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仙界美食论坛横推下界》 第63章 山野寻珍,散修结怨 小崮山新晋灵脉现世,整座山脉的灵气比寻常山峦浓郁数倍。 漫山遍野的野生灵植成片生长,哪怕是路边石缝、草丛深处,都藏着不少寻常山头难得一见的灵材,对于陈家这些底层杂役弟子而,简直就是遍地宝藏。 接下来整整两天时间,五十名木系杂役弟子分散在山脉外围,埋头疯狂采摘灵草,人人干劲拉满。 有个年轻弟子蹲在溪边石缝旁,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层苔藓,露出一株指甲盖大小的灵芝,激动得双手直抖,用布片包了又包,生怕磕碰了半分。 旁边年长些的弟子瞥了一眼,嗤笑道:“那是木腐芝,连入药的资格都没有,白高兴一场。“ 年轻弟子脸色一垮,悻悻将灵芝扔回石缝,又闷头往别处寻去。 所有人都攥着那只廉价储物袋,小心翼翼收集每一株灵植,生怕错过半点机缘。 毕竟交九存一的规矩摆在这,多采一株,自己就能多留一份资源,日积月累下来,就是实打实的修为精进资本。 不少弟子运气不错,两天下来收获满满,脸上始终挂着喜色,只觉得这次宗门任务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唯独林砚,全程低调随行,混在人群之中,看似兢兢业业搜寻灵植,实则早已将其中利弊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依旧维持着炼气二层的平庸气息,行动不疾不徐,从不跟人争抢显眼的灵草,专挑那些生长偏僻、藏得隐蔽、容易被人忽略的灵植下手。 别人眼里只有常见的普通灵草,但凡长得不起眼的杂草枯叶,一律直接无视。 但林砚不一样,他在藏吃透了海量灵植典籍,再加上仙界眼界加持,眼光远超在场所有人。 哪些是凡草、哪些是灵材、哪些是炼丹主材、哪些是稀缺辅材,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丝毫不会出错。 两天时间下来,林砚的收获远超所有同门,却没有任何人察觉。 第二天傍晚,他独自走过一片向阳坡地,脚步骤然微顿。 坡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枯黄叶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林砚余光扫过蒿草丛根部时,捕捉到一抹极淡的暗红色泽,夹杂在枯叶堆里,稍纵即逝。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拨开根部堆积的枯叶。 叶片底下,一株矮小的植株蜷缩在泥土缝隙中,三片心形叶片呈暗红色,叶脉间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灵光。 三心红叶花。 林砚瞳孔微缩,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纹丝不动。 这灵花看着娇艳,却不惹眼,混杂在普通花草之间,极难分辨。 一众弟子来回路过数次,全都视而不见,唯独被他精准揪了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灵植,而是炼制炼气后期聚气丹的核心辅材! 寻常练气前期、中期修士用不上,只有冲击练气后期、需要批量炼制聚气丹稳固修为的修士,才会不惜高价收购。 他不动声色地将三心红叶花连根挖出,根部泥土都没抖干净,直接塞进私密储物袋。 除此之外,他还陆续找到了十来棵凝气草。 凝气草是炼气中期修士常用凝气丹的主材,市面上消耗量极大,永远不愁卖,属于不可或缺的核心灵材。 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胜在实用百搭,积累得多了,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最后,林砚还在山脚阴湿的沃土处,发现了一片长势不错的萃灵草,零零散散足足百来株。 萃灵草旁人看不上,只当是低端炼丹辅材,可对林砚而,这是对他而最实用的修炼资源。 搭配灵肉食用的逆天吃法,全靠萃灵草加持才能拉高吸收效率,属于他现阶段的真正刚需之物。 他目光微动,心里瞬间有了算计。 这百来株萃灵草,若是全部上交,最后自己只能留下十株不到,太过浪费。 这种效果逆天的专属灵材,自然是能囤多少囤多少。 趁着四周无人、同门弟子都扎堆在远处山头采摘的空隙,林砚动作飞快,不动声色挑出数十株品相最饱满、灵气最足的萃灵草,指尖灵力微吐,快速抹去灵草根部的采摘痕迹,随手藏进了自己的私密储物袋中。 剩下的数十株品相普通的萃灵草,他才老老实实放进宗门下发的公用储物袋里,准备到时候统一上交核算。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破绽,甚至连远处巡查的嫡系弟子都未曾多看他一眼。 对旁人来说,萃灵草本就是低端草料,没人会特意清点数量,更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杂役是否在私藏几株。 两天采摘下来,一众弟子收获颇丰,陆续开始放慢节奏,整片山头也渐渐趋于平静。 林砚环顾四周,确认整片外围区域已经没有遗漏的高阶灵植,暂时没有更多特殊机缘,便准备找个僻静角落打坐休整,静待傍晚收工。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呵斥与对峙,瞬间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此山乃是陈家私属灵脉地界,外人不得擅闯!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道嚣张跋扈的喝声陡然炸开,带着极强的威慑力,一听就是陈家领队弟子的声音。 林砚闻声抬眸,身形不动,只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两道陌生身影正被带队的陈行仁拦住去路。 这是一对中年散修夫妇,衣着朴素,身上道袍磨损严重,看起来常年在外漂泊闯荡,家底微薄,气息略显疲惫。 但两人的修为并不弱,皆是稳稳的炼气四五层水准,属于散修之中的中坚实力。 只是散修终究比不上宗门家族弟子,没有稳定资源供给、没有靠山庇护,哪怕修为不弱,底气也先天矮了一截。 夫妇二人应当是路过此地,察觉到小崮山灵气异常,知道是新出的灵脉宝地,便想着进山碰碰运气,能不能采摘几株野生灵植补贴修行。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家早已派人驻守此地,管控整片灵脉区域,刚踏入外围就被陈行仁逮了个正着。 陈行仁面色阴沉,三角眼死死盯着二人,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剑柄。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陈家地界!再敢逗留,今日便废了你二人修为!“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赔笑,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妥协。 “这位道友,我夫妇二人只是路过此地,感知灵气浓郁一时好奇误入,并无抢夺灵脉、盗取灵材的心思,这就走,这就走!“ 他深知宗门弟子霸道蛮横,不愿无端结怨,只想息事宁人,赶紧脱身。 说着,他一边后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往腰间摸去,似乎想取出什么物件证明身份。 就是这个动作,触动了陈行仁的神经。 他压根没把两个落魄散修放在眼里,见对方手往腰间摸去,三角眼猛地一眯,误以为对方要掏出暗器偷袭。 “找死!“ 寒光乍闪! 陈行仁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手腕翻转,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凌厉剑光一闪而过,带着炼气后期的磅礴灵力,径直劈向中年散修! 中年散修脸色大变,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全力防御,只能勉强侧身躲闪。 嗤啦一声! 锋利的剑劲直接撕开对方的衣袖,硬生生斩落一大片血肉。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林! 中年男子整条左臂血肉模糊,筋骨受损,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身衣袍,伤势极重。 “夫君!“ 一旁的妇人惊呼出声,眼底瞬间布满极致的怨恨与滔天怒意,死死盯着身前的陈行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只是她理智尚存,清楚己方两人皆不是陈行仁的对手,对方乃是炼气后期,还有陈家大批弟子、巅峰修士坐镇此地,一旦死磕,夫妇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强忍剧痛与屈辱,中年男子咬牙拽住妻子,强忍断臂剧痛,沉声说道:“走!“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捂着血淋淋的伤口,狼狈至极,转身快步撤离山林。 全程隐忍不发,没有半句反驳。 可就在那妇人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忽然一个踉跄,像是伤势发作站不稳,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撞上了路边一丛杂草。 恰好一个陈家弟子从附近经过,闻声扭头看了一眼。 妇人趴在地上,满脸痛苦,像是摔得不轻。 那陈家弟子只是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活该“,便转头继续巡山去了。 没人注意到,妇人趴在地上的那几息之间,指尖悄然一抖,无数细微的灰白色粉末从袖中滑落,轻飘飘散入脚下的草丛、泥土缝隙之中。 粉末落地无声无息,无风无味,混杂在泥土草叶之间,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林砚目光微凝。 他曾在藏的一本散修杂记中读到过类似记载——招兽散。 书中写道,此物乃散修中流传的阴狠旁门手段,本身并无毒性,不伤人身,但其气味对山林妖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方圆数里内的凶兽灵兽闻之即至,一旦聚拢,就可能一场不可控的兽潮。 那妇人看似柔弱隐忍,实则心性狠辣,吃了大亏不当场硬碰,而是暗中布下陷阱,想要借妖兽之手,报复整个陈家进山队伍! 陈行仁嚣张跋扈、肆意伤人,此刻还一脸傲然,收剑归鞘,满脸不屑地看着两人逃离的背影,只当是震慑住了蝼蚁,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引来了天大的祸患。 他甚至还冷哼自语:“区区散修,也敢踏足陈家宝地,纯属自找苦吃!“ 说完便转身离去,继续巡查其他区域,压根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四周的陈家弟子也纷纷散开,无人察觉异常,依旧沉浸在采摘灵草、坐等分红的喜悦之中。 唯有林砚,看清了全部真相,心底警铃大作。 他站在原地,一时陷入两难。 示警?一旦开口,自己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凭什么能认出招兽散?凭什么能察觉散修暗中撒药?实力暴露不说,还会引来陈行仁的猜忌和追查。 不示警?兽潮一旦爆发,整片山头所有人都会被卷入,他自己也逃不掉。 林砚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毫无察觉的同门弟子,又望向山脉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密林。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悄悄拉开与人群的距离,同时右手已经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一枚上品逃遁符箓的边缘。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不示警,也不硬扛,提前备好退路,静观其变。 第64章 烤肉夜宴,狼潮突袭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了整片小崮山山脉。 奔波了整整两日,所有外出采摘灵草、开采矿石的陈家弟子,全都陆续撤回了山脚营地。 白日里喧闹嘈杂的山林,渐渐恢复了安静,唯独林间晚风簌簌吹拂,带着灵脉独有的清新灵气。 林砚跟着几名同门杂役走在回营的路上,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观察。 路过营地边缘一处溪涧时,林砚脚步微顿,弯腰掬水洗脸,借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遁地符转移到了右手腕内侧,用一根细麻绳系在腕上,外面套着袖口,旁人根本看不见。 同时他快速扫了一眼营地四周的地形,将几条可能的撤退路线默默记在心中。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紧不慢地走回营地。 一众弟子收拾妥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休整,白日忙碌的疲惫尽数涌现,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两天人人收获颇丰,靠着交九存一的规矩,或多或少都攒下了一批专属灵材,足以支撑自己潜心修炼许久,对这群底层修士而,已是实打实的大机缘。 就在众人放松身心、静待收工返程之际,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兽吼,吼声粗犷暴躁,带着浓浓的凶戾之气,瞬间划破山间黄昏的宁静。 “有妖兽!“ 营地内的弟子瞬间警觉,纷纷抬头望向吼声传来的密林方向,神色紧绷。 不等众人反应,三道黑影猛地冲破林间灌木,朝着营地狂奔而来,速度极快,尘土飞扬,煞气逼人。 为首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硬鬃的巨型野猪,四肢粗壮,獠牙外露,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妖兽灵气,气息凶悍无比。 紧随其后的,是两只身形矫健、速度极快的青色豺狼,眼神阴冷,死死锁定营地众人。 营地坐镇的陈克明眼神一凝,瞬间判出三者修为,沉声低喝:“是一阶后期铁鬃豚,外加两只一阶中期云豺!“ 铁鬃豚本就是山林凶物,皮糙肉厚、蛮力惊人,防御力在同阶妖兽中数一数二,最难对付。 搭配两只速度刁钻的云豺游走偷袭,若是撞上普通杂役队伍,绝对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但今日营地高手齐聚,根本不惧这三头妖兽作乱。 陈克明身为炼气巅峰修士,阅历深厚、战力强横,直接沉声吩咐:“行仁、行义,随我出手,速战速决!“ 两道身影瞬间应声而出,正是白日执法霸道的陈行仁,以及负责带队十名炼气中期弟子巡狩山林的陈行义。 两人皆是实打实的炼气后期修为,配合坐镇的陈克明,三人身势展开,瞬间封锁三头妖兽的所有突进路线。 一场碾压式的猎杀瞬间打响。 陈行仁长剑出鞘,凌厉剑光再次展露,专攻妖兽要害,招式狠辣刁钻。 陈行义手持厚重灵盾,身法沉稳,正面抵挡妖兽冲击,牵制力道十足。 陈克明压阵居中,偶尔出手一击,便震得妖兽气血翻腾、节节败退。 铁鬃豚皮糙肉厚,蛮力滔天,可在三位高阶修士的联手围剿下,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凶悍的冲撞一次次被灵盾格挡,坚硬的鬃毛抵挡不住灵力剑锋的劈砍,没过片刻,身上便布满伤口,鲜血淋漓。 那两只速度极快的云豺,擅长游走偷袭,却被练气中期弟子结成简易阵型围堵,身法受限、无处遁形,很快便灵力耗尽、倒地毙命。 铁鬃豚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浑身浴血,凶性反而愈发暴烈。 它猛地仰头嘶吼一声,四蹄刨地,不顾一切地朝陈行仁撞去,速度比先前快了三成不止,竟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发动了垂死冲锋。 陈行仁面色微变,侧身闪避,铁鬃豚擦着他肩头冲了过去,獠牙险些划破他的腰肋。 紧接着它一头撞上后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轰然一声,松树拦腰折断,碎屑飞溅。 一头躲在树后收拾物资的杂役弟子被震得踉跄摔倒,吓得面如土色。 铁鬃豚撞完这一击,浑身力气彻底耗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陈行仁站稳身形,面色铁青,抬脚在铁鬃豚尸体上狠狠踹了一脚,骂了一句脏话。 前后不过数十息时间,三头妖兽尽数伏诛。 那头最凶悍的铁鬃豚重重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震颤几下,彻底没了气息,漆黑鬃毛沾满鲜血,庞大的躯体足足有三四千斤重,肉质饱满,灵气浓郁。 “妖兽灵肉,灵气充足,丢了可惜。“陈克明扫了一眼尸体,淡淡开口,“一众杂役弟子,过来处理一下,剥皮去牙,清理干净今晚就地烤肉加餐。“ 此一出,所有杂役弟子瞬间欢呼起来,连日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 要知道,一阶后期妖兽的灵肉价值极高,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吃到,也就宗门重大节庆才能有幸尝上一口。 今日能免费饱餐一顿,对底层弟子而,绝对是意外之喜。 众人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处理妖兽尸体,剥皮、剔牙、清理淤血,分工明确、动作娴熟。 林砚也混在人群之中,不慌不忙跟着帮忙,全程低调沉默,不争不抢,依旧是一副普通杂役的模样。 他心中却暗自了然,这定然是白日那妇人撒下的招兽散开始起效了。 招兽散的诱兽气息缓慢扩散,最先吸引来的只是零散妖兽,真正的杀招,必然还在后面。 只是他没有声张,依旧默默做事,冷眼旁观。 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开口只会惹人怀疑,不如静观其变,提前做好防备即可。 片刻之后,铁鬃豚尸体处理完毕,大块厚实的灵肉被分割开来,架起篝火,插在木架上炙烤。 夜幕彻底降临,山间晚风微凉,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火光跳动,照亮了整片营地。 滋滋的烤肉声响彻耳畔,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精纯的灵气,随风飘散,诱人至极。 没过多久,金黄油亮的烤肉彻底熟透,香气四溢。 陈家嫡系弟子优先挑选肥美肉块,杂役弟子紧随其后,人人分到一份灵肉,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 温热的灵肉入腹,精纯灵气缓缓散开,滋养经脉肉身,疲惫瞬间消散,修为都在潜移默化中精进,所有人都满脸享受。 营地气氛彻底放松下来,再没了白日的紧绷与拘谨。 陈家一众嫡系弟子一边吃肉,一边彼此恭维。 “今日行仁师兄那一剑真是干脆利落,后期铁鬃豚硬生生被一剑破防,属实厉害!“ “还是陈克明师叔稳,坐镇中路压阵,妖兽根本翻不起风浪,有长辈坐镇,我们出山永远安心!“ 众人你一我一语,互相吹捧,气氛热烈,个个脸上都带着傲然之色。 而一众杂役弟子更是满脸崇拜,纷纷热议傍晚的妖兽猎杀场面。 “我算是开眼了!堪比炼气后期的妖兽居然被三位前辈瞬息斩杀,这就是高阶修士的实力吗?“ “那铁鬃豚蛮力那么恐怖,居然被轻松牵制,属实太强了!“ 一时间,营地之内满是吹捧与赞叹之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安稳享乐的氛围里,戒备之心不知不觉松懈下来,没人再留意漆黑幽深的山林。 唯独林砚,一边慢条斯理吃着烤肉,一边心神紧绷,神识悄然铺开,时刻警惕四周动静。 招兽散的效果绝不可能只引来三头妖兽,今晚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蛰伏。 果不其然。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放松戒备的瞬间,山林深处突然传来数声凄厉、阴冷的狼嚎! 嗷呜——!!! 狼嚎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嗜血凶性,穿透夜色,骤然炸响!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从营地外围骤然响起,凄厉绝望,瞬间击碎了营地的欢声笑语! “救命!!“ “有妖兽!好多妖兽!“ 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猛地起身,手中烤肉尽数落地,满脸惊恐地望向漆黑山林。 只见昏暗的夜色中,十余道通体漆黑、双眼血红的狼形妖兽,踏着残影飞速冲出密林,煞气滔天、血腥味浓郁,死死锁定营地众人! 每一头妖狼周身灵气狂暴,毛发如墨,獠牙锋利,眼神嗜血凶狠,远比傍晚的铁鬃豚更加恐怖! 陈克明脸色瞬间沉到谷底,目光死死盯着领头那头体型远超同伴、气息最为暴虐的巨狼,厉声暴喝:“不好!是一阶后期嗜血狼!还有一头一阶巅峰狼王!“ 此话一出,全场人心惶惶,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嗜血狼本就是群居妖兽,凶性极强、速度极快,擅长群体围杀,远超同阶普通妖兽。 如今整整十几头嗜血狼组团来袭,还有一头巅峰狼王坐镇,凶险程度陡然倍增! 陈行仁握剑的手猛地一颤,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翕动,目光慌乱地扫过从密林中涌出的狼群,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望向陈克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克明此刻根本没有余力理会他的异样,临危不乱,立刻沉声排布战力。 “所有人听令!嫡系弟子列阵迎敌!“ “我亲自拖住这头一阶巅峰狼王!“ “你们三位炼气后期弟子,一人牵制一头后期嗜血狼!“ “十位炼气中期弟子,两人一组,联手缠住其余后期妖狼!“ “其他杂役弟子,抓紧躲避!“ 命令下达,陈家嫡系弟子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凝结灵力,快速结成战阵,正面抵挡狼潮冲击。 可余下的七八头一阶后期嗜血狼,没有被嫡系弟子阻拦,直接绕过战阵,直冲后方毫无防备的杂役弟子人群! 杂役弟子大多只有练气初期修为,修为低微、战力薄弱,既没有过硬法器,也没有熟练术法,面对速度快、攻击力强的嗜血狼,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一头体型硕大的嗜血狼猛地扑入人群,利爪横扫,一名来不及闪避的杂役弟子胸口瞬间被撕开三道血痕,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篝火堆上,火星四溅,惨叫声撕裂夜空。 另一名弟子慌乱之中试图祭出法器,手指刚触到储物袋,一头妖狼从侧面窜出,一口咬住他的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法器脱手掉落,人被扑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跑!快逃!“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原本慌乱的杂役人群瞬间彻底溃散。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秩序、顾不得物资,四散奔逃,场面彻底混乱。 漆黑的夜色下,妖狼的嗜血低吼、弟子的惊恐尖叫、灵力碰撞的爆响交织在一起,整个营地瞬间沦为战场,凶险万分。 林砚眼神凝重,心中瞬间做出决断。 他战力虽能碾压普通后期修士,可眼下狼潮数量太多,混乱之中强行出手毫无意义,反而会暴露自己深藏的实力,得不偿失。 低调苟住、顺势避祸,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林砚跟着四散奔逃的杂役弟子,身形一动,借着夜色与人群的掩护,迅速后撤逃离战场。 他刻意压低身形,混在几个跑得最快的杂役弟子中间,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就在他即将脱离营地范围的刹那,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窜出,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扑他的后背! 一头嗜血狼! 林砚心头一紧,右手已经摸上了腕上的遁地符。 但他没有立刻激发,而是在妖狼扑至身前三尺的瞬间,猛地脚下一绊,整个人像是被绊倒一般,往前扑倒在地,顺势翻滚了半圈。 妖狼的利爪擦着他后背掠过,撕裂了外袍,却没能伤到皮肉。 妖狼扑了个空,惯性带着它冲出数丈,落地后扭头看了他一眼。 林砚趴在地上,浑身泥土,气息微弱,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被吓瘫了的普通杂役。 妖狼似乎判断他没有威胁,低吼一声,转头追向了前方跑得更快、气息更旺的猎物。 林砚趴在地上,等到妖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迅速朝营地外围的密林方向退去。 他眼底无比冷静。 这就是陈行仁一时嚣张、肆意结怨埋下的祸根,也是那散修妇人的狠辣报复。 林砚退出营地范围,站在一处偏僻的灌木丛后,回头望去。 火光冲天的营地中,喊杀声、惨叫声、兽吼声交织成一片。 陈克明的灵力波动最为强悍,正与那头巅峰狼王缠斗在一处,剑气纵横,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树木簌簌落叶。 三名炼气后期弟子各自被一头嗜血狼缠住,自顾不暇。 十名炼气中期弟子结成阵型,勉强挡住了剩余几头妖狼,但阵型已经摇摇欲坠,不断有人受伤倒地。 杂役弟子的伤亡还在增加。 林砚目光沉凝,默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第65章 惨烈厮杀,三招斩狼 夜色如墨,山林间阴风怒号,仿佛无数冤魂在枯枝间穿梭。 嗜血狼的狂暴低吼,如同闷雷般响彻整片小崮山营地。 方才还欢声笑语、烟火缭绕的休整营地,转瞬之间便沦为了血腥炼狱。 七八头一阶后期的嗜血狼彻底放开了凶性,它们完全不顾及任何阵型章法,舍弃了前方结阵防守的陈家嫡系弟子,疯了一般扑向后方四散奔逃的杂役弟子。 这些底层杂役大多只有炼气一二层的微薄修为,平日里只负责种田挖矿、采摘灵草。 别说与凶残的妖兽厮杀,就连真正的对敌搏杀都极少经历。 他们手中无高阶法器,无成型术法,更无实战经验。 那单薄如纸的灵力护罩,在嗜血狼锋利的獠牙与利爪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屠戮,瞬间开启。 一头嗜血狼四肢猛然蹬地,漆黑如墨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扑落在两名跑得最慢的杂役弟子身后。 寒光一闪,锋利的狼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撕裂了两人的灵力护罩。 紧接着,那沉重的狼爪狠狠拍在了他们的胸膛之上。 两声沉闷的血肉破裂声接连响起。 两名杂役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身躯便被拍碎了胸骨,口喷鲜血重重摔飞出去。 落地之后,他们只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刺鼻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盖过了之前的烤肉香气,令人作呕。 混乱彻底蔓延,根本无人能够阻拦。 四面八方都是狼嚎、尖叫、哭喊与奔逃的脚步声。 有的杂役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树干上当场晕厥,直接被追来的妖狼一口封喉。 有的抱团抵挡,奈何灵力微弱、招式杂乱,顷刻间就被妖狼撕碎护体灵气,血染当场。 还有的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凶煞的狼影逼近,绝望充斥心底。 短短片刻功夫,营地之内就倒下了足足十几名杂役弟子,个个死状惨烈。 剩余的杂役人人自危,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埋头狂奔,只求能躲开妖狼的追杀,保住性命。 那些嗜血狼杀性彻底被点燃,咬死一人便立刻抽身追击下一个,速度快得离谱。 它们死死追在奔逃的杂役身后,距离不断拉近,随时都能再度扑杀。 前方的嫡系战场,同样打得凶险万分、胶灼惨烈。 陈克明一身青色道袍翻飞,周身灵力暴涨,死死缠住那头一阶巅峰的嗜血狼王。 这狼王体型远超普通妖狼,浑身黑毛坚硬如铁,双目赤红嗜血,獠牙泛着森白寒光。 它的速度与力量双双拉满,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碾压练气后期的恐怖威力。 狼王深谙缠斗技巧,不与陈克明正面硬拼,仗着极致的速度游走拉扯。 它时而腾空扑杀,时而侧身撕咬,狼爪劈出一道道漆黑风刃,不断消耗着陈克明的灵力与体力。 陈克明虽是练气巅峰,但想要彻底拿下这头狡猾凶狼,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只能被动严防死守,稳步消耗。 另外三位炼气后期的陈家弟子,战况同样艰难。 陈行仁、陈行义、陈行礼三人,各自牵制一头一阶后期的嗜血狼。 寻常妖兽体魄强悍、悍不畏死,嗜血狼更是其中的狠角色,皮糙肉厚、耐力极强,招招搏命,没有丝毫畏惧。 三人虽是炼气后期,靠着术法稳压单头妖狼,但想要快速斩杀对手,依旧极为吃力。 剑光翻飞,灵力轰鸣,劲气炸裂。 一道道强横的碰撞声不断炸响,震得周围树木震颤、落叶纷飞。 四人四狼死死缠斗,每一次碰撞都拼尽全力,谁也无法快速取胜,只能陷入漫长的消耗苦战。 而那十名炼气中期的嫡系弟子,压力更是巨大。 十人两两一组,分成五队阻拦五头普通后期妖狼,看似人数占优,实则步步艰难。 中期与后期的修为壁垒难以逾越,哪怕两人围一,也只能勉强牵制,根本做不到压制斩杀。 稍有不慎就会被妖狼反扑受伤,只能咬牙死撑,苦苦拖延时间。 整场大战,就这么硬生生僵持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的高强度厮杀,所有人灵力消耗巨大,汗水浸透衣袍,呼吸粗重急促。 陈家一众弟子人人面色发白、气力衰退,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伤势,伤口隐隐作痛。 而一众嗜血狼依旧凶性不减,只是攻势稍稍放缓,依旧凶悍难缠。 全场唯有陈行仁状态相对完好。 他剑法凌厉刁钻、攻防兼备,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缠斗至今,灵力消耗最少,破绽也最少。 眼见同伴个个疲惫不堪、战局迟迟无法突破,陈行仁不再留手,眼底锋芒毕露,准备速战速决。 只见他手腕骤然翻转,浑身灵力汇入法剑,手中长剑灵光暴涨,精纯的木系灵力尽数灌注剑身。 整柄长剑青芒璀璨,剑意凝练到极致。 他不再保守防御,身形骤然前冲,避开妖狼扑击的瞬间,长剑陡然刺出。 这一剑快如惊雷、狠如毒刺,精准避开妖狼坚硬皮毛,直指狼首眉心要害。 剑锋破体,毫无阻滞。 那头缠斗许久的嗜血狼身躯猛地一僵,赤红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毙命。 斩杀对手之后,陈行仁没有丝毫停顿,果断抽身驰援,转身冲向压力最大的陈行义,帮其围杀另一头嗜血狼。 有了陈行仁的强势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一人牵制、一人主攻,攻防衔接完美,配合默契无比。 原本苦苦支撑的陈行义压力骤减,两人联手压制,那头嗜血狼瞬间落入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遍体鳞伤,根本无力反扑。 又是半个时辰鏖战,两人轮番强攻、层层压制,终于抓住破绽。 陈行仁瞅准妖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一剑横斩,凌厉剑光直接斩断狼颈。 狼血喷涌,第二头后期嗜血狼轰然倒地,彻底断气。 至此,战局彻底打开优势。 陈行仁依旧不做休整,目光扫过全场,见陈克明独自缠斗狼王许久,早已灵力损耗严重、气息紊乱,当即纵身一跃,直奔主战场驰援。 而另一边的陈行义,在解决对手之后,也立刻转身赶去支援陈行礼,帮其分担压力,围剿剩余的妖狼。 嫡系战场局势逐渐稳住、慢慢翻盘,可杂役弟子的危机,依旧没有半点缓解。 混乱奔逃的人群中,林砚全程保持冷静,没有盲目乱跑。 他刻意避开拥挤的人群与厮杀主战场,借着夜色、树木与乱石的掩护,一路侧身掠走,专挑偏僻无人的荒径逃窜。 别人慌不择路、自乱阵脚,他却条理清晰、稳步后撤,始终与后方追击的妖狼保持着安全距离。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脱离大部队,单独撤到了一处荒僻的山林死角。 此地乱石丛生、古树参天,四周空无一人,远离主战场的喧嚣与厮杀,足够隐蔽、足够安全。 可就在他准备暂时蛰伏观望战局之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狼嚎。 一头落单的一阶后期嗜血狼,循着气息追了过来,死死锁定林砚这个落单的“软柿子”。 这头妖狼体型壮硕,浑身黑毛沾满血污,嘴角滴落腥臭涎水,双目赤红狰狞,周身灵力狂暴,煞气扑面而来。 它显然是在混战中脱离了狼群,盯上了看似只有炼气二层修为、毫无威胁的林砚。 在它眼中,这种底层杂役,就是随手可灭的蝼蚁,一口就能轻松咬死。 锁定目标后,嗜血狼四肢猛地发力,庞大身躯瞬间弹射而出,带着呼啸劲风,径直扑向林砚。 林砚左手灵力激发,几枚青色的灵木钉瞬间凌空而去,但打在狼身,仅仅掉下了点皮毛,连鲜血都没有流出。 看来这堪比炼气中期修士的术法的效果还是有点弱。 锋利狼爪寒光凛冽,直奔林砚头颅拍杀而来,攻势凶狠至极。 若是普通练气二层杂役,面对这雷霆一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瞬间就会被拍成肉泥。 但它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盯上的根本不是蝼蚁,而是一头深藏不露的猛虎。 腥风扑面,林砚甚至能看清妖狼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但握剑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眼底寒光一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等来了绝佳的出手时机。 此地无人、足够隐蔽,击杀妖狼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既能收获妖兽资源,又能彻底掩人耳目。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留下吧。 林砚心中冷然一叹,压在心底的战力瞬间解禁。 刹那间,雄浑精纯的灵力奔腾流转全身,远超普通练气三层的深厚底蕴尽数爆发。 同时潜藏肉身深处的宗师级发力法门悄然运转,肉身爆发力、出招速度、发力技巧,瞬间拉至巅峰。 他不闪不避,右手虚空一握,储物袋灵光微闪,那柄上品法器青锋飞剑瞬间破空而出,悬浮身前。 伴随清脆剑鸣,剑身青芒大盛,灵光凝练厚重,品级威压瞬间碾压全场。 夜风在这一瞬似乎被剑气撕裂,发出细微的嗡鸣。 瞬刺。 林砚心念一动,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突破空气阻碍,带着凌厉剑气,直指嗜血狼腾空扑杀的前爪。 这一剑不贪杀敌,只求破招制敌,精准刁钻到极致。 嗜血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青光一闪,剧痛瞬间传来。 锋利的上品剑气直接撕裂它坚硬的皮毛,剖开血肉筋骨,硬生生将它全力扑击的右爪洞穿。 剧烈的剧痛让嗜血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身躯瞬间失衡,从半空重重坠落,攻势直接被强行打断。 横斩。 不等妖狼落地稳住身形、挣扎反扑,林砚脚步轻点地面,身形侧身突进,瞬间拉近身位。 同时操控飞剑调转剑锋,凌厉剑光横向一扫,带着浑厚灵力与宗师发力技巧,精准劈砍在妖狼脖颈软肋之处。 这里是嗜血狼全身防御最薄弱的位置,也是致命要害之一。 剑气破肉断筋,势不可挡。 哪怕妖狼皮糙肉厚,也根本抵挡不住上品法器的凌厉攻势,脖颈处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大量腥臭狼血喷涌而出,溅落满地,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嗜血狼生机飞速流逝,四肢剧烈抽搐,凶煞气焰瞬间萎靡大半,再也没有之前的狂暴威势。 穿心绝杀。 林砚眼神冷冽,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趁着妖狼垂死挣扎、无力反抗之际,飞剑再度提速,化作一道精准至极的青光,笔直穿透妖狼头颅眉心。 这是彻底绝杀的一击,封死所有生机。 剑光透体而过,嗜血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赤红双眼瞬间黯淡无光,四肢彻底瘫软,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断绝气息。 三招,仅仅三招。 一头足以抗衡普通练气后期修士、追杀杂役如杀鸡的一阶后期嗜血狼,就被林砚干净利落、雷霆瞬杀。 全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缠斗,战力碾压一目了然。 直到妖狼彻底断气,林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眼神依旧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解决掉妖狼,林砚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周身澎湃灵力瞬间内敛,飞剑灵光隐去,悄然飞回储物袋。 整个人再度恢复成那副平平无奇的普通杂役模样,仿佛刚才那雷霆绝杀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上前,单手抓起沉重的妖狼尸体,随手丢进自己的私密储物袋中。 随后他弯腰抓起脚下被狼血浸染的泥土,连同周围几片沾染血迹的落叶碎草,一并尽数收走,彻底清理现场所有厮杀痕迹。 一招一式,干净缜密,不留半点破绽。 若是有人在此,必然会彻底震惊。 全场所有人都在拼死苦战、浴血搏命、伤亡惨重,唯独这个看似最弱的杂役弟子,躲在无人角落,三招秒杀后期妖兽。 第66章 连夜搜刮,伪装受伤 清理完现场所有厮杀痕迹,林砚重新隐入黑暗山林。 他周身气息压得死死的,彻底回归普通杂役弟子的孱弱模样。 身后主战场的厮杀依旧震天动地,灵力爆炸的轰鸣、妖狼的嗜血嘶吼、弟子的惨叫哀嚎层层交织,整夜未歇。 陈家一众嫡系弟子还在拼死搏杀,每个人灵力耗损惨重、伤痕缠身,死死硬扛着狼群攻势。 他们压根无暇顾及四散奔逃的杂役,更不可能注意到偏僻角落的异样。 对林砚而,这混乱的黑夜,就是最好的收割时机。 他眼底冷静无波,心中盘算清晰无比。 方才一战,十几名杂役弟子惨死当场,后来更有不少杂役身亡,尸身散落山林各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宗门下发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两日来辛苦采摘的灵草、积攒的碎晶灵石。 这些资源看似零散,全部汇总起来,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乱世横财,不捡白不捡。 但林砚极其谨慎,绝不贪多冒进。 他很清楚,事后宗门必然会清点伤亡、核查收获。 若是有所异常,必然会引来陈克明、陈行仁等人的怀疑,平白暴露破绽,得不偿失。 心念既定,林砚不再停留。 他故意装作极度恐慌、亡命逃窜的姿态,身形跌跌撞撞,脚步慌乱无序,和那些彻底吓破胆的杂役弟子别无二致。 他一边佯装奔逃,一边借着夜色古树、乱石草丛的掩护,游走在战场边缘,悄悄搜寻那些倒地殒命的同门尸体。 夜色漆黑,血腥味弥漫四野,满地狼藉。 不少杂役弟子遗体横七竖八倒在林间,死状凄惨,早已没了生机。 他们大多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身上衣袍破损,血迹斑斑。 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静静挂在腰间,无人看管。 林砚动作迅捷且轻柔,快速靠近尸体,指尖灵力微吐,悄然解开储物袋封印。 每一个储物袋,他都只花短短数秒扫视内部资源,精准筛选核心价值之物。 他严格遵守自己的底线,绝不赶尽杀绝、绝不全部掏空。 每一只储物袋,他只取三株价值最高、品级最好的灵草,要么是炼丹主材,要么是市面稀缺的高阶辅材,摒弃所有普通低端杂草。 财物方面,只取三分之一的零碎灵石与银两,剩下的全部原样留存。 这样一来,储物袋整体重量、资源数量变化极小,粗略查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就算事后宗门清点,也只会以为是死者采摘收获本就如此,绝不会有人怀疑有人暗中搜刮截取。 稳妥,且收益极高。 一路游走,一路收割,林砚接连搜寻到十几具遇难杂役的尸体。 十几份储物袋逐一搜刮。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的私密储物袋中,就多了数十株高品质灵草,还有一堆碎晶和数千两银票。 这笔横财足以支撑他继续苦修,资源底蕴再度暴涨一截。 就在林砚搜刮完毕,准备彻底远离主战场、寻地蛰伏之时,两道急促凶狠的狼嚎接连在身后炸响。 嗷呜! 嗷呜! 两头落单的一阶后期嗜血狼,循着活人气息追踪而来,先后锁定了装作狼狈逃窜的林砚。 想来是主战场嫡系弟子防御严密、无从下口,这两头妖狼便脱离狼群,绕到外围搜寻落单猎物。 它们恰好撞上了看似孤身一人、修为低微的林砚。 两头嗜血狼个个煞气滔天,浑身沾满鲜血,赤红的瞳孔死死锁定林砚。 它们四肢压低,身躯紧绷,喉咙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已然将他当成了必死的猎物。 若是普通杂役弟子,遭遇两头后期妖狼围堵,瞬间就会被撕碎肉身,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林砚心中毫无波澜。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这两头妖狼在他眼中,不过是两份送上门的修炼资源罢了。 这里靠近战场边缘,随时可能有弟子逃窜路过,不宜出手。 林砚眼底寒光一闪,佯装惊恐,脚下慌乱提速。 他故意朝着另一侧更加偏僻、幽深、无人的密林死角狂奔而去。 他刻意示弱,身法凌乱,气息虚浮,完美营造出慌不择路、胆战心惊的假象。 两头嗜血狼见状,凶性更盛。 它们以为猎物已经彻底吓破胆,当即毫不犹豫,一前一后,紧追不舍,死死咬在林砚身后,距离飞速拉近。 片刻之后,林砚成功将两头妖狼引入一处巨石环绕的封闭山谷死角。 此地群山遮挡、隔音极佳、视野封闭,远离主战场。 方圆数十丈内空无一人,是绝佳的暗杀藏地,出手之后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抵达安全区域,林砚瞬间收敛所有伪装。 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他不再逃窜,身形稳稳驻足,周身精纯灵力瞬间奔腾流转。 宗师级肉身发力技巧悄然开启,爆发力瞬间拉满。 嗡! 青光一闪,上品飞剑破空而出,悬浮身前,凛冽剑气瞬间充斥整片山谷。 两头嗜血狼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气息骤然变得深不可测,那股威压远超普通练气修士,让它们本能心生畏惧。 但兽性凶性已然上头,它们不退反进,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杀而来。 狼爪翻飞,带着凌厉劲风,试图夹击撕碎林砚。 可惜,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面对第一头扑来的妖狼,林砚心念操控飞剑。 青光瞬闪,飞剑精准洞穿其前爪,破掉腾空攻势。 紧接着剑锋横斩脖颈,斩断血脉生机,最后一记穿心绝杀,利落收尾。 整套招式行云流水,熟练至极,短短三招,第一头嗜血狼轰然倒地,彻底毙命。 另一头妖狼见状,终于心生怯意,转身想要逃窜。 可林砚岂会给它逃走的机会? 灵力一动,飞剑速度暴涨,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息追上逃窜妖狼。 刁钻一剑刺穿后腿筋骨,使其瞬间失衡倒地。 随后趁势跟进,补出两剑,彻底终结其性命。 又是两头一阶后期妖兽轻松拿下。 林砚行事缜密,没有半点疏忽。 他快速上前,将两头妖狼沉重的尸体一一收起,丢进自己的超大私密储物袋。 随后徒手将地面所有染血的泥土、飞溅的血渍、断裂的狼毛尽数收拢清空,彻底抹去所有战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山谷再度恢复干净,仿佛方才的绝杀之战从未发生。 此时天边天际线微微泛白,沉沉黑夜逐渐褪去。 一缕微光穿透山林雾气,黎明悄然降临。 整夜惨烈厮杀终于接近尾声,远处的狼嚎声越来越稀疏。 嫡系弟子的反攻呐喊愈发清晰,显然狼群已经被尽数剿灭,战局彻底落幕。 林砚不再逗留。 趁着天色刚亮、众人忙于收拾残局、清点伤亡的空档,他悄然转身,寻着山林小径,找到一处隐蔽的天然山洞。 山洞入口被藤蔓杂草遮掩,极为隐蔽,外人极难发现,是绝佳的藏身休整之地。 进入洞内,确认四周无人、绝对安全后,林砚立刻开始伪造狼狈状态。 想要完美掩人耳目,就必须贴合真实战况。 昨夜整座山头死伤无数,所有存活的杂役弟子无一不是满身污渍、狼狈不堪。 若是唯独他干净整洁、毫发无损,必然会引人猜忌。 林砚抬手取出一枚昨夜斩杀妖狼遗留的锋利狼爪,眼神冷静,动作干脆。 嗤啦! 嗤啦! 几声轻响,他卸下法器长袍,刻意用狼爪在自己的普通衣袍上划破数道深浅不一的裂口。 看着像是被妖狼利爪扫中、侥幸躲开的痕迹,破损位置恰到好处,看着凶险十足,却又不伤肉身。 随后他俯身倒地,在洞口的泥土枯草中接连打滚。 他沾满满身尘土、碎草与泥垢,将原本干净的衣袍彻底弄得脏乱不堪。 最后他又刻意揉乱发丝,让面色看上去略显苍白、气息虚浮。 完美营造出昨夜亡命奔逃、受尽惊吓、体力透支的狼狈模样。 一番操作下来,此刻的林砚,看上去和其他死里逃生的杂役弟子毫无二致。 满身狼狈、伤痕隐约、状态极差,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昨夜在狼潮中九死一生,受尽磨难。 完美伪装,毫无破绽。 做完一切,林砚靠在山洞石壁上,缓缓闭目休整。 他收敛所有气息,静待众人传唤集合。 第67章 战斗落幕,狼王退走 黎明破晓。 一缕鱼肚白穿透厚重的夜幕,洒在满目疮痍的小崮山山林之间。 喧嚣了整整一夜的厮杀,声势终于缓缓回落,但整片战场的肃杀之气丝毫未减。 地面遍布血迹、碎毛与残损草木,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妖兽戾气,久久不散。 昨夜那群来势汹汹的嗜血狼潮,经过数个时辰的血战,终于被陈家嫡系弟子拖住了势头,战局逐渐明朗。 主战场中央,陈克明与陈行仁,还在和一阶巅峰的狼王对峙。 两人一狼缠斗了整整一夜,早已灵力透支、遍体鳞伤,谁也没能压过谁。 陈克明是陈家此次带队的最高战力,再加上炼气后期的陈行仁从旁夹击,本该稳压一头一阶巅峰妖兽。 可这头嗜血狼王的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畜生从不正面硬拼,全程游走拉扯,专挑破绽偷袭,硬生生把两个炼气后期修士耗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陈克明一身青色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碎不堪,原本沉稳的气息变得虚浮紊乱,每一次抬手出招,都能看出明显的滞涩。 最要命的是他腹部那道爪伤,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衣袍下摆不断滴落。 那是狼王拼死突袭留下的重创,伤口深及肌理,不断溢出鲜血,持续抽空他的体力与灵力。 他连稳固护体灵气都变得异常艰难,每多撑一刻,伤势便恶化一分。 一旁驰援的陈行仁,状况更差。 他昨夜接连斩杀两头高阶妖狼,灵力损耗巨大,后续又强行加入狼王战局,透支太过,早已不复巅峰状态。 缠斗之中,他被狼王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狠狠一口咬在小腿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他强行用灵力封住伤口止血,却止不住伤势的持续恶化。 左腿几乎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要牵扯伤口,身形微微跛着,每一次腾挪闪避、挥剑强攻,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战力折损了三成不止,只能咬牙硬撑,勉强配合陈克明困住狼王,根本无力再发动什么绝杀攻势。 反观那头嗜血狼王,虽然也不轻松,但状态远没有两人预想中那么糟糕。 整夜鏖战下来,它身上布满了十余道深浅不一的剑伤,黑色狼毛被血水浸透,黏连在皮肉之上,看上去确实狼狈。 但这些伤口全避开了头颅、心脏等要害,只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到本源灵力与肉身根基。 这头嗜血狼王并非寻常妖兽。 它体内流淌着一丝极其稀薄的远古苍狼血脉,虽已稀释到近乎没有,却依旧赋予了它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与战斗本能。 筋骨坚韧,皮膜厚实,寻常飞剑斩击只能切开表层皮肉,难以伤及脏腑根本,这是它能扛住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整夜围攻的根基所在。 更棘手的是它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 这畜生天生能敏锐捕捉对手气息波动、灵力运转的细微破绽,从而选择最优的攻防时机。 整夜缠斗之中,它从不正面硬拼、专挑破绽偷袭,并非单纯的狡诈,而是血脉深处烙印的本能在驱使它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老练猎手。 而在数次生死关头,狼王更是短暂激发了血脉中残存的远古凶性,将自身速度与力量猛然拔高一截,硬生生扛住了陈克明与陈行仁的联手绝杀。 只不过这种爆发不可持久,每次过后都会陷入短暂的虚弱,狼王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始终将这一手压在最后关头才动用,精打细算到了极点。 正因这血脉天赋的加持,这头一阶巅峰狼王才拥有了越阶对抗两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底气。 若非陈克明、陈行仁配合默契、死战不退,换做其他同阶修士组合,恐怕早已折损在狼王爪下。 狼王双目赤红,凶性未减分毫,周身妖气依旧厚重,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盯着两名陈家修士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 人狼对峙,看似僵持,实则陈家两名修士已经落入了下风。 主战场外围,同样是满地狼藉。 昨夜浩浩荡荡十余头嗜血妖狼,经过整夜血战,已被陈家弟子拼死斩杀了八九头。 原本压倒性的狼潮攻势被瓦解,剩余六头嗜血狼尽数被陈家弟子合围,困在山林空地之间。 负责带队围剿残狼的陈行义和陈行礼,也是身负重伤、灵力告罄。 两人都是炼气后期修为,以少战多鏖战了整夜,体力与灵力早已透支见底。 衣袍破损多处,遍布爪痕咬伤,手臂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握剑都费劲。 他们麾下的八名炼气中期嫡系弟子,情况更糟。 这些弟子修为有限,靠着两两组队的阵型勉强牵制妖狼,整夜厮杀下来人人带伤。 有的手臂被抓得血肉模糊,有的后背被狼爪划开几道长口,有的灵力耗尽,面色惨白如纸,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当场倒下。 所有人都在超负荷作战,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结印,都无比艰难。 昨夜出发时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凝重。 整片山林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断裂的树枝、炸裂的石块、满地的血污,无声诉说着这一夜的凶险。 更远处的草地边缘,两名陈家弟子躺倒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全无。 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已经殒命。 周围的同门自顾不暇,没有人有余力过去查看。 这一战,陈家嫡系弟子虽然稳住了战局、挡住了狼潮,却也是惨胜。 全员负伤,损耗惨重,甚至有人重伤濒死,代价极大。 包围圈中,陈行义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负隅顽抗的妖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清楚不能再拖了。 所有人的灵力即将耗尽,一旦力竭,被困的妖狼拼死反扑,必然会造成更多伤亡。 趁着身前一头妖狼攻势懈怠、旧力刚去的空档,陈行义强忍身上伤口的剧痛,猛地提聚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手中长剑灵光乍现,身形骤然突进。 他侧身避开妖狼的獠牙,长剑精准锁定狼首要害,一式横斩,剑光破空。 噗嗤! 锋利剑锋切开妖狼脖颈,滚烫的狼血喷涌而出。 那头嗜血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四肢剧烈抽搐数下,轰然倒地,再没了声息。 又一头后期妖狼被斩杀。 至此,原本十余头的嗜血狼潮,仅剩最后五头残狼被困重围。 五头妖狼皆是满身伤痕,戾气大减,在层层合围之下,已经失去了先前的凶狂气焰。 它们不断焦躁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隐隐有了退意。 战场中央的狼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它赤红的狼眸快速扫过全场,片刻之间便判断出了局势。 天色已经大亮,人族修士的战力会随日光缓缓回升,而妖兽最擅长的黑夜环境已经消失。 麾下族人接连陨落,仅剩五头残狼,无力再战。 继续死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彻底葬送整个狼群。 纵然凶性滔天,狼王此刻也冷静了下来。 妖兽活到一阶巅峰,靠的不只是利爪和蛮力,还有刻在血脉里的生存本能。 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它比谁都清楚。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响彻山林,穿透整片战场。 这是撤退的指令。 五头残狼瞬间会意,不再与陈家弟子缠斗,纷纷舍弃对手,快速收拢身形,朝着狼王方向靠拢。 六头妖狼且战且退,背靠山林密林,一步步撤出包围圈,动作整齐迅速,没有丝毫慌乱。 它们虽然落败,却保持着阵型,眼神凶狠地盯着在场修士,随时准备应对追击。 见妖狼要退走,一旁跛脚负伤的陈行仁急了。 他昨夜拼死鏖战,身受重创,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眼看就能全歼狼潮、斩获全部妖兽尸体,岂能眼睁睁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 “不能放它们走!趁它们势弱,全力追杀,斩草除根!“ 陈行仁强忍腿伤剧痛,提剑就要纵身追击。 “住手。“ 陈克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腹部伤口还在渗血,气息虚浮,但目光异常冷静,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步退入密林的狼王。 “你看看周围这些人,还有谁追得动?“ 陈行仁一愣。 陈克明继续说道:“那狼王身上虽有伤,但底蕴未损,心思缜密,绝非穷途末路之兽。密林地形复杂,视野受限,一旦追进去被它们伏击,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我们今夜能挡住狼潮,已经是侥幸。见好就收,别把命搭进去。“ 陈行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腿,又看了看四周瘫坐在地、疲惫不堪的同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咬牙收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一众嫡系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紧绷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狼王带着五头残狼,缓缓退入幽深的密林。 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赤红的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后身影没入山峦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喧嚣落幕,狼潮退去,整片小崮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可满地的血迹、遍地的狼尸、满身伤痕的弟子,还有远处那两具不知生死的躯体,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一夜的凶险。 小崮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 林砚静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目微阖,将远处战场收尾的动静一一收入耳中。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外面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与他毫无关系。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狼王退了。 这一夜,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第68章 残场清算,陈家援至 狼王带着残余妖狼退入深山密林,消失在晨雾之中。 闹腾了一整夜的嗜血狼潮,总算彻底平息。 可小崮山的这片战场,却只剩一片彻骨的惨烈与狼藉。 天色大亮,本该是清朗白昼,天际却隐隐暗沉下来。 细密的凉雨淅淅沥沥洒落,纷纷扬扬砸在山林枯枝、碎石与血泊之上。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地血迹,原本发黑凝固的血污被化开,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汇入山脚附近的小溪。 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此刻竟被染成了刺眼的淡红色,整条溪流猩红一片。 血腥味顺着雨风飘散,扑面而来,让人心底发寒。 这场小雨,没有冲淡半点战场的肃杀,反倒让昨夜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更添几分悲凉压抑。 幸存的陈家嫡系弟子,一个个瘫坐在泥泞的地面上,浑身血污、衣衫破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夜死战,所有人灵力透支、伤痕缠身,此刻危机褪去,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刺骨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连抬手擦拭雨水的力气都没有。 没人闲聊,没人说话,先前烤肉时互相打趣吹嘘的景象荡然无存。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与后怕,默默低头调息疗伤,运转体内残存灵力,勉强压制身上的伤口。 受伤较轻的几名弟子,则强撑着疲惫身躯,在战场之上来回走动,收拢散落的妖兽残骸、破损法器碎片,清点可用的物资,收拾残局。 带队的陈克明状态最差。 腹部那道狰狞的爪伤经雨水冲刷,隐隐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紊乱。 他靠在一棵断裂的古树旁,抬手取出疗伤丹药,塞入嘴中缓缓炼化,稳固自身伤势,眼底满是沉郁。 这一次小崮山灵脉值守,狼潮突发,死伤惨重。 这个烂摊子,必须尽快妥善处理。 稍作休整,陈克明压下体内伤势,沉声开口,下达指令。 “在场残存杂役,四散呼喊搜寻,看看还有没有躲在山林角落、石洞暗处幸存的杂役弟子,务必尽数找回,不要遗漏!“ 昨夜狼潮突袭,众人四散奔逃,不少杂役弟子躲进深山死角、石洞草丛藏匿,生死未知。 若是不搜寻清点,事后无法向家族交代。 几名侥幸活下来、离主战场较近的杂役弟子连忙应声,拖着惊魂未定的身躯,顶着淅沥小雨,分散在山林边缘,一边走动一边高声呼喊。 “还有活着的同门吗?活着的赶紧出来集合!“ “战场危机已解,妖兽尽数退走,幸存的速速归队!“ 呼喊声在空旷潮湿的山林中层层回荡。 隐蔽山洞之中,林砚早已调整好状态。 此刻的他满身泥土草屑,衣袍破损数道,发丝凌乱,面色刻意养得苍白虚弱。 看着和其他死里逃生的杂役弟子毫无二致,完美复刻了连夜奔逃、受尽惊吓、体力透支的狼狈模样。 听到外面的搜寻呼喊,林砚没有丝毫迟疑。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装作刚刚从慌乱中回过神的样子,步履蹒跚地走出山洞。 走出山洞后,他顺势混入搜寻的杂役队伍中,跟着众人一起张口呼喊,装作积极搜寻同门的模样。 喊声不高不低,态度勤恳老实,完全融入人群,没有半点突兀。 只有林砚自己心里清楚,整片山林能躲的死角、能藏的暗处,他昨夜早已悄悄探查过一遍。 能逃的早就逃了,该殒命的早已躺倒在地,根本不可能还有幸存的漏网之鱼。 众人顶着小雨,呼喊搜寻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山林各处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很明显,除了眼前这三十多个侥幸存活的杂役弟子,其余人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没人了,整片山头都搜遍了,没有半点动静。“一名杂役弟子低声叹息,语气满是悲凉。 众人纷纷停下呼喊,心情沉重,默默转身,结伴走回陈家弟子聚集的主战场中心位置。 待众人赶回聚集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心头一沉。 陈家嫡系弟子这边,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 昨夜战死在外侧的两名嫡系弟子,其中一名炼气中期弟子身躯冰冷、气息全无,没了生机。 还有一名弟子身受重创、奄奄一息,胸口塌陷、浑身是血,进气少出气多,随时可能断气。 调息的这段时间,陈克明忍痛取出一枚珍贵的疗伤丹药,喂入重伤弟子口中,以自身残存灵力催动药效,硬生生吊住了对方的性命。 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后续调养。 原本整整一百名木系、土系杂役弟子,经历一夜狼潮屠戮,此刻汇聚清点,仅仅只剩下三十余人存活。 一夜之间,死伤近七成。 看着寥寥无几的幸存者,陈克明面色阴沉如水,沉声再度下令。 “所有存活弟子,分工散开,收敛全场尸首,统一搬运至空地集中摆放,不得随意挪动尸身物品!“ 幸存的杂役弟子不敢违抗,连忙分散开来,在雨中穿梭,将散落山林各处的同门尸首一一抬回聚集地。 半个时辰后,密密麻麻的尸体整齐罗列在空地之上。 细细数去,足足有五十多具。 看着满地冰冷的尸体,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就在此时,负责巡查清点的陈行仁,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不对,少了东西。“ 他昨夜拼死鏖战,亲眼看着同门一个个倒在狼爪之下,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恶气。 此刻清点物资,一眼便发现了异常。 昨夜所有外出杂役弟子,人人配发一枚公用储物袋,一百枚储物袋本该对应百名人手。 如今尸首五十多具,存活三十余人,除去几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可现场回收的储物袋数量,足足少了十几个。 很明显,有人趁着昨夜混乱,偷偷摘取了死去同门的储物袋,私下藏匿。 同门尸骨未寒,就有人趁火打劫。 陈行仁本就伤势缠身、心绪极差,昨夜那些惨死的同门面孔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此刻发现有人私吞死者遗物,怒火直冲脑门。 “所有杂役弟子,立刻站成两列!“ 厉声喝斥响彻全场。 残存的三十多名杂役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乖乖列队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陈行仁拄着伤腿,强忍剧痛,目光冰冷地扫过所有人。 “昨夜混乱,有人盗取死去同门储物袋。我给你们最后机会,主动交出者,既往不咎。若是被我查出,严惩不贷。“ 两列弟子面面相觑,人人惶恐,纷纷下意识摇头否认。 “我没有!“ “弟子不曾盗取!“ 全场一片否认之声,无人主动认罪。 陈行仁没有急着发作。 他昨夜在狼群中厮杀了一整夜,观察妖兽气息波动、判断攻防时机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此刻用来审视人心,同样毒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不急不缓,像是在狼群中搜寻最弱的那一头。 很快,他的视线停住了。 队伍最末尾,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眼神躲闪、面色慌张,身躯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就是你。“ 陈行仁抬手一指。 两名轻伤的嫡系弟子上前,一把将那名少年从队伍中拖拽出来。 “搜。“ 两名弟子立刻上手搜查,片刻之后,从少年衣襟内侧、腰带夹层中,搜出了三枚制式统一的公用储物袋。 那少年瞬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慌忙磕头辩解。 “陈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昨夜慌乱之中随手捡到的,还没来得及上交,求师兄饶命!“ “捡到?“ 陈行仁眼底寒意凛冽。 他昨夜亲眼看着同门被妖狼撕碎,拼了命才撑到天亮。 这些人死了还不到几个时辰,尸骨还躺在泥地里没凉透,就有人伸手去摸死人身上的东西。 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手腕灵光一闪,长剑骤然出鞘。 嗤! 一道利落剑光闪过,少年话音戛然而止,身躯直直倒地,当场殒命。 一剑斩杀,干脆利落。 全场所有杂役弟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陈行仁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绝不是装模作样吓唬众人。 斩杀少年后,陈行仁收剑而立,目光再度扫过队伍。 “我再问最后一遍。还有谁私藏储物袋?主动交出,从轻处置。“ 死亡的威慑力无比恐怖。 片刻沉默后,队伍中一男一女两名弟子浑身颤抖,主动走出队列,满脸恐惧,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藏匿的储物袋,低头交出。 “师、师兄,我们也捡到了,知错了……“ 两人吓得瑟瑟发抖,只求保命。 陈行仁冷冷瞥了两人一眼,冷声吩咐。 “既然主动认罪,免你们死罪。任务结束返回家族,罚你们进入矿脉挖矿十年,戴罪立功。“ 十年挖矿,枯燥辛苦、受尽折磨,几乎断送修行前路,已是极重的惩罚。 但两名弟子闻,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恩。 比起丢掉性命,挖矿十年已然是天大的宽恕。 陈行仁再度开口,语气狠厉。 “诸位听清。主动上交者,最多挖矿受罚。若是等我一一搜身查出,一律当场处死,绝不姑息。“ 这句话击穿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心理。 片刻后,又有两名少年弟子扛不住压力,主动走出队列,交出了私自藏匿的储物袋。 至此,再也没有人主动站出。 陈行仁让人清点收缴的储物袋数量,对比死亡人数,发现依旧少了数个,显然还有人私藏未交。 但他看了一眼阴雨绵绵的天色,满地狼藉的战场,再看看一众心力交瘁、人人带伤的同门,终究没有继续深究。 此刻伤亡惨重、局势不稳,不宜再多造杀孽,后续返回陈家再慢慢彻查也不迟。 “暂且作罢,所有人原地待命。“ 陈行仁冷声喝止,结束了这场清查。 队列之中,林砚始终低垂着头,面色惶恐,完美融入众人之中。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昨夜他搜刮十几具尸体,只收取那精华资源、留足底层物资,分寸拿捏到了极致,此刻自然毫无破绽。 方才陈行仁斩杀那名少年时,林砚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也仅仅是半拍。 他很清楚,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尸体上扒东西,手法粗糙、痕迹明显,稍微一查就露馅。 而他昨夜动手时,战场早已混乱不堪,死去的杂役散落在各处暗角,根本无人留意。 更何况他取走储物袋后,第一时间就将袋中值钱之物尽数转移到自己的贴身储物袋中,剩下的储物袋又原样退还,就算有人翻遍整座山,也找不出半点证据。 这就是差距。 贪心谁都有,但能不能活到最后,看的是手段。 林砚微微垂着眼帘,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全场气氛凝重、众人休整待命之际,遥远天际突然闪过数道凌厉遁光。 速度极快,划破阴雨云层,直奔小崮山驻地而来。 五道厚重磅礴的灵力气息,瞬间笼罩整片山林。 每一道气息,都是实打实的炼气巅峰。 察觉到熟悉的家族功法灵力波动,一直闭目调息的陈克明骤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这是他昨夜连夜传讯求援后,家族派遣的支援队伍,终于赶来了。 第69章 兽修神通,通缉散修 五道凌厉的遁光破空而至,带着五股浑厚沉稳的练气巅峰威压,稳稳落在小崮山的空地之上。 雨势淅淅沥沥,阴冷的山风裹挟着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落地的五人清一色陈家嫡系族人,个个气息雄厚、底蕴扎实,都是坐镇家族的老牌炼气巅峰修士。 平日里他们极少出山,若非驻地遭遇致命危机、陈克明连夜传讯求援,宗门不会一次性出动五位巅峰战力驰援一座外围灵脉。 为首两人,正是族中老牌强者,陈克俭与陈克朗。 二人一眼扫过满目狼藉的战场,看着满地冰冷的尸体、遍地干涸的血污,再瞅瞅一众浑身带伤、气息虚浮的陈家子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克明,到底怎么回事?“陈克俭沉声问道。 “小崮山灵脉族里前期反复排查过,外围根本没有高阶妖兽巢穴,更不可能出现规模化兽潮。“ 这话问到了关键点上,也是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疑惑。 此次小崮山灵脉开启,陈家事先做足了准备。 开荒之前,族中修士曾大范围清扫整座山脉,大大小小的妖兽巢穴尽数捣毁,低阶妖兽要么斩杀要么驱离,理论上只剩下零星几只散兽,绝无可能形成如此规模的嗜血狼潮。 更诡异的是,普通妖兽生性畏人,见修士扎堆只会远远避开。 可昨夜的嗜血狼完全是疯魔状态,悍不畏死、全员冲锋,异常得离谱。 陈克明捂着腹部渗血的伤口,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上前对着五位族老拱手行礼,随后将昨夜狼潮突袭、弟子死伤、狼王凶悍难缠的全过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一旁腿伤未愈的陈行仁,还有其余带伤的嫡系弟子纷纷点头附和,每个人脸上都满是后怕与困惑。 听完整个经过,五位巅峰修士的脸色愈发难看。 “无风起浪,绝非偶然。“陈克朗沉声判断。 “寻常妖兽群居不假,但绝不会精准锁定我们的驻地厮杀,更不会一夜之间尽数疯魔。“ “这绝对是人为搞鬼。“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已然笃定,这场惨烈兽潮,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就在全场气氛凝重之际,陈克俭肩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躁动。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灵心猴,正趴在他肩头不停抓耳挠腮。 小鼻子急促地抽动,对着四周空气龇牙咧嘴,模样格外焦躁。 这是陈克俭自幼驯养的灵兽,天生嗅觉远超寻常妖兽与人族修士,对各类灵药、毒物、气息的感知能力极强。 平日里这小猴温顺乖巧,极少这般躁动暴怒。 此刻反常的姿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了?“陈克俭低头看向肩头灵猴,轻声安抚。 灵心猴叽叽喳喳发出一阵急促细碎的啼鸣,小爪子不停指着山林深处,又对着满地血迹的空气不停嗅探,神情愈发警惕。 陈克俭凝神感知,顺着灵猴传递的情绪与微弱气息细细揣摩。 片刻之后,他眼底精光一闪。 “此地残留着一种极为隐蔽的药粉气息。“ 他抬起头,语气笃定。 “味道极淡,雨水冲刷之后几乎无痕,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身旁一位名叫陈克诚的巅峰族老皱眉问道:“什么药粉?“ “招兽散。“陈克俭吐出三个字。 “并非毒药,却能强力吸引方圆数里妖兽,还能放大妖兽凶性,让其丧失理智、悍不畏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专门用来制造兽潮、祸乱驻地。“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瞬间豁然开朗,终于解开了心中所有疑惑。 难怪清扫干净的山脉会突然冒出大规模狼潮,难怪嗜血狼个个疯魔、死战不退。 原来是有人暗中撒了招兽散,刻意算计他们。 “好狠的心思。“陈克朗咬牙冷喝。 “不直接出手,反而借妖兽之手杀人。“ 陈克诚却是摇了摇头,面露疑色:“招兽散虽是偏门丹药,但配制所需的主材并不便宜,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弄到手的。“ “能搞到此物的人,多少有些来路。“ 陈克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克明:“这几日驻守小崮山,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陌生修士,或是遭遇过什么异常情况?“ 问话落下,现场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陈行仁上前一步,脸色略显难看,拱手开口。 “回各位族老,两日之前,弟子确实遇到过一对陌生的散修夫妇。“ 紧接着,他将那日午后一对炼气四五层的散修夫妇误入灵脉地界、自己出驱赶、失手斩断男子左臂、夫妇隐忍退走的经过,说了出来。 当然,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嚣张跋扈、无故狠下杀手的细节,只说是对方擅闯宗门地界、他依规执法惩戒。 可即便如此,真相也已然清晰。 听完讲述,在场修士大多勃然大怒。 “区区底层散修,被惩戒之后竟暗中报复,害死我们这么多弟子!“ “数十名子弟惨死,嫡系族人重伤,全是这对夫妇所赐!“ 陈克诚却是眉头微皱,沉声开口:“炼气四五层的散修,能搞到招兽散?“ “此物虽不算稀罕,但也不是底层散修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 陈行仁闻一怔,随即咬牙道:“那妇人出手时,弟子隐约感觉她身上有几分药材浸泡多年的气息,或许出身于什么没落的炼药散修世家,祖上留有些偏门丹方的传承,也未可知。“ 此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陈克朗冷哼一声:“不管她什么来路,敢让陈家付出如此代价,就不能轻易放过。“ 陈克俭没有立刻表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此事确实蹊跷,但眼下伤亡已定,当务之急是肃清隐患、安抚人心。“ “这对散修夫妇,必须找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返回宗门之后,在周边坊市、灵地张贴画像通缉。凡能提供此二人行踪线索者,陈家必有重谢。“ 不是全境通缉,但周边坊市、灵地,恰恰是散修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这一手,比大张旗鼓的全境追剿更为阴狠。 散修夫妇若还在附近活动,迟早会撞上这张网。 站在队列之中的林砚,始终低垂着头,面色惶恐平淡,仿佛全程懵懂无知。 但他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从头到尾,他都是唯一的知情者。 那日他亲眼目睹妇人暗中沿路撒下招兽散,也预判到了这场祸乱。 只不过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口不、低调蛰伏,不掺和纷争、不暴露自身。 最后安然躲过死劫,还闷声收割了海量资源,成了整场祸乱最大的赢家。 场上所有人都在愤怒追责,无人留意人群中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 震怒过后,陈克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当即沉声开口。 “此次任务伤亡惨重,需即刻返回宗门上报情况、抚恤伤亡、休整队伍。“ “后续开采、值守事宜,待宗门重新下达指令。“ 危机根源查清,众人心中的郁结稍稍缓解,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事宜。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小崮山驻地进入休整状态。 五位巅峰修士联手出手,清理整片山林残留的招兽散气息,杜绝二次诱兽的隐患,同时排查剩余妖兽,肃清山脉。 一众受伤的陈家嫡系弟子,各自寻僻静角落打坐调息。 有高阶丹药加持、浓郁灵脉灵气滋养,众人的伤势恢复速度极快。 到了傍晚时分,大部分轻伤弟子已然痊愈,重伤者的伤势也稳住了,基本恢复了大半战力。 唯有死去的弟子尸骨冰冷,再也无法复原。 夜色渐深,雨终于停了。 山风穿过林间,带来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勉强压住了弥漫一整日的血腥味。 几名弟子默默将同门的尸首用白布裹好,整整齐齐排列在空地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待所有人状态基本恢复,驻地秩序稳定之后,陈克俭与陈克朗两位巅峰族老,开始安排后续驻守与轮换事宜。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心中有了决断。 陈克俭上前开口,语气沉稳。 “小崮山灵脉开启,灵气充裕、资源丰厚,乃是我陈家重要的新晋资源点,不能无人镇守。“ “经过此番兽潮之乱,此地隐患虽清,但暗藏未知风险,必须留高阶修士坐镇。“ “我与克朗二人,先留下驻守此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两位实打实的炼气巅峰强者留守还有麾下兽宠,足以稳住小崮山局势,哪怕再来一次兽潮,也能轻松镇压。 敲定留守人选后,陈克俭继续安排。 “克明,你带着另外三位赶来驰援的族老,率领所有受伤休整完毕的家族弟子,以及剩余的杂役弟子,尽数返回宗门休整。“ 陈克明当即拱手领命。 “谨遵族兄吩咐。“ 第70章 返程分赏,低调伪装 小崮山驻地事宜尽数落定,陈克俭、陈克朗两位练气巅峰族老留守山脉,稳稳压住一方局势。 余下众人再无停留,整顿行装、清点人员,准备启程返回陈家本宗。 经历一夜血战、一日休整,幸存的嫡系与杂役弟子状态基本都已恢复大半,只是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满地尸身早已妥善收敛掩埋,战场血迹被雨水冲刷殆尽,山林间的凶煞气息也被两位巅峰修士联手净化。 喧嚣落幕,唯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兽潮屠戮的人,才清楚昨夜的凶险恐怖。 不多时,一艘通体莹白、灵气萦绕的灵舟腾空而起,稳稳悬浮在空地之上。 正是来时乘坐的那艘中品法器灵舟。 所有幸存弟子依次登舟,陈家嫡系修士率先入舱落座,静养调息、稳固伤势。 剩余三十余名杂役弟子紧随其后,站在外侧舱位,安静等候返程。 待所有人登船完毕,灵舟灵光一闪,破开云层,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陈家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破空疾驰,风声呼啸而过,舱内气氛却格外平和。 趁着返程的空档,陈克明按照之前讲明的规矩,开始统一清算此次任务的收获资源,按劳分配、论功行赏。 早在众人休整疗伤之时,所有弟子的临时储物袋便已尽数上交。 这是陈家铁律,外出任务所得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一律统一收缴,再根据个人出力大小、实战贡献、危险程度重新分配,杜绝私**吞。 对于这条规矩,林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暗自庆幸。 他昨夜搜刮的资源、斩杀的妖兽尸体,尽数藏在自己的私密储物袋中,从未上交,旁人一无所知。 此刻上交的,只是陈家统一配发的临时储物袋,里面物品与配发清单基本吻合,只是多了几十株途中采集的普通灵草,根本查不出任何端倪。 不多时,陈克明带着几名嫡系弟子,开始逐一分发此次任务的战利品。 此次小崮山灵脉新启,资源本就丰厚,哪怕经历一场兽潮动乱,整体收获依旧不低。 杂役弟子虽说战力低微、全程逃窜,算不上有功,但好歹死里逃生、坚守岗位,且死伤惨重、受尽惊吓,陈家自然不会薄待。 很快,一份份资源分发到众人手中,大多都是品质上乘的灵草,还有少量零碎灵石,足够底层弟子苦修许久。 轮到林砚之时,负责分发资源的弟子略微翻看记录,按照普通幸存杂役的标准,将资源递了过来。 “给你二株凝气草,三株灵萃草,那一株三心红叶花价值不菲,换算成十枚下品灵石。“ 资源不多不少,刚好是中等偏上的杂役赏赐,不算拔尖,不会引人嫉妒,也不算寒酸。 林砚装作露出欣喜神色,伸手接过,躬身道谢之后,安静退回人群,全程低调无声。 旁人看来,他这一份收获已经相当不错。 一众杂役弟子接连领取资源,个个喜形于色。 历经一场生死浩劫,能活着回来,还能拿到丰厚修行资源,已然是天大的造化。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那是一名姓周的杂役弟子,不知道是采摘到了什么,此次居然足足分到了八十枚下品灵石。 八十枚灵石,远超其余同门,哪怕是不少普通嫡系弟子的单次任务收获,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全场杂役弟子纷纷侧目,满眼羡慕。 “我的天!他居然拿了八十枚灵石?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愧是最勤快的那位,果然付出就有回报!“ “羡慕死我了,我才五枚灵石加几株普通灵草,根本没法比!“ 一道道艳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那名周姓弟子被众人追捧,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胸膛不自觉挺起,满脸风光。 林砚站在人群后方,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暗自摇头。 八十枚灵石就让这些人惊成这般模样,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储物袋中的真实收获,怕是当场就要失态。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愈发笃定——低调蛰伏这条路,走对了。 灵舟一路疾驰,风驰电掣,整整一日过后,巍峨壮观的陈家灵地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山门、连绵殿宇、缭绕的灵气,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让所有弟子心头一松,彻底放下心来。 历经一夜血战、一日奔波,众人终于平安归宗。 灵舟缓缓落地,众人依次下舟,随后各自散开。 嫡系弟子前往大殿复命、登记伤势、汇报战况,杂役弟子则无需繁琐流程,直接返回各自居住的小院,休整调息。 林砚顺着人流,缓步走回自己居住的杂役小院。 小院不大,十名杂役弟子同住一处,平日里各自在各自小房间里修行、互不干扰,氛围平淡和谐。 刚一进门,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所有归来的杂役弟子皆是少年,心性未定,依旧带着昨夜厮杀的震撼,纷纷围坐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小崮山的惨烈战事。 众人你一我一语,添油加醋,将嗜血狼潮的凶猛、狼王的凶悍、陈家嫡系弟子浴血搏杀的场面,说得惊心动魄、无比传奇。 “你们是没看见!那狼王简直太恐怖了,一身黑毛煞气滔天,连陈克明师叔都被抓伤了肚子!“ “还有陈行仁师兄,硬生生浴血斩狼,哪怕被咬掉一块肉依旧死战不退,太霸气了!“ “昨夜我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满地都是尸体,血腥味熏得人想吐,能活下来简直是捡回一条命!“ 众人说得热火朝天、情绪高涨,满脸后怕又带着几分吹嘘的得意。 同住小院的杨显嗓门最大,抢着说话,讲完自己逃窜避险的经历后,立刻抬手亮出自己此次的收获,满脸炫耀:“你们看!这次我可是赚大了,足足四株灵草,还有八枚下品灵石!这一趟虽然凶险,但值了!“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羡慕夸赞,听得杨显愈发得意。 热闹之际,有人注意到了默默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林砚,当即高声喊道:“林砚,你也来说说啊!昨夜你是怎么躲过妖狼追杀的?我们都差点没了,你居然完好无损跑回来了!“ 众人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林砚身上,纷纷好奇等待他的回答。 林砚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顺势摆出一副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怯懦模样,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颤抖,缓缓开口。 “我没什么好说的,全程只顾着逃命。“ “妖狼突然冲出来的时候,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跟着人群跑。中途慌乱之中,被妖狼的利爪擦到肩头,整个人直接摔翻在地。“ “我当时吓得要死,不敢回头,爬起来就往密林最深处钻。一路上不管碎石荆棘,拼命往前冲,身上衣服被划破无数口子,浑身都是伤口。“ “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刚好撞见一处隐蔽山洞,我赶紧躲进去,一直缩到天亮,全程大气不敢喘一口,侥幸活了下来。“ 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细节满满,完美贴合他满身污渍、衣衫破损的狼狈模样。 听完他的讲述,院子里众人纷纷点头,满脸唏嘘。 “难怪你看着这么狼狈,原来是硬生生闯荆棘林逃出来的,也太险了!“ “确实命大,那种混乱局面,能躲进山洞苟到天亮,也是本事。“ “虽说全程逃命受苦,但好歹活下来了,还分到了不少灵草灵石,属实是因祸得福。“ 有人感慨他逃生不易、九死一生,也有人暗自羡慕他的收获丰厚。 角落里有名杂役弟子目光微动,似乎想追问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旁边立刻有人拍着林砚肩膀大声感慨,那话头便被彻底打断,他终究没再开口,只是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 唯独没人怀疑他话语中的半分虚假。 第71章 蛰伏待时,筑基丹秘闻 从小崮山战场归来,一众死里逃生的杂役弟子,足足热闹了好几日。 小院里天天有人围着吹嘘自己当夜的逃生经历,攀比着手中的灵草灵石收获,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九死一生、赚得盆满钵满,心境浮躁得不行。 唯独林砚,回归之后立刻收敛所有锋芒,彻底回归往日平淡无奇的杂役修行日常。 每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准时起身,运转基础吐纳功法打坐修炼,白日照常完成宗门派发的基础杂役任务,侍弄灵草,顺便收集萃灵草的枝叶,夜晚则安分守己待在小院,从不与人扎堆闲聊吹嘘,更不主动打探任何战事秘闻。 他看起来和从前那个勤恳老实、资质平平的底层杂役没有半点区别,低调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夜深人静时,林砚盘坐在床榻之上,神识不自觉朝私密储物袋方向探去。 三头一阶后期嗜血狼的完整尸体、十几名杂役同门筛选后的五十余株各色精品灵草,安静地躺在其中,灵气隐隐浮动。 他的神识在那些妖狼尸体上停了一瞬,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妖狼尸体自带浓郁妖兽凶煞血气,高阶灵草灵气浑厚精纯,一旦贸然取出炼化,气息极易外泄。 陈家底蕴深厚,宗门之内卧虎藏龙,谁也说不清暗处有没有长老、族老常驻窥视,或是布设了隐匿的探查阵法。 一旦异常灵气泄露,被高阶修士捕捉察觉,一个区区练气二层的普通杂役,手握远超自身层级的资源,根本无从解释来源。 他听过太多因露财而招祸的底层散修故事,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林砚深吸一口气,彻底掐断心中修炼提速的念头,重新将神识收回体内,继续以平日里那副缓慢平庸的节奏运转吐纳功法。 就这样安稳蛰伏、低调修行,转眼十余天过去。 这日午后,林砚刚刚做完杂役任务,准备回院打坐,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找上了他。 正是负责管辖这片杂役小院、平日里对他颇为关照的管事族人——陈元林。 “林砚,跟我走一趟。“陈元林神色平和,没有半分严肃,语气轻快淡然。 林砚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半点异色,乖乖点头应声,老老实实跟在陈元林身后,朝着宗门杂役赏赐堂走去。 路上他暗自思索,近日宗门风平浪静,自己也从未犯错,大概率不是追责,反倒像是有好事降临。 果不其然,抵达赏赐堂外,陈元林笑着开口解释:“此次小崮山狼潮,我陈家死伤惨重,幸存下来的三十多名杂役弟子,皆是历经生死、忠心值守之人。家族体恤众人九死一生,特意额外补发抚恤赏赐,每人三枚下品灵石,你随我进来领取。“ 这话一出,林砚瞬间了然。 他属实有些意外,陈家向来规矩森严、赏罚分明,却算不上宽厚仁慈,此番居然主动给底层杂役补发灵石,属实是难得的善心大发。 想来也是此战伤亡太过惨烈,家族心中有所体恤,特意给出的安抚奖赏,用来稳住底层弟子人心。 林砚依上前,稳稳领取了三枚圆润光亮的下品灵石。 入手微凉,灵气纯粹,虽然数量不多,但白捡的资源,聊胜于无。 领完灵石后,陈元林转身遣散了一旁值守的杂役侍从,四周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再无第三人。 林砚心思活络,立刻抓住这四下无人的空档。 他上前半步,姿态恭敬诚恳,双手捧着三枚灵石,递到陈元林面前,语气真挚:“陈师兄,此番小崮山开荒,我侥幸存活,还分到了灵草灵石,收获已然足够丰厚。此次能有外出历练、赚取资源的机会,全靠管事师兄提携举荐。这三枚灵石,我自愿奉献给师兄,略报提携之恩。“ 他很清楚,三枚灵石在陈元林这种中层修士眼中并不重,但这份态度、这份心意,远比灵石本身值钱。 混家族、修大道,实力是根基,人情世故是铺路石。 他不缺这三枚灵石,却很缺陈元林这份人脉关照。 果然,看到林砚谦卑懂事、知恩图报的模样,陈元林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眼底满是赞许。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通透懂事,比一众浮躁的杂役弟子强太多!“ 陈元林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并没有收下灵石,笑意温和道:“赏赐是家族给你的抚恤,是你九死一生换来的机缘,我岂能随意占有?你自己留着修行即可。“ 虽说没收灵石,但林砚的懂事妥帖,彻底取悦了陈元林。 人心都是相互的,看着眼前这个沉稳低调、懂得感恩的少年,陈元林心生好感。 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刻意放缓语速,压低声音。 “林砚,你老实本分,我便与你说个消息,你听着即可,切勿外传。“ 林砚立刻收敛神色,躬身垂首,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弟子谨记,绝不外泄。“ 陈元林目光微沉,缓缓开口:“此次小崮山开荒,虽说遭遇狼潮死伤惨重,但家族整体收获极大。最大的机缘,便是寻到了六株品相完好的百年紫猴花。“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目光不自觉地朝远处扫了一眼。 “有了紫猴花,就等于有了炼制筑基丹的资本。“ 筑基丹。 林砚垂着的眼皮微微一跳。 陈元林没有察觉,继续低声说道:“家族清点库存后,凑齐了筑基丹所需的全部辅药主药,已经托关系联系上了大宗幻金宫,耗费巨额酬劳,请对方出手炼制一炉筑基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开了口。 “一炉丹成,扣去付给幻金宫的炼制费用、材料损耗,最终落回我们陈家手中的,一共有三枚筑基丹。一枚中品,两枚下品。“ 三枚。 林砚心底默算了一下。 练气修士突破筑基,筑基丹几乎是不可或缺的辅佐之物。没有筑基丹,绝大多数练气修士终生卡在瓶颈,寿元耗尽、老死境前。 三枚筑基丹,便是三份逆天改命的机缘。 陈元林眼神炽热,显然没有注意到林砚片刻的失神,继续透露家族分配方案:“家族高层已经敲定了分配规矩,那一枚中品筑基丹、一枚下品筑基丹,优先赏赐给家族两名最年轻的练气巅峰修士,重点培养,稳固家族未来战力。“ “至于最后剩下的一枚下品筑基丹,家族放出竞争名额,不看资历、不看辈分,只看修为进度。“ “五十岁以下的弟子,谁能在近期第一个突破瓶颈,踏入练气巅峰,这枚筑基丹,就归谁所有。“ 说到这里,陈元林语气明显激动了几分,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锋芒。 以他四十二岁,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在杂役管事中已算出类拔萃,距离九层只差一线,此番必然全力冲击,突破九层再用自己巧取豪夺多年攒下的资源堆至巅峰,争取拿下这最后一枚筑基丹。 此话落下,林砚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彻底摸清了陈家近期的核心布局与机缘缺口。 一枚中品、两枚下品筑基丹,三份筑基机缘,足以让家族所有高阶修士疯狂竞争。 而那枚公开竞争的筑基丹,更是给了所有后期修士一个逆天改命的希望。 他不动声色地估算了一下自身修为——练气三层,距离练气巅峰还隔着整整六七个小境界,距离那枚公开竞争的筑基丹,似乎遥不可及。 但若论真实战力与底蕴,他储物袋中的资源,足以支撑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精进修为。 这枚公开竞争的筑基丹,也是可以一争,只是杂役弟子的身份估计没有争夺的资格。 陈元林满心憧憬,已然将全部心思放在冲击巅峰、争夺丹药之上。 第72章 灵根秘理,暗藏底气 说完筑基丹的内部秘辛,陈元林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眼底的炽热却迟迟没有散去。 他二十几岁便已炼气后期,在陈家当了十几年管事,见过太多为了一枚灵石争得头破血流的底层弟子,像筑基丹这种级别的机缘,别说亲眼见到,从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纵然只是三枚下品筑基丹中的一枚,也足以让他这个困在炼气八层多年的老人拼上一拼。 陈元林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砚。 这少年自始至终安静听着,没有插嘴,没有追问,甚至连眼神中的波动都极轻微,仿佛听到的不过是今日天气如何、明日该去何处差事这等寻常琐事。 这份心性,放在杂役弟子中,实在少见。 院子里那群杂役弟子,整日里攀比谁多领了两枚灵石、谁被管事多看了一眼,稍有风吹草动便坐立不安。前阵子小崮山狼潮的消息传回来时,好几个弟子当晚就没睡着觉,第二天干活时手都在抖。 而这个林砚,不仅从那场狼潮中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回来后还跟没事人一样,该领任务领任务,该清扫清扫,半点没耽误。 陈元林心中暗暗点头。 此番将筑基丹的消息透露给林砚,固然有拉拢人心的考量,但也不全是算计。这少年确实是个让人省心的性子,比起院里那些浮躁之辈,值得多提点几句。 “你平日里做事踏实,性子也沉得住气,这次小崮山之行能活着回来,也算命硬。“陈元林放下茶盏,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接下来安心修炼,踏实把差事做好,家族不会亏待安分的弟子。“ 顿了顿,他像是随口一问:“你如今修为到哪一步了?近来修炼可有阻滞?“ 林砚心头微动。 这个问题来得不算意外,但他必须谨慎应对。 真实修为绝不能暴露。 他体内的灵气底蕴、肉身的强度、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灵草资源——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半分,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修行界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但也不能说得太慢。陈元林刚透露了筑基丹的秘辛,若是自己表现得毫无上进心,反倒显得不合常理,容易引起怀疑。 林砚略微斟酌了一番措辞,面上浮现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腼腆神色,带着几分精进修行的欣喜,老老实实地回道:“回管事,弟子这段时间靠着任务分发的灵石潜心苦修,根基比从前稳固了不少,体内灵气也算充盈,隐隐有冲破壁垒的迹象,估摸着再有些时日,应当能突破练气三层。“ 这话不算假,只是刻意压低了进度。 以他如今的真实底蕴,早就远超普通炼气三层,正在冲击第四层。 但为了藏拙,他一直刻意压制着境界,对外只显露出练气二层即将突破三层的假象。 陈元林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进度倒是不慢。“ 他感慨了一声,顺手指了个现成的例子:“你可知道池州城主家的那个儿子?那少年乃是正统三灵根的资质,天赋远超寻常杂役,资源人脉样样不缺,修行条件比你我要好出不知多少倍。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前几日才刚刚突破炼气三层。“ 他看了林砚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以你的灵根资质,能追上这个进度,足以见得平日里足够勤勉。“ 池州城主之子,三灵根,家里资源拉满,突破三层尚且耗时许久。 而林砚一个杂役中最差的灵根,无名师指点,无顶级资源,也快能追上这个速度——这份勤勉,确实难得。 感慨过后,陈元林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顺着修为的话题往下说了几句。 “修行界里,灵根资质向来是头等大事。灵根越纯粹、数量越少,修炼起来便越快,将来的上限也越高。“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提点后辈。 “单灵根的天纵之资不必说了,灵气吸纳纯粹无杂,修行一日千里。双灵根次之,底蕴扎实,稳步精进。三灵根及以上就差了,灵气驳杂,相互冲突,吸纳转化率极低,越往后修行越慢,瓶颈也越多。“ 说到这里,陈元林顿了顿,看了林砚一眼。 “你这灵根……前期虽然慢了些,但也不是全无出路。“ 他的语气并不确定,像是在回忆某本典籍上看过的一鳞半爪。 “我早年听人说过,多灵根弟子若是资源足够充裕,同时兼修数种功法,将不同属性的灵力分别打磨,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路来。不过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我也说不好,只是听说过一两桩传闻罢了。“ 陈元林摇了摇头,显然自己也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但也没有把话说死。 “到时候我若还有机会往上走一走,替你谋个坊市的职位,下半辈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林砚静静听着,面上露出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 陈元林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但并没有全然当真。 多灵根兼修数种功法这条路,他并非没有考虑过。但以他如今掌握的资源来看,未必就需要走到那一步。 陈元林见他听得认真,面色微微一正,收起了方才闲聊时的温和,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 “你的灵根前期尚可应付,但到了炼气中期,桎梏极大。“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寻常多灵根弟子,底子厚实,灵气包容度高,尚且需要丹药辅助才能破境。你根器底子更薄,更是离不开丹药。“ “修行界有一种破境丹,专门辅助冲破前期瓶颈,市面统一售价五十枚下品灵石一颗。“ 说到这里,陈元林看了林砚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五十枚灵石,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小数目。这次补发的灵石你好好存着,平日里修炼切勿肆意挥霍。现阶段稳固根基即可,多余的全部攒下来,为日后冲击炼气中期做准备。“ “切莫年少浮躁,白白浪费了机缘。“ 五十枚灵石。 这个数字对杂役弟子而,无异于天文数字。 普通杂役弟子省吃俭用、不吃不喝,也要积攒数十年才能凑齐这笔数目。稍有差池,便会囊中羞涩,卡住修行前路,甚至终生困在练气初期,再无寸进。 “弟子谨记管事教诲,必定勤俭修行,好好存蓄灵石。“林砚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态度诚恳,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元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挥手让他自行回去修炼。 林砚起身告退,退出房门。 …… 离开管事住处后,林砚独自走在返回杂役院的青石路上。 暮色渐沉,路两旁几盏灵石灯笼刚刚亮起,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芒。 他走得不快,面上神色平淡,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心底却在飞速复盘着今日这番对话。 灵石补发的事,透着蹊跷。 陈家行事向来功利现实、赏罚有度,绝非善心泛滥的地方,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底层杂役发福利。 结合今日听到的筑基丹秘辛,其中关节并不难想。 家族即将诞生数位筑基修士,整体实力大涨,正是陈家崛起的关键时期。 越是这种时候,越忌讳人心浮动。 此前小崮山狼潮死伤惨重,三十多名幸存杂役心中难免惶恐不安。 补发灵石,说白了就是安抚人心的手段。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目的,比如为那些获得筑基丹的弟子消减心魔——那毕竟是几十条人命换来的东西——这就不是他能揣度的了。 林砚将这个念头按下去,又想到了陈元林。 今日这位管事师兄又是透露秘辛,又是悉心提点修行,看起来对自己格外关照。 但林砚心底并没有半分侥幸。 修行界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人和善。 陈元林不收那三枚灵石,看似是欣赏自己懂事,但林砚隐约觉得,这位管事的账算得比谁都精。 与凡间金银不同,收了三枚灵石,便欠下一份修仙界的人情,还要被人情捆绑——以陈元林的身份,这笔买卖不划算。 不收灵石,既能落个提携后辈的名声,又能让自己这份“懂事“记在心里,日后用起来也更方便。 至于筑基丹的消息为何要告诉自己一个杂役弟子,林砚想不透。 也许陈元林觉得这消息迟早会传开,提前透露反而显得亲近。 也许这只是他拉拢手段的一部分,用秘辛来换取信任。 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林砚微微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搁下。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他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陈元林满心惦记着冲击炼气巅峰、争夺那枚下品筑基丹,家族中一众年轻巅峰修士也自视甚高,以为垄断了筑基机缘。 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这看似卑微的炼气二层修为,不过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凭借宗师级的肉身根基、青羊谷正宗功法打底,再加上海量灵草资源打底,他的真实战力、肉身强度,早已无限逼近陈家普通练气巅峰弟子。 只差一个契机。 …… 回到杂役小院时,院内依旧热闹得很。 几个弟子聚在院中老槐树下,唾沫横飞地攀比着各自在小崮山的收获,有人吹嘘自己从滲着狼妖鲜血的土壤里萃取出几瓶妖血,有人炫耀在山上获取的灵草矿物材料值多少灵石,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林砚从他们身后经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推开小院里自己那个房间的房门,走进去,随手将门带上。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衫。 林砚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体内灵气缓缓流转,被他刻意压制在炼气二层的范围内,纹丝不露。 他深吸一口气,将今日所有见闻尽数收入心底深处。 窗外,院中那群弟子的喧哗声隐隐传来,与这间小屋里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林砚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第73章 三功同修,灵力提升 辞别陈元林、返回杂役小院之后,林砚彻底沉下心来,开启了闭门苦修的蛰伏日子。 小院里的其他杂役弟子,依旧浮躁得厉害。 自从小崮山归来,活下来的人人手里握着一笔灵草灵石,一个个心气飘得极高,每日不干正事,扎堆聚在一起吹嘘自己的逃生经历、攀比修行资源,整日闲聊摸鱼,真正打坐修炼的时间寥寥无几。 尤其是同住一院的杨显,整日炫耀自己的八枚灵石和几株普通灵草,逢人便说自己此番收获有多丰厚、逃生有多凶险,恨不得让全院弟子都知道他是九死一生的幸运儿。 偶尔打坐片刻,稍有一丝灵气精进,便要四处张扬炫耀,浮躁心性展露无遗。 有一日傍晚,林砚从灵药园回来,正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杨显便拦住了他。 “林砚,你这次小崮山到底捞着什么了?怎么回来之后闷声不响的?“ 杨显靠在树干上,手里抛着一枚灵石,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旁边还有两三个弟子,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竖起耳朵听。 林砚脚步微顿,面色平淡,语气不咸不淡:“没捞着什么,就几株低阶灵草,勉强够修炼用的。“ 杨显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灵石往他面前晃了晃。 “就这?你看看我,八枚灵石!前几天家族看我勤勉又给了我三枚,还有好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是不知道,那头狼妖扑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就没命了!一刀砍下去,那血溅了我一身……“ 林砚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 身后传来杨显不满的嘟囔声:“这人,问什么都跟个闷葫芦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砚关上门,将那些嘈杂声隔绝在外。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最老实本分、勤勉刻苦的普通杂役,资质平庸,只能靠着死功夫一点点打磨修为,一辈子都只能在底层缓慢挣扎。 可只有林砚自己清楚,他这几日的刻意苦修,根本没有半点突破的迹象。 当然如今的他,处境看似安稳,实则暗藏无数窥探与风险。 陈家出炉三枚筑基丹,整个家族的高阶修士都在蓄势待发,争夺机缘。 这段时间,宗门之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长老、族老、管事都在暗中观察门下弟子的修行进度、潜力底蕴,但凡崛起速度过快、太过反常的底层弟子,都会被默默盯上。 一旦他骤然爆发出逆天修行速度,短短时日连破数境,必然会引来各方猜忌探查。 到时候,只会凭空招来杀身之祸。 财不露白,强亦藏锋,这才是底层修士最长存的保命之道。 所以林砚硬生生压住了突破机会,表面上按部就班修炼,营造出进度缓慢、中规中矩的假象,骗过了小院所有同门,也骗过了暗中巡查的宗门管事。 但一直卡着境界不突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单纯死守一套《青羊开泰诀》修行,提升已然渐渐见底,灵气储备的增长速度越来越慢,属实有些浪费他如今的绝佳肉身底子和海量资源。 林砚静坐房中,闭目沉思,快速梳理自身的修行路数。 他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单一功法的精进,而是远超普通修士的强悍肉身。 常人修行,依赖灵草灵石、天地灵气,一点点滋养经脉丹田,进度受限极大。 但他肉身经过宗师级淬炼,早已脱胎换骨。 这是独属于他的逆天底牌,也是无数底层修士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顶级底蕴。 既然不能贸然突破境界展露锋芒,那便换个路子,不冲境界、只堆底蕴! 念头至此,林砚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敲定了接下来的修行方向。 他心念一动,从私密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古朴线装功法册子。 这册子并非宗门配发,而是当初小崮山狼潮大乱之时,他从一名惨死的杂役弟子遗物中顺手摸来的战利品。 陈家虽是修仙家族,但每个杂役弟子入门后只会被传授一门基础功法,其余功法概不配发。 那名弟子当场殒命,尸身冰冷,无人在意,唯独林砚留意到了这本不起眼的土属性基础功法——《厚土功》。 起初他并未太过在意,不过是陈家五种基础功法之一,便随手收存。 如今静下心来复盘,才发现这本功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为扎实稳重,主修炼体蕴气、稳固丹田经脉,最擅长堆积灵气底蕴、夯实修行根基,又可以增强防御能力,完美适配他当下卡境堆底的需求。 而且更关键的是,土生金、土养木,土系灵气天生便能反哺滋养木系灵力。 他主修的《青羊开泰诀》乃是青羊谷传承的正统木系功法,品阶远在基础功法之上,灵气运转时的统御力极强。 《青木功》与《厚土功》虽同为木、土两系的基础功法,但有了《青羊开泰诀》居中调和统御,三套功法之间便不会互相排斥冲突。 《青木功》润养经脉,修复修行损耗;《厚土功》沉淀灵气,夯实丹田底蕴;而《青羊开泰诀》作为核心主功法,以更高品阶的木系灵力为轴心,将土系灵气与木系灵气串联为一体,形成一条完整的灵气循环通路。 土养木,木统土,三者相辅相成,互不冲突。 相比于他主修的《青羊开泰诀》灵动迅猛、擅长杀伐,辅修的《青木功》生机绵长、擅长滋养,《厚土功》最大的特点就是厚重、凝练、稳扎稳打。 简直是为他现在的处境量身定做! 无需突破境界,不会引来瞩目,却能实打实提升自身综合底蕴,悄无声息拉开与同阶修士的差距。 打定主意,林砚不再犹豫,当即摒弃杂念,开始潜心修炼《厚土功》。 他修行从不吝啬资源。 之前小崮山收获的萃灵草品质极佳,他悄悄用之前搜罗的碎晶和银两,购置了不少平价灵肉。 最近开发小崮山,陈家应该是灭杀了不少妖兽,陈家山下坊市的灵肉价格都跌了一两成。 这些灵肉大多取自一阶初期和一阶中期的灵兽,价格不贵,蕴含微弱灵气。 两个月下来,他前后消耗了数百斤,相当于将近两头一阶初期灵兽的灵肉,陆续进补,倒也不算太过奢侈,刚好够他修炼炼气初期功法所需。 往后的日子里,林砚每日双管齐下。 白日照常装作平庸苦修,夜晚闭关之时,便以萃灵草辅着灵肉,汲取灵气,滋养肉身,全身心打磨《厚土功》。 三种功法也形成了完美互补。 《青木功》润养经脉,修复修行损耗,让他苦修毫无隐患、根基无瑕;《青羊开泰诀》淬炼灵气锋芒,提升灵气精纯度与杀伐之力,同时以高品阶木系灵力居中统御,调和土系与木系两股灵气,使三者运转如一;《厚土功》沉淀底蕴,扩充丹田容量,夯实整体修为。 三套功法相辅相成,彼此滋养,互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套简单的修行闭环。 时间飞速流逝,一晃便是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陈家宗门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大事发生。 偶尔有几则消息从管事那边传出来——陈元林已经摸到了炼气九层的门槛,正在闭关全力冲击;另外几个年轻修士也在拼命内卷,为那枚稀缺的下品筑基丹争得头破血流。 小院里的杨显等人,靠着当初崮山的收获挥霍大半,修为仅仅堪堪精进一丝,依旧卡在练气二层,进步微乎其微。 倒是有几个收获颇丰又刻苦的杂役突破三层,引来众人的艳羡,又增加了些谈资。 唯独林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蜕变。 历经两个月日夜不辍的苦修,配合将近两头一阶初期灵兽的灵肉堆砌,他硬生生将《厚土功》从入门一路修炼到了三层圆满! 三层圆满,再想精进,必须突破境界才可继续。 即便三门功法都已然三层圆满,林砚依旧刻意压制自身境界,死死卡在练气二层圆满,没有半分要突破三层的迹象。 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修行缓慢、资质平庸的底层杂役,没有任何异常。 可只有林砚自己清楚,他如今的真实底蕴,早已今非昔比,彻底甩开了同阶修士十条街! 他静心内视丹田,感受着体内奔腾厚重的灵气,心中了然。 单一修炼《青羊开泰诀》之时,他的灵气储备、经脉包容度、丹田底蕴,只能算同阶顶尖,堪比修炼《青木功》这种普通功法四层的修士。 但如今三功同修、三门底层功法全部修炼至圆满,他的整体底蕴完成了全方位质变。 厚重的土系灵气、绵长的木系灵气交织相融,淬炼出的灵气更加精纯、更加浑厚、更加凝练。 整体灵气储备量,对比此前单一修行,硬生生暴涨了足足三四成! 三四成的底蕴增幅,看似不多,实则极为恐怖。 同境界修士,灵气储量固定、底蕴上限固定,差距极小,胜负往往只在功法、招式、战斗经验之间。 而林砚直接打破了同阶底蕴桎梏,灵气储量碾压同级,续航能力、抗压能力、爆发力全都远超普通修士。 哪怕是对上陈家正统的炼气五层弟子,他也有十足把握正面抗衡、不落下风! 要知道,寻常杂役弟子,终其一生苦修,能安稳修炼到练气三四层已是极限,五层更是遥不可及的天花板。 而林砚,区区练气二层圆满的表层境界,靠着三功圆满的底蕴,已然拥有了媲美练气五层的硬实力,若是配合宗师淬炼的完美肉身,和一身法器加持,怕是不弱于陈家普通的练气九层修士! 夜深了,小院里早已安静下来。 林砚盘膝坐在床榻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之中,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晕一闪而逝,随即被一股更为精纯的木青色灵气裹覆吞没,归于无形。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节间那股沉甸甸的力量,又缓缓松开。 窗外月色清冷,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林砚重新闭上双眼,体内三股灵气沿着各自经脉缓缓流转,互不侵扰,又隐隐呼应,如三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深潭。 第74章 新设坊市,优差到手 两个月蛰伏苦修,一晃而过。 林砚蹲在药圃最里头那垄黄精地旁边,拿一把窄口小锄沿着根茎边缘慢慢松土,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做了千百遍似的。 日头偏西,晒了一整天的泥地往外冒着热气,土腥味儿混着黄精叶子的苦涩气息,闷在药圃四周的矮墙里头散不开。 他直起腰,把最后一垄的根土培实,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泥灰,又拿袖口蹭了蹭额角。 汗早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被风一吹,微微发紧。 药圃的活计不算重,但琐碎,浇水、除草、松土、驱虫,每一样都有时辰讲究,错了一刻,灵草的长势就要差上一分。 两个月下来,林砚把这十二垄药田伺候得齐齐整整,管事查验过两回,没挑出毛病。 他拎起锄头,往工具棚走。 拐过第二道回廊,前头横着一个人。 陈元林。 林砚脚步没停,也没加快,走过去微微低头:“陈师兄。“ “跟我走一趟。“ 陈元林已经转身了,步子不快不慢,没回头看他。 林砚把锄头搁回工具棚,拍了拍手上的土,跟上。 路上他没开口问。 陈元林也没解释。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外务殿方向的廊道走着,脚步声在石板上笃笃地响。 廊道两侧是成排的杂役房,门窗紧闭,偶尔有低低的诵经声从某扇窗缝里漏出来,听不真切。 林砚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陈元林后背那块洗得发白的衣料上,暗自琢磨。 自己这两个月安分守己,药圃的活没出过差错,也没跟任何人起过龃龉,按说不该是被叫去问责的情形。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事要安排。 他没再往下想,跟着走就是了。 外务殿那边有段廊檐,挑出去老长一截,檐角挂着个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平时少有人过。 陈元林走到廊柱边上站定,背靠柱子,两手抄在袖子里,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林砚站在廊下,没动,也没问。 “小崮山那条灵脉,你还记得吧?“ “记得很深呢。“ “狼潮清完之后,族里把整条脉重新探查了一遍。“ 陈元林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随口一说,“灵眼稳住了,灵气只比陈家本宗这边弱上一分。上头开了三天的会,定了——在那边开坊市。“ 林砚抬了抬眼皮,没接话。 “不止坊市。“ 陈元林接着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山脚下靠山那一面,起了百来座小院,灵气比杂役院强,专门租给外头来的散修。外围山林也放开了,散修可以进山采灵草、种灵植,交租金就行。“ 他说着,拿脚尖在地上碾了碾,碾出一小片浮土。 “说白了,就是把那条灵脉盘活。“ 陈元林歪了歪头,像是在跟林砚说,又像是在自自语,“不垄断,不开荒,就把门打开,让散修自己进来折腾。咱们收租金、收税,躺着赚灵石。“ 他顿了一下,拿眼角瞥了林砚一眼。 “摊子铺得大,缺人。“ 林砚等着。 “我从上头给你讨了个位置。“ 陈元林看着他,嘴角往上一扯,“坊市摊位值守,对接散修交易,登账,就这三样。不用巡山,不用挖矿,不用蹲在地里种草。“ 他说完,停了几息,像是在等林砚的反应。 林砚垂着眼,过了两息才抬头,脸上没多大表情,只是眉心微微拢了一下,像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 十个抽调名额,巡山值守、灵植打理、矿脉挖掘,哪个不是风吹日晒的苦差。 唯独坊市售卖这个位置,清闲,体面,还有油水。 陈元林能把这个位置留给自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师兄费心了。“ 他弯腰,行了个礼,腰弯得比平时低半寸。 “弟子明白。往后有什么进项,不会忘了师兄今日这份心意。“ 话说得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 陈元林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廊檐底下嗡嗡地回荡了一阵,檐角的铜铃跟着叮当了两下。 “行,你小子——“他抬手拍了拍林砚肩膀,拍了两下,力道不轻,“我就知道你没白养。“ 林砚被拍得肩膀一沉,没躲,也没顺势往上凑,就站着挨了这两下。 “明早山门集合,灵舟走,别迟了。“ 陈元林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廊檐下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直起腰。 晚风从廊柱间穿过来,把他后颈的碎发吹得微微发凉。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是干的。 回小院收拾东西。 表面上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瓶炼气初期,大家常用的聚气散,一本山下坊市买的翻烂了的杂记,塞进布包就满了。 他把布包放在床尾,又翻了翻枕头底下,摸出几颗碎晶,揣进怀里。 值钱的东西早在私人储物袋里缝进裤带随身带着。 杨显在隔壁院子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没过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对面墙上,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砚盯着那道影子,脑子里把陈元林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 新坊市,散修汇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这种地方,消息最杂,也最快。 谁家在卖什么灵物,哪条商路又通了,哪个秘境开了口子,这些东西在陈家本宗里头要等好几天才能传到杂役耳朵里,在坊市里,当天就能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这座老房子年久失修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 外头虫鸣密成一片,此起彼伏,吵得人反而更容易入睡。 —— 天没亮透就到了山门。 晨雾还没散,灰蒙蒙的一层罩在山门外的空地上,能见度不高,十步之外的人影都是模糊的。 十个人,加上林砚。 其余九个他认不全,有几个面熟,是药圃和矿上常碰见的,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压不住那股兴奋劲,交头接耳,嗡嗡的。 “……听说坊市那边散修多得很,随便做点小买卖——“ “……小院租金一个月多少灵石来着?“ “……我表哥上回——“ 林砚站在最边上,没掺和。 他裹了裹身上那件薄外套,晨风带着山间的湿气,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带队的是六个嫡系弟子,修为都在练气后期以上,腰间佩着统一的铜牌,脸色淡淡的,一看就是被派来管人的。 没废话,点名,核对,直接往山门外走。 灵舟停在外头,比林砚想象的小,窄长条的,船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踩上去脚底微微发麻。 十个人挤上去,站都没地方站,只能半蹲着。 灵舟嗡地一震,离地了。 风呼地灌进来,旁边有人“嗷“了一声,被同伴捂住了嘴。 林砚蹲在船尾,手扶着船舷,风把他的衣摆掀得啪啪响。 底下是连绵的山脊线,灰绿色的,像一条伏着的长蛇,陈家本宗的屋舍已经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晨雾散了些,远处天际线上泛出一抹淡橘色,日头快出来了。 旁边那九个人还在叽叽喳喳。 林砚没听。 他看着底下越来越远的山峦,手指无意识地在船舷纹路上划了一道。 新坊市,散修汇聚,信息四通八达,资源流转不受本宗规矩约束。 他慢慢收回手指,把袖口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