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 第2437章 真当我胖虎是病猫啊 念薇医院,住院部三楼外科病房。 李向南站在窗户边,看着郑乾已经安排人在测量空中走廊的外部防御设施尺寸了。 刚才发生刺杀甘前进这事儿,对医院来说,对老甘本人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在管理层面上,为了预防后期发生类似事情的隐患,郑乾马上就决定按照宋怡的安排去处理善后事宜。 刘一鸣和魏京飞已经按照郭乾的指示,沿着凶犯逃跑的方向追去查看情况,目前还没回来。 病房的门开着,王奇正指挥几个医生和护士,忙着转移甘前进去五楼的住院部病房,换一个房间休养,尽量把一切安全隐患杜绝掉。 保卫科的袁红军带着两个人寸步不离的守着甘前进,给大家上了一颗定心丸。 “走吧,抽根烟!”郭乾瞧李向南神色安定下来,便邀请他出去聊聊。 两人来到走廊,很快点燃烟抽起来。 “老甘的遭遇,在抓到凶手或者事情了结之后,我会跟甘梅坦白,这事儿你不用操心!虽然事情是发生在医院里,但谁也没料到那人能上三楼翻窗进来,你不要过分自责!” 知道郭乾在安慰自己,李向南摇摇头,“还是准备不足了!庆幸的是老甘没事,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自责死!” 郭乾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不要大责小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嘛!老甘也不会怪你的!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为什么有人这么想老甘死掉,其他的,都往后稍一稍!” 李向南点点头,慢吞吞的抽着烟,烟雾在晌午的阳光里盘旋而上,很快散进风里。 这件事情确实是有逻辑的。 有人不想甘前进醒过来,希望他永远闭嘴! 那么不用怀疑,老甘在那天晚上的普度寺,一定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而他看到的人或者事情,一定是非常重要且隐秘的。 正是基于这个理由,他必须死。 所以元通要杀他。 那么回到郭乾之前的问题上来,这一次是不是元通干的呢? 李向南承认在监狱外头,还有元通的人在活动,但是他们会在元通还关在看守所里的时候,没有他在前头提携,能把这件事情完成的这么完美吗? 要知道,如果没有德发和柳队,没有谭琴护士的歪打正着,老甘恐怕真就在今天早晨惨死在病房里了! 元通的团伙,执行力有这么强吗? 李向南脑 海里浮现出普度寺里,那一个个光头和尚的脸来! 一帮亡命之徒,如果机智过人、心思深沉,犯得着亡命天涯吗? 他们这帮五大三粗、头脑简单的人,能够把这个杀人计划执行的这么完美吗? 李向南心中存疑,首先蹦出来的念头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几乎是立即,他脑海里又蹦出了另一个场景。 那一夜在老渡口,风雪交加。 河水里浮浮沉沉的杀手,充当了肉盾。 岸边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几乎要将他和整艘乌篷船射成筛子,这是第二道保险。 当自己没被杀手干掉,也没被箭矢钉成刺猬,于是第三道终极保险关启动了。 潜伏在小佛爷身边多年的卧底大头和尚,直接给自己上了一颗手捧雷。 这一环套一环,一关压一关。 普通人能够在里面死几个来回,饶是李向南也差点在那场困杀中丧生。 更别说小佛爷大智近妖,也葬身鱼腹。 这都是禅师元通的手笔啊! 这么个计划周密、执行完美、纪律超然的团伙,确实应该对刺杀甘前进一事炉火纯青! 李向南心中跳了跳。 这么看,的确像是元通的手笔。 故意避开看似无人却也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夜晚,选择在交接班的清晨杀人,这个时间点的选择就异于常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 地点上更是令人咋舌。 凶手竟然是通过空中走廊,沿着外墙横断贴墙跳窗进来。 手段上也与普通的伤人案倏然不同。 这件刺杀案,不管从动机上、手法上和设计上,都是上乘之作。 与曾经的老渡口爆炸案,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逻辑思维上考虑,确实有高手的特征。 可元通目前在看守所里,他有时间和空间去策划这场谋杀吗? 他连甘前进病房的门朝哪儿开恐怕都不知道吧? 不对! 不能这么想,万一他知道呢? 万一看守所还是有渠道让他进行信息沟通呢? 跟监狱看守所都打过交代的李向南,首先就进行了否认,接着便不淡定了。 元通,是有作案嫌疑的。 一道脚步声匆匆跑出了走廊,两人扭头望去。 “院长,郭队,”袁红军喘着粗气道:“甘前进 的妹妹甘梅来了,郑主任恰好上来,把她请办公室喝茶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郭乾道:“一切照旧,不要表现的太过火,那样还会引起怀疑!咱们说好的,不能让她知道她大哥遭袭,平添担心!” “我晓得!”袁红军保证道:“保卫科的同志一定不负众望,认真负责!” “袁科长,这事儿你亲自安排,不能怠慢了!”李向南叮嘱一声。 “是!”袁红军敬了个礼走了。 李向南转头看郭乾,“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两人往五楼住院部去,正巧看到郑乾陪着甘梅从楼梯上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是说大哥怎么转病房了!还奇怪呢!原来是设备升级。哎,郑主任,真是麻烦你们了,我大哥这伤要的设备也太多了!”甘梅说。 “小甘哪里的话,咱们是医院,救死扶伤这是天职,你不要多想!现在这个病房要大一点,前进同志在里面住着也舒服一点!你们家里人过来,也舒心一点,其他的,没什么变化,你放心吧!”郑乾一边引着她走进病房一边解释。 郭乾李向南两人在后头听着,微微放下了心。 郑乾在待人接物方面是没的说的,有她在,有些事情就方便的多。 她们在病房,两人就准备在外头坐一会儿,等等消息,可屁股刚落座,就看到宋怡急匆匆跑上了楼梯,满脸都是汗。 李向南瞧她这模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了?” 宋怡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咽着口水紧张道:“抓,抓住了!凶手抓住了!” “什么?!” …… 李向南的五楼办公室电话响的时候,宋怡刚从甘前进的病房回去,正好接到了。 打来电话的人,是海淀派出所的冯毅成,只说凶手抓住了,叫李向南和郭乾赶紧过去,说了个地址,在付曼琳家附近。 急匆匆的上了吉普车往付曼琳家开,郭乾李向南两人都是一脸的庆幸。 既庆幸凶犯这人抓住了,那么查出谁想动甘前进,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另外,凶犯被抓的地点是居民区,这个人穷凶极恶,一旦在那边狗急跳墙又搞出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打来电话的冯毅成口气里并没有提到有人受伤,这说明当下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 凶手抓住了,无人负伤! “奶奶的, 李顾问,总算是抓住了!害的咱们担心一上午!”郭乾把油门踩得深深的,努力把吉普车的速度提到极限,“老甘的事情终于有说法了!” 李向南点了点头,心头也难掩激动,但他习惯会把事情分两面性去看,所以并没有表现的多么高兴。 郭乾瞧他脸色如常,便问道:“李顾问,你怎么不高兴?” “也没有!”李向南摇头,“只是这人如果是元通的人,恐怕嘴没有那么容易撬开!” 闻言郭乾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是啊,元通被抓了这么久,除了对普度寺那天晚上持械聚众抗捕一事供认不讳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认,嘴是出了名的硬! 而他的那些同伙,普度寺里的那些和尚,更是一个比一个嘴硬,压根对自己干的事情不承认。 如果刺杀甘前进的人,也是元通的人,恐怕对他的审讯也是一样,压力巨大,而且经常白费工夫! 这些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你想让我认罪,是不可能的! 郭乾心头窜起一丝浮云,一边思衬着如何破局,一边开的迅猛,没一会儿就把车开到了天秀路,远远就看到有条胡同前聚集了不少人。 三大队的冉军就站在人群外头,焦急的看着街道,看到吉普车过来赶紧飞奔过来。 郭乾一下车,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问道:“什么情况冉军?那人跑进胡同了?” 冉军点点头,跟他和李向南打了个招呼,连忙解释:“柳队让我去打电话叫支援,我给局里打了电话说你们去看守所了,立马转头给海淀派出所打电话了!幸好他们来的快,我们刚到,就看到柳队他们把人解决了……” “解决了?”郭乾眉头一跳。 这人要是没了,那还审问个屁啊! 刺杀老甘的罪魁祸首只怕是问不到了! “不是不是,是抓到了,人就在院子里!”冉军打了打嘴,“我嘴瓢了!太激动了!这人真不是盖的,一路从念薇医院跑过来,我们还是五个人追他……” 李向南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街道,头也有点发麻。 这个路程,开车都要五六分钟,人要是跑过来,可不是一丁点的力气! “走,进去看看!”李向南矮身先钻进了警戒线,“没人受伤吧?” 冉军摆摆手,“恐怕有点拉伤,但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郭乾也有点后怕,今天追凶手的,除了柳队和冉军,还有德发和夏海 洋葛东旭,另外三个人都是普通老百姓,这要是出了事情,市局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三人进了派出所同志隔开的警戒线,很快往右转进了一户四合院。 冯毅成正蹲在地上看一个公安给一个老太太做笔录,听到动静转头一瞧,立马站了起来敬了个礼:“郭队,李顾问!” 郭乾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院子里。 李向南跟他一眼,下意识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就见这逼仄的院子搭了许多违章建筑,原本堆在各处的柴火、家具、平板车,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地方都被撞散了架,地上还散落了不少瓦片。 “南哥!” “南哥!” “小李!” 三道略微有些惊喜的喊声几乎是同时随着李向南的脚步响起。 他扭头一看,就见王德发夏海洋葛东旭三人并排坐在一户人家的门槛上,手里抱着军绿水壶正在喝水,嘴咧的开开的,正在开心的笑。 柳建设正在跟一个公安交代细节,前者快速的做着笔录,瞧见李向南望过去立即点了点头,递了个微笑。 李向南松了口气,迈步走过去,按了按胖子三人的肩头,问道:“没事儿吧?” “吊事没有!”王德发嘿嘿笑了两声,朝他挤眉弄眼的。 夏海洋和葛东旭也学着模样,一脸坏笑。 李向南这才扭头看向他们努嘴的方向,一边的阴影里,那里还真坐了个人。 只不过那人背对着众人,双手双脚抱了个柱子,在对面被手铐铐住了。 一看到这么滑稽的一幕,李向南也笑了,不过他注意到这人的肩膀似乎不太对劲,耷拉了一块,便用眼神看向德发。 “被我一板砖拍的!”胖子短促的笑了一声,“玛德,就这么个人,我们四个人竟然一时间奈何不了他,不拍他都搞不定!太猛了!” “看来是个练家子,一般人你可不会这么形容!”李向南笑了笑,递了几根烟过去,给他们一一点着,“来,压压惊!” 郭乾这会儿已经绕到了柱子前,朝李向南递了个眼色,后者也直起腰身走了过去。 两人在柱子前站定,全都眯起了眼睛,打量起这人来。 蓝色的工装外套,看上去就跟普通人差不多。人长的也是最普通的那种,扔到人群里你都找不到人。 但这人的胳膊、后背相当的健壮,一看就是有训练痕迹的。 李向南和郭乾对视 了一眼,蹲在那人跟前,眯起眼睛,问道:“是元通让你来刺杀甘前进的?” 听到这话,那人抬起头,一双阴翳的眼神盯着李向南看了三秒,没有回答,直接扭过了头看向了一侧。 “啊!你看我做什么!” 可他看的方向是那个正在做笔录的老太太,察觉到凶手狠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感觉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立即跳了起来,“公安公安,他看我,他在看我,你们打他,打他啊!” “老人家,老人家,您莫慌,他已经被铐住了!”冯毅成见这老太太都被这凶手搞的应激了,赶紧过来劝。 “公安公安,这可不行啊!你们得把他枪毙了,一定得枪毙了,可不兴让他出来啊!这回头肯定要找我家来,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可禁不住吓啊!”老太太抓着冯毅成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恳切,就差下跪了! 郭乾跟李向南对视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走过去,安慰道:“老太太,这人犯的罪很重,基本上不可能出来了!您就放心吧,他刚刚也就看了你一眼,这没啥事儿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往后,我跟您保证他来不了这的!” “公安,您说话可算数啊!你瞧这人的模样,就知道不死心啊,你们可不能放了他……”老太太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人,吓得直接躲在了郭队身后。 冯毅成解释道:“老人家,这是我们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长,他的话您还不信嘛!” “市公安局?大队长?”老太太眼睛一亮,这才哆哆嗦嗦的摸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赶紧做笔录吧!”冯毅成摆摆手迅速叮嘱手下,然后看向了郭乾:“郭队,马上就好!” “嗯,你忙你的!”郭乾摆摆手,问道:“手铐钥匙呢?” “在这!”坐着的柳建设腿一伸,从裤兜里摸出钥匙递了过去,然后看向面前的派出所公安,“这句不用记!” “哦!” 郭乾接住钥匙,看向李向南,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走到柱子前,狠狠拉了拉凶手的手,一边慢吞吞的解开手铐,一边提醒道:“你可以不说话,但我提醒你,你杀人未遂这件事情,有公安和医院的人共同参与作证,死罪达不到标准,但这辈子想出来是不可能的!” 那人默默的咬了咬牙,愤怒的把手往后抽了抽,郭乾差点被拉的一个踉跄。 “你别给脸不要脸!”郭乾猛的一扭他手,本来肩膀被卸后来又被胖子粗暴的装上正吃痛的他,此刻 被这么一拉,顿时脸上汗如雨下,“哼,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真进了牢房,就没一个不认怂的!你既然干这门行当,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老实交代,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李向南见手铐解开,赶紧过去把凶犯另一只手掰着朝向背后,郭乾绕过来把那人双手往背后一架,手铐又给铐住。 大概是知道自己跑不脱了,这人认命似的没有挣扎。 见郭乾这么说,这人还不吭声,李向南就晓得又是个硬角色,便朝郭乾微微递了个眼色,示意回局里再说,便看向德发几人,问道:“你们怎么追这儿来了?路上没出什么事情吧?” 胖子摆摆手,“能出啥事儿,这人慌不择路,躲人还来不及呢!玛德,累毁我了!” 夏海洋喝水喝的急,咳嗽两声,说道:“南哥,你是不知道,咱们几个追他,这一路跋山涉水,这家伙专挑难走的路跑!我们还怕他跑进胡同,可也幸好是胡同,胖哥对这边熟,这才在这里把他逼进死胡同。没有胖哥,我们绝不可能抓到他,这人太难缠了!” 葛东旭也道:“还是胖哥聪明,一点小计策就把这人给抓住了!” 李向南笑着看向胖子,竖了个大拇指,“你还真是胆大心细,又是翻窗又是爬墙的,牛皮!” “嘿嘿!”胖子咧嘴一笑,拍拍自己的肚皮,“真当我胖虎是病猫啊……” 他话没说完,看到那人转头看自己,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暴戾,顿时气愤道:“看你妈啊,怎么,不服啊?可惜,你特么这辈子没机会了,等下辈子投胎,胖爷我再陪你好好玩玩!” “呀!” 这话落在那人耳里,听的他是火冒三丈,顿时站了起来,一双肩膀左右扭动,剧烈挣扎。 冯毅成和两个公安按住他,气呼呼道:“你还有脾气了!那同志说的不错,老实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呼……呼……”凶犯咬着牙,被按在板凳上,磨的青砖沙沙响。 这时柳建设做好了笔录,揉着腰站起来,看了一眼凶手,又看到给老太太做笔录的同事点了点头,便说道:“郭队,差不多了,带回去吗?” 郭乾看了一圈,挥手道:“带走!” “是!” 凶犯立即被人架起来带出院子。 郭乾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老太太,没等她两眼放光,便温声道:“老太太,给您添麻烦了,这钱你买点蔬菜修修家具,打扰您 了!” “哎哟,公安同志,这你说的哪里的话!你早说有补贴我也没有牢骚了啊!”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笑的堆起来,“下次抓犯人,还往我这儿赶啊,再来,再来啊!” “……” 郭乾顿时哭笑不得,一边答应一边招呼德发几人出了院子。 刘一鸣和魏京飞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自行车,匆匆骑过来,正好碰到几人压着人出来。 “郭队,李顾问,真抓到了?” “我靠,我们刚从医院过来!太好了!” 李向南挥手道:“回局里说!” “好!”魏京飞把两人的自行车交给冯毅成,委托他派人骑回念薇医院。 凶犯被塞进吉普车里,老魏开车,刘一鸣和郭乾一左一右把人堵在后座,李向南则坐在副驾驶,一车人急急往市局开去。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李向南就从余光里,发现这凶犯的脑门上全是汗,便转头去看他。 “我不是元通的人!” 可凶犯却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让全车的人顿时呆住了。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38章 小刘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什么意思? 他不是元通的人? 哦? 这是承认自己被人雇凶杀人了? 但指使他的人,不是元通? 李向南心头一跳,瞬间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好嘛,从知道甘前进被人刺杀开始,他心里就多少有些担心事情的走向。 一是担忧老伙伴甘前进的生命安全,二是担心一旦抓不到凶手就可能放虎归山,给老甘的性命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所以,在天秀路附近的胡同一看到凶手,李向南就问他是不是元通派过来刺杀甘前进的! 没想到,这家伙当时脾气硬的不行,问啥啥不答,跟块硬石头似的,可现在却在上了吉普车之后,主动交代了自己的来路! “你不是元通的人,那你是谁的人?” 当然,车内几人跟李向南的心情是一样的,听到凶犯主动交代,全都有些欣喜,郭乾扭头就问这关乎核心的问题。 可几人越是期待,这凶犯脸上就越是犹豫,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愣是没再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度纠结,似乎在酝酿自己的处境该不该认命。 没等到他交代彻底,郭乾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李向南。 “你自己好好想想,咱们也不急,反正你留在局里的时间还有很多!希望这一路你好好想想!”李向南朝郭队递了个眼色,不再说话。 魏京飞也好,刘一鸣也罢,也都沉默了,各自猜测这人的来路。 等吉普车进了市局大院,李向南还没下车,远远就看到妻子秦若白等在高高的台阶上头,心头顿时一暖。 “我跟小徐从外头回来,就听小田说前进哥在医院遇袭了,人怎么样了?凶手抓到没有?”秦若白几乎就从台阶上跑下来,见到李向南劈头盖脸的就问。 李向南朝后座努了努嘴,“老甘没事,就是胳膊破彩了!人也抓到了!” “哦?”秦若白浑身一震,嘶了一声,转头就看向后座。 郭乾正拉着人下车,跟她点了点头,轻轻推了推,“你老实一点,上去!” 凶犯沉默的往局里走去。 秦若白拉了拉丈夫,小声问道:“是元通的人?” 李向南摇摇头,“我们一直在问,刚才他在车上承认不是元通的人,具体是谁,还要仔细审问!” 他说完这话,伸手轻轻握了握妻子的胳膊,微笑道:“你别担心,他能主动交代不是元通的人,说 明心理防线至少在我们接触之后有过破溃,应该容易突破!你好好的!” 他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今天你早点下班,我让子墨去友谊商店问了,下午会到一批吹风机,他到时候拿了会送到家里,你试一试!” “你还真去换了!?”秦若白心里头欣喜不已,知道自己说的话丈夫总记得,嘴上虽说舍不得,可丈夫真真切切的做到了,又十分欢喜,脸上便眉飞色舞起来,“那我今天早点回家!你别管我了,快去跟郭队审案子去吧!” “嗯!”李向南这才捏了捏她的手,转身急急跟着魏京飞进了大楼。 刘一鸣熟练的把人带进审讯室,还没开始审讯就问道:“姓名,身份证号!” “……”凶犯脸上一苦,知道进了这里再没有狡辩的可能,挣扎了几十秒,才说道:“黄三,身份证号110……” 两分钟之后,刘一鸣从审讯室出来,招呼内勤小田,“你快去查查看,这个黄三什么来头,既然敢杀人,估计前科不少,查的越详细越好!” “好的刘哥!”小田急匆匆走了。 泡了杯茶过来的郭乾听到这,眼睛一亮,“小刘,你现在很上路子啊!” “报告郭队,都是您和前辈们的提携,才有我小刘的今天!”刘一鸣立即立正。 “你这小子!”魏京飞都笑了。 李向南也忍俊不禁,有意提点道:“小刘,这要是你,你准备怎么审问他?” “李顾问,那肯定是您之前讲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行动感化他,用言语宽慰他,用法律震慑他,用结果启迪他……” “哎,停停停!”魏京飞听的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摆手,“一鸣,你这些词从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我可没听李顾问说过!” “哈哈!”跟过来的柳建设咧嘴一笑,走廊里便是一片吁声。 刘一鸣面不改色心不跳,挠了挠头,“逻辑上跟李顾问学的,政策上跟张局学的!” 郭乾一个栗子砸过去,“别纸上谈兵,这个人你来主导审讯,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是!”刘一鸣把笔录本一夹,立即又敬了个礼。 见郭乾望过来询问意见,李向南笑着摆摆手,“就这么办!” 这黄三能在吉普车上就撂桃子,应该是拥有前科的惯犯,知道自己杀人未遂的后果,这是吃透了公安的手段,更晓得主动交代和被查出来的结果是不同的。 那么换刘一鸣上 ,和有经验的老魏上,效果应该是差不多的! 不如给年轻人一点锻炼的机会。 “郭队,李顾问,咱先抽根烟,缓一缓情绪!”刘一鸣倒是镇定,先给几人派了烟。 没一会儿这走廊里就烟雾缭绕的。 但几口烟下去,几人还真就冷静了不少,开始思索起这黄三到底应该怎么审,如果不是元通的人,其背后的行为逻辑又是怎样的! “刘哥!查到了!” 很快,内勤小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真是巧了,徐姐刚和秦队在整理旧案,统计过一份前科人员名单,喏,这个黄三就在里头!” “行,谢了!”刘一鸣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笔记本里。 李向南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小刘,你倒是聪明,还知道有的放矢了!知己知彼啊!” 刘一鸣狡黠的笑了笑,“李顾问,不准备准备不行啊!现在的嫌疑犯,都是精豆子!” “哈哈哈!”几个人笑了笑,也没含糊,当即就跟着刘一鸣走进审讯室。 这次魏京飞充当口供记录员,郭乾和李向南则坐在询问桌后头,看刘一鸣的表演。 “黄三,”刘一鸣拉了个板凳坐在审讯桌斜角一侧,翘起了二郎腿,第一时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审讯高手,看的魏京飞柳建设两人一愣一愣的,“你在天秀路面对李顾问的问话不做声,上了车你又说自己不是元通的人,看来这一路上你自己也想通了!” 这倒是个比较新奇的突破口,把主动权直接交到了黄三自己手里。 反正闭口不说话的是你,后来主动交代的也是你,至于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和审讯的节奏,那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在李向南看来,刘一鸣这个开场白比过去一上来就讲大道理说政策讲法律后果,确实要先进一点。 看来这个年轻人在拥有自己主场又有选择的时候,是愿意动脑筋,也有自己的手段的! 这倒是让李向南有些刮目相看了。 就单纯从开场白来看,刘一鸣显然像是个成熟的公安同志了。 面对刘一鸣的开场,郭乾和魏京飞柳建设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看来对他的表现确实比较满意。 于是李向南郭乾等人越发期待这小子接下来会怎么引导审讯的走向了,饶有兴致的看向他的背影。 “那么我话就不多说了,你今天刺杀甘前进,这个行为你知道叫什么吗?叫故意杀人 !”刘一鸣翻开笔记本,手里捏着黄三的那份前科统计报告,“从法律上来说,故意杀人既遂的基准刑为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这在79年颁布的刑法里有明确的量刑标准!” “……” 哎? 小刘怎么这个时候又扯起刑法来了? 现在不是应该叫黄三认罪吗? 不然刚才的开场白不是白讲了?应该继续下去啊! 如果扯到刑法,那不是把开场白的节奏破坏了?这好不容易打造的假意主动权交给黄三的场面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郭乾有些不理解。 李向南却很平静,反而有些期待刘一鸣的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这时,黄三的表情有些难看,放在桌面上的双手虽然一直捏着拳头,但很明显力度比刚才要大,显然情绪上受到了影响。 “杀人既遂的下场我跟你讲了,那我给你讲讲杀人未遂的量刑标准!” “嗯?” 听到这,郭乾的眉头微微一松。 小刘这是…… 一个念头冲突他的脑海,让郭乾瞬间想起刚才刘一鸣在审讯室门口说的话,他提到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难道这小子……想通过量刑的标准去感化黄三? 啪! 旁边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声音,郭乾扭头看去,发现李向南已经点上了烟,正优哉游哉的看着刘一鸣,于是咽了咽口水,从桌上摸了一根,划着了火柴自己也抽上了。 “针对未遂犯,法律明确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一般不会直接适用死刑。当然,无期徒刑和十年以上刑期也会酌情递减!” 刘一鸣说到这里,看向黄三,“你知道我现在说这条,想跟你说什么吗?” 黄三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公安,会主动跟他沟通,而不是过去那些公安,虎着脸动不动言辞激烈的让他认罪,以至于他在第一时间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些恍惚。 “你!”刘一鸣拿钢笔指了指黄三,“今天就属于故意杀人未遂!” 郭乾眯了眯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才来局里两年的年轻人。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对于法律知识的掌握是非常全面的! 而且,他很善于基于犯罪嫌疑人的事实进行套用,从实际出发,以个人利益的层面去引导嫌疑人进行认罪! 小刘原来是想这么干! 难怪他会 破坏开场白的节奏! 那开场白的用意,只是用来让嫌疑人放弃抵抗,从心理上认同刘一鸣本人的说法,继而产生共鸣的! 那么现在,刘一鸣干的,就是设身处地的,以嫌疑人的角度出发,直面法律界定! 嘶! 这小子还真是厉害! 这样的审讯手段,还是头一次在局里见到! “那么基于基础定罪与基准刑,我先跟你讲政策。”刘一鸣从兜里摸出烟,起身递了一根给黄三,见他还在愣神,便自己拿火柴点燃,然后才把燃烧到一半的火柴递过去,见他还望着自己,便勾了勾脑袋,示意对方接火。 等黄三意外的抽起烟,这小子才坐回去,一本正经道:“你今天刺伤了甘前进,造成了被害人胳膊受伤,这属于轻伤的范畴,你的量刑标准,可先参照既遂犯确定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基准区间,再依法适用未遂情节从轻下调。” 这话一出,黄三的脑门上立即渗出了汗水。 刘一鸣抬起头,看向他,“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李向南和郭乾立即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盯过去。 果然看到黄三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道:“我大概懂了,又不是很懂!” 刘一鸣吐了口烟,镇定无比道:“我意思是,你如果不配合,那么你的杀人未遂,就参照十年以上刑期去判刑!” “那如果配合呢?”黄三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李向南和郭乾就靠向了椅背。 这场审讯,稳了! 这几个字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小刘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刘一鸣回头看了一眼魏京飞和柳建设,笑了笑,然后扭头回去,竖起两根手指头:“两个关键点,可以让你从宽处理,你,要么主动交代自身身份,同时如实供述雇凶杀人的全链条事实!这属于坦白,可获得从轻处理。我们公安机关会把你的笔录如实记录,交给法院,对你量刑有帮助! “那第二点呢?”黄三坐直了身体,有些紧张的看向刘一鸣。 “这第二嘛,那就是揭发雇凶者的犯罪事实,构成立功,能进一步获得从轻或减轻的量刑空间。”刘一鸣弯起一根手指,看向他。 黄三的脑门上再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再一次受到了煎熬。 李向南等了十秒钟,见刘一鸣没有继续说,便轻轻咳嗽一声。 等刘一鸣回头 看来,他才眨了眨眼睛,说了句量刑。 刘一鸣歪了歪脑袋,茫然的看了看他,三秒钟之后,眼睛一亮,随即起身。 “如果你全权配合,那么最终综合全案情节,你的刑期可能设定为有期徒刑5-7年,这是我给你争取到的宽大处理!” 他说完这话,见黄三陷入沉思,便把前科统计表拿在手里竖起来。 “你怎么选择在你自己!你的路,我都帮你规划好了!” “不过,我提醒你一点,你之前七次光顾派出所,都是小偷小摸……” “为了隐瞒雇主多几年刑期,不值当的!” 咕噜! 室内想起几道咽口水的声音,众人都有些紧张的看着黄三,期待着他的回答。 “好,我配合!” 当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场间的气氛顿时一松。 众人万万没想到,刘一鸣今天主导的这场审讯,竟然完成的如此丝滑、平顺,甚至一点儿波折都没有! 这对于一个才进市局没几年的小年轻来说,实在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 不说郭乾这个的老公安,就算是魏京飞这个三十多岁,从公安院校毕业开始,就浸淫公安界十来年的小公安来说,这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既要求审讯人充分掌握一定的证据结构,又要求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况有充分的了解,还要对现场的形势有极强的掌控和判断力,以及对谈判的技巧十分娴熟,几方面的综合因素叠加,才会有如此强劲的效果! 换句话说,刘一鸣在审讯方面,已经彻底迈入了成熟公安的行列! 他才多大啊! 二十岁! 从公安技校毕业也才两年的时间,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包括郭乾在内,众人心头有欣慰的同时,也为后辈的迅速成长感到欣喜,为刑侦大队后继有人感到希望。 瞧见郭乾等人看向自己,刘一鸣微微递过去一个笑容,知道他们心情的同时,也没忘记今天自己的主要任务,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去,正色道:“好,黄三,那就说说,是谁指使你刺杀甘前进的?” 这个问题一出,郭乾等人立即严肃的看向黄三。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问题,也是众人等到现在急需要答案的问题,就连李向南都忍不住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做出倾听的姿态。 所有人都一眼不眨的盯着黄三,期待着他的回答。 “是一个叫二哥的人!”黄三说完这话,便低下了头。 “二哥?”刘一鸣重复了一句,立即转头看了一眼郭乾。 郭乾摇了摇头,示意这个人的名号在燕京城里并没有听说过。 身为燕京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长,对燕京市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 这地界有名的老炮儿、混子、街溜、倒爷等等名人,那是局里每个公安的必修课,是必须要掌握的基础知识。 断案子有时候也讲究一点人情世故。 比方说黄三这个时候说的二哥,郭乾认识,连二哥的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都一清二楚,那么不用多说直接叫人上门抓人就行了。 即便这个二哥不是主谋,那么将他带到局里,稍微一审,背后的犯罪脉络就出来了! 可搜肠刮肚了一阵,郭乾确定黄三口中说的这个二哥,脑海里并没有任何印象。 这说明,这个人要么是不入流的货色,在燕京城的黑道里无人在意。 要么,这个人的段位再高,根本不屑跟那帮三教九流的人混,所以谁都不知道他! 但既然黄三提到了二哥,那就有迹可循了! 瞧郭乾递给自己的眼神,刘一鸣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问道:“这个人是怎么指使你的?给了你多少钱?你们在哪里接头的?他有什么体貌特征?在哪里工作?” 既然说出了二哥,那肯定对他的情况也不会陌生,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黄三。 可黄三却摇了摇头,抬起头无奈道:“刘公安,不是我不说,是我真不知道!那天我在戏园里看戏喝茶,服务员忽然给我端来一个托盘,上头搁了一封信,我打开之后说有生意介绍给我!叫我第二天晚上去交道口电影院找《小街》那场电影,坐54号位,会有人找我!” 刘一鸣心头一跳,“你没见到人?” 黄三摇摇头,“戏园子里我没见到人,但是影院里我见到了!” “他长什么样?”刘一鸣赶忙问。 “我没看清!” “你没看清?”刘一鸣蹭的一下站起来了,“你没跟人接触?” “刘公安,人家雇我杀人,怎么可能让我看到面目?不然也不会把见面地点放在电影院里啊!那晚上乌漆嘛黑的,就是怕我看到他!”黄三有些郁闷,晃了晃手铐,“我要不是为两个钱,至于吃这个牢饭嘛!” “他给了你多少钱?”刘一鸣强忍住愤怒问 道。 “六百块!”黄三耷拉着脑袋:“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六百块你就能杀人?”魏京飞顿时火冒三丈,猛的一拍桌子。 李向南却眼睛一亮,把老魏按在桌子后头,迈步走过去,“你是说事成之后,他还要付你钱?” “对啊!”黄三点头,“只要我杀了人,还能再拿600块!” 李向南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郭乾,两人都微微眯了眯眼睛,觉得这里头可以做点文章。 “什么时间?”郭乾显然也有主意,起身走过来问。 “两天之后,《路漫漫》电影场!”黄三道。 李向南记下时间,给他递了根烟,“你仔细想想,这个二哥有什么体貌特征,别紧张,仔细回忆一下,任何有用的对我们都有帮助!” 黄三两只手小心翼翼的夹着烟,一边抽一边回想。 过了好半天,才幽幽道:“相貌我实在记不清了,他也没给我看,但他的手背好像纹了条蛇……” “纹了蛇?”几人一愣。 就在几人愣神的功夫,忽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几乎没开过的喇叭从审讯室的右上角响了起来。 “李顾问,麻烦您赶紧出来一下,医院出事了!”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39章 紧急隔离 医院又出事儿了? 李向南心头咯噔一声,立即转头看了一眼郭乾,“我出去看看!” 郭乾心里记挂他的安危,便立即道:“小刘,你继续审问!” “是!”刘一鸣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内勤小田的声音响在喇叭里,也晓得她就在隔壁,肯定是有事儿发生,现下黄三在这,有些情况还不明朗,只好跟魏京飞对视了一眼,两人回到桌前,开始下一步的审讯工作。 而柳建设则跟着郭乾快速出了审讯室,把门关上了。 “怎么回事?”李向南一推开门,内勤小田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李顾问,念薇医院来了电话,是急诊科雷主任亲自打来的,说让您赶紧回去一趟!” 急诊科? 不是老甘的事情? 李向南心头一松,跟郭乾对视了一眼,可一颗心又没彻底放下,眉头紧锁道:“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小田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雷主任的口气,好像情况不太妙,他说急诊科的医生和护士有几个都不对劲!” 李向南的眼皮子跳了跳。 今儿可真是多事之秋。 早晨他赶到市局,跟郭队一起去看守所那边提审元通,这刚审出一点苗头,结果夏正明又匆匆赶来,说医院里甘前进在病房里遇刺,他又和郭队一行人紧急赶往医院。 柳建设和德发好不容易在天秀路那边把凶手按住,这会儿正在审那个叫黄三的嫌疑人,结果医院那边又出事儿了! 这特娘的是捅了马蜂窝了吗?接二连三的事情? 好在黄三那边已经审的差不多了! 李向南挥了挥手,谢过了小田,点了一根烟,思索道:“郭队,你们继续审,多问一问细节!另外,重点找一找你们档案里有没有叫二哥的人,尤其是手背上还有蛇纹身的,看看有没有前科!” 郭乾点头:“我晓得,向南,你自己小心,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立即招呼柳建设:“老柳,你开车送向南一趟!” 李向南摆手,“不用,我早上摩托车就停院子里的!我骑车还快一点,你们抓紧时间审讯!” 说完,他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李顾问!”郭乾又叫住他,“你注意安全,有事儿一定打电话!” “嗯!”李向南点了点头,晓得他是真心的,下了楼匆匆去刑侦大队的办公室,看到秦若白和徐七洛 正在一堆前科档案里忙活,便喊道:“若白,我有事儿需要紧急回念薇去!” “嗯?”秦若白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丈夫有些焦急的脸,也没问他什么事儿,便起身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提醒道:“你放心去忙吧!我自己回家!” “小徐,麻烦晚上送一送你师娘!多谢!” “嗨哟,师公,您就操心吧!赶紧忙去吧!”徐七洛摆摆手,意思这都不叫事儿! 李向南也没多待,说完就走,下了楼就找到摩托车,发动引擎低吼着就冲出了市局的大院。 三月的春风似剪刀,吹在脸上像是刀子。 着急的李向南没戴头盔,任由这风吹乱头发,心里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时至今日,念薇医院春雨医疗夏桃生物制药,这几个企业里,他最放心的就是念薇医院。 因为这里的职工,都是他从影像楼一路带过来的最忠诚最靠谱的伙伴。 一般的疾病,各科室有王奇水冬桂景这样的好医生坐诊。 医院的杂务,有德发郑乾这样的副院长、办公室主任替自己分忧。 再不济,紧急的病情,也都由成立的急诊科雷进帮忙分流了。 除非是非常棘手的病情,各个科室搞不定了,才会捅到自己这儿,否则他们自己都解决了! 所以,李向南对念薇是放心的,也是“放养”最安心的门下企业。 那么雷进这个时候,在明知道自己跟郭队来市局参加审讯的时候打来电话,不用怀疑,绝对是碰到了连他都搞不定的局面! 会是什么事情呢? 不会是普通的感冒,更不会是简单的皮外伤,能进急诊科,还被雷哥觉得棘手的,好像已经没多少事情了! 在这样的猜想里,李向南急匆匆的抵达了医院,把摩托车往门口一扔,拔腿就朝台阶上跑。 一进大厅,他立马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熙熙攘攘的候诊区,这会儿直接空了一半。 剩下的病人和家属,被安排着坐在分散的椅子和板凳上,彼此之间还有间隔,每个人都戴着口罩。 这白色的纱布口罩,还有医院的标识,显然是刚发的。 果然! 120调配护士何清露正在走廊里派发口罩,等她端了一大盆口罩过来,瞧见李向南,眼睛一亮:“院长!” “怎么回事?”李向南视线扫向四周,带着疑惑。 何清露直接递给他 一个口罩,示意他戴上,这才透着口罩闷闷的说道:“雷主任刚刚吩咐的,他怀疑龚医生他们是呼吸道感染!具体我也不清楚,所以让我给来看病的病人和咱们的医护人员都派发了口罩,先做预防护!” 呼吸道感染? 李向南眉头一皱,看了看四周戴着口罩有些茫然的看病群众,抬腕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分,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何护士,现在哪位医生在坐班?” “是方医生!” “这样,你对病人进行一下引导,有些紧急情况的,安排方医生立即进行诊断!不是紧急的,往门诊那边输送。还有暂时自己也不清楚病情的,只是普通问诊的,劝他们改天再来!先把人群疏散了!” 如果是呼吸道感染,这么多人聚集,等于是埋下了不稳定的因素,必须提前把压力卸掉。 “是!我马上来做!”何清露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院长的用意,赶紧道:“雷主任现在在隔离室那边,龚医生三个人已经被隔离了!” 隔离了? 这个词一用出来,李向南的心头就突的一跳。 这说明,按照先前制定的传染病风险预警机制,雷进认为疾病的风险已经到了初步疫情的程度,进行了小范围的隔离! 李向南心头一沉,摆了摆手,示意何清露赶快行动,快步往隔离室走去。 81年,在各大医院甚至还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急诊科室建制的时候,李向南已经率先在念薇医院成立了急诊科,并统一配置了相当完备的科室设置。 核心的诊疗室,念薇已经有了急诊的内外科诊室、抢救室、留观室和隔离室,每一部分都是单独的,用来处理急诊科的日常工作。 而隔离诊室,就是专门用来接诊传染病类急诊患者,避免交叉感染的。 只是现在没想到,这个一般不用的房间,第一次迎来的,竟然是念薇医院自己的员工。 清创室还有医护人员在忙碌,输液室也坐着几个头疼脑热的患者,来到隔离室门口,一个年轻护士正趴在墙上用钢笔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瞧,赶紧让开:“院长,您回来了,雷主任在里边呢!” “嗯!”李向南点了点头,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推门进去。 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药味的气味立即扑面而来,比外头的更加浓郁。 隔离室还算宽敞,但此刻的手术床被挪开了些许,临时加了另外两张病床。 龚平伟、徐静和曹开萍三个人躺在上面,盖着白被子,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这会儿,雷进正背对着房门,弯腰查看龚平伟的瞳孔。 童小双站在一旁,手里在看一个体温计,另一只手正在做记录。 听到动静,雷进回过头瞧见是李向南,脸上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院长,您总算来了!” 李向南点了点头,去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双皮质的橡胶手套,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怎么隔离了?” 雷进擦了擦脸上的汗:“龚平伟从早晨开始就有些发烧,他自己觉得不对劲,量了下体温,当时是38度3,自己开了退烧药!结果这烧到了中午竟然又起来了,测量了一下是39度五,瞬间感觉不对劲了!” 他说完,指了指徐静两人:“他汇报给我后,我还在研判呢,有护士过来说徐静也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下午曹开萍也倒下了!都是高烧!” 统一都是高烧? 而且距离这么近的时间就出现了接连的反应? 李向南皱起眉头:“测了血项没有?” 雷进点头:“血项检查里,三个人的白细胞都异常!但不是普通细菌感染的那种升高,淋巴细胞的比例异常增高,中性粒细胞反而下降了!” 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 淋巴细胞异常增高,中性粒细胞下降,这不是典型的细菌感染的特征! 如果是病毒,淋巴细胞确实会升高,但是…… 症状有点杂,感觉细菌和病毒感染都有点,事情有些奇怪! “有没有咳嗽、胸闷或者呼吸困难?”李向南决定还是要从具体的病症入手,去判断到底感染了什么疾病。 “有!”童小双立即翻开病历,“龚医生最早出现了干咳,徐静有些胸闷,曹开萍说自己呼吸有点费劲!” 这时雷进立即补充道:“我听诊了,肺里有湿啰音,但是并不典型!x光拍出来的片子我看了,没有明显的阴影!” 他走到病床前,指了指曹开萍,提醒道:“曹护士说自己有点冷!” “还有畏寒?”李向南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衬。 这些症状,怎么感觉像是肺炎呢?但又像是简单的病毒性感冒的症状! 光凭这些判断,还不足以确诊。 李向南走到最先发病的龚平伟病床前,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去看他的手,眼珠子一瞪。 就见龚 平伟的手臂上有点红斑,虽然不明显,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出来。 他又连忙去看徐静和曹开萍,也有类似的红斑。 “是皮疹?”李向南看向雷进。 雷进摇头:“不像是典型的皮疹,我感觉像是皮下的出血点!” “三个人同时出现皮下出血点?”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发烧,呼吸道症状,淋巴细胞异常,皮下出血点? 这套组合太诡异了! 如果是肺炎,那么ct的影像照应该是有阴影的! 如果是病毒感染,那么淋巴细胞确实会高,但是不会出现皮下出血点啊! 这不是一种自己常见的熟悉的感染情况! “雷主任!”李向南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立即扩大隔离范围!隔离室周围的三个病房,全部清空,作为隔离区!所有接触过龚医生他们三人的医护,全部登记起来,暂时不准离开医院!让郑主任联系住院部那边,准备靠近仓库区的边缘病房作为隔离区,对接触的人进行隔离观察!” 雷进一愣:“这么严重?” “不确定!但咱们不能冒险!”李向南转头对童小双说:“童护士长,你马上去找郑乾,让她赶紧做安排!如果情况恶化,可能需要更大的空间!” “是!”感觉到院长口气里的凝重,童小双哪里敢大意,应了一声立即跑了出去。 雷进擦了擦汗,问道:“向南,你怀疑是……疫情?” “现在还不好说!但龚医生的症状,出现在了徐静和曹开萍的身上,”李向南摇了摇头,“三个人同时出现类似的症状,而且血项都是异常,且是我们没有见过的症状,必须按最高级别的防控来处理,先隔离,再细查感染源!” “好!”雷进快步走出去,“我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李向南快步贴近病床,又按了按龚平伟的胳膊,看到他的皮肤底下,再一次出现了红斑,隔了好几秒竟然都没有消退,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这是出血性红斑,属于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啊! 结合他们三出现的高热症状,李向南疑惑不已。 这是败血症? 不对啊,一个人得就算了,这是偶然! 怎么会三个人同时都得呢? 这明显属于传染性疾病的可能啊! 李向南直起腰身,将目光从皮肤上挪开,看向半眯着眼的龚平伟,问道:“老龚,你感觉怎 么样?老龚?” “……” 他喊了好几声,龚平伟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双眼迷离,出现了昏迷的症状。 “坏了!”李向南心头一跳,顿感大事不好。 扭头一看血压仪,果然只有80/52,这属于急剧性的血压变化,可能要伴随惊厥了! 李向南伸手按住龚平伟的肩膀,果然立即就感受到了他身体呈现不规律的律动。 “怎么了?” 童小双恰好进来汇报隔离的工作,看到这一幕担心的问。 “高热惊厥了,马上进行止惊退热工作!赶紧给龚医生建立外周静脉通路!”李向南很冷静,马上就开始吩咐童小双配合进行止惊! “是!” 童小双熟门熟路的矮身蹲在了病床边,一侧的小推车上,是提前准备好的医疗备用工具和药品,她直接挑了18g的套管针。 “按03-05g/kg剂量静脉推注地西泮,推注速度严格控制在每分钟不超过1g。”李向南看她准备好了针头,马上吩咐道。 “是!” 童小双立即照着他的吩咐进行工作。 等一针地西泮打下去,李向南紧紧盯着血压仪,脑门上渗出了汗珠。 人体对于药物的吸收速度是有差别的,静脉注射虽然快,但也依赖于人体的健康程度、血管粗细,以及当下的整体身体状况。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龚平伟的血压开始缓缓上升,逐渐来到普通人的血压水平。 童小双瞧见血压仪的读数开始变化,自己也松了口气。 但李向南没那么乐观,叮嘱道:“先观察观察!你忙的话,让其他护士先进来两个!” “是!”童小双答应一声,也没忘记说现在的事情进展,“院长,隔离室周围的三个病房已经被清空了,输液室的病人也安排到了没启用的体检科那边,曾小强医生正带着人进行消毒工作!郑主任那边也准备把靠近医疗仓库区的临时病房腾出来清空!” 速度还挺快! 李向南心头有些欣慰。 这还是依赖于平时自己对院内职工的职业培训,在面对疑难杂症和相应疫情的时候,能够做到快速响应。 这事情,就属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了,幸好平时的工作是有效果的! “人员排查结果怎么样?”李向南又问。 “雷主任正在查龚医生和徐护士曹护士的接触面!”童小双立马回答。 “行,你去忙吧!”李向南点了点头,自己也没闲着,立即去测龚平伟的体温,看看降下来没有。 瞧见护士任晓静也被叫进来帮忙,他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小任,准备一下器具,我要抽一点他们三的脑脊液,你给送到化验科去!” “是!”任晓静立即开始配合抽取三人的脑脊液,“院长,您是怀疑他们有颅内感染?” “看皮下疹的情况来看,不排除是脑膜炎球菌的可能!”李向南摇摇头,“先做检查,排除可能!” 任晓静听到脑膜炎球菌有些惊悚,忙点了点头,等李向南一操作好,赶紧拿着化验器皿装好准备送往化验科。 雷进正好进来,手里翻着个文件夹,“院长,接触龚平伟三个人的医护,总共有七个人!现在已经被童护士长带去仓库的临时隔离区了,接下来不会外出,我已经跟他们强调了纪律,每天会安排给他们进行身体检测,确保体温血压血项等等没有异常!” 这些都是自己急诊科的职工,李向南是很放心的,他扭头问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感染来源一定是前来就诊的病人,你准备怎么查?” 雷进不假思索道:“就从最先发病的龚平伟开始查,查他最近三天的接触史,特别是高危病人!” 李向南皱起眉头,立即摇头:“不,范围太大了,要查就查他们三个人共同的接触对象,如果有传染源,应该同时接触过他们三个!这病毒应该有潜伏期,就在他们三同时接触的人里,否则这三个人不会同时发病,而且来势如此迅猛!” 雷进眼睛一亮,不置可否,“确实如此,院长放心,我马上去查!”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院长,我让人送检去了,结果要加急,检验科要加一会儿班了!”任晓静回来就说。 “嗯,没事,郑主任安排过了!”李向南看了看表,这么一折腾,已经快要下班了,“你让人告诉郑乾一声,从今晚开始,加班和隔离的人,不要收饭票,这部分由医院来补!” “是!”任晓静有些感动,马上跑了出去。 李向南坐在病床边就这么枯坐着,脑袋里却丝毫没停,一直在思索龚平伟三人的病症对应的可能,可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一例能够与他们的症状相符的。 要么只是肺炎,要么只是皮疹,却没有高烧又惊厥又皮疹出血的案例。 他看着病床上的龚平伟,疑惑不已。 自己前世已经是全球知名外科大能了 ,还有病症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李向南百思不得其解时,童小双快步跑进了隔离室。 “院长,查到了!我调来了三人的排班表和病历本,他们重叠的上班时间,就在前天下午!而且找到了对症人!” 李向南心头一喜,“怎么说?” “院长你看!”童小双把手里一份病历递过去,“前天下午,有个叫何老三的人,过来看病的时候说自己感冒发烧,要求输液!当时接诊的医生就是龚医生,给他配药询问禁忌和打皮试的是徐静护士,而输液操作是曹开萍曹护士完成的!” “哦?” 这么一听,这个病人确实很像是传染源。 李向南接过病历低头看去,就见上面写了不少信息。 何老三,年纪四十六岁,住址是东城区大石桥胡同250号。 病症是高烧三十八度九,咳嗽胸闷,畏寒。 诊断是下呼吸道感染,考虑肺炎的可能性,处置是立即静脉输注对乙酰氨基酚注射液进行退热,等症状缓解后安排脑部ct和肺部ct的检查,依据结果可能安排住院持续治疗。 整个诊断过程没什么毛病,但李向南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低头一瞧病历的最后一句话,惊疑一声:“治疗中断什么意思?” 童护士长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昨天上班听他们说前天有个人输着液呢,结果自己吊水吊到一半跑了,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何老三!” “跑路了?” 李向南心头咯噔一声,一头雾水,更加奇怪了。 他自己跑来医院吊水,钱都交了,吊水吊到一半跑了? 这什么逻辑? 事出寻常必有妖啊,这个人明显有问题啊!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0章 震惊!不明原因的感染! 1981年跟后世一样,普通人是生不起病的。 看大夫买药输液打针,都是要花钱的。如果病情伤痛可能涉及手术,花费的更多。 何老三的门诊费用加上输液费用总共是四毛六分钱,别看这钱寥寥无几,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就是一天的饭钱。 他身体不舒服,急急忙忙亲自来到医院,都已经看上医生输上液了,说明他自己是清楚本身的病情情况的。 可为什么好端端的吊水吊到一半就自己走了呢? 这个举动不对劲啊! 难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护士长,你可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何老三离开了?有跟医护人员闹矛盾吗?还是跟其他病患或者家属产生了摩擦?” 李向南心中思衬了一番,猜测可能是有外部因素的影响,导致何老三中断了自己的治疗。 “没有啊院长,我刚才看到病历的时候,也怀疑当时是不是闹的不愉快了,所以问了好几个那天在岗的护士,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工作过程中并没有产生任何摩擦!那天还下了场小雨,来就诊的人并没有平时多,所以实际上我们的病人是不多的,我从接诊记录上也找到了应证!” 童小双摇摇头,把病历本接过去,又来回翻了好几遍,确认道:“院长,你看,那天就接诊了二十三个人,这比平时我们的接诊量少了三分之二呢!” 从数量上看,确实没有平时的就诊人数多。 那就奇怪了!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离开呢? 李向南皱眉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道脚步声急匆匆的响在走廊里,很快王德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在整理自己刚刚戴上的口罩。 “院长,什么情况?怎么还隔离起来了?”王德发眉头紧锁,显然刚刚得到消息,“我刚下手术,就听到同事说郑主任在安排隔离病房了!” 他说着话,视线越过李向南的肩头看向里侧的三张病床,发现龚平伟徐静和曹开萍正躺在上头,马上又问道:“是医护被感染了?” “嗯!”李向南点点头,“你来的正好!你快去东城区大石桥胡同找到这个叫何老三的人!务必把他带回来!你让雷进给你派一辆救护车跟着!” “他是感染源?”王德发立即明白了李向南的用意。 “嗯,目前的推测是这样!所以你做好防护准备!不要被感染了!”李向南提醒他。 “ 现在就去?” “现在!”李向南把病历从童小双手里递过去,“记下这个地址!” “好!等我的消息!”王德发看了看之后,从上衣兜里掏出小笔记本拿钢笔记下地址,将病历还给童小双立即急匆匆的出去了。 童小双看李向南又回去看了一眼徐静和曹开萍的瞳孔,手搭在两人的脉搏上感受了一番,然后沉默不语了,便快步走过来,问道:“院长,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他们三个到底是不是肺炎?” 李向南却摇摇头,转头看她,“我想的不是这个……你说咱们念薇在海淀,这个何老三在东城区,那边难道还没个看感冒发烧的医院?” 童小双一愣,想也没想就摇头:“那怎么会,东城区的大医院好医院很多啊!协和、同仁、解放军七医……哎?” 她说着说着,眼珠子就瞪大了,惊愕道:“院长,您意思是这个何老三舍近求远了?” 李向南点点头,并没有直接下结论。 这事儿有两个结果。 何老三是东城区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在那些大医院看发烧呢?反而舍近求远跑到念薇医院来看病? 这里再怎么说,交通也是不那么便利的! 对于一个发烧到接近四十度,头脑已经昏昏沉沉的人来说,就近就医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他一定是不能选当地的医院! 可是为什么呢? 他在怕什么呢? 第二个结果就是,何老三压根就不是东城区的人,这家伙是杜撰的地址! 其实他就住在念薇医院附近! 会是这样吗? 那么他杜撰一个假地址干嘛呢? 何必呢? 不想让人晓得他的住处? 犯得着这么谨慎吗?看个病罢了! 李向南摆了摆手,又把病历本给拿了过来,目光盯着何老三的名字看。 小老百姓会取老三这样的名字? 称呼是老三老二的,一般都是熟人之间的昵称,在看病、就学、登记这样的地方,用的都是真名啊! 这个何老三,怎么看都像是假名啊! 用假名看病?这谨慎过头了吧? 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犯得着吗? 想了半天,李向南没揣测出对方的用意,但还是吩咐道:“你催一催检验科,尽快对龚医生三人的血液和脑脊液、唾液进行分析,快 点找到病因!这有助于我们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不找到病因,仅对三人进行退热止惊处理是不够的,治标不治本。 “我明白!”童小双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不到一个小时,李向南和雷进正在隔离室外头吃盒饭呢,接诊台的护士就喊道:“院长,王副院长电话!” 李向南和雷进对视了一眼,赶紧起身放下饭盒,快步走过去。 “喂,情况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小李,找到个鸡毛啊!大石桥胡同这边最多只到150号,哪儿来的250号啊!我在这找了一圈儿人,都说压根不认识什么何老三,也没他这号人物!” 假名字,假地址? 果然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李向南心里头那根弦绷紧了。 “这样,德发,你继续在那边转一转,再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四十多岁,发烧咳嗽的男人……如果他盗用身份的话,肯定是有破绽的!” “我明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接诊台附近一片凝重。 雷进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这个人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那这病……” “可能不简单!”李向南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担忧。 如果是普通的传染病,病人是没必要用假名假地址的。 除非,这个何老三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病,或者,他自己知道这病是有问题的! 那么这个疾病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人一旦被传染之后,首先的症状就是发烧,那么说明这个病毒或者细菌会进攻人体的免疫组织,而且持续高烧,就意味着双方在体内会进入白热化的斗争阶段,相当激烈。 而咳嗽呢? 这说明人体的呼吸道是受到影响的。 另外,皮下疹的情况出现,说明病毒在一定程度上对血液也有攻击。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感染源是什么东西,但目前的状况来看,它是具有一定的传播传染性的! 根据《传染病防治办法》,在发现一定程度的疫情之后,必须要形成上报!由医院上报给街道和属地卫生局,再由卫生局层层上报! 李向南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了。 海淀区卫生局早就下班了,等到明早上班再汇报给他们,他们再向市卫生局汇报,恐怕会耽误时间,这一整晚的提前部署就浪费了! 于 是他从兜里掏出小笔记本,翻到林家的电话,拿起电话摇了出去,等到里头传来话务员的声音,果断道:“麻烦帮我接卫生部家属院林家!” 周围站着的医护人员,雷进童小双等人露出一抹讶异神色,不知道李向南要做什么。 很快电话接通了,李向南一听电话里传来的喂声,马上就道:“伯母,是我,李向南!” “向南?怎么是你啊?”王秀琴的声音很是惊喜,“吃过晚饭没有啊?” “我吃过了!伯母,我有事情想找林伯父,还请您叫一下他!” 李向南能听到不远处传来林建州的声音,好像还有厨房的碗筷声,似乎在洗碗。 但很快,林建州的声音就出现在听筒里,“小李?你找我?” “伯父,念薇医院今天早晨发现了不明原因的高烧情况,咳嗽畏寒,还伴随皮下红疹,已经感染了三个医护,目前正在进行隔离……” “隔离?” 听到这久违的两个字,林建州的心头一惊,立即想起来曾经熊峪山脚下的村子疫情还有东山县的诺如病毒疫情,声音立即严肃了几分,知道李向南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马虎,立即问道:“知道感染源吗?” “伯父,我还在查!目前我找到一个前来就诊的疑似病例,派了德发去找,但没找到!医院的隔离人员目前病情比较重,还在持续的监测阶段!隔离人员的生理样本已经送去检验科检测了,结果还没出来!因为事情紧急,我怕等到明天再向区里汇报就晚了!” 李向南也是话赶话的,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也说了出来,“伯父,还请您原谅我的越级上报!我想请您通知一下全燕京市的各大医院诊所,如果发现高烧患者,一定要确认是否有皮下疹的情况,并且立即进行隔离。医护人员接诊的时候务必要全程佩戴口罩!” “事急从权!”林建州瞬间明白了李向南的良苦用心。 如果按部就班的进行层层上报,且不说基层单位的工作效率,这是一件没办法控制的事情,如果一旦耽误,要是疫情传播的速度非常快,那么燕京必将遭遇一场灾难。 当初熊峪山的绦虫事件,就是李向南发现的。 《传染病疾病防控机制》也是他提出来,由沈千重和自己在全国推广开来的。 在疫情防控这件事情上,还真没人有李向南的先见之明和丰富经验,以及对事态的准确研判。 他能在这个点给自己打来电话,说明情况 很可能超出了正常的可控范围。 “与传染源的接触时间多久了?”林建州开始评估整个疫情的风险。 “两天了!”李向南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即提供自己的思路,“前天下午碰到疑似病例就诊,到今早出现高烧症状,目前推测潜伏期在36个小时左右!” “这么短?”林建州的脑门上立即渗出了汗水。 如果照这个速度去推测,一旦感染源从开始发病就不停的接触人,那么现在,燕京市已经有不少人被感染源接触,并出现了类似的高烧症状! 当务之急,就是如李向南提出的布置,要尽快的向全市广播疫情传播风险,提醒更广大医护人员及时进行防护,并且立即对就诊的高烧患者疑似病例进行统计,马上进行隔离处理。 而对母体传染源的控制也是重中之重。 “那个病人目前是否在你们医院?”林建州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问道。 如果人就在念薇医院,那么从前天下午开始,只接触念薇的人,那么可控的风险就小的多。 反之…… 那事情就大条了! “林伯父,他已经离开了!” “走了?”林建州心中咯噔一声。 “而且……”李向南咬了咬牙。 “而且什么?”林建州莫名有些紧张,小李这个语气,他很少听到,所以一听就知道里头还有文章。 “而且,前天下午患者在输液退烧的过程中,提前离开了!主动中断了他的治疗!” “什么?提前离开了?” 林建州一愣,随即整个人一惊,惊讶道:“那岂不是说这个感染源还没治好就走了?” 不用李向南说是的,他就晓得了这个结果! 那也就是说,感染源从医院离开之后,就成了一个行走的放大器,走到哪里,接触到哪里,周围的人如果成为了密切接触者,很可能会被感染上! 李向南也在这时提醒道:“从目前的接触来看,我怀疑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我的三名医护人员与患者同处一个空间,成为了密切接触者,有了症状!至于其他一般接触者,已经控制在了隔离区进行观察!” “小李,你说的我大致明白了!”林建州严肃无比道:“我马上回部里召集人员开会,安排燕京市相关领导立即进行基础排查,务必把何老三,和前期的有症状感染者全部找出来!你等我消息!” “好的伯父!” 李向南挂断电话,先是松了口气,可瞧见周围一个个担忧的医护人员,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风控已经布置出去了,可接下来的硬仗还要继续! 城市防控,相对熊峪山那种山村,难度级别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上。 这是对李向南前期提出的传染病防控机制的一场考验,也是对医护人员素质的一场检核。 念薇医院急诊科的疫情防控机制已经建立,幸好现在是晚上,前来就诊的病患只有零星几个,有了之前的部署,他们在接诊台就直接被护士分流到了门诊部的临时就诊点去了,把急诊科这边全都空了出来。 然后医院后勤人员联合急诊科的医护,对整个科室进行集体的统一消杀,所有可能的区域都进行消毒工作,确保残留的病毒细菌在这里没有生存的空间。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何种病毒,但基础工作还是要做到位。 当然,对龚平伟徐静曹开萍三个隔离医护的治疗也没中断,体温、心率、血压监测持续进行。 进行退热止惊治疗的同时,李向南也特别针对皮下疹进行特殊治疗。 在没有确定感染源的情况之下,足量的进行静脉输注敏感抗菌药物,覆盖脑膜炎球菌、败血症常见致病菌,快速清除感染源,阻断凝血系统异常激活。 如果真是脑膜炎球菌,那么相对治疗就稳当的多! 可是李向南却认为这个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龚平伟身上,还有另外两种病症,咳嗽和畏寒! 这都是脑膜炎球菌没办法导致的症状! 当然,个体的症状因人而异,还是要看检验科的具体检验情况。 将治疗工作交给雷进之后,李向南就来到了检验科。 这还是念薇医院成立之后,检验科头一次加班,也是头一次接受李向南的工作监督,所以两个检验员一个主任,一个头两个大,那是如临大敌。 为了不给他们压力,李向南是隔半个小时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抽根烟,休息一会儿再来检验科督促工作。 可是检验工作一直持续到十点多种才结束。 拿到结果,检验科主任祝平很是忐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院长沟通。 “怎么了?”瞧他战战兢兢的从检验科出来,正在窗户边抽烟的李向南把烟头掐灭在墙体外头,转头皱眉看他,“结果有问题?” “院长,确实有问题!”祝平点点头,忐忑的把检验报告递过去,“您看看吧!” 李向南狐疑的接过去,低头看向报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个表情,祝平很少能从院长脸上看到,当下也不敢托大,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院长,您送来的痰标本和脑脊液,我们按《全国临床检验操作规程》走了全流程,涂片镜检时没找到肺炎链球菌、脑膜炎双球菌!” “下午我又紧急做了血培养,孵育了时,也没长出致病菌,目前从检验结果来看,没有直接证据支持肺炎和脑膜炎球菌感染。” “然后,血常规、痰涂片、脑脊液常规生化都做完了,白细胞分类没见异常升高的中性粒细胞,墨汁染色、革兰染色全是阴性,暂时排除这两种病原体引发的感染。” “我以为结果出了问题,但经过刚才我们三个反复核对了双份标本,痰培养无菌生长,脑脊液里没有脑膜炎球菌的典型革兰阴性双球菌,血象也不支持重症肺炎的典型表现,目前检验结果不指向这两种病。” 祝平的话,李向南很明白。 通俗一点说,就是龚平伟的样本里,没有找到支持肺炎和脑膜炎球菌的证据!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老龚的症状出现了高烧咳嗽畏寒以及皮下疹哪! 可是结果明明就在这里,检验的数据说明了一切,而且是相当权威的! 祝平这个主任,是他找了王德发从以前的同事里请来的,专业素质是非常过硬的。 更何况,这些样本,可不止龚平伟一个人的,而是徐静曹开萍在一起三个人的! 三个人的样本,全都检查出了同样的结果!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祝平说的就是目前的真实实际情况! 奇怪了! 不是肺炎? 也不是怀疑的脑膜炎球菌? 那导致他们形成这样类似的症状,是什么原因? 难道出现了自己不了解的病毒或者细菌? “祝主任,你们有没有发现其他病原体?”李向南从报告上抬起目光看向对方。 “院长,我们目前的检验,就是跟教科书上以及从业经验去判断,行业内对病原体都有统一的判断标准!一般是不会出错的!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病原体!” 这话李向南是认可的。 祝平的经验也好,其他两位工作人员也罢,都是行业内的经验人士,一般不会犯这种错误。 而且,念薇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患者,每天就诊量 这么大,如果检验工作不熟悉,业内知识不健全,是没办法支撑起整个医院的诊断的! 李向南相信他们的判断,但他刚要点头安慰对方,却看到祝平欲言又止,扬了扬眉问道:“怎么了?” “院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没事!你说!”李向南心头微微一动。 “如果真有什么病原体我们没检测出来,要么是我们的检测方法太落后了,或者是设备不够先进。”祝平很认真道:“我们在人力方面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了!” 这就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李向南没办法规避的现实责任,“老祝,你说的不错!” 他叹了口气,叮嘱道:“你们三接触龚医生他们的血液样本,最好也自我隔离一下!回头我让郑主任给你们送物品来!” “我知道的院长,我明白纪律!”祝平反而很平静。 李向南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老祝,照顾好自己!” 祝平一只脚刚迈进检验科,愣了愣,伸出头去看他,视线热了热,随后点点头,“知道的院长!” 李向南这才回到急诊科,但他没进科室,而是来到医院大厅的台阶上坐下,怀着一肚子的疑惑抽起了烟。 奇怪了。 不是肺炎,怎么会出现如此严重的重度肺炎症状呢? 看来现在能指望的,就是尽快的等德发找到何老三了! 可是,事与愿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李向南都没等到德发回来。 反而是一大早,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正在值班室睡了两个小时的他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到童小双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问道:“怎么了?” “院长,林部长和胡市长来了!” “???” 李向南立即站了起来,穿上外套,快步跟着她走了出去,来到大厅门口,一眼就看到林建州和胡津邦领着市里几个领导急急忙忙往上来,瞧见一行人脸上的凝重和忌惮,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坏了! 这是出大事了!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1章 无良医院,杀人偿命 “林部长,胡市长,你们好!” 知道事情的轻重,李向南赶忙迎了上去。 一瞧李向南还在穿他的棉袄,刚刚抬起头的林建州脸上浮起一丝心疼,马上道:“小李,昨夜没睡好吧?耽误你休息了!” “谢谢林部长关心!” 现在不是私下里的交往,还有这么多市里的领导在,李向南不卑不亢的道了声谢,既显得真诚,又不失亲密。 他这话说完,赶紧问出心中的疑惑:“林部长,你们一早过来是……” 晓得他猜出了大概,林建州点了点头:“幸亏你提醒的对!” 他说到这里,点到即止,立即摆了摆手,“津邦你们都见过,我就不多作介绍了!马上准备一间办公室,我们开个小会!” “好!” 林建州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李向南一直都佩服,晓得有些话恐怕不便在外头说,闻言便把心中的疑惑压下去,立即点了点头,侧开身子给众人引路,视线落在胡津邦脸上,瞧他胡子拉碴眼眶深陷,显然一夜都没睡好,心中一动,主动道:“胡市长,多注意休息!” “哎,家常便饭,不打紧!”胡津邦摆摆手,“念薇的事情昨夜林部长紧急跟我通了电话,我这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立马部署了工作!一夜没怎么睡!” “辛苦了!”李向南微微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胡津邦他接触的比较早,之前在燕大影像楼的建立初期,就开始联系,晓得这位燕京的父母官认真负责、体恤民情,而且非常的有担当,再加上胡应龙还是他的侄子,所以印象非常好。 几人一靠近大厅,雷进立即就带着何清露一帮护士开始给大家分发口罩。 “领导,您受累!”雷进很客气。 但包括林建州之内的众多领导,非但没有抵触,反而十分热切,相当的配合。 大家可不是傻子,这大厅的侧面,几乎所有候诊的同志全都被强制佩戴了口罩,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也是全副武装,再加上昨夜众人了解的事情走向,都不得不让他们无比重视起自身安全来! “院长!”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李向南回头,瞧见胖子一脸疲惫的跑上了台阶。 “雷主任,你先带领导们进办公室!” “是!” 李向南等他们离开几步,这才迎过去,问道:“怎么样?何老三找到了没?” “奇了怪了!我没找到人 !”王德发语气急迫,脸色憔悴,显然一夜没怎么睡好,“我问了胡同从前到后的基本上每个院子,都说没有何老三这个人!后来又按照你说的,去问相关咳嗽症状的人,但确实有人看到大前天有人在胡同口咳嗽,捂着嘴巴很难受,穿的破破烂烂的,脸色很差!那人看样子不是附近的,没人认识,就没管他!” “这么说,”李向南皱起眉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何老三?他确实在东城区出现过?” 王德发摇摇头:“这个不好确认,这天气换季,咳嗽的人倒是不少,没办法与何老三对应上!但他不是东城区大石桥胡同的,这是肯定的!” 没找到何老三,就找不到可能疑似的感染源,那就没办法确定病原,也没办法对症治疗,如果龚平伟三人的病情持续恶化,那就糟了! 看来,得请求市里大范围的去找这个人了! “好,我知道了!”李向南若有所思。 “啥情况?我怎么好像看到林部长了?”王德发伸头看了一眼里头。 李向南拍拍他的背,“林部长和胡市长带着市里的领导过来了,大概是要说事,走,一起去开会!” 很快,众人在雷进的办公室落座。 倒茶递烟,所有的寒暄动作都被林建州给免了,等到大家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他则指了指坐在门边的一位男同志道:“曹世强,你跟小李都是老关系了,赶紧把昨夜的一些情况跟大家通个气!” 曹世强是燕京市卫生局局长,李向南见过不少次面,闻言便看了过去,他心里头也有些诧异。 看来林建州和胡津邦一大早赶过来,把会议地点选在这里,确实有大事情发生了! 他们显然希望自己这个第一发现和上报人全程参与。 而在座的人,除了卫生局的人,还有市办公室、宣传部、组织部等相关的部门,让李向南意外的是,竟然还有武装部的人来了。 “林部长,胡市长,李院长,各位同事,”曹世强也没有含糊,打开笔记本之后,脸上瞬间就凝重起来,“经过昨夜的紧急部署,我市600余家医院里,总共向大型综合性医院56家发出了疫情风控通知,要求他们针对李院长提出来的相关症状表现进行统计和管控!目前出现了类似症状的、前来就诊的人员,总计为1213人……” “多少?” 坐在李向南身边被邀请进来一起参会的王德发眼珠子瞬间瞪了出来,脑门上立即渗出了汗水。 不说他感觉到诧 异了,就连军医出身,炮弹在身边炸开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雷进心头也是一颤。 1213人! 超过了一千人! 这个数字,绝对绝对是大范围的传播感染症状了! 如果他们全都感染了龚平伟身上的病毒,那么以他们的接触面和生活轨迹来看,恐怕整个燕京的人都会被感染上,这个城市都将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试想一下,单论何老三一个人的传播速度,在两天的时间里感染了一千人! 那如果这一千人全都走出去,去接触人,那还得了? 从一个人到一千人,和从一千人到整个城市,那传染的速率是指数级上升的,压根不能混为一谈! 这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现在,龚平伟徐静和曹开萍三人只是高烧咳嗽和皮下疹,虽然症状比较重,还但还没有危急性命! 如果时间一长,这病情出现了任何病危的变化,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千人向外传播接触的那些人,也将陷入同样的处境…… 李向南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脸也瞬间变了色。 “曹局,这些人的症状是高烧畏寒咳嗽,以及皮下疹吗?”李向南赶紧正色,把主要的症状再强调一遍,“如果要找被传播的人群,一定要有以上的症状表现,否则只能视为一般情况!” 他自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把普通感冒发烧当成这种不知名的疫情情况。 如果这样,疫情防控会升级,隔离措施会更加严格,那样的话,对于普通人的生活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这个情况,自然也在曹世强和一干领导的考虑范围内。 “李院长,我知道的!”曹世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道:“所以我在来之前收到办公室统计来的数据时也很诧异,立即要求他们,立即联系各大医院,重新梳理数据,要严格统计符合高烧和皮下疹同时出现的情况,然后再汇报,剔除掉普通数据!只是……” 他看向李向南,犹豫道:“这个数据返回来的话,恐怕得到中午了!” “确认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等,但不要太久!”李向南看了看手表。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曹世强点了点头,“也通知各个医院,对这些重点病患,一旦发现即刻上报立即隔离!” “那就这样,”林建州适时的介入,“胡市长,你立即成立临时疫情防控指挥部,地点就设立在念薇医院急诊科办公室, 在行政层面上你来指挥,具体治疗和防控措施上,你征求李向南等同志的意见,大家一定要相互配合,通力合作!” “是!” 办公室内轰然应答,然而这种众志成城的气氛还没消散,走廊里便响起急促的声音。 砰!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何清露一脸惊容的喘着粗气喊道:“院长,不好了!有人抬着尸体来闹事!” “???” “什么?” “这啥情况?” 一时间王德发雷进全都站了起来,连带着林建州胡津邦曹世强等人也站了起来,面面相觑,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向彼此。 有人抬着尸体来闹事? 李向南一头雾水的同时,心中更是有些愤怒。 这不是胡闹嘛! 现在正是解决可能涉及一桩大范围影响的疫情关键时期,怎么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闹事呢! 这不是耽误医院的工作嘛! 再加上,现在来的人是谁啊! 那可是卫生部的部长林建州,燕京市的副市长胡津邦,还有卫生局的局长曹世强这些正相关的直接领导啊! 这个时间点来闹事,这不是打念薇医院的脸嘛! 人家领导还怀疑你念薇医院平时工作做的不到位,出了什么岔子呢! “小何,什么情况?真有人来闹事?”王德发身为念薇的副院长,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王院长,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看院门口的情况,确实是有人抬着尸体过来的,要求我们赔偿,说我们草菅人命!”何清露着急的双眼通红,一张脸都吓红了。 “草菅人命?”王德发一愣。 雷进立即皱起了眉头,“胡说八道!” 这可不是急于撇清什么责任,而是身为念薇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甚至哪怕是行政单位的职工,都晓得自己念薇医院什么水平。 这里拥有国内先进的ct机、b超机,还有领先的医疗手术经验,不管是硬件设备上还是医生医术水平上,绝对在燕京,不,甚至说在国内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说念薇草菅人命,那真是莫须有的罪名,硬生生往大家头上扣屎盆子了! 李向南心中思衬再三,冷静的摆了摆手,转身看向林建州等一干领导,“林部长,胡市长,曹局长,这件事情恐怕有些误会,我们念薇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抓 紧时间去处理一下!不会让它耽误我们的正常工作!” “好,小李,你不要有负担,尽管去做!”林建州对于李向南自然是放心的,他更知道念薇的秉性,这几年念薇究竟如何,他这个看着它成长的人,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李向南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剩下的胡津邦曹世强,也微微松口气。 而周围的那些领导干部,则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念薇医院,他们千百年才来一回,来一次就撞见有人抬着尸体上门讨债,这也太巧了吧? 纵观整个燕京,虽说大大小小的医闹不会少,可抬着尸体上门这事儿,多少年都没出现过,咋就叫我们给撞上了呢? 难道说……这念薇医院,平时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少? 否则,又凭什么就这么巧让大家撞上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念薇医院的医学水平和技术经验,是否存疑呢? 它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科技、先进、领先? 林建州可不是傻子,虽然大家都戴着口罩,可这办公室一静下来,他微微扫了一眼,就猜出了大家的心思。 于是心里头不知道怎么滴,竟忽然涌出一点不舒服来。 念薇也好,李向南也罢,这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似的,它受到了不平等的偏见,被人恶意中伤,被人鄙视和造谣…… 这情绪像是一阵小旋风,很快让林建州自己都感觉到一丝憋屈和愤怒,心中风起云涌,可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胡市长、曹局长,念薇医院毕竟是辖区的排头兵医院,既然我们在这,理应帮忙厘清事情的走向和责任,你们两位去看看什么情况!” 胡津邦和曹世强对视了一眼,本来就坐不住的他们立即点了点头,“是,林部长!” 二人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这时,李向南已经出了走廊,穿过大厅,来到了大门口。 这里已经一片混乱。 两个壮汉正抬着一副担架,那担架上盖着白布,下面明显露出人形轮廓。 而这两个人,穿着的,就是那种民间办丧事的标准打扮,粗布棉麻,一身白布,脑袋上还绑了个白布条把头发整个盖住了,露出其下悲愤的愤慨的脸。 袁红军一帮保卫科的同志,正在阻拦他们,其余的医护人员则站在一旁劝导。 “黑心医院,丧心病狂,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们治死人了!你们杀人了!”前面那 个壮汉见这么多人出来阻拦,声音相当的大声,生怕没人听见,“我大哥就是在你们这来看个病,结果就死掉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让我们进去!” 他一喊,后头的那个壮汉就跟着喊:“无良医院,杀人偿命,赔我大哥性命!” 周围站满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来来往往的,有病人有家属,甚至还有医院门口那些摆摊的,好奇的站在台阶底下看热闹。 “大家听我说,现在医院正在隔离病情,不要聚集,不要聚集!都散开,都散开!” 而郑乾郑主任正焦急的挥舞着手臂,企图驱赶人群,防止大家聚集。 一些医护人员和保卫科同志也正在劝导。 “别听她的!她就是不想让你们看热闹,不想让你们知道念薇医院的真面目!”壮汉嘶吼道。 “对,你们草菅人命,害我大哥性命,一定要给我个说法!”另一个壮汉也喊道。 门口喧闹了一阵,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李向南没有第一时间站出去,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德发。 胖子一向跟李向南有默契,这会儿正在侧边打量担架上的人,看完之后快步走过来,小声道:“白布底下确实是人,一动不动的,我观察了半天,嘴的位置没有浮起的幅度……” 他有些紧张的看向李向南,“那个人……好像真的死了!” “……” 真的是死人? 看来这件事情倒也不是子虚乌有, 李向南心中思衬再三,瞧见周围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而且被这两个壮汉嚷嚷着怎么都不肯散,再加上胡津邦曹世强等领导也从屋里出来了,就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的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让人群散去,不要在这里聚集。 “大家先听我说,不要在这里聚集,全都退开一些!目前医院急诊科还有病人在隔离,为了不必要的暴露风险,请尽快远离这片区域!尤其是那些没戴口罩的同志!” 是以,李向南马上就走出来,挥手让保卫科的同志们赶紧再加把火维持秩序。 而袁红军也没含糊,高声叫道:“各位同志,我们可不是开玩笑的,昨晚开始来就诊的人必须要强制佩戴口罩,大家都看到了!这可不是子虚乌有杜撰的事情,要是谁被感染了,恐怕还有性命之忧,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请配合散开!” “啊?” 一听还有性命之忧,再转头一瞧从急诊科出来的一帮医护人员以及就诊人员 确实都佩戴着口罩,周围那些普通门诊的病人以及家属顿时惊呼一声,哗的一下全都散开了,有的拉着家属上了楼,有的去车棚取自行车直接跑出了医院大门,只有少部分人仍顽固的守在四周看热闹。 不过郑乾袁红军他们的压力顿时消减了不少。 “都别走,都别走,他们是不想你们知道他们医院的丑恶嘴脸!”可抬尸体来的壮汉倒是不乐意了,高声朝四周叫嚷着,生怕还有人走,没人给他们撑腰了。 可念薇医院煞有其事的样子,围观群众自然不敢冒险了,即便停留也只敢在远处看。 “哼,你就是怕他们知道你们医术不精,把人治死了!你特么真卑鄙,混蛋玩意儿!你特么谁啊,滚蛋!”另一个壮汉则气呼呼的瞪着李向南,一双眼睛喷着火。 “我是念薇医院的院长!你们讨要说法,不是正找我嘛!”李向南平静的说。 “院长?”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指着担架,“那特么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我大哥何老三,大前天在这里吊水,回去就不行了!昨天半夜在家里断的气,你们医院必须给个说法!” “嚯!” 轰!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医护人员下意识的退开了一步。 周围的围观群众惊疑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看向医护人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而看到医护人员的动作,两个壮汉也是一头雾水,脸上的惊疑转瞬即逝。 而李向南王德发等人则一脸复杂。 何老三! 终于找到他了! 从昨天知道何老三可能是疑似感染源之后,王德发就去东城区找人去了! 结果压根没找到人,刚才德发回来汇报这事儿,李向南还挺担心的! 可万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何老三竟然回来了! 所以李向南几人心里是激动的,是惊喜的! 可是,却又是惊疑、震愕的! 因为,这何老三是横着回来的! 他死了! 他竟然已经死了! 这也就意味着,从大前天下午到今早,三天时间不到他就死了! 排除意外的情况,这说明何老三的病情进展相当迅猛,几乎是顷刻间要了他的病! 如果真是这样! 那龚平伟三人的性命…… 李向南脸上一沉,没办法往后头想了,只是略微看了一眼 站在后头的林建州。 林建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这个何老三是因为不明原因的感染死亡的,那么那1213人,很可能是个重磅炸弹,这个炸弹一旦在燕京市引爆,将造成史无前例的巨大影响! 而包括他在内,胡津邦曹世强等领导的脸,也在听到何老三名字的一刹那之间,变得惨白,相互间对视的眼神,都显得焦急紧迫、忐忑不安起来。 谁都明白,这个还未查明感染源的疾病,进展之迅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果任其发展,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建州果断上前一步,正要叫住李向南,准备商量对策。 “何老三?你确认这人叫何老三?”人群里站着的救护车司机庞海惊愕道,昨天他还和王副院长一起出去找,没想到人没找到,今天就见到了他的尸体,“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壮汉怒目圆睁,猛地矮身,一把掀开了白布,怒吼道:“这就是证据!”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2章 传播母体 “啊!?” “真死了人!” “天哪!念薇医院真把人医死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惊呼一声,接着人群就炸开了! 嗡的一下,人群退的更开了! 只有少数几个胆子大过天的人,一脸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去看,就跟空中有人提着他们的脖子似的! “红军,把所有人疏散!郑主任,快!强制疏散!” 李向南大手一挥,立即吼了一声。 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急迫,袁红军和郑乾对视一眼,知道院长这副口气根本不是开玩笑的,恐怕是认出了死人就是何老三,所以对这个感染源万般紧张,不想让人距离这具尸体太近。 “都退了退了!没什么热闹可看的!” 这下子有院长的死命令,袁红军语气也十分冷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已经从腰间把平时根本不用的木棒子拽了出来。 跟性命相比,礼貌有时候反而成了累赘。 “林部长,胡市长,你们快退!”而叮嘱完袁红军,李向南又迅速扭头,朝着后方的领导方队挥手。 这些人都是燕京市乃至部级的领导,可万万不能被这不明原因的病毒感染了,首要任务是保证他们的安全。 “快退!” 林建州知道李向南的脾性,这个时候如此严肃,那是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而且相当急迫,不是开玩笑的,当即就下令带着胡津邦等一干领导退到了大厅内部,远远的看着李向南。 胡津邦有些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掌上一抹全是汗水,又从兜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满脸的汗水,疑惑道:“林部长,那个人不会就是李院长从昨天就开始寻找的疑似感染源?” “不错!”林建州眯了眯眼睛。 “他怎么死了?”曹世强吞了吞口水。 “……”林建州没说话。 于是周围站着的几个领导,全都沉默了。 眼下出现了第一例死亡病症,而且时间间隔如此之短,这已经上升到性命攸关,远远不止隔离的高度了。 事情已经有了剧烈的变化! 眼看周围的围观群众和领导们全都退开了,李向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实际上,这人是不是何老三,确实就是证据! 因为李向南只一眼,就瞧出了这人的具象表现,百分之一百就是何老三! 白布之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男人的脸,看相 貌一脸褶子半头白加黑的头发,模样憔悴,脸色青灰,似乎超过了六十岁,可李向南能够从皮肤的状态判断出他实际上只有四十来岁,符合何老三的登记年龄。 关键的是,这何老三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放大,而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大面积的暗红色斑块,尤其是脖子和手臂,密密麻麻! 这就是在龚平伟徐静曹开萍身上发现的皮下疹大面积表现的具体症状! 是何老三无疑了! 而看到周围的围观群众忽地一下子被医院的工作人员驱散了,两个壮汉明显急了,指着李向南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劳什子院长,你在害怕什么?我告诉你,我大哥就是被你治死的,你不让人知道也没用,赶紧赔钱……” 面对两人咄咄逼人的口气,李向南却不为所动,没去看他两,而是再确认何老三身份的同时,再次转头看向雷进:“进行范围消杀,去拿生化服!” “是!” 雷进根本没有犹豫,转身带着童小双急急进了急诊科。 “草!” 一听什么杀,还有什么服,不太懂这些操作到底是干嘛的两个壮汉当即就对视了一眼,把自己袖子撸了上去。 “别耍花样!我们两个可不是吃素的!赶紧赔钱,玛德,想找人弄我们是吧!” “来人,来人啊,你们看看他们念薇啊,这不光不想赔钱处理问题,还想揍我们,杀我们啊!” 一些被袁红军赶出了医院的围观群众,此刻趴在墙头上,议论纷纷的。 郑乾已经把医院的大门给关上了,直接让钟师傅坐镇门口,防止有人趁乱进来,被何老三感染,她则站在门口跟办公室的人跟来就诊的群众解释理由。 现在这个事情没有解决,哪怕耽误今天的生意,也不能让人有感染的风险。 而李向南面对这两个壮汉的取闹不为所动,跟何清露要了两个口罩直接丢了过去。 “你们大哥可能是某种不明病毒的感染源,我劝你们两最好马上把口罩戴上……” 实际上,李向南说这话的同时,眉头一直高高皱着。 跟何老三这几天一直生活在一起,这两个人竟然还能挺到现在! 这说明他们的身体素质相当出色! 可是,何老三这个疑似传染源虽然死了,这两个壮汉反而成了密切接触者的感染源,是如今对众人风险最大的! “???” 两个口罩扔在地上,两个壮 汉彼此对视了一眼,忽然有点懵,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这是保护你们两,也是保护其他人!我劝你们带上!”王德发站在不远处冷冷的说。 壮汉对视了一眼,忽然跳起来骂道:“带你妈,你们特么就是想我们闭嘴,我告诉你们,我不吃你们那一套!赶紧赔钱!” “你真是不识好歹……”王德发十分不爽。 “胖子!”李向南摆摆手,制止他与这两人起冲突。 现在感染的原因不明,还是尽量不要接触这种感染体,尽可能的避免把自己暴露了。 “哼……”两个壮汉见胖子不敢回怼,脸上立即露出胜利的笑容,可这一声冷哼还没说完,四只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 就听见嗡的一声,一股白气从一个人背后喷出来,这人一身白衣,晃动之间隐约可以瞧见他背后巨大的塑料桶。 “搞什么?” 那白气像是雾气一般在两人四周散开,顷刻间把两人包裹了一阵,等到他们口中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这才被微风一荡,白雾一下子散的更开了。 然后,两个人眼珠子瞪的更大了。 就见刚才跟他们说话的那个院长,此刻正在旁人的帮助下,穿戴一股不知名材质的生化服,跟打药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们扭头看去,打药的人正以他们为中心,开始向四周呈圆圈扩散打药。 而李向南…… 已经穿好了生化服,跟雷进童小双迈步走了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两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 不光他们懵了,周围那些围观群众也懵了,惊疑且好奇的盯着穿着生化服的李向南几人,然后脑袋里忽然想起之前袁红军对他们说的,性命攸关几个字,然后大脑迅速建立了防御阵线,让他们下意识的全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像这念薇医院大门口真是什么病毒集散地。 而这时,李向南已经带着雷进童小双走了过来,在尸体前面蹲下。 “你们不是说要我们医院赔偿?我不确定人死没死,我怎么赔你?责任不划分,我怎么赔你?” “……” 两个彪形大汉被李向南这话噎住,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向南三人,穿着那怪异无比的生化服,像是来自地下世界的幽灵,靠近了担架。 那生化服的材质,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面罩 内部凝结着三人呼出来的气结成的水雾,将三个人的表情模糊成了一片。 只能依稀的看到彼此之间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壮汉之一没见过李向南身上这种服装,一时之间连声音都有些发虚。 李向南朝袁红军王德发等人点了点头,后者带着口罩握着警棍等警戒物品,遥遥对着两人,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而他则看了一眼雷进和童小双。 雷进会意,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取出一双乳胶手套,在生化服外头又套了一层,然后递给李向南一双,帮他戴上。 一旁的童小双则伸了伸头,看了一眼尸体,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准备随时记录和配合。 围观的人趴在墙头、躲在树后,瞧见这阵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一股莫名紧张的气氛从医院门口弥漫开来。 “准备!”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气,提醒了一声雷进和童小双,然后慢慢的把半盖在何老三身上的白布给掀开了。 这人的尸体完全暴露出来。 原本何老三青灰色的脸就十分可怖,眼睛半张着瞳孔发散,脖子和手背能看到红斑,可这白布一掀开,把他的脚踝也露了出来,众人不禁又是一惊。 这何老三并没有穿袜子,冬春之际竟也只穿着单薄的布鞋,另外半边手臂,以及两只脚的可见部分,竟也被暗红色的斑块覆盖,密密麻麻,想必早已延伸了整个躯干。 “皮下疹太密集了!”雷进低声说,声音从防护罩里传出来听上去有些发闷,“这是典型的弥散性出血!” 李向南点了点头,童小双开始记录的同时,他开始检查尸体。 镊子仔细找了找头发附近,脑部没有外伤。 肉眼能看见的区域,脖子、手臂、踝部、可见的腹部,都没有外伤,也没有淤青,没有骨折的现象。 雷进看向李向南,摇摇头:“死亡原因好像不是外伤!” 李向南点点头,开始翻开何老三的眼皮检查,观察瞳孔,又检查耳道和鼻孔。 “看!”他用镊子夹了一小块东西出来,是暗红色的血痂。 “口鼻有血迹残留?”雷进惊呼一声。 李向南凑近看了看,皱眉道:“量不大,应该是死前咳出来的!” “你们干什么!!!”眼见三人蹲在地上对着尸体“胡乱”摆动,两个壮汉显然急了。 “我劝你们两冷静冷静!”王德 发提醒道:“现在是对你们大哥进行初步的尸检,既然你们要赔偿,就老老实实等结果!否则,无理无据的,干嘛要赔你们?” 他也是直接戳中了两人的肺管子,直接把他们噎的哑口无言。 李向南这才开始往下检查,“剪刀!” “我来吧!”雷进知道他准备干嘛,便从童小双手里接过专用剪刀,去剪开尸体的棉袄。 这何老三应该就是普通的底层劳动者,身上的棉袄并没有多少弹性,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的衣服,里头的棉花因为舍不得洗,而常年吸收汗液的水分,导致几乎贴在身上。 雷进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衣领子给解开,露出胸膛。 何老三的胸腹部皮肤,跟其他部位一样,分布着不均匀的暗红色斑块。 “集中在胸廓的下半部!”李向南眯眼观察了几下,童小双赶紧记下重点。 “看四肢!”他又提醒。 童小双上前帮忙,将何老三的袖子卷起,裤腿也卷起来。 果然看到有斑块,但相对上半部分,斑块有,但是相对较少。 正好检查四肢的关节和骨骼,李向南仔细查看一番,甚至连手指和脚趾都查了,并没有发现骨折或者脱臼的现象。 “没有外伤,确定了!”李向南很快得出结论,“他的全身,没有明显的暴力损伤痕迹!” 这些证据,完全可以排除暴力击打以及机械性窒息这类外力致死的可能,但是尸体的异象征兆又摆在这里。 说完这话,他看向雷进,意思明显。 问题,出在何老三的身体内部,大概率就是那种不明原因的病毒感染。 “哎?院长,看这!”雷进蹲在对面,也再凝神思考,忽然指着何老三的胸口喊道。 李向南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在靠近雷进的位置,何老三的左侧胸廓下方,皮肤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小坑。 “肋骨的形状不对称!”雷进皱起眉头,比了比手指,“左侧的第六第七肋间隙有轻微的凹陷!” 李向南伸头看了看,确实如此,立即伸手轻轻按压那个位置,又按了按右侧对应的位置,左侧的弹性明显差于右侧。 “胸廓不对称!”李向南思考道:“左侧呼吸动度减弱,虽然人死了,但骨骼的形态可以看出死前的状态!” 童小双飞快的记录着。 雷进沉吟片刻,分析道:“没有外伤,可以排除暴力致死的可能!但还需要进 一步尸检,进行下一步的具体判断!但目前来看,口鼻有血,皮下弥散性的出血,胸廓的不对称,我认为有几种可能!” 李向南抬头看他,“雷哥,你说!” 雷进低头看着何老三的尸体,目光在他铁青色的脸庞上划过,严肃道:“根据这种胸廓的不对称性,第一种可能,就是急性心功能衰竭,可能是急性心梗导致的爆发性心源性休克,他的心肌瞬间坏死,导致循环的全线崩溃,所以,我们能看到血管内因为压力骤变而引发的黏膜和皮下的弥散出血!” 他解释了皮下出血的情况,然后朝前探了探身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何老三的胸廓。 “至于他的胸廓塌陷,我认为是这样。在循环骤停之后,心脏瞬间停跳,那么这就会导致体积迅速回缩!原本被心尖撑起的左侧胸壁瞬间失去了支撑,他感觉到了难受,出现过奋力捶打的状态,人在濒死时的力量,大脑可能难以揣测力度,所以胸廓出现了略微的不对称凹陷!” 人在临死之时,确实会出现很多自己难以判断的情况,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也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李向南皱起眉头,略微一思索,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 “第二种,就是主动脉夹层断裂!”雷进琢磨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说,他可能因为急性主动脉夹层断裂,那些高速高压的动脉血,瞬间冲破了血管,这不仅造成了他胸腔出现了大量的积血,还会顺着压力倒灌进呼吸道,在他的口鼻处造成血性渗出?这确实符合刚才我们的判断!虽然在口鼻处只捕捉到零星的血迹,但是如果解剖的话……” 李向南顺着他的判断往下说,很快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照这么判断,夹层撕裂瞬间的张力差,确实也会诱发全身性的皮下弥漫出血!可是胸廓这块凹陷又怎么解释呢?” 他自己说完这话,很快眼睛一亮,看向犹豫的雷进。 “很可能是这样,那些高速高压的动脉血顺着撕开的主动脉壁冲进了纵膈,瞬间撑破胸膜,涌入了单侧胸腔,立即形成了致死性的血气胸,大量的积血直接把何老三左侧的胸廓向内压出凹陷!” 雷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立即露出恍然的神情, 李向南看向何老三的胸膛,若有所思道:“至于因此诱发的全身性皮下疹,可能是因为夹层撕裂的瞬间血压骤升骤降,会直接击穿全身远端的毛细血管壁,让血液从血管渗到皮下,形成遍布躯干的弥散性出血疹,这完全不需要外力作用!” “院长,不错,很可能就是这样!没想到,你这么短的时间又提出了这种可能!”雷进吃惊不已。 “你继续说!”李向南摆摆手,示意雷进继续。 “我说的第三种情况!”雷进指了指何老三的胸膛,“我认为是致死性的大面积肺栓塞!” 肺动脉主干被血栓完全堵死了,左心在几分钟被爆发性扩张,然后迅速衰竭,何老三的左侧肺组织瞬间失去供血,也快速塌陷萎缩,直接把对应区域的胸廓向内牵拉出不对称的凹陷。 同时,肺循环完全停滞之后,全身静脉在短时间内飙升到临界值,那些布满全身的毛细血管被高压冲裂,血液就渗到了皮下,形成遍布全身的出血点,在视觉上看上去就像是皮下疹。 听完雷进的话,李向南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雷哥,你说的确实非常有可能!还有呢?” “这最后一种,我觉得是重症爆发性肺炎进展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雷进的声音充满忌惮和紧迫,默默捏了捏拳头,声音严肃又认真,“他体内的炎症风暴,在几个小时内就把双侧肺泡大面积的损毁,所以左侧的肺组织快速的实变、萎缩,直接带动对应侧的胸壁向内凹陷了,形成了我们看到的胸廓不对称!” “然后那些失控的炎症因子,直接击穿了全身凝血功能障碍,诱发了弥散性的血管内凝血倾向,造成全身微血管里形成了大量的微血栓,后续继发的出血倾向,让何老三体内的血液从破损的微血管里渗到皮肤之下,形成遍布全身的瘀点样皮下疹!” “你的解释很完美!”李向南听完,竖起了大拇指,“这几种可能都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的胸廓塌陷,也解释了皮下疹,甚至是口鼻出血,大概率就是我们遇到的情况!” 雷进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里的肯定并不是百分之百,心头疑惑道:“院长,是不是还有某些情况我没有考虑到?” “果然瞒不了你!”李向南知道雷进跟自己一向有默契,自己想什么,他都晓得,视线便直直的望了过去,语气里多了一层刺骨的警惕。 “还有最可能的一种,就是某种烈性的特殊病原体感染,诱发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 “哦?”雷进心头一惊,说来说去,他竟然忘了从最初的出发点进行联想思考,心下立即佩服起李向南的冷静来。 然而李向南的话并没有停。 “这种特殊病原体,直接靶向攻击肺组织和全身血管内皮,何老三的单侧肺在短时间内快速纤维化 萎缩,那么他的胸廓就会被直接牵拉形成凹陷!” 这么可怕的病原体? 雷进心头一抖,“那皮下疹该如何解释呢?” “病原体释放的毒素,直接腐蚀了全身毛细血管壁,让血液毫无阻碍的渗到了皮下、黏膜底下,形成了大面积的弥散出血疹,甚至同时伴随口鼻、脏器的同步出血!”李向南掷地有声道。 “天哪!” 这些话说出来,童小双以及周围的医护人员都心有余悸的发出了一片惊呼。 可是事情的真相真如李向南所说的这样吗? 是一种特殊的病原体攻击了何老三的肺? 而这种病原体本身具有毒素? 从有症状到肺部出现这种程度的情况,时间竟然只有三天? 这世界上有这么恐怖、致死率如此之快的病原体吗? “你特么胡说什么?!我大哥的肺怎么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晓得了,你们就是胡言乱语,想把死亡的原因归结到我大哥自己身上!我可告诉你们,他的死,就是你们吊水吊的!我大哥健康的很,就是你们的药品有毒,出了问题!不信我按给你们看!他的肺压根没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气呼呼的跳起来,几步就跨到众人身边,伸手就要去按何老三的胸廓。 “别动!”李向南猛地一吼,忽地站起来。 壮汉的手伸在半空。 李向南喝令道:“你但凡动一下那肺,周围的人都要跟着你遭殃!他的肺已经烂掉了!里面全是病毒,他很可能就是传播母体!”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3章 震惊,当场吐血!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母体不母体的?病毒不病毒的?” 听到李向南的话,壮汉愣了愣,然后自己也有些惊悚的感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方的另一个壮汉,下意识的缩回了脚。 “你们两可别动!不然我这棍子可不长眼睛!”袁红军把自己口罩整理了一下,拿一只手挡住口鼻,抬起棍子指向壮汉,警告意味鲜明。 壮汉脸色沉了沉,转头看向四周,发现不少医院保卫科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周围那些医护人员也面色不善,顿时气焰减了大半,但还是嘴硬道:“好好好,你们很好!非常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赶紧的,查完了赔我们钱!” 雷进见他们两总算是愿意消停了一会儿,立即转头看向李向南,问道:“院长,你说这个何老三真有可能是传播母体?他的肺烂掉了?” 李向南嗯了一声,刚才他的目光一直在何老三身上,这会儿则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晌。 “雷哥,你看他这嘴唇的紫绀!” 雷进也注意到了:“我刚才就观察过嘴唇,确实很严重,是全身性的紫绀,这是严重低氧血症的表现!” “不错!”李向南赞同他的说法,“我们刚才说了几种情况,心源性或者肺栓塞导致的低氧,通常会有更明显的循环衰竭表现!但你看他的四肢,虽然也有紫绀,但远远没有口鼻严重,这说明什么?” 雷进思考了好几秒钟,眼睛忽然一亮,“院长你是说中心性紫绀比周围性紫绀更明显?这……确实提示了咱们,问题出在肺本身!” “没错!”李向南起身,但是目光还盯着尸体:“我怀疑刚才我说的最后那种情况,何老三的肺部确实出现了实质性的病变,正是这病变导致了他的严重低氧!但这不是肺炎,ct里看不到他的阴影,很是奇怪!” 他指了指那处胸廓凹陷,“但这左侧的凹陷,恐怕就是左侧肺部有严重的病变,极大可能就是整个左肺烂掉了,导致的凹陷!因为肺没有了活力和支撑力,就连肌肉都萎缩了大半……” 那烂掉了几个字,从李向南嘴里说出来很轻,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围观的人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两个壮汉的脸瞬间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雷进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这么看来,他肺部坏死性感染,确实可能导致急性呼吸衰竭,伴随弥散性的血管内凝血,嘶,院长,这什么病原体,怎么这么毒?” 李向南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判断出来病原体的种类,但他看向四周,凝眉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这种感染是具有传染性的!它百分之九十可以通过飞沫和唾液传播!所以何老三死前会咳嗽咳血,这两个人……” 他冷冷的看向两个壮汉,“极大可能也感染了!” 这话说的两个壮汉猛地后退了一步,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李向南没理会他们,而是重新蹲下身子,去看何老三身上的尸斑。 何老三的手臂肘关节还能活动,但略显僵硬,侧腹部的皮肤出现了尸斑情况,按压之后没有褪色。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你们说何老三什么时候死的?”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道:“就在昨晚!” “昨晚几点?” “半夜……在半夜,三点多!” 李向南冷笑一声,“半夜三点?现在是早晨的九点,也就是六个小时之前,你们大哥死了?可是真实情况是,你们大哥的死亡时间,最起码在十二个小时以上!” “啊?”周围响起惊呼声。 李向南指向何老三的手臂,“看到这个大片状的融合色斑没有?这可跟那些瘀点状的红斑不一样,它可是尸斑!是人死后血液沉积形成的!我刚才按过你们大哥……” 他伸手按压何老三手臂上的一块尸斑,用力按压数秒之后松开。 “看到没?指压不褪色!这是尸斑扩散期的表现,通常在死后十二小时以上出现!你大哥至少死了十二个小时以上,甚至更久,你们说他是今天凌晨三点四的,是在撒谎!” 两个壮汉脸色煞白。 “我问你们!”李向南站起身,步步逼近他们,“他到底什么时候死的?你们为什么现在又把他抬来?这中间的时间你们干嘛去了?如果死亡时间更早,那就说明这种感染更加凶险,从发病到死亡,时间更短,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见两个壮汉憋红了脸不言语。 李向南生气道:“这意味着你们,还有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危险程度直线上升!可能今天你还有力气在这里活蹦乱跳,跟我们要什么赔偿,但明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两个壮汉浑身一颤。 而墙头上、树头上围观的人群也骚动起来,已经有人开始疯狂的逃走了。 “我……我……”说话的壮汉结巴了起来,显然心里十分心虚。 另 一个壮汉则拉着他,梗着脖子喊道:“你废什么话!你甭管什么时候死的,反正就是你们医院的责任,他在你们医院吊水之后就躺在家里睡觉,哪儿也没去,就是被你们给治死的!” “那我问你,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医院的责任?如果你大哥是在我医院死的,责任也是一半对一半,更何况他还是在家里死的!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眼神闪烁,明显心虚了。 “你别胡搅蛮缠,他就是被你们医院治死的,赶紧赔钱!” “对,赔钱!” 两人又开始胡闹,但声音一听就知道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哼,你们不敢说他什么时候死的,不就是怕被人知道不是我们医院的责任吗?不就是怕被人追查起来,发现你们更多的猫腻吗?”王德发也据理力争起来。 “放屁!我怎么不敢说,我大哥就是昨天下午死的!你甭管啥时候死的,反正就是你们造成的!” “那我问你,你大哥为什么在大前天吊水吊的好好的,中途反而跑了?自己放弃了治疗?”李向南厉声问道。 两个壮汉闻言立即低下头去,不敢看李向南的眼睛。 “我再问你,你们大哥为什么要用假地址?我们去大石桥胡同问了,压根就没有叫何老三的人在那边住,更没人认识他!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大哥这名字,也都是假的!” 轰! 这话一出,远处那些围观群众和周围的医护人员顿时哗然一片。 “啧啧啧,我就说嘛,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人家念薇医院一年救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把人给治死!这明显是这人自己在搞鬼,把自己害死了啊!” “就是,我看那个什么何老三,就是故意的,这是穷怕了,想拿自己的死来讹他们念薇医院呢!” “真是人心叵测,何老三昨天就死了,现在这哥两不想着赶紧把人葬了,料理后事,却要拉尸体到医院来闹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讹两个子比先人的后事还重要?” “哼,假名字假地址,说明何老三知道他的病有猫腻啊,难怪医院说这病会传染呢,我看他来念薇,散播了一会儿病毒之后,肯定又跑其他医院传染去了,真是坏死了,故意害人!” 听到周围传来的议论声,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整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立即跳了起来。 “胡说,你们胡说!我大哥是好人,他得了病来念薇治,要走也是临时想起有事走的,根本不 是到别家去传染!” “对,他从念薇回来之后就回家了,压根哪儿都没去,就在家躺着的!要不是念薇医院的药有问题,他怎么会死?” “就是就是,我大哥昨天下午就死了,我们家那是穷,去买这孝布都要找人借钱,好不容易借到这才带着我大哥过来讨要说法的!” “好!那既然你们这么说!”李向南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的砸在两个壮汉心上。 “你们两倒是告诉我,何老三治疗中途跑了,又使用的是假名字假地址,自己放弃了治疗,还刻意不让我们的人找到,现在人没了,就要来找我们的责任,这是什么道理?你们两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被李向南这连珠带炮似的言语一轰,两个壮汉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德发冷哼了一声,走出来骂道:“院长,我看也甭指望他们解释了,这里头肯定有巨大的猫腻,你指望他们说实话?这两人要是实在,也不会拉着他们大哥的尸体来讹钱了!” “我没有……你,你胡说……”壮汉立即激动起来,想要反驳,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非常突然,像是被人一下子按了开关似的,猛地弯下了腰,脸也在瞬间憋得通红,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你……”王德发离得稍近,看的眼珠子瞪大。 李向南赶紧伸手,把童小双和雷进以及德发拦在身后,一眼不眨的看着咳嗽的壮汉。 “二哥,你没事儿吧?”另一个壮汉赶紧伸手去扶那人。 二哥摆摆手,直起腰身,刚要说没事,忽然猛地一咳! “哇!” 一大口鲜红的血液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他的胸襟上,溅在他的鞋上,溅在同伴的衣服上。 那血不是暗红色的,而是新鲜的带着泡沫的血,触目惊心! “啊!” 轰的一下! 所有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截,甚至有人当场尖叫起来。 李向南脸色骤变,厉声河道:“你们两,是不是跟你们大哥一样,有同样的症状?” 两个壮汉僵在原地。 吐血的二哥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着自己刚才擦拭嘴巴的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壮汉的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到脸上有液体划过,他抬起手用袖子猛地一擦,全是血丝, 想起大哥的状况,这时才吓得魂不附体,惊悚道:“二哥!你怎么,你怎么……” “我,我恐怕……”二哥看了一眼地上的何老三,满眼都是他的惨状和后果,嘴唇都在哆嗦,腿脚一软,直接跌到了地上,哭丧着脸道:“老三,我怕是要跟大哥一样去了……” “二哥~”老三吓得魂不附体,自己腿脚也软了,跟着滑了下去。 而另一边,李向南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何老三死了,接触他们最频繁距离最近的老二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开始吐血。 这意味着,这种未知的感染,正在蔓延,而且,速度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快的多。 而院外那些围观群众,瞧见这一幕,呆愣了十来秒钟的时间终于被打醒了,瞬间炸了锅。 “救命啊,真的是传染病!” “快跑啊!再晚了咱们就要被传染了!” “天哪,太可怕了!吐血了都!” “大夫~” 就在这时,二哥好像想起了什么,忽地把自己三弟的肩膀按了按,扭头看向一边的李向南,直接改坐变成了跪,哭道:“大夫,救救我们,求你们救救我们!” “是啊大夫,我也发烧了,救救我!”老三也醒悟过来,一脸渴求的看着李向南。 “雷主任,立即让隔离组穿好生化服,把这两个人带去隔离室,重点进行隔离处理,先对阵进行退热止惊操作!” 李向南也没含糊,立即示意雷进开始工作。 说完这话,他转身看向郑乾,喊道:“郑主任,马上进行封院操作,关闭医院大门口!从现在开始暂停接诊,已经来医院的病人和家属,立即进行统计,腾出医院所有的空余病房,将剩下的人进行定点隔离观察!” 听到这话,郑乾心中一惊,没想到事情一下子进入了如此白热化的阶段,而且防控级别如此之高,但出于对李向南的信任,她还是立即点头道:“是,我马上去安排!” 可这个操作,直接把刚才没来得及撤走,在周围看热闹,以及等待就诊的一些同志搞懵了。 “不要,我们要回家,我们不要在医院隔离!” “对,我们要回家,你凭什么关我们!这跟让我们坐牢有什么区别!” “你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我就要离开!” “看个病还把我关了?这什么道理!” “你们也太危言耸听了,不过是吐个血,看你们闹的!不说了,我 走了!” 一瞬间,那些被保卫科和医院工作人员拦着不让靠近二哥和老三的人立马变得不安分起来,谁都不想被隔离在医院不让出去,开始跟阻拦的人拉拉扯扯的。 事情就是这样,事不关己的时候高高挂起,还有看热闹的心思。 可一旦事情的走向跟自己的利益扯上关系,谁都不愿意了! “给我站住!”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天雷般的声音响在当场,把所有人震了一跳。 人们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出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想不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但总感觉到很熟悉。 不明所以的人们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我是副市长胡津邦!”胡津邦走出大厅的门,站在台阶之上看向众人。 “啊?” “是胡市长,难怪这么眼熟!” “他怎么今天出现在这了?” “难道他也被隔离了?” “不知道,看看情况再说!”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每个人心头都疑惑不已。 “各位同志,街坊邻居们,今天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结果,这个躺在地上的何老三,大前天来念薇医院看病输液,然而今天就死在这里了!我想大家或多或少的都能猜到这件事情非比寻常!” 众人的脸颤了颤。 “而昨天,与何老三近距离接触的三个医护人员,也出现了高烧咳嗽的情况,现在正在医院的隔离病房接受隔离!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来的!” 人群骚动了一阵,各个面上都有些恐惧。 胡津邦伸手一指刚刚被带走的二哥和老三,声音郎朗道:“我相信大家刚才也看到了,跟何老三接触的亲人,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这种不知名的传染病现在正以我们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人群里传播!所以,我们要进行自我隔离,要听从政府和医院的指挥,以最效率的速度把疫情防控住,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小!” 他说完,看到现场不少人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了,又语重心长道:“请大家不要着急,医院方面会提供隔离的病房给你们住,也会给你们安排医生和护士持续监测大家的身体健康,在饮食方面,政府会进行统一调配,保证你们的食物供给!现在,请你们相信政府,相信医院,一定能够帮助大家度过难关!” “……” 现场的群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虽然第一次经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胡市长的话又不得不让他们感到安心。 哗哗哗!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便开始在人群里蔓延,很快掌声雷动,一片鼓舞。 “胡市长,我们相信您!” “对,我也相信您,我配合!” “我也配合!” 听到大家的反应,胡津邦松了口气,默默的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李向南。 李向南点了点头,看着隔离组把那两个壮汉带进了隔离病房,这才招呼德发,“德发,医院组织方面你负责一下,要保证隔离工作有条不紊!也要保证他们与正常的就诊人员彻底隔开,千万不要有交叉感染的迹象!” 王德发深知责任重大,也没含糊,点头道:“我晓得,找出病原体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行政方面我来解决,你不要担心!你老哥我看着不靠谱,但这种时刻,开不得玩笑,我有数的!” 李向南拍了拍他肩膀,郑重道:“拜托了!” “另外,”见他要走,王德发又拉了拉他的胳膊,提醒道:“不管是那两个密切接触者,还是隔离病房的普通老百姓,你也要记得,千万要注意他们的心理健康,不能让人情绪崩溃了,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被隔离!” “胖子,要说你的心思就是细,我肯定会照顾到的!隔离那边就拜托你照料了!”李向南心头一暖。 “放心吧!走了!”王德发甩甩手,转身就去找郑乾和袁红军安排工作去了。 “雷主任,立即对这一片区域进行持续消杀,另外把何老三的遗体先送进太平间,放在专门的法医室!立即把今天这情况汇报给郭乾,让他派汪法医过来一趟,毕竟死了人!而且,病理解剖要抓紧,何老三如果是病原体,咱们得尽快找到感染源!” 见雷进快步走出来,带着担架床过来了,李向南赶紧又吩咐。 “我明白!”雷进点点头,“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李向南这才转身去找胡津邦,走近之后,感激道:“多谢胡市长刚才的仗义执言!” “哎!”胡津邦摆摆手,“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们一个医院的事情了,是燕京市政府需要干预的事情!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个难关度过去!” “嗯!我相信一定可以的!”李向南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林建州和曹世强等一干领导这是急匆匆迎过来。 “小李, 真是太惊险了!没想到来闹事的,竟然是大前天那个来治疗的疑似感染源!真是可喜又可悲,哎!” 这确实是一桩令人遗憾又无可奈何,却又隐含惊喜的心情,没办法言说。 李向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林部长,只希望咱们能尽快的把疫情控制住!” 曹世强拿着的手帕已经完全湿了,正在沥沥的滴着水,等他们话完,立即吞了吞口水问道:“李院长,下一步我们怎么办?要尽快的找到感染源啊!” 李向南看向隔离室,把刚才的手套摘了丢进专用废弃桶里,眯起眼睛,正色道:“下一步,就是追凶溯源!”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4章 白毛 林建州胡津邦他们现在也被隔离在医院里,再加上本身就要在这里进行办公,手头还有一大批事情需要调度和处理,李向南把他们留在办公室里,快步来到第二隔离病房。 两个壮汉已经被抬上了病床,方宇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正在心电监护仪前抄数据。 “这两个人刚才在外面还能扛,一进来就不行了!”看到他进来,方宇手上的动作没停,也迅速解释道:“这个齐老四心率飙到了120以上,血压两个人一个90/60,一个85/53,全都偏低!” “齐老四?”李向南听完了数据,随即一愣。 方宇指了指先前那个被称呼为二哥的人,“雷主任说这个人自己说叫齐老四,另外一个人叫齐老五!昨天下午死的那个叫齐老大!” 果然何老三是假名! 只是…… 二哥叫齐老四?老三叫齐老五? 这都起的什么怪名啊! 李向南哭笑不得,捏了捏眉心。 “这两个人目前处于惊厥状态,心率快,血压低,两个人的体温都在39度以上,恐怕刚才的情绪激动,剧烈咳嗽影响了两人的状态,诱发的应激反应!” 方宇走回病床,又开始查看其他数值。 李向南嗯了一声,看到齐老四齐老五都插上了氧气管,脸色惨白,眼睛半眯着,呼吸急促。 齐老四的状态要糟糕一点,嘴角的血丝虽然被擦干净,但是还稍微有点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氧气的纳入他还没适应,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两个人的病情,等他们状态恢复,立即进行情况的审问。 “上监护吧,先补液,稳定住生命体征!”李向南走到一旁看了看方宇递过来的数据,马上开始叮嘱诊疗方案。 一旁的护士谭琴推来小推车,立即给两人建立静脉通道,挂上平衡盐溶液,开始补液。 齐老四的血压太低,方宇加了多巴胺微泵来维持。 氧气的维持,也从鼻导管升级到面罩吸氧。 李向南观察了一下齐老四的血氧饱和度,竟然只有87,并且继续往下掉。 “上高流量吸氧,”李向南盯着监护仪,“不行就准备气管插管!一定要把饱和度维持住!” “明白!”方宇又叫护士:“高慧,你准备插管包!” 等到搞定了氧气这样的生命支持,立马进行降温对症处理。 用温水擦拭, 尝试物理降温,同时方宇又开了对乙酰氨基酚注射液进行静脉给药。 这种退热药相对安全,不会像阿司匹林那样增加出血的风险。 搞定前期的退热止惊处理,李向南马上就吩咐道:“提取分泌物送检!” “是!” 方宇立即抽了血,又用吸痰管吸取了呼吸道分泌物,让护士送检去了。 处理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齐老五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心率降到了110,血压升到了95/66,血氧维持在93左右! 齐老四的情况仍然比较严重,多巴胺泵维持着,血压勉强维持在90/60左右,血氧在89上下波动,随时可能要介入插管。 但两人的精神状态显然恢复了一些。 李向南等了几分钟,才上前走到齐老四的床前,弯下腰,隔着面罩看向他:“现在能说话吗?” 齐老四艰难的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还能聚集,看到是李向南,眼神复杂。 “我问你,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李向南盯着他。 齐老四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旁边的齐老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方宇赶紧指挥护士给他吸痰,吸出来的竟然全是带血的泡沫痰。 李向南脸色一变,指着另外一张床道:“你弟弟叫你二哥,现在他的情况也开始恶化,你还不准备说吗?你们不说,我们迟早会知道的!有些事情,你没必要瞒着!告诉我,你们到底接触过什么东西?在哪里感染上这种病毒的?” 齐老四眼神闪烁,将脑袋别过去,显然不想回答。 “不说?” 李向南直起身,声音冷冷道:“你们大哥齐老大,因为非正常死亡,我们就要启动刑侦程序,公安局会介入,法医会立即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开膛破肚,把五脏六腑都拿出来检查,找出真正的死因!” 他说这话,盯着齐老四。 就见齐老四浑身一震。 齐老五显然也听到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护士给按住了。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大哥……”齐老四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 “为什么不能?”李向南反问他,“你大哥是非正常死亡,死因不明,还涉嫌传染病!我已经确定他是因为感染了莫名的病毒死亡的,当然,公安方面肯定要确定我的说法!法医就会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查明具体的原因。而这,也是市政府的要求,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 !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包括你们两!” 齐老四沉默了。 齐老五声音虚弱的梗着脖子:“说了……我说了,你们就能救我们吗?” “说了,我们就能找到真正的病因,就能对症下药,这总比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猜来猜去的强!你们现在,用的都是广谱药,不一定对路子!如果知道病原是什么,我们就要用特效药,专门针对特殊病原体,救你们救大家的几率就大的多!” 齐老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齐老四忽然吼道:“老三!闭嘴!” 齐老五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向南知道问不出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想说,一个死扛,互相牵制着,再逼下去,可能适得其反。 但这两个人身上,绝对有猫腻。 “我给你们时间好好想想!你们是想保住秘密,害你们自己害更多的人像你们大哥一样死在这里,还是说出来,替大家搏一条生路!” 李向南说完,转身出了隔离室,一拳砸在墙上。 何清露匆匆跑过来,看到院长气呼呼的样子,担心道:“院长,他们不肯说吗?” “嗯!”李向南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心情。 “哎,真是服了!”何清露无语的摇摇头,但还是没忘记提醒:“不过院长,市局来人了,我相信病原体很快就能找到的!” 李向南心头一震,扭头看去,就见魏京飞领着汪法医正急匆匆的踏进大厅,心头顿时又是一喜,立即迎了过去。 “京飞,汪法医,你们来的真快!!” 魏京飞表情很是严肃,一进大厅就四处观望,瞧见不少人正在门诊的走廊里排队接受体温监测,便快速道:“李顾问,队里一接到你们医院打来的电话就很重视,马上就让我联系汪法医过来!郭队他们还在部署抓捕黄三透露的那个接头人,所以不能过来!” 想起刺杀甘前进的那个黄三,交代出两天之后会跟上级在电影院里接头,李向南算了算时间,那就是明晚了! 郭队要布置这件事情,的确是分身乏术,可以理解。 “没事,你来是一样的!”李向南拍了拍老魏的肩头。 汪法医把手里的法医箱递给助手小旦,整理了一下口罩,问道:“李顾问,电话里说的是你们医院被医闹,疑似不知名病原体感染致死的,尸体你检查了没有,是不是这方面的倾向?” 听到汪法医连 寒暄都来不及,一上来就询问事情的来路,李向南佩服他的敬业精神,点头道:“我跟雷进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就大致对他的身体进行过粗略的查验,我们两的结论是一致的,没有外伤致死的可能,当然是否发生过意外情况,导致有内出血我们没有发现,还需要进一步的核验!但初步结论是,死者是因为不知名的特殊病原体导致的肺坏死,引发的连锁多器官衰竭。” 说到这里,李向南指了指门口,无奈道:“当时那个叫齐老大的人,被自己的两个兄弟抬到医院门口,向医院讨要说法,说是我们致死的!所以为了消除群众的影响,我们便无奈在这门口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目前来看,他可能死于感染,而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哦?还真是!”汪法医推了推眼睛,眼神里满是挑战,沉思了数秒钟后,又十分感兴趣道:“既然是特殊感染,你们现场提取了样本没有?” “当时死者的两个兄弟突发吐血症状,紧急要移入隔离室,所以还没来得及处理!样本目前也只取了密切接触者的!”李向南实话实说。 “明白!”汪法医点了点头,看向李向南:“我们现在着手对尸体进行解剖还是啥时候?你方便吗?” “随时可以!”李向南立即朝后方叫了一声,“何护士,麻烦帮我们另外准备三套生化服!” “是!” 听到李向南如此郑重,魏京飞和汪法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一片凝重。 一旁的小旦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些仿徨。 魏京飞发现他的紧张,按了按他肩头,安慰道:“没事,小旦,有你师父和李顾问在,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你认认真真把细节处理好就行,不会有事的!” “我……我晓得!”小旦咽了咽口水。 “尸体在……”汪法医提起一个工具箱,眼神露出询问。 “太平间法医室!” …… “嘿,李顾问,你还真的在这里准备了法医室?真有经验啊!” 十分钟之后,汪法医三人被李向南带到底层太平间,当打开侧面房间的电灯之后,一应熟悉的布置和家具,就跟市公安局一模一样的映入眼帘之后,三个人都很震惊。 这里,解剖台、通风柜、器械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化验台,一应俱全。 “医院嘛,生老病死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有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就不得不提前做这样的准备!比如这个齐老大!谁知道这个时候遇到他呢 !”李向南看向解剖台,那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人了。 汪法医和魏京飞对视了一眼,心生佩服。 别看李向南话说的轻松,可是往往证明他在背后付出了更多。 建造、布置、装修都是需要成本的。 “用一次,我花的钱就值了!”李向南大概知道他们三在想什么,摆了摆手,“当然,我宁愿这个房间永远不要用到!” 几人相互间看了一眼,深以为然。 此刻,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阴冷,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念薇的太平间虽然早就启用了,可是至今为止都没有使用过,因为目前还没有人在这里离世。 而齐老大也并非是在念薇医院过世的,他是从外头拉进来的。 李向南把法医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噪音。 屋里,解剖台摆在正中央,不锈钢的台面反射着冷光。齐老大的尸体已经搬过来了,盖着白布,放在台上。 “咳咳,小旦,准备工具吧!” “是!” 汪法医穿上生化服之后,已经适应了里头的环境,示意助手开始准备。 小旦放下工具箱,打开之后第一时间取出了解剖服,问道:“师父,咱们还需要穿这个吗?” “太麻烦了!生化服比咱们的还要好!把手套护目镜都准备好!” “是!”小旦将几样东西准备好,又拿出解剖刀、剪刀、镊子、骨锯、秤、标本瓶等等东西,全都摆在熟悉的桌面。 市公安局的法医痕检室,就是李向南建设的。 如今这里的布局跟那边是一样的,对于汪法医和小旦来说,简直是得心应手,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像是回家一样。 魏京飞不插手尸检工作,只在外围打配合,但也忍着好奇和生理的不适感,守在东南角的凳子上坐着。 很快,李向南三人穿戴整齐,来到解剖台前。 小旦轻轻掀开白布,齐老大的尸体完全暴露出来。 青灰色的皮肤,暗红色的尸斑,紫黑色的嘴唇,半睁开的眼睛…… 汪法医看了一眼李向南。 李向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开始吧!” “死亡时间大概多久?”汪法医相当专业,立即开始询问相关问题。 助手小旦则握着钢笔坐在一侧的书桌旁开始记录,以往在痕检室,他要做的,就是一边配合汪法医进行解剖,一 边对所有数据和细节进行记录,而现在李向南充当了他的角色,他就可以解放自己完全充当数据的记录者。 “至少12个小时以上,尸斑处于扩散期,指压褪色但恢复缓慢!尸僵已经形成,但没有完全僵硬!”李向南在工具盘里寻找剪刀,一边回答他。 汪法医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尸体的状态,所得出的结论跟李向南是一致的,于是开始进行初步的检查。 “我来吧!”李向南持着剪刀过来,开始对尸体的衣物进行去除。 现在的尸检不同于之前在医院大厅门口,要求更加细致入微,尸体自然要呈现自然面貌。 “我帮你!” 汪法医也没含糊,现在做尸检,是市局的责任,李院长只是配合,虽然他是顾问,但自己不能倚老卖老啊! 于是帮忙把齐老大的衣物全数剪除了。 至于做检查,倒是跟李向南所做的步骤几乎是一样的,检查尸体的外表顺序都是相同的。 头部,颈部,四肢,确认没有外伤。 他查的仔细,很快发现李向南站在一旁的托盘前弯着腰不知道在看什么,视线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落在齐老大的鞋子上。 那是一双普通的再普通的布鞋,鞋底沾满了泥土。 “你看什么呢?”汪法医有些好奇。 他了解李向南,晓得他这个人眼光一向是毒辣的,兴许发现的一丁点蛛丝马迹,对于破案都有重要意义。 李向南指了指鞋子,“我在看鞋!” “鞋子?”汪法医得到答案,先是一愣,接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双布鞋上。 布鞋的脚板底已经磨平了,踩了不少泥,这泥在鞋面也有,像是齐老大匆匆之中,在下雨天飞奔过一段路,被泥泞裹满了一双脚。 李向南用镊子刮了一丁点泥在玻璃片上举了起来。 汪法医注意到,他取的并非是那种黄色的泥土,而是一种深褐色的近乎黑色的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粉末很细。 “奇怪了,这泥好像不对劲……”汪法医也用镊子夹了一小块凑近了去看,“这不像是普通泥!” 魏京飞迅速站起来,踱过去看,一头雾水。 李向南将玻璃片举的更近了,“不错,这像是某种特殊环境下的沉淀物!” “啥东西啊李顾问?”魏京飞好奇的问。 李向南摇摇头,不明所以。 “会不会是臭水沟里 的淤泥?”汪法医思考道:“我见过臭水沟的淤泥沾过的衣物,就是这种颜色的,或许他遭遇的地方可能还有工业废料什么的!” 魏京飞奇思妙想道:“老汪,小李,那会不会是这个人掉进池塘里去了?然后在池塘里喝了口水,那水有毒,然后被感染了?” 这话一出,李向南和汪法医对视了一眼,直接摇了摇头。 “不像是池塘或者臭水沟!”李向南仔细盯着手中的泥土样本,凑近闻了闻,“一般臭水沟或者池塘,通常都有臭味,你们闻,这个却没有,而且你看这白色的颗粒,像是石灰或者石膏!” 魏京飞凑过去闻了闻,隔着口罩他闻了半天也闻不出来。 “别摘口罩,一些刺激性的气味口罩是掩盖不了的!”李向南立即提醒他:“而且,现在齐老大在这,他是毒源,我们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魏京飞赶紧退开一步,但眼神依旧警惕的看着他手里的泥。 李向南则郑重的把泥土切片放在一边,用剪刀翻了翻齐老大的裤子,“而且你们看,如果齐老大掉进池塘,或者臭水沟,那么他的裤腿肯定下半截的泥土成分跟鞋子是相同的,可是他裤腿很干净!没有任何泥点和异味!” 魏京飞犹豫道:“也许,他掉进池塘出来之后,回家换了条裤子呢?” “裤子都脏了,那鞋子被踏进那种淤泥里,只会更脏,为什么不一起换了呢?”李向南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并不认同。 “也是!”魏京飞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汪法医仔细看了看布鞋的鞋面,同意道:“确实,李顾问说的很有道理,这布鞋鞋底全是泥,但是鞋面上是零星的泥土,不符合咱们两说的池塘或者臭水沟!这泥的成分确实有些奇怪!” “嗯,这证明,死者生前或许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李向南拧起眉毛,“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导致他的肺部受到了感染!” 小旦赶紧将这个重要疑点记录下来, 外表基本上都核验了,跟李向南之前的判断是一致的,没有外部致死因素,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剖环节了。 汪法医熟练的拿起解剖刀,从齐老大的胸口正中划下,从锁骨到耻骨,一道笔直的切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接着,皮肤,皮下脂肪,肌肉被两人一层一层的分开,露出里面的胸腔和腹腔。 李向南找到拉钩从旁协助,拉开切口,暴露出术野,也就是解剖视野。 胸膛打开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接着全都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口部。 这不同寻常一幕,让魏京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怎么了老汪李顾问?” “你过来看吧!”汪法医吸了口气,淡淡的喊了一声。 此刻,就连小旦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放下钢笔站起身跟魏京飞一起围过来。 “嘶!”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见齐老大的胸腔里,左侧和右侧,完全不一样。 右侧肺脏看起来相对正常,虽然也有充血和水肿,但大体的形态比较完整,粉红色,还有弹性。 可是左侧肺脏…… 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的整个左肺萎缩成了一团,颜色暗红发黑,就在那发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膜状物,像是长了一层白毛。 瞧见这一幕,整个解剖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向南的汗毛也瞬间倒竖。 这特娘的什么鬼东西?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6章 真菌孢子 从太平间出来,进行消杀之后,李向南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办公室指导工作的林建州,把尸检的报告详细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种真菌的不确定性还是很多?”林建州瞧见李向南的脸色,也没含糊,当即就部署道:“既然这样,我马上给部里打电话,让联络处赶紧联系燕大,邀请各领域的专家今明两天就赶来对这种真菌进行定性!” “好!” 越早确定真菌的种类和习性,就能越早确定疾病的源头,这对于后期的疫情防控具有正要意义,瞧见林建州开始拨打电话,并和胡津邦等领导开始部署接下来的工作,李向南适时的走出办公室,透透气。 正在走廊尽头抽烟呢,魏京飞急匆匆的跑上了楼梯,他一上来就瞧见李向南,烟瘾犯了的他赶紧也要了一根,急不可耐的抽了一口。 “我跟小旦整理了一下尸检报告,让他带回去给郭队审查审查,至于齐老大的遗体,可能还得在太平间停一段日子!” 李向南摆摆手,“分内之事!” 魏京飞咽了咽口水,问道:“李顾问,那下面需要市局配合做什么?” “两件事情!”李向南沉思了一会儿,吐了口烟道:“第一,你们赶紧让海淀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查一查这个齐老大的社会关系!他到底是干什么的,经常会去那里,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一定要注意,如果他真是盗墓团伙,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一起参与了下墓事件,我们一定要摸清楚人员信息!可能还有的人已经感染了,但他自己还不清楚,在外头乱晃这就糟了!” 魏京飞点点头,“这确实是需要马上去落实的!” “这第二,”李向南想了想,思索道:“查查燕京城里,最近有没有盗墓团伙活动,你跟几个派出所联系一下,问问有没有被抓或者群众举报的!尤其是房山、昌平这些本身就有古墓的地区,如果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感染源在墓里,那必须要尽快的确定位置,进行封锁和消杀毁灭以及文物保护!万一后期还有盗墓贼进去,那后果不堪设想。这次是凑巧被我们撞见了,下一次,咱们可没那么好运了!” 这话一听就十分严峻,魏京飞立即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置可否,“李顾问,你说的是!” 他说完,转身要走,李向南又叫住他,“老魏,你们小心点,如果真是古墓里的东西,可能并不止一处,去查的时候,你们一定做好防护,千万别直接接触可疑物品!” “明白!” 魏京飞走了。 李向南站在原地,盯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星星点点的亮起来,那些窗口背后是无数个家庭。 他们活的安稳,却不知道此刻念薇医院正在经历一场生死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下楼回到隔离区。 再次穿戴好护目镜,戴好防护手套,他再一次进入第二隔离室。 雷进和方宇正在监护仪面前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齐老大的尸检怎么说?”雷进问。 李向南把解剖的结果简单的说了一遍,提醒道:“肺部遭遇了真菌感染,这种真菌能够引起全身出血倾向,病原体可能是从古墓中带出来的特殊菌群,毒力强,病程急!” “古墓?”雷进惊了一下,和方宇对视了一眼,见李向南脸色凝重,又赶紧问道:“那你跟汪法医暂时还确定不了菌群种类?” 李向南摇摇头。 方宇急道:“那现在怎么办?齐老四齐老五的状态很不稳定!” “先上两性霉素b来进行抗真菌治疗,进行静脉滴注!”李向南早已想好了对策,“同时加强支持治疗,补液,维持血压,纠正凝血功能,防止继发感染。” “明白!” “另外,我们所有接触过他们的人,包括我们几个,都要严密的监测体温和呼吸道症状!一旦出现高烧发热咳嗽胸闷的,立即隔离!”李向南说完这话,看向两人,“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大家一定要保护自己,隔离一定要做到位,不要嫌麻烦!” “是!”不光方宇雷进点头,周围的几个护士也纷纷响应,谁都知道隔离这件事情开不得玩笑。 这时方宇却有些焦急道:“院长,可咱们的两性霉素b……医院的库存并不多!上次进的那一批,就剩五支了!这种药,一般用的就不是很多,所以不常备!” 这是正常的情况。 李向南点头:“先用上吧!同时联系医药公司调货,有多少要多少,另外,你们随时联系汪法医,确定真菌培养和药敏试验的进度,争取尽快确定敏感药物,好提前做好用药准备!” 安排完这些,他才看向临时搭建的重症监护室。 齐老四齐老五此刻就躺在里头,两人都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 “那两人情况怎么样?可以问话吗?” “齐老四危重,肺功能估计只剩百分之四十,血氧 勉强维持在九十上下。随时可能需要插管干预!齐老五相对稳定,但体温一直下不去,三十九度二,用了退热药只能压到三十八度五,很快又弹回来了!”雷进赶紧跟李向南汇报情况,此时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李向南皱起眉头。 “不过你要是问话的话,这两人还算清醒,齐老五应该勉强可以试一试!齐老四……够呛!” 李向南点头:“好,我有些信息需要尽快的确认!” 他来到监护区,周围的护士纷纷站起来。 齐老五听见门响,艰难地扭过头,脸上的氧气面罩很快凝出了不少白雾,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齐老四躺在他身旁,情况更糟,整张脸像白纸,嘴唇却是紫黑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漏风箱似的,一呼吸就嘶嘶嘶的响,这家伙闭着眼,眉头却拧成了疙瘩,即便在昏睡中也显得很痛苦。 “齐老五,”李向南走到窗前看着他,“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们大哥是怎么死的,我问你,那个古墓在哪儿?” 齐老五眼神一颤,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却没出声。 李向南没催他,只是盯着他,等他缓过气。 可大概过了半分钟,齐老五才艰难的摇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你当然懂了!”李向南眯起眼睛,“你们大哥的肺里,有一种东西,是从地下带上来的!你们去过的地方,现在还有那东西的存在,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古墓在哪,它们不处理掉,还会有更多的人感染,会死更多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齐老四,“你看看你二哥现在的样子,如果你不说,他可能跟你大哥一样,撑不过两天!你大哥从发病到猝死,也就三天时间!你们两也是从那地方出来的,你觉得你们能撑多久?” 齐老五浑身再度一颤,眼睛瞬间红了,他看向旁边的二哥,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水。 李向南趁热打铁:“你说出地点,我们马上派人去处理!既能找到那种东西的特性,也能将地方封死,源头找到了,你们的治疗才有意义!否则,就算用最好的药,你们肺里的东西还在不停的繁殖,不断的释放毒素,直到你的肺烂掉烂完,血管废掉,全身出血,最后……”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但话中的意思,想必齐老五能够通过自己的大哥联想到。 齐老五嘴唇开始哆嗦,他想说话,但氧气面罩下的呼吸猝然开始急促起来,胸膛立 即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疯狂的往下掉。 从九十二瞬间降到九十,接着降到八十八。 “滴滴滴——” 警报顷刻间就响彻了监护区。 “不行,院长,他情绪太激动了,耗氧量在增加,先让他缓一缓吧!”方宇冲过来提醒。 李向南点了点头,后退了好几步,给方宇腾出操作的空间。 他看着齐老五在病床上挣扎,看着齐老四在旁边不知昼夜的昏睡,看着方宇和护士们手忙脚乱的调整参数进行抢救,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齐老五就是不说去了哪里! 要么就是他大哥二哥对他下了死命令,要么……就是这个古墓太过值钱,他不想暴露出来,毁了自己后半辈子的保障! 在齐老五这里一时半会没什么进展,李向南只好退出隔离监护室,来到接诊台,给市局打了个电话。 很快秦若白被内勤小田叫过来接电话。 “是我!”李向南心里温柔不已。 “向南,医院那边的事情郭队大概跟我说了,你要小心!”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秦若白很快把压抑着情绪的话传递过来。 “我晓得,”李向南也赶紧提醒,“医院现在有疫情,我需要隔离,估计需要两个礼拜,什么时候结束现在还不好说!” “家里你放心吧!”秦若白立刻说:“爸妈肯定会理解的,小喜棠你不要操心!倒是你,一定要注意防护,我听说那种病很凶!” “我晓得!”李向南强调道:“你也小心,最近少出门,出门的话一定带好口罩!” “好,其他不多说了,你一定注意安全,去忙吧!” 电话挂断了,李向南握着听筒站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医院暂停接诊之后,秩序得到了保证,他深深吸了口气,刚把电话放下。 “院长,快来!” 结果就听到雷进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李向南心里一紧,匆匆跑过去。 雷进先跑进隔离室,他紧跟着推门进去。 方宇正在给齐老四做紧急处理,这家伙的血氧已经掉到八十五了,心率却飙升到了一百四,整张脸都紫了,眼睛半睁着,眼里全是恐惧和痛苦。 “准备插管!”方宇急切的喊了一声。 几个护士立刻准备插管车。 但真正让李向南心头一跳的,是齐老五。 这人躺在床上,明明 还戴着氧气罩,却忽然开始剧烈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眼睛瞪的极大,瞳孔在急速的散开,里头没有一点神采,只有一种原始的恐惧。 他双手忽而又内扣成爪,在自己脖子周围乱抓,张着嘴,嘶哑的吼道:“滚……滚开……别进……我的嘴……” 雷进按住他的肩膀:“齐老五,你冷静!” 齐老五好像根本听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身子,脖子上青筋凸起,一根根的爆起来,忽然整个身子也跟着都在抽搐。 “白的……全是白的……在动……石业救我……” “你让谁救你?”李向南凑过去,皱着眉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挠自己的脖子,“你说清楚,你看到了什么?什么是白的?” 齐老五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挣扎着从他手里挣脱开,拿胳膊想挡住自己的眼睛,却又像是忌惮什么似的,生怕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爬下来,一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惊悚。 “那东西……在墙上……头发,全是头发……它会爬……” 他忽然尖叫起来,力气大的似乎能一巴掌推开李向南,尖叫的声音凄厉的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 “按住他!”李向南吼了一声,抬头去看天花板。 可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别碰我,别碰我……”齐老五忽然奋力去锤自己的心口,“它钻……钻进来了……它钻我肺里去了……” 他剧烈的嘶吼着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弓起了背,脑袋和脚变成了这张弓的支撑点,力气大的一下子把周围几个人全都扫向了地面。 李向南浑身汗毛一下子炸了起来。 那齐老五的脸和脖子像是瞬间充满了血的气球,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也就是在这震愕呆滞的一秒钟时间里。 他又像是被人忽然又按下了关机键,整个人骤然瘫软下去,软踏踏的砸在了床面。 雷进方宇,童小双谭琴何清露几个护士全都面面相觑。 方宇刚给齐老四插好氧气管,心有余悸的撑住床,咽了咽口水道:“院长,不是我多嘴……这个齐老五,怎么越看越像是中邪了啊!” “是啊,天花板哪儿有什么东西!”谭琴兢惧的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一句话把其余几个护士吓的够呛。 “别自己吓自己!”李向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走过去看了一眼齐老五,翻了翻他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瞳孔的状态,立即摸了一下对方的脖颈,确认了他的状态,转头看 向四周的人,“这种真菌到了后期,应该还会侵入人的神经系统,对大脑皮层的潜意识有所影响,产生谵妄症状!!这都是疾病的症状表现之一,不要做过分的解读!” “是!”方宇几人心有余悸的深吸了一口气。 “注意监测体征!”李向南挥挥手,让大家赶紧恢复监测状态。 齐老五刚才在这场反应里的表现,李向南能猜的出来,应该就是他在古墓里撞见的场景。 那种白色的丝状真菌覆盖着墙壁地面甚至棺木,在齐老五一行人进入墓中,接触了外头的新鲜空气之后,开始疯长,像头发一样蔓延。 这种恐怖的经历,恐怕当时吓坏了他们这个团伙,因此给了真菌可乘之机,顺利被钻进了肺里。 这,应该就是真菌孢子被吸入肺中的过程! 但具体如何还是要等齐老五完全清醒过来之后,根据他的口供去确定。 …… 汪法医是深夜十一点钟抵达燕京大学生物楼的。 整栋楼只有三层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在漆黑的小院里像几颗孤零零的星星。 “多谢!”他从救护车上下来,拍了拍车门,看着司机返回念薇,这才把自己携带的低温保存箱放在地上,仔细的系了下鞋带,侧头看了一眼箱子外头。 上面,已经被他贴了醒目的生物危险标志,这是多年工作谨慎小心的体现,如今身为法医,心中对于未知生物的敬畏只多不少。 这里头,装着的就是齐老大的肺组织切片和刮出来的初级真菌样本,用局里的液氮保持着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休眠状态! “您是汪法医!?” 郑同喜郑主任就站在一楼的大厅等着,这位燕大生物学系的系主任,本身就是生物学方面的教授,今天接到李向南的电话很是意外,出于对学生的了解和信任,深知今天这桩事情的严重程度。 “我是,您是郑主任?”汪法医快步走过去。 “对,”郑同喜做出邀请状,“林部长的电话我也接到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先去实验室!东西你带来了吗?” 汪法医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侧的保存箱,“在里头!这是齐老大的肺组织切片和真菌样本,实际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好!”郑同喜转身带路,脚步匆匆,也赶紧把事情的安排说了,“林部长让卫生部组联部的同志已经联系了几个老专家过来,大概明早就到!” 汪法医点头询问:“是哪 几位?” “有燕大医学院病理学教授何志远,龙科院环境微生物所的刘振华教授,还有咱们学校考古系的王开新教授!”郑同喜如实说,“这几个都是专业领域的泰斗!” “考古系?”汪法医听到前面还好,这后面的王教授名头倒是让他一愣。 “对,”郑同喜带他上了楼,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灯火通明,各种仪器的电都被接好了,“林部长特别交代,这次可能涉及古墓环境,王开新王教授是国内墓葬环境研究的专家,他能帮我们模拟古墓的温湿度和特殊环境、气体成分!” 汪法医这才明白过来,林部长的安排有理有据,恐怕这次的任务,这位考古专家的加入,会提高大家的工作认知和效率。 他把保温箱放在超净工作台上,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试管支架,这才从箱子里取出一支冻存管。 管壁结着白霜,里面是灰白色的絮状物。 “这就是那种真菌?”郑同喜凑过来看。 “对,是从受害者的肺组织里提取的,可能性能发生了改变,现在我们只能提取到这些!原菌,也只有在源头有!” “足够了!”郑同喜正色道,默默把自己的口罩又戴了一层。 “李向南判断,这就是古墓里带出来的特殊菌群,毒力极强,从感染到死亡,只用了三天!” 郑同喜倒吸了一口凉气,戴上口罩,接过冻存管,来到显微镜前。 这一台显微镜,比念薇医院和市公安局的更先进,精确程度和观察级别更高。 等冻存管在室温下稍微待了待,看到管壁的霜融化之后,郑同喜才取出一小滴样本,滴在载玻片上,盖上盖玻片,调整目镜。 汪法医有些紧张。 燕大的实验室级别在国内来说都算是顶尖的。 很多法医室看不到的细节,在这里将无所遁形。 他很期待郑教授的发现。 “老汪!”郑同喜足足看了六分钟,这才抬起头,脸色非常凝重,几乎能滴出水来,“这东西结构相当古怪啊!” “怎么说?” “你来看!” 汪法医凑过去,显微镜的视野里,那些丝状真菌交织成复杂的网状结构,但真正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些孢子。 它们并非是单一形态而是想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套着一层,这是在念薇医院的那台基础显微镜下看不到的! “这玩意儿,明显有三层结构!”郑同 喜盯着视野,那镊子示意,“外层的孢子壁极厚,有角质层,这能让它在恶劣环境下休眠!你再看中层……” 他切换了放大倍数,让汪法医可以看的更清晰一些。 “中层的孢子壁薄,但是表面有微小的棘突,这应该就是毒素的储存部位,而最内层,就是繁殖孢子,形态倒是正常,但是你看……这些繁殖孢子的分布,不是随机的,而是呈环状聚集,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汪法医看了很久,同意郑同喜的观点,缓缓直起身:“是群体效应?” “很可能!” 郑同喜声音非常严肃:“很多细菌有群体感应机制,当数量达到阈值时,会同步启动某种生理活动,但真菌有这种机制的,极其少见!” 他看着汪法医,警告意味相当浓厚:“至少,我没在任何文献里看到过!” 汪法医吸了口气,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新真菌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种进化出了某种复杂生存策略的东西,外层休眠孢子保证长期的存活,中层毒性孢子复杂毒素攻击,内层的繁殖孢子具备协同能力。 这样具有生存智慧的真菌,在自然界残酷的生存法则中存活了下来。 它在等待什么? 一个会敲开它门的齐老大? 这场无名真菌带来的巨量效应,恐怕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巨大的恐怖谷效应! 燕京……麻烦了!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7章 孢子云 燕京大学,深夜。 一辆人力车停在教室办公楼的楼底下,后勤科科长潘燕正带领着两个干事往上头搬运折叠床,累的额头全是亮晶晶的汗。 一辆自行车从校门口转进来,急匆匆的赶到这里,瞧见没耽误时间,微微松了口气。 “小潘,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潘燕正仰头捧着军绿水壶正仰头喝水呢,听到声音,扭头一瞧,脸上一苦,“严校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了!都说了我可以搞定这事儿的!” 来人正是燕大校长严松,闻言摆了摆手,着急道:“念薇医院这事儿是林建州林部长亲自打电话的,事情不同寻常,我们燕大作为支撑,不能掉了链子,我放心不下,一直睡不着,还是过来看看!” 说着话,他把自行车停在原地,快步过来帮忙拾开水瓶放在人力车车斗里,提醒道:“让你准备的口罩都准备好了吗?” 潘燕把几床被子抱进车斗里,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口罩,“准备好了校长!” “行,都搬好了吧?”严松问完看到潘燕点头,瞧了瞧办公室门口,再也没东西了,便挥挥手,“把口罩戴齐整了,我们过去吧!” “校长,还是我们去吧,郑主任打过招呼,现在实验室那边算是隔离了,是有风险的,我们年轻一点……”潘燕见他要同行,有些担心。 “注意个人防护,没问题的!这事儿没解决之前,我也在学校不回去了!一起过去吧!”严松说完,伸手按在人力车后头,“你们都注意安全,一定小心!” “是!”几个干事和潘燕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一行人匆匆推着车来到生物学系实验楼,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几人把东西挑挑拣拣的,一起搬到三楼实验室旁的值班室门前,累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可没人敢摘掉口罩喘气。 休息了一阵,严松敲了敲门,喊道:“郑主任,汪法医,我们把东西给你们带来了!” “多谢!”郑同喜在里头答应一声,“严校长,你们就放在门口吧,待会儿我们自己出去拿!” 严松点点头后,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便提醒道:“你们两注意休息,不要搞太晚了!这段时间需要任何物品,请一定联系我和潘科长,我们一定尽全力做好支持工作!” “严校长,多谢!”这次是汪法医在里头说话,停顿两秒之后,便催促道:“你们快些离去吧!” 严松叹了口气,想说 什么,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朝潘燕几人挥了挥手,带人下了楼。 推着人力车走出去好远,回头看去,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众人知道,今夜对于汪法医和郑主任来说,恐怕是第一个不眠之夜。 七天攻坚计划的事情,他们都从林建州那里听说了! 七天! 这么短的时间,能顺利的获取那种真菌的信息吗? 可是不咬牙坚持,不挑灯夜战,不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尽一切全力把它的信息弄清楚,这场灾难就会持续下去,燕京恐怕都将陷入停摆! 严松对于这样的技术人员,一直心怀敬意。 所以第二天早晨,何志远刘振华王开新三位专家教授赶到实验楼的时候瞧见他一大早就在实验楼门口徘徊,很是惊讶。 “严校长,这才六点多啊!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何志远本来就是燕大的,所以跟严松很熟悉。 严松凝重道:“你们三位教授一进去,这个楼短时间内就没办法出来了,所以我想见见你们!” 刘振华王开新何志远三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瞬间懂了老严的意思。 何志远五十来岁,戴着副金边眼镜,说话虽然慢条斯理的,可是这会儿的语气却让人觉得沉重。 “老严,国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我年轻的时候就发过誓,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奉献给党奉献给国家了。我知道里头有危险,但我有危险,总好过于千万人有危险!” 严松伸手与他握了握,叹了口气,“我答应你的许多医学实验室设备还没给你筹够资金,你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晓得!” “严校长。”刘振华把怀里一个巨大的小型环境模拟舱放在地上,主动伸出手递过去。 他四十岁出头,身材瘦小,站在严松面前跟小孩儿似的,可那双眼睛却亮的出奇,看的严松莫名有些心潮澎湃。 “我十四岁就进入燕大少年班,您那时就教导我们,人生自古谁无死,怎么到这会儿,反而感性了?” 听到这话,严松难得的喉咙哽咽了数秒,他握完手之后,伸手按在刘振华的肩头上,语重心长道:“振华,你是国家的财富啊,你这样的人,四十岁,正是发挥重大作用的时候,我不想你……” “现在我不就是应征入招了嘛!?”刘振华轻松的笑了笑。 严松愕然了一秒钟,低下头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忽而笑了,“你呀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困难打倒你!” 王开新在旁边一笑,“老严,你怎么老了老了,还多愁善感了!咱又不是真去蹚雷的!你放心吧!我们今天怎么进去的,就会怎么出来!” 这位燕大考古系的教授,六十来岁,头发却早已花白,背在肩头的公文包,拉链早就坏了,露出里头翻烂了的笔记本。 严松捏了捏他的胳膊,看向三人,“今天还会有另外三个其他领域的专家赶来这里,我把一应硬件条件都帮你们准备好了,你们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我只希望,你们三,都要注意安全!” 那种丝状真菌的致死性,他早已从李向南和林建州口中得到了验证,面对这种未知,他心里是万般担忧的。 尤其是,面前这三位,对于燕京大学来说,是宝贵的财富,他身为校长,自然不希望他们出事。 “走了!”刘振华率先单手抱起模拟舱,朝身后摆了摆手,踏入实验楼,其他两位也跟着走入其中。 严松转身望去。 三人的步伐,坚定有序,信心十足,丝毫没有感到害怕。 “希望你们三,好好的!!” …… 楼上实验室,几人草草的寒暄了一下,就迅速针对这种特殊真菌的特性展开了讨论。 当听到汪法医把齐老大齐老四齐老五以及龚平伟三人的身体特征全数讲了一遍之后,何志远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汪法医,你说的这种情况,这种真菌不仅是在破坏细胞,也是针对血管的内皮进行作用!让血管壁变脆,通透性也增加了,导致了最终的弥散性出血!这种毒素的释放模式,怎么越听越像是蛇毒啊!” “蛇毒?”汪法医凝起眉头,和郑同喜对视了一眼。 刘振华对生物习性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此刻听了这话,却无比诧异,“何教授,真菌能够拥有跟蛇类一样的毒腺系统?” 这话一出,何志远直接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闻所未闻!” “那就奇怪了!”王开新琢磨着汪法医话中的信息,越想越是棘手。 现在看来,通过前期对于信息的收集还是不太够,并不能通过几人的经验来判断真菌的出处。 他对考古精通,对古墓的环境衍生物也非常在行,但是这种真菌习性却也是闻所未闻,感觉挑战了自己的知识体系。 他想了很久,转头问道:“小刘教授,那如果让你快速模拟出古墓的结构,你能做出来吗 ?” 刘振华把他带来的小型环境模拟舱推到会议桌中间,介绍道:“这个模拟舱,能够精确的控制温度、湿度,光照和气体成分!”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汪法医,“按照刚才从汪法医那听来的信息来看,模拟出古墓的环境是没问题的,温度湿度光照都好办,但关键是气体!” “怎么说?”郑同喜凝眉。 “古墓长期封闭,氧气的含量低,二氧化碳的含量高,可能还有甲烷、硫化氢等气体,同时,又因为不同古墓的环境构造是不同的!大家都听说过中华一号墓秦始皇陵的传说吧,都说祖龙用水银在里头打造了祖国的江河湖海,你们可以想象,那里头充斥的汞蒸气多么可怕,还是剧毒的!这个……” 他看向王开新,“咱们得需要慢慢模拟!” “可是没时间了啊!”王开新也头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沉默了。 从今天开始算,大家只有七天的时间,查出这种真菌的习性,找出具体的药敏反应,同时最关键的,是找到它的出处! 想到这里,王开新立即伸伸手,“汪法医,对齐老大尸体的尸检信息你有具体照片吗?我想看看!” “有的,教授有的!”汪法医立即翻身去到门边的衣服架子上,把自己的公文包取了下来,从里头取出之前的鞋面泥土样本和各种照片,一起递了过去。 王开新找出放大镜,把那些照片摆在桌上,一张一张的看过去,等到全部看完,这才拿起齐老大的鞋泥样本,举在手里对着灯光细看。 “嘶,这泥……” 他只看了一眼,声音就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惊叹。 汪法医一看这神态表情,立马就知道他看出了什么,立即问道:“王教授,您看出了这泥的来源?” “嗯,这泥土的颜色深褐色,近乎黑色,里面掺杂有石灰颗粒,还有,这里头不仅有石灰,你看这个!”他把样本袋递过去让汪法医去看。 汪法医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对他手指点的地方一头雾水。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石灰全都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王教授,我看不出来区别!”汪法医摇摇头,又低头瞅了一眼,更加确定了。 “这是青膏泥!”王开新正在翻自己的笔记本,翻了好一会儿,才在一页停下,看了半天笔记,眼睛一亮,“对,确实是青膏泥!我在西陕见过这种泥很多次!” 众人心头一震,相互 间看了一眼。 郑同喜惊喜道:“王教授,这泥有什么说法?” “它看上去在成色上好像跟石灰有点像,但那只是氧化后的表象,实际上这种青膏泥潮湿的时候是青灰色,干燥之后,视觉效果上就跟石灰差不多,肉眼来看,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分辨!”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有些激动。 “但是,唐代高级墓葬就喜欢用这种青膏泥来密封棺椁,防潮防腐!如果真像你们所说的,那三个人曾经进入过一座地下古墓,那么这个墓一定是唐代墓,而且这座墓的级别不会低!” “太好了!”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总算找到一丝希望。 “那咱们就尽快开始对真菌进行分析吧!兴许从习性上能够快点找到概括总结的信息,让王教授继续分析,找到古墓的所在!” 五个专家,五个领域,立即起身围着工作台,开始对汪法医带来的真菌样本进行分析。 何志远作为病理学专家,负责的就是第一时间进行毒素分析。 好在燕大的这间实验室里,就有基础的液相色谱仪,整整一天,他就扑在这台仪器上,展开对真菌的成分分析。 通过对真菌培养液中成分的分离,发现了至少三种未知毒素,其中一种的分子结构,与蛇毒中的出血毒素高度相似。 它能够特异性结合血管内皮细胞表面的某种受体,导致细胞快速凋亡。 “看到了没,这就是皮下出血点的原因!”何志远指着色谱图上的峰值,“毒素在入血之后,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到全身,哪里血管丰富,哪里就先出血!而作为呼吸系统的肺,第一时间接触到这种毒素,那么侵害一定是最严重的!接着就是脏器表面、皮肤黏膜……这些都是重灾区!” 总算对真菌的习性有一定了解了,下午赶到的三位专家连同王开新郑同喜等教授,一致认为可以让刘振华开始迅速模拟环境。 根据王开新教授提供的唐代墓葬的典型数据,刘振华在小型模拟舱里,设置了第一组参数。 温度15摄氏度,湿度85,光照无,氧气含量15,二氧化碳含量5。 “这是墓室刚打开时的状态,”设置完参数之后,刘振华眯起眼睛,“当密封被包里破坏,外界空气开始进入,但墓的深处还是低氧环境,我们明早看看实验数据如何!” 说完,他立即将一小块真菌样本仿佛模拟舱,开始计时,等待第二天的实验数据。 …… 晚上吃完晚饭,李向南来到医院门口,早已等候在这里的江绮桃看上去比他还要着急。 自从医院停止接诊进行了隔离程序,她就没机会再进入医院,如今想跟李向南沟通,也只能来院门附近交流。 “出什么事情了?”一看到他急匆匆的从台阶上下来,脚步比平时快多了,桃子颇有些担心。 “没事儿,我只是有些问题需要跟你咨询一下!”李向南把笔记本从腋下拿出来,问道:“汪法医从燕大传过来的消息,说我们发现的真菌,它的毒素释放方式很类似蛇毒,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原来是咨询这事儿! 江绮桃心中稍松,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先问道:“你学的是细胞生物学,你了解真菌,它们的核心习性是怎样的?我再想想有没有可能!” 李向南想也没想就说道:“绝大多数真菌生存的环境都是温暖潮湿的,它们喜欢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当然,高湿度环境下,繁殖速度也会大幅度提升!” “至于营养的获取方式,真菌属于异养生物,是无法自主进行光合作用的,必须依赖宿主或者环境中的有机质获取养分,所以它们大多数都属于腐生或者寄生模式!” “那繁殖特性呢?”桃子又问。 “一般事通过孢子进行无性繁殖,孢子的体积小重量轻,可以在空气中长期悬浮,并能借助气流实现远距离的传播!” 李向南说完这话,看向江绮桃,“所以我很疑惑,真菌是不可能天然含有蛇毒毒素的,可我们系的老教授却怀疑它具有蛇毒毒素!” 江绮桃蹙起眉头,两条柳叶眉在深夜的寒风里像两条延绵的山脊,“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蛇毒是蛇类毒腺特有的分泌产物,核心成分是神经毒素、溶血毒素这些特殊的蛋白质!仅仅能通过蛇类的毒腺细胞合成,照你的意思来看,真菌显然是不具备合成该类物质的生理机制的!” “确实!”李向南自己也凝起眉头,“在我的认知里,有些真菌确实可以产生黄曲霉素这样的真菌毒素,可是它们的成分、作用机制,和蛇毒是完全不同的,两者不存在同源或者交叉生成的可能!” “不,还有一种可能!”江绮桃从他的话里忽然得到一种启发,自己这话说出口时,心头也为之一震。 李向南看向她,眼睛瞪大。 “如果你发现的真菌本身没有毒,但是环境中经常有剧毒蛇在它身上吞吐毒液,可能会造成它在传播中携带蛇毒毒素!” 这个说法太过惊世骇俗,让李向南的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但很快江绮桃又把头摇了摇,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自己戴着口罩的下巴,“可是,毒液对于蛇来说非常宝贵,生产过程本就艰难,它们是不会轻易吐出的,一般只有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使用……” “或许,古墓的环境让你说的那种剧毒蛇产生了这种危机感,并对自己的自身防御手段进行了升级!”李向南看着她,问道:“所以,各种巧合的叠加,这是有可能的?” 江绮桃点头:“非常有可能,南哥,你的推理和猜想,我觉得很有建设性!” 会是这样吗? 李向南回头看了一眼急诊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江绮桃。 如果这种真菌真带有蛇毒毒素,那么眼前的桃子无异于是最有可能解析出信息的人,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桃子,先别着急,我需要等燕大的实验数据。如果真跟蛇毒有关,我可能得……” “我愿意!” 没等李向南说出自己的请求,江绮桃就满口答应下来。 “……”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无畏,李向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你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好!” …… 一夜无话。 早晨六点,刘振华洗漱完就来到实验室,满心期盼的打开了实验模拟舱的观察窗,顿时愣住了。 一夜的时间过去,真菌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了,原本稀疏的菌丝变得非常浓密,孢子囊的数量增加了至少三倍。 “太好了!”刘振华激动不已,赶紧拿出仪器检测舱内的气体。 氧气含量不知何时已经降到了8。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赶来的郑同喜有些担心的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郑主任,它自己在耗氧!”刘振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昨天我设定的初始氧气含量是15,现在只剩下了8,它们在主动的消耗氧气,创造低氧环境,这种环境直接刺激了它的生长!” “噢?”匆匆赶来的何志远和王立新等人也赶紧围了过来。 汪法医记得李向南曾经提到过的一个假设,就是墓室突遭暴力破坏的一幕,立即建议道:“振华同志,你把氧气参数调整到20看看!” 刘振华照做。 几乎是瞬间,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真菌的生长速度几乎是立刻放缓,可那些孢子囊却开始了躁动。 “他们在动!”刘振华通过显微镜观察后吓了一大跳。 郑同喜几人冲过去凑近看,就见显微镜下,孢子表面伸出了极细的丝状伪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探索,寻找着什么东西! “它在找氧!”何志远脸色一沉,“低氧环境刺激了它的生长,但氧气含量一旦恢复到20以上,它就会主动向氧源移动,如果这是在人体的肺里……” 他这话没说完,但在场的数十位专家都明白了。 肺是人体氧气交换的场所,氧分压最高,这种真菌一旦进入肺部,在低氧环境下快速繁殖,同时也会感知到周围富氧的肺泡,主动游过去,钻进去,继续繁殖,很快就会把人体当成天然的培养皿。 汪法医震惊道:“这哪里是被动的感染,这是主动入侵啊!”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滇南的细菌专家,本身就对吃菌子无比熟悉的他,也被在场人惊世骇俗的言论吓了一跳,往后一撤步,碰巧撞到了桌子。 而桌子另一侧,刘振华正要把那长满了繁殖孢子的培养皿从模拟舱拿出来。 砰! 桌子被撞的一歪。 顷刻间,数以万计的孢子瞬间弹射出来,像一场微型暴雨,轰隆一下炸开了,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色烟雾。 所有人脸色一变,全都傻在了原地,呆愣当场……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48章 因祸得福孢子弹射 “别动!大家先别动!” 这恐怖一幕,瞬间把所有人都惊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随后立即被刚才那位碰到了桌子的真菌专家石显贵一声吼叫拉回了现实。 “……”汪法医何志远刘振华等人全都相互间看了一眼,随后震愕的看向了刘振华。 此时,他的手中还端着那个圆盘培养皿,然而原本上面铺满了白色丝状真菌的盘面,此刻早已空空如也,肉眼已经看不到上面存在的任何东西。 可谁都知道,此刻在这间实验室里,这种真菌的孢子随处可见。 那股白雾,就是孢子在被撞击的瞬间产生了自我保护和繁殖的应激反应,向四周弹射自己形成的现象。 这股白雾,没有普通水汽的湿润感,反而带着干燥的、类似腐殖土的腥气,肉眼可见的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白点,在阳光和灯光的照耀下疯狂的翻滚,开始顺着气流,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向其他区域钻。 试验台的培养区,各种工具、皮肤、头发自然成了重灾区。 刘振华身遭,原本清晰的实验仪器轮廓在那白雾里迅速模糊,连一米外的玻璃窗都被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孢子涂层,整个区域像是被忽然罩进了一个由致命微生物织成的密闭纱帐! 现在! 谁动,就意味着谁会扰动孢子存在的平衡,在大家都没搞清楚孢子是如何爆炸的,又是如何判断本身平衡点时,妄动就可能再度造成孢子二次爆炸。 一时之间,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向了刚才说话的石显贵。 这位来自滇南的细菌专家,被他们省里以最快的速度送来,参与这场疫情防控,足见他在滇南这种真菌遍地的省份的含金量。 “显贵同志,刚才完全是意外,你不要在意!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现在我们该如何做?”郑同喜毕竟是东道主,眼见石显贵脸上很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对真菌的忌惮,赶紧出言劝慰和提醒。 石显贵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脑门上渗出的汗珠根本来不及擦,就朝后方站着的一位同志喊道:“志超同志,快,把实验室的电源给断了,只留负压系统的电源,快!” 郑同喜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第一时间切断实验室的所有非必要电源,关闭通风系统的对外排风阀门,有效的避免孢子通过通风管道扩散到其他区域,防止气流的扰动加速孢子的扩散。 而有负压系统的存在,能够进一步防止孢子逸散。 “马教授,电源就在你身后 ,实验室准则的白板后头,你取下来,把保险栓拉下!”郑同喜赶紧提醒。 “好!”来自武大的马志超教授根本没有犹豫,迅速返身,把电源切断了。 “汪法医,您手边有无菌纱布,给大家再发两个!”石显贵又立刻扫视一圈,提醒大家:“各位立即加厚口罩,捂住口鼻,轻迈步伐,移动到隔离区进行体表预消杀,然后立刻到应急喷淋装置下冲洗,千万别大幅度跑动,造成二次扬尘,一个一个来,千万要注意!” 说完这话,他扭头问郑同喜,“郑主任,你们实验室用什么消杀?” “氧化氢熏蒸!” “好!”石显贵非常专业,立刻叮嘱道:“等我们离开实验室,你立即对整个污染空间进行密闭消杀,等孢子完全灭活后,再使用含氯消毒剂,对所有的物体进行反复擦拭,刘振华身边所有被污染的实验耗材,我们的衣物全部装入双层密封生物完全袋里,按照高危医疗废弃物规范处置,等实验室采样合格之后,解除了封锁,我们再使用!” 郑同喜点头道:“石教授,你放心,肯定能够消杀完成的!这间实验室在消杀,我们不能等!时间紧任务重,立即启用第二实验室吧!” 石显贵点了点头,无奈道:“只能这么办了!” 汪法医把无菌纱布分发到位,赶紧道:“何教授,你先走,一个一个来!大家都别慌!石教授是很有经验的真菌专家!” 他说完,看向郑同喜,后者微微点头,把负压系统的参数调高了一点。 “振华同志,你一定要忍一忍!”郑同喜还不忘提醒刘振华注意动作幅度。 毕竟他作为首当其冲被孢子冲击的第一人,身上的孢子是最多的,当然也是最危险的! 众人便一个接着一个,开始撤离实验室。 当然,石显贵在撤离过程中,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一直围绕着刘振华,在做测量。 “石教授,不是你的错,你快走吧!”刘振华知道现在的实验室非常危险,想劝这位教授赶紧离开,“是我操作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实验区域的环境确认,造成了这次事故,我是有责任的!” 石显贵摇摇头,“刘专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稍后我们再聊!” 刘振华见他神色认真,而且确实是在自己身边一直在测量什么东西,便闭了嘴。 “石教授,这里不安全,你快些撤退吧!” 郑同喜等汪法医等人最后都撤走了,还没见石显贵离 开,一时着急了。 石显贵摆摆手,“你先走,我跟振华同志同进退!我给他消杀!” 刘振华是风暴中心,身上的孢子含量是最浓的,他是最危险的人。 当然,靠近刘振华的石显贵此刻的安危比他只多不少,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眼见石显贵危机之余早已把个人安危弃之不顾,郑同喜心中佩服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石显贵是在场唯一一个真菌专家,而且来自滇南,具有极强的领域专业性。 他在这里处理,相比对方绝对是班门弄斧。 “那你小心一点!”郑同喜只好提醒一句,先行撤离。 见石显贵从始至终都跟自己待在一起,刘振华有些感动,看对方拿来了喷雾,无奈道:“石教授,多谢了!” “谢就不用了,”石显贵手里配置的是05的含氯消毒剂喷雾,站在远距离对着刘振华开始喷,咧嘴一笑,语气忽然有些轻松,“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刘振华投去疑惑的目光。 石显贵道:“我大概知道了这种真菌的习性了!” …… 一个小时之后,第二实验室的会议桌边,所有消杀完的专家教授们齐聚一堂。 等石显贵和刘振华最后匆匆赶来的时候,郑同喜已经站起来迎接了,“石教授,听说你了解了这种真菌的习性?” “嗯,差不多了!”石显贵拿起粉笔在前头的黑板上,画了个圆圈,“各位都坐吧,刚才我们也是因祸得福,阴差阳错的撞到了这种真菌的特点之一!” 汪法医问道:“石教授,你这个圈是什么意思?” 石教授拿粉笔点了点圆圈,说道:“诸位,孢子的分量非常的轻,所以一旦气流扰动,可以让它们乘风而起,在空气中随气逐流,向外扩散!但刚才,由于我的一个失误,造成了这种真菌集体的应激反应,它们在受到外界刺激后,会统一的进行孢子弹射!” “孢子弹射?” 何志远咀嚼着这句话,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大家遭遇的那一幕骤然而起的白雾,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白雾,是孢子集体脱离繁殖地的现象!” “不错!”石显贵显然对真菌的习性一向很有研究,“如果是单一孢子,纵使遇到碰撞、狂风、落雪这样的物理刺激,产生了应激反应,我们也是无法发现和观察的!” 郑同喜点头:“所以,振华同志的模拟舱培养的那些真菌,密集度恰好符 合了我们肉眼观察的浓度,给了我们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不错!”石显贵赞同这个说法,再度在圆圈上点了点,“所以我刚才在你们撤离之后,测量了所有孢子涂层的距离,有的一米三,有的一米二,一米一,我取了个平均值,它们的平均弹射距离是一米二!” “一米二?”汪法医有些诧异,“它们能弹射这么远?” 石显贵摇头:“我最远观测到的涂层是一米五,这些,应该是那些成熟的早期孢子,正值繁殖期,所以生命力更加旺盛达到的数据!” 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一粒肉眼都难以发现的真菌孢子,竟然能够在应激的瞬间,产生如此强大的生命能量,爆发出这样的逸散距离。 石显贵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介绍道:“在自然界里,已知的弹射距离最远的真菌,是一种叫水玉霉菌的东西,它的距离堪堪也就几十厘米!” 王开新惊呼道:“那岂不是这种真菌是水玉霉菌的好几倍?” “不错!”王显贵视线凝重道:“你们想想,一点五米的距离,如果这种真菌生长在古墓中的棺椁之中,那么但凡那些盗墓贼想要开棺,或者是奔跑走动,但凡引起的震动,超出了这些孢子的日常频率,它们就会瞬间引发孢子雨,弹射出去!人在那种极端昏暗的环境下,并不好发现它们,一旦吸入进去,那就是成千上万个孢子啊!” “嘶!” 这话一出,在场的专家们面面相觑,但也同时瞬间恍然。 难怪总有些传闻,说盗墓贼在开棺的时候一打开棺木,就看到棺材里往外冒青烟、白烟,都怀疑棺材里的东西成精了。 还有的开棺后,去掏古尸口中的夜明珠,一把东西拿走,自己瞬间就被一股气喷到了面部,回去不久之后就死了,还怀疑是中邪了撞煞了。 实际上,有些人不过是撞见了不常见的真菌,被感染了。 “我刚才想了想,又给这些孢子做了毒素分析,结果更令人心惊,”石显贵脸色再度凝重道:“这些弹射孢子中的毒素浓度,是普通孢子的三倍以上!” “嘶!”这话一出,在场的专家们又是一阵吸气声。 何志远皱眉道:“难道,这些孢子一旦进入繁殖期,本身的毒素浓度就会增加?” “有这种可能!”石显贵点头。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解释道:“但我更倾向于,弹射孢子与遗留孢子侧重点不同!” 郑同喜来了兴致,“这个怎么说?” 石显贵道:“弹射机制,本身应该是一种攻击策略!这些真菌,可以把高浓度的毒素孢子发射到空气中,增加被吸入的几率。人一旦吸入,毒素就会快速入血,破坏人体的血管,这样可以为后续那些普通的孢子和真菌定植,创造出出血的环境!” “啊?”屋内一片惊呼。 “这就像是先头部队开路,主力部队随后跟进!”石显贵用力砸了砸黑板,显然也被这种真菌的习性搞得十分忌惮。 现场一片死寂。 十来个专家,十来个国内顶尖的学者教授,此刻都感到一种源自于知识深处的恐惧。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种简单的病原体,而是一套精密的,很可能进化了数百年的生物武器系统。 休眠,激活,寻氧,弹射,毒素攻击,协同繁殖…… 这里头的每一个环节,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尽可能高效的感染宿主,尽可能的快速杀死宿主,然后在宿主的尸体打造的腐败环境中,进入下一轮的休眠,继续等待下一个倒霉蛋。 太可怕了! 想通了这一出的专家教授们,无比不感到脊背发凉。 …… 深夜。 念薇医院,五楼办公室。 王德发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借着窗外的月光,从板凳上摸来手表看了看,已经三点了,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小李的床,发现上头空空如也,瞬间坐了起来,扭头去看,发现窗户边站着个人。 “这都三点了,你还不睡?” 李向南见他醒了,把窗户打开,点了一根烟,“今天已经第四天了,老汪那边还没任何消息!” 王德发叹了口气,翻身起来,安慰他:“七天之期,不是还没到嘛,你不要这么悲观,我相信他们肯定有进展!” “……”李向南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叮铃铃,叮铃铃! 猝然间,铃声大作,那台好几天没动静的电话,竟然在此刻,在深夜的当下,发出了急促的紧迫的铃声。 李向南和王德发诧异无比,迅速跑过去,一把抓起话筒,“喂,老汪?” “李顾问,生物安全警报等级赶紧从二级升到四级,那东西太可怕了!” “???” 生物安全警报等级,是行内人才会懂的分类级别,1981年实际上并没有在全域范围内实施,而只在公 安和卫生系统内部进行甄别。 李向南当年跟沈千重建议的是,贴合目前的技术条件和管理逻辑,搭建了一套烈性传染病和特殊微生物泄露的四级警报划分标准。 一级,也就是普通预警,仅仅适配于无人员暴露无向外扩散风险的情况,比如污染了局部的实验台面,只有少量的非致病、弱致病孢子意外洒落,无需上报上级单位,自行处理即可。 二级呢,就是现场警报了。 比如念薇医院这种情况,封锁了整个医院的大门,对急诊科整个科室进行戒严隔离。 到了三级,就是区域警戒警报级别了。 拿念薇医院所在海淀区来说,就得上报公安局治安科和市卫生防疫站,开始划定核心污染区,进行定点整体隔离了。 而四级情况就比较特殊了,属于全城紧急警报。 现在汪法医在凌晨三点钟来电话,一上来就给李向南来了个大的,让他心里震动的同时也万般疑惑。 如果启动生物安全警报四级,那么就意味着即将启动全市烈性传染病应急响应,封锁涉事的建筑和周边整条街区,全市广播发布紧急通知,上报省公安厅和省卫生厅,调配专业的防疫队伍进场消杀,对所有接触人员进行隔离排查。 这个范围,就会进一步的扩大,很可能直接从封锁念薇医院,直接上升到封闭整个燕京市! 这样的影响,将是空前巨大的! 李向南很难想象,到底实验室那边发现了什么东西,才会让汪法医做出这样的建议! “老汪,这应该不是你的建议吧?你做决定一向谨慎的很!” 但出于对汪法医的了解和熟悉,李向南首先觉得不太对劲,立马反问道。 “不错,确实不是我的意思,今天我们针对发现的情况讨论了一天,专家组出现了重大的分歧!” 分歧? 李向南眉毛一凝。 那也就是说,有人提议将安全警报升级,而有人并不同意这么做? 专家组的名单,他已经从林建州那里获知了。 “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李顾问,现在何志远教授和刘振华几个专家认为,发现的这种真菌危险等级早已超过了正常的生物安全三级,应该接近四级,但介于目前的卫生防疫条件,还是建议调整到四级进行防控!” “他们建议立即销毁所有样本,彻底进行范围消杀!理由也很充分,如果这东西从实验室向外泄 露,或者后续研究过程中发生意外,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两位都是从燕大走出去的高级人才,一位在学校任教,另一位进入了中科院,意见很具有参考价值。 李向南又问:“那另外几个人什么意见?” “郑同喜和王立新则坚持继续研究,”汪法医的声音满是疲惫,“郑教授认为,这种真菌的生物学特性极其特殊,可能涉及真菌进化的关键节点,有重大的科研价值!王教授则认为,如果能确定她的种属和来源,可能对考古学有颠覆性的发现!” “这方面他也说了理由,比如通过真菌溯源,找到墓葬的具体年代,甚至墓主人的身份!” 李向南沉默了几秒钟。 一旁的王德发赶紧递了烟过去,擦着火柴给他点着,自己也急的一头汗。 汪法医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相信李向南心里有判断。 而他们专家组出现这样的重大分歧,肯定是基于目前的发现做出的决定,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弄清楚发现了什么。 “小李,你赶紧问问老汪,是不是发现了啥情况?” “老汪,你们这三天,有发现?” “有的小李!” 于是汪法医一五一十的把这几天的发现统一做了个结论说了,尤其是重点强调了一遍寻氧特性和毒素攻击、协同繁殖的特性说了。 “李顾问,你是这种真菌的第一发现人,又是现场的指挥之一,大家都挺尊重你的意见,你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汪法医说完,很尊重的让李向南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老汪,我的意见很简单,现在请专家组按兵不动,集中所有的力量,先找到应急的治疗方案!齐老四他们快撑不住了,龚平伟他们的情况也不客观,还有一千多人在持续的观察中,这里头但凡有危重的,会立马送入念薇医院进行集中隔离!所以第一时间先把治疗方案搞出来,至于后期是否销毁还是继续研究,看看治疗方案是否能够达到预期!” 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能控制住疫情,保住人命,我也支持继续研究,但前提是建立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防护,你们务必注意安全!” 汪法医松了口气:“你跟显贵同志的意见高度统一,我也赞同,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电话挂断,李向南长长的舒了口气,王德发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问道:“老汪怎么说?” “先弄治疗方案吧,我是医生,第一要务肯定是救人!跟专家组搞学术 不一样,他们看的比较长远!” 李向南吐了口烟,陷入了沉默。 “你也别急,他们三天就把真菌的习性摸清楚了,现在只要针对性的用药,兴许很快就能找到针对病症的办法!”王德发便劝好兄弟睡觉,“行了,你也别想了,睡觉吧!” “哎,”李向南叹了口气,在窗边的板凳上坐下,摇摇头,“我不是担心专家组搞不定真菌药性,我是担心他们几个撑不了那么久……” 王德发又站了起来,“不会的……” 可这话还没落音,走廊里就响起一阵激烈的脚步声,那脚步由远及近,很快停在办公室门口,开始疯狂的砸门。 何清露的声音焦急的出现在门外:“院长,院长,出事了,齐老四要病危,他要见你!”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0章 下辈子我如何都不来了 凌晨四点十分,隔离室的抢救终于停止了。 心电监护仪上,齐老四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原本那根绿色的线,应该带着微弱的起伏,充满了向上向好的生命力,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水线前后挣扎。 可此刻,它却彻底拉直了,没有一丝波澜。 雷进和方宇满头大汗,站在床边,周围的护士们,手上的动作也都慢慢停了下来。 李向南走过去,按了按两人的肩头,瞧见那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倦,有心痛,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 方宇低着头把除颤仪放回原位,动作有条不紊,但每一下都很用力,好像是把情绪压在手底。 “齐老四,死亡时间,凌晨四点零二分!”雷进最终宣布了齐老四的死讯,一旁立即有护士帮忙记录下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在鸦雀无声的隔离室里特别的清晰,像一块石头忽然砸进水里,又沉了下去,剩下漫长又漫长的寂静。 齐老四死了。 李向南站在床边,看着齐老四那张已经彻底没有血色的脸,心情万般复杂。 从齐老大被这哥两抬到医院门口,到齐老四也死在病床上,不到四天。 兄弟两个,死在了同一种东西手里。 他看向齐老四的手,对方临死之前死死抓着方宇,那力道大的出奇,那不是一个濒死之人的无力,而是一种绝望的拼尽全力的求生欲。 他也想活,可是那种神秘的真菌,并没有给他机会。 有时候就是这样,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好像错过了,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重头来一次。 有的人总认为余生很长,时间会给自己很多很多改正和修补的机会,可是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谁也不好说的! 隔壁床传来压抑的哭声。 齐老五没有嚎啕痛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的淌下,顺着眼角爬过脸庞流到枕头上,洇湿了一大片。 他把头尽量埋住,想去扯被子挡住自己的难为情,想避开这么多医护人员的注视,可被插管的他、输氧的他,终究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的伤心被所有人看见。 因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送去太平间吧!”李向南拍了拍方宇的肩头提醒,随后走到齐老五的床前坐下。 他没说话,就这么坐着,沉默 着,为生命的逝去而痛心,也为某些来不及而感到遗憾。 当然,李向南也希望齐老五在这一刻能感觉到安慰。 很多人在面对死亡时,需要的不仅仅是安慰,还有那种举目无亲手足无措的茫然得到方向的指示。 他希望齐老五想说什么的时候,自己能够在这。 还有人,愿意为这样的角落,而停留。 过了很久很久,齐老五才慢慢平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说话有着浓厚的鼻音。 “我大哥……二哥……都走了,就剩我自己了……” “我知道!”李向南说。 “我们兄弟三个……太苦了啊……太苦了……我从小就没爹……那滋味儿真不好受……” “六几年那会儿,我才几岁啊,我娘害病了……看不起大夫……我们三个就去山里自己采药……结果把我们娘给治死了……从此又没了娘……” “我们活不起了……最苦的时候,我和二哥……去城外捡菜叶子吃……大哥总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他自己吃烂的,吃的拉肚子……脸都拉白了也不吭声……” 齐老五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李向南听。 “那一回,二哥撞到一条狗在啃骨头……他跟了那狗一整天,在荒地里找到那狗埋的骨头……挖出来后发现还有点肉星子……带回来让大哥熬了一锅汤……我们愣是喝了这汤一个礼拜,锅都不肯刷,生怕油分没了……我那时候小,竟然还嫌脏……” 说到这里,齐老五顿了顿,泪水从眼角滑落。 “后来长大了,我们没文化,没手艺,没路子……找不到正经工作……大哥就说这世道不容我们,那就只好去偷了……咱不偷活人家,只去偷死人……” “大哥说,干一票大的,咱就不干了,回来开个小店,安安稳稳的过太平日子……可这一行,又哪儿有那么简单……那墓是随随便便地里长的吗?想去挖就能去挖的?” “我们想活命,想挣钱,只能依附别人……只能自己想路子,从给人蹚雷开始……那些个墓里的机关,很多上头都有我们的血……” 他说到这里,似乎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只哭诉道:“大哥说,那些墓里的东西,随随便便的一件,就足够咱们兄弟三快活一辈子……”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齐老五摇摇头,“捡菌子的不知道鸡血枞的滋味,养蚕的也没穿过绫罗绸缎……要是种地能发财,这天下就没有农民的安身之地…… ” 他转头看着李向南,眼神里充满了憎恨和愤怒。 “我们干了十三年的盗墓行当,却连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都没见过,你信吗?” 李向南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道:“所以,你们拿积蓄跟人买了那处老君庙的墓址?” “不错!”齐老五点头,“大哥说了,他老了,不能再护着我们了,这一行,也是吃人的,他后悔带我们进错了行当,这一票干了,就收手吧!” 他的眼里很快迸发出强烈的不甘,“可是老天爷还是要跟我们开玩笑……让我们进了那处天杀的营口……那天大哥躺在床上说……不该下去的,不该下去的……那墓里果然有东西……他悔啊,他悔没有带我们过一天安生日子……直到临死还在念叨着这件事情……” 李向南沉默的听着。 他想起解剖室里齐老大那具萎缩的肺,又想起刚才齐老四的青紫色的脸。 这兄弟三人,一个死在了家里的床上,一个死在了抢救床上,剩下的这个,还在死亡线上挣扎。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最后,也没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的胜利果实,还是被师爷带走了。 李向南现在甚至都怀疑,师爷是不是去了潘家园。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犯罪的理由。 “你大哥是个好大哥,但他领错了路。”李向南想起成奎,想起了杠房的兄弟们。 同样是一身力气,同样是苦难的遭遇,但他们却自力更生,有力气就去卖力气,有手艺就去卖手艺,却从未想过投机取巧不劳而获。 齐老五睁开眼睛看着他。 “谁都想走捷径赚快钱,谁都想躺着把钱挣了,可代价呢?往往比你老老实实走路要大的多!你看看现在,你大哥付出了性命,你二哥也死在了这里,你呢?如果给你选择,你还想选这一条亡命之途吗?”李向南也看着他。 齐老五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等你治好了,就去跟公安自首吧,该受罚的受罚,该坐牢的坐牢,该改造的改造!出来之后,靠一双手去吃饭,别再做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你大哥二哥虽然走了,可你还活着,你要是能活出个人样来,也不枉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在地下也能闭眼了!” 齐老五用力的点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李向南起身准备离开,忽然转身又问道:“师爷这个人一般都在潘家园?” “是的!”齐老五答道。 “他在那边有铺子?” “我们这样的人,岂敢让人知道我们的窝?不存在的!” “那要找他,怎么找?” “潘家园有家茶馆要隐龙茶楼,你想找他,就去那里!” 隐龙茶楼? 可真敢起名字! “好!”李向南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下,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来,问道:“你从哪儿买的墓址,花了多少钱?” “那人,我们都叫他前门花二爷,一个墓六百块!” 一个墓竟然要六百块! 这些钱,只怕是齐家三兄弟拼死拼活的积蓄再跟周围亲戚朋友借出来的钱。 哎,为了最后这一笔买卖,不光钱搭进去了,人情消耗了,就连命都没了,值得吗? “好!”李向南记下这些信息,转身准备离去。 “李大夫!”齐老五忽然又叫住他。 李向南扶住门框,转身看去。 齐老五微微勾了勾脑袋,把自己的身子努力撑起来一些,“谢谢你……” 李向南刚要摆手,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我会去自首……可这世道太苦了……下辈子我如何都不来了……” 说完,他轻轻的又砸进床铺里,再也没说话。 李向南心头微微震了震,叹了口气,走出门。 门外,王德发坐在板凳上,双手插在头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听到了?” “听到了!”王德发点头:“那个叫师爷的,有的人也叫他老瘸子,平常会在隐龙茶楼出没。至于那个卖古墓消息的,叫前门花二爷,估计就在前门!我会给老魏打电话!” 李向南点了点头,看了下手表,“你把老君庙的盗洞一起告诉他,现在刺杀甘前进的黄三那边应该有进展了,你正好问问郭队这事儿。另外,盗洞要赶紧派人去查,如果发现盗洞,务必戴好口罩,做好一切防护措施,先不要轻举妄动,把地方给我封死了!” “那师爷呢?”王德发咽了咽口水。 “直接让郭队申请逮捕令,全城搜捕师爷这个人。他是典型的盗墓团伙重要人物,这些年恐怕做了不少地下的活,现在身上还带着司马墓里出土的文物,一来价值连城,二来具有极强的传染风险,务必尽早捉拿归案!” 李向南心里头早就有对策,此刻跟王德发叮嘱的也相当仔细。 “好,我记住了!”王德发点头,在小本子上快速记下要点 ,又凝气眉头,提醒道:“小李,潘家园有风险,你看……” “当然!”李向南一眯,按了按他的肩头,“我知道,现在才四点多,让林伯父和胡市长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两个小时之后,六点多我等他们起来就汇报!” “好,那我打电话去了!”王德发转身走了。 可走了两步,他又顿住脚,回头道:“小李,你赶紧眯一会儿吧,你一晚上没睡,这马上天又亮了!你看你,太憔悴了!” 李向南转了转身,在隔离室的窗户玻璃上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容,摸了摸脸颊,无奈道:“胡子确实长长了点,没时间刮,到时候再说吧!至于睡觉,我也睡不着了!” “哎,”王德发摆摆手,“你真是铁打的!” “放心吧,我还能撑住!主要是现在齐老四出了事情,齐老五的状态也不好,还有龚平伟徐静曹开萍三个重症患者,这几个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现在就等老汪他们实验室的消息了,我希望是越快越好!” 德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宽慰道:“一定会很快的,老汪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也无奈的很,这才真的走了。 李向南慢腾腾走出急诊科大厅,来到无人的角落,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角落里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隔离,对于燕京来说是个考验。 同样,对于念薇来说也是个考验。 这几天,念薇没有任何就诊人次的收入,全都是依靠前期的留存病人在贡献gdp。 几天,他李向南可以撑。 可是一旦这场疫情旷日持久,那他恐怕会疯。 念薇医院的接诊将会停滞,没有收入只有支出,很快现金流就会断裂,医院的医护会坚持,可病患的药物供给就会出现问题。 没有了现金流的支撑,整个医院恐怕会陷入极大的困境,那样的话,距离倒闭就不远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越持久,就越考验他李向南的财力。 吐出一口烟,李向南自嘲道:“我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吧?” …… 林建州起床的时候,胡津邦已经坐在折叠床上醒困儿了,瞧他怔怔发着呆,双眼一片血丝,抓起自己的毛衣套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 “津邦同志,你还好吧?” 胡津邦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摇摇头,“这些天没有睡好 ,不过没事儿!” “你也辛苦!”林建州看他肩膀疼,自己也晃了晃胳膊,“我跟你一样,被隔离在这,许多会议没办法参加,政策也需要自己去悟,上传下达的事情还得比平时写很多字去处理,哎,不容易啊!” 两人一人是一部之长,一人是一市之长,被同一种真菌困在这里,这些天处理政务,是没办法当面跟人谈清楚的,那就得花笔头功夫去写。 材料是写了一箩筐又一箩筐,有些事情没办法写清楚的,就去李向南办公室打电话。 打电话需要转接,耽误功夫不说,实在是耗费精力,是根本没有当面说的好的! 这些东西,两人在内的领导团是深有体会。 “我现在只盼着李院长和汪法医那边尽快联合出结果,把这场疫情给战胜了!这个罪,真不是人糟的!”胡津邦递了根烟过去,苦笑道:“先抽一根吧,咱一出这个门,就得戴口罩了!” 林建州也苦涩的笑了笑,“我们这些只操心笔杆子的尚且如此累,那些医护人员,隔离人员,还有外头维持秩序的公安,只怕身心俱疲!哎,不容易啊!” “是啊!”胡津邦想着这些心思,一根烟没用三分钟就抽完了,打开门准备出去,结果刚出门就诧异道:“李院长,你怎么睡在这儿了?哎哟!” 他一扭头,李向南就坐在靠门的板凳儿上,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呢。 林建州闻言,心里一动,戴上口罩快步出了门。 就见李向南睡眼惺忪的正揉着自己的眼睛,满眼都是血丝,跟胡津邦一样,也在发懵,一瞧就是压根没怎么睡好的状态,更关键的是,他怎么在这坐着都睡着了? “胡市长,林部长,院长四点多才处理齐老四的事情,怕打扰你们,后来就在这门口等了,我们瞧他坐着都睡着了,谁也没敢打扰……” 路过的护士长童小双心疼的跟两人说。 “你四点多才睡?”胡津邦讶异不已,看了看手表,这也才六点半啊! 这小子才睡两个小时? 难怪困成这样! 他和林建州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不光有佩服,也有心疼。 “小李,你这样可不行啊!”林建州蹙起眉头。 “我没事儿!”李向南咧嘴一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戴着口罩,朝童小双摆摆手,“童护士长你去忙吧!” “院长,您可一定要注意休息,我劝您今天还是睡一会儿去吧,急诊科有雷主任和我们呢 !”童小双对这个敬业的院长自然也是满眼心疼,说完这才走。 林建州琢磨着刚才童小双的话,想起其中的细节,忙问道:“小李,你四点多结束了不回办公室休息却等在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处理了一夜这才没休息的?” 李向南点了点头,朝急诊科办公室伸了伸手,“两位领导,咱们进去说吧!” 林建州和胡津邦对视了一眼,十分诧异,但也晓得李向南一般不会开这种玩笑,只怕事情真的出了变化,于是便草草走进办公室把门重新关上。 而李向南也没含糊,进门之后马上就道:“齐老四昨夜病死了!” “什么?!” “真的假的?!” 两声惊呼从林建州和胡津邦嘴里炸出来,接着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胸膛立即起伏起来。 果然出事了! 而且一出,就是这样的大事! 这已经是他们在念薇医院见证到的第二桩跟死亡有关的病情了! 齐老大被抬到医院大厅门口的事情,他们还历历在目,可是这才几天时间,他的弟弟齐老四就又死了! 还是同样的疾病,同样的真菌! 在任何时刻,任何场合,一个官员面对群众死亡事件时,都是责无旁贷、痛心疾首的! 林建州瞬间感觉自己这个卫生部长当的万分不合格,声音满是悔意道:“我工作还是做的不到位,这才几天时间,就让这个齐老四死了……” “林部长,您别这么说,这种真菌不是之前我们识别的任何菌类,有些事情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只有尽全力去拯救!”胡津邦马上安慰林建州,“我们现在的工作不是没有做,而是已经把速度放到了极限!” 让汪法医他们的专家团七天就把真菌的毒性研究出来对策的事情,所有领导团都知道。 强逼的手段,是个领导都会干! 给李向南、汪法医、郑同喜等人下死命令,让他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把真菌研究出来,当然可以! 可面对疾病这件事情,却是万万不能急功近利的,更是不能喊口号的。 林建州身为卫生部长,深谙这个道理,此刻,他忽然想起来曾经在十四世纪风靡欧洲的黑死病。 那场风暴,最初就是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最终导致了超过2500万人死亡的重大疫情。 燕京如今几百万人口,密集程度比之欧洲,指数层级上升了不止一点半点,完 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按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那带给燕京的灾难可想而知。 “他没办法救?”林建州知道齐老四作为最初的接触者被感染的程度。 “我们介入的时间太短了!如果他们像龚平伟三人一样,在有征兆的当初就干预,那效果可能会好的多!现在龚医生三人,我们采用的就是抗真菌治疗,先用的就是广谱疗法!”李向南如实回答。 胡津邦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说人定胜天,可人力有时尽啊!” “那齐老五?”林建州又问。 “目前在密切观察之中!” “龚平伟他们目前的症状如何?”林建州又问。 “已经四天了,体温虽然仍高烧不下,但状态还是比较稳定的……” 林建州刚要点头,就听见门外传来骚动,他双眼一瞪,跟李向南对视一眼,同时扭头看去。 砰! 护士谭琴一把推开了门,气喘吁吁道:“院长,不好了,龚医生吐血了!”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1章 院长就是院长! 龚平伟怎么会吐血呢? 他跟齐老大齐老四的感染情况是不一样的啊,顶多属于密切接触者,属于第二传播人群,是没有第一时间接触真菌的人! 而且,在他出现高烧症状之后,就立马进行了干预,重点进行了对症治疗啊! 但一想到今天是龚平伟接触了齐老大的第七天,这个时候出现吐血,说明他的病情相对齐老大的三天病死来说,已经算是相当稳定和延后的了,便又稍微好受了一些。 可毕竟是吐血了,李向南还是不敢大意,跟林建州胡津邦几人点了点头,迅速起身准备出去。 “你速去救人,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林建州提醒他,“幸好市里的领导都在这里,对现在的疫情细节了解的一清二楚!你快去吧!” 李向南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一事,迅速道:“林部长,胡市长,齐老五在他二哥死后交代了,他还有个叫师爷的同伙在潘家园,涉及重大文物贩卖,而且有重大疫情传播嫌疑,我建议立即对潘家园进行封锁,直到找到师爷这个人,完成对他的流行病学调查!” “师爷?” “潘家园?” 林建州和胡津邦对视了一眼,很是惊讶。 一方面是惊讶于齐老五的转性,第二方面是这个交代的师爷竟然在潘家园。 要知道潘家园这地方,可是全国都很有名的文物收藏交易场所,每天的人流量动则几千上万人,就算遇到不好的天气,也有小几百人在这里活动,人员密集,交流频繁,是非常不好控制的区域了。 如果这个师爷在潘家园,以这个地方的集散性来看,那不光对燕京是个灾难,对于全国来说也是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一听李向南这么说,林建州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很想跟李向南再细聊一下对策,可却不敢耽误他救人,只好沉着道:“小李,你速去救人,我和胡市长商量一下对策和细节,稍后我们再碰面!” “好!”李向南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林部长!”等他一走,胡津邦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我看潘家园必须要跟念薇一样,立即封锁!而且要让防疫局的人过去一趟!” “虽然潘家园这地方棘手,可如果放任了任其发展,那后果不堪设想!你让武装部的赶紧打电话调人过去!”林建州揉起眉心,思索着还有什么细节没想到位。 胡津邦朝卫生局和武装部的领导招招手,“曹局,葛部,还麻烦你们去打电话调配人手 了!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务必迅速落实到位!另外,让属地街道办的人迅速组织工作人员和民兵配合工作!” “是!” 两人现在想的,就是尽快完成对潘家园的封锁。 胡津邦吩咐完工作,还是想工作做的再细致一点,转身说道:“林部长,我去五楼给市局张天成再打个电话,此事务必要他配合了,可能还需要上报给公安部了!” “好!我也上去,”林建州想了想,朝陆续赶来的几个市里领导挥手,“我看大家还是迅速上去开个会,有需要电话沟通的,马上也能把工作分派下去,走!” 一众领导行色匆匆的上了楼。 而李向南走出办公室之后,便问道:“谭护士,龚医生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刚才吐了口血,血压骤降,雷主任和方医生正在抢救!”谭琴一边引路,一边飞速解释。 龚平伟的病症李向南看了不少次,最近一次就在昨夜。 那时候他虽然也戴着氧气面罩,呼吸有些急促,但还能跟他开玩笑。 两人聊了几句,李向南安抚他,让他放心,说会没事的,龚平伟也说好,等他好了,他想学一下红山的牌种八十分。 可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齐老四死了,齐老五交代了,龚平伟又吐血了,情况急转直下。 李向南不敢耽搁,迅速跑进第一隔离室。 雷进早就在了,此刻就站在龚平伟的病床前,眉头拎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几样器械,正配合方宇调整心电监护仪上的参数。 屏幕上,龚平伟的心率已经飙到了一百二,而血氧却掉到了八十八。 “什么情况?”李向南快步走过去。 “刚才突然开始咳血!”雷进的声音很是疲惫,连续的奋战已经让他和方宇感到身心俱疲,“第一次咳了三十毫升,我们给他用了止血药!暂时是控制了!可半个小时前又开始咳,这次量更大,差不多一百五十毫升!” 他说完这话,看向李向南,“院长,我怀疑他的呼吸道应该是被真菌侵蚀了!” “你怀疑……”李向南转头看向龚平伟,他的氧气面罩上全是白雾,“他体内的真菌孢子开始向外繁殖扩散,并且已经开始向他的呼吸系统释放毒素,侵蚀血管了?” “嗯!”雷进伸手拍了拍挂在脖子底下的听诊器,“我刚才听了,他左肺呼吸音很弱,勉强能听到,右肺倒是能听到,但也有很多湿啰音!我 怀疑,他的气管里应该有东西堵住了,而这东西,很可能就是剧烈繁殖的真菌菌球,把支气管堵小了,所以进气量非常低!” “他咳血,可能就是基于真菌孢子开始剧烈传播的影响!”李向南知道雷进向说什么了,顿时心里一沉。 真菌菌球! 这是真菌感染最棘手的情况之一。 真菌在肺里生长,会形成一团团的菌丝体,就像是棉花一样,随着生长会蔓延,堵在支气管里,导致通气障碍。 更麻烦的是,菌球表面覆盖着大量的孢子,稍微有震动就会脱落,随着气流进入其他部位,导致感染的扩散。 而目前发现的这种真菌,还有毒素效应,它们在扩散和繁殖中会侵蚀血管、污染血液,这也是非常麻烦的后果之一! “支气管镜做了吗?”李向南果断道。 “正要做,所以让谭护士请你去了!” “现在,立马做!”李向南沉着道。 “是!”雷进立刻转身,招呼护士推来支气管镜设备。 “来,帮忙!”方宇则把龚平伟调整到半卧位,提醒童小双,“先上一支镇定剂,稳定一下心率!” “是!” 支气管镜的操作,是需要经验老辣的专业医生的,李向南晓得雷进肯定需要自己帮忙一起操作,便让护士帮自己穿好隔离衣,戴上手套,来到床跟前。 “龚医生,你感觉怎么样?” 瞧见龚平伟见到自己的到来有反应,李向南俯身问了一句。 他眨了眨眼睛,动作幅度并不大,眼皮闭合的动作很是缓慢,显然这些天的持续治疗,对于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李向南心中叹了口气,默默按了按他的肩膀。 “开始吧!”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准备工作,李向南见差不多了,便点头示意。 支气管镜是一根细长的软管,在前端设有摄像头和光源,可以伸入气管和支气管,直接观察内部情况。 1981年国内尚未出现专门量产支气管镜的正规医疗器械生产厂,国内医用内窥镜的生产仍以硬管内窥镜为主,产品集中在耳鼻喉内窥镜、阴道镜等品类,没有成熟的纤维支气管镜量产线。 这种纤维支气管镜设备还是去年李向南在欧洲时,从那边带回来的二手产品,仅此一台,原本计划让春雨今年进行拆解仿制的,结果这么多工作一刻不停,这件事 情反而耽误了。 不过这些天,这台设备在急诊科,倒是帮着完成了几桩了不起的手术。 李向南观察屏幕充当操盘手,而雷进则操作镜子充当操作手,两人开始密切合作。 雷进是军医,手非常稳,很快将镜子从龚平伟的鼻腔进入,经过咽喉,到达声门,这个过程仔细又小心。 鼻腔进入异物,对于患者来说是一件相当难以忍受的事情,更何况现在龚平伟还有咳嗽,就要更加小心,防止他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咳嗽反应。 所以之前那一针镇定剂就开始发挥作用,尽量让龚平伟在有麻醉效果的情况下,所有身体排外反应降到最低。 “声门到了!”雷进额头上冒着汗提醒周围的人。 李向南没有转头,直接问方宇:“他数值如何?我们要下去了!” “可以正常继续,血压没有下降了,镇定剂推过后心率也有所下降,可以执行!” “好!”李向南点头,提醒雷进,“进气管吧!” “是!”雷进开始操作气管镜,进入气管。 这里的气管黏膜明显充了血,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分泌物,这就是龚平伟持续咳嗽的原因之一。 再继续往下,到达了左支气管开口处。 “停!”李向南忽然喊了一声,声音严肃无比。 屏幕上,左支气管的管腔内,一团灰白色的东西,非常像,又非常像一团发霉的棉絮,堵住了大半的管腔! 雷进一脑门汗的扭头望去,顿时吸了口气,“这就是堵住他气管的东西?这是什么?” 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扭头看向了屏幕。 随着龚平伟的呼吸,那团东西竟然也在轻微的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菌球!而且已经不小了!”李向南证实了雷进刚才的猜测,屋内顿时响起不少惊呼。 他却盯着屏幕,脑子里疯狂的转着。 如果在身体里发现了菌球,常规的处理真菌菌球的办法,一般就是手术切除,或者通过支气管镜取出。 但是龚平伟现在的情况,手术风险太大,他本身缺氧就很严重,血氧只有八十八,如果麻醉,他是不能自主呼吸的,那样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而支气管镜下去取出,这个菌球太大,很可能在取出的过程中脱落,掉进其他部位,导致堵塞的情况更严重。 且支气管镜毕竟是外物,是不可能随时随地任意进入龚平伟的身体 各处的,未知的风险太大了! “院长,这怎么办?” 别说方宇他们这些年轻的医生,就算是雷进这位非常有经验的军医此刻也没了主意。 “用支气管肺泡灌洗!”李向南不假思索的说。 “灌洗?现在?”雷进一愣。 “对!”李向南摩挲起下巴,“配合两性霉素b局部灌洗!” 雷进眼睛一亮,心中顿起敬意。 果然还是院长有经验! 支气管肺泡灌洗,就是把一定量的液体注入肺里,再吸出来,通过机械的冲刷,清除气道里的分泌物和异物。 而两性霉素b是抗真菌药,局部灌注可以直接作用于菌球,灭杀真菌,同时减少全身用药的副作用! 没想到李向南竟然能想出这么绝的手段来! 这种办法,只怕那些经验老道的老专家都不一定能想到。 但雷进佩服李向南胆大心细的同时心里也清楚,这个办法也有风险。 灌洗液可能会把菌球上的孢子冲刷下来,带到其他部位。 而且,灌洗本身会暂时影响气体交换,可能导致血氧的进一步下降。 不过,既然院长能想出这个办法,那么一定有应对之法,他只要严格执行就行了! “方宇,准备灌洗液,生理盐水五百毫升,加两性霉素b二十五毫克!”李向南此刻也在吩咐:“雷主任,你来操作!” “是!”方宇和雷进同时答应一声。 方宇准备配置灌洗液去了。 雷进则调整好支气管镜的位置,通过镜子的工作通道,将一根细长的导管伸入左支气管内,开口对准了菌球。 所有人都看着方宇,等着他那边灌洗液的配置。 没过三分钟,方宇就拿来灌洗液朝雷进点头,“好了!” 雷进看向李向南。 “开始灌注!”李向南示意。 “是!” 雷进凝神静气,开始操作导管,温热的灌洗液顺着导管流入支气管。 屏幕上那团灰白色的菌球立刻被液体冲刷,表面开始松动,一些细小的碎片开始脱落下来。 “吸出来!”李向南早就等待这一刻,立刻提醒雷进操作另一支导管吸出残液。 等到雷进操作完成,他则挥手道:“继续!” 接着就是第二管,第三管。 随着灌洗液的冲刷,菌球表面的真菌丝被逐渐冲 走,露出内部的结构。 “这是什么院长?”一旁负责处理废液的谭琴无意中扫了一眼屏幕,立即嘬起了牙花子。 就见此刻的屏幕之上,菌球的核心部分开始显现。 那是一团更加致密的,深灰色的物质,就像是一颗缩小的仙人球,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棘突。 一旁的方宇也忍不住问道:“嘶,这是什么?” 李向南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始终回响着汪法医传来的消息,关于这种真菌的特性。 休眠,激活,寻氧,弹射,毒素攻击,协同繁殖! 如今,竟然在病患的体内发现了菌球,这无异于给这种真菌的研究工作又增加了重要的临床参考数据。 菌球的核心,就是真菌最密集的地方。 之前李向南和汪法医从齐老大肺组织里发现的,只是丝状菌丝,是简单组织! 而此刻,则找到了它们的核心区域! 奇怪! 它们怎么不在肺组织里扎根,反而选择在支气管中选择核心呢? 难道,这种菌球核心,可以随意出现在它们想去的地方? 还是说,支气管的环境,更适合它们繁殖生长呢? 支气管跟肺组织内部,有什么区别吗? 李向南凝起眉心,有肯定是有区别的,毕竟气管成分不一样,可是这对于真菌来说,最大的参考价值是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问题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龚平伟龚医生的吐血症状给抑制住,控制住他的病情。 他再度低头,仔细的观察菌球的表现。 核心密集区,是菌球,这里的菌丝交织成网状,形成了极其紧密的结构! 这就像是绣娘刚开始织绣时做的那层底层框架,只不过这菌球的结构更加紧密! 难办了! 出现菌球是李向南始料未及的! 不用说,现在的普通灌洗是极难冲散这菌球的! 看来这真菌在繁殖过程中,出现了很多保护自身被毁灭的手段! 该用什么办法把这菌球破坏呢? 李向南开始沉思。 而雷进也放缓了动作,尽量把动作幅度放小,只敢轻微的在菌球周围的表面进行简单的冲刷,不敢太过刺激菌球,防止它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屋内的医护人员 ,全都看向了李向南,一个个紧张无比的吞咽起口水,等待着他的破解之法! 如果选择撤退,无异于刚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而龚平伟则要面临着跟齐老大齐老四一样的结果! 想起昨天晚上,众人才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那齐老四硬生生的在众人的抢救之下,宣告死亡! 这是念薇医院从未出现的抢救失败案例,如果不是面临着疫情的严峻考验,是需要医院的高层专家组进行心理干预的。 可现在,面对龚平伟的支气管里出现了菌球这一骇然情况,大家的神经再一次的被拉回了今天凌晨四点钟! 可千万不能有事! 院长,你可千万要想出办法应对啊! 所有人心头都情不自禁的开始祈祷。 “提高两性霉素b的浓度,”这时李向南皱起眉头非常果断道:“再加五十毫克!” 雷进有些犹豫:“院长,可那剂量……” 两性霉素b的局部灌注,常规的剂量是二十五毫克,如果加到五十毫克,这浓度直接翻了倍,万一引起局部组织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加!”李向南豪不犹豫:“菌球的核心,咱们必须要溶解掉,否则灌洗将毫无意义!” 雷进咬了咬牙,示意方宇加药。 很快,新浓度的灌洗液注入。 所有人都盯着方宇的手,然后又看向李向南关注的屏幕。 这一次,效果非常明显。 屏幕上,那团深灰色的核心开始出现裂痕,像干涸的泥土,在高温炙烤下一块块裂开一样。 菌丝的结构被破坏,死去的真菌碎片立刻随着液体被雷进吸走。 “再灌一次!”李向南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次灌洗之后,左主支气管的管腔终于基本通畅了。 “快看!”谭琴指着监护仪。 上面,龚平伟的血氧开始缓慢回升,从八十八立刻升到了九十,然后又继续上升到九十二! “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李向南的办法果然有用! 这种艰难时刻,非常考验一个医生的判断力和决策! 然而无一例外,李向南在这种艰难时刻,始终都充当着救命的角色! 然而做出这种决定,并不是每个医生都拥有的魄力! 院长就是院长! “观察半个小时,之后复查血氧!”李向南挥挥手,这 才放心大胆的来到一旁的板凳上坐下。 雷进也开始回撤气管镜。 菌球的破除,会直接影响进气量,继而影响龚平伟的血氧水平,更会直接影响侵入他血管的真菌数量,这个时候持续使用抗真菌药,则会稳定他的病情。 半个小时之后,龚平伟的血氧维持稳定在九十四。 “院长,很有效果!”方宇很是激动,“这半个小时他一次血没吐了!” 李向南点了点头,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菌球虽然被冲散了,但真菌还在,必须尽快找到有效且彻底的治疗方案,才能控制住病情。 他拿掉自己的手套,脱掉隔离衣,进行消杀之后,来到急诊科侧面的无人平台。 他揣摩着龚平伟几人的相对症状,想起曹开萍的情况比龚平伟低。 这些天,她的情况算是非常稳定的,基本上只有发烧和咳嗽以及皮下疹情况,在没有其他症状。 而且发烧的度数、咳嗽的频率,以及皮下疹的密集程度都是三人里最轻的! 曹护士的情况他身为院长是了解的,她有慢性鼻窦炎,常年使用含激素的鼻腔喷雾。 难道这激素,可以抑制真菌的活性? 灵感像是一道闪电,划过李向南的脑海。 “雷主任!”李向南喊了一声,“你来一下!” 雷进刚从隔离室出来,瞧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门边,赶紧快步跑过去,“怎么了?” “我想到一个方案!叫鸡尾酒疗法,分为几层嵌套!”李向南说,“两性霉素b全身用药,加上氟康唑口服,再加上局部激素雾化。” 雷进愣了一下:“院长,你想用激素?真菌感染用激素,不会加重感染吗?” “理论上会!”李向南沉思道:“但你想过没有,曹护士的症状最轻,她长期使用含激素的鼻腔喷雾,说明激素可能抑制了真菌的活性!而且,两性霉素b和氟康唑联合用药,覆盖不用机制,再加上激素抑制炎症反应,减轻组织损伤,三者配合,可能效果更好!” 雷进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可以试试,但剂量怎么控制?” “两性霉素b按常规剂量,每天零点五毫克每公斤体重!氟康唑口服,每天四百毫克,激素的话……”李向南想了想,“用布地奈德雾化,每次一毫克!” 雷进在小本子上记下。 “你先给龚平伟用,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体 温开始下降,血氧回升,就继续用!如果效果不好,那咱们再调整!” “明白了!”雷进转身离开。 李向南想着这样可能带来的好处,慢腾腾的从兜里摸出烟,抽完准备给汪法医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菌球的事情。 可他还没来得及点烟,走廊里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清露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另一头,比上次更急更慌。 “院长!院长!曹开萍那边出事了!”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2章 震惊!师爷死了!? 李向南没有废话,立刻赶往隔离病房,进去的时候,雷进正在看化验单。 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完全拎成了一个疙瘩,手紧紧捏着那份刚刚出炉的化验单,像是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什么情况?曹护士出什么事情了?”李向南快步走过去询问。 雷进把化验单递过去:“肝功能异常,你看看,谷丙转氨酶四百二,谷草转氨酶三百八,总胆红素六十五!在曹护士第一次进行血项检查的时候,这些肝功能都是好的呀!” 李向南接过化验单,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数字。 正常来说,谷丙转氨酶的正常值是在四十以下,四百二的话,这已经超出了十倍。 总胆红素六十五,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黄疸。 这些指标,每一组都在提醒李向南同一个问题! 曹开萍的干细胞正在大量的坏死! “什么时候发现的?”李向南马上问。 “曹护士今早我们喂稀饭的时候,她就说不想吃东西,感觉有点恶心,并且右上腹有些发胀!”方宇在旁边解释,“我们给她查了体,肝区叩击痛阳性,就抽了血送验,结果刚刚出来!” 童小双在旁边十分担心自己的下属,忍不住问道:“院长,曹护士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指标?是哪里出问题了?” 李向南摇摇头,重新看了一遍化验单,“把她这几天的用药记录拿来!” “是!”童小双赶紧去翻记录本。 李向南在用药记录上一一看过去。 两性霉素b,每天零点五毫克每公斤的体重,这是符合要求的。 氟康唑,每天四百毫克口服! 这些药,都是抗真菌的,但也都需要肝脏代谢,尤其是两性霉素b,肝毒性就是已知的副作用! “这是药物性肝损伤!”李向南放下化验单,皱起眉头:“曹护士本来就是三人中症状最轻的,但用药的剂量和龚平伟徐静两人是一样的!同样的药量,对肝脏的负担肯定是不一样的,她的肝脏是正常的,自然承受不了这个剂量!” 雷进也皱起眉头,“那现在怎么办?停药吗?真菌还没控制住,停药的话,恐怕真菌会有所反弹,可能更加麻烦!” “不能停!”李向南很果断的摇头,“抗真菌治疗必须持续,否则咱们前期的努力前功尽弃,但我们可以试着调整剂量,同时加用保肝药!” 他说着这话,在室内踱起步来,想着对策:“这样,两性 霉素b减到每天零点三毫克每公斤体重,氟康唑减到三百毫克!同时,加用谷胱甘肽保肝,每天一次,静脉滴注!另外,密切关注曹护士的肝功能,每天一次!” “是!”雷进记下了。 方宇有些担心:“院长,减量的话,会不会影响最终的疗效?”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会!”李向南没有否认,“但总比肝衰竭好,我们先用减量的方法观察三天,如果肝功能指标下降,就维持这个剂量,如果真菌指标反弹,再考虑加量!” 说完这话,他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曹开萍。 “另外,曹护士的营养也要跟上,加强支持,补充维生素b和维生素c,促进肝细胞的修复!她现在的状态,不能只靠药物,身体自身的修复能力也很重要!” “明白!”方宇点头。 李向南又看向龚平伟和徐静,吩咐道:“另外,再查一查龚医生和徐护士的肝功能,既然曹护士出现了肝损伤,他们两可能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只是目前还没表现出来,我们务必做到早发现早处理!” “好!” 安排完这些,李向南走出隔离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这些天,从齐老大的尸体被抬到医院门口,到齐老四死在抢救床上,到龚平伟咳血,再到曹开萍肝损伤,每一件事都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做过无数次的手术,救过很多条命,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对手,未知的真菌,这双手似乎也有些无力。 医学的尽头,是未知。 李向南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么句话,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负能量压下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人要救。 他正要转身去办公室等电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胡津邦胡市长带着卫生局长曹世强快步走过来,两个人脸色有些激动。 “李院长!好消息!” “嗯?”李向南心头一动,有些惊讶的看向两人。 “之前查出来的正在隔离观察的1213人不是有高烧的患者嘛,现在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治疗,基本上病情都稳定下来了,没有出现皮下疹的情况,属地医院也报告上来,确定没有什么真菌感染的情况,里头最严重的也只是肺炎!” “呼……”李向南吐了口气,也松了口气,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消息。 这也能间接的判断出来,这些人其实并 没有与齐老大密切接触。 “经过这么多天的持续观察,一般这种情况的患者,基本上可以排除密接了,但还是建议继续观察到七天,以防万一!”李向南一向很谨慎。 “李院长,你的建议不错,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曹世强点头赞同。 李向南又道:“另外,对这些病患继续保持高度谨慎,一旦出现皮下疹的情况,一定要汇报上来,千万不能耽误!” 胡市长点头:“嗯,我们已经多次强调了这个纪律!现在还没有报告,我们也会进一步的跟进,一旦有数据更新,我会及时告诉你!” “好!” 这件事情过去,基本上一整天都没啥事了。 到了晚上,李向南正去后头食堂吃饭,看到胡津邦带着曹世强急匆匆的跑进了食堂。 “李院长,李院长!” 一听两人急迫的口气,李向南心头便是一沉。 这怕是又出事了! “怎么了胡市长?”李向南立刻迎了过去。 “李院长,有情况!”胡津邦远远喊了一声。 “怎么了?” 胡津邦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是昌平县政府传来的传真,昌平卫生所发现了一个病人,有皮下疹!” “昌平?”李向南一愣,怎么会在昌平呢? 齐老大三兄弟是昌平人吗? 奇怪了! 李向南接过文件,迅速扫了一眼。 这是昌平卫生所的报告,简单描述了一个病人。 患者五十来岁,昨天早晨开始发烧,咳嗽,胸闷,今天皮下有红疹,过来看病。 初步判断疑似真菌感染,已经就地隔离。 “病人现在在昌平卫生所隔离?”李向南问。 “对,昌平卫生所立即动用了一个备用仓库,把他隔离在里面了!”曹世强立刻说:“市卫生局的人已经过去核实情况了!刚才他们打电话过来说,在病人的家里,还发现了一个病人!” “还有一个?”李向南又是一愣。 “对,”曹世强点头,“我们的人知道齐老大的情况,马上就追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五十多岁的病人是齐老大的房东,家里那个症状轻一点的年轻人是他儿子!” 李向南心里一动。 房东? 齐老大在昌平租的房子? 这家伙身为盗墓贼,还真是谨慎! 难怪这么多天过 去,被密切感染的人,除了龚平伟三人,就是这两个房东! 原来他们住的这么远! 从昌平到念薇医院,距离可不近。 齐老大他们几个盗墓贼,为了掩人耳目,专挑偏僻的地方住,平时来往肯定也都是走小路,避开人群! 这种主动避开人群的行为,反而降低了传染的风险! 真是福祸相依! “现在房东那边什么情况?”李向南追问道。 “也有症状,但比较轻,就是发烧!皮下疹我问的仔细,昌平的医生说目前房东的皮下疹只出现在锁骨到腹部的地方!”曹世强立即说道。 看来目前还只是在躯干位置,并没有蔓延到全身! 奇怪了! 如果是跟齐老大接触的比较早的房东,症状应该会跟龚平伟三人一样啊! 可是症状却反而轻了? 难道说这房东两人这些天并不在家,回来之后却与齐老大的生活环境有过密切接触? 所以他们才在昨天开始出现相应的症状! 很可能是这种情况! 曹世强见李向南在思考,跟着道:“卫生局的同志,正在现场做流行病学调查,看看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嗯,让他们继续查,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昌平那个地址,立即进行封锁,所有接触过两个病人的人,全部隔离观察!我会让急诊科的曾小强医生赶到昌平去支援,麻烦曹局长让当地防疫所的人配合他!”李向南立即开始布置工作。 “李院长,你放心,我们绝对配合曾医生的工作,哎呀,有你们这样有经验的人过去指导,昌平那边绝对会度过难关的!” 曹世强心有余悸的抹了把汗。 一旁的胡津邦也点头:“我也安排好了,昌平那边,县政府和派出所的人已经介入,帮忙调查和排查!” 李向南又看了一眼报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齐老大如果发病前就住在昌平,小县城不比大城市,他住的地方肯定相对偏僻。 从昌平到念薇,一路上没有大规模的感染,这说明这种真菌的传染性,并没有他当初想的那么强。 可能只有在与感染源长时间、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真菌浓度达到了一定的阈值,才会导致感染! 像挂号处、药房这些地方,只是短暂的接触,不足以造成感染! “这倒是个好消息!”李向南难得露出轻松的神情,“至少说明 ,这种真菌的传播,不像流感那么快,只要我们做好隔离和防护,应该能控制住!” 胡津邦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没有松:“李院长,还有一件事情,潘家园那边,我们已经封锁了,但齐老五交代的那个老瘸子,到现在还没找到!” 李向南心里一沉。 这个消息可不好了! 相对昌平,潘家园可是重大人员密集交流场所,一旦老瘸子这家伙到处乱窜,他就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这家伙密切接触过齐老大,更手持几样从古墓中带出来的明器,浑身都是感染源哪! “这样,胡市长,潘家园附近的医院、卫生所,一定要加强防护和警戒,一旦有类似症状的患者过去就诊,第一时间将他们控制住!” 那李向南就只能先从周围的定点医院开始部署了! 胡津邦眼睛一亮,“李院长,这样做确实可以判断出那个师爷是否感染了人,也能溯源出感染源头,我们立刻部署下去!” 李向南嗯了一声,又问道:“市局魏京飞同志那边呢?什么情况了?” “还在查!”胡津邦立即说:“现在张天成张局已经亲自赶过去督战了,确实在老君庙后山附近发现了盗洞,周围让防疫局的人消杀了一遍,拉起了警戒线。防疫局的人正在做环境采样!那个墓看上去规模不小,四周的盗洞也不少!我们正在确定齐老大是从哪个盗洞进去的,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清理干净!” 李向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又一天过去了。 从齐老大的尸体被抬到医院门口,到现在,已经整整六天了。 明天就是第七天! 汪法医那边,说七天之内给出治疗方案。 明天,就是约定的第七天了。 “胡市长,曹局长,咱们先吃饭吧!”李向南回过神来,劝道:“天塌下来,咱们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胡津邦和曹世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大家这些天的奋战实在太疲惫了,吃一点东西,已经是紧绷之下,唯一的一点心理安慰了。 晚上,李向南在办公室里,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老板椅里,一直盯着桌上的电话,盯的眼睛都发酸了,盯的视线模糊,盯的墙上的钟从八点钟走到十二点,又走到凌晨三点,再到五点。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得深蓝,又变得灰白。 然后,天亮了。 第七天,到了。 …… 凌晨五点。 市公安局办公室里,却仍旧灯火通明。 魏京飞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正双脚翘在办公桌上靠着椅子贴着墙,拿着手里一份燕京市地图,仔细的琢磨。 刘一鸣急匆匆从外头回来,见他还没去睡觉,关心道:“老魏,你怎么还不睡觉?你们那头的案子这么难查?” “你们咋样?”魏京飞摇摇头,把地图换成了潘家园的商铺资料,还是一眼不眨的去喝茶。 “别提了,我们去了电影院四次,都没找到黄三交代的那个人!八成明晚的计划又要泡汤!郭队都睡影院里了,我拿了档案还得过去!”刘一鸣晃了晃水瓶,见还有水,直接倒了一点在搪瓷缸子里,这水不知道几天没人喝了,早已经凉透了。 “辛苦啊!”魏京飞放下资料,揉了揉眉心,这时才感觉到困倦。 “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至少眯一会儿就好!”刘一鸣见他这么疲惫,又开始劝。 “哎,不敢睡啊!今天都第七天了……”魏京飞喃喃了一句,扭头看刘一鸣走到了窗边,“咋了?” “小田回来了!”刘一鸣提醒道。 “哎,最近案子多,也实在没办法,小田都被我派出去帮忙了!”魏京飞咧了咧嘴。 一分钟还没到,田青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跟刘一鸣点了点头,转头道:“魏哥,西城分局那边有消息说,昨天下午,有个左腿跛的男人在什刹海附近出现过,至于是不是六指还不知道,也不确定是不是老瘸子!” “赶紧让西城的人去查吧!只要左腿跛了,就先确认是不是他!咱们一个都不能漏!”魏京飞催促道。 “是!”田青应了一声,直接跑了。 “得,你也忙吧!我走了!”刘一鸣见老魏也忙的屁直弹,也不忍打扰,只说了一句多注意休息,这才走了。 魏京飞端起桌上那杯空茶杯,这才发现小刘刚才给自己倒满了,他灌了一大口,凉飕飕的,简直透心凉。 可这也让他冷静了不少。 潘家园封锁了好几天,并没有查到老瘸子在那边出现的消息,基本上所有店铺都去问过了,就没人见过老瘸子来这里销赃。 这事儿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按照齐老五交代的信息来看,师爷老瘸子在他们出墓之后,第一时间就拿走了铜镜和金印,显然是迫不及待想变现的! 可他又没去潘家园! 难道这老瘸子跑路了?离开了眼睛? 魏京飞觉得不会! 到了老瘸子这个岁数,稳定是最主要的,他不可能会离开熟悉的燕京,熟悉的销赃网络。 很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暂时阻挡了他前往潘家园! 难道这家伙是害病了?也发高烧了? 很有可能! 但魏京飞做了两手准备。 他让潘家园附近的派出所和街道办,联合排查了当地附近的住户,排查了一百三十七个左腿跛的男性,其中有六指的男人有两个,但都不是老瘸子。 一个是环卫工人,一个是退休教师,这两人都有人证明清白。 查左腿跛子的事情,还得持续查,否则这场疫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如今已经第七天了,李向南那边已经把疫情的扩散堵住了,如果自己这边让老瘸子出现了漏洞,那后果不堪设想。 魏京飞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忧心忡忡。 他不敢离开办公室,就连早餐都是喊三大队的同志帮忙带的,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电话。 一直到中午,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了起来,魏京飞飞速奔进郭队的办公室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魏哥,找到老瘸子了!” 魏京飞心头一跳:“人在哪里?” “他死了!” “什么?!” 老瘸子死了? 魏京飞想过很多个可能,老瘸子远走高飞了,躲起来了,害病躺下了,可就是没想过他竟然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死的?意外还是他杀? 魏京飞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在哪儿死的?” “朝阳门这边!” “我马上过去!” 开着车赶过去,魏京飞只花了二十分钟,一下车内勤田青就迎了上来。 “魏哥!” “人在哪?” “前头胡同里!”田青伸手一指,带着魏京飞往胡同里走,拉起警戒线带他进去。 东城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现场维持秩序了,全都戴了口罩,显然被市局强调了纪律,见魏京飞过来敬了个礼,立马介绍情况:“魏队,尸体是个拾荒老头发现的,这人吓得不轻,缓了大半天才把丢的魂找回来,立马叫人帮忙报案去了,发现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来钟……” 魏京飞扭头去看,一个拾荒老头抱着个茶杯缩在一户废弃宅子的门口冻冻索索的。 他转头看向胡同深处,里头还有三四个派出所的同志蹲在地上正在忙活,胡同里靠两边墙堆满了杂物,他皱起眉头问道:“这条胡同没人住?” 派出所同志摇摇头:“这条胡同以前住了不少拉皮条的,被严打之后抓了不少人,枪毙了不少,许多人觉得晦气,都搬走了!” 魏京飞点点头,跟着他来到尸体身旁,蹲下眯起眼睛细看。 “这人尸体僵了,右手是六指,左腿明显短于右腿,应该是你们要找的老瘸子!”派出所同志在旁提醒。 魏京飞把口罩整了整,戴上手套,去看死者的身体。 死者男性,约五十岁左右,左腿确实畸形,右手是六指,蜷缩在两口大缸中间,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面部、颈脖、手臂都有暗红色的皮下出血点,嘴唇发紫。 “小田,拿棉签来!”魏京飞忽然喊道。 田青赶紧从挎包里掏出棉签递过去。 魏京飞将棉签伸进老瘸子的鼻子捅了捅,很快拉出来,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口鼻有血痂! “魏队,按照经验判断,这人身上没外伤,应该是呼吸衰竭而死!” 魏京飞没急着回答,而是伸手探进他怀里,皱眉道:“现场没找到什么东西?” “没有!”派出所同志摇摇头,“死者身上除了这件破棉袄,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证件,也没有田青同志说的什么铜镜金印,我们问过周围的住户,没人认识他,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条胡同里,然后死在这里了!” 魏京飞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语气犹豫,挥挥手,“有话就说,咱都老相识了!” 派出所同志看了一眼尸体,有些忐忑:“魏队,刚才我没好意思说……可这尸体的表情,好像是吓死在这的!” 吓死的? 魏京飞一愣,转头去看老瘸子那张脸,心中猛地咯噔一声。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3章 真菌森林 刚才魏京飞一直在注意老瘸子的右手和左腿,就是想快点确认眼前这具尸体是不是他,好让连日以来的辛苦得到最终的结果! 所以对于尸体的面部表情,他是直接略过的。 但现在,经过东城派出所公安同志的提醒,他就不得不正视一下老瘸子的脸,将全部心神汇聚双眼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还真是一看吓一跳! 就见这老瘸子的脸部表情,十分夸张,双眼眼球虽然已经出现了角膜浑浊,可仍旧能看到他生前怒目圆睁的样子,里头似乎藏着愤怒与恐惧,和浓浓的难以置信,似乎在临死之前看到了某种难以自信的场景。 而老瘸子的嘴部更是夸张,整个张开着,好像在看到某种场景之后,惊吓的他一声啊还没喊出来,生命力就在这一霎那间戛然而止了。 “太奇怪了,这个表情……好像还真是看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直接被吓死的!”田青心有余悸的扫了一眼尸体,立即抬手按住了自己起伏的胸口。 一旁的派出所同志问道:“魏队,这人是怎么死的?难道不是呼吸衰竭?” “不要过分解读!”魏京飞摇摇头,“按照目前的基础查验情况来看,大概率是跟李向南李顾问那边医院感染的人类似,是被真菌感染死的,他的口鼻有出血症状!至于他是被吓死的……” 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几天前跟李向南交流的情况,恍然道:“人中了真菌毒素之后,那些东西会入侵神经系统,可能会对人的精神状态产生影响!所以出现谵妄现象也是极有可能的,这恰恰说明,大概率还是真菌导致的死亡!但具体死因,还得等汪法医从燕大回来,拿到尸体解剖结果再说!” 派出所的同志立即对他肃然起敬,“魏队,你果然懂的多,这要是我们小派出所的人,肯定以为他中邪死的!” “要相信科学,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邪门的事情,有时候一些事情没办法解释,只是我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一旦查明了,就迎刃而解了!”魏京飞站起身去看周围两个缸,对李向南之前教授的东西相当推崇。 “受教了!”派出所同志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听他这么说,魏京飞心里暗爽,心说回头还得多跟李向南后头多学学,这人前显圣的时候,就挺让人上头的。 他心里想着心思,起身在水缸里拿棍子搅了搅,又扫了几眼胡同周围,“你们在这里搜过没有?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比如铜镜,金印和珠宝之类的?” “没有!”派出所的摇摇头,“发现尸体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对周围进行了布控,然后让所里的同志拍照后,进行了简单的调查和搜寻,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这胡同里全是废弃的老物件!” 魏京飞在周围看了看,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又回到了尸体面前,蹲在他面前又瞅上了。 “魏队,你看什么呢?” “尸体这个状态,在这里多久了?”魏京飞问道。 “您是说死了多久吗?”派出所的问了一嘴,看他点头,蹲下身子也去看,“我们几个同志看过尸僵的状态,应该在三天以上!” 这跟魏京飞自己的判断差不多,不说尸斑的样子,就算是老瘸子眼睛的浑浊状态都可以判断出来。 一个人如果死亡两到三天,眼睛里暴露在空气中的球结膜和角膜,会逐渐出现角膜浑浊,透明度持续的下降,原本清晰的瞳孔无法透过角膜观察,眼球表面也开始形成黄褐色的皮肤皮革化硬壳。 而如果死亡四到七天,眼部的那些软组织就开始出现轻度的自溶,眼球因内部组织的脱水、腐败气体的挤压,会出现轻微的塌陷或者突出,眼睑的周围皮肤逐渐出现污绿色的腐败色斑,完全失去生前的鲜活状态。 不管是市局的公安,还是派出所的同志,刑侦学都是必须要掌握的基础技巧,这点还是可以判断出来的。 老瘸子的眼球还没出现塌陷,说明他的死亡在三天以上,但在七天以下。 而从齐老大出现在念薇医院门口,也不过七天! 魏京飞皱起眉头,脑海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这老瘸子,不会从墓里出来,就死在这儿了吧? 所以,他压根就没去潘家园? 而这条胡同荒废了,平时压根没人会来这里,也就没人发现老瘸子的尸体,所以更没人感染真菌? 可如果他从古墓出来就死在了这里,那东西呢? 魏京飞扭头看了一眼拾荒的老人,皱起眉头,迈步走了过去,“给老爷子拿个口罩过来!” 田青赶紧从挎包里掏出口罩递过去。 “政府,我不用,我不要,我用不起这玩意儿,刚才他们就给我了,我可舍不得用……”拾荒的老人赶紧摆手拒绝,“我可没命用这东西!” “老人家,不戴这个对身体不好,你还是戴上吧,那个人有病,你看都病死在那了,我怕你传染!”魏京飞劝他。 “死了算逑!”老人摆摆手,根本不接他的口罩 ,对自己的命也丝毫不在乎。 魏京飞愕然了一下,看了一眼派出所的何京,对方摊了摊手,表示刚才努力过了,他只好作罢,把口罩放在台阶上,又问道:“老人家,你上午就发现尸体了?” “是啊,小伙子,把我吓的不行,我连腿都软了!这条胡同我都没能爬出去,等我爬到这口,赶紧叫人帮忙去找你们派出所……” 魏京飞点头,“你有没有在胡同里发现什么东西?比如镜子之类的!” “狗屁都没有,这胡同平时压根没人来,连份擦屁股报纸都捡不到!”老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魏京飞又跟何京对视了一眼,对方再度摊了摊手,走过来提了提拾荒老人的蛇皮袋再度看了一眼。 “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全是废品!” 魏京飞这才作罢,来到尸体旁边,左右看了一眼胡同两边的屋子。 这些房子平时没人住,早已经坍塌了,断壁残垣,要想住需要维修的成本太大了。 他挥挥手,“两边都派人搜一下,快!” “是!”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铜镜和金印,还有那些珠宝必须要找到,这些东西一来来自地下,属于国家文物保护的范畴,二来上头还残留着墓里的真菌,被任何人拿到都会增加感染的风险,一旦在人群中流通,后果不堪设想。 魏京飞站在荒宅子门口,叮嘱派出所的把拾荒大爷赶紧送念薇医院去隔离,才看着老瘸子的尸体。 这机智无双的掌眼师爷,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自己死在了废弃的胡同里呢? 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啊! “魏队!” 正想着心思呢,斜对面的一处荒宅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呼喊,魏京飞抬脚就冲了进去。 派出所的何京正站在一处耳房前招手:“这里发现了有人生活的痕迹!” 魏京飞心头一震,提步跑过去。 这处小四合院只有一进,进门就是两处厢房,早已坍塌了,正对着门口的正房也塌了半边,只在左边有个耳房有小门,此刻门打开着,几个公安在里头忙活。 “有个炕,上头有棉花被,屋内有没洗净的碗筷,还发现了十几块钱和粮油票!”何京引着他进门,介绍道。 魏京飞进屋一看,屋里不算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头床、桌子、板凳、柜橱都有,就是卫生条件很差,一床棉花被睡的脏兮兮的,但很明显,平时确实有人在这 里生活。 但看了一圈,找了一圈,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这间屋子属于老瘸子,也没有任何东西证明老瘸子的身份。 “小田,取些指纹!”魏京飞想起李向南曾经的某些侦查手段,也是有样学样,又提醒道:“回头跟老瘸子的对比一下!” 何京和周围几个东城区派出所的公安不禁眼前一亮,表示学到了,市局的同志刑侦手段还真是多。 眼见他们在自己说完这话之后,眼光乍亮,魏京飞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又一次泛起涟漪。 啧,还别说,平时多跟李顾问学学知识和技术,确实有点说法啊! 这不,除了针对破案有帮助之外,这些个派出所同志是真高看你一眼的啊! 查探了一圈,屋里除了指纹,再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何京同志,还麻烦你们帮忙把老瘸子的尸体运回市局!”魏京飞结束之后赶紧叮嘱一声,“我得马上去一趟房山!” …… 而同一时间,房山,老君庙后山。 某处山坳,古墓的入口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生化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公安和防疫队员,在外围的位置,则站着一圈儿上完了香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咋来了这么多公安,出什么事情了?” “谁知道,说是有什么毒,让咱赶紧走!” “我怎么听人说闹鬼了?” “那公安他们不怕鬼?” 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的柳建设,此刻正站在盗洞前,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观察了一会儿,又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痕迹。 洞口倒是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进去,这几天山里下了雨,一些痕迹都消失了,但是周围几十个盗洞都查看过了,只在这一处洞口朝里的位置发现了新鲜的痕迹,应该是齐老大几兄弟进去的地方。 听到嘈杂声,他朝房山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招了招手,“这里危险的很,赶紧把村民们都疏散了,不要靠近!” “柳队,他们劝不走啊,就爱看热闹……” “你问问他们想不想死,真以为我们开玩笑呢!”柳建设语气严肃无比,就差呵斥了。 “是!”派出所的眼见他脸色凌厉,知道事情非常严肃,赶紧硬着头皮去劝人了,也不知道他跟村民们说了什么,这群人顷刻间便做了鸟兽散。 柳建设斜了一眼外头,见人都走了,松了口气,看他过来, 问道:“你说什么的,怎么人这会儿愿意走了?” “我说里头有白毛僵尸,再不走等会儿他跳出来,见一个咬你们一个!” “……”柳建设嘴角抽了抽,一脸苦笑。 善意的谎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时候看热闹的人是真耽误事儿!误会就误会吧! “柳队!”这时一个防疫队员走过来,手里拿着检测仪,“空气检测的结果出来了,洞口附近的氧气含量是正常的,但往里走四米,氧气含量就骤降到二十以下了,二氧化碳升高到百分之八!而且,已经检测到了真菌孢子,浓度是外界的五百倍以上!” 五百倍! 柳建设心里一沉。 这么高的浓度,意味着只要吸入一口,就可能感染。 看来齐老大他们三兄弟,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防护服都检查过了吗?”柳建设赶紧问。 “检查过了,三层防护,密封性没问题!”防疫队长陈平说:“但柳队,我得提醒您,里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这种孢子的浓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生物安全等级,进去的人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或者上报到市里,等领导们拿主意,看看是暂时封闭还是去部队请求火器支援!” 柳建设点了点头。 这支队伍十六人,是公安联合防疫联合文物局组成的联合小组,任务的目的就是找到这处盗洞,查探真菌来源,并且对古墓进行抢救性发掘。 封存古墓当然可以。 可那样的话,真菌还在里面繁殖生长。 而古墓的存在,一方面会让那些盗墓贼继续觊觎。 如今师爷和齐老大他们在墓中得到价值连城文物的消息绝对在燕京城里不胫而走,时间越长,盯着这古墓的人就会越多。 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古墓不可能派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看守,肯定会出现防守漏洞。 你可以天天都在这里看守,但只要你漏了一次,那对盗墓贼来说就是赚的! 而另一方面,真菌没有灭杀,这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将来谁进去之后又带出来真菌孢子,到时候没有李向南的火眼金睛,谁能拦得住这疫情? 没人敢冒这个险! 但是要进墓里,也是九死一生,充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危险和挑战,并非那么容易。 柳建设思考了一阵,把十六个人全都组织起来。 “各位,里面的情况,刚才我已经跟大 家说了,如果觉得有危险或者身体不能胜任的,现在可以退出!” 在场的十五人没有去看别人,全都盯着柳建设一眼不眨,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生出退缩的心思。 见柳建设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自己脸上,刚才那位防疫队长陈平摇了摇头,“柳队,干我们这行的,永远是冲在前头,啥时候没有危险?再说了,现在念薇医院那边还等着我们的调查报告和真菌环境样本,他们在前线救人,我们在后方查源头,都是战斗,只不过战场不同!没道理他们能不畏艰险,我们反而要退缩!” 柳建设点了点头,看向周围,所有人都朝他点了点头,对陈平的话不置可否。 他看了看表,再次强调道:“纪律我再强调一下,两个公安在前头,考古队的在中间,防疫队员在后头接应,进了盗洞一切小心,有任何发现一定要及时报告给陈队长!” “是!” 柳建设一挥手,“准备好了就出发!” 众人立即响应,柳建设作为此次探洞的队长,首当其冲,想第一个弯腰钻进去,却被房山派出所的公安拉了拉胳膊,挡了一下被替换了下来。 “柳队,我先进去!您留在外面接应吧!” 柳建设一愣,看着鱼贯进入的队员迅速消失在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人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可所有人没一个犹豫的。 这里,必须有人进去,必须要找到真菌的源头,拿到样本,对环境进行评估之后,进行灭杀和考古发掘。 他看了看守候在警戒线旁的几个民兵,站起来喊了一声,“我等会下去,你们注意警戒!不要让村民们靠近!” “是!”一个民兵敬了个礼。 柳建设看了看表,把物证袋和镊子从挎包里拿出来揣进口袋,这才钻进盗洞,开始沿着盗洞进去,沿途看看可疑的东西准备搜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快要进入墓道时,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建设抬头一看。 一个防疫队员冲了回来,他的防护服全是泥土,防毒面具上全是水汽,看不到脸。 “怎么回事?”柳建设把几个装满样本的物证袋放进挎包里,赶紧问道。 “柳队,里面……里面……”防疫队员剧烈的喘息着。 “里面怎么了?有人受伤了?”柳建设心里一紧。 “柳队,陈队让我赶紧喊你进去,您还是自己进去看吧,我们从来没见过 这种东西!”防疫队员的声音透着难以名状的恐惧。 柳建设咬了咬牙,又把口罩戴了一层,握紧手电,随着他钻入深处。 这盗洞本来修的就很窄,一个人在里头勉强可以爬行,洞壁上都是湿土,越往下,空气却越稀薄,呼吸着实有些困难。 柳建设能感觉到防护服里的温度在升高,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耐住性子,加快了脚步。 往下爬了二十来米,盗洞拐了弯,一出来就进了墓道。 墓道却很宽敞,一驾马车可以行走,周围的墙壁上画着模糊的画,颜色褪去,被岁月侵蚀的看不清了。 墓道里散落着一些骨头,还有一些穿着各式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不知道躺了多少年。 柳建设不禁紧了紧自己的口罩,快步跟着防疫队员往前跑。 这里的墓道他们都趟过了,应该没有危险了。 很快,就看到了光亮,忽地一下,周围一空,柳建设已经站在了一处巨大券顶的墓室里。 墓室不大,大概一百来平,正中摆着一副棺椁,巨大的石棺盖已经被掀开了,斜靠在棺材一角。 所有人都站在这墓道出口,没有动。 让柳建设浑身发冷的,不是看到了石棺,而是石棺周围的东西。 白色! 全是白色! 巨量的白色! 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隐约瞧见石棺的内壁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棉花一样的白色丝状物。 那些丝状物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墓室都罩住了。 在手电和头灯的照耀之下,那些丝状物泛着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妖艳的白光,像是冰雪,又像是蛛网。 “这是什么?”柳建设头皮发麻。 “是真菌森林!”防疫队长陈平喃喃道。 这就是齐老五说起的那股白毛,可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白毛了,古墓环境改变了,有巨量的氧气从盗洞涌入,导致这里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它们在这古墓里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早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 一旦被破坏掉那种平衡,它们肯定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务必要小心,任何一丁点不对劲的,你们都必须要撤出来!” 柳建设想起李向南的警告,心下一片胆寒。 这可不止一丁点不对劲,现在是大大的不对劲! “柳队!”陈平的声音响起来,嗓音里还带着久久的震撼,“我们刚才在外围取了样,这些真菌的活性非常强,用镊子轻轻触碰一下,就扬起了孢子云!浓度高的吓人!” 能不高嘛! 现在咱们在人家的老巢! 柳建设点了点头,往旁边的石台上站了站,远远看向石棺内部,那里头随葬品的数目瞧不清楚,大概率都被之前的盗墓贼和齐老大三人席卷一空,但在棺材里,那些白色的丝状真菌,恐怖的像是一床柔软的床垫。 “取样已经完成了?” “是的,完成了!”陈平赶紧回道。 “侯队,考古工作恐怕暂时进行不了了,这里太危险了!咱们防护服里的氧气含量是不够的,这里的灭杀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只能先退出去从长计议!”柳建设提议道。 “柳队,听你的!我们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侯亮不置可否,立即挥手让队员们准备撤。 “好,所有人,准备撤退!”柳建设跳下石台,丝毫没有犹豫,喝令撤退。 陈平转身,正要往外走,身后忽然炸起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头皮瞬间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就见一个防疫队员摔倒在地,防护服的左臂袖子上,裂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暗褐色的血珠正顺着裂开往外渗。 糟糕! 生物暴露了! “小张!” “!!!” 空气瞬间死静,只剩下防护服撕裂的脆响在众人耳边炸的突突直跳!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4章 墓生嗜肺链格孢! “小张!!!” 当他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整个墓室里,只剩下手电筒的光束在周围那些白色丝状物上晃动,那些东西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行人。 要说最有经验的还是防疫队长陈平,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他。 几乎没有犹豫,立即朝着四周吼道:“别动,都别动,他的伤口暴露了,周围空气里全是真菌孢子,还有扬尘把病原体扩散成的气溶胶,一但动,对他危险,对我们也危险!” “!!!”周围人瞬间全身紧绷,无数双眼睛扫向四周,最终又落在防疫队员小张身上。 刚刚迈出左脚的柳建设也硬着头皮把自己冲上前去的冲动给按下了,“陈队,那咋办,小张离棺材最近,那边孢子最浓!” “不慌!”陈平自己脑门上冒着汗,但却没有在这个时刻失去理智,他摆摆手,朝前头的一名防疫队员喊道:“小罗,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对人员进行消毒,所有人,不要站在风口!” “是!”所有人,包括柳建设都不自觉的答了一声。 刚才小张倒地的一瞬间,肯定在砸向地面的同时,让这古墓的空气出现了细微的震动,扬尘是免不了的,那些本来对于环境震动就极其敏感的真菌,一定在刚才也向环境里喷射了大量孢子,现在大家都有暴露的风险,第一时间就是进行体表消毒! 而陈队让大家不要站在风口,更是为了防止沾惹到人身上的孢子,被风一吹,古墓内外的空气进行轮换,把墓室里的孢子给吹到外头去了! 陈平第一时间就把现场给控制住,这份经验和担当真不是盖的,说完这话,他又看向柳建设和考古队长赵翔,“麻烦二位带自己的队员先出去!” 柳建设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小张,“你可以吗?” 陈平:“柳队,对付这种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我经验比你足,放心吧!” “好!”柳建设这才拉了拉赵队长,“我们出去,你小心一点!” 不过柳建设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先对房山派出所的公安喊道:“小周,你消完毒先退出去,让民兵注意警戒,千万不能放山民靠近,我们出去之后第一时间要再进行一遍全身消杀,这里头的东西不是开玩笑的!等到全部人换好防化服才能行动!” “是!”房山派出所小周领命先出去了。 陈平这边 则更加紧迫,半蹲在地上,顺着墓道的侧边开始往小张那边慢慢的挪,脚步非常的轻。 这座墓如果行动不够小心,是会出大事的! 进来之前,他一再跟队员们强调,里头的行动万事小心,没想到千丁玲万嘱咐还是出事了! 可他了解张伟的为人,这小子平时就谨小慎微的,不是大大咧咧的主,怎么能在这种时刻划到手臂呢? “小张,你什么情况?千万别乱动,听我指挥!”陈平在距离小张几米远停下,这才赶紧问了一嘴。 小张侧着脸正对着他,一脸懊悔和不安,“陈队,我踩到个瓶子,不小心滑倒了……” “瓶子?”陈平一愣,微微起身看向张伟脚步附近,果然看到一个瓶子模样的长条形东西横亘在地上,全是黑泥的瓶身上有解放鞋滑了一道的白印子。 应该是撤离的时候,大家都一门心思的想快些出去,根本没留意脚下。 看来大家对这白毛真菌的恐惧还是十分惧怕的,防疫队员也不例外,也是头一次撞见这种情况。 “胳膊还能动吗?”陈平也不好责怪他出这样的意外状况,关心的问道。 “还行陈队!” “你手举过来,我先给你消毒!” 陈平把挎包横在自己半蹲的膝盖上,取出一双橡胶手套戴上,用高浓度消毒水朝小张身遭喷了数次,再用长柄镊子夹着浸了消毒水的纱布,把小张胳膊周围的防护服全都擦洗了一遍。 “你忍着点啊!我看看伤口!” 等到外头处理完了,立即又开始清洗小张的伤口,他拿了一瓶凉白开兑的消毒水直接往伤口上冲,疼的小张立即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我们得抓紧,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咱们防护服里的氧气是不支撑我们在这停留太长时间的!”陈平一边说,一边给他伤口撒上磺胺结晶粉。 张伟的这种情况,属于伤口直接暴露在充满孢子的空气中,属于重度生物安全事件,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眼下这种真菌还未定性,毒性和生物习性一切都是未知的。 吸入肺中尚且三五天死亡,直接浸入血液的后果,陈平压根不敢多想。 见陈平仔仔细细把刚才接触过伤口的镊子、纱布、防护服碎片全都塞进污染物的厚牛皮纸袋里,张伟咽了咽口水问道:“陈队,我会不会死啊……” 正在寄纸袋的陈平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相信李院长,不会再让我们多死一 个人的!我们现在去找他!” 张伟喉咙动了动,点点头:“好!” 陈平扶着他,拉着他的手起身,见柳建设还没走,有些意外。 “我来搭把手!”柳建设见他的眼神,知道他要求自己,便主动走了过去。 “柳队,小心一点儿脚下!黑泥里还有些瓶瓶罐罐!” “知道!” 两人把张伟架着,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往回撤。 小罗给三人前后左右喷洒消毒水,一遍又一遍。 一众人既心急出去,却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让孢子随着扬尘飞出去,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走。 从墓室到墓道,从墓道又进入盗洞,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走的比所有人的来时路都要漫长,跟踩雷似的。 洞外的光透进来,陈平先把小张退出去,自己再跟柳建设爬出去,外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瞬间涌了过来。 “快,脱掉防护服!”陈平立刻喊了一声,几个提前出来的防疫队员立即围上来,七手八脚的帮小张脱防护服。 队里的急救箱被人拿了过来,陈平利落的剪开小张的防护服,露出其下的伤口。 这是一道四厘米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已经把磺胺结晶粉弄湿了,伤口边缘已经发红了,这是炎症开始的症状。 “碘伏消毒,纱布包扎!”陈平头也不抬的吩咐了一声。 一个防疫队员递过碘伏,陈平接过来,仔细的清洗一遍伤口,小张的脸都抽成了鞋拔子,愣是咬着牙不敢出声。 “忍着点,现在疼一点,总比没命好!”陈平的动作没停。 张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包扎好伤口,陈平直起身,看向柳建设:“柳队,小张这个情况我建议立刻送他去念薇医院,李院长那边对这种真菌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而且隔离区已经建立起来了,直接送过去,比送到其他医院更安全!” 柳建设自然同意这个处理办法,点头答应:“好,我马上安排车送他过去!” “我送他去吧!”一个声音从外头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魏京飞在民兵队长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脸上全是汗。 “小魏,你来了?潘家园那边……”柳建设愣了一下,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魏京飞的任务是在潘家园那边蹲守老瘸子,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可一瞧他脸上的脸色有些凝重,柳建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张,点点头,“好, 你们路上小心!” 魏京飞挥了挥手,招呼两个队员把小张弄上车,看了一眼盗洞的方向,跟柳建设递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的走到一边去了。 公安有事情要说,其他人也很识趣,默默去处理盗洞的封闭区了。 “什么情况?里头环境十分复杂?我怎么听出来的人说里头有白毛,但跟齐老五说的还不一样?”魏京飞诧异无比。 柳建设点头:“确实不一样,齐老五他们看到的,应该只是真菌和孢子刚出棺材的样子,那个时候只是爆发初期!现在……” “现在咋了?”魏京飞声音一抖。 “现在,”柳建设的目光通过防护服透出来,锐利无比,“现在整个墓室都被真菌包裹了!全是那种可怕的白丝,就像……就像盘丝洞一样!” 盘丝洞? 魏京飞双眼一瞪,立刻在脑海里模拟出那种恐怖的画面,脑门上立刻渗出了汗。 坏了,这个真菌在接触了外界的新鲜空气之后,发生了巨量的变化,这一定是李顾问始料未及的!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柳建设对他此行的目的也同样好奇。 魏京飞声音凝重道:“老瘸子死了!” “死了?”这话一出,柳建设吓了一跳,震惊万分道:“怎么死的?死在哪儿?” “死在巷子里,距离他的窝点一步之遥!目前推测是死于这种真菌,但具体死因还需要李顾问和汪法医他们尸检!”魏京飞语速飞快,看了一眼盗洞的方向,“我原本过来是想看看你们的进度,好一起汇报给李顾问,现在看来,这真菌的杀伤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它也在进化!” 柳建设捏了捏他的肩头,“老魏,你快去吧!一定要告诉李顾问,这种真菌的可怕性!陈队长刚才取了一点样过来,你一并带给汪法医他们专家组!” 他一股脑快速的把刚才进墓中的细节告诉他,结束就催促道:“务必让李顾问知道一切!你快些去吧!” “好!”魏京飞知道事不宜迟,草草说完扭头就走。 吉普车里,小张的脸色仍旧苍白,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魏京飞不敢大意,把油门踩得飞起。 从房山到念薇医院,平时要开一个多小时,魏京飞一路疾驰,把油门和喇叭都忙的飞起,终于在四十分钟赶到了医院。 这会儿,张伟的体温已经升到了三十九度,人已经开始迷糊了。 魏京飞跳下车就吼道:“钟师傅 ,赶紧开门,十万火急,这也是隔离病人!” 正开门要跟魏京飞要证明的门卫钟师傅瞧了一眼是熟人,赶紧给他开门放行。 “生物暴露!”魏京飞把吉普车开进去,朝着急诊科的方向就喊。 门口的护士瞧见熟悉的吉普车,又听见生物暴露几个字,立刻转身朝里跑,不到二十秒,雷进就带着两个护士推着担架出来了。 “什么情况?”雷进一边问,一边配合护士把张伟弄上担架。 “房山古墓那边,防护服破了,他左臂受伤,在墓里暴露了十分钟!”魏京飞把情况简单明了的说了:“出来的时候人就开始发烧了,现在人已经迷糊了!” “这么快!”雷进没想到十分钟时间,人体就开始出现免疫反应了,看来在防护服破损的情况下,那种环境吸入的孢子量,绝对不是小数目,他翻开张伟的小臂一看,目测了一侧长度,脸上立刻一沉,“赶紧送隔离室,通知李院长,准备抗真菌治疗!” “收到!”护士何清露领命急急往楼上跑。 她上了楼敲了门,看到李向南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堆着一堆文件,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长!” 李向南转过头,看到何清露脸色不对:“怎么了?” “房山那边送过来一个伤员,是防疫队的,在古墓里发生了生物暴露,防护服破损,在墓里待了十分钟!现在人送过来了,已经开始发烧了!”何清露言简意赅的说。 “什么?生物暴露?”李向南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对,已经送隔离室去了!” “走!” 李向南压根没有犹豫,立刻往急诊科去。 隔离室里,张伟已经被安置在隔离病床上了,正在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道。 李向南走进来看了一眼心电数据,问道:“他伤口处理过没有?” “已经处理过了!”雷进回答。 李向南上前用镊子掀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皱眉问道:“血常规做了没有?” “正在做!还有半个小时出结果!” “按照鸡尾酒疗法直接上,先用两性霉素b,按常规剂量,静脉滴注!同时加氟康唑口服四百毫克,另外准备布地奈德雾化吸入!等血常规出来,看情况调整用药!”李向南的针对性也非常成熟,直接套用了龚平伟三人的疗法如法炮制。 “明白!”雷进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见雷 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犹豫,李向南摆摆手,“雷哥,你有话就说!” “老魏送他来的,刚上厕所去了,说你下来请一定第一时间找下他!” “老魏?” 他不是在潘家园调查老瘸子的事情吗?怎么跑房山去了? 赶紧事情有蹊跷,李向南二话不说转身走出隔离室,魏京飞正好从公厕出来,急匆匆的跑过来。 “老魏,什么情况?你怎么不在潘家园呢?” “李顾问!出事了!”魏京飞一上来就拉着他走到偏僻处,凝重无比道:“老瘸子死了!” “什么?!” 老瘸子他竟然死了? 那个被齐老大兄弟三称呼师爷的掌眼人竟然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脸上瞬间一片凝重,魏京飞不敢托大,赶紧把今天在朝阳门附近发现了老瘸子尸体一事囫囵全说了。 “难怪潘家园附近即便封了,也没发现任何类似齐老大一样的感染者,原来他可能压根就没出自己所住的那条胡同!” 听完了魏京飞的讲述,李向南摸索着自己的口罩,想通了最近几天的环节。 “那条胡同封锁了没有?” 魏京飞点头,“已经让街道办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封锁了,那条巷子周围本来就废弃了,没几个人居住,很好管理,现在听说死了人,接近的就更少了!” 李向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瞧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便按了按对方的肩头,“老魏,你有什么话直说。” “李顾问!”魏京飞皱眉道:“这老瘸子死得蹊跷,我们并没有发现外伤,怀疑跟齐老大是一样的症状,可具体的还要等你和汪法医一起解剖,尸体已经拉回市局了!但我怀疑的点是,这老瘸子距离自己的住处仅有几步之遥,死的并不是自己的房中,而是外头的巷子里的两个大水缸中间,另外最关键的是,他身上并没有发现齐老五说的铜镜和金印!” “哦?” 这倒是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从齐老五的口供来看,师爷明显算计了他们,没让他们在这场盗墓行动中获得任何好处,所以他借着处理赃物的理由暂扣了那些宝贝。 但如今来看,师爷好像也没捞到任何好处,那两样价值连城的东西,竟也不在他的手里,住处也没找到。 难道这两样东西已经处理过了?赃款被他藏了起来? 李向南眉头紧锁,心中更倾向于师爷被人杀人 越货了。 不对啊,师爷在燕京城的盗墓贼里,应该属于口碑极好,辈分极高的那种人,这样的人,还有人敢对付他? “李顾问,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师爷也被人算计了,那两件明器被人抢了,然后被杀了?” 魏京飞这个猜想,李向南并没有急着否定,而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眯起眼睛道:“暂时不否定这种可能,但这件事情还需要再查!你们找到花二爷没有?” “还在调查摸排!他人好像消失了一样!似乎是知道我们在找他!”魏京飞摇摇头。 “那就暂时不急!慢慢找!” 李向南自然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搞定救人的事情,便立即转头看向他,“柳队那边怎么说?” 魏京飞早就急不可耐了,他这么一问,立马回道:“李顾问,你是不知道,这张伟就是因为随队进墓之后,被瓶子滑倒出事的!他们的人已经全退出来了……” 全退了? 这啥情况?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柳队带队进墓,把真菌样本带出来,然后消杀现场,让考古队的人入驻的,怎么又退了? “柳队说,古墓里全是白丝真菌,已经跟盘丝洞似的,将所有区域全都占满了,绝对不止棺材那一块了!喏,这就是他让我务必当面交给你的样本!”魏京飞从自己挎包里取出一整袋牛皮纸递了过去。 “白丝真菌?占满了古墓?”李向南瞳孔巨震,赶紧接过样本袋,急忙打开,当他看到以前那种只能用显微镜观察到的真菌和孢子,已经长出了跟金针菇一样的白丝状态时,整个人都惊了。 这特娘的什么情况? 这是又进化了? 根本不用魏京飞去形容,李向南的脑海里已经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此时此刻的古墓里那种被白丝完全覆盖的情形,当所有人走进去的那一刻,瞧见这恐怖诡异的一幕时,身体的应激反应! 难怪训练有素经验十足的防疫队员也吓坏了! 这谁见谁不迷糊啊! “柳队说,等你指示!”魏京飞知道他忙,也不好一直打扰他,便把挎包在肩头拢了拢,“我现在就去找花二爷去,你尽快把这真菌研究出所以然来!” “你等等!”李向南立刻叫住他,把样本袋中的样本自己留了一份,其余的全递给他,“还麻烦你一趟,立刻送给燕大的汪法医,让专家组再研究研究!” 魏京飞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柳队交代 的事情,便立即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张伟的治疗跟龚平伟几人既相同也不同,他毕竟是血液直接接触了孢子,暂时需要观察,李向南也不用在这里多待,便回了办公室。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如果汪法医的专家组还没有进展,事情就大条了。 李向南坐在办公桌前,点上烟抽上一口,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晚上六点,王德发送来饭盒,见他没心情聊天,叹了口气没言语出去了。 十点,汪法医的电话还没打来。 李向南桌上摆的那些医院的科室总结,翻了好几个小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神不停的停在桌上的电话上。 可十一点,电话没响。 十一点半,依旧没响。 十一点五十分,他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开始陷入沉睡,心情无比复杂。 他想起齐老四临死前的挣扎,齐老五说下辈子不来的绝望。 “呼!”李向南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七天时间,他已经尽力了,所有能做的,能调动的,能避免的,能预防的,都做了。 但那种真菌,太强悍了,不属于他知识体系的未知,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靠着窗户慢慢滑下去,已经开始思考最坏的打算了。 十二点零五分,林建州和胡津邦齐齐来到办公室,瞧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一起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一起等。 两点钟,整个城市彻底休眠。 叮铃铃!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的刺耳。 李向南猛地抬头,和林建州对视了一眼,扑过去,一把抓起电话。 “喂,我是李向南!” 电话那头,是汪法医沙哑疲惫的嗓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李顾问,定性了,真菌定性了!” 李向南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是什么?” “墓生嗜肺链格孢!” “???”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5章 李氏墓生菌 “墓生嗜肺链格孢?” 李向南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紧,这几个字单拎出来,他都认识,可组合到一起怎么这么陌生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每一个字都带着古老又沉重的气息。 墓生,顾名思义,肯定是墓中诞生的意思。 嗜肺,也好解释,嗜好肺脏! 链格孢? 这个他懂,他这一世学的,就是细胞生物学,自然明白这是链状排列的孢子! 这个名字起的非常精准,准的让人后背发凉。 而这个名字,李向南从未听说过,证明这绝对是一种陌生的全新的真菌种类! 果然,察觉到李向南的语气,汪法医迅速解释道:“墓生嗜肺链格孢,全称是archaeopneuophi sepulchralis。” “???”李向南又露出一脸问号。 他高考时就没报英语,前世的英语也是半吊子,勉强能够看懂纸面文章,这么长一大串,老汪真是难为自己了! “老汪,没想到你还挺潮,这你都知道!” 得到了答案的李向南语气轻松了不少。 “这句不是我说的!”汪法医在那头传来尴尬的语气,“是真菌专家石显贵石专家说的!” “好的,老汪,那这是什么意思?”李向南知道,一般国际上对一种新事物的命名,是讲规则的。 汪法医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道:“李顾问,这archaeo是古老的意思,pneuophi呢就是你知道的嗜肺,sepulchralis则是墓葬,这是王开新王教授给出的词汇。意思是,这是一种古老嗜肺的墓葬真菌!” “哦?” 李向南眼睛一亮,心道果然。 “而且,李顾问,”汪法医的语气忽然又严肃了两分,“我们查遍了国内外对于真菌命名和规范的所有文献,根本没有找到相似的物种!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被记录的真菌!” 李向南:“也就是说……” 汪法医:“也就是说,按照它的第一发现人来命名的话,它可以叫李氏墓生菌!” “???” 益生菌? 李氏益生菌? 李向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汪法医再度强调了一遍,他才听出来是墓生菌的意思! 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这多少有点说法了! 他从来不做这么高调的事情,可汪法医此刻这么说,说明整个专家团队已经通过了认可! 而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汪法医提到的一个点上! 全新的从未被记录过的真菌! 这说明什么? 这是世界上首次发现这种真菌! 天哪! 李向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从齐老大的尸体被抬到医院门口,到齐老四死在了抢救床上,到龚平伟的咳血风暴,到曹开萍的肝损伤,再到张伟的生物暴露…… 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敌人叫什么名字! 而它,竟然是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难怪所有的抗真菌药并没有彻底的效果,只能延缓不能根除它的毒素! “……” 起初站在沙发旁一脸紧张的看着李向南打电话的林建州和胡津邦,此刻脸上的愁容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们清晰的看到了李向南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这个年轻人态度的转变,绝对是因为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机! 而他们更明白,三人等在这里的理由都是一样的,要的就是汪法医一个答案。 此刻,那种真菌的答案就在电话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回过神来,赶紧踱过去,眼睛不停的跟李向南示意。 “林部长,胡市长,结果出来了,是一种叫墓生嗜肺链格孢的新真菌!”李向南捂住话筒跟两人解释了一番。 “新真菌?”林建州一愣。 胡津邦也是诧异无比,眼珠子微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难怪这真菌引发的疾病,这么长时间找不到特效药,敢情从前大家从未碰到过,所以对付它压根没有办法! 而现在,汪法医他们的专家团,已经找出了真菌的种类了! 太好了! 两人瞬间心头一喜,连日来的疲惫劳苦瞬间感觉到都是值得的。 “小李,你快问问有没有药去治?”胡津邦那叫一个振奋。 林建州赶紧拦住他,“老胡,别急,你想知道的,小李比我们更急,按照他的节奏来!” 他说完这话,朝李向南示了示意。 “它的特性呢?老汪,你们的药敏试验结果怎么样?”李向南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这也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这就是我接下来 要跟你说的重点,李顾问,这种真菌有三项致命特性,每一项都十分棘手!”汪法医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 李向南声音也是一凝,“没事,你说!” “第一,我们称之为休眠到爆发的开关,你听好了,我们这几天实验了不少次,这种真菌的孢子,在氧气浓度高于百分之十五的环境中,会进入休眠状态,新陈代谢也会保护性的降到最低,几乎不生长,也不会繁殖!但是一旦氧气浓度出现剧烈波动,就会激活它的保护欲和侵略性!比如,氧气浓度降到百分之十以下,或者忽然高于百分之二十二,它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键一样,迅速激活,开始疯狂的繁殖!” 李向南瞬间眯了眯眼睛。 在齐老五的讲述中,以及今天柳建设带队入墓中两次的经历来看,这种真菌的反应最强烈,恰好能说明汪法医所言非虚。 齐老大他们进入古墓时,棺材一打开,里面涌出的那股白色雾气,就是那些孢子在低氧环境中休眠了上千年,忽然接触到骤袭而来的巨量氧气,被激活后弹射出来的孢子云。 今天柳队他们进入古墓发现的盘丝洞,也正是这种孢子在巨量氧气的持续关怀下,发生的超级繁殖反应。 至于它们进入人体肺部之后,肺部的氧气浓度虽然比古墓高,但相比外界空气,仍然偏低,且肺部深处氧气浓度更低,正好符合这种真菌的爆发条件。 “难怪齐老大他们发病那么快,”李向南想及此处,点头道:“这是正好撞到了它们环境变化后的剧烈反应中招了!” “不错,是这个道理!”汪法医跟李向南默契十足,瞬间就明白了他想通了此处,接着又道:“还有第二项特性,更麻烦,血脑屏障穿透!” “血脑屏障?”李向南心头一紧。 汪法医的声音更加凝重了,“对,我们在实验中发现,这种真菌释放的毒素,分子量很小,脂溶性极强,能够轻松穿透血脑的屏障,进入中枢神经系统!这就是为什么能解释那天齐老四躺在病床上之后,出现了谵妄的症状,胡言乱语,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实际上不过都是幻觉,这不是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而是真菌毒素在攻击他的大脑,让他以为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师爷的症状应该类似!” 难怪了! 这一点之前李向南就有所怀疑,此刻被证实了。 齐老四发高烧的时候,曾经对着天花板大喊大叫过,白毛都是白毛,什么白毛僵尸,什么钻进我肺里了,什么妖怪之类的。 这是被真菌毒素侵入中枢神经后的表现。 至于从唐代以来,死在盗洞中或者墓道里、墓室中的盗墓贼,恐怕那个时候的真菌与现在又有些不同,但毒素产生谵妄的效果,应该是类似的。 那个时候人们的认知水平低,出现这种症状,第一时间肯定认为自己撞邪了,被古墓诅咒了,见鬼了,于是许多人被吓的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直接吓死了! 当然,环境的问题也是一方面,这座墓的设计李向南还没看过,但应该也有不少人是因为缺氧的问题死亡的,不一而足。 他忽然又想起魏京飞昨天跟自己说的话。 老瘸子死了,死在胡同里的两个水缸中间,一脸都是惊悚的表情,好像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场面,莫非,他确实是在谵妄中被吓死的? 李向南记下这个疑点,继续问道:“老汪,那第三项呢?你们发现了什么?” “孢子的气溶胶化!”汪法医声音很是严肃,一股警告意味:“这也是它这种真菌最危险的地方!” 李向南没说话,皱眉思考起来。 “除了会孢子喷射,它还有更危险的地方?” “对,这一次我们研究的很仔细,通过很多的实验发现,这种真菌的孢子,在进行喷射后的繁殖阶段,它们会进行脱水反应,也就是在干燥之后,可以形成直径一到三微米的气溶胶颗粒!这个尺寸,可以在空气中悬浮数个小时,随着气流传播超过百米,而且一旦吸入,这个尺寸的颗粒,可以直接到达肺泡深处,无法通过咳嗽排出!” 李向南握着话筒,心头一紧。 林建州和胡津邦紧张的在他面前站着,这会儿瞧他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赶紧递过烟去替他点着。 而李向南微抬自己的屁股,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一手接电话,一手吸着烟,思考着汪法医最后这个说法的意义。 一到三微米,确实是最危险的颗粒物尺寸。 太大的话,会被鼻腔和气管的纤毛拦住。可太小了,又会随着呼气排出。 而一到三微米,则正好可以沉积在肺泡里,一旦沉积,就很难清除! “也就是说,如果老瘸子身上的铜镜和金印,在干燥的环境下,表面的孢子已经形成了气溶胶,那么任何接触过那面铜镜的人,都可能吸入孢子!” 目前为止,齐老大接触过,他死了。 齐老四接触过,他也死了。 老瘸子带着铜镜走了,他 也死了。 现在剩个齐老五,他是辈分最小的,很可能没有直接接触过铜镜,所以状况还行? 但是现在不好确定,因为开棺一瞬间的孢子喷射,就曾袭击过三人,齐老五也不例外。 老瘸子虽然死了,并不确定他是接触铜镜还是接触了齐老大三兄弟而中招的! “你说的不错,是有可能的,但死因还得具体分析!”汪法医显然知道李向南在想什么,又强调道:“而且,更麻烦的是……” 李向南心头一紧。 “药敏试验的结果,很不理想!” 李向南心头又是一沉:“怎么说?” “我们对十一种常见的抗真菌药做了敏感性测试,包括两性霉素b、氟康唑、伊曲康唑、伏立康唑等等,结果显示,这种真菌全都耐药!” “全部?”李向南也有些意外,诧异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对,全部!”汪法医肯定的说完这话,却又话锋一转,“只有一种药,表现出了敏感性,是灰黄霉素!” 李向南沉默了,他知道为什么汪法医会单独把灰黄霉素拎出来。 灰黄霉素,他当然知道这种药,这是一种老式的抗真菌药,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开始使用了,主要是用来治疗皮肤藓菌感染,比如头癣、体癣、甲癣。 它的抗真菌谱很窄,只对部分的皮肤癣有效,对深部真菌感染几乎无效。 而且,后来为什么用的少了,因为它的副作用很大,肝毒性、肾毒性、神经毒性,尤其是肝毒性,非常显着。 正因为副作用大,疗效有限,这种药在临床上,已经基本被淘汰了。 “没想到竟然是灰黄霉素这玩意儿,治疗窗呢?”李向南沉吟道。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我们做了初步的测算,灰黄霉素对墓生嗜肺链格孢的有效剂量,和中毒剂量之间的比值,大概在一点二左右!” 一点二! 李向南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临床上,一种药物的治疗窗,通常需要大于三,才能安全使用。 一点二,意味着有效剂量和中毒剂量几乎重叠。 剂量不够,无效。 剂量稍微多一点,则可能中毒,导致严重的肝损伤、肾损伤,甚至死亡。 “专家组的意思是,如果使用灰黄霉素,风险很高!而且,必须进行血药浓度实时监测,根据血液中的药物浓度,随时调整剂量,优化反 应,才能保证安全,但问题在于……”汪法医声音有些犹豫。 “血药浓度检测,需要高效液相色谱仪,”李向南接过话头,“我们医院没有这个设备!” “对!”汪法医强调道:“整个燕京市,有这种设备的医院,也不超过三家,而且,即使有设备,也需要专业人员操作,需要建立标准曲线,需要校正参数,不是拿来就能用的!” 高效液相色谱仪! 看来得跟人去借了! 事到如今只能厚着脸皮了! “老汪,你们休息吧,设备的事情我来想想办法!” “好,你也注意休息,这么晚了,我多话就不说了,今儿老眼都昏花了!” 李向南心中涌起一丝同情,叮嘱他一定要注意休息,便挂了电话。 “怎么说?”林建州赶紧站了起来,又递了一根烟过去。 “真菌定性了,叫墓生嗜肺链格孢,是一种全新的真菌种类,之前从未被发现过!”李向南也没含糊,更是把核心信息一股脑的说给两位领导听,“药敏实验的结果非常不好,只有灰黄霉素有效,但这种药治疗窗很窄,需要持续的血药浓度检测,可我们医院没有这种设备,而据汪法医从专家组得到的信息来看,整个燕京的医院,拥有这种设备的不超过三家!” 也就是说,要么两家,要么一家! 林建州和胡津邦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种设备的紧迫性和稀缺性。 “李院长,你放心,我马上安排全市进行排查,曹世强曹局长也在整装待命一直没睡,你等我消息!”胡津邦马上就摆摆手,“林部长,这么晚了,您也去休息吧!还有李院长,你们都辛苦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两人,这才迈步急急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呼!”等他走之后,林建州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些天,着实体会到了曾经打仗的感觉了,不容易啊!” “林伯父,”现在只有李向南和林建州,他说话就显得熟络不少了,“您心脏不好,早点去休息吧,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建州却摇摇头,“我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少,这件事情不落音,我哪里睡的着!” 他说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气道:“虽然曹世强这个局长就在咱医院,可全市的中大型综合性医院也有好几十家,排查和询问色谱仪需要时间,可咱们现在最在乎的就是时间!” “林伯父,”李向南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多想无益,也平添了自己的苦恼,您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吧!我去下面看看……” 林建州朝他摆摆手,“得,看来你要休息,还得我拉着你!我听德发说,你也好几天没睡觉了,今儿我们爷俩就老老实实在这睡吧!甭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电话让他们去打吧!” 李向南听他言语恳切,望着自己的模样又真诚关心,只好点了点头,把折叠床拉出来摆好,躺在上头,强迫自己把乱糟糟的心沉寂下来。 林建州却觉得莫名有些安心。 刚才他下意识的说出爷俩,说完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一回想,自己的老脸却有些滚烫。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向南在他眼里,不是女婿却胜似女婿,甚至比卫民这个亲儿子都更为关心一点。 这些天他与李向南再度战斗在一起,又一次感受到了这年轻人迸发出的生命力和强大能量。 他时常想起当年在东山县处理诺如病毒时候的相处,那时他的神经也是紧迫的,还没意识到对李向南已经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信任。 而现在,他感觉对这小子已经产生了某些职业依赖了。 他是真喜欢这小子了! 就是可惜…… 哎,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他林建州到底是没有福分呐! “小李,我当初……”林建州也不知道怎么滴,忽然想对李向南说声抱歉。 抱歉当初他一意孤行,让楚乔和他离婚了,抱歉让他体会到了爱情的伤感和现实的残酷。 可一句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角落里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建州愣了愣,随即自嘲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感慨李向南的懂事,还是感叹自己的自作多情,但闭上的眼角,却滑下了后悔的泪。 咚咚咚!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林建州猛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天光已经大亮,懵了那么两秒钟,随后猛地扭头看去,李向南也半撑着身子跟自己一样,大脑还在宕机当中,显然是才被门口的敲门声惊醒,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等等! 敲门? 林建州摸了旁边凳子上的手表一看,已经早晨七点了,整个人一惊,随意披了身棉袄,快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曹局长?” 屋外站着的正是曹世强,一张脸惊 容万分,很是忐忑,看到是林建州开门,有些意外,但也晓得此刻形势危急,忙道:“林部长,坏菜了!” “怎么了?” 一听这话,李向南立马翻身下床,鞋都没穿,人就奔到了门边,这时才开始系自己衬衫的扣子。 曹世强不敢托大,连忙将三点到现在的事情囫囵说了出来。 “三点胡市长指示我迅速排查全市的高效液相色谱仪,我立即命局里待命的同志去打电话询问排查,在询问了一圈大型综合性医院之后,得知协和和一院各有一台色谱仪!” 林建州抬了抬眉,“然后呢?” “协和知道念薇要征用,第一时间就让院内值班的同志准备转运,胡市长亲自派市政府的人过去监督去了,可到了地方,协和的人去测试设备运转情况,插上电之后启动不了,一检查才发现电机启动保护器烧了,半个月前就坏了,众人一回忆,半个月燕京停过一次电……” 这特娘的也太不凑巧了! 协和条件好,设备先进,能从他们那借到设备是最好不过,可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那另外一台呢?”李向南赶紧问。 曹世强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另外一台,是一院从德国进口的设备,为了规避禁运限令,配件都是分开发的,现在就差核心的系统配件还在途,听说在海上……” “!!!”李向南心口瞬间堵的慌! 好不容易查出来了真菌的定性,也好不容易有了药敏实验的结果,现在就差那台色谱仪进行浓度监测了,却发现整个燕京已经没有这台设备可用了! 难道真的天要亡我吗? 李向南转头去看林建州,发现他的脸色也已经白了,显然知道这个结果对于燕京来说,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该怎么办呢?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56章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整个燕京市医院查出来的高效液相色谱仪,拢共只有两台,可这两台竟然都有意外! 一台因为十来天之前的一次意外停电,导致了保险丝熔断装置出现烧毁! 现在燕京市处于高速发展阶段,经常出现各个区域的限电停电现象,为了保证关键企业的用电需求,这是正常的。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让李向南等人的希望落空了。 而另外一台,倒是没问题,可是却因为想要绕开巴统禁运名单的限制,采取了‘投机取巧’的方式进口国内,但却缺少了最为关键的系统部分,这让大家有力也没处去使。 “嘿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建州气不过,一拳砸在墙上。 李向南把曹世强请进门,恰好听到消息的胡津邦等领导也赶来了办公室,大家在屋里坐下,他便一一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开始在室内踱起步来,思考着对策。 从专家组的建议来看,必须要使用色谱仪,才能完成对病患的血药浓度监测,达到完全对灰黄霉素的掌控! 没有这台仪器,倒是也可以去治疗,只不过风险会比拥有这台设备要大的多! 而且,几乎是生存和毁灭对半倒的情况。 要知道,治疗窗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二,这个比例太恐怖了! 也就是说,一半生,一半死! 李向南有时候确实会剑走偏锋,玩点冒险的,可是这一次,他却不敢贸然去尝试了! 因为齐老五、龚平伟、徐静和曹开萍,这是四条人命,那就是四个家庭! 而且,老瘸子虽然死了,他周围没有暴露的风险,可目前因为铜镜和金印并未找到,还是有非常大的潜在真菌感染风险存在,谁能确定被感染的,只有这四个人呢? 一旦出现感染人数上升,那么用药的范围就在扩大,样本量一旦增加,用同种冒险办法去治疗的人数就会增加,那么死亡人数就会直线上升。 这个时刻,绝不是想着侥幸度过难关的时候。 李向南可以相信自己一次幸运,两次幸运,但永远不能觉得幸运女神总站在自己这一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万一砸了呢?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小李!” 就在李向南苦思冥想之际,林建州突然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林部长,您说!”李向南转头看去。 “昨夜汪法医他们专家组说 要去找色谱仪的时候,我没做声。你和津邦同志商量说去梳理燕京的大型综合性医院,寻找这设备的想法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找到了两台设备,只不过最终有些出人意料,没有能够直接拿来用的!” 林建州语气十分严肃,“卫生部每年会审批全国上下的新型设备,批复、统筹、资金安排都有一本账,昨天我之所以没表态,是因为部里是针对全国的,并没有单独列出燕京市的清单,如果想要找,反而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梳理。现如今,结果不理想,我想……” 李向南明白了他的用意,“林部长,您是想把过去几年的进口设备全都找出来,在里头找出色谱仪的设备来,联系距离燕京最近的单位,然后去借?”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咱们心里没谱啊!” “也是,卫生部批复设备的时候,也不晓得色谱仪这个时候会用,肯定没有单独统计,现在要去找,工程量太大了!” “可不找的话怎么办?难道咱们两眼抓瞎的去给病患治病?昨夜的会咱们可都晓得,那什么灰黄霉素可不是盖的,兴许一个用药不对,没被墓生菌弄死,反而被这药害死了!” “可不去找,怎么知道找不到呢?万一咱们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呢?” “那万一运气不好呢?” 一时间,屋内坐着的各位领导迅速针对这一想法展开了讨论,场面顿时激烈起来。 说实话,众人说的在李向南看来,全都有道理。 去找资料查出色谱仪这事儿肯定可以做,不找的话永远不知道下一台色谱仪在哪! 李向南心中思衬。 要不这样,让部里的同志紧急调用人手赶紧去找材料,另外一方面让专家组的人过来,一起针对先期的病患展开治疗,先开始救人再说? 他思考着这个对策,正要跟林部长提出这个建议,忽然瞥见带来消息的卫生局局长曹世强脸色不太对,好像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局,你怎么了?” 曹世强先是朝他摆了摆手,歪了歪脑袋闭起眼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将目光投在自己手里的那一份名单之上。 上头是协和医院和一院的两台设备信息。 他的不对劲,让林建州胡津邦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世强同志,你心里怎么想的,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胡津邦十分了解他,知道他这会儿这种状态不是装 腔作势的。 “津邦同志,建州同志,我凌晨的时候领命去找仪器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设备名字熟悉,当时急着去弄设备回来,反而忽略了这种感觉!现在你们说什么审批一事儿,我才想起来,好像局里前些年批了一台这设备……” “啊?” 林建州胡津邦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喜。 李向南快步走过去,也有些激动道:“曹局,您可救大命了,您快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曹世强单手拎了下自己的眉心,立马说道:“容我打个电话先!” 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周围的领导同志全都围了过去。 曹世强拿起话筒,开始摇号,很快说道:“麻烦帮我接卫生局副局长钱改革办公室!” 众人全都紧张起来,半分钟之后,电话里传来急急忙忙的声音。 “老钱,你可记得你给我递过一个申请,说是申请色谱仪的?” “什么怎么了?大清早我给你打电话至于问责嘛,有事儿,还是关于隔离病人的事情,你不要紧张,快想想!” “什么你错了,我不是追究你责任!” 曹世强脸上苦哈哈的,一脸的尴尬,已然感觉到林建州和胡津邦两道热切的视线在自己脊背上来回切割,搞的他浑身都不自在,心头顿时冒出火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这位钱副局长却在想着自己的仕途! “你特奶奶的,赶紧给老子说那台仪器在哪儿!” 骂完这句话,曹世强一把将话筒砸在桌上,转头气呼呼道:“格他老子的,气死我了!” 胡津邦脸上也很不好看,这市里的领导全都在这,还有卫生部的部长,这钱改革在电话里绝对说了什么,让曹世强都忍不住爆粗口了,便意味深长道:“里头有事儿?” 曹世强脸上火辣辣的,微微点了点头后:“各位领导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 林建州摆了摆手,“事急从权,赶紧说,那台设备在哪儿?” 曹世强:“燕京市制药厂。” 李向南:“!!!” 似乎知道林建州胡津邦在真菌疫情之后肯定要过问这事儿,曹世强也适时的解释道:“我跟钱副局的分管领域不同,设备审批这一块一直是他负责的,我记得79年的时候,他送上来一份审批报告,就是什么色谱仪!是从德国进口的设备,原计划是帮着燕京制药厂用于研发新药的质控检测,但新药生产线一直因为资金问题迟迟得不到解 决,研发项目反而搁置了,那台设备一直在仓库了!这事儿是钱副局牵头的……” 原来如此,李向南一下子搞明白了,这才晓得为什么刚才曹局会在电话里那么说。 不用怀疑,钱改革肯定以为这个时候曹世强去电话,是忽然想起来这事儿,要找他问责了,所以借着关系近的熟人情,一直在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怕上头追查这件事情! 那么这台色谱仪,恐怕有卫生局的政策支持资金在里头,甚至还有可能有部委资金…… 燕京制药厂,背后应该还有医药总局、工业局等部门的政策支持! 所以钱改革肯定是紧张的! 但事实上,新药研发生产线关乎很多环节,是需要大量资金的,他们研发的新药一旦缺少资金的适时补充,确实存在随时停摆的可能! 这是正常的情况! 李向南觉得钱改革钱副局有些过分紧张了。 “能用吗?”林建州一直眯着眼睛听完曹世强的解释,并没有第一时间针对钱改革的事情做指示,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牵扯的部门很多,不是单纯谁签字同意引进谁就担责的简单问题,反而率先询问仪器的情况。 “应该是可以用的,仪器还是全新的,没有拆封!”曹世强立即表态,“燕京市制药厂的厂长我认识,如果现在即刻联系他,马上去调设备,今天应该能送来医院!” “那就太好了!”胡津邦立即摆手,“世强同志,你立即联系这件事情!” “我给汪法医打个电话!”李向南却考虑另外的问题。 燕京市制药厂这台设备还是全新的,没有拆封,说明他们对这个机器还很陌生,没有进行实地使用,需要找有经验的人来操作仪器,才能保证治疗的顺利进行。 “老汪,专家组提出来的色谱仪我们在各大医院找了,很不凑巧,虽然找到两台,可是并不能用!”电话一接通,李向南就把忙碌了半夜的结果说了。 “啊?”汪法医很是意外,“那怎么办?” “你别急,曹局这边找到一台新的设备,但是人员方面……” “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有设备,专家组这边有人可以操作!记得刘振华刘教授吗?他是中科院环境微生物所的,以前去东海交流的时候,就使用过液相色谱仪,有经验,可以立马上手!” 李向南眼睛一亮,“好,那我们马上联系制药厂过去借用,你那边,把专家组带过来,整理好灰黄霉素的用药方案,设备一到 ,我们立刻开始血药浓度监测,同步进行患者治疗!” “明白!”汪法医应了一声,又立即补充道:“李顾问,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 “这七天里,我们在实验室里,几乎不眠不休,连轴转,终于把真菌的特性摸清楚了!但说实话,我心里没底,灰黄霉素的治疗窗太窄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前功尽弃把人治死!而且,齐老五、龚平伟他们几个,已经拖到了第八天,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这用药的时机、剂量、疗程……每一项都是未知的!” 汪法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和忐忑,“所以李顾问,这一次,真的又要靠你了!” 李向南不假思索的说:“老汪,这七天你们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李向南吧!” 最终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林建州和胡津邦都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小李,汪法医那边怎么说?”胡津邦问。 “专家组马上就会过来,刘振华刘教授届时负责设备的使用和教学,现在就麻烦胡市长尽快找一辆车,把设备运过来!”李向南有话直说。 “你放心,这个我来安排!”胡津邦马上招手:“世强同志,我马上让办公室的调配车辆给你,你直接带人去制药厂借设备,让交通局的一路给你开绿灯,送到念薇来,务必要快!” “是!”曹世强立即立正,转身出去了。 八点还差二十分钟,燕京制药厂的大门口就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全是厂里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 来上班的职工,远远瞧见厂区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各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进一瞧,竟然是马厂长带着所有领导站在门口,一时间全都如临大敌,以为今天又是什么临时大检查。 结果他们战战兢兢的过去打完招呼,发现马厂长等领导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反而越发焦急的看向外头的大马路,一个个全都好奇死了。 可保卫科的人却又不允许他们驻足观看,一个劲的挥手让他们抓紧时间上工去,这些人只好带着满肚子的惊疑回到岗位跟同事叽叽喳喳起来。 轰隆隆! 不多时,一排车队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瞧见这一幕的马厂长等人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这阵仗,也太大了。 前头是卫生局的车他认识,后头的车又是什么来头啊! 一圈儿厂区领导伸长脖子去看,越看脸 上就越是惊疑。 那车身上的印字,除了卫生局的,竟然还有交通局的、公安局的,甚至还有一辆市政府的车! 天老爷! 这帮人怎么一股脑来制药厂啊! 马厂长想起接到曹局电话的时候,他不是就问了一嘴色谱仪的事情吗? 难道是专程带着纪委的人过来抓人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厂长的脸都绿了,其他几位领导一看马厂长的脸绿了,自己的脸也跟着绿了。 砰! 车队迅速在厂门口停下来,马厂长瞧见曹局长从车上下来,赶紧迎过去,“曹局,这……这什么情况?” 曹世强见他跟钱改革一样紧张,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厂区:“老马,问你的那台液相色谱仪,到底在不在?” “在,在的,就封在仓库里,一直就没用过!”马厂长的语气有些忐忑,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偷瞄后头,想看看纪委的人过来没有。 “好,带人过去运走,部里征用,我们马上要送到念薇医院去!”曹世强一挥手,身后卫生局的、公安局的甚至交通局的人全都蜂拥进去厂区。 反而马厂长倒是一愣,诧异道:“部里?哪个部啊?” “还能哪个部,卫生部!”曹世强眼睛一瞪。 马厂长浑身一个激灵,愣了两秒钟,哪里还敢多问,匆匆转身朝库管喊了一声,带着人就往仓库走。 他当了这么多年厂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现在还没上班,曹局就带着这么多人上厂区,又是卫生部又是交通局还有公安局的,只怕事情绝对不小,至于是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他马厂长该操心的了! 仓库的门被打开,一行人很快被领到角落,一个巨大的木箱静静的躺在那里,上头落满了灰尘,但封条完好无损,木箱上的印字确实是液相色谱仪。 “曹局,这是咱们厂79年从国外进口的,连箱子都没打开过,一直等着项目上马……结果项目就黄了,它就在这了……” 反正有枣子没枣子都打一杆子,马厂长想先把设备的情况先露个风。 “开箱!”曹世强不想出现协和和一院的情况,直接挥手。 几个工人立即在卫生局工作人员的指示下,用铁棍撬开木箱,露出里面银灰色的仪器。 高效液相色谱仪,hplc,德国货,精密仪器,这是在全球也算是顶尖的设备,这种东西哪怕在现在,全国都找不出十台来。 曹世 强仔细跟着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挥手道:“抬上车,小心点!” 工人们立即开始小心翼翼的把仪器往仓库门口的卡车上抬,马厂长叫来一帮工人来帮忙,用木板和棉被小心翼翼的绑缚好,生怕路上颠坏了。 这一通忙碌,马厂长心急如焚,一直没机会询问曹世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眼看着曹局就要带人走,实在忍不住了,将他拉到一边,准备递烟过去。 “我抽不了,”曹世强指了指脸上的口罩,“你有话就说!” “曹局,您找这设备……是,是做什么的?” 曹世强看着他,“救命的!” “救命?” 马厂长重复了一句,心下骤然一松,再没有任何疑问。 项目黄了的事情层层调查下来,自然会知道这是现实形势所迫,顶多给他一个警告和记过处分,但要是这台仪器最终救了人,他也算是将功折过了。 这边卡车发动,驶出制药厂的大门,在交通局的特殊关照之下,一路往念薇医院开去。 曹世强坐在第二辆汽车上,跟着交通局的,一直扭头望着身后的卡车,心里始终默默在祈祷,赶紧快一点吧,再快一点! 王德发早就带着人在医院门口等着了,车一停,就指挥保卫科的同志帮忙将仪器抬进二楼临时腾出来的化验室。 刘振华检查完搭建的电路之后出来,王德发赶紧道:“刘教授,设备到了,您看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刘振华点点头,围着木箱子转了一圈,才道:“开箱搬过去吧!” 王德发立即让众人把仪器取出来放到规定的区域。 刘振华也不含糊,立即打开工具箱开始调试,他确实使用过这台设备,上来操作的动作十分熟练,像是早年间的经验早就刻在了肌肉记忆里。 连接管路,注入流动相,启动泵,检测基线,设置波长,校正标准曲线。 不到半个小时,仪器就开始预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大概需要四十分钟才能稳定,”刘振华头也没抬,“你问问李院长那边,准备好了吗?” 王德发立刻点头:“已经准备好了,病人就绪了,第一批灰黄霉素也已经配置好了,就等你的血药浓度数据了!” “好!”刘振华看了看手表,“四十分钟之后,可以开始!” 王德发点点头,立刻转身下楼。 正在隔离室等待的李向南,正仰着 头闭着眼睛,推演着齐老五一旦进入灰黄霉素治疗的所有环节。 周围也早已站满了人,专家组的汪法医、何志远、王开新等等,而真菌专家石显贵则非常专业和仔细,一直在查看齐老五的皮肤状态,并时不时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汪法医看过了四个人的状态,见李向南一个人待在一边,快步走了过来,安慰他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能做的,就是直接介入治疗,你不要操心失败的后果,这结果有我们整个专家组来承担!” 李向南睁开眼睛看向他,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抿了抿唇道:“老汪,多谢了!” 汪法医正要说话,走廊里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门口。 隔离病房的所有人,医护人员、专家组,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 王德发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进来,没来得及拂去自己的汗水,而是挥手道:“同志们,四十分钟之后,血药监测可以开始了!” “耶!”屋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呐喊声。 李向南从门口收回目光,开始挽起袖子,正色道:“诸位,开始治疗吧!” 霎时间,整个隔离病房气氛骤然一变,一切又变得凝重而萧杀,所有人都整装待命投入战斗。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喜欢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请大家收藏: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