没事,推荐去土豪国的时候,我不推荐你! 医生赚钱,茶素医院也赚钱,土豪国这边的分院,可以说是茶素医院除了石油分红,止吐药分红以外最大的一波了。 张凡能大大方方给科室走业务科研的费用,土豪国的分院也是他的底气之一。 “主任,最近忙不忙?” “忙,现在我们这边的医疗已经形成口碑了,不光当地人会来就医,就是欧美旅游就医的人也不少。” “主任,油城医院这边,你有想法没有?油城医院的投资和设备是达标的,我想把这个医院打造成辐射……” 如果是其他人,这个时候心里肯定不舒服。 因为当初土豪国的分院,老迟要死要活的要回来。 老高二话不说,就远走万里。 现在终于有点建树了,让你老子回来? 但老高就是老高。 虽然老高嘴里从来不说张黑子是他徒弟,也不和欧阳叫板,说张凡是他挖掘的。 但他对张凡就对亲弟子一模一样。 现在张凡开口了。 老高连油城医院后面的话都没有听完。 “我现在就准备,争取一周内回国。” 张凡愣了一下。 “这边交给谁?” 老高说得很平静。 张凡嗓子涩涩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老高这边继续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普外的老董和麻醉的赵主任也都成熟了。外面的合作,我这几天挨个见一遍。实在不行,我先回去把油城的架子搭起来,再两头跑一段时间。” 张凡拿着电话,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老高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别多想。土豪国这个分院,当初就是你弄出来的。现在它能挣钱,能留住人,已经不是离了谁就转不动的时候了。 可油城不一样。油城刚起步,方向也刚定。石化方面的专业医院,在国内还是很稀缺的,当医生,不就是为了解决普通患者的需求吗?” 这句话,老高说得很轻。 可张凡听着,心里却一下暖得厉害。 土豪国分院不缺钱,也不缺设备,甚至不缺愿意拿高薪的医生。可油城医院缺一个真正懂医院、懂临床、也懂怎么把人心拢起来的人。 老高过来,或许不会立刻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 但只要他站在油城医院里,那群刚刚看到一点方向的医生,心里就会踏实。 张凡吸了一口气。 “主任,谢谢。” “呵呵,谢啥谢啊,都是工作。”老高笑了一声,“你现在是院长,该你兜底的时候,你也跑不掉的。反正我尽可能的不给你丢人!” “行。”张凡也笑了,“那我在油城等您。”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大家看着张凡,而窗外,戈壁上的磕头机还在一下一下地点头,远处的灯火像是散在黑幕上的碎金子。 “诸位,院长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高主任一周后回国当油城医院的院长。王红,给鸟市发个公函,把具体情况上报,请鸟市配合一下!” 张凡没有多说,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高院要过来!” 就这一句话,人心惶惶的油城医院稳当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老高这种人,当年他教张凡怎么当医生,虽然技术方面没教张凡什么。 但,他也可以说是把张凡从歪路上拉进正轨的领路人了。 当年的张凡,眼里只有钱,而老高,让张凡明白,医生这个行当,不能一味的奔着钱去。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一厘米好几千 油城医院这边,老高不光是人来,而且还要带着土豪国石化医疗的经验回来。 医疗真是有地域性的。 茶素总院在石化职业疾病方面,其实也有欠缺的。但老高这边就不同了,他算是石化职业疾病方面的专家了。 安顿好油城医院,张凡这才回茶素。 一跨过天山,气温明显就不一样了,甚至空气中的水分子都明显富裕多了。 鸟市、油城的夏季,就是烤炉,又干又燥不说,温度还高的要死。 而茶素就不一样了,绿树森森,如果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雨,空气既不像鸟市那么干燥,又不像南方那么潮湿。 感觉就像是少妇的嘴唇一样,刚合适。 刚进城市,王红就给医院院办打了一个电话,“医院没啥事情!” 现在医院对张凡的状态就是这样,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找他。 而且因为茶素医院的级别高,地方开会也找不到张凡,一般连副院长都找不到,去个主任科长级别的就够了。 “行,医院没事,大家就各回各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按时上班。” 张凡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水果的香味。 张之博端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哈密瓜在吃,“爸,尝尝,甜呢!” 这家伙给张凡蒯了一大勺的哈密瓜,然后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张凡手里的包包。 父子的感情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因为张凡每次出差回家,多少都会买点特产回来。 张凡吃了一口哈密瓜,哎呀,太甜了。 真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凡已经对这种过于太甜的水果,有点吃不下去了。 这种瓜甜到齁嗓子,一点都不夸张。 外地的哈密瓜和边疆本地的哈密瓜是两个种类。 但,这里要说一句,以前的时候,大家强调多吃水果。可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其实,这里要说一句,大家应该多吃蔬菜!!适量水果。 因为现在的糖尿病太多太多了,边疆糖尿病患者也算不少了。早些年,张凡刚当医生的时候,哪里听说过小孩还有二型糖尿病的。 而现在,竟然有的孩子,早早就出现了二型糖尿病了。 对于张之博,特别是饮食方面,邵华监管的是特别的严。很多人说,这样不好,其实不是的! 比如奶茶,不是边疆的这种奶茶,而是现在所谓的奶茶,这个真的是热量炸弹。 如果有高血脂或者糖尿病,或者是有脂肪肝的,说实话,一口都不要喝。 特别是上了岁数的人,当做完颈部动脉彩超知道才三十出头就有斑块的时候,说实话,天都要塌下来了。 晚上,疯玩了一天的张之博早早就睡觉了。 雷响天下响,就说现在,张之博玩的塑料片子,谁把谁的打翻了就能赢了对方。 这玩意,不光茶素的玩,张凡甚至在三川的时候,都见过有的孩子坐在地下啪叽啪叽的玩。 邵华越来越不是对手了,说实话,张凡双腿的锻炼效果,现在越发地明显了。 张凡有时候也不是太明白,比如很多年轻小伙子也经常锻炼,结果就锻炼个上身,穿衣服感觉衣服里面都塞着石头,疙疙瘩瘩的。 可双下肢细的如同一个姑娘。 这是为啥啊?你锻炼成大力水手,不锻炼双腿,就算吸引了姑娘,你难道你要用两个胳膊吗? 其实张凡锻炼双腿,也不是光为了打败邵华,而是为了心脏和血糖。 有些姑娘双腿格外的粗,觉得不好看,说实话,这是天生的好身体胚子。 清晨,茶素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陆陆续续地进门上班了。年轻一点的大多数都开着车,稍微上点岁数的大多数是骑着小电驴,再上点岁数的则骑着自行车,至于老主任们大多数是走着来的。 “张院回来了!” “你咋知道?你见张院了?” “还用看到啊!今天大门口闫总不抓人了,那肯定就是张院回来了。哎,总算回来了,咱们也能过点人过的日子了。 院长不在的这段时间,闫总恨不得拿个鞭子盯着我们上工。” 医院门口抓人,茶素医院是有传统的。 早些时候,是欧阳站在门口,看谁迟到,看谁早退,抓住以后,就把人钉在大门口,然后开始批评,半小时起步。 后来张凡当院长以后,这一项张凡反正从来没干过。 不过,也不知道为啥,这个活没断,竟然让闫晓玉给接过去了。 闫晓玉不骂人,但罚钱。 第一次一百,第二次两百,第三次三百,反正抓住就罚,也不用你自己掏腰包,人家直接在工资表上就给你扣了。 而且,这个抓人还有个特点,就是张凡一旦不在医院,闫晓玉就如同门神一样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张凡来医院比较早,刚当院长助理的时候,他倒是挺喜欢人多的时候进医院。 每见一个人,喊一声张院长,他再矜持的点点头,和别人很正规的握握手,感觉自己也是个干部了,祖坟也开始冒烟了。 但,越往后,张凡就越是觉得当初挺可笑的。 现在,他反而希望,有人喊他黑买买江。 可惜,现在喊这个外号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以前一起进医院的那群护士,现在也大多是护士长了。 她们也开始知道维护医院维护院长的形象了。 这群人不喊以后,其他人也不敢喊。 不给别人找麻烦,也不给自己找麻烦,张凡一般早上都会早一点上班,避开上班高峰期。 张凡这么一弄,行政这边的人就麻瓜了。 因为,院长天天提前上班,你按点来,是不是显得不进步啊。 本来张院就不太重视行政,你要是再不进步,哪天发配到二门诊当个干事,哭都来不及。 所以,行政这边也来的早。 张凡专门交代过,没必要提前来,但越是强调,大家越是来的早。 尼玛,毕竟现在不讲信誉的也包括领导啊。 夏天的行政楼,也就早上这会还阴凉一点,等太阳出来,这个老楼的密封和保温就和没有一样。 坐在办公室里,风扇转得都冒烟了,仍旧把人烤得脸红屁股疼。 办公室里,张凡如同假期结束赶作业学生一样,手里的笔都划拉出火花了。 “怎么有这么多的文件啊,有些文件让书籍签就行了,没必要让我签啊!”张凡一边念叨着,一边手底下划拉划拉的一份份的签字文件就这么生效了。 王红坐在一边,今天因为是赶工,她在边上要协助张凡。 她忍着瞌睡,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集中一点精力。 倒不是昨晚打架了弄的没休息好,主要是昨晚给自己的公婆还有老公说了一下目前的发展方向和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自从她现在请假要上报给茶素政府的人事书籍以后,她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了。 虽然茶素这边对于她的行程都是走过场,不过王红一直很是遵守这个纪律。 “怎么妇产中心这边又要举行大型会议?她们的会怎么比其他科室多这么多?” “这个会议是基层申请,书籍点头的。不过报送给部里以后,部里觉得这种会议应该重视,本来只是边疆的妇幼会议,部里商讨了一下,和书籍商量协调了一下,最后成了西北妇幼会议。” 王红立刻翻出相应的文件,张凡看不看是一回事情,她有没有准备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这一点,你不得不佩服王红,在行政业务上,这个从临床跳出来的主任,做的是真的不错。 “行,书籍点头就行!不过也不要过于小气,基层过来的医生好不容易出差,有些方面还是大方点。 餐饮住宿级别提一提,反正部里也给钱,按年限把,基层服务超过二十年的老医生老护士,直接安顿在医院对面的法国佬开的五星级酒店。” “这个……”王红略微的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胡闹,儿科这个月生长激素怎么用了这么多?你叫一下罗书籍。” 虽然这些行政文件,张凡不耐烦,但除了一些务虚的文件,张凡的确没啥把握以外。 只要是关于业务方面的问题,他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罗正国,也是当年和赵京津还有闫晓玉一起来茶素的。 他是脑外的专家。 可惜,他发展的有点缓慢,也可以说西北的脑外本来发展就缓慢,也不是换个医院,脑外就立刻起飞。 赵京津普外成了院士,闫晓玉现在医院私底下的第三把手,他兜兜转转的成了纪检书籍。 本来他是不干的,但张凡还有任书籍都出面了,而且鸟市这边也找他谈话了,他也就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娘们受了冷淡一样的上任了。 他也想当院士,他没想着当什么书籍。 可问题也出来了,医院普外这边人才济济,然后张凡的师父师叔们也过来以后,普外更是牛的都能吹喇叭花了。 可脑外不行啊,现在他还在建设梯队呢。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现在的年轻医生,和他们那个时代不一样了。 他们刚进医院的时候,奔着技术去的,但现在的医生条件都好了,没有那么迫切了。 往往首选闲一点的科室,比如乳腺甲状腺科室,比如眼科,如果不能闲,就奔着钱去了。 而脑外这种,两不靠的科室,反而成了一种不太被待见的科室了。 老罗也是委屈的不行。 没一会的,老罗就从上一层下来了。 张凡在工作环境中,还是比较大气的。 虽然他是一把手,但他把书籍这一块还是很尊敬的,比如让书籍在他们院长系的头上办公。 很多医院就是因为谁在谁的头上办公,闹的院长和书籍能打起来。 最后不得不在最顶层一切两半,右边是正副书籍办公区,左边是正副院长办公区。 而张凡不一样,直接把正副书籍都放在顶层。 别人都说张凡大气,可任书籍夏天摸着发烫的桌子还有烫屁股的椅子,有苦都说不出来啊。 “院长!” “老罗,来,赶紧坐,我还以为你没来呢,结果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现在就开始睡不着了?” 都是自己人,说话也自在。 “呵呵,早上凉快一点,就来得早了一点。不光是我,我们五楼的都来得早。”老罗笑了笑,张凡能开他的玩笑,他不能开张凡的玩笑。 “是这样,老罗,你看看这个月报,儿科的生长激素用量太大了,这里面有没有药企或者药贩子输送利益。” 罗正国一听,接过月报,然后摘下眼镜,又掏出老花镜带上了。 花不花的四十八,老罗刚卡在这个线上。 岁数不大,但多年的显微镜下工作,无影灯下对视,眼睛早就不中用了。 和他同样岁数的爱人,眼睛仍旧好的能发贼光,他就不行了。 “哦,这个我看过了,这还是上个月的,药剂中心回馈这个消息给我以后,我专门让人去调查过了。 这里面原因很多,但输送利益这一条是没有的。 首先,这个生长激素几乎就是一家的天下,他们甚至在茶素连代理都没设置。 还有就是这个药物的使用,并不是医生主推,而是家长这边。 比如一个孩子,十二岁,落在同龄人的16百分位,可以考虑打生长激素,也可以饮食锻炼…… 但往往医生话都没有说完,大多数家长都会选择注射。 一针一千多,每月六针,一个疗程六到九个月。 甚至连效果都不能保证,但家长往往会选择治疗。 尤其是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家长会注意孩子的身高了。” 张凡听完,放下笔,沉思起来。 老罗略微停顿了一下,“也不能怪医生,现在大家的压力都很大,院长,你看看咱们医院的护士招聘。” 张凡愣了一下,这个和护士招聘有啥关系。 王红利索地找到了招聘文件,王红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她看不上老陈,但对于临床上的大佬,她还是相当敬佩的。 老罗指着条件给张凡说了一句,“其他的就不说了,看身高要求,必须是一米六以上。 就连医院都有要求,你说家长们能不着急吗?” “是啊!”张凡看着这个设置的条件,也不得不感慨一下。 “行,老罗,你们脑外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额!”老罗脸红了。 “呵呵,行,你先去忙,我这边忙完,找你们在谈一下。” 送走老罗,张凡继续签字,但心已经不在这个上面了。 因为按照这个算法,一个月六千,六个月就是三万多,循证医疗中显示,往往十二厘米的费用,大概就是十二万。 往往很多时候,你可能花了三万多,涨到一米六,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个费用太高了,高得可以让很多家庭不得不把嘴扎紧。 “行了,不签了,明天再说,你联系一下内分泌的主任。”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不打,都自招了 张凡不在医院的时候,好像也没啥事情必须要张凡点头。但张凡一回到医院,行政楼这边就开始排队。 上班前的半个小时,过来等待张凡见面的是一些大的器械公司或者代理商。 因为茶素医院的工资和奖金给的很高,茶素医院也是最早开始不统方的华国医院。 啥叫不统方? 很多人都不知道,药贩子到底是怎么给医生费用的。 就简单说,比如说阿莫西林这种药物,化学名字就叫阿莫西林,但商品名就多了。 然后呢,医院进的阿莫西林有很多种。 那么问题就来了,我怎么才能让我自己代理的阿莫西林卖的更好呢?而不同商品名的阿莫西林,就是不同厂家,不同代理商代理的。 这里就是药贩子的作用了。 江湖上有个说法,一个地区每次班长换的时候,往往一批大的代理商也会更换,但有一些金牌药贩子是换不掉的。 药贩子先是进入医院,和主任和医生联络感情,送医生一点小礼品,给个U盘啦,给点水果了,给个演唱会的门票了。 然后先混脸熟,接着呢,这个代理的公司就要出面拿下药剂科的主任。 因为医院的处方,每个月都会汇总到药剂科。 而某个医生到底开了几盒我代理的阿莫西林呢?这玩意不能让医生自己说,要是让医生自己说,尼玛医生绝对能给你来一套,地有多大产! 所以,这时候,药剂科的主任出面了,他开始统计,阿莫西林,某医生开了五十盒。 然后这个信息就传递给药贩子。 当然了,这个信息也不是白传递的,一个处方,药贩子会给药剂科主任一块钱。 多不多,听着也不多,尼玛感觉还不如早些年的公厕呢。 但,问题是,这个月,这个三甲医院的门诊处方,光门诊处方量普通三甲大概在8到10万个左右,省会三甲15万张处方起步,顶级三甲二十万起步,你再看看,这个费用多不多了! 这就弄的很多三甲医院的药剂科主任,只能当三年!就像是某些检查消防的队长一样,不能干的时间太长。 这就是统方!然后药代拿着这些数据,再找医生,每个月月底的时候,医院门口的信封卖的比邮局都火爆。 而茶素医院在张凡手里以后,这个彻底就被张凡终结了。 虽然药贩子被终结了,但代理商是无法被终结的。 比如现在,油城这边要进一些跟化工疾病有关的设备,这就得找代理商。 如果放在其他医院,这个时候,院长已经不敢接电话了。因为各种打招呼的,各种走关系的绝对会铺天盖地的杀过来。 不过茶素医院不一样,茶素医院进设备,没人敢打招呼,早些年还是有的,然后联络员专门把这个事情给厅里汇报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给张凡打招呼了。 代理商的排队还比较有规矩,先来后到都比较遵守。 但,主任们就不一样了。 根本不管你什么你前面我后面,你上面我下面的。 见缝插针,今天就连护菊大队的赵子鹏都来了。 办公室里,张凡看了看手表,刚到上班的时间。 “你们都不开晨会吗?都不查房吗?全都跑过来,我又不是明天就不来,非要把事情都堆积在今天早上吗?” 主任们嘿嘿笑着,但就是没人退出。 大家心里都清楚,院长明天是回来的,但院长手里的钱就未必了。 遇上不讲理的,一锤子下去全给弄走了,第二天再来,尼玛黄花菜都凉了。 张凡大概扫了一眼,主任都全了。内外妇儿的一个都没落下。 “行了,既然人都来了,就先开各自汇报一下吧。就说说临床的事情,其他狗屁倒灶的事情,我今天不听。” “普外没啥问题,就是手术数量现在比较多,我们科室计划……” “行了,你们的计划你们自己考虑,不用给我说,还有没有临床上的问题了,没有就下一位。” 张凡直接打断了普一主任的话。 主任笑了笑,就不好意思的把位置让给了其他主任。 大家脸上都带着鄙视,心里都清楚,尼玛你演个锤子啊,都是千年的狐狸,少在这里糊弄鬼。 一个主任一个主任的就两三句话把这段时间科室里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关于医院的业务,说实话,张凡就这么随便听听,心里就已经清楚各个科室的情况了。 一点都不夸张。 等主任和护士长们汇报结束,卖惨大会这才开始。 因为这个季度比较特殊,首先是科室要进新人,新人来了要给项目。 现在因为,医院实行的是一年下乡制,新人们都要被打发到基层去。 但这并不是单纯的放在基层一年,而是需要这些新人带着项目去的。 有些项目和有些项目是不一样的。 而且因为张凡对于基层医疗的重视,医院现在针对基层的项目特别多。 可问题也出来了,挑挑拣拣的毛病,张凡也没辙。 所以这个时候,主任们就要发力了。 医院给出的方向有基层慢病管理、远程影像、职业病筛查、老年康复,还有几个和国外医院合作的临床研究。每个方向后面都挂着经费和设备,主任们拿到清单以后,没有一个人先说我们不需要。 大家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哪个项目最适合自己,哪个项目经费最多,哪个项目做完以后成果最好看。 心内一科先看上了基层心衰筛查。 他们今年有三个博士进科室的名额,做的就是心衰和超声方向。所以,现在就看上了这个项目,边疆所有乡镇卫生院,建立远程心电和便携超声网络,基层采集,茶素医院判读,三年以后形成连续随访数据库。 这个光经费就八百多万,而且张凡还说了,实报实销,如果一年内能建立数据库,甚至可以在经费上松快一点。 这话一说,大家心里就激动了。 设备能留下,患者能留下,博士的论文也有了。 心内一科主任看完以后,当天就把项目报了上去。 结果第二天,心内二科也把同一个项目报了过来。然后心内三科的也送了一个相同的项目申请。 一模一样的申请,任总这边几个主任围着她,一边诉苦,一边打感情牌,任总瞪着大眼睛直接把申请送到了院办。 “几个科室,都说自己最适合做。” 张凡接过来看了看。 心内一科的方案偏临床,准备从心衰患者入手,重点做早期筛查和随访。 心内二科的方案偏公共卫生,准备把高血压、冠心病和心衰一起纳入,覆盖面更大,样本量也更大。 心内三科的方案最简单,只有一页纸。 “我们不分病种,基层所有心血管患者都纳入。这样样本量最大,三年以后,数据最有价值。” 今天主任都在,既然都来了,张凡就想着今天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茶素医院除了张凡以外,没有任何人能解决这个事情。 同病种的科室一多,没有绝对的权威,这难免会出事。 “既然都汇报完了,那么现在就开个院办会议,把下基层的科研问题解决一下。” 张凡一说完,主任们护士长们一个个的挺起了胸膛,眼神都尖锐了。 王红立刻把申请材料放在了张凡的桌面上。 张凡拿出第一个,心衰项目。 也没啥客套的,直接对着心内的几个科室说道:“一个项目,所有的心内科室都报,难道要建七八个数据库?” 心内一科主任马上说道:“张院,设备可以共用,但项目负责人最好还是由我们科来承担。心衰筛查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我们有现成的技术队伍。” 二科主任听完就笑了一下。 “王主任,您这话说得有点早。基层患者不是只有心衰,很多人连高血压都控制不好。您把项目只盯着心衰,最后筛出来的患者还不是要转到其他科室?” “转诊也是我们负责。” “那您负责得过来吗?”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主任们都别争了。这个项目要是真按一科的方案做,样本量太小;按二科的方案做,后面管理又会散。我们三科的建议是,先把基层网络搭起来,病种以后再分。” “你这话听着最全面。”二科主任看了他一眼,“可你连具体负责哪一块都没说。” 三科主任脸色微微一变。 “项目总得有人统筹。” “统筹就是谁都管一点,最后谁都不负责。”一科主任说了一句。 如果说外科的相同科室之间是竞争者,那么内科相同之间就是仇人。 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区别。 外科的技术虽然不能量化,但有业内口碑,那个科室的主任,在那种手术上做的最好,这玩意有业内共识的。 就比如说王大爷,虽然年轻,但现在骨科,他的牌面最大,因为人家手术做的最好。 这一点,其他主任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是无可奈何的。 可内科不一样,内科的这个名望问题,真的是个非常玄妙的事情。 比如,本来大家都是一级教授,结果你忽然成了院士,那么这个时候话语权就不约而同的变成院士最大了。 但,问题也来了,内科院士真的比非院士在同一个领域就厉害吗? 未必,所以内科在这方面比外科更残酷,外科还有业内口碑,内科真的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张凡看着几个主任,忽然笑了。 “怎么了?刚才不是都说得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开始互相拆台了?” 心内的主任都不说话了。 张凡把心内的申请拿起来一份一份的扫了一眼。 “这个最简单,也最像抢钱。样本量最大、影响范围最广,什么都写了,可具体怎么做,一个字都没有。” 三科主任赶紧说道:“张院,我们可以补。” “补材料谁都会。”张凡把申请放下,“你们三个科室都想要,说明这个项目确实有价值。那就别争谁拿走,先把各自能干的事情摆出来。” 他看向教务处主任,“下乡的同志们暂时不定科,做完项目回来以后再定。” 然后转头又看向几个主任,“哪个科室贡献大,那个科室有优先挑选权!” 一句话,会议室里的主任们静悄悄的,脸上的表情精彩的都像是尼玛吃了苍蝇一样。 本来有些心里已经打好草稿,等张凡看到他们申请的时候,怎么怼一怼同行呢。 结果转头,院长一句话不定科,谁的贡献大,谁先挑人。 这尼玛…… 几句话,张凡就把一群气势汹汹而来的主任们全给打发走了。 一出门,关系好的主任们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 “院长怎么能这样。” “不定科,哦,全让我们就这么互相赛着多干事?哪有这样的啊!” “嗨!院长就是院长,你就是你服不服吧!哎,行了,赶紧回去想辙去吧。” 打发走了一群来闹事的主任和护士长们,内分泌的主任和护士长两个人紧张的坐在办公室里。 护士长双手拧在一起,额头的抬头纹都出来了,穿着小白鞋的双脚内扣着,鞋尖处明显看到脚指头鼓起,这会肯定是把丝袜挠破了。 而内分泌的主任更紧张,手里捏着手机,青筋都暴露出来了。 “最近科室没出啥问题啊?” 一边自己琢磨,一边看向护士长。 护士长拧着眉毛,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意思就是:我们护理肯定没问题,要是有问题,也肯定是你们医生这边的。 主任又开始仔细寻思了,到底这是为啥啊。 院长出去这么久,回来谁都没喊,就把自己叫到办公室里,这肯定是出问题了。 等主任们走完,张凡还没开口。 内分泌的主任赶紧先说话了,“院长,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您批评我们吧!” 张凡都愣了。 “嗯!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张凡故意低着头,装着看文件。 “这天气热了,大家心里也烦躁,出现一些和患者吵架的事情,也是…… 主要还是我这个做主任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没有给大家在服务……” 这个货也鸡贼,就挑一些不痛不痒的开始说。 护士长一边紧张的听,一边仔细的观察张凡。 听着主任越说越多,而张凡的脸色好像不对劲以后,护士长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个棒槌不打自招了。 然后咳嗽,扭着屁股,就差伸手捂着主任的嘴了。 “你是不舒服了?” 张凡不高兴的问了一句护士长。 护士长和主任,在面对院长的时候,主任更怕院长一些。 因为这里面掺和着业务问题,而业务方面,张凡真下手的。 “呵呵!”护士长努力的笑了笑。深怕主任接着说,直接就接话了:“院长,我们虽然这几年科室发展的缓慢,但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没说你们不努力,过则改之。行了,有些事情,你们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 “您肯定知道,您肯定知道。”主任脸上的汗都出来了。 张凡点到为止,“给主任和护士长泡茶啊,把我从首都拿来的好茶拿出来泡上。 你瞅瞅,主任热得都冒汗了,护士长的嘴唇都发干了。工作是工作,劳逸结合,身体也要注意。” 张凡这么一说,主任也明白过来了。 今天不是找麻烦的。 可自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哎,他恨不得给自己嘴上来一巴掌。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王大爷:这有啥难得! “按照目前学界对促升高的方式,主流是六种方式,不过目前临床应运主要是给与长效生长激素。” 办公室里,王红倒了茶就关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张凡和主任开始谈话后,护士长就有点坐不住了。因为这个偏科研,对于她这个临床护士来说,实在是为难。 但院长又没说让她走,她只能硬挨着,刚开始还能听懂,她还有参与感,但没多久,她就彻底听不懂了。 只能端着茶杯,偷摸的吃着办公室里放在桌子上的小零食。 “你们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额!”主任尴尬的双手相互摸了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问这个话,他能跳起来把对方骂的都不能生活自理了。 但这话是张凡问的。 “这个,这种项目,我们……”吭哧了半天,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这要是王亚男、吕淑妍或者薛飞一类的货色,这会先不管行不行,但一定要张嘴要钱要设备。 不过,内分泌主任还是要脸的。 其实当年让他当内分泌主任,张凡是不放心的。 因为他纯技术人员,博士毕业连站里都没混过,就让张凡挖过来了。当时茶素医院的内分泌科,几乎都没眼看。 左边的主治公公是大人的主任,右边的老公是税务的副局长,前边的少妇是烟草局局长的儿媳妇,最年轻的据说已经和副书籍的儿子相亲了。 科室里面的工作,开展的可以说几乎就是照本宣科。 稍微有点为重的患者,来了以后竟然没人接。 当然了,科室里面从来不会像呼吸科那样,出现医生之间抢病号出现朱倩倩那样的医霸之类的。 因为整个科室的少奶奶和太太们一个比一个的不愿意收治患者。 每天到了科室,穿着丝袜,脚上悬空着皮鞋,白净的脚丫子挑着小皮鞋就开始攀比。 谁从一条街买了一个包,谁去棒子国弄了一套正版的护肤品。 很多人觉得大城市过的滋润,其实不是。 你来小城市瞅瞅,别的单位怎么样,张凡不知道。 但小城市的医院里面,比如乳腺科了、内分泌了、皮肤科了,这里面的女医生要多精致有多精致。 当然了,这也不是一天就形成的,也不是那个院长手里造成的。 到了张凡手里,张凡刚开始也头疼。 张凡也没办法把人家开除了。 扣奖金、扣绩效这对其他科室来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但对于人家内分泌来说,爱扣不扣,人家就不靠医院的这点钱。 人家要的是一个能拿出手的身份。 当时的张凡已经想着开分科室的想法了。 然后内分泌的这个博士主任来了。 当时张凡没顾得上,就先让人家上任熟悉环境,等熟悉差不多了,医院这边对他也熟悉了,然后再后续进行一些调整,比如开个第二可是之类的。 毕竟,张凡真怕这个也是胖子。 这个货看着蔫啦吧唧的,脸皮也不厚,说话也吭吭哧哧的半天说不利索。 结果,让张凡大吃一惊,因为入科半年后,科室里的太太奶奶们一个一个的打申请报告,要调去其他科室。 而且不光是申请,各种关系当时也找上门来给张凡打招呼,当时的张凡还没现在这么大排面。 要是现在,你敢打招呼,尼玛小白就能把你给灭了。 张凡当时也好奇啊,他还没腾出手调整内分泌呢,怎么这边就先认投了呢? 结果,去了科室以后,张凡这才明白过来。 蔫汉子出狠人啊! 整个科室不再是以前干净安静空气里都漂着香水味道的太太科了,整个科室分出了一大半的病床收治糖尿病足。 进入科室,就感觉进入了刑场一样,哭天喊地的,骂医生残忍的,求医生轻一点的,甚至有的说医生是屠夫的。 但就是没有以前那样攀比的情况了。 因为,科室都成这样了,她们也坐不住啊。 糖尿病足本来就是一个科室之间打仗的疾病,骨科的不医院要,普外的借口没病床。 而内分泌往往会说这是外科的疾病。 但蔫主任进科室以后,就悄默默的给各大外科和各大门诊说了一句话:以后内分泌收治糖尿病足。 这的确有点跨科室收治了,但谁让人家是这方面的专家呢。 就几个月的时间,内分泌让这个蔫主任把风气改过来了,太太们也四散而逃了。 都不用张凡黑脸,她们求着张凡把他们放在了二门诊。 当时张凡还觉得这个货是个有心计的,结果后来才明白,这就是个技术狗。 正是因为技术狗,张凡这才没有过多的干预科室的发展。 今天,张凡忽然把蔫主任喊过来,这么一问,蔫主任忐忑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方面的费用太高了,儿科这边一个月,一个孩子就要用掉好多钱,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在这方面着手搞一点科研。” 蔫主任看了看张凡,又看了看吃了一嘴沙琪玛的护士长。 护士长白了他一眼,张凡没懂这个意思。 其实,主任的意思就是,你和院长一样,就知道吃,都搞内分泌了,还要吃这种高糖高油的食物! 这里多嘴一句,很多人看着不胖,但肚子大,也有很多人不喝酒但有脂肪肝。 一问就是,我连肉都不吃,怎么还有脂肪肝。 这里说一句,糖油混合物,堪比油脂炸弹。 什么是糖油混合物,比如油条,比油条更可怕就是比如炸糖糕,如果有脂肪肝或者胰岛素抵抗,也就是大肚子的人。 这些食物最好一口都不要吃。 至于沙琪玛了冰淇淋、巧克力了,更是碰都不要碰。 “这不是一个科室的事情,这里面牵扯的到的问题很多。” “嗯!”张凡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一句:“问题不多,我也不请你过来。” “有方向没有?” 主任为难的看着张凡。 心说,院长啊,你这是非让寡妇生孩子,我是搞糖尿病的,并不是搞这个的啊。 张凡心里叹了一口气,对于蔫主任这种技术狗,张凡真的不想干预。 但现在看到儿科使用生长激素产生的这种费用,而且张凡在系统找到了一种新的治疗方式,还刚好是茶素医院这种水平能够达到的。 “生长激素的目的是什么?”张凡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问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蔫主任和护士长两个人眼眉之间的毛病,但多少心里也清楚一点。 内科的看不上外科的! 这个传统,茶素也有。 “直接补充骨骺软骨增殖的终末效应因子 IGF?1……”蔫主任虽然不是搞这个方向的,但理论基础还是相当扎实的。 说了大半天,张凡点了点头。 然后略微沉吟了一下,说了一句:“有效果好的,但也有患儿无效的,而且价格也贵!” “这是因为专利,还有……” 然后又说了一大堆,护士长听不懂的话。 “那么,咱们换个思路行不行?” 如果是外科的一群货,听到这个话的时候,眼睛这会都已经发光,像狼见到了肉一样。 可蔫主任就不一样了。 他沉思了许久,然后开始和张凡探讨起来了。 听了大半天,蔫主任的意思就是,其他方向目前不成熟。 这就是内科技术狗。 “很多无效的患儿,就是因为软骨失效了,注射再多的生长激素也无法唤醒,如果我们治疗重心不再只是补充激素,而是唤醒休眠的软骨干细胞呢?” “额!”蔫主任楞了! “尼玛院长这个外科医生就没看过内科书!” “额!不对,方向好像而已可以!” “额!好像真的可以,这要是真成功了,直接就改写几十年教科书认知!” 也不管张凡在对面坐着,蔫主任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行了,这样,你先把科研组搭建起来,人员配备完整以后,咱们再详细谈一谈!” “不是,院长,这个问题……” 院长都送客了,他还是不走。 他这个时候脸皮厚的都无法想象,护士长都拉着他胳膊了,他还要和张凡多聊聊。 “行了,行了,咱们两个人也聊不出来个啥,你先把小组搭建起来,人齐全了,咱们再谈。” 出了院长办公室,蔫主任打了鸡血一样,眼睛赤红,头发都感觉竖起来了。 甩着双手,大踏步的超前走,护士长小跑着都跟不上。 “你慢点啊,着急去投胎啊。” 蔫主任就像是聋子一样,听都听不到。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东西。 软骨干细胞,不是生长激素,不是IGF-1,也不是把针头换一个位置。 如果患儿的骨骺软骨还没有完全失去活性,只是里面的细胞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那么能不能不再单纯依靠外源性激素,而是想办法把这些细胞重新唤醒? 这个方向,听着就吓人,但好像能走通,这就让蔫主任心里发痒。 技术狗就是这样,平时让他开会,他能一边打哈欠一边看表,真遇到一个自己觉得可能成立的技术方向,他连老婆打电话都能忘记接。 回到内分泌科,蔫主任连白大褂都没脱,先把儿科主任喊了过来。 “咱们科室最近生长激素使用量怎么样?” 儿科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大给了一个方向。” “张院?” “嗯!” 儿科主任立刻坐直了。 “什么方向?” 蔫主任压低了声音,把张凡在办公室里说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儿科主任听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你是说,不单纯补激素,想从软骨细胞本身入手?” “对。” “这可不是咱们儿科能单独做的。”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儿科主任没有马上答应。 她在临床上见过太多患儿。家长花了几年的钱,孩子也打了几年针,最后身高还是没有明显变化。生长激素不是仙丹,有效的孩子确实能长,无效的孩子,打再多也只能让家长越来越焦虑。 可要是研究软骨细胞,临床科室不能只负责提供病人。 必须有明确的入组标准,必须知道什么样的患儿可以进入研究,什么样的患儿必须排除,还要有足够长的随访。 “我可以配合。”儿科主任说道,“但要先把伦理和知情同意弄清楚。这不是给大人吃一片药,没效果就停。孩子的生长发育,耽误了就是一辈子。” 蔫主任点了点头。 “这话我记下了。”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儿科临床组。 他想了想,又去找骨科。 骨科的门口,王亚男正在看片子。 看见蔫主任进来,头都没有抬。 “有事?” “我找许主任!”技术狗就是技术狗,这话一出,王亚男不乐意了。 “不在!”王亚男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王主任,院长给了一个科研方向。” “院长让你做的?” “对。” 王亚男这才把片子放下,一本正经的过来。 眼神把蔫主任,从头到脚的没有礼貌的大量了一下。 “说把,院长给的方向,找我干啥!” 蔫主任楞了楞,但还是把方向说了一遍。 王亚男沉默了几秒,“这个也没多难,行了,许仙这几天比较忙,等会让他给你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科研小组的临床名单就有了。 儿科负责患儿筛查、治疗和随访,骨科负责骨骺影像和生长板评估,内分泌负责激素水平、代谢指标和疗效判断。影像科安排了一个专门看儿童骨骼发育的副主任,病理科也被叫了过来。 病理科主任一听要看软骨干细胞,第一句话就是: “活检样本从哪里来?”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热气立刻少了一半。 张凡可以在办公室里提出一个方向,主任们可以因为院长三个字挤进来。可真正到了临床,样本从哪里来,怎么取,取多少,会不会影响孩子,谁来承担风险,这些问题一个都绕不过去。 儿科主任当场就说道: “没有明确必要,不能为了科研给孩子做侵入性操作。” 病理科主任点了点头。 “那就先做影像和外周血的标志物筛查,真正需要组织样本的,必须和其他手术结合,不能单独为了取样开刀。” 蔫主任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完以后也闭上了嘴。 他虽然一心扑在技术上,但不是疯子。 “先把临床入口建起来。”他说道,“样本问题,等非临床组的人来了再定。” 说到非临床组,他就开始发愁了。 这种研究不是有几个主任愿意参加就能做。细胞培养、动物实验、信号通路、药物筛选、统计分析,一个都不能缺。 茶素医院有实验室,可真正做软骨干细胞和生长发育研究的人,还是少。 蔫主任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导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师,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院长给了我一个研究方向,我想请您过来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先说是什么方向。” 蔫主任把张凡提出的想法讲了一遍。 导师听完以后,半天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没有。” “那就是你受刺激了?” “老师,院长说的。” “哪个院长?” “张院。”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 导师刚才还有点不耐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你把具体想法发给我。” “我已经整理了一版。” “发过来。” 蔫主任把文件传过去。 这一次,导师看得很快。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人员正在组。” “等什么?”导师的声音变了,“你给我留一个实验室,我今晚安排人过去。” 蔫主任愣住了。 “老师,您也在茶素吗?” “你这个方向,如果真是张院长亲自提出来的,就不是你一个内分泌主任的小课题。”他没搭理这个蔫货。 导师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 “还有,这件事情先不要对外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只是方向,不是成果。你们要是提前把消息放出去,要是让同行先知道了,后面你们连怎么做都没想清楚,就会有人来问样本、问专利、问合作。” 导师顿了一下。 “先把人和设备带过去,先做基础验证。结果没有出来以前,不要接受采访,不要发朋友圈,也不要在学术会上说。” 蔫主任听得心里一热。 “老师,您带几个人过来?” “细胞组两个人,动物实验一个,药理一个,统计再带一个。病理和影像你们自己解决。实验室要提前消毒,培养箱、流式、成像设备,今晚把清单发给我。” “这么多人?” “你以为这是写一篇综述?” 导师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你们医院真要做,就别拿一个临床课题的标准糊弄。这个方向如果成立,影响的不是你们一个科室。” 电话挂断以后,蔫主任站在办公室里,半天没有动。 护士长看着他。 “你老师怎么说?” “连夜过来。” “这么快?” “他说,院长给的方向,不能拖。” 护士长把手里的沙琪玛往抽屉里面一塞。 “那我也参加。” 蔫主任转头看她。 “你一个护士长参加什么?” “患儿随访、注射管理、家长沟通,这些事情你们几个大男人能做明白吗?” 蔫主任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负责临床协调。” “这还差不多。” 当天晚上,内分泌科、儿科、骨科、影像、病理和实验室的人员名单全部报到了院办。 有的人是主动报名,有的人是主任推过来的,还有的人原本觉得这个方向太虚,等听说是张凡亲自定的以后,连夜把名字加了进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没患儿? 手术室里,王亚男看着许仙的手术,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说是做错了,而是繁琐的步骤太多了。 手术这玩意怎么说呢,教材和各种版本的手术指导书籍中,都是最常态化的。越是出版等级高的书籍,这种指导方式就越是简介。 就像是正门大牌的武功秘籍一样,往往只是说一句,情投意合,男女交融就完事了。 而小众一点的,虽然详细一点,但也详细的有限,比如说男上女下,初缓后什么之类的。 但是,到底怎么才能把手术做好。 这是看教材看书籍根本无法学习到的,看书学习,你只能看到最基础的。 真正的手法,还是要自己去摸索总结的。 许仙在临床上的摸索就走了歧路了。多余的工作太多,就像是马赛克的丸子电影一样,一会抬腿,一会绑起来一样。 可到了关键时刻又磨磨蹭蹭的进不去。 看似好像花活很多,但在手术大拿眼里,这尼玛就是一种无用功。 如果是王亚男在手术台上,则简单了很多。直驱中路,上下联动,简洁明了。 等许仙做完手术,王亚男撇了撇嘴。 王亚男科研不行,可她对科研科没什么热情。 但许仙不一样,他在科研上有天赋,可他更喜欢做手术,就算王亚男嘲讽他,他也喜欢! “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还需要啥,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过两天,得去试菜,你得去帮忙尝一下。今天这台手术难度高,做的有点费劲。” 王亚男都不稀得说他手术上的事情,要是以前,多少要嘲讽两句,现在王亚男也平和许多了。 “试菜,你的把院长喊上,他是出名的吃货。” “嘿嘿,就是,不光院长还有陈院,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时间没。” “肯定有时间,听到有好吃的,院长比谁都跑的快。” “你可小声点,等会院长就知道咱们背后嘀咕他呢。” “这有什么,本来就是事实!”王亚男也就嘴硬,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因为大家都清楚,张院对护士好,谁都不知道,张凡身后躺着那个护士。 “还有个事情,内分泌的大主任,大清早的来科室,没头没脑的问你在不在。说是有个什么软骨科研,我说你最近忙,闲了再说。” 许仙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什么科研?” “生长激素太贵,而且无效的也多,院长……” 许仙听完,一边脱衣服,一边给王亚男说:“赶紧把科室里有科研功底的人汇集一下,腾出时间,这个项目要是咱们包圆了,今年其他几个骨科得跪着给咱们敬礼。” 说完,许仙就跑出手术室,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王亚男张了张嘴,嘀咕着:“有这么夸张吗?” 儿科,儿科大主任,也就是当年张凡在儿科的带教。 这是个好医生,当年张凡在儿科转科的时候,她还在哺乳期,每次值夜班的时候,她老公就带着清炖猪蹄来给她下奶。 而且,每次来,都会给张凡弄一大碗,不喝都不行。 少盐没调料的下奶汤,别人都是坐月子吃伤的,尼玛张黑子是转科的时候吃伤的。 现在他不光不喝猪蹄子汤,就连其他做法的猪蹄子都不吃。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黑子矫情,是当年真吃伤了。 儿科大主任这边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名单,人不够,撑不起来蔫主任的要求。 这要是放在以前,人不够是真没办法。但现在,她手里不光有儿科,还有羊城的儿童发展中心。 现在的茶素医院,很多科室几乎就是一个小专科三甲医院。 比如呼吸科,不光有呼吸中心,还有ICU,而且分散在各地的石化医院,呼吸方面,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还有更夸张的,比如吕淑妍的妇产科,不光把人家国家援建的妇幼保健医院给吞并了不说,而且首都分院的妇产现在能打出去,就是靠着吕淑妍她们这些女主任们。 医院这边也大气,张凡不怕他们权利太大,只要是临床方面的问题,一个大主任是负责茶素医院所有的相关科室。 就说吕淑妍,她们科室开会,现在都要架着远程视频来进行的。 蔫主任一开始弄的小组,其实不大。 内分泌、儿科、骨科,再加一个影像科和病理科。大家的想法也很实在,先把人凑起来,把问题摸清楚。 可他导师一来,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老头到了茶素以后,连酒店都没去,行李放在车上,先去了实验中心。 “你们现在有什么?” 蔫主任拿着准备了一夜的材料,赶紧跟在后面。 “临床方面,儿科负责患儿筛查和随访;内分泌负责激素和代谢指标;骨科评估骨龄、生长板和下肢力线。影像这边能做核磁序列的定量分析。病理科说,如果有合适的手术样本,可以做组织层面的验证。” 导师点了点头。 “样本呢?” “目前先从矮小症、特发性矮小和部分生长激素治疗效果不佳的患儿里筛。” “多少例?” 蔫主任没吭声。 导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打算拿三五十个孩子就改写教科书吧?” “不是,老师。我们先做探索。” “探索也要有探索的样子。你这个方向,首先要排除的问题就不少。到底是生长激素缺乏,还是受体反应不好;到底是骨龄落后,还是生长板本身提前衰竭;还有遗传、营养、甲状腺功能、慢性炎症,这些不拆开,你后面测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蔫主任的脸慢慢红了。首先他研究的不是这个方向,虽然都是内分泌,但内分泌别说科研了,在临床上都是个大杂烩。 往往很多疾病,研究诊断不清楚的时候,都会朝内分泌上靠。 而且他昨天晚上太兴奋了。 院长给了方向,儿科、骨科也愿意参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小组搭起来。可真正做科研,特别是这种可能要碰到儿童生长发育核心问题的科研,不是把几个主任拉到一起就行。 导师看他这个样子,也只能无奈的羡慕。 尼玛,啥都没有,光有钱! “先开会。把临床、影像、病理、实验室和统计全叫过来。” 上午十点,科研楼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儿科大主任坐在前面,旁边是儿童发展中心的视频屏幕。骨科来了许仙,许仙本来还想着中午试菜,结果听了两句方向,连手机都不看了。 影像科的副主任抱着电脑,病理科主任拿着本子。蔫主任的导师带来的几个学生坐在最后面,桌上摊着文献和打印出来的研究框架。 一开始,大家讨论得还算克制。 儿科先把茶素目前的患儿情况报了一遍。 “近三年,矮小症门诊不少,但能进入研究的不会太多。真正符合条件的患儿,要排除继发性疾病,还要完成骨龄、内分泌、遗传和影像评估。家长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科研,就同意孩子做额外检查。” 骨科接着说:“如果要研究生长板活性,不能只靠一张左手片子。片子能看骨龄,但看不出软骨细胞到底是什么状态。核磁可以补一部分,可这又涉及患儿配合和检查成本。” 导师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越听,心里越高兴。 方向没有错。 茶素医院临床厉害,设备也不差,张凡给出的这个思路,确实值得往下走。可茶素毕竟在边疆,患儿数量就是一个问题。 儿童生长发育这种研究,最怕的就是样本不够。 一个中心收了几十例,做出来的数据看着热闹,真正统计的时候,东一块西一块,最后连亚组分析都撑不住。 导师原本想着,既然如此,不如把前期研究放在自己的研究所。 研究所那边病例来源广,平台现成,学生也多。茶素医院负责临床协作,后面成果大家共享。这样既能把事情做起来,也不会浪费张凡给出的方向。 这里面牵扯到一个问题。 比如一个老头或者一个老太太得了癌症,目前的治疗方式都不怎么敏感。而医院有一种科研型的新式治疗方式。 但不保证效果,说人话就是有可能有效延缓生命时间,但也有可能加速死亡速度。 往往这个时候,这种名额都得靠社会能力才能得到,甚至有些地方,你得给医院掏钱,你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但一旦到了儿科,就不一样了。 比如这个身高迟缓,就现在的这种科研,没有正儿八经的临床数据,哪个家长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当实验品? 就算你给钱,都没人愿意。 所以,这方面的数据实在是艰难。 现在这种科研只能走常规治疗,就比如注射生长激素无效的患儿来进行实验了。 但问题是,茶素这边这种患儿数量真的不够。 会议室里,蔫主任的导师,老头刚准备开口,儿科大主任先说话了。 “茶素患儿不够,没事。”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她。 儿科大主任抬了抬下巴。 “我们有羊城儿童发展中心。” 她说得很平静。 可这句话一出来,蔫主任导师手里的笔停住了。 羊城儿童发展中心,不是普通的儿科门诊。 当初茶素医院和羊城合作的时候,大家还觉得是给边疆医疗去羊城,尼玛这能弄个啥! 但,就目前发展来看,儿童发展中心早就不只是一个挂牌单位了。 羊城那边的儿童保健、发育评估、内分泌随访、早产儿管理,做得相当扎实。南方孩子多,家长对身高、发育、性早熟这些事情又格外上心,门诊里的患儿数量,远不是茶素能比的。 儿科大主任打开电脑。 “羊城那边光矮小症和性发育异常的专病门诊,一年就有不少符合筛查条件的孩子。前期可以由羊城负责大样本入组,茶素负责复杂病例评估和机制研究。两边共用标准,统一建库。” “家长随访呢?”导师问了一句,寻思着还能挣扎一下。 “羊城中心一直有专职随访护士。”儿科大主任说道,“不是临时找人打电话。患儿用药、身高变化、骨龄复查、营养和运动情况,都有固定时间点。” 导师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亮了亮,心里感慨了一句,哎!本来以为自家的科研所还有点机会,现在这么一瞧,尼玛这个茶素医院怎么啥都有啊。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自家的这个学生当年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以后,儿科大主任看着大家。 “羊城儿童发展中心目前有三条成熟的门诊线,矮小症、性早熟和发育迟缓。过去这些患儿主要做常规诊疗,病例都在,随访也在,只是没有按照科研要求统一管理。” 大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如果能够把既往病例重新整理,再按照统一标准继续随访,样本量应该够用。” “不是应该够用。昨天晚上我就让他们汇总了符合基础条件的病例,就现有的患儿就超过两千例。真正能够进入这项研究的,还要重新评估,但数量不会成为主要问题。” 蔫主任的导师没有话说了。 他刚才还在考虑把研究转回自己的研究所,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他压了下去。两千例只是一个中心的存量,后面还有持续进入的门诊患者。更重要的是,羊城儿童发展中心有完整的随访队伍,这比单纯的病例数量更难得。 “茶素负责机制研究和复杂病例,羊城负责入组和长期随访。双方要设联合课题组,不能各做各的。” “这个需要医疗行政部门共同确认。中心虽然在羊城,但人员、伦理和数据管理,都有当地的管理边界。我得给院长汇报一下!” 医务转化中心的主任也发言了。 张凡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心里还是满意的。 现在茶素医院可以了,如果放在以前,现在张凡就得满世界去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团队,哪有合适人员帮着他做科研。 然后等打听到以后,他就像三孙子进城一样,悄默默的去,低三下四的偷着挖人墙角。 得手不得手的,反正事情结束后,就的马上跑路。 弄的他那几年,都感觉成老王了。 羊城,儿童发展中心的主任刚刚放下电话,便拿着材料去了医疗管理部门。 羊城这边的发展中心,模式和茶素其他分院有点类似。 张凡把持着技术发展方向和人事权,羊城本地负责监督和建议权。 当发展中心把这个事情汇报给院内羊城负责人以后,这件事很快上了分管领导的办公桌。 最开始,羊城对儿童发展中心的态度并不算热烈。中心建设的时候,地方投入了不少资源,可运行以后,主要收入仍然来自普通门诊和常规检查。中心的临床能力在提高,基础研究也有一些进展,但张凡的发展方向总是和羊城这边不和谐。 有人私下里甚至说过,茶素医院把这个中心抓得太紧,方向过于偏向临床和基础,地方投入看不到明显回报。 这种话没有人拿到正式会议上讲,反正两家合作别别扭扭的。 现在情况突然变了。 因为茶素医院忽然弄了一个大的。 生长激素治疗的市场规模有多啊? 就按照现在全球的市场,轻轻松松五十多亿刀了。 这尼玛还不像是伟哥那样,四面八方的全是竞争对手。 这个几乎全球就极个别的几家才有实力弄这个。 如果茶素医院提出的软骨细胞研究能够取得阶段性结果,如果出现新的治疗方式。 后续无论是诊疗规范、检测服务,还是新的治疗方式,这尼玛五十多一刀了的市场啊!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手一指,前赴后继 羊城,当儿童中心的文件报告递上去以后,分管医疗的领导当天就召集了相关部门开会,而且不光是医疗,甚至连主管工业和科技的领导都参与了这个会议。 在边疆,尤其是茶素,主管工业的领导大概也就和无知少妇做一桌了,甚至比管旅游的都没牌面。 但在羊城就不一样了,往往主管工业的都是下一届常务的种子选手。 会议通知发得很急,但议题写得十分克制,只写了研究儿童生长发育领域合作项目。 会上没有人谈利润,也没有人直接说市场。 医疗管理部门先汇报了中心目前的运行情况,随后介绍了茶素医院的研究设想。 “这个项目从医疗发展的角度看,中心确实具备参与条件。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规范范围内把平台作用发挥出来。” 有人提出,跨区域合作涉及数据授权、样本流转和成果归属,必须尽快建立工作机制。 也有人认为,项目刚刚提出,要提前着手关于相关产业的布局。 当初张凡刚来羊城要拿下儿童发展中心的时候,很多羊城的领导是不满意的。 但今天,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热烈的讨论,殷切的眼神,就像是当初张凡是被他们亲自上门邀请过来的一样。 有时候,这也是没办法说的。 比如这个研发,要是按照张凡窝里老的性格,但凡茶素也有条件,他一定会放在茶素。 可问题是,茶素接不住! 茶素目前依托茶素医院,弄的最成功的产业,就是医疗耗材。 比如一次性的注射器,导尿管,各种医用纱布,各种防护服。其实,就这些,茶素的产品放在华国也是没啥竞争力的。 不说其他的,大家都知道老表,但很多不知道,医药销售领域,哪里的人最多?是老表最多,而且还是进贤的人最多。 人家一个县的这些产品,就能打的茶素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茶素也有茶素的优势,就是在国境边上,以前斯坦各国用的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老毛子的,也只有老毛子的。 后来,华国这边慢慢的硬气了,现在茶素的这些产品,不会超内地售卖,因为打不过内地的老表他们。 但打不过老表还打不过老毛子吗? 光茶素医院,目前衍生出去的产业,就能拉动上百万的边疆就业人口。 这也是鸟市领导吃亏从来也不会和张凡较真的缘故之一。 但,高分子药物这一块,别说茶素了,就算是鸟市也接不住。 因为这一块,不光要牵扯到各种高级生物人才,最主要的是上下游产业的联动,尤其是上下游产业的联动,这玩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起来的。 全世界,能在高分子药物上能吃上席面的国家,说实话真没几个。 就说亚洲,目前在新新药业上有点名头的,也就是华国和丸子国,剩下能看的就是棒子和家坡。 棒子这边最大的短板就出在上游核心耗材、试剂对外依赖度极高,不说其他的,华国或者丸子国收紧一些上游耗材,他们的这个产业就得感冒。 而家坡也号称亚洲高新,但他们走的路不太一样,他们走的是枢纽这种赛道,比如全球巨头(辉瑞、诺华、安进等)都在家坡有企业。 也有人会说三哥,三哥的小分子仿制药可以说全球制霸,但大分子真不行的,因为这个大分子太吃上下游的联动了。 而羊城这边,上下游是有的,但这种能带头,能支出方向的人真的稀缺。 当初羊城老大直接等于免费送了茶素一个儿童发展中心,大家心里是不服气的。 但现在,已经有人喊出班长高瞻远瞩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人家,茶素这边刚形成决议,羊城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会议开到下午,医疗部门的汇报刚结束,主管工业的领导就把文件合上了。 “儿童发展中心负责临床和病例。茶素医院负责机制研究,这个边界先不要动。” 他说得很明确。 “羊城要做的,是把后面的产业条件提前准备起来。不是等人家把东西做出来了,我们再去问一句,能不能在羊城落地。”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抢项目,至少嘴上不能说抢,但手底下不能慢。 张凡的脾气,羊城这边早就研究过。这个人对钱就是一脑子的浆糊,可对医院的技术、患者和成果归属,看的比谁都紧。 和他不能谈产业,只能谈患者。 所以,羊城要做的是配合。 而且是提前配合。 当天傍晚,羊城科技部门、工信部门和儿童发展中心就组成了一个专项小组。没有挂牌,没有新闻稿,也没有在网上放什么重大战略合作的消息。 先干活。 科技部门负责梳理现有平台。 羊城本地做细胞培养、蛋白表达和高分子材料的企业不少,可真正能碰儿童生长发育这种方向的,并不多。 很多企业以前做的是肿瘤、免疫或者美容相关产品,实验室看起来很漂亮,设备也全,可一问到软骨细胞、递送载体和儿童用药的长期安全性,负责人就开始含糊。 这不是人家技术不行。 而是方向不同。 高分子药物这玩意,尤其是想做成儿童长期使用的药物,不是找个实验室合成一点东西就行。 载体在体内多久降解,能不能准确到达目标组织,降解以后会不会引起炎症,批次之间能不能保持稳定,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麻烦。 工信部门把羊城现有的生物材料企业筛了一遍。 不是谁名头大就叫谁。 一家企业做过骨修复材料,材料性能不错,但产品主要用于成人骨科,临床验证也偏向外伤和关节置换。专项组看完资料以后,没有直接否掉,只是把它放到了备选名单。 另一家企业做蛋白递送,手里有一套成熟的微球技术,过去一直给国外企业做代工。规模不算最大,但车间规范,质量体系也完整。 专项组专门去看了一次。 现场没有领导讲话,就这么悄悄的进行着。 技术人员穿着无菌服,带着大家走了一遍车间。工信部门的人站在后面,看着一台台设备,问得很细。 “你们的材料能不能做到儿童用药要求?”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重新做毒理和降解验证。” “周期多长?” “前期验证至少一年。” “如果茶素医院提供机制方向和临床需求,你们愿不愿意先投入研发团队?” 企业负责人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情,谁都不敢立刻答应。 儿童药物本来就难做,何况还是一个目前连靶点、递送方式都没有完全确定的方向。项目一旦做不出来,前面的投入就可能全打水漂。 工信部门的负责人没有催他。 “你们先评估。羊城不会让企业盲目投入,但也不会让真正愿意做事的企业单打独斗。等我们的研究方案明确,我们可以把临床、科研和企业之间的接口搭起来。”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甚至就是一种保证。 另一边,儿童发展中心也没闲着。 中心主任连夜把近几年的病例资料重新调了出来。以前这些资料主要用于门诊管理和患儿随访,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份病历都要重新核对,身高曲线、骨龄片、激素检查、用药反应、家庭史,能补的全部补上。 有些孩子已经停止治疗,有些家长也换了电话。 随访护士一个一个打过去。 “您好,这里是儿童发展中心。我们在整理孩子以前的生长发育资料,想了解一下最近的身高变化和治疗情况。” 家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护士也没有多说。 现在还不是对外解释科研的时候。 先把资料做好,先把孩子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 羊城医疗系统的动作很快。 以前,对儿童发展中心,大家更多是把它当成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临床平台。中心有价值,但价值太慢,看不见,也摸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旦软骨细胞方向有了突破,儿童发展中心就不再只是看矮小症、做发育评估的地方。它会变成整个链条里最难替代的一环。 病例在这里。 随访在这里。 临床评价也在这里。 这才是羊城真正愿意动起来的原因。 两天以后,一份正式但不公开的对接函发到了茶素医院。 措辞很谨慎。 羊城方面确认支持儿童发展中心参与前期临床队列建设,并愿意在伦理协调、数据平台、人才交流和产业条件评估方面提供保障。至于后续成果转化,文件里一个字都没有多写。 茶素这边收到文件以后,王红拿给张凡和医院的领导看。 张凡看了半天,只有一句话。 “合该人家发财啊!” 老陈笑了笑,拿着报告一边给张凡泡茶,一边说: “以前他们觉得咱们拿走了中心,现在他们估计怕咱们不要中心。” 张凡没说话。 当初羊城把儿童发展中心交给茶素医院时,很多人是不情愿的。觉得边疆医院能把一个儿童中心做成什么样,最多也就是多几个专家门诊。 现在,茶素医院刚刚提出一个方向,羊城的临床、科研和产业就开始往一处靠。 对于儿童身高问题。 这里多啰嗦几句。 好身体,好脑子,都是吃出来的,一个合适的身高也是吃出来的。 这里再强调一句,肉蛋奶的摄入,一定一定要上心。 而所谓的肉蛋奶,肉要新鲜的肉,不是炸鸡不是卤肥肠,就是少油少盐正常的家里做法的肉,不管是牛羊肉还是猪肉鸡肉,都可以。如果有条件,最好一周吃一次海鱼,别吃刺身,就清炖清蒸。 蛋,最好是水煮蛋,或者蒸蛋,油炸的最次。 而奶,只要是新鲜合格的就行。千万别拿着优酸乳当日常奶来摄入,这玩意是饮料! 这里面还要说一句,饮料的事情。 就说含糖的饮料,比如可乐一类的,三百毫升的一罐。 这一罐下去以后,孩子体内会疯狂的产生胰岛素,而胰岛素的大量产生就会移植生长激素的分泌。 而高胰岛素的分泌又会刺激性腺发育。 这里就等于,一边大量的胰岛素移植生长激素,其实就是不让孩子长高,另一边呢有催促着让孩子横向发育。 这绝对不是吓唬人,你去看看,有些小学的孩子,尤其是女生。 明明只有五六年级,但看着并没有憨态感,而是有一种孩子妈妈的感觉,你去问她,她绝对经常吃炸鸡喝饮料喝奶茶! 说完这个吃喝,那么还有就是睡眠,一定一定要有充足的睡眠。 最后说一个误区,大家都听说过乔丹当年也不高,然后打篮球以后,忽然几年就长到了多少多少。 其实不是的,篮球运动促进身高的效果并不明显。 真正能促进升高的运动是纵向长骨刺激运动。 简单的说,就是两脚并拢然后跳起,就这个运动,没什么其他复杂的,每天早上八九十点的时候,让孩子间歇性的跳这么五十次。 那么,对于孩子的身高生长的刺激就做到了!长期坚持,只要没有软骨闭合,是有效果的。 茶素这边收到羊城的对接函以后,张凡没有再说什么。 方向已经给了,羊城也把能接住的部分接住了。后面的事情,张凡是不会操心的。 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医院里面。 因为真正的研发,从这个时候才算开始。 科研楼的六层,原本是给几个基础实验室预留的地方。以前这里最热闹的是结核项目,白天晚上都有人进出。现在,内分泌的牌子挂出来以后,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内分泌科什么时候也开始搞这么大的科研了? 茶素医院的老医生多少有点不习惯。 以前说起内分泌,大家第一印象就是糖尿病、甲状腺和肥胖。后来蔫主任把糖尿病足收进来,算是把科室的临床气势撑了起来。可要说软骨细胞、生长板和儿童发育,这就有点跨得太远了。 不过医院里的人也不敢小看。 因为这个项目是张院亲自定的方向。 项目组第一次正式开会,会议室门口只有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儿童生长发育联合课题组工作会。 蔫主任坐在主位旁边,多少有点不自在。 按资历,他在这帮人里面真不算什么。儿科大主任是张凡以前的带教,许仙现在在骨科的名头也不小,自家的导师更不用说,带来的几个博士后光论文加起来都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可今天,他是项目发起人。 这也是很多人才被张凡挖到茶素医院以后,其他地方或者其他医院的人像学张凡继续挖,但总是不成功的原因。 因为张凡不揽权,如果放在其他医院,这种科研,方向是院长指出来的,资金是院长出的。 院长不挂个发起负责人? 但,茶素不一样,张凡交给内分泌的主任,内分泌的主任就是发起人,张凡根本不干预。 会议室里,蔫主任看人都差不多了,就开始了他的发言。 “先定规矩。这个项目目前只是研究方向,不是治疗方案。谁要是在外面说我们已经有新药了,谁就退出课题组。” 会议室里没有人笑。 儿童生长发育,碰到的都是家长最敏感的地方。哪怕只是放出一点风声,明天门诊外面就可能围着一群人,问能不能让孩子试试。 这种事情,不能开口子。 “临床组先说。” 儿科大主任把资料投到屏幕上。 “第一阶段不做干预。茶素和羊城同时建立观察性队列,先把生长激素治疗效果不佳的患儿找出来。入组前必须完成常规诊疗评估,排除甲状腺、营养、慢性炎症、遗传代谢和骨骼发育异常。 家长签署知情同意后,患儿进入随访。我们只收集既有检查和临床需要的资料,不增加额外侵入性检查。骨龄、身高增长速度、激素水平、核磁评估和治疗反应,统一录入平台。” 影像科副主任接着说道:“骨龄片不能只看报告。茶素和羊城各安排两名医生盲法读片,同一病例出现差异时,由第三人复核。” 病理科主任翻着方案。 “组织样本这一块,我再强调一次。不得为了研究额外取材。以后如果有患儿因为其他明确医疗原因接受骨科手术,家长同意后,才考虑保留剩余组织。” 蔫主任点头。 “这条写进方案最前面。” 接下来轮到实验室。 导师带来的细胞组博士把一张流程图投到屏幕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画,只有几个方框和箭头。 第一步,用临床队列寻找治疗反应差异明显的患儿。 第二步,在不改变常规治疗的前提下,分析这些患儿的血液标志物、影像特征和相关遗传信息。 第三步,实验室根据临床线索建立细胞模型,确认到底是哪一条通路出了问题。 “如果连问题在哪都不知道,后面谈唤醒就是胡扯。”博士说得很直接,“先验证,再谈药物。” 药学部的主任也来了。 他原本只准备旁听,听到这里以后,终于开口。 “如果后面需要做递送载体,羊城企业可以参与,但现在不能让企业进核心讨论组。临床数据还没有稳定,企业太早进来,所有人都会盯着产品,没人盯着问题。”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科研做到了后面,最怕的就是还没把病看明白,大家先开始琢磨药能卖多少钱。 张凡不在会议室。 可他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 先救人,再谈钱。 蔫主任坐在那里,听着各科室一点一点把事情拆开,额头上出了汗。 儿科负责找到合适的孩子。 羊城负责把随访接住。 内分泌负责判断治疗反应。 骨科和影像科负责看清生长板到底发生了什么。 病理和实验室负责把临床上看不见的问题找出来。 看着负责人位子上的学生,看着学生一头的汗水,蔫主任的导师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 “尼玛,当年我怎么就没遇上这样的领导呢?” 蔫主任压力大不大? 绝对的大,两地合作,无数科室合作,十几家医院联动。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以前做梦都想着自己能有今天。 可今天真来了,他压力大的这几天睡都睡不着。 本就不多的头发更是稀疏了。 更可气的,有领导找他来看病,但看着他的脑袋,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就走。 他还挺纳闷,这是怎么了? 结果,有人给他说了,领导是来看脱发的,结果看到你比他还秃,他觉得你也看不好!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小闺女竟然争气起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请的都是天王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有这么一个事情,你们知道不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短的时候,真不行啊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保守还是激进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不油炸,但带着油烤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杀进长安 中庸的进修医生太多太多了,这些人在中庸,就是路人甲的存在,甚至手术室门口发衣服的肥硕老护士都要拿着特产来巴结,如果不巴结,人家一句没有手术衣就能给你打发了。 但这些人回到当地,几乎都是当地医疗的顶流。 手术室里,张凡和一位从蒙内来进修的主任聊了一会,边疆和蒙内联系不多,因为蒙内这边,要不去哈医,要不进首都,或者去肉夹馍。 “现在进修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不像是十几年前,进修回去就能带领科室上一个台阶。” 蒙内的主任情绪不是很高,张凡也很好奇,“怎么?” 他以为是中庸这边的技术停滞或者中庸这边因为医疗风险之类的不让进修医生上手了。 如果是这样,张凡就要说两句的。 结果主任苦笑着说道:“在中庸,我们什么手术都能上,也能做,做的也不错。 但回到基层,很多手术就会畏手畏脚,甚至几乎不会开展。 张院,您看看中庸的设备,术中导航,三维建模,这些设备几乎让手术不再有盲区。 而基层医院您知道吗?没有这些设备的,我们在这里学的技术,回去以后用不上的。” 这话一说,张凡愣了。 是啊,以前的时候,普通医院和顶级医院差距其实是人,某个大佬甩出去几个徒弟进入某个基层医院,基层医院立刻就能原地立正。 可现在不一样了,别说徒弟过去了,就算是大佬自己过去,也未必有什么效果。 不过,这也让张凡更清晰地明白,基层医疗的培训必须继续加强。 如果按照现在,大家都把眼睛盯着最上面的三甲医院,那么不用多久,以后基层医院就是个转诊机构。 而且这种趋势已经开始慢慢出现,最早的时候,一些华医院没有妇产科,紧接着会出现一些医院没有了儿科,接着外科会慢慢消失,最后医院就会沦为一个急诊转接平台。 配备一些高端救护车,然后配备一些能使用抢救药物和器械的医生护士,患者就医先打120,然后分配到各大三甲医院。 那么造成的结局是什么呢? 有钱人去私立医院,有能力的去特需门诊,普通人只能排队。 茶素这边,张凡答应合作以后,茶素的神外团队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中庸。茶素医院的外科发展得都不错。 有些科室都可以说是从无到有的,比如以前的心胸外科,现在分成了心外科,胸外。 神外也有发展,但相对其他外科来说,就略微有点缓慢了。 当院办通知神外去首都中庸以后,薛晓桥这边直接把科室最厉害的医生配齐全带着出发了。 也就是手术室不同意,不然他都能把最好的麻醉和最好的器械都要带着去首都了。 机场的廊桥通透敞亮,初秋的风穿过落地玻璃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几分顶级都市独有的清冷干爽。 薛晓桥出了大厅,就看到中庸的人抬着迎接牌。 没人知道,这个让无数医疗从业者挤破头都想扎根的土地,也曾是他年少求学生涯里,一道狠狠落下的遗憾与不甘。 当年薛晓桥毕业的时候,他也意气风发,心气极高。彼时的他,和所有顶尖院校的优秀学子一样,把进入中庸总院当成职业生涯的终极荣光。 在无数医学生的认知里,踏进中庸,就等于握住了国内医疗行业最顶尖的入场券,是被认可的最好证明。 他精心打磨的简历,反复核对每一份成绩单、每一项实习鉴定,小心翼翼投递出去,满心期待能收获一份录取通知,从此留驻顶尖平台,深耕临床、精进医术。 可现实冰冷又直白,简历投出之后石沉大海,连一轮面试的机会都没能换来。 淘汰悄无声息,没有解释、没有缘由,一纸静默的未通过通知,轻轻碾碎了他的憧憬。 也是那一年,边疆医疗人才紧缺的号召响起,走投无路又心怀医者热忱的薛晓桥,收起所有不甘,背着行囊毅然奔赴茶素。 那时候的他不是没有落寞。 旁人挤破头想要的中庸门槛,他拼尽全力也没能触碰分毫。 他曾以为,这辈子与这座国内顶尖的医疗殿堂,缘分仅此而已。往后余生,他或许只会以患者或者患者家属的身份,或是以基层进修医生的身份,谦卑求学、俯首观摩。 他从未敢奢望,自己能以平等合作者的姿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站在这里。 可岁月从不负深耕人!!! 寒来暑往,在无数台急诊手术、疑难病例中沉淀成长,跟着张凡一步一个脚印,把茶素医院的神经外科,从无人问津的普通科室,打磨成了西北第一的王牌科室。 当然那了,这个西北第一,也就吓唬吓唬西北人! 但,虽然还达不到顶级,可已经有资格和中庸合作了。 曾经遥不可及的中庸,如今已然主动向他们伸出合作的橄榄枝。 医务处的干事十分热情,态度恭敬又热情,一路快步引路,还细心地介绍着总院近期的科室布局、合作对接流程,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客套:“薛老师,您一路辛苦,张院特意交代我们全程接待,您有任何需求随时跟我们说,总院这边都全力配合。” 这份待遇,与当年那个被轻易淘汰的应届生身份,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薛晓桥微微点头,轻声应了一句:“辛苦你们了。”语调平和沉稳,听不出半分张扬,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 其实,他的心里像是开了锅一样,他真的想抓着医务处干事的手说一句:你知道不知道,老子当年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是你们请我来的! 但,毕竟不是中二少年了。 走出机场大厅,车流往来不息,高楼鳞次栉比,繁华喧嚣的都市景象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规整,处处透着顶级城市、顶级医院的气派,和茶素开阔苍茫、质朴辽阔的风貌截然不同。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求学,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薛晓桥心中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车子驶入中庸总院院区,往来的医护人员个个步履匆匆、气质干练。这里汇聚了全国大半的医疗精英,是无数医者心中的圣地,也是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地方。 院内随处可见来自五湖四海的进修医生,大多眉眼拘谨、步履谦卑,走路都习惯性放轻脚步,待人接物极尽客气。 他们和当年的薛晓桥一样,怀揣着对顶尖医术的向往,来到这里求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这座顶级医院里,做着籍籍无名的路人甲。 他太懂这些人的心境了。 在中庸,他们是不起眼的过客,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进修人员。 车子停在行政楼前,尚未下车,薛晓桥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门口等候的王红还有中庸的陪同人员。 熟悉而陌生的医院里,忽然看到自家医院的同事,那种亲切感,让他都有点激动。 连陪同的中庸医务处副主任,都被他忽略了。 不等工作人员开门,薛晓桥自行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上前。 “王主任!” “一路奔波,辛苦了。这是中庸医务处的李主任!” “副主任,副主任,辛苦了,薛主任,请,张院他们都已经在手术室了。” “不辛苦,院长呢?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这次来中庸是让我们干什么?” “具体我也说不好,你们神外的只有你们神外的清楚,先去手术室吧,院长等着呢!” 王红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轻轻拍了一下老薛的胳膊。 薛晓桥点了点头也就不多问了。 一行人并肩往行政楼内走去,走廊宽敞明亮,地面一尘不染,两侧挂着历届名医、学科带头人的介绍展板。 曾经的薛晓桥,只能隔着屏幕、隔着文献仰望这些名字,只能奢望能踏入这里求学; 如今,他与这座顶级医院的核心管理者并肩而行,平等对话,共谈学科发展、医疗合作。 路过护士站时,几个身形富态、资历颇深的老护士正凑在一起闲聊,正是院里资历老、人脉广,连进修主任都要刻意巴结的老牌员工。 往日里,她们见惯了谦卑讨好的进修医生,习惯了众人的恭维客套,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身处顶级医院的优越与淡然。 可此刻看着被院领导亲自陪同的薛晓桥,她们下意识收敛了随意的姿态,纷纷停下闲聊,端正站姿,主动露出恭敬的笑容。 她们不知薛晓桥的过往,只看这阵仗便清楚,这是从外地来的重磅专家,是院里格外重视的合作贵客。 没有人知道,这位被她们恭敬相待的专家,当年连踏入这里求职的资格都没有。 薛晓桥目光扫过,心中没有张扬的得意,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好像当年的一切,当年的失落很是青涩一样。 走进手术室的会议室,张院看到薛晓桥他们,笑着说了一句:“来了!我就不多介绍了,以后大家慢慢了解。 现在说说这个情况。” 没有介绍,没有寒暄,这就是张凡进入手术室的习惯。 落座的瞬间,薛晓桥心中那点萦绕多年的遗憾,彻底烟消云散。 “手术,我们联合做!” 张凡说了一句,然后静静地看着手术会议室的人员。 没有一个说反对的,甚至连一点质疑都没有。 在外科手术室里,张凡真的是可以做中庸的主。 “行,既然没有什么意见,现在我安排手术人员……” 所有的一切迅速地安排,薛晓桥这边有点茫然,“千里之外的喊我们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这种手术茶素医院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没见过啊?这么大动干戈的好像没必要吧? 难道张院当年也被中庸给拒绝了? 不应该啊,他当年的本科还够不到中庸这个级别啊!” 薛晓桥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中庸的新院长终于说话了。 “张院,手术这边,我们中庸没有任何问题。大家绝对会全力配合做好这台手术。 但,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能光在手术方面进行合作。 我们两家医院都是偏临床的,有些地方过于重合,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 张凡终于等到了新院长的话头了。 有些话,谁先说,谁先输。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科研方面,我们还是要紧密地结合起来。这不是,我把薛主任也请来了吗! 我们茶素医院的神外目前发展的特别好,有些科研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沿,在科研方面,我们自力更生……” 薛晓桥脸红了! 中庸的神外主任一脸的不可思议,心说:张院不是不喝酒吗?这是怎么了,喝高了? 中庸新院长直接就是皱着眉头。 我让你把软骨生长和我们合作,你给我弄个棒槌,你这个也有点过于太欺人太甚了吧。 新院长都按捺不住了,眼看要爆发了,张凡这边的自吹自擂也差不多了。 然后。“薛主任,把科室的科研给领导和各位专家通报一下。” “这……”薛晓桥看着张凡,双手抓着电脑,半天没开机。 “人家薛主任都知道含蓄,张院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们茶素神外发过什么论文,有过什么研究?还通报一下,我就看你今天丢不丢人,看你今天怎么走出这个会议室。” 新院长抱着双手,静静的看着,一句话都没说,但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毕竟,我给了你面子,都尼玛差点把手术都当你的茶素,让你发号施令了,现在你在这里给我玩心眼子。 神外的大主任看了看张凡,看了看自己的院长,多少都带着一丝丝的尴尬,笑着说了一句:“薛主任,既然有研究就拿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交流一下,说不定大家集思广益下,也有新的发现不是。” 他是个好人,他也怕张凡尴尬,也怕张黑子下不来台。 毕竟,茶素神外发展还算可以,但在中庸神外手术室的会议室里谈科研,这就有点……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劈岔了 茶素和中庸的合作,从方方面面来说,都是有很多问题的。首先就是谁大谁小的问题。 这玩意很重要的,倒不是面子问题,而是实际工作中,谁主导的问题。 就和做生意一样,要是两个股东一样的占比,关键时刻,谁说了算。 说白了,就像是生活中,一个非要走旱道,一个非要让走水道,反正都是进进出出,方向不对,同样的动作,结局绝对是千差万别的。 一个可能十月怀胎,一个说不定尼玛鸡鸡上面挂满肉刺。 其实不光科研,就连临床的手术合作,也是有很多问题的。 中庸的医生们主要想着怎么能有一个张凡一样的水平,而主任院长们则想着自己医生们能学到什么。 如果让张凡天天来中庸,大家未必都欢迎。 但如果让中庸爬到茶素上面,中庸上下都是欢喜的。 而茶素这边其实也一样,就是想着学习,但如果让自己躺下,中庸在上面,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这种大型医院之间几乎很难出现和平的合作。 你瞅瞅新闻里,见过某个顶级医院去什么什么小地方兼并了什么什么小医院。 可你见过,什么哪个顶级医院和另外一个顶级医院精诚合作的吗?几乎没有,甚至有点王不见王的感觉。 就说茶素的神外的科研,张凡说方向错了,薛晓桥脖子一拧,非说张凡看不起他们。 这尼玛,张凡说方向,他们觉得是张凡嫌弃他们的大小。 但这个是可以解决的,你不听话,张凡立刻让赵艳芳拉起第二团队,打的薛晓桥他们这种不听话的耳朵里翁嗡嗡的。 如果和中庸合作,人家不听话的时候,你怎么办,难道也要再找个顶级医院出来打擂台吗? 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但茶素也有茶素说不出来的苦楚。 就说茶素神外的科研,当时张凡觉得他们的方向不对。他们的方向是用来颅脑出血止血的。 但张凡觉得这个其实是用来神经快速粘连并稳固的。 目前赵艳芳拉起来的第二组,已经进入了临床实验了。 而薛晓桥的止血组现在彻底就树倒猢狲散,大家对于这个方向没有了信心。 这也是张凡轻易不敢干预科研的原因之一。 比如如果没有张凡,薛晓桥他们会不会经过漫长的自力更生,然后浴火重生,最后既弄出止血的材料,又弄出神经粘连的材料呢? 而且因为经过多年的磨合和打造,薛晓桥的团队成为了世界级的神外科研团队呢? 所以,张凡轻易不会干预茶素医院的科研方向,是实在看不下去以后,才会给点方向的。 现在,问题也出来了。 薛晓桥他们自己的这个组,直接摆烂了。 就算张凡给他们了方向,他们也觉得自己小,没啥用。 其实,在颅内的止血问题上,张凡是看好薛晓桥他们的。不然也不会二次给方向的,但茶素这边在神外实在是拉胯。 这才让张凡不得不和中庸开始玩心眼。 当然了,中庸也不傻。 他们也是既要又要的。 手术室的会议室里,薛晓桥看着张凡。 “把你们的科研项目给各位主任和同行们,通报一下吧。” 当张凡这样说的时候,薛晓桥有点不太明白了,虽然手底下慢慢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可眼睛盯着张凡不停地眨着眼睛。 他的想法是:通报?是通报第一组的止血丢人呢?还是通报第二组的粘连来显摆? 这就是张凡和薛晓桥之间的想法劈叉了。 在张凡的认知里,尼玛人家第二组就不是你们神外的科研,是人家赵艳芳带头的。 但在薛晓桥看来,尼玛第二组也是脱胎我们脑外的,说白了也是我们脑外的子项目。 虽然分组了,但薛晓桥其实一直关注赵艳芳他们的,他手里也是有项目资料的。 所以,当张凡这么一说,薛晓桥就有点不太理解,张凡的目的了。 今天是来显摆还是来露怯的。 “是不是张院又看上中庸的什么人了?今天让我们露怯,然后让中庸支援我们个什么大拿?可中庸也不是什么大方的医院啊! 难道是因为院长被打脸了,然后今天让我过来显摆一下?” 他的脑子里面这会已经都开始发热了。 他就没想过,如果是显摆,张凡为啥不让赵艳芳过来,让他过来呢? 这就是他认为的,他觉得就算第二组现在研究比较顺利,也是脑外的子项目! 张凡看了看薛晓桥的样子,张凡还以为是薛晓桥有点害羞,有点觉得见不得人。 心里还是妥帖的,虽然科研不怎样,但做人还是不错的,知道知耻而勇的。 “没事,没事,都是同行,你就说一说,给大家通报一下。”张凡鼓励地说了一下。 张凡这么一鼓励,薛晓桥大概明白了。 “哦,看来是今天要显摆一下的。” 薛晓桥点了点头,然后给了张凡一个明白的眼神。 “目前我们科室在颅脑神经粘连方面……”这话刚出口,张凡本来微笑上翘的嘴,一下扯裂了! 尼玛,这是你们的科研吗? 这是你的项目吗? 这都是人家赵艳芳第二组的好不好。 “呵呵,这个项目还不完善,先不说了,咱们说说完善的,就说颅脑止血的这个项目。” 张凡直接打断了! 薛晓桥尴尬了。 尼玛,我来中庸的时候,还想着自己是踩着祥云,然后指着对方说,看看我和当年有几分相似。 结果,原来是露屁股来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心里虽然不乐意,但也只能咬着牙继续了。 “哦,好的,好的。” 当张凡这么一打断,中庸的新院长直接就发话了:“既然都开始了,就继续吧,张院是有什么顾虑吗?” 张凡扯着嘴只能笑着说:“这个粘连项目,目前还不是太完善,毕竟这里是中庸,不能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是说止血这个项目吧。” “呵呵,如果是别人,肯定是浪费我们的时间,但如果是茶素医院,我们愿意,你们说呢?” 说完,中庸的新院长直接看向书籍和科室主任们。 “对对对对!” “对对对!” 尼玛都不是傻子。 张凡本来觉得,自己和外科的人是有默契的,但今天,就现在,这个觉得,张凡开始怀疑了。 尼玛! “哦,这个粘连稳固是我们医院赵艳芳团队的项目,是神经内科和神经外科还有普外科等好几个科室的科研项目,其实算不到神外的这边的。 今天主要都是神外的同行,咱们就谈谈主要是神外的项目吧,至于神外以外的项目,咱们下次谈吧。” “呵呵,也行,既然张院说下次,那就下次,这个小李你把这个事情记录一下。 张院要不这样,你确定个具体的时间。” 张凡嘴角抽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娘。 他当然知道中庸这帮人在打什么算盘。 赵艳芳的神经粘连项目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这是茶素手里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有原创性的神外科研成果。 一旦让中庸掺和进来,后面成果归属、署名排序、专利分割全是雷。更麻烦的是,中庸的体量和资源摆在那里,真要是深度介入,搞不好最后茶素这边就是配角。 但问题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中庸帮忙收拾薛晓桥这个烂摊子。 薛晓桥的止血组已经差不多要散了,团队里的人要么转投赵艳芳那边,要么干脆申请调岗。 剩下几个也是人心惶惶。 张凡私下问过赵艳芳,第二组能不能接收薛晓桥本人,赵艳芳倒是没拒绝,但话说得很委婉:“薛主任要是愿意从头做起,我这边没问题。”言下之意,薛晓桥他们的方向,赵艳芳不看好。 张凡之所以对颅脑止血材料念念不忘,是因为他太清楚基层医院在这个领域有多痛。 开颅手术中,止血从来不是止住就行那么简单。 脑组织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对缺血和血肿的耐受度极低,哪怕只是几毫升的残余血肿,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功能损伤,甚至成为术后癫痫、颅内感染的导火索。 而一台开颅手术的成败,往往就取决于那几个关键出血点的处理质量。 目前临床上常用的止血材料,各有各的硬伤。 明胶海绵是最普遍的,价格便宜,使用方便,但它最大的问题是不可控。 它靠物理压迫和吸水膨胀来止血,但吸水后的体积膨胀可能对周围脑组织产生额外压迫,尤其是在深部狭小的术野里,这种压迫有时比出血本身更危险。 更糟糕的是,明胶海绵在体内的降解速度不稳定,残留物可能成为异物肉芽肿的核心,诱发迟发性炎症反应。 甚至有可能诱发癫痫! 氧化纤维素的止血效果更好一些,但它呈酸性,在接触血液时会形成一种黑褐色的凝胶状物质。 这种颜色变化在术野里非常碍眼,经常遮挡手术视野,让主刀医生看不清底层结构。 而且它的酸性环境对周围正常脑组织有一定刺激性,在靠近重要功能区的位置使用时,医生往往会犹豫再三。 骨蜡主要用于颅骨板障出血,但它本质上是一种惰性异物,不被人体吸收。 残留在体内的骨蜡颗粒可能成为慢性感染灶的温床,尤其在那些需要二期手术的患者身上,上一次手术留下的骨蜡常常让第二次手术变得格外棘手。 至于近年来兴起的流体明胶和纤维蛋白胶,止血性能确实提升了一个台阶,但它们价格昂贵,动辄上千元一支,基层医院根本用不起。 而且它们对操作技术要求极高,推注太快会把血凝块冲散,推注太慢又赶不上出血速度,没有足够经验的外科医生很难用好。 薛晓桥当初选的方向,一种能在湿润环境下快速黏附、同时具备可控降解特性的颅脑专用止血材料,恰恰是在解决这些临床痛点。 如果做成了,它不仅能让基层医生在面对脑出血时更有底气,还能大幅降低术后并发症的发生率和患者的总体治疗成本。 这才是张凡不愿意放弃这条线的真正原因。他不是心疼薛晓桥这个人,他是心疼这个方向本身。 可中庸凭什么白白帮你? 张凡看了一眼对面中庸新院长和书籍。 张凡压了压情绪,“赵艳芳那个项目确实还没定型,现在拿出来说,我怕误导大家。” “张院谦虚了。茶素这几年的科研实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赵主任那篇关于神经粘附因子调控机制的论文,我们医院的好几个年轻医生都在反复读。 说实话,我们中庸在神外临床手术上可能还有点底气,但基础转化这块,是真想跟茶素取取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捧了茶素一把,又把姿态放到取经的位置上,直接就不让张凡拒绝。 更狠的是,她知道张凡现在有求于中庸,现在不下刀什么时候下刀? 可以说,现在就是踩着张凡的脖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张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明确个时间,中庸肯定会出幺蛾子的。 薛晓桥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只被拎到台上展览的鹌鹑。“尼玛,我们的项目怎么了,赵艳芳的项目还是我们的子项目!” “行吧。”张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赵艳芳那个项目,下周正好要做一轮中期评估,如果中庸有兴趣,可以派两三个人过来旁听。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个项目的核心已经开展了,合作不合作的,必须是茶素赵艳芳说了算!” 中庸新院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转头看向身边的院长助理:“小李,记录一下,到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带咱们这边的人过去学习。” 张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艳芳那个干干净净的项目,就要开始沾上别人的指纹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必须要让中庸出人出力出资源,一定要把薛晓桥这个止血方向弄出一点东西来。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取舍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意外之喜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好在我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先留心,在留人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一二三,准备先带套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钱不值钱啊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吃点核桃!!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羡慕不来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难得糊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上冷下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蛇缠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只能顾一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少吃加工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功劳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没事,还有透明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干不?干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闻到腥味的肥猫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一二三,我走近道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尼玛,这是院长吗?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你在批评我,但批评的对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主动上门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你师父就是棒槌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没事,我就是睡不着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