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仙人消失之后》 第3080章 有敌自天上来 第3080章 有敌自天上来 ??的章节 与此同时，桌上背对两人的圆镜也有微光一闪。 传令兵也不推辞，同样正襟危坐，才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贺灵川就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朵小小的、雪白的兰花，已经盛开。 这是孙茯苓用死亡之力催发出来的水晶兰，就送给了贺灵川。它对于生命神格的气息格外敏感，所以———— “灵虚圣尊，我们终于见面了。” 有敌自天上来。 夸嚓一声，夜空突然响雷，像是拿鞭子抽打大地，震得众人脚下一阵颤抖。 噫，晴空霹雳啊？ 连苍天都在敬畏他么？ 传令兵微微一笑：“我早该来找你聊聊天，但最近实在太忙，一直没空。你多海涵。” 贺灵川一哂。 这位大神在忙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灵虚圣尊一边制定入侵人间的计划，一边还要暗算其他几位大天魔，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 祂在为大天魔的下界做最后的准备，他在为血洗人间做最后的准备。 都说王不见王，可他本人却笑咪咪来找九幽大帝。 天上地下，权势最强、声望最高的两个人，终于面对面坐到一起了。 贺灵川顺手拿出两个杯子，抓起一边的水罐，给两人都斟了一杯茶水。 罐子里只有冷水，但被他这么一握，高温瞬间透过去，冲出来的茶水就是热气腾腾。 灵虚圣尊拿起一只杯子捂在掌心，毫不介意高温，而是轻吸茶香，再抿一口茶汤：“这个甜香很特别，莫不是爻地西南白姚山上的白姚猴茶？” 贺灵川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你喝过？” 这茶叶的来历，灵虚圣尊说得分毫不差。若不是他有看破物件来历的本事，就是他本人亲自尝过。 “我经常降下一缕神念游历世间，品尝百味，就如今日这般。”他笑道，“人间真是好地方，山青水秀，物产丰饶，样样都是我们的世界曾经失去的美好。” 这个世界经历过的，祂们曾经都经历过。但如今的天界，唉！ 当然了，贺灵川知道眼前的传令兵根本不是灵虚圣尊本尊，只不过是他投射下来的一缕神念，连分身都算不上。 这里有个关键： 爻国在闪金平原存在的时间虽长，可白姚猴茶是近十五年才开发出来的新产 品，因为苍晏的海贸特别发达，各地物产都可以搭船卖出去，包括像爻地这样不靠海的地区特产。 并且因为苍晏实在强盛，大洋彼岸的人们都会以拥有苍晏的一两件手礼而自豪，主产地无所谓，只要是苍晏来的正品就好。所以苍晏各地都会树立自己的对外驰名商标，哪怕要无中生有。 不对，那叫开发新特色，挖掘当地潜力。 换句话讲，贺灵川统建立苍晏之前，闪金平原还没打造出白姚猴茶这款商品呢。灵虚圣尊却喝过它，就说明至少在最近十五年内，他的神念来过闪金平原，而且游走得非常从容，连各地的风土物产都考察过了。 想到这么一个超级大b在闪金平原到处游逛，虽说只是神念，但无论是谁都要后背发凉。 “你的神念，能在人间停留多久？”在天宫最近研究成果发布之前，也就是在过去两三千年当中，天神的分身降临人间顶多是几个时辰，然后就得在皮囊崩毁之前回去。 但贺灵川很少听说，哪一个天魔的神念能在人间逗留许久的。比如他平时和奈落天对谈，后者都是说完正事儿就离开，很少跟他唠什么家常。 一来无话可说，二来节省神力。 灵虚圣尊却能干烧自己的神念，就为了在人间到处乱逛，吃点好吃的，看点有趣的。这就足以说明，祂的神魂和神力之渊博。 敢乱花钱的底气，是财大气粗。 “很久。”灵虚圣尊又抿了口茶，“其实只要我们的力量足够微小，就不会弄坏皮囊。分身也是。”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能将自己的力量切分得更加精细。别的天魔化出分身，通常分走本尊一成以上的力量，所以人间的皮囊才承受不住；灵虚圣尊虽然本体强大得惊人，但可以精准控制划给分身的力量，比如万分之一。这么一来，他的神念或者分身进入皮囊之后就可以在人间停留很长时间。 这就是粗切和精雕的区别了。 这厮有没有吹牛呢？毕竟兵不厌诈。贺灵川垂首望着茶汤，杯里的叶子沉到底了：“说起来，我一直很想去天界看看，可惜没有机会。” 天界孕育了人间最大的敌人，贺灵川一直很好奇那里的生态。 他从很早之前就听说，天界的世界心核已经衰退，不再像人间这样能够自产灵气，所以天魔才想方设法要降临人间。但后来他又从许多天魔那里获悉，仙魔大战之后的三千年内，天罗星往天界输送大量魔气，那里也已经蓬勃，不再是暮气沉沉。 贺灵川也曾想过，既然天魔能够以神魂下界，人间的大能为什么不以神魂上界呢？ 大家都到对方的世界走一走，有什么不好？ 但他寻找了二十年，没找到上去的办法。 他甚至咨询过不少天魔，询问神魂下界的具体操作，想看看能不能反向借鉴一下。 不行，天魔下界的办法，人间就不能反其道而行。 天魔的分身之所以下来之后还能返回天界，是因为本尊就在上头，定位清晰不迷路；一旦天魔本尊神魂也已经下界，那祂们同样也回不去了。 天罗星的存在，让“去往人间”变成了单向车票。 “人间广袤，天界面积不及这里一成。”灵虚圣尊悠悠道，“便是天界生机最蓬勃之时，也远远赶不上人间。你们生在了好地方。” 在投胎这门技术上，普通天神甚至不如地面的凡人。 “我始终有个疑问，想请你给我解惑。”对方既然说要“聊一聊”，那就敞开了聊呗。 贺灵川也一向好客。 灵虚圣尊态度很好：“请说。” 这时候的他是极好的客人，温敦有礼有耐心。 （还有耶） 第3081章 灵虚圣尊的当年往事 第3081章 灵虚圣尊的当年往事 “弥天始终对你怀恨在心，因为三圣神当年炼制世界心核到紧要关头，却被你带领天魔们出手偷袭，因而功败垂成。”贺灵川的问题是，“世界心核一旦炼成，就可以解决天界生机萎缩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要出手打断？” 天界三圣神的强大毋庸置疑，昔日的天魔们根本不是祂们的对手。但祂们炼制世界心核持续千年，到最后耗力将尽，满身神能十不存一，这才被灵虚圣尊等天魔趁虚而入。 三圣神落败，世界心核的炼制也是功亏一篑，天界的衰老再也无可逆转。否则，人间后来也不会遭遇天魔的入侵，也不会因此生灵涂炭。 当然以上说法都出自弥天，祂必然站在死亡古神的视角。贺灵川一直想不通，灵虚圣尊怎会如此短视？ ，??9 先让三圣神把手头的活儿干完，先让天界恢复第二春，随手该造反再造反，该干架再干架，这才是合理之举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贺灵川知道这里头有内情。 灵虚圣尊笑了：“这是弥天说的吧？” “是的。” “我一手造成了三圣神的惨死，祂当然恨我入骨。不过——”灵虚圣尊缓缓道，“我们当时也是抓住最后机会，是永世为奴还是自由超脱，就看那奋力一搏。” “最后机会？” “在炼制世界心核之前，三圣神就是天界的绝对霸主，不容许任何天神忤逆祂们。但祂们的统治极其严酷，尤其死亡古神手段凶残，但凡有天神反抗，就会被祂炼成神傀。并且祂们炼制世界心核时，也同步抽取了天界众神的力量，不独是祂们自己出力。”灵虚圣尊顿了一顿，“直到后期，我才知晓一个秘密，一旦世界心核炼制成功，虽然天界的灵气萎缩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但三圣神更可以据此融嵌整个天界的法则。” 贺灵川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天界会完全被祂们掌控？” “是啊。那时他们就是世界，世界便是祂们本身。他们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掌控我们的生死，我们为奴为仆，永无翻身之日。”灵虚圣尊望着帐外的天空，“于是我知道，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劝说众神，一旦反抗成功，我们得回自由之身，还可以另外寻找恢复天界生机的办法；一旦失败，天界未来是兴是衰，更是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我们瞧不见了。” “你的口才可真不错。” 神性也是人性。贺灵川治国多年，对人性 的了解远胜常人，众神当中既有灵虚圣尊这样坚决反抗的，那必然就有随遇而安的，有心甘情愿服侍三圣神的，还有左右骑墙随时准备告密的。 灵虚圣尊一边要搞定这些人，一边还要严守秘密，不容易。 “口才要有，手段也要有。”灵虚圣尊悠悠道，“你收服闪金平原，靠的只是口才吗？”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蜜糖还是狼牙棒？在他们手里都能玩出花儿来。 说到这里，灵虚圣尊脸上也露出几分对过往的怀念。 “三圣神时代，我也做出了最正确的事情，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原来如此。你赢了，所以后来就轮到你对众神和人间为所欲为？”贺灵川啼笑皆非，“你曾经淋过雨、挨过浇，所以别人在下雨天撑伞的时候，你就要把他们的伞都打掉？” “人间不是有句老话？天道有轮回。”灵虚圣尊两手一摊，“这就是我击败三圣神后，理应得到的回报。强与弱、胜与败，享受的待遇怎可能一样？” “你就没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都已经是这般身份地位，这句话你自己信吗？”灵虚圣尊被他逗笑了，这小子跟他装什么呢？能站到这天下权力巅峰之人，绝不可能是天真又浪漫。“如果己所不欲，就勿施于人。那么，这天地之间还哪有秩序？” 贺灵川若有所思：“秩序？” “什么是秩序？”灵虚圣尊笑道：“秩序本身就代表着强制，秩序就是总有人要被统管。谁敢逾矩，就要受到惩罚！他们纵然不甘不愿，却也不得不服从。” “但凡是个活物，哪会那么心甘情愿去听别人的话？你龙神军中那么多士兵，你以为他们真愿意被指挥着上战场，去替你流血、替你送命？”他悠悠道，“这人间的众生，总是要被统管的。不是被我，就是被你。我们既然缔造了秩序，他们就不能妄想自由。” “你的秩序如果被推翻呢？” “那就会有新的上位者，那就会有新的秩序。”灵虚圣尊淡淡道，“不过是轮回的一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三圣神的秩序被推翻，灵虚圣尊上位，天界就有了新的秩序； 或许有一天，灵虚圣尊打造的的秩序也会被推翻。 “但首先，后来者得有那个本事。” 贺灵川看着帐外不时亮起的烟火，叹了口气：“你还是没说清楚，今天到底为何而来？ ” “继黑龙之后，你是第二个有资格与我对话的人。三千年来，很少有人跟我作对这么久，还能活到现在。”这回是灵虚圣尊伸手倒水了，“我想来看看你。待我真身下界之后，恐怕就没有这般心平气和的机会了。” “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我们天界有句老话，每逢晦暗有晨星。看见现在的你，我就仿佛瞧见许多年前的自己。” 贺灵川笑了。 灵虚圣尊是在夸他么？不是的，他正在夸从前的自己。 祂夸的是，在那个晦暗时刻挺身而出，反抗天界三圣神暴政与强权，并且成功了的自己！ 眼下，祂又在九幽身上瞧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才有此感慨。 贺灵川故意道：“我还以为，你是来求和的。” “我若提出，与你分治天下，你是不会同意的，对吧？” 贺灵川转了转杯子：“你可以试试，毕竟你专程来这一趟，很有诚意。” 他总得给对方一点面子。 （还有耶） 第3082章 来自死敌的第一手消息 第3082章 来自死敌的第一手消息 “我爱才。”灵虚圣尊笑道，“你是世间顶尖的人才，三千年难得一遇，我起了爱才之心，不希望你和灵山那帮庸才落得同一个下场。” “那我还得谢谢你。”贺灵川擡手就给他倒了杯茶，“你想让我少跟你作对，是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人间广袤，容得下你我。”灵虚圣尊果然给他开条件了，“不如这样，待我下界之后，苍晏依旧可以保留原有的地盘，你苍晏国人依旧可以照常生活。至少在三百年内，我不会对苍晏动手；三百年后，视你们的情况而定。” 本章节来源于?? 意思就是，三百年内你们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天神绝不会干涉。苍晏能强大到什么地步，看你们自己的机缘。 这就是灵虚圣尊亲口承诺的免死金牌。 三百年听起来遥远，但对仙魔来说，不就是弹指之间？ 贺灵川耸了耸肩：“听起来没什么吸引力，还有吗？” “有啊。如果苍晏愿意侍奉天神，那更是皆大欢喜。贝迦已经不堪大用，我们降临人间以后，仍然需要一个强大的帝国。” 人间百亿生灵，天神不过数万。光凭祂们自己，当然不可能完全掌控人间。贺灵川知道，天魔想要的，是将自己的根系牢牢扎进人间这片沃土；天魔想要的，是把手插进人类社会最微小的单元，比如一个村落、一个家庭，像嘬吸管一样随意抽取每一分营养。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最好的代理人、一个强大的政权。 “要比贝迦更高效、更无情，对吧？” “贝迦积弊太久，早就不能胜任。”灵虚圣尊这句话说完，帐内就陷入一片奇异的沉默。 贝迦强大了六百年，也自大了六百年，前后几任妖帝越来越不把天魔放在眼里，最终酿成了那样不死不休的决裂。 然后，这天下地上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忽然哈哈大笑，不约而同。 笑声传出帐外，听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贺灵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赶紧抹了抹眼角：“我一直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幽默。” 灵虚圣尊长长叹了口气：“我总得试着招揽一下，对吧？用你们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 “意思意思，走个流程。”贺灵川知道，对方这话是半真半假。 灵虚圣尊对他有招揽之意吗？有。 但不多。 “对，必须意思意思， 否则总不甘心。”灵虚圣尊两手抱臂按在桌上，认真道，“你我相似之处，实在太多了。” 贺灵川两个胳膊肘同样按到桌上，一脸认真：“不了，谢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帐内的氛围渐趋凝重。 双方都以玩笑的语气，确认了这世间最严肃的一件大事： 灵虚圣尊试图向九幽大帝抛出橄榄枝的努力，失败了。 苍晏一定会带领战盟，与天魔决战到底！ 针尖对麦芒，没有一丁点转圜的余地。 两大巨头短短几句交锋，就决定了两界无数生灵的命运！灵虚圣尊缓缓道：“那么，这个世界将深陷于血与火之战，无人可以幸免。众生将会知道，这场炼狱因你而开启。” “倒果为因了不是？”贺灵川嘴角一扯，“只要你不下来，世间就太太平平，何来什么炼狱？” “唉，你说我何必费这力气？”灵虚圣尊原本都挺直了腰板，现在又举手撑着下巴，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松解下来。 他难得抱怨一句：“你我是同类人，注定不能共存。我再爱才，也只能惋惜。” 说完，祂长叹一声。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灵虚圣尊和贺灵川不能共存，就好像当年三圣神和灵虚圣尊不能共存，都不需要问为什么。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叹息声，的确透露出深深的惋惜。 但这种惋惜居高临下，就好像贺灵川望着被自己打伤、奄奄一息的猛虎。 贺灵川笑道：“你怎知，到时不是我对你深表惋惜？” “你的本事，我都已经知晓。”灵虚圣尊看着他，意味深长，“我的本事，你却从未见识过。” 贺灵川的心性、打法、对敌特点，灵虚圣尊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 被这么恐怖的敌人反复记挂，可不是件好事。 “我会好好领教。”贺灵川点了点头，“对了，我听说毗沙天和多罗天已经不打算下界了。少了这两大助力，对圣尊的计划大为不利呀。 可不就是拜他所赐吗？灵虚圣尊扯了扯嘴角：“他们不来便不来吧，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他们自己的损失，不影响大局。” 贺灵川笑道：“还是圣尊心胸开阔，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灵虚圣尊的话明明白白告诉他，虽然受他挑拨离间，两大天魔已经不打算降世，但他灵虚圣尊仍然有充足的后手，不惧怕九幽的搅局。 这一点，贺灵川也信。 成大事者，没有人会只准备一个计划，既不好控场，也不好补救。 灵虚圣尊微微一笑：“那是当然。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也省得你到处打探又拿不着第一手消息。” 九幽和天界的各路大小神明都保持联系，灵虚圣尊当然知道。 尤其是奈落天那个天界叛徒。 贺灵川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灵虚圣尊本身就是阴谋的源头，从他这里递送出来的，当然是第一手消息。 “你记好了，我和其他正神，将会在十天后的午夜降临。” 十天之后！ 贺灵川心头一沉，看灵虚圣尊笑得异常从容，索性又问道：“那就请你再多透露一点，到时有多少位正神降临？” 灵虚圣尊微微后仰，神态松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贺灵川点了点头：“圣尊真是大方，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吗？” “无论你们怎么准备，当我们降临人间的那一刻———”灵虚圣尊一字一句，“这场战争，就已经尘埃落定！” 贺灵川眉头一扬，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天魔降临之后，连仗都不需要打，灵虚圣尊就敢宣布胜利了？ > （还有耶） 第3083章 炼制世界神器的小秘密 第3083章 炼制世界神器的小秘密 ”天地法则已变，你还是这么自信？” 所以，灵虚圣尊才特地过来，给他最后一次妥协的机会吗？ “正是因为天地法则多变。”灵虚圣尊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显出了冷漠和傲慢，就像神明看待世人，“世事无常。你以为的优势，可未必会一直存在。就像黑龙和真仙们自以为的强大，不会恒久。” 这话是什么意思？坚定如贺灵川，心头都是咯噔一声响。 灵虚圣尊在虚张声势吗？ 不，以他身份地位，属实没这必要。 毕竟距离神启之日已经不远，灵虚圣尊的话很快就能得到验证。 灵虚圣尊又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将这次行动称为“神启”？” 贺灵川挑了挑眉。 “因为对人间来说，那一天将开启众神时代，同时也是你们的终了。” 贺灵川深深凝视他，试图从灵虚圣尊的神情瞧见一点恐吓的影子。 但这个强大对手的眼里，只有一片傲慢的虚无。 他虽将九幽当作敌人，却并不完全将他视为对手。 哪怕九幽曾经在一场战役中先后杀掉四大仙魔； 哪怕苍晏元力爆棚、给予九幽大帝极大的威能加成； 哪怕战盟在眼下对抗天魔的战争中不仅不落下风，还打得风生水起———— 可灵虚圣尊依旧坚信，自己只要一下界，就能立刻让这场旷世大战一锤定音！ 这么强大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再给你说一个小秘密。”灵虚圣尊说到这里就放缓了语气，不再深入，反而切换一个话题。 “昔年三圣神联手炼制小世界心核，却在最后时刻功败垂成。其后无数年，我和妙湛天、珈娄天等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接手三圣神的任务、继续炼制小世界心核，为天界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滋养，却始终未能成功。后来我只能认定，这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试验，三圣神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在做无用功。即便没有我们的介入，他们最后也只能宣告失败。” “所以你们就放弃了，选择入侵人间、夺取这个世界的灵气？” “我总得为我的同胞同类，找到一条出路。从这一点来说，你我并没没什么不同。”灵虚圣尊悠悠道，“总之，在上古大战后期，我们干脆将它炼成了天罗星。用途嘛，你也知道。” “知道。”令人唏 嘘的是，上古大战虽然以群仙的胜利而告终，但在后面的三千年里，却是善用天罗星的天魔成为了事实上的大赢家。 “但炼制天罗星时，其实出了一桩意外。”上古时期的秘密太多，如果不是灵虚圣尊自己曝料，贺灵川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去了解，“这一次炼制又没有成功的希望，还是和三圣神当年炼制世界心核一样！我们都有些沮丧了。不过炼制天罗星的地点是在人间，不知怎地泄露了出去。就在功败垂成之时，黑龙忽然带领一大帮龙族和真仙闯了进来。” 贺灵川大感意外。黑龙神尊竟然去过天罗星的炼制现场？ 是了，后期天罗星被嵌入两界壁垒时，龙神之所以会亲自撞击，一定是因为对天罗星已有了解。 如果从未接触，又谈何了解？ 从后果倒推，那一次撞击必然是深谋远虑，绝非一时冲动、贸然行事。 “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神仙纷纷陨落。龙族的老龙死了十七八条，大天神也有四五位当场阵亡。而天罗星偏偏也在那时炼制成功！” 贺灵川动容：“在大战当中炼制成功？难道————” 联系前后因果，细思极恐！ “不错。它需要祭品，并且是强大或者丰沛的祭品，才能炼制成功。”灵虚圣尊眼里闪着异样的光，“那一战中，天罗星意外吸收了大量强者的血肉和神魂，一举炼成！” “所以我最初的判断没错，即便没有我们的干扰，三圣神最后也不可能炼制成功。因为祂们虽然有头脑、有见识也有阅历，但根本没有献出生命的勇气。”灵虚圣尊轻声一叹，“不过，你们的龙神有！这也是我最佩服祂的地方。” “龙神————”贺灵川心念急转，转眼就明白过来，不由得一惊，“大方壶？” 他对大方壶的来历和特点之了解，当世只有红将军能比较，所以现在能够触类旁通。 “对的。祂在撞击天罗星的刹那献祭了自己，才使得大方壶在后世有炼成的可能。”灵虚圣尊缓缓道，“在我看来，强者的神魂也为小世界的意志注入了强劲的补养。 它们共同成为了一种奇特的存在”” 贺灵川接上了话：“浑沌？” “对极，这个描述真是精确。”灵虚圣尊侧首看着他，“看来，你在大方壶里见过浑沌。” 贺灵川不语。 “浑沌成型，才具备融嵌入这个世界的基础。”灵虚圣尊举杯喝了口水，“这可是先决条件。” 贺灵川沉默许久，才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灵虚圣尊总不能是闲得发慌，才找他来唠唠嗑？ “你是个有意思的敌人，我很久没遇这样的对手了。”灵虚圣尊笑道，“还有，我收回刚才的话。” “哪一句？” “我刚刚才说，你我都要为自己的同胞和同类找到一条出路。”祂悠悠道，“但我说错了，我们不一样。” 祂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贺灵川的双眼：“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在这人间既没有同胞、也没有同类，对吧？” 祂的眼神有好奇，还有嘲弄的恶意！ 贺灵川心头剧震，费好大力气才能维持脸上的表情古井不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灵虚圣尊竟然知道了，还特意为此来找他？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灵虚圣尊话音刚落，肩上就出现一个虚影。 这是一个圆形图案，仿佛三朵浪花顺时针拍打，又仿佛三支蕨芽快速生长。 而且它会动，并不是一成不变。 生命神格！ 贺灵川终于见到了灵虚圣尊的神格。 （还有耶） 第3084章 潜心复仇的世界孤儿 第3084章 潜心复仇的世界孤儿 但他明白，这也只是个虚影。眼前人不过是灵虚圣尊一缕神念的投射，连分身都算不上。这所谓“生命神格”，也只是灵虚圣尊特地开给他看的幻影，气息非常微弱。 但生命神格现在闪着蒙蒙的青光。 这光，贺灵川先前也见过。 ，?? 不久之前，当他从萧寒子手中接过神符板时，那块板子也是这样发光的。 符板取自于号陵都城宝稷城的毗沙天祭坛，是底层阵法的核心。 当时萧寒子和红将军亲眼目睹，都惊讶于神符板对他的反应。 现在贺灵川再瞧见生命神格，一下子就明白了： 或许就是那一下子，惊动了天界的灵虚圣尊！ “我曾离开天界，去往另一个世界，夺取了那里的世界心核。”灵虚圣尊的话，验证了去来神当时确实是如数交代，“按理说，那个世界不可能有生灵留存。”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可就在前些天，我的神格突然有特殊感应。”灵虚圣尊一字一句，“竟然有一个人，能与小世界的心核互相呼应！” 贺灵川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捏紧了拳头。 这个多年以后才被发现的真相，一直让他心绪复杂。 “那个人，就是你！”灵虚圣尊身体微微前倾，“你就是那个世界的遗孤！” “我也没想到，到外界收个东西，会引发这样的因果。”他又定定看了贺灵川两眼，”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嘛。” 贺灵川不动声色：“这笔帐，我会找你好好算一算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急着清算总帐。反正，最晚也是十天之后。 这句一出，就相当于承认了灵虚圣尊以上的所有推断。 这小子，果真是那个世界的末日难民，逃到人间潜心复仇！ “当我发现那人是你时，你可以想像我有多么震惊。”灵虚圣尊看着贺灵川，眼里全是深究，“我派人去黑水城找过线索，你原本不是奈落天的皮囊么？二十多年前性情大变，算起来时间也对得上呢。” 贺灵川初临黑水城，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伪装。当时他身边的人或许体会不深，但拉长到二十多年的维度去看，黑水城的纨绣大少和君临苍晏的九幽大帝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说句“性情大变、判若两人”是真不过分。 “为了找我复仇，你这些年还真是 处心积虑。”眼前这小子不仅夺走奈落天的神降皮囊，甚至反向夺走了奈落天的命运神格，又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境地。人间广袤，有亿万生灵，但能爬到今日这般境地的，也只有九幽一个人。 灵虚圣尊抚着下巴：“不过，你是怎么逃来人间的？” 贺灵川心道我也很想知道啊，表面上却高深莫测：“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他也想听一听，眼前这位超级大拿的想法。 即便以灵虚圣尊之城府，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大名鼎鼎、无论生前死后都对两界影响深远的名字：“黑龙？” 这个异界的神魂特地降临在盘龙荒漠，且刚来到人间不久就与大方壶搅和在一起。能干出来这种事的，除了祂的老对头黑龙之外，还会有谁！ 真是，死了还要作妖！ 贺灵川呵呵一笑：“也不难猜，对吧？” 妈滴，灵虚圣尊果然也猜是龙神！ 双方都在心里把黑龙神尊骂了一通，灵虚圣尊就长长吁出一口气：“十天后就要见面，到时再来叙旧，如何？” “正有此意。”贺灵川亦道，“拭目以待。” 灵虚圣尊就闭上眼，缓缓垂首。 三五息后，这人再次睁开眼，见到九幽大帝坐在对面，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帝君！” 他是传令兵。灵虚圣尊附在他身上的神念已经离开。 贺灵川挥了挥手：“退下吧。” 传令兵退下之后，贺灵川又在原地坐了很久。 帐外的烟火喧嚣，帐内的凝重肃穆，里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好一会儿，他才站了起来，走到作战指挥桌前坐下，将桌上的镜子调转一个方向，对着自己，然后道：“你都听到了吧？” 镜子里有个人影，不是他，而是孙茯苓。 今天她没有披战甲戴面具，而是换回了夫子的装束，一身鹅黄长裙，清新鲜嫩得像芙蓉炒蛋，云鬓上几只彩色的螺钿，是覃海夜叉王赠送的礼物。 —— 这两天苍晏的都城很太平，她也换回日常装束松快松快。 没人喜欢一直穿着战甲。 不过，此时的孙茯苓也是若有所思。 方才贺灵川与灵虚圣尊对话，事先打开了远程通联的法术。因此孙茯苓全程旁听，一个字也没漏过。 她透过镜子上下打量贺灵川道：“听到了。你当真来自异界？” 他和灵虚圣尊 聊了这么多，夫子就把这个当做重点吗？贺灵川挠了挠后脑勺，啼笑皆非：“这个，这个嘛————” 孙茯苓对他的小动作再熟悉不过，一看就懂了： 难怪贺大少前后反差这么大，果然是换了芯子。 贺灵川从盘龙废墟拿回神骨项炼之后，孙茯苓就一直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确实，虽然他刻意伪装，但与大家口中所述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虽说盘龙废墟之战对贺灵川来说也是重大变故，但一个人的性情即便能在短时间内巨变，头脑、品格、应变能力却不可能判若两人。 除非，他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孙茯苓也是恍然：“难怪大方壶和父亲会选中你作为盘龙城的继承者，原来你就是黑龙神尊带回来的。” 贺灵川欲言又止，但孙茯苓马上就反应过来：“等等，不对。龙神本身早就陨落，神魂又融合在大方壶之中，他怎么能将你从异界带到人间呢？” 贺灵川两手一摊：“老实说，我也是一头雾水。” 孙茯苓看着他，将信将疑：“当真？” 贺灵川一脸严肃：“千真万确。” 自己的神魂来自异界。这件事，他瞒了几十年，不敢对第二个人说起。但现在，灵虚圣尊已经知道了。 > （还有耶） 第3085章 灵虚圣尊的真正对手 第3085章 灵虚圣尊的真正对手 既然连自己的死对头都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又有什么理由再瞒着自己亲密无间的战友呢？ 何况，他若不将此事向孙茯苓和盘托出，后续的布局和战斗计划必然受到影响。因为，很明显，灵虚圣尊会在这件事上再做文章。 孙茯苓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照这样说来，上回萧寒子带来的神符板，之所以一交到你手里就开始发光，是因为那枚世界心核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贺灵川只能承认：“正是。” 孙茯苓没好气地送他一个白眼。这混帐当时就已经猜出原因了，却还在她面前装傻！ ??9 这事儿，让她瞑思苦想了很多天！ 贺灵川只得咳嗽一声：“那时我也只、只是推测嘛。” 然后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帮我参详参详，灵虚圣尊这一趟找我面谈，到底意欲何为？” 孙茯苓哼了一声：“他不是爱才吗？想把你招揽到麾下，替他统治人间，再干一番大事业。” “那不可能。”贺灵川摸了摸鼻子，“他很清楚我是什么人。” 孙茯苓淡淡道：“你不是总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远的利益。 “” “我错了，夫子你饶了我吧。”贺灵川苦笑，“我跟灵虚圣尊之间，已经是永远的仇敌了。于公于私，都不可能有一丁点妥协。这一点，他应该最清楚不过。” 他的原生世界就是被灵虚圣尊打灭的； 他在人间拼搏奋斗所获取的一切，灵虚圣尊接下来也想打灭。 双方的利益和立场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没有一丝一毫妥协的可能。时至今日，灵虚圣尊对于贺灵川的决心与能力，绝不可能再误判了。他很清楚，贺灵川一定会跟他作对到底。 孙茯苓毕竟是孙茯苓。一谈起正事。心头那一点恼火很快就抛去脑后。 “他拿出这么一个不走心的理由，也知道你绝不相信。那就说明，他今日的言行，只是个幌子，甚至只是诱饵，想要对你造成误导？” 贺灵川摇了摇头。 “灵虚圣尊今天给出了许多关键信息，都是我从天界其他天魔那里拿不到的。为什么他要在神降计划之前，特地找我说出这些秘密呢？” 孙茯苓说的没错。灵虚圣尊一定想对他进行引导。 所以，灵虚圣尊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拿出这么多秘密做引导，他又希望贺灵川弄清什么呢？ 大帐之内陷入一片沉默，两人都在冥思苦想。有关于神启计划，有关于大天魔，有关于世界心核————最近的情报实在是又多又乱，想从中理出一个头绪，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看他眉头紧蹙，红将军放软了语气安慰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无论灵虚圣尊怎样图谋，我们始终都握有元力这一件最强大的武器————” 元力已经进化至此，天魔想要打败战盟、打败九幽大帝和红将军，光凭硬实力，谈何容易？ 元力对人间的守护，就是祂们难以逾越的高墙。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过贺灵川脑海，撕碎了原有的迷雾。他拍案而起，失声道：“元力，正是元力！” “啪”一声响，桌子碎成七八块。 外头的侍卫听见响动，都往里冲。 贺灵川擡手就把他们全轰了出去。 他很少这样失态，红将军不解：“此言何意？” 贺灵川双拳紧握，一字一句：“灵虚圣尊要对付的，正是元力法则本身！”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他就明白，长久以来自己心底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红将军一怔：“元力法则？可是————”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闭口不语，心念电转。 良久，她才恨恨吐出两个字：“该死！” 她不仅冰雪聪明，对元力法则的理解也和贺灵川同样精深。 黑龙神尊以身殉道，三千年来仁人志士前仆后继，终于促成元力法则的大成。 当它横空出世，人间就拥有了对抗天魔的最新、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即便这一次贺灵川与战盟的反抗还是失败了，但天魔统治人间的基础，也会因为元力法则的存在而不能稳固。 它能让天魔永远觉得如鲠在喉，更不要说元力法则对于贺灵川和红将军这种超级大将的恐怖加成一那是将众生之力统合到单体身上，令他们面对大天魔时，不仅分庭抗礼，甚至能战而胜之。 所以，灵虚圣尊一旦降临人间，头等大敌并不是贺灵川或者红将军，而是他的老对手黑龙神尊拼尽全力创生出来的元力法则。 反过来说，只要破坏了元力法则，灵虚圣尊就破坏了敌人最强大的武力基石。 从此，军队难以对抗天魔，贺灵川等人也不再是大天魔的对手。天魔在人间横行最大的障碍，就此清除。 但法则创生不易，想损坏它同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黑龙神尊费了多大力气才将原力法则嵌入天道，灵虚圣尊凭什么把它撬起来呢？ 贺灵川脑海中出现的那一道灵光，飞快将前因后果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自从掌握命运神格之后，他对于因果的透彻，世间少有人及。 “想用外力强行更改人间的天规法则，已有现成的案例摆在眼前。”贺灵川一边思索一边道，“黑龙神尊直接献祭了自己，才导致被撞下来的天罗星碎片炼成大方壶之后，有诞生浑沌的可能。所以，灵虚圣尊如果想要改变元力法则，必须达成两个关键条件。” 孙茯苓接口道：“小世界的心核，以及被献祭的强者？” “对。”贺灵川点头道，“我估计元力法则出现之后，灵虚圣尊对它就多有揣测，并且在仙人仙宗之前发现了它的强大之处，所以后续才想到扶持贝迦，打击仙宗和其他人国；另一方面，灵虚圣尊花费几千年的时间找到我的故乡，从而夺取了小世界的心核。” 第一个关键条件达成。 第二个关键条件就比较麻烦，需要献祭巅峰强者的血肉神魂。 > （还有耶） 第3086章 「无上」的格局与野心 第3086章 “无上”的格局与野心 “三圣神炼制世界心核的失败理由，灵虚圣尊方才也说了，是因为他们没有摸到献祭的门道。但是后来灵虚圣尊等大天魔炼制天罗星的过程中，以及天罗星碎片被炼制成大方壶的过程中，都有巅峰强者被献祭。所以，灵虚圣尊如果想将自己炼制的世界心核嵌入人间，改变元力法则，很可能同样需要献祭巅峰强者！” “五大天魔。”孙茯苓脱口而出，“或者，海量的生灵。” 难怪萧寒子在宝稷城找到的符阵，其底层中心藏着一个献祭法阵。 原来，灵虚圣尊是打算将这五大天魔当做祭品，一举助攻自己对元力法则的篡改！ 倘若他真能成功，献祭五大天魔又算得了什么？或许从此就能换来他对人间无法撼动的掌控力！ 对于灵虚圣尊这样的掌权者来说，真是无可抗拒的诱惑。 ?????????????? 五大天魔虽然战力非凡，但相比这种回报，就是可以舍弃的棋子。想到这里，两人的后背都是凉飕飕的。 人间还想着如何利用元力对抗天魔、对抗灵虚圣尊。可人家却早已跳出了敌我对抗的思路，试图从更高维度去撼动人间的天道天规。 有这样的视野和格局，灵虚圣尊真不愧是天界第一人。 既然黑龙神尊可以更改天地法则，他灵虚圣尊凭什么就办不到呢？ “说起来，灵虚圣尊才是修改天地法则的第一人。”孙茯苓回忆，“是他把天罗星嵌进两界壁垒，从此人间的灵气就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此消彼长。这也是对世界法则的根本性修改。灵虚圣尊摸着门道之后，或连就想要再做一次了。 “” “不过，这一切他暗中进行就好，为什么要特地找你，将这些点破呢？ 贺灵川早就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我把他献祭五大天魔的算盘透露给了当事人，现在至少有两大天魔已经退出，灵虚圣尊这个计划进行得不太顺利吧？你看，我们刚把这件事捅了上去，灵虚圣尊就来找我了。” “那找你做什么？”孙茯苓摇头，“即便两大天魔退出，灵虚圣尊一定还能找到后备人选去献祭。他筹措了那么久的神启计划，不太可能半途而废。” 贺灵川按了按太阳穴。 “我们还是先想一想，怎么阻止灵虚圣尊对元力法则的篡改？” 这个问题，已经快速升级为两界战 争胜负的关键点了。 孙茯苓正色道：“即便灵虚圣尊达成了以上所说的两个关键条件，想更改人间的法则也不容易。你看，大方壶刚被炼制出来，元力就横空出世，但后续又用了三千年，元力法则才渐渐完善。” “但是，破坏总比建设容易。”贺灵川分析，“元力诞生之后，龙神对于法则的演化要改进、要纠偏，要让它整体有利于人类，没有水磨的功夫做不来；但你看灵虚圣尊当初打出天罗星嵌入两界，灵气的此消彼长法则几乎是即刻生效。这种破坏式的改变，不需要大量时间的积累。” 他顿了一顿：“灵虚圣尊方才踌躇满志，认定袖一旦成功下界，就能终结这场大战。 说明祂已经估算过了，用时很短。你想想，祂最可能在什么时候对元力法则动手脚？” “多半就是在降临期间！”孙茯苓脱口而出，“是了，春风化雨！” 灵虚圣尊和大天魔会利用神器“春风化雨”降临人间，而不是用人造的皮囊。但在地面重新聚合原身之前，们首先要将躯体化整为零。 “那就是遁入虚无、影响法则的最好时机。”孙茯苓思路打开，就能飞快接下去道，“我找到弥天的一段记忆，祂作为死亡古神时，有几次触碰法则的机会，可惜都是差以毫厘。如果用仙人的话来说，便是思悟无上大道。唯一成功的先例只有龙神，祂最后以身合道了。” 贺灵川脸色微变：“灵虚圣尊该不是想，借着这次机会也晋升无上大道？” 真仙之上，正神之上，那是黑龙神尊的水准。灵虚圣尊如过此关，世间无人再是的对手。 是了，灵虚圣尊何等心气、何等高傲，他不仅要带领众天魔重返人间，还要修自己的无上大道！ 历经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筹谋，他要以无上之威，重新驾临这个没有龙神的世界贺灵川终于明白，为什幺九幽大帝明明已经快要站到这个世界力量的巅峰，但灵虚圣尊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俯视的睥睨。 因为祂的站位太高了。 祂由衷认为，自己的谋算和抱负，早已超越了人间这场战争输赢的意义。九幽大帝即便过往战功赫赫，投身这场旷世大战的目标也不过是驱逐天魔，论格局境界，与灵虚圣尊相差太远了。 “祂特意将你故乡的世界心核，与自己的生命神格炼制在一起，就是有这样的打算。 黑龙神尊与天地合道，这条路三圣神最初没能走通，但灵虚圣尊还想试一试，接着走下去。”孙茯苓说到这 里，长长叹了口气，“这对人间可是哥耗，因为我想不通，怎样才能阻止祂。” 贺灵川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想要触碰无上大道，是有门槛的。”孙茯苓手按太阳穴，“但我们手里，并没有小世界的心核。” “即便有，也来不及炼制。”贺灵川也知道这不现实，“以灵虚圣尊之能，也用了二十多年才勉强将它炼出来。” 孙茯苓点了点头：“这样的宝贝，威能和脾气都远超神器。想要顺利掌控它，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帐外的喧嚣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大军重新回归安宁。 明天还要打仗，军中的庆祝也得适可而止。 此刻，世间说不定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方天地很可能在神启计划当晚再一次迎来巨变。当战盟还在积极备战，战争的走向和结局却已在这一晚被悄然改写。 怎么办？怎么才能阻止灵虚圣尊？ > （还有耶） 第3087章 争执不休 第3087章 争执不休 强如九幽大帝，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力无处使。贺灵川望着帐外暗沉的夜空，喃喃道：“总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知道。”他放轻了声音，“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然后，他才能去积极寻找应对之法。 孙茯苓无奈道：“你还真是乐观。” “不乐观，怎么能一路走到现在？”贺灵川挠了挠头，“在我故乡有一句老话，悲观者正确，但乐观者成功————哦，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孙茯苓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又要乱来？” 她太了解贺灵川了，这家伙但凡流露这种表情，必定又想冒大险。 ?? “嘿嘿。”贺灵川干笑两声，才道，“你想嘛，这里有个误区。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去更改天规，只要去阻止灵虚圣尊篡改元力法则，就行了。 11 “所以？” “所以，或许我们并不需要什幺小世界的心核，只要追上灵虚圣尊就行。” “追上？”孙茯苓心念电转，仿佛捕捉到贺灵川的思路，但她还得确认，“到时祂身化亿万灵气、无形无体，却也无处不在，你打算怎么追？” “以身入道的前提，是自己要先解体，摆脱皮囊的赘滞。”她一字一句，“你打算怎么追！” 最后这句话，语气就有些严厉。 不愧是夫子，居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贺灵川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萧寒子不是刚好从宝稷城搬来那个祭坛吗？反正毗沙天也不用了，不如————” “不如你用，你也把自己化整为零？” “那祭坛的底层符阵，可以将祭品的神魂送给生命神格。我要是能蹭上这一波东风，是不是就能直接撵上灵虚圣尊了？” “你想献祭自己？”孙茯苓瞪着他，难以置信，“你疯了！” 这么疯狂的念头，连她都不敢想。 “既然是祭品，被送过去的神魂必受束缚制约。否则你以为灵虚圣尊怎么敢放心大胆献祭五大天魔，人家的神魂是不会反抗吗？”孙茯苓忍不住冷笑，“你敢说，自己的神魂比五位大天魔更强韧么？” “或许我可以寻几件神器护住自己的神魂，灵山的宝贝还多得很，我这时候问萧寒子要，他断不可能不给。细节可以再商榷。但我觉得————” 孙茯苓突然一拍桌子，砰 一声响。 贺灵川的肩膀都跟着一抖。 她从来没跟他拍过桌子，从来没有。并且贺灵川在盘龙世界与她相处那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她向任何人拍桌，包括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你觉得个p！”温柔恬静的孙夫子头一次发这么大火，头一次在他面前爆粗口。 “不行，万万不行。”她凤眼都瞪圆了，终于展露出红将军的威势，“我终于明白了，灵虚圣尊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贺灵川咽了下口水：“为，为什么？” “他就想让你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孙茯苓冷冷道，“他知道我们手里已经掌握许多关于神启计划的线索。他只要过来提供更多细节，提供关键秘密，你就能还原真相，明白他打算拿元力法则开刀。他只要再拿你的故乡刺激你，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尝试这成功率不足一成的机会。” 贺灵川轻咳一声：“成功率这么低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是扬短避长，拿鸡蛋去磕石头。灵虚圣尊已经准备了三千年，你打算直接往他刀口上撞吗？”孙茯苓不给他好脸色，“再说灵虚圣尊也研究你二十几年了，知道你从不害怕亲身犯险，性情勇猛无畏，所以布好了圈套，不怕你不往里头跳。” 那可是灵虚圣尊亲手布置的圈套，冒然轻进的下场，千刀万剐都是最轻的！ 不，不对。按那祭坛的布置来看，所谓“春风化雨”不就是千刀万剐吗？ 被千刀万剐，只是去见灵虚圣尊的前提条件！ 贺灵川悻悻道：“我也就是提个猜想，探讨探讨罢了，也没打算真这么干。” 这探讨还不让探讨啦？ “反正就是不行。”孙茯苓严厉道，“你若敢动这念头，我明日就启程前往贝迦，将祭坛劈作两半！” “不敢，不敢。”贺灵川连连摆手，“我万万不敢，姑奶奶别发火了。 17 孙茯苓这才哼了一声。 但两人心情都很沉重。 贺灵川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如果灵虚圣尊真打算更改元力法则，春风化雨”期间或许就是我们阻止他的唯一机会。晚了，或许就来不及了。” “他如有把握，悄悄实施便好，为什么要特地告诉你？”孙茯苓抱臂，“你赶去阻止他，岂非加大他修改法则的难度？除非，你本来就是他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她所说的，贺灵川也早就想过，但 是———— 摄魂镜看他俩气氛又渐紧张，赶紧出来打圆场：“您二位消消气，依我看————” 两位主人第一次起这么严重的争执。 两人异口同声：“你闭嘴！” 镜子紧紧闭嘴。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都缓了口气。 神启计划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阻止灵虚圣尊？ “还有十天！”贺灵川坚定道，“我们会找出办法的！” 大大大大大这一晚难得不下雨，月光如水，化作人间清辉。 孙茯苓沿着河边独行，月儿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些天来日以继夜地忙碌，她偶尔也出来透口气。 河边静谧，只有虫子呢喃，偶尔蹿出一两只野猫，东张西望。 孙茯苓就在河边坐了下来，静静思考。 灵虚圣尊、天魔祭坛、春风化雨————她很久没有这么受困扰了。 她很理解贺灵川，因为她自己也无法放任那个该死的神启计划不管，无法眼睁睁看着灵虚圣尊对人间捣鼓阴谋阳谋。 不远处的水面有鱼儿跃起，扑通一声。 待灵虚圣尊发动神启计划之后，人间怕是再没有这样宁静的夜晚了。 孙茯苓伸了个懒腰，忽然道：“出来吧，你跟着我好一会儿了。” > （还有耶） 第3088章 龙神亲自选中的人 第3088章 龙神亲自选中的人 她头也不回，就对着眼前的空气说话，但没过几息，身后就响起加重的脚步声。 有一个人慢慢走到她身边。 这人一身灰衣，不新不旧，但很干净。 其貌不扬，但与周边的长草河滩格外和谐，好像向前一步就能融入这方天地。 最关键的是，孙茯苓认得这人。 “大萨满？”她微微仰头，也有些惊讶，“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是的，这位便是照满都大萨满。 ，??9 贺灵川总从周边各种各样的人那里，听见大萨满的消息。 大萨满好像无处不在。可事实上，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贺灵川就没有正面跟他打过交道。 论神秘程度，他在贺灵川心中数一数二。 孙茯苓也认得照满都。 二百年前，这位大萨满也曾住在盘龙城，并给钟胜光提过许多建议、解决过许多麻烦。 不过红将军本人与照满都的交集不多一那个时候，她不太关心除了战争以外的人与事。 照满都伸手擦了擦水边的台阶，然后撩起衣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红将军，许久不见哪。” “唤我孙茯苓便好。”她笑了笑，“二百年了，你一点儿都没变。” “你却变了很多。”照满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比起那时，你现在才像真正活过来了。” 二百年前的红将军，强悍、锋锐、不近人情，像绝世宝刀，出鞘就要伤人； 如今的孙茯苓，沉静、亲和、内敛，连大萨满凝视她时，都觉得自己在凝视着浩瀚的静海，雍容而不可捉摸。 这就说明，她变得更强大了！ 真不愧是龙神亲自选中的人。 孙茯苓微微一笑：“我只是平静下来罢了，不再内心如沸。” 二百年的她太忙了，忙着变强，忙着守护盘龙城，忙着应对弥天。在她成为红将军后短短十余年的人生，每一天都被战斗和责任的鞭子抽打着奋力向前，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直到牺牲之后迎来大方壶中的沉寂岁月，才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自审。 二十余年来，她又陪伴贺灵川一路成长，终于看懂了龙神的安排。 “我倒觉得，你是找回了自己。”大萨满慨然，“也是啊，死亡神格的主人，不应该没有自我。” 所谓心境嘛，心的境界 。 强大，必定是由内而外。 孙茯苓心绪不佳，不肯陪他再打机锋：“大萨满有事找我？” “是啊，我听说灵虚圣尊亲自来找九幽，谈论他的神启计划。” 照满都这样开门见山，孙茯苓倒是有些意外。这个老神棍从前不都喜欢绕十个八个圈子再切入正题吗？ “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就该知道，祂想对付的是龙神创生的元力法则。” 当时帐内只有贺灵川和灵虚圣尊，再加一个旁听的孙茯苓，总共只有三人知晓对话内容。如果是贺灵川在这里，就会好奇照满都的情报又从哪而来。 但孙茯苓根本不问。她和照满都沟通的重点，在于“龙神创生的法则”这几个字。 某种程度上说，灵虚圣尊要对付的是龙神。 龙神可以创生规则，凭什么灵虚圣尊不可以？ 祂们原本就是同等境界的对手，对法则的理解和穿透同样站在两个世界的巅峰。 祂们之间的斗法已经持续了三千年，从现实到虚无，互有攻守。并且这一回直到神启计划实施之前，还是龙神占了上风。 灵虚圣尊想掰回一局的决心，无比迫切。 “我知道。”照满都点头了，“我也知道，你们正在商讨阻止祂的办法，而九幽有意犯险进入毗沙天祭坛。” “灵虚圣尊就指望他这么干呢，这是阳谋。”孙茯苓苦恼地长叹一口气，“九幽的性情，明知不可而为之。灵虚圣尊也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他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哪怕知道祭坛是个陷阱也一定会往里跳——只要有一丝一毫阻止灵虚圣尊的可能。” 她很清楚。因为换了她，她最后也会这么干。 “我想问你，倘若我们不去阻止，灵虚圣尊真会成功么？” “祂在天界炼制世界心核，人间并不能准确知晓那物的威力。但灵虚圣尊若无把握，也不敢公开出来向你们叫嚣。” 他的意思是，人间的天道也不清楚？孙茯苓又想了想：“祂真能完全抹除元力法则？ “” “即便不能完全抹除——”照满都正色道，“我料想他也没奔着完全抹除元力法则使劲儿，其实只要更改其中一两个条件，就能令元力法则对天魔的削弱作用大大减弱。” 孙茯苓嗯了一声。 是啊，完全抹除元力法则太难，灵虚圣尊也不需要这么做，只要想法子屏蔽一两个对天魔最不利的条件就行。 “ 只要祂能打赢人间这场战争，后续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再去慢慢修改天规。”情形太不乐观，即便战盟在人间节节胜利，但灵虚圣尊接下来釜底抽薪，变局可能立刻到来。 说到这里，孙茯苓悚然一惊：“难怪灵虚圣尊先前制定神降计划，第一步是将天魔分布到人间各地夺取政权、抢占地盘，原来是为了第二步的神启计划做铺垫！” 灵虚圣尊的心思藏得很深，估计对谁也没说真话。先前，她和贺灵川还看不清灵虚圣尊走这一步的战略意图，因为这些小国小势力的战场表现本来就差，在战盟面前、在身负元力的大国军队面前，脆弱得跟纸糊似的。打个比方，一个黑甲军战士现在已经能轻松打败三四十个蓖国的士兵。 力量差距到了这个层级，就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了。 战盟能将天宫麾下的藩妖国和军队都压着打，就是因为主要盟国的元力强悍。 可一旦灵虚圣尊干扰了元力法则的正常运行，战盟的力量比起敌人就不再有碾压的优势。天魔在人间占有的土地、人口和军队数量更庞大，就能采取蚁多咬死象的策略，在战场上对抗战盟，甚至有可能一步一步反败为胜！ 原来，这也是灵虚圣尊布局当中的一环。 （还有耶） 第3089章 世界神器回归！ 第3089章 世界神器回归！ 照满都同意：“灵虚圣尊行事向来很有章法，并且别人很难读懂。近二百年来，也只有弥天和贺灵川打乱过他的大计。” 孙茯苓看向他的目光，带上几分希望：“你今天突然现身，总该给我们带来一点好消息吧？” “比好消息更好。”照满都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只宝匣，郑重打开，“你看看，这是什么？” 匣子里并没有铺着锦垫，里头黑漆漆的，竟是一片虚无。 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壶悬浮在虚空当中，缓缓自转。 这就是个普通的双耳壶，表面非金非玉，透着一点点瓷白，表面光滑无痕，不附着任何一点花纹，更不用说繁复的阵法和符文了。 壶口还有一个盖子，塞得紧紧的。 孙茯苓一瞧见它，目光就凝住了，根本挪不开视线。 她简直是喜出望外：“大方壶？你、你竟将它带了回来？” 二百年前，盘龙城覆灭之时，大方壶就与盘龙废墟融为一体，谁也带不走它。 后来，地母将整个盘龙废墟放到自己后背上，大方壶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 直到不久之前，大方壶由虚入实，直接带着盘龙城所有英灵返回现实，又令元力法则大成，但这只壶子本身去了哪里，却没人知晓。 贺灵川还跟孙茯苓谈过这件事，深感惋惜。他们都以为神物有灵，完成任务之后就遁入虚空，不知去向。 孙茯苓没想到，此时此景，自己竟然又见到了大方壶。 并且，这一回它有实体了。 “是啊，大方壶着急回来见你，我就捎它一程。” 孙茯苓微讶：“见我？” “不错，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它一定能帮上忙。”大萨满也不打谜语了，“你和贺灵川想要阻止灵虚圣尊，是不是缺少一个追赶他进入青冥之中的办法？” 孙茯苓一听此言，目光就亮了。 “世界心核，遁入青冥，修改天规————是了，这人间唯有大方壶才能办到！ “有大方壶相助，你们就不需要把自己当做祭品，更不需要将自己的身魂都献祭给灵虚圣尊，也就不用踏入灵虚圣尊的陷阱。” 孙茯苓连连点头：“妙哉！这计划当中最难的一道关卡，起手就被大方壶打掉了。” 有大方壶在，他们几乎可以安全地进入青冥，去追赶灵虚圣尊。 先前她和贺灵川 最烦恼的，就是搞不来这样一件神器，可以跟灵虚圣尊手中的媲美。 首先，它得由世界的心核炼制而成，且其中要保留世界本源的意志。 其次，炼制过程相当漫长，非一朝一夕可成。 再次，这样的至宝绝不会轻易认主。即便它认主了，操控它的难度还要远远超过掌控命运神格。 昔日贺灵川为了获得命运神格的认可，吃了多少苦？最后还搭上自己一条命。 所以，即便有这样一件至宝，也未必能轻易让他们使用。 他们也考虑过大方壶，但瞬间就pa了，因为它下落不明。 没想到，照满都居然又把大方壶送了回来。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孙茯苓此刻看大萨满，是越看越顺眼：“有了大方壶，我们阻截灵虚圣尊的把握至少放大了五成。” 大方壶的确是由世界心核练成； 比起灵虚圣尊手中的神器，它的完成度和演化度只高不低； 它更不会排斥红将军与贺灵川，这俩都是它的老熟人。 完美！ 原本养在大方壶当中的浑沌已经归入天道，但这宝物本身是世界心核的意志炼成的，依旧有机会出入青冥，触碰法则。 大萨满看着她笑了笑：“你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孙茯苓微一沉吟：“将它变为己用？不对，最好将它与神格相融。” 如果用人间修士的神通去炼制它，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其实，灵虚圣尊早就给出了更便捷的办法，那就是将世界心核和自己的神格相融合。 所谓神格，大部分就是神明自己对法则的领悟固化下来，用它来绑定小世界的核心，比什么方式都牢固。 “不愧是红将军。”大萨满给他的领悟能力竖了个大拇指，“融嵌一只世界神器需要的时间过于漫长，磨合的过程也太熬人。你对大方壶的熟悉还远在贺灵川之上，也磨合了二百多年。所以我建议，由你来操控大方壶更好，能为你们节省很多时间。 时间，也是眼下贺灵川与孙茯苓最欠缺的要素。 “正有此意。”孙茯苓点了点头。 原本最了解大方壶的人，应该是钟胜光。在他牺牲之后，红将军的神魂就被吸入大方壶，随后又充当它的器灵，监督盘龙世界与浑沌的演化。 可以说，孙茯苓与大方壶的关系，从来都是玄妙而紧密。 当下，孙茯苓就像大方壶 ，伸出手。 不等他碰到盒子，这只小壶就自动向他飞来，落进他摊开的掌心。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警兆，紫红色的微光一闪，大方壶就消失了。 孙茯苓的掌心空空如也。 她与大方壶之间紧密的纽带，令他不需要重新花大量时间去炼化这件神器。 连壶中的盘龙世界，原本也是借鉴弥天的死亡神国而建立的。 孙茯苓长长透出一口气。 从前，她是大方壶的器灵；如今，大方壶反而成了她的神器。 这才真叫做世事难料啊。 大萨满同样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万斤重担：“终于把它送出手了，真不容易。自从浑沌出世以后，大方壶就特别活跃。” 孙茯苓随手拣起一颗石子儿甩出去，在水面上一连打出七八个漂儿：“神器有灵。它知道我们大战将至，不愿错过。” “它在你手里就老实得很。”大萨满苦笑，“我也试过与它沟通，但它除了催我找你之外，压根儿不肯理我。” 说到这里，大萨满收起笑容，说回正事：“大方壶的回归，能帮助你们与灵虚圣尊战斗时争取更多主动权。” “我知道。”孙茯苓点头，“我和九幽会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还有耶） 第3090章 三片玉叶 第3090章 三片玉叶 ??9提供最快 作为世间一等一的超神器，大方壶仍旧有诸多妙用。 孙茯苓看了看大萨满，又问道：“这样的大决战，你不参加吗？” “我当然想，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照满都大萨满苦笑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过是一缕分身，本尊很早之前就陨落了。但我答应过龙神，因而在大方壶问世之后的几千年里，我都追随着它，为他的选择穿针引线，也不会离它太远。” 他顿了一顿：“直到二十七年前。” “二十七年前？”孙茯苓现在对这个数字非常敏感。 二十七年前，照满都大萨满破天荒地远离他守护了几千年的大方壶。他去了哪里？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你去找贺灵川了？”她长长哦了一声，“原来，九幽是你带回来的？” “那是大方壶的意志。或者说，我遵从浑沌的意志，在那个世界被毁灭之前，把贺灵川的神魂带了回来。” “为什么？” 大萨满双手一摊：“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龙神才有答案。” 孙茯苓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只是一个分身，怎么有能力破开虚空，邀游天外？” “问得好。”大萨满笑道，“凭我自己，确实办不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形状的碧玉，摊在掌心：“这件神物的时代，很久远了。” “玉叶子？”虽说这片叶子和真正的碧玉看起来没甚两样，但孙茯苓作为死亡神格的拥有者，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它蕴含的力量，居然澎湃得令人发指！“好精粹的神能！” 如果闭上眼睛，她只会觉得眼前站着地母这个级别的庞然大物，不对，犹有过之！ 如此澎湃浩大的力量，却出自一枚小小的树叶，这对吗？ “我与龙神相识已久。远在上古大战发生之前，也就是天魔第一次入侵人间之前，黑龙刚刚得到神尊的称号，就去天外游历了五百年。”大萨满缓缓道，“没人知道祂去过哪里，祂自己也讳莫如深，但回来后就送给我三枚玉叶子，作为天外一游的证据。” “这三片玉叶子，每一片都拥有冲破时空壁垒、刺破业障迷雾的力量。” “第一枚，我用在了自己身上，并且在二十七年前作为一个分身穿梭时空。” “第二枚，我在二十七年前就交给了贺灵川，只是他并不知晓。”大萨 满轻声道，“不过前段时间，他在战场上又用出了业力天障，那多半就是启用了玉叶子。” 孙茯苓眉头一动。 天魔降世那一晚，九幽大帝在安沙堡战场上用出了业力天幕，她事后也听说了。 这是件怪事，因为贺灵川在盘龙世界的最后一战，已经偿还了业力的所有因果。业力之蛇也当着她的面离开。 为什幺九幽还能用出业力天幕？或者说，为什么业力还回来听凭他的差遣？ 这件事，贺灵川没跟她明说。 但孙茯苓是什么心思？知晓了贺灵川的真实来历之后，此刻再一联想，心中已有计较。 大萨满这时就将玉叶子递给她：“你们与灵虚圣尊的大战在即，这最后一片叶子就给你吧，多一件神物傍身总是好的“” 0 孙茯苓小心接过，这片玉叶子就在她掌心散发出青蒙蒙的光。 “这力量好生厉害，远不止是生命精粹！”她脸色一变。 入手才发现，这叶子里的力量非常奇特，她还是头一次接触，甚至令她这“死神”也起了敬畏之心：“这是————” 该怎么说呢？她想了半天要怎么措词：“穿透之力？” 澎湃又收敛、柔和又强大。 蕴而不发、强而不显。 只有像她这般对力量极度敏感的强者，才能体会这种力量的高维，仿佛只要它愿意，它可以穿透时间、可以穿透空间，可以穿透一切！ “对吧？”大萨满笑呵呵，“当初龙神拿出这三片玉叶子，我才相信祂真地破开虚空，去天外走了一趟。我们的人间，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哦，祂还说过，留在天外或许就能参悟大道之上！但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返回我们人间，放弃这段机缘。” “大道之上？”孙茯苓也听得悠然神往。还有比天道更高的法则？ 是啊，也应该有。 天外有天。 大萨满顿了一顿：“他说得我也想去，但祂说自己也只是误入天外，刻意想去是找不到的。” “到底是什么植物，能长出这种叶片？”孙茯苓感慨，“如果灵虚圣尊拿到这片叶子，便是人间的灾厄。” 要是让生命之神拿到这玩意儿，啧啧。 “神物有灵，不愿与祂们为伍。”比如天魔追求了好几百年的大方壶，说什么都不肯落入灵山和天魔之手。 孙茯苓小心翼翼收起玉叶子。 这其中蕴含的力量，对她参悟无上大道都很有好处。光是拿着这枚玉叶子，她沉寂如死水的道心都蠢蠢欲动。 这件东西，对于任何真仙/大天魔来说，都是无上至宝啊。 照满都大萨满侧头看她，还是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贺灵川的大部分秘密，你都已经知晓。他不是本界之人，你心头可有芥蒂？” “芥蒂？”孙茯苓奇道，“我佩服他都来不及，为何要有芥蒂？” “他莫名其妙被送来这里，也不晓得自己跟灵虚圣尊有仇，还能在这里修行悟道，还发愿为人间和亿万生灵而战，一路走到今日这般格局。”她轻声道，“我很佩服他，换作我自己可未必做得到。” 二百年前她守卫盘龙城的动力，来源于国雠家恨，还有荒原带来的贫瘠与不安。但贺灵川作为一个异界之人，原本在这里无家又无国，却义无返顾沾染红尘因果，甚至为人间、为大方壶而捐躯。 他的动力与信念比她更强大，她很佩服。 孙茯苓一伸手，大方壶就浮现在掌心。 她轻抚大方壶，低声道：“他为人间已经牺牲了太多，也承担了太多。所以，这一次的重任就由我来扛吧。 7 （还有耶） 第3091章 大萨满的往事 第3091章 大萨满的往事 大方壶有感，壶身焕发出葳蕤的光，映得她面色莹白，皎美如寒宫仙子。 照满都点了点头，懂了。 ?9最快的 孙茯苓看了看照满都，欲言又止。 大萨满好脾气：“问吧，不然以后也没机会了。” “您是怎么————陨落的？”这个问题，孙茯苓也好奇很久了，“也是天魔所为？” 河里又有咕嘟水声，她收起了大方壶。 “从上古到现在，的确有大量仙人，甚至几个真仙的陨落都与天魔有关。”照满都叹了口气，“但我不是，我的本尊算是自然坐化的。” “自然坐化？”过去几千年灵气衰弱，多数仙人都是自然坐化的。照满都不会也这样吧？ “上古大战末期，龙神看出灵虚圣尊使用天罗星的意图，因此拼尽全力在天罗星上撞开一个口子，使得地面的灵气不再单向传输给天界，而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此消彼长。可即便是这样，祂对于人间的未来也很悲观，认为长此以往，天魔将胜，且兵不血刃。” 孙茯苓点头：“灵虚圣尊找到了新的制胜之道，而龙神也看穿了这一点。” 天魔在正面战场上得不到的，却通过改变天地法则而得到了。 龙神能在正面战场上阻止祂们，到头来却发现，无法在更高维度的法则之下战胜灵虚圣尊。 “龙神在陨落之前，给我传来最后一道神念，希望我找到被祂撞下来的天罗星碎片，炼制成一件神器。”大萨满眼里都是回忆，“祂说，这将是祂给人间留下的一点变数。如果这世间日渐衰颓，至少能从这变数当中再衍生一点希望。” “仙魔大战刚结束，天地灵气大幅度衰减，多数真仙都带着自己的宗门遁入小世界开始闭关，以度过接下来的灵气衰退期。” 大萨满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接着道：“其实灵气如同潮汐，在天魔入侵之前，我们的世界就已经有过许多次灵气潮汐的涨落，这也是天地间的自然之象，仙宗们应对它都很有经验。” 孙茯苓点了点头。 就像熊在秋末会开始冬眠，以躲避冬季的酷寒，等到春天再出来活动觅食。 “当时谁能想到，这次不一样呢？”人都相信固有的经验，仙其实也一样，“当时我已被灵虚圣尊和珈娄天打成重伤，但急着去寻找天魔星碎片，也没空闭关。等我赶到龙神的陨落之地，才发现龙神的遗骸已经所剩无几。” “所剩无几？这是为何？” 那时黑龙的修为已在真仙之上，距离迈入天道也只有一步之遥。再加上龙族原本就是 最重体修的神兽之一，孙茯苓很难想像，还有什么东西能破坏它的遗体？ “因为他献祭了自己，从神魂到躯体。” 孙茯苓恍然大悟：“尸解！” 龙神通过献祭自己，激活了天罗星碎片当中的世界意志，并让自己的神魂与之结合，形成了新的浑沌意志的萌芽，也就是全新法则的雏形一尽管要到杀死弥天之后，浑沌意志才会真正成型。 修行到那般境界、那般金刚不坏之躯，本是世间第一等不容易，龙神却说弃就弃了，当真是大智慧、大无畏。 也是大慈悲。 “我刚找到天罗星碎片时，龙神的神魂正在与小世界的意志相融合。祂告诉我，必须赶在鸿蒙元气消散之前处理好天罗星碎片，随后就沉寂下去了，对外界再也没有回应。” “龙神以命换来的希望，我自然不能轻忽，因此争分夺秒将天罗星碎片带回，集合几位真仙之力，炼成了神器大方壶。” 大萨满苦笑一声：“但没想到这大方壶实在难练，我们尝试了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孙茯苓现在也明白为什么了：“神器问世之日，逆改天规之时。当时炼制大方壶，乃是逆天行事，为天地所不许，所以极尽艰难。” “就是这个道理。”大萨满轻轻一击掌，“你对规法的理解，已经超过了那时的真仙” 孙茯苓沉默良久，才问他：“您做了什么？” “到了那个地步，怎能半途而废？”大萨满叹了口气，“所以我将自己最后一点心血，也凝在法器“星云锁链”当中，投入了熔炉。万幸，那一次终于是炼成了！” “不过我也油尽灯枯，再加上战后的天地灵气异常稀薄，因此百多年后不得不坐化了。 星云锁链！孙茯苓动容。 难怪从前大方壶的红海里，浑沌游曳四方时总拖着一根又一根巨型锁链，原来那就是大萨满的本命法器。 大概，龙神就是以这种方式来纪念他吧。 “不过我的本尊虽然已经坐化，还能分出一个分身，附着到龙神送给我的玉叶子上，从此就以大萨满的身份行走世间，追寻大方壶的下落。” 他看着孙茯苓，眼里不掩悲悯：“其实，无论是渊国覆灭，还是盘龙城战亡，我都在附近，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助 你们逆天改命。” 他只是一缕分身，不像本尊那么神通广大，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孙茯苓看着眼前平静的小河：“这就已经够了。” 世人不能对大萨满要求更多。 “我能做的，只是帮助大方壶，寻找下一个有缘人。”大萨满也很欣慰，“还好，贺灵川这一次走得比你们都远，甚至帮大方壶由虚返实，助元力法则大成。” 他再问孙茯苓：“对于接下来这一战的难度，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是啊。在弥天记忆里，灵虚圣尊是个极度难杀的魂淡。在祂真正掌握了生命神格之后，无论弥天动用什么招数，都没法真正杀死灵虚圣尊。”这一战的棘手，她和贺灵川都有心理准备，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打。 大萨满即道：“灵虚圣尊想去的地方，可以称为无界”，也就是不存在之地。龙神应该向你提过吧？” “提过。”孙茯苓点了点头，“那里确实是大决战的好地方。祂若干掉我们，一劳永逸；我们要是干掉祂，永除后患。”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