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 第1章 新手村门口，大佬遍地 诺伦学院。 这座庞然大物并非建在地上，而是悬浮在云端，像是被某个不讲道理的巨人随手丢在那里的积木。 古朴的石墙上，肉眼可见地流淌着一种晦涩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杰明混在数千名挤在学院青铜巨门前的年轻男女中，努力做出和大家一样的表情——东张西望，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憧憬。 但说实话，他的紧张原因和旁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百八十，一百八十一……草，光是门口迎宾的学院人员就有一百八十多个金丹期……呃不对，按照这世界的说法，他们是二级正式巫师。” 杰明尽力维持住脸上那张标准的“乡下孩子进城”的表情包，但眼球还是忍不住地抽搐。 好在周围这些前来参加测试的年轻人脸上也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让他显得不那么突兀。 感受着体内那缕炼气一层堪堪打磨出的真元，杰明觉得自己都快气笑了。 “开什么星际玩笑？这种一点灵气都不存在的“绝灵世界”，到底是怎么孕育出这么多金丹期……不，二级正式巫师级别强者的？妈的金手指给我的知识该不会是盗版的吧？这踏马要是出了事我能跑得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前面那群气势磅礴，如同小型人形核弹发射器般的二级正式巫师们，以及周围数量多到他已经懒得去数的一级正式巫师。 这些家伙，随意释放出来的一丝威压都能让炼气期的他动弹不得。 再回想自己十数年如一日，吭哧吭哧通过“炼精化气”这种在修仙界都快进博物馆的古老法门，才勉强达到的炼气一层修为……杰明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前世那个充斥着霓虹灯和高速网络的时代。 他变成了这个世界一个偏远领地普通商人的儿子，家境小康，人生轨迹按部就班。 除了……那个隐藏在他意识深处的“图书馆管理员”权限。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比过山车还刺激的心情，杰明分出一部分意识，熟练地在自己灵魂深处定位到那座恢弘的白玉宫殿。 【大道书阁】。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逼格满满，仿佛代表着宇宙至理。 它的来历不明，神秘莫测，但里面的知识确实浩瀚如海，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到逆天改命的无上秘法，炼丹炼器、阵法符箓，天上地下，无所不包。 “如果在灵气充裕的修仙世界，有这东西在手，我特么现在怎么着也得金丹了吧？搞不好元婴化神都有希望！”看着意识空间里那座静静伫立的白玉宫殿，杰明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金手指，很好很强大。 但杰明发现它更像是一个顶级的在线图书馆和科研数据库，而不是那种能直接给他灌注力量的作弊器。 里面的知识需要他自己去理解，去实践，去寻找“原材料”。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大道书阁里那些需要引天地灵气入体的牛逼功法，需要灵草灵石灵脉辅助的炼丹炼器布阵，全！都！用！不！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道书阁牛逼上天，也变不出灵气来。 他只能依靠书阁里那些在修仙界都快被淘汰的“炼精化气”法门，字面意义上地“吃”出修为。 每一天的努力，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还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充亏空。 在修仙界看来不起眼的“炼气一层”，在这里，却是他啃了十多年干粮、耗尽无数心血才勉强爬上的阶梯。 然后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靠着微弱的真元勉强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能安稳地过一辈子时，这个世界突然给他来了一大逼兜——这其实是个高魔世界，里面住着一群掌控元素、研究灵魂、追求永生的巫师！ 更要命的是，这些巫师是一群对未知知识有着近乎病态渴求的研究狂。 而作为一个修炼了截然不同力量体系的人，他……完全就是极其罕见的活生生的研究素材啊！ 杰明很清楚，一旦自己被发现是个臭外地的，等待他的只有被研究、被切片、被榨干价值后当成标本展览的可悲命运。 人权？道德？指望一群能随意在异位面掀起战争，用灵魂做实验的巫师有这玩意儿？ 所以在听到自家领主通知他到了年龄要和其他孩子一起去学院进行资质审查时，杰明是想拒绝的。 可面对领主那二级巫师如山岳般的威压，那些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硬是没一个字敢蹦出来。 好在杰明还没有绝望到坐以待毙。 大道书阁里面的知识虽然大部分无法直接使用，但它记录的法门之多，种类之奇，远超杰明想象。 除了那些主流修仙知识，一些特殊的，走偏门的法门也被记录其中。 伴随着杰明的意念，白玉宫殿中一道流光飞出，在他意识前方形成一道书籍的虚影。 他熟练地翻看上面的内容，同时感应体内真元的运转，进行精密的校对和调整，确保万无一失。 《内循环基础卷》 内循环，这玩意儿在杰明了解的修仙知识体系中算是个相当非主流的法门，一般只有那些专精炼体，试图将身体炼成洞天法宝的修士才会兼修。 它不像主流修法那样对外求索吸收天地灵气，而是讲究对内探究，将自身体内的精、气、神作为养料，在体内形成一个微缩的能量循环系统。 最重要的优点是：一旦内循环运转到极致，就会断开身体和外界能量的连接，让自身处于极度封闭的状态。 只要不主动暴露，哪怕被人用神识扫描，也很难发现体内那缕与外界能量完全隔离的真元！ “冷静……之前在领主府已经经过了一次简单的初步资质检测，大致明白了巫师资质的检测主要侧重于精神力和灵魂。只要用内循环隐藏好体内真元波动，再适当收敛一下精神力强度，要瞒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不能行也得行，这已经是他在有限条件内能使用的最有效的法门了！ 杰明叹了口气，让意识回归现实。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青铜巨门内。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门口因为紧张而稍微发呆了一小会。 前面排队的队伍不断缩短，随着越来越靠近青铜巨门，他的心却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资质检测的速度相当之快，带着忐忑和期望的年轻人一批批地迈入门内，又一批批地出来，脸上写满了各种不同的情绪。 很快，就轮到了杰明。 他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丢掉内心最后的顾忌。 来吧！这把生死局！ (本章完) 第2章 天赋考核 踏入天赋考核大厅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空间。 大厅内部高耸入云，穹顶之上闪烁着如同真实星辰般的微光，巨大的空间感压迫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大厅内并非空无一物，各种造型古怪，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装置有序地摆放在不同的区域。 年轻人们被学院的工作人员引导着，分成了几条队伍，分别走向不同的测试台。 “精神力强度测试，下一个！” 负责引导的低级巫师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让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庞大的空间里，即使身处角落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杰明随着队伍前进，不停地观察着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测试装置。 第一个区域是一个流转着蓝色光芒的巨大水晶球，考生需要将手按在上面，水晶球会根据精神力的强度亮起不同强弱的光芒，最终在旁边一块浮现符文的铭牌上显示出一个具体的数值。 他看到前面一个少年走上前，紧张地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的光芒微弱得几乎不可见，铭牌上跳出的数值是“2”。少年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精神海深度测试，下一个！” 第二个区域是一个看起来古朴厚重的石台，考生需要坐在石台上，让精神力沉入其中。 石台表面刻着的复杂符文会依次被“点亮”，点亮的层数越多，代表精神海的深度越深。 杰明看到一个少女坐了上去，石台上的符文只亮了浅浅的一层，铭牌上显示“深度刻度3”。 她紧咬着嘴唇，眼圈微红地起身离开。 “灵魂纯净度测试！” “元素亲和性测试！” “精神力凝练度测试！” “意志力测试！” 测试项目远比杰明之前通过领主那里了解的要多得多，覆盖了巫师修炼所需的各个维度——精神力的强度、深度、凝练度，灵魂的纯净与韧性，对不同元素的先天亲和性，甚至还有对意志力和潜在潜能的评估。 每个测试区域前都排着队，气氛严肃而紧张，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装置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引导巫师低沉的指引声。 杰明排在了精神力凝练度的测试队伍中。 这是一个造型像一个复杂星盘的金属装置。 前面的考生将手放在星盘中心，然后星盘上的光芒就开始向外扩散。 杰明注意到大多数人的光芒都显得有些散乱，扩散的速度也不快，最终停在了较低的刻度上。 “下一个，杰明！”冰冷而带着回音的声音再次响起，点到了他的名字。 杰明精神一振，快步走到星盘前。 负责测试的是一位年轻的巫师，他随意地扫了杰明一眼，示意他将手放上去。 心神高度集中，杰明将右手稳稳地按在了星盘中心的凹槽里。 内循环的法门运转到极致，这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自成世界，隔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但是这样用来测试当然不行，感受着闯入脑海的力量，杰明又缓缓的放松自己对精神力的控制。 星盘中心的符文亮起，光芒开始向外扩散。 与之前大多数考生散乱的光芒不同，杰明的精神力之光显得异常凝聚，仿佛一道笔直的光束，笔直而迅速地在星盘刻度上攀升。 一刻度……两刻度.……三刻度……速度极快！ 旁边的巫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数值，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同期考生。 光芒还在继续攀升，四刻度……五刻度……在达到五刻度时，光芒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但依然稳定向前。 六刻度！ 光芒终于稳定在六刻度位置，散发出一种内敛却耀眼的光芒。 负责测试的巫师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赏，他抬头看了杰明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达到这个水平。 “精神力凝练度，六级。”负责测试的巫师记录下这个数字，示意杰明可以去下一个测试区域了。 杰明看似平静地收回手，心中一松。 内循环法门的效果确实惊人，可以将多余的真元和精神力彻底隐藏，哪怕眼前机器的力量在自己脑海中四处乱窜也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之所以选择表现出这样的天赋水平也是杰明深思熟虑的结果。 巫师世界的天赋测试的总刻度是十级。 每级天赋之间的差距都不小，基本上五级就已经算是常人眼中相当优秀的存在，六级就超越了九成来测试的学员。 不过六级虽然不错，可和更顶级的那些怪物没得比。 他现在所处的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世界，而天赋在“学院”这样的环境中基本能和地位划等号，要是表现的天赋太平庸，很容易出现谁都来踩一脚的情况。 但要是天赋过高又会太过惹眼，所以像这种中等偏上的“小天才”水平最为合适。 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而且日后如果有需要，就算表现出一些优异之处也能被人理解。 杰明心情放松一些，随即又有些惊讶。 虽然隐藏了实力，但他心里清楚，根据每一级天赋要求的涨幅来计算，即使毫无保留地全力施展他顶多也就达到八级的水平。 他一个修炼了十数年呕心沥血达到炼气一层的修士，全力的凝练度才堪堪达到八级…… 那些没有修炼天生就能测试出八级、九级甚至十级刻度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接下来的几项测试中，杰明的表现确实有起有落，不过基本都维持在六级这个水平上。 当他走完所有测试流程，最终的结果由大厅最中央的一个核心装置进行综合评估，负责播报的冰冷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 “学徒杰明，综合天赋评级……六级！” 周围立刻传来了一阵阵惊叹。 六级！ 六级已经足以让人踏入“天才”的门槛，代表着他可以轻松踏入到正式巫师的阶级，足以引起学院高层的欣赏。 无数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杰明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静，但在内心深处他确实放松了不少。 这代表着自己确实已经过了这一关，至少不用担心短时间内会被当成实验品绑在手术台上。 “下一个！”不过负责引导的巫师似乎对六级天赋已经见怪不怪了，六级天赋虽然优秀，但并非绝无仅有。 就在杰明走下测试台，被引向下一个区域时，他听到旁边另一个区域爆发出一阵更加强烈的惊呼。 “天呐！精神海深度…八级！” “元素亲和，雷元素，九级！” “灵魂纯净度，九级！” “卧槽！什么神仙？！！”听到这几个通告，就连杰明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几个少年少女正被人群围观，他们脸上的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九级天赋……是奥古斯塔家族的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八级天赋的霍恩少爷！他对塑能系魔法有着非凡的亲和力，将来注定是强大的施法者！” “那位九级灵魂纯净度的，据说被灵魂系导师直接内定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听着测试仪器的播报，杰明心中微凛。 这个世界，真是藏龙卧虎，他六级的天赋在这些真正的怪物面前确实不算什么了。 也好，他站在这些耀眼光芒的阴影下，反而更容易不被注意。 天赋考核仍在继续，大厅里充斥着各种惊叹声以及某些低天赋考生的沮丧叹息。 然而不容这些完成测试的年轻人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回味自己的成绩或者为失利感到难过，冰冷而急促的指引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响在耳边的集结号。 “所有完成天赋考核并通过的学徒，立刻前往中央广场！主修方向选择即将开始！”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本章完) 第3章 宣传和隐藏 “所有完成天赋考核并通过的学徒，立刻前往中央广场！主修方向选择即将开始！” 冰冷的语音播报在大厅中不断重复，催促着人群移动。 杰明刚从测试区域下来，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一股人流推搡着向着大厅另一侧的出口涌去。 他能感觉到周围学徒们身上弥漫的焦躁和茫然。 考核结果带来的情绪还没完全消化，就被赶鸭子上架般推向了下一个决定命运的环节。 大厅出口直接通向学院中央的巨大广场，当杰明随着人流涌出大门的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广场大得超乎想象，仿佛一座微缩城市。 黑色微光材质铺就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反射着空中投下的光芒。 而真正吸引所有目光的，是广场上空悬浮着的一幕幕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巨大巫术影像。 巫师们在血肉横飞的异位面战场上搏杀，强大的魔法如流星般坠落，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震撼人心的音效和光影特效。 狰狞的异界生物、崩塌的古代遗迹、在星空中穿梭的巨大魔法构装体……这一切都以最直观、最冲击眼球的方式展现出来。 画面下方，一行行巨大的符文文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荣耀在前！】 【财富无限！】 【快速晋升之路！】 【加入战斗系，成就传奇！】 不多时，一名巨大的巫师虚影从半空中的光影凝现，他的表情严肃而冰冷，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星空，毫无感情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欢迎来到诺伦学院。学院将为你们提供最顶尖的超凡知识，帮助你们点燃精神之火，构建真理之环。” “但力量并非无代价！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每个学徒都需要与学院签订契约，在达到一定实力或学习一定时间后，前往星轨网络连接的其他位面，为联邦，为学院开疆拓土！” 巫师虚影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你们需要在两个主修方向中做出选择——代表力量与征服的【战斗系】！以及代表创造与支援的【后勤系】！” “接下来你们有一天的时间选择自己的主修方向，把握好这唯一的机会，一旦选择将无法更改！” 语毕，巫师虚影消散。 巨大的魔法光幕随即在广场中央升起，如同屏障般将广场清晰地划分开来。 光幕上方还带着巨大的标识：【战斗系】和【后勤系】。 下方，各个更小的光幕标识着具体的子项，战斗系的是类似【灵魂系】、【塑能系】、【召唤系】等派系。 另一边则是【炼金学】、【魔药学】、【附魔学】、【构装学】…… 最靠近学徒们的几个区域站着一些学院的导师或高年级学徒，卖力地进行最后的推销。 “选择战斗系！最短的契约期！最丰厚的资源倾斜！前线是最好的磨刀石，也是通往高阶巫师最快的跳板！”一个满脸兴奋的中年男巫师在战斗系区域高声呼喊，声音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 “学院将为你们提供最精锐的法术模型，最强大的魔导装备！还有机会获得远古遗迹的传承，在无数位面攫取属于你们的财富和荣耀！” 这景象让杰明有些恍惚：“我嘞个招聘会呀……这踏马给我干哪儿来了，我这是又回国内了？” 而除了这些极具既视感的事物，在战斗系区域最前方，一座由魔法搭建的临时舞台上站着一群气势强大的巫师。 他们身穿统一的制式长袍，佩戴着至少一级正式巫师的徽章，而且一级巫师的比例极少，绝大部分都是二级巫师，甚至有数名三级巫师！ 从学院的宣传来看，这些巫师都是上一批参加兵役的校友，是“为了指导新生才临时从前线撤下来回校”的回归巫师。 他们或站姿挺拔，或随意交谈，眼神中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锐利和自信，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看！那是三级巫师马尔斯导师！他刚从赤炎位面执行任务回来，据说斩杀了数头强大的火元素领主！”旁边的一名学徒小声议论着，眼中带着憧憬和敬畏。 “还有那边那位年轻的，才晋升二级没多久的正式巫师！听说他参战才五年就完成了契约任务，后面又一直在战场上磨练。” “……啧，我们不都是今天才来测验的学徒吗？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啊？！”杰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当然他也清楚，像自己这种货真价实的乡巴佬还是少数，很多有资质的学徒本身就是贵族，而这个世界的贵族似乎都是巫师。 耳濡目染之下，这些学徒知道一些巫师世界的事情也很正常。 杰明走到一个“傀儡系”的战斗系宣传区域前，面前的光幕清楚的标注了这一系的契约条件： 学徒加入傀儡系后有十年的学习时间，在学习时间达到十年或实力达到一级正式巫师后就要被派往战场。 这期间傀儡系相关的基础知识和高阶知识全部免费开放，每个月还有相当于100点积分的资源供给。 契约者必须在战场上服役满七年或获取了二级功勋才能结束兵役…… 杰明走在战斗系的宣传区域一路扫过去，其他战斗系的条件大差不差。 学习时间和实力要求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本系相关的知识也都免费开放。 有区别的大概就是每月资源供给的价值和服兵役的时间。 基本每个月都能给100点到150点积分的资源供给，兵役时间则是从5年到15年不等。 花了不短的时间从头看到尾，杰明转头看向另一侧。 与战斗系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勤系区域相对冷清的人流。 这里的导师们基本没有宣传的意思，哪怕有人询问他们也只是不耐烦的指向光幕。 杰明大致看了一下他们给出的契约条件，就明白后勤系冷清的原因。 最长学习时间没变，除此之外基本都变了。 所有的后勤系只提供最基础的知识，后续进阶知识需要用积分换取，每个月也只有价值区区10积分的基础资源提供。 以及……漫长得令人心惊的兵役期——三十年！ 所有的后勤系提出的条件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一些名称上的不同外剩下的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三十年契约期？”有学徒低声抱怨，“这也太长了吧，战斗系最短才五年！” 如此明显的福利差异比较和直观的“成功案例”刺激着，许多人脸上闪烁着对力量和荣耀的渴望，开始快速涌向战斗系区域。 那些天赋高的学徒，更是战斗系导师重点拉拢的对象。 杰明的六级天赋，也让他成为了战斗系导师们注意的目标，已经有几位导师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他。 然而在这股狂热的洪流中，杰明显得格格不入。 前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他没有被那些炫目的魔法影像和光鲜的“成功者”所迷惑，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实验品的紧张感让他一直在观察，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战斗系回归的巫师总共九十七个人……奇怪，为什么会是这么个数字？”杰明眉头紧锁。 这些刚从战场上回归的巫师气质相当独特，更何况战斗系的回归巫师现在正聚在舞台上，像是展览品一样被战斗系的导师们宣传着。 另一边的后勤系虽然没有太显眼的宣传，不过回归巫师们也基本都聚在一个地方，看向战斗系回归巫师的舞台时眼光中时不时闪过戏谑的神色。 杰明怀疑这些回归巫师应该是接了类似于要配合宣传的任务，所以才会都聚集在一起。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只有九十七个人？ 既然是“配合宣传”，那人数为什么不是凑个整，比如…一百个？ 这可是一所巫师学院，以严谨和追求知识为名，理论上应该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出现这种“凑不够整”的情况。 “两个可能性。在巫师世界里因为某种特殊的巫师规则或数字象征，九十七确实是‘整数’。二……” 想到某种可能杰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没有能力凑齐一百个。” 什么叫没有能力？ 当然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死光了！ 这九十七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一批被派往战场、经历了层层筛选、无数厮杀后仅剩的幸存者！ (本章完) 第4章 残酷的真相 杰明都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吓了一跳。 “不，不太可能吧……” 杰明下意识想要否定自己刚才得出的结论，毕竟诺伦学院每五年就会在整个位面范围内进行一次招生，哪怕要求苛刻，每一届入学的学生也有几千人。 要是一届学生死的就剩百来人，那前线死亡率得多高？！ 但这个想法却像是一团乌云般笼罩在心间，无法驱散。 看了一眼战斗系的区域的宣传已经进入了问答环节，一群意气风发的回归巫师们挨个回答着学徒们提出的问题或传授战场经验，显得异常热闹。 “……简直就像是偶像见面会。” 嘀咕了一句，杰明果断转身走向另一边，在那儿有几位神情疲惫，带着一丝沧桑的巫师们正聚在一起。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后勤式的制式长袍，胸口上绣着代表炼金术的坩埚，魔药学的烧瓶或阵法学的符文。 这些人看起来异常朴素，有的人长袍甚至显得有些老旧。 他们的等级不高，大多只是一级正式巫师，有两位甚至还只是三级巫师学徒。 眼神也不像那些战斗巫师那样锐利自信，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平静。 反观和他们同一届的战斗巫师不但气势上完全不同，而且个个成就斐然。 从这一方面来看，学校派这一批巫师回来应该就是为了进行对比宣传。 几乎是杰明刚转向，几名巫师便齐齐将目光投注到了他身上。 杰明镇定自若的走向前，礼貌的低声询问道：“打扰了，前辈，我是今年的新学徒，正在考虑主修方向，不知能否请教一些问题。” 听到杰明的提问，几名巫师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神色。 一名炼金学的巫师率先开口：“新来的？想问后勤系啊……怎么，不打算去战斗系博个前程吗？那里的福利可是货真价实的比后勤系好。” 被一群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巫师注视，哪怕对方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也让人深感压力，好在常年的修炼让杰明的意志有了极大的锻炼。 他语气诚恳的摇了摇头：“我对于打打杀杀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说实话，我对那些战场有一些畏惧。” “畏惧战场是正常的，毕竟你是新人嘛。”一名魔药学的巫师开口说道，“但是后勤……怎么说呢，晋升确实没战斗系那么快，资源也得靠自己争取。” “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回答你的问题？”另一名巫师打断了他的话，好奇的看向杰明。 “巫师崇尚的可是知识的等价交换，你好像没有能够让我们回答问题的代价吧？” “因为……” 杰明没有明说，只是将目光转向另一边舞台上还在与新学徒们互动的战斗系巫师们。 后勤系的巫师们也同样默契的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随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你猜的很对，我们都接到了配合学院宣传的任务。”炼金巫师眼神中满是赞赏的看着杰明。 “任务当中确实有要配合新生询问回答的义务。不过出于契约限制，每名新生只有一次提问的机会，而且我只能回答一些你们已经知道或者即将知道且没有被契约限制事实，如果你的问题超过了这个限制，那么我也有权利不回答。” “现在……你想询问什么？” 杰明没什么犹豫：“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战斗系那边配合宣传的回归巫师只有九十七人？” 听到杰明这个问题，在场的后勤系巫师们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表情各异的盯着杰明，直至让他都感觉有点不自在了，一名构装学的巫师才忍不住开口笑道：“哈哈哈哈……这小子比我当年聪明多了！” 甚至有巫师直接对杰明发出的招揽：“小子，来符文学吧，以你的脑子绝对可以成为大人物啊！” “去去去，敢直接招揽也不怕违反契约吗？还有你们这些家伙声音这么大，小心被其他学生听到！”那位炼金学巫师对着其他巫师摆手。 巫师们对于炼金学巫师的话毫不在意，一名构装学巫师甚至得意洋洋的指了指上方： “放心吧杰克，这小子能问出这个问题肯定已经看破这次宣传的陷阱了。至于外面那些学徒……我早就布好幻术结界了，外面那些小家伙注意不到这里的。” 杰明抬头望去，心里一惊。 因为在他和这群巫师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磨砂玻璃般的光幕将众人笼罩其中。 这应该就是这位巫师所说的幻术结界了，但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的状态，却依旧没有发现这巫师到底什么时候设置的结界。 如果不是对方提醒，他甚至都没发现周围的变化。 “不用太过惊讶，等你上了战场，为了活下去也会逐渐学会这些东西。” 杰克看出了杰明的惊讶，不过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看杰明的打扮之前也只是个平民，碰见这种事情感到惊讶再正常不过。 杰克没理会后面几个损友的调侃，转头看向杰明，看起来对他相当满意： “没想到你竟然是从这个角度发现了问题，倒是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或者说前线战场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说到这里，杰克巫师也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无论是战斗系还是后勤系，现在你能看到的就是我们那一届所仅存的学员。” “什……”杰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的在场内搜索了起来，战斗系的回归巫师们很好找，全部都在舞台上。 而后勤系的回归巫师虽然没有聚在一起，但也三三两两地分散在这附近，以杰明的能力几乎是一瞬间就得出了具体数据： “一百五十三……” “我们那一届的学员数量有五千多人，战斗系和后勤系的学员数量是五十比一，现在仅存的153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求追读   (本章完) 第5章 正统和测试 杰克巫师的话如一道闪电划过杰明的脑海，瞬间点亮了隐藏在学院宣传攻势下的残酷真相。 仅仅五年的时间，五千多人就只活下来153人。 死掉的这些可都不是什么普通炮灰，而是正儿八经经过十年专业训练的巫师！ 那些光鲜亮丽的回归者，是千万炮灰中极少数活下来并成功晋升的“幸存者”。 学院展示他们，是为了吸引更多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前仆后继，成为新的炮灰。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袭来！ 这个巫师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和现实。 巫师学院并非纯粹的学术殿堂，而是庞大战争机器的培养皿和输送带。 他们急需“燃料”，而新学徒，就是最容易被点燃的燃料。 三十年的契约不仅仅是枷锁，在如此高的死亡率面前，这么长时间的契约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学院对后勤系巫师生存能力的一种隐性认可和期望。 但就算是这样，后勤系巫师的死亡率也接近一半…… 至于战斗系……契约的时长已经表明了伤亡的惨烈，巫师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但就连他们也认为只要一个战斗系巫师在前线存活超过5年就能回本。 如此恐怖的死亡率，如此惨烈的战况…… “你们不害怕吗？”杰明下意识的询问道。 他作为新生的提问额度已经用完，但巫师们并没有对他不理不睬。 听到杰明的询问，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后纷纷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会不害怕，这世界上不怕死的人或许有，但注定是少数啊！”魔药学巫师笑着摸了摸杰明的脑袋。 杰明的目光愈发不解，杰克巫师看懂了他的目光，低头笑道：“不明白为什么？” “是。” “我们确实怕死，但是除了死亡之外，有着更值得追求的东西在催促着我们啊！” “什么？” “你知道吗？多元位面很辽阔，辽阔到哪怕一个位面毁灭也只是不起眼的星光。另一方面，这就意味着近乎无限的可能性。” 说着，杰克指了指战斗系的宣传舞台，那位站所有巫师最前方的三级巫师马尔斯此时正在给一位学徒签名。 “看到他了吗？马尔斯那家伙只是三级天赋，理论上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正式巫师，但是你看看他现在……。” “知识、力量、寿命、地位、荣耀、财富……任何欲望都能在无尽位面中实现，而你要做的事情，‘仅仅’只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罢了。” “在追逐自己欲望和理想的路上，就算是死亡率再高，也不过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听到这些话，杰明的心里一沉。 必要的代价吗？ 轻描淡写的词语背后却是难以想象的血腥。 广场上的喧嚣和鼓动声在杰明耳中瞬间变得刺耳而充满杀机，那些渴望荣耀和力量的年轻面孔，在他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他们未来倒在异位面战场上的结局。 “真是……残酷的世界啊……”他低声自语。 “但也是充满希望的世界，不是吗？” 眼见杰明情绪有些低落，杰克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当然，后勤系的死亡率其实也不算高，毕竟，后勤系才是诺伦的正统啊……” “什么意思？”杰明一愣。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瞒你，反正待会儿你签订契约的时候就会发现问题。”杰克抬头环视四周。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位面被称为诺伦13号位面，所谓的诺伦学院其实只是给某个巫师组织提供新鲜血液的基础人才培养基地，所以你签契约的时候并不是跟诺伦学院签订契约，而是和背后那个巫师组织签约。” “至于那个巫师组织的名字……”杰克巫师拉长了语调，“叫做诺伦工坊。” 杰明眼皮一跳，对方这段话里面爆出来的信息有点多。 且不提一个巫师组织居然有多个位面作为后备人才基地这件夸张的事情，光是名字就出乎意料。 既然以“工坊”为名，那就说明这个巫师组织至少在最初的时候便是以“制造”闻名。 这么看来，杰克说后勤系才是正统倒也没问题。 可是…… “如果后勤系才是正统，那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呢？”杰明疑惑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和战斗系人山人海的情况相比，后勤系现在的区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冷清。 “这么做的话……肯定会错失很多资质不错的天才吧？” 且不说实实在在的福利差距，就算真的有人看出了其中的危险，那些年龄尚小且天资卓绝的人肯定有着极度的自信认为自己才是世界的主角，这些人基本都不可能会去选择后勤系。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次针对‘智慧’的试炼。” 说到这里，不只是杰克，周围的巫师们也都露出了自得的表情： “天赋高的人才确实修炼得更快，但对于巫师来说，最重要的特质却是‘智慧’。” “天赋可以更改，只有智慧与生俱来，更何况现在能前往其他位面，在无尽的机遇下天赋更是显得不值一提。可是和天赋不同，智慧并没有明确外在表现，所以学院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学院其实留下了很多破绽，只要看穿这宣传背后的问题，就代表有着不被周围环境影响独立思考的能力，足够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足够的自知之明。想成为一名巫师，这些能力是必备的。” 一旁的一名巫师也忍不住调侃起来：“听说以前巫师们还没离开源初位面的时候，为了筛选有智慧之人，会特意让学徒们通过大船前往学院的所在地，并在路上安排各种敌人进行测试。” “不过这样的测试方法损耗太大，而且损伤烈度不好控制，加上现在正处于大开发时期，各种地方都缺人手，只能换成这种比较温和的方式。” 没有去管后面那些家伙的讨论，杰克伸手取消了幻术结界，对着杰明摆手：“行了，答疑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就需要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本章完) 第6章 炼金学 告别几名巫师，杰明转头看着眼前空旷的后勤系区域有些发愣。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当自己转身后，原本后勤系那些看似漠不关心的导师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很明显，那幻术结界只能阻挡普通学徒，面对这些连杰明也完全无法感知出实力的导师们来说形同虚设。 虽然很不情愿，但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现在就只能继续选择下去了。 话虽如此，杰明看了一眼。不清晰区域诸多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名称，忍不住头皮发麻。 “颇有一种让刚毕业的高中生选择大学专业的美感。” 默默的吐槽了一句，杰明一边在后勤系的区域随意走动，一边在心里冷静的思考着： “虽然不愿意，但既然已经加入了学院，短时间内想离开恐怕不可能，就只能在尽可能隐藏自身的前提下强化自身，以应对未来的战场。” 如果可以的话，杰明非常想干脆废了自己的修为转修巫师世界的超凡体系，把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隐藏下来。 可惜做不得。 炼精化气这个修炼手法虽然是接近淘汰的法门，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点。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用这种法门进行修炼，修炼者的精气神三宝联系会愈发紧密。 简单来说，只要精气神中的其中一项增强，就能牵连带动其他两项同步提高。 同样的，如果有一项出现了重大损伤，也可以通过损耗其他两项加速愈合。 这确实是个优点，但如果是放在“废功”这个选项上那就是无法忽视的缺陷。 过度紧密联合的精气神，会导致杰明在废功的同时让身体和灵魂受到几乎不可愈合的损伤。 到时候别说是成为巫师，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既然不能废掉，那就只能伪装成本土的力量，等以后成为正式巫师后说不定能有其他办法……加上这个选项，除此之外也要考虑我未来的发展……” 杰明开始审视自我：自己相较于其他巫师有什么更明显的特点？ 重活一世的体验？ 另一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还是…… 杰明下意识的将注意力转移到意识深处的那座白玉宫殿。 他和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当然就是这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超凡知识！ “这么大的优势摆在这里却不用也太浪费了，但也不能直接使用，要加上一层伪装，而且巫师世界没有灵力，那些知识必须针对这个世界进行调整……” 一番审视下来，杰明对自己的需求逐渐明了。 综合来看，短时间内不需要顾虑提升战斗力的问题，他选择的学科最好能揭露这个世界的本质，至少也要能让他了解这个世界各种物质，能量，规则的独特性并进行利用。 “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下定决心，杰明果断转身朝着某个区域走去。 刚一靠近，他就能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那是混合着金属熔炼，植物焚烧和各种未知试剂的味道。 “炼金术，愚者将其视为金属变异之术，实则是宇宙真理的镜像，这古老的智慧不仅仅是物质转化的技艺，更是灵魂的升华之道……” 杰明默念着眼前光幕上的介绍，确认了自己想法。 这就是他的选择：炼金学。 探究物质和灵魂的变化，进而研究世界真理的技术。 如果能熟练将其掌握，不但有助于杰明将大道书阁中的技艺进行“本土化”，更能辅助他对自己力量的伪装。 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咨询台，那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就非常“炼金师”的巫师——他身材瘦削，头发稀疏得可以清晰看见头皮，戴着一副在凡人界堪称奇特的单片眼镜，镜片后是锐利而疲惫的眼睛。 手指关节粗大，但手指却显得相当灵活，显然常年与各种材料打交道。 “您好……克拉克导师。”杰明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铭牌，微微一顿，“我想加入炼金学。” 克拉克平静的抬起头，用他那仿佛能穿透表象的眼神打量着走过来的杰明。 “天赋…六级？”克拉克导师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是单纯的确认。 显然，这位克拉克导师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杰明的考核结果。 “是的，导师。”杰明恭敬地回答。 “明智的选择。”克拉克导师微微点头，语气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死掉的天才，什么都不是。活下来的，即使资质平庸，终有一天也能看到属于自己的风景。” “是，谨遵您的教诲。” 克拉克似乎对杰明这个学徒很满意，他不再多言，从桌子下抽出一份卷轴。 这份卷轴表面流淌着淡淡的辉光，散发着不弱的能量波动。 “诺伦工坊的学徒契约。”克拉克导师将卷轴摊开，展示给杰明，“仔细，没有疑问就可以签订了。记住，契约生效后，任何违反条款的行为都将付出严重的代价。” 杰明深吸一口气，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卷轴。 卷轴个头倒是不大，上面能显示的内容也相当有限。 上面同样是由光幕组成的文字，但似乎写到一半就断开没有后面的内容。 杰明抬头看了一眼克拉克导师，对方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 看着手中不大的卷轴，杰明心中一动，先是伸出手在卷轴左右假装检查了一下，随后才“尝试着”伸出手指对着光幕往上一划！ 和他想象的一样，卷轴上的文字也伴随着手指的动作而滑动——这分明就是一个卷轴样的显示器。 见杰明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卷轴的正确用法，克拉克原本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后勤系的冷清以及杰明之前的表现，其他后勤系的导师们也都暗中关注着这里。 在看到杰明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克拉克那老东西的得意的笑容，其他导师的目光变得“幽怨”。 特别是当克拉克故意抬头对着他们炫耀般的一笑，这幽怨的目光就变得羡慕嫉妒恨起来。 (本章完) 第7章 入学 杰明大致检查了一下，卷轴上写的内容和炼金学前方宣传的光幕上一样，只不过更加详细了一点。 学徒期间，学院的炼金工坊将提供基础的食宿、系统性的知识传授以及限定额度的实验资源。 学徒需要完成学院布置的学习任务和工坊指定的杂务，获取学分，以兑换更高级的知识和资源。 义务则是在达到一级正式巫师，或完成十年学习后，学徒必须为工坊去前线服务整整三十年。 期间需要服从安排，完成各种任务，包括但不限于炼制魔药、修复器具、参与科研项目等等。 违约的代价更是可怕，不仅包括巨额的积分和资源赔偿，更涉及对灵魂本源的损伤，轻则导致精神力衰退，重则灵魂溃散，生不如死。 至于说为什么违约不会致死，当然是因为巫师本身也是上好的研究材料，在缺人手的情况下工坊可不会这么浪费。 “我没有问题，导师。”杰明抬起头，眼神坚定。 克拉克导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原本对其他导师得意的笑容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面孔。 他点了点头，示意杰明将一滴鲜血滴在卷轴上，并从杰明脑袋中提取出一丝精神力融入卷轴。 鲜血渗透，精神力融入，卷轴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光芒。 复杂的符文跳跃闪烁，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克拉克手上的学徒徽章中。 徽章上的炼金坩埚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亮了一下。 契约生效。 克拉克导师收起卷轴，语气恢复了平淡：“很好，既然选择了炼金，就要有耐心和觉悟。这里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冒险，只有日复一日的实验、计算和失败。但如果你能坚持下去，回报也不会让你失望。” 他从桌子下拿出两本厚重的书籍，以及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箱子。 “这是《基础炼金手册》，涵盖了作为一名初阶炼金学徒必须掌握的一切基础知识。从材料识别到魔药配置，从基础符文刻画到最简单的炼金构装，你所有的基础学分都将从这些内容中考核。”克拉克导师将上面的书递给杰明，书页在手中沉甸甸的。 克拉克又递过来另一本稍微薄一点的书： “这一本是基础冥想法，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十天时间，这期间你必须将其掌握并入门，若是无法做到将被扣除一个月的资源。” “这个箱子里，是你的基础工具和一些常用的基础材料。工坊有公共实验室，但你需要预约使用时间，并且任何材料消耗都需要记录，兑换更高级的材料需要学分。”他将木箱也递给杰明。 “最后，一些基本规矩。”克拉克导师表情严肃起来，“第一，安全至上！炼金实验很危险，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爆炸、毒气或者更糟的后果，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范！第二，工坊内禁止私斗，任何纠纷提交导师裁决。第三，尊重知识，所有借阅的书籍和使用的设备都要小心爱护。第四，积分是你在工坊的唯一货币，努力赚取它。” 他说了几句后，似乎觉得交代得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你的宿舍在一区，入学手册里有地图。去吧，尽快掌握基础冥想法，点燃精神之火，记得预习《基础炼金手册》。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但最好是你自己思考和实践后依然无法解决的问题。” 杰明再次恭敬地向导师道谢，带上代表着炼金学徒的勋章，然后抱着厚重书本和木箱子转身离开了炼金学区域。 根据路边的地图指示，杰明很快就找到了炼金学的学徒宿舍。 整栋宿舍楼似乎由不知名的金属构成，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时不时的会有细微爆炸声从某间宿舍内传出，偶尔空气中也会飘荡着各种他暂时无法辨识的气味， 好在整个宿舍楼的排气系统和安全系统做的不错，那些散逸的气体很快就被吸走，似乎也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大概。 杰明看着一名口吐白沫，发癫抽搐，被一群银白色的人形魔像快速拖走的巫师学徒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好吧，看来也不是那么安全。 找到自己的房间号，用学徒徽章打开门。 眼前的宿舍空间不算大，也就十几平米。 除了靠近门口的独立卫浴外，房间里的家具就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长椅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小型实验台，以及桌子上摆放着的一些玻璃器皿和试管以及一座看起来异常精细的机械钟。 这就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要生活和学习的地方，条件有点简陋，但作为宿舍来说足够了。 杰明将《基础炼金手册》和《基础冥想法》放在书桌上，打开有些沉重的木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基础的炼金工具——坩埚、研钵、量杯、镊子、小型火焰喷射器等等，还有一些装着不同颜色粉末、液体和植物的瓶瓶罐罐。 没有去仔细的整理里面的东西，杰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周围与他体内的真元体系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和气息，看着窗户外的天空微微有些愣神。 手边的《基础炼金手册》和实验工具，桌子上陌生的玻璃器皿，以及窗外那座宏伟而神秘的学院建筑群，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他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呼……” 仿佛疲惫般的深呼吸了几口，杰明这才恢复了些许精神。 虽然看起来过程相当顺利，但之前他的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直到现在才略微有些放松。 “还是有些大意了……”杰明摇头叹息。 以杰明敏锐的感知，当然也能感受到那些后勤系导师格外炽热的目光，也知道自己似乎变得过于惹眼了。 “这是情报不足导致的问题，为了配合今天的表现，看来后面的行动方案要稍微修改一下了……” (本章完) 第8章 冥想法 胡思乱想了半天，杰明这才将思绪理清，坐在桌子前清点着箱子里的东西。 “虽然已经过了第一关，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无法确保宿舍里没有巫师的监控，还是要小心行事，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搞修仙相关的东西了……” 既然不能修仙，那自然只能学点别的。 考虑到克拉克只给了十天的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掌握巫师体系最基础的修炼法门《基础冥想法》。 只有点燃精神之火，才能正式踏上巫师之路。 杰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取出那本记载着冥想法的厚重书本。 书页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制成，文字简洁，但每一个词语都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 大致翻了翻，杰明搞明白了《基础冥想法》的核心在于“观想”和“刻画”。 它指导修炼者放空意识，将精神力内敛，然后在自己的精神海中，用精神力去“描绘”和“构建”某种特定的几何图案。 书上说，这些图案并非随意组合，它们是巫师先贤们无数年研究的成果，是与巫师世界的能量体系高度契合的“真理符文”的简化形式。 通过在精神海中成功刻画这些图案，可以引导外界游离的能量粒子进入精神海，滋养精神力，并构建出属于自己的“精神回路”，这便是巫师体系的入门。 《基础冥想法》入门的第一个冥想图案由五个主体构成，组合起来后大致形成一个抽象的三棱锥形状。 书上建议，初学者应该先逐个刻画这五个主体图案，熟练后再尝试将它们组合。 杰明闭上眼睛，把书放在脑袋下枕着，放空外界的感知。 如果是普通新人想要进入冥想状态，前几次需要将这本书枕在头下进行辅助——基础冥想法这本书做的这么厚可不仅仅是因为里面内容丰富，也是因为里面刻录了大量辅助修炼的法阵，可以帮助新人快速沉浸到精神海当中。 杰明当然不需要辅助，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做一做表面样子。 意识熟练的沉入自己的精神海，在这里，他能感受到自己那份经过修炼打磨显得异常凝练的精神力。 按照冥想法的引导，他尝试用精神力去“描绘”第一个主体图案的雏形。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精神力如同触手，小心翼翼地在精神海中勾勒线条。 出乎意料地，这个过程异常顺利。 或许是因为多年的修仙经历，杰明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用精神力描绘图案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就像凡人用笔在纸上写字一样轻松自如。 精神力刻画出来的线条平滑、稳定、精准，图案在他精神海中迅速成型，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完美完成。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即将落下，第一个主体图案即将构建成功之际，杰明突然心中一动。 “等等！” 他猛地刹住了那一笔，然后在即将落下的地方将它故意画歪。 轰！ 完美的图案在即将完成时被破坏，构建过程中汇聚的精神力失去了引导，瞬间失控！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从他的精神海内部爆发，震荡着他全部的意识。 杰明闷哼一声，感到一阵头晕眼花，精神海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搅动了一下。 虽然痛苦，但他立刻稳定了心神，同时快速评估这次“失败”带来的影响。 这种被自己精神力冲击的感觉……虽然不舒服，但对他来说只是轻微的震荡，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真危险，差点忘了控制力的差距了。”杰明心中一阵后怕。 修炼这么多年，杰明虽然修为不高，但对精神力的控制能力也绝对不是那些还没入门的菜鸟能比的。 他真实的刻画能力和精神力掌控，绝对不是一个刚刚接触冥想法的六级天赋学徒应该有的水平。 反过来说，除非天资异禀，不然正常学徒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能将真理符文刻画出来。 所以，他必须伪装。 伪装成一个初学者，会遇到困难，会失败，需要时间摸索。 “不只是控制力的差距，真理符文刻画失败时，居然会让里面储存的精神力完全释放出来导致对精神海产生精神冲击吗……这样一来还要注意耐受力和恢复力的问题。” 杰明现在的精神力以及各方面相关的属性相当于一名八级天赋未修炼的学徒，这意味着他的感受和那些八级天赋的学徒是一样的。 但是……如果换成天赋更差的学徒呢？ 他现在伪装的天赋等级是六级，所以除了控制力，承受精神冲击后的其他表现也要注意。 好在之前测试的时候他刻意留意过每一级天赋对应的精神强度。 杰明快速地进行计算。 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强度是固定的，所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精神冲击，对于精神海脆弱的低天赋学徒来说这种反噬无疑是痛苦甚至危险的。 根据杰明的计算，天赋等级低于五级的学徒，遭受这样的精神冲击后，精神海会受到不小的震荡，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再次尝试冥想。 保守估计，就算昼夜不停，每天能尝试六到八次就顶天了，而且每次失败都是一次折磨。 而对于外在表现是六级天赋的自己来说，刚才那一下反噬虽然不适，但只要休息一个小时左右精神海就能恢复到再次尝试的状态。 至于那些八级、九级的天才……他们的精神力和灵魂基础必然更加强大，抗反噬能力也更强。 只要不是连续不断地失败，一次两次的反噬对他们而言可能只是挠痒痒。 天赋不仅体现在修炼速度和潜力上，更体现在试错成本和容错率上！ 高天赋学徒可以承受更多的失败，进行更多的尝试，自然也就能更快地入门和提升。 “天赋的优势在前期还是很明显啊……这样看来，十天内入门对于那些天赋不高的学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本章完) 第9章 食堂 “按照正常六级天赋的恢复速度……我现在需要先休息一个小时了。”杰明在心中盘算着。 不过虽说是要休息，但也不是没有能做的事情。 他看了看宿舍里简陋但齐全的设施，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基础炼金手册》和那箱炼金工具。 既然要扮演一个努力的炼金学徒，光是冥想还不够。 杰明拿出了克拉克导师给木箱里附带的入学手册，仔细起来。 手册中介绍了学院的基本结构、课程安排、积分制度、公共设施、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规章制度。 杰明也了解到了积分的重要性——它是兑换更高阶知识、更稀有材料、租用实验室、甚至获得导师指导的唯一货币。 “租用实验室……”杰明看着这一项陷入沉思。 虽然现在了解的不多，但杰明大致也清楚，这个世界的巫师最看重的还是知识。 同时，这个世界的巫师对于知识也极其吝啬。 毕竟在这个世界，知识真的可以转化为力量。 “这样的话……实验室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监控设施吧？” 越是对知识看重和吝啬，那么实验室里的安全性就越高，毕竟一旦在里面这暗中安装什么监控被人发现，那么惹怒的可是整个学院的巫师群体。 “为了有足够的隐私空间，看来我需要想办法获得一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新生手册上是有说过用积分可以长期租用私人实验室，不过倒是没有具体说需要多少积分，但想想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个小数字。 这样一来，接下来最主要的任务中还要增加一项赚取学分。 很快翻完了新生手册，看了一眼时间，在“等待精神海恢复”期间，杰明又拿起那本厚重的《基础炼金手册》开始仔细翻阅。 手册内容极其详尽，从最基础的材料分类、属性辨识，到各种基础的炼金原理、公式、实验步骤。 文字晦涩，公式复杂，很多概念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好在有大道书阁这样的金手指，让他这么多年来已经很擅长学习，没多久杰明就沉浸在了这本手册的内容当中。 就这样，杰明在修行间隙学习基础炼金手册，等“状态恢复”后再继续尝试冥想，只不过每一次都会用精神力在关键部位“不小心”画歪一笔，精准地制造出“失败”。 每次失败，他都适当地表现出一些痛苦，例如皱眉，轻微地颤抖一下。 如此重复了三次，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正好有点饿了，倒是可以去食堂看看。”杰明心中一动。 去食堂不仅能解决晚餐问题，还能观察其他新学徒的状态，这有助于他进一步调整自己的“扮演”策略。 心中有了想法，收起冥想法和手册，杰明整理了一下衣着就走出房间。 离开宿舍楼，沿着入学手册上标注的路线杰明前往学徒食堂。 炼金学的宿舍楼相对独立，但食堂是整个学院学徒共享的。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面带疲惫但眼中仍带着好奇的年轻身影，他们大多也刚结束各自的入门尝试，正前往解决口腹之欲。 越靠近食堂，空气中的气味就越复杂——不再是试剂和金属的味道，而是各种烹饪的香气。 用自己的学徒徽章在大门前的检测法阵上照了照，推开食堂大门，杰明被眼前的景象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里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家豪华餐厅。 巨大的空间内，餐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地面光滑洁净，空气中没有一丝油烟，只有食物诱人的香气。 中央区域的餐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得金黄流油的不知名魔兽肉，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菌类汤羹，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甜点或糕点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伙食……竟然是免费的！ 只要是学徒，就能随意取用这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食物。 只有在餐台一侧的特殊区域，才摆放着一些在巫师世界也算是稀有的，蕴含着特殊能量效果的食材或魔药，这些需要用积分来购买。 “啧，不愧是掌握了一整个位面资源的巫师学院……基础福利倒是慷慨。”杰明心中暗叹。 对于许多来自贫困家庭的学徒来说，这免费且丰盛的食物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充足的营养，也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进行精神力的修炼和身体的恢复。 哪怕对杰明来说也有相当大的吸引力，毕竟炼精化气消耗的可都是自己的气血和身体能量，毫不夸张的说，杰明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大胃王。 他随手拿起一个托盘，在餐台前走过。 杰明没有急着取餐，而是隐晦地打量着食堂里的其他学徒。 从这些人充满兴奋和好奇的目光来看，大多数都是今天刚入学的生面孔，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杰明凭借着敏锐的感知能力，能清楚的分辨他们的精神波动和身体状态。 “这个脸色苍白的，精神力波动有些紊乱…看来冥想失败了很多次。” “那个捂着头一副痛苦样子的，应该是反噬受伤不轻，看来对于新人来说想入门确实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几个坐在角落里，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天赋很高或者基础扎实，没怎么受影响，已经入门了？” 他快速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简单的“新生状态分布图”。 那些天赋等级较低的学徒，显然在第一次冥想尝试中吃了不少苦头。 即使是五级、六级天赋的学徒，似乎也大多看起来有些疲惫。 只有少数几个人，气色极佳。 杰明的目光落在食堂一角，那里坐着几位看起来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女。 他们显然是今天检测出来的天才们，即便刚刚经历了可能同样困难的冥想入门，也表现得游刃有余。 这些人身边围绕着一些面带崇拜的学徒，正在低声交流着。 他没有过去，而是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随意取了一些烤肉和蔬菜沙拉把托盘堆满。 正当他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准备享用晚餐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好！新来的炼金系学徒吗？我也是！” (本章完) 第10章 艾米 “你好！新来的炼金系学徒吗？我也是！” 杰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调整回平静的表情。 他抬头，看到一个有着一头棕色卷发，脸上带着明亮笑容的少女站在他桌边。 她的眼睛很灵动，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你好。”杰明回应，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少女身上的衣着并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 看起来有些疲惫，应该也是尝试了几次基础冥想法失败了，但脸上的活力却压过了那份倦意。 至于精神力波动……嗯，五级天赋，在他扫描过的学徒中算是中上水平。 “看你的徽章，是炼金系的坩埚标志！太好了，终于见到同期啦！”少女毫不拘束地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她的餐盘上面堆得像小山，种类极其丰富，一看就知道胃口不小。 “我叫艾米！艾米·灰雀！”她自我介绍，然后眨了眨眼睛，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看你一个人坐这里，怪孤单的。” 杰明心中警惕更甚。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天赋不错的同期学徒主动过来搭话，而且态度如此热情和直接…… 太可疑了。 凭借着身为修士敏锐的洞察力，他也注意到艾米那双眼睛中看似随意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试探？为了打探情报，还是有别的目的？”杰明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杰明。”他简洁地回应，没有更多的反应。 “杰明，很高兴认识你！”艾米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笑得更真诚了几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尤其是冥想！你在精神海里画图案了吗？天呐，那纹路复杂得要命！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就像一团面条，怎么也揉不成形，反噬了好几次，脑袋都要炸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烤肉大快朵颐，虽然看起来毫无礼仪可言，但也能感受到她的真诚，看起来是个大大咧咧，性格开朗，毫无心眼的家伙。 “……才怪！” 杰明眼睛低垂，看似毫不在意的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心中却冷笑一声。 能在战斗系的宣传下依旧选择后勤系的学徒无非就三种：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聪明人，祖辈父辈也是巫师所以提前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以及自我放弃的废物。 既然冥想失败了，说明对方不是巫师后裔，看这开朗的性格也不是自我放弃的废物，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这样的聪明人突然接近自己，肯定有她的目的，现在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她的伪装。 艾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冥想失败的事情，杰明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分析着。 “不对，她不是在试探我冥想的成果和状态。”杰明心想。 联想到自己现在因为扮演冥想失败的学徒，现在应该也是脸色苍白，身形疲惫，在听着对方的话语，有一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 “她现在是试图通过同样的经历产生共鸣……只是单纯的拉关系？” 想了想，杰明决定试探一下，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确实很难，我尝试了好几次。” “是吧！太难了！我周围好几个同学都跟我一样，失败了好几次，脑袋都快炸了。”艾米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继续看似随意地闲聊，“不过也有几个厉害的，好像已经找到门路了，其中一个就是咱们炼金学的学徒。” “哦？真的假的？”杰明适当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惊叹，“这么快就能入门吗？真的是天才啊！看来这炼金学里真是人才济济。” “好像还没有入门，只是成功刻画出了第一部分的图案。” “那也很了不起啊，相比之下我可真是差了不少。” “其实没那么夸张，听说那个人是个大贵族，家里本来就有巫师背景，肯定是提前进行过相关的训练。” 艾米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而且杰明你也很厉害啊，今年炼金学的新生里你应该就是天赋最高的那个。” “哈哈，多谢夸奖。”杰明“腼腆”的笑了起来，“不过炼金学今年也没多少新生吧？”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生是故意来找自己的，毕竟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可没有暴露过其他信息。 对方既然知道他的天赋等级，那就说明了解的不少，所以杰明也就稍微试探了一下。 “嘿嘿，确实只有三个人，不过你也确实是我们三个人当中天赋最好的。”艾米看似尴尬的笑了笑。 “你倒是了解得挺多的，刚来第一天就能知道这么多？”杰明看似随口问道。 艾米听到他的问题微微一愣，但还是咬了一口烤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嘿嘿，我这个人嘛……别的可能不太行，但认识朋友、聊聊天什么的，还算有点天赋。”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隐晦的自豪：“食堂里大家状态都不太好，聊起来就容易一些。而且我在天赋考核排队的时候也跟不少人说上话了……毕竟大家都是新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听到艾米如此大方的说明自己的情况，杰明心中却叹了口气：“暴露了。” 当然不是指他修仙者的身份暴露，而是他刚才卖蠢的行为暴露了。 他问的还是太急了一点，直接点出了对方身上的问题核心，所以被艾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艾米也确实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很擅长和他人交流，即便是被点破了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感觉，甚至很快调整了交流策略，果断开诚布公。 这样一来，哪怕知道她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杰明也没有太多反感。 毕竟她的目的就像她说的一样，多个朋友多条路。 大家现在都是新人，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因为未来要参加兵役，相互之间还有着共同的利益目标。 而且艾米刚才也已经展示了自己的“价值”，至少这情报获取能力对于现阶段的杰明来说确实很重要。 心中划过这些思考，杰明抬起头，表情认真的重新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杰明。” 得到杰明的肯定，艾米更加高兴，眼睛都笑弯了：“艾米。” (本章完) 第11章 入门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轻松和随意了许多。 艾米继续分享着她在食堂里听到的各种八卦和新学徒的困境，杰明则在倾听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完善着自己的学院地图和人物关系谱。 他们聊得很投机，直到食堂的客流渐渐减少，他们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好啦！我要回宿舍继续研究我的冥想法了，不把第一个图案画出来，我睡不安稳！”艾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猫一样的舒展动作。 “我今天也先到这里了，回去再试试。”杰明也起身。 “好！明天见啊！希望我们都能早点入门！”艾米活泼地挥了挥手，向着炼金系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杰明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他脸上的微笑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目光。 “有意思。” 他回想起艾米那双带着狡黠的眼睛，以及她看似无意的“试探”。 “她来找我，肯定也是一种试探。她知道了我的六级天赋，想评估我的潜力，更想看看我有没有看穿学院的那一套……很聪明，也很务实。” 杰明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丝感慨。 “看来能靠自己能力进后勤系的人没几个简单的。艾米，希望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吧。” 毕竟他确实需要一个额外的情报来源，艾米这种人就很合适。 与此同时，走在回去路上的艾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她低声自语道：“杰明……六级天赋……比看起来要聪明的多，每一句话都有分寸，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而且，他似乎也看穿了学院的把戏。唔，这个人……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不过能力应该比那个喜欢张扬的家伙强不少，得跟他保持好关系。” …… …… 距离进入诺伦学院天赋考核，已经过去了数日。 几天过去，杰明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根据这几天来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大部分五级天赋学徒已经接近成功，作为六级天赋的“小天才”，他自然要比这些人早成功一点。 今晚，他决定让“努力”得到“回报”。 盘膝坐在床上，杰明再次沉入精神海。 他熟练地开始刻画最后一个主体图案，精神力如笔，在精神海中流畅地描绘出每一个复杂的线条。 他感受着精神力按照特定的轨迹流转、凝集，这个图案结构异常精妙，似乎与某种深层的宇宙规律相契合。 他没有再制造任何瑕疵，最后一笔，稳稳地落下，与起始点完美连接！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精神海中炸响！ 整个精神海空间剧烈震荡，但这种震荡不再是失败的反噬，而是一种充满了活力的、重塑性的力量！ 那刚刚完成的真理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向外扩散，仿佛在精神海中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区域。 杰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图案似乎与他的灵魂和精神力紧密相连，成为了他精神海中的一个……锚点！ 伴随着整个图案的彻底稳固，一股明悟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他“看”到了这个图案更深层的结构。 他心中明了，最后一个图案和其他四个图案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整个真理符文由外围的四个图案和一个位于最中央的第五个图案共同构成，形成那个抽象的三棱锥形状。 基础冥想法相关的真理符文其实就只有最外围那四个，主要就是由这四个小符文构架起了大部分的效果。 而那个位于正中央的第五个图案，杰明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那种线条、那种结构……他对照了一下《基础炼金手册》中关于基础炼金术符文的描述，瞬间心中明了。 那个第五个图案，赫然正是炼金术最基础的核心符文之一！ 它代表着“转化”的概念，同样它也是第一个真理符文中开启与特定领域能量交互的钥匙！ 想到这里，杰明立刻掏出基础炼金手册和基础冥想法对比起来。 果不其然，基础冥想法的第二第三个真理符文，其核心图案正是炼金术当中的“融合”和“提炼”符文。 怪不得克拉克导师强调要尽快入门冥想法，也怪不得学院居然要强行分出诸多学派让学徒选择。 不仅仅是因为学习一个学派都要消耗一个人大量的精力，更是因为从最初的冥想法开始就已经划分了区别。 随着第一个真理符文在他精神海中稳固，杰明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联系——一种与外界环境微弱但他之前从未感知到的联系。 按照冥想法后续部分的指引，杰明将意识集中在那个刚刚完成的图案上，尝试用精神力去“牵引”那种模糊的联系。 下一刻，一股股微弱但异常活跃的能量粒子，竟然真的被那个图案所吸引，从外界环境中缓缓汇聚而来，涌入他的精神海！ 这种能量粒子就是巫师们所说的“元素力量”，它们活跃、多样，带着不同的性质。 元素力量一涌入精神海就被真理符文所吸引，缓慢地融入他的精神力，滋养并增强他的精神海。 海量的元素聚集在真理符文旁边，形成了类似火焰一般的能量形状。 “原来这就是点燃精神之火，怪不得……” 他能感觉到精神力在以一种不同于修仙炼神的方式，变得更加活跃和韧性。 杰明感受着缓缓涌入体内的元素能量，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内循环法门运转到极限，封闭身体内在状态确保不会被人探知。 杰明试探性的运转起功法，利用炼精化气的法门中精气神三宝的互相干涉，将一部分涌入的元素力量引导向他体内由内循环构建的真元体系。 修仙体系的炼精化气和内循环法门，本质上就是将体内的“精”、“气”、“神”互相转化，并在体内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循环。 所以当那些来自外界的元素力量进入他的内循环体系时，他的真元体系就能对其进行“消化”和“转化”。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真元在没有炼化气血的前提下出现了细微的增长！ 那些原本驳杂的元素能量，在内循环体系的过滤和炼化下，竟然一点点地被转化为精纯的真元！ 虽然转化效率似乎并不高，远不如直接吸收灵气来得快，但它确实成功了。 杰明心中狂喜几乎难以抑制！ 这意味着，他终于在这个绝灵的世界，找到了获取修仙法门所需能量的“燃料”！ 巫师体系的冥想法，竟然意外地为他打开了一扇吸收外界能量的大门。 更重要的是，这个发现彻底解决了他的另一个难题：他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地伪装自己的冥想法修炼速度了。 通过调节转化成真元的元素比例，他可以让自己的冥想进步变得缓慢，以符合“六级天赋学徒”的人设。 (本章完) 第12章 课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也到了克拉克导师所说的上课的日子。 杰明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吃完饭后就跟着入学手册的指引朝着炼金工坊走去。 诺伦学院的炼金工坊坐落在学院区相对偏僻的一角，它没有高塔那样引人注目的外观，反而显得低矮且厚重，仿佛一座扎根大地的坚实堡垒。 外墙由一种深色的，刻满了基础符文的岩石构成。 走进工坊的大门，内部空间宽敞，空气中混合着金属、矿石、植物以及各种奇异化学反应的味道，闻起来有些奇特，但并不算刺鼻。 眼见距离通知中的上课时间还早，杰明干脆在里面闲逛了起来。 工坊内部结构复杂，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房间和走廊组成。 有堆放着原始材料的仓库，有高温熔炉区，有充斥着蒸馏设备和试管的魔药配置区，还有大量基础和高级的实验区。 而他们第一堂课的地点，是位于工坊东侧的一个宽敞的基础炼金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内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墙体，里面摆放着数十个坚固的工作台，每个工作台上方都有一个可调节的魔能照明装置，以及一套固定的金属夹具和排气烟囱。 杰明走进基础炼金实验室后，有些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有不少人。 不过从这些人袍子的徽章上来看，真正的炼金学学徒就只有杰明，艾米以及另一位看起来神色有些高傲的男性学徒。 其他人身上的徽章显示他们都是其他学派的学徒，杰明甚至还看到了之前在资质测试中灵魂纯净度九级，被灵魂系导师直接收为弟子的天才学徒。 其他学徒似乎对于对方的出现也很惊讶，此时一群人正围在那位天才的周围。 杰明没打算掺和进去，而是找了一个靠墙的比较僻静的位置。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艾米居然也在这里。 “你居然没有跟那些人一起？”杰明语气有些惊讶。 这几天里偶尔在食堂中遇见艾米的时候，双方也会互相交流一下，他也确认了这姑娘确实是个交际达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的人，她都能找到合适的交流方法，甚至让杰明一度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有相关的超凡力量。 艾米和杰明打了个招呼，听到他的问题后随意的一摊手：“恰恰相反，在我看来现在可不是拉交情的好时机，要是现在上去了，我最多也只能当做背景板而已。” 杰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反正对方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也确实没资格指手划脚： “说起来，这一届的炼金系列新生只有我们三个，那剩下这些人是干啥的？” “他们当然也是来学炼金术的，只不过对他们来说这只是选修课。据我所知，除了这位灵魂系的天才外，那位九级天赋的奥古斯塔家大小姐以及八级天赋的霍恩家少爷似乎也找了其他的后勤系学派进行选修。” “居然还能选修啊……” 杰明看着那位灵魂纯净度九级的天才，回忆着当初杰克巫师跟自己说的话。 这么看来后勤系还真是诺伦工坊的正统，哪怕这些天才自己选择了战斗系，也会被安排到后勤系进修。 至于说这些顶级天才被特意照顾这方面杰明倒是很理解，虽然那位杰克巫师说巫师的天赋不重要，但经历过冥想法入门的他更清楚，有一个好的天赋在起步阶段就能快人一等。 而修炼这种事，一步快，步步快，真正能逆袭的才是少数。 “真羡慕啊，要是我也能选修其他学派的课程就好了。”杰明有些感慨。 炼金学虽然已经很适配他的需求，但如果能再加上魔药学或者符文学肯定就更合适了。 “你如果想选修的话，当然也可以啊。”艾米看向杰明：“我们炼金学的课程是五天上一次课，剩下的时间可以随意支配，所以只要完成了老师安排的课程任务，交点积分就能去其他不同的学派学习。” “哦？入学手册上可没说这种事。”杰明眼睛一亮，“选修其他课程的积分花费如何？” “不多，听说后勤系的每一个学派的初级知识只要五点积分，不过教具什么的都要额外购买……” 两人交谈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因为不知何时，导师克拉克已经站在讲台前。 他依然是那副秃顶，带着单片眼镜的刻板模样，身上穿着一件虽然看起来很旧，但洗得发亮的炼金长袍。 看到克拉克的到来，那些围在九级灵魂天赋的学徒们也纷纷噤声，像个鹌鹑一样急匆匆地找到离自己最近的实验台站定。 “欢迎来到炼金学，诺伦学院最稳定，也是最基石的学科之一。”克拉克导师完全没去在意下面这些学徒的反应，语气平淡，不急不缓。 “在这里，你们将学习炼金术的核心——理解，分解，再构造。” “理解，是对物质本质的认知，分析其元素构成，能量性质。分解，是将物质拆解到构成它的基本单位。再构造，则是按照你们的意志，用精神力引导能量和物质，将其重塑成新的形态或赋予新的性质。” 克拉克导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徒，语气变得严肃：“炼金术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你们的精神力是你们最强的工具。精神力控制的精准度，决定了你们炼金术的上限。” 他走到讲台旁的一个小型操作台前，上面放着一块看起来相当沉重的不规则金色金属块。 “你们之前应该都已经预习过基础炼金术，所以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我们的第一课是基础塑形。”克拉克导师平静地说，“这是炼金术最基础的实践之一，通过精神力控制物体的形态。我们将用黄金进行练习。” 听到“黄金”这个词，一些学徒脸上露出了惊讶或兴奋的表情。 在凡人世界，黄金是极其珍贵的硬通货。 克拉克导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冷淡地解释道：“在巫师世界黄金并不稀有，掌控了数个位面，我们有无数办法获取这种金属。甚至等你们炼金术的水平达到一定程度后，也可以用其他物质转化成黄金。” “黄金相对于其他金属，性质稳定，成分单一，用炼金术分析起来更简单。虽然它比较排斥精神力，控制起来更困难，但这种排斥性也意味着你们即使失败，也不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应，更不会爆炸或者产生有毒气体，最多是材料损坏或形态扭曲。它是最适合初学者，也最安全的练习材料。” 求月票和追读啊！这对新书很重要！   (本章完) 第13章 炼金术 啪嗒。 他将自己的单片眼镜摘下，露出那双锐利得像鹰隼的眼睛。 也没用什么额外的器具，伸手将成人拳头大的不规则黄金拿起展示在众多学徒面前。 “接下来我将进行演示，注意观察！” 说着，克拉克故意将精神力外放，让这一块黄金从自己的手中脱离，悬浮在半空。 杰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克拉克的精神力波动异常稳定，如同涓涓细流，却蕴含着强大的韧性。 在克拉克导师精神力的引导下，那块不规则的黄金似乎活了过来。 它没有融化，也没有变形得太快，而是在一种看不见的力场中，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地改变着形状。 表面的不平整处被抹平，棱角被塑形，整个过程流畅而稳定。 十几秒后，一块不规则的黄金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表面光滑的标准立方体，仿佛被最精密的机床切割过一样，表面的光滑程度甚至能做到像镜子一样倒影景象。 克拉克导师将精神力收回，立方体黄金静静地躺回桌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就是炼金术里最基础的塑形。你们需要通过反复练习，掌握精神力对物质形态的精确控制。”他重新戴上眼镜，“现在，领取你们的材料和工具，开始练习。” 随着克拉克手一挥，实验室柜子里储存的物资纷纷飞出，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块与导师手中大小差不多的不规则黄金，以及一个基础工具箱。 工具箱里除了基本的坩埚、镊子、防护手套和护目镜外，还有一个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金属圆盘。 杰明也领取了自己的材料和工具，回到工作台前。 他清楚地感受到，在接触到这个圆盘的一瞬间，自己精神海内的真理符文便迅速活跃了起来，正中央代表着炼金术的小符文和圆盘上的诸多符文交相呼应。 “因为你们的冥想法还没有完成前三个真理符文，所以现在只能用炼金盘作为辅助，等之后将代表着炼金术的三个真理符文全部刻画到精神海中，就可以脱离这东西徒手施展炼金术。” 克拉克语气平淡的提醒众人：“炼金盘的造价很贵，第一个可以算是免费教材，但如果你们弄坏了，后面只能花积分购买……” 杰明戴上防护手套和护目镜，根据克拉克的指示将那块黄金放在金属圆盘中央的凹槽里。 “用精神力居然能控制物质形态……真是不可思议，这就是巫师独有的体系吗？”杰明心中琢磨。 修仙者的神识更多是感知、扫描、附着、以及直接的精神冲击，也可以通过操控真元隔空取物。 直接用来改变物质的物理形态虽然可以做到，但那只是用更强的外在力量强行压迫，和炼金术这种似乎让物质自己发生形态变化完全不一样。 杰明深吸一口气，沉入精神海，通过真理符文将精神力探出，和炼金盘接通后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块黄金。 嗡！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明显的“排斥力”从黄金上传来，似乎在抗拒他的精神力。 他尝试按照冥想法引导元素能量的方式，将精神力凝练成一股束，去“压迫”黄金表面的一块凸起，试图让它凹陷。 结果…… 咔啦！ 因为一瞬间的出力过猛，黄金非但没有凹陷，反而从表面剥落了一小块碎屑。 杰明心中一惊，赶紧调整。 再次尝试，这次小心翼翼地引导一股能量集中到黄金的一角，想要将其磨圆。 结果…… 滋滋…… 局部温度瞬间升高，黄金表面竟然开始轻微熔化，变成一个流淌的液体。 “擦！感觉完全不一样……”杰明暗骂一声。 自己习惯性的用修仙体系那种精神力控制法去进行巫师体系这种操作，感觉上非常不适应。 就像一个擅长用刻刀雕琢雕塑的石匠突然让他去绣花一样，无论是力量运用方式还是技巧都完全不同。 他看向周围的学徒，大部分人也都和他一样狼狈。 有的金属块表面坑坑洼洼，有的已经融化成一滩液体，有的甚至在尝试分解时直接将其弄成了碎末。 当然，也有例外。 杰明看到旁边的艾米虽然速度不快，但她的力量波动相对稳定，黄金块在她的操控下缓慢地改变着形状，虽然还很粗糙，但至少能看出塑形的痕迹。 杰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习惯性的精神力操纵方法，而是模仿着克拉克导师演示时的精神力波动方式。 他重新将精神力包裹住黄金，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塑形，而是像修仙者“蕴养法宝”那样，用一种温和而持续的方式，让精神力与黄金进行“交互”，感知它的“秉性”和“抗拒力”。 失败……再尝试……失败…… 一块完整的黄金在杰明手下变得越来越畸形，不过他也逐渐把握到了炼金术的重点。 “理解，分解，再构造……原来如此。” 最重要的是“理解”，剩下的两个步骤都是建立在“理解”的前提下。 所谓的“理解”，就是知晓物质的内部构造、性质特点甚至是能量波动，然后才能因势利导对物质形态的进行改变，而不是靠蛮力。 经过数次尝试，他终于勉强将一块黄金弄成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立方体”的形状。 它歪歪扭扭，表面布满了尝试熔化又凝固的痕迹，棱角模糊，和导师那个标准的立方体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炼金产物？”杰明看着手中这个丑陋的黄金块，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导师克拉克从讲台下来，在学徒们的工作台之间巡视。 他的目光锐利，停留在每一个失败或成功的作品上，偶尔给出简短的评价。 他走到杰明的工作台前，看向那个歪七扭八的黄金块，杰明心中罕见的有些忐忑。 克拉克导师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仔细审视着黄金块，又看了一眼杰明。 “精神力控制……还算稳定。”克拉克导师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能量输出不稳定，温度和力场控制很糟糕。” 他用手指了指黄金块表面熔化的痕迹和扭曲的棱角： “回去多练习基础冥想，增强精神力稳定性，习惯一下操纵元素力量的感觉，使用炼金术的时候也多注意一下物质的构造细节。”他给出了建议，然后就走向了下一个学徒的工作台。 杰明心里连连赞同，这位克拉克导师一下子就点出要点了。 元素力量输出不稳定其实是他一直维持着内循环导致的，一边要封闭自身一边又要输出能量当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和金属碎裂的巨大声响。 轰——！ (本章完) 第14章 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学徒倒在地上，工作台上一片狼藉，各种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他尝试塑形的似乎不是黄金，而是某种坚硬且不稳定的金属，在失控的精神力引导下，发生了可怕的形变，甚至炸裂开来。 更可怕的是，一部分飞溅的金属碎片，竟然直接镶嵌进了那个学徒的手臂和脸上！ 那些碎片并没有停留在表面，而是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痛苦的惨叫声中，一点点地向肉体内部“生长”、“融合”。 显然，这个莽撞的学徒无意识地在炼金过程中赋予了它某种侵蚀血肉的属性。 克拉克导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但并没有立刻施救。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在地上打滚痛苦哀嚎的学徒，以及那些正在向他血肉中侵蚀的金属碎片，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呵，愚蠢。”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冰，“我强调了多少遍，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不准在基础练习中使用未知或不稳定的材料！更不准擅自尝试危险的炼金过程！” 他扫了一眼周围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学徒们： “每年都有这样的蠢货，仗着一点小聪明和勇气，以为可以一步登天。这就是形态控制不合格的下场！不合格的精神力控制，引导错误的能量，只会制造出伤人伤己的怪物！” “至于你……”克拉克转头看着还在地面上哀嚎的学徒，“对实验室造成了严重破坏外加治疗费，一共扣除15点积分，在下个月内还完，不然有的是巫师想多一个实验体！” 说罢，也不见克拉克导师有什么动作，旁边的银白色金属墙壁上立刻多了两个凸起。 两团银白色的金属如液体般落到地面，伴随着扭曲变化很快变成了两个人形魔偶。 “带这个蠢货去治疗！” 听到克拉克的命令，两个魔偶的眼睛亮起红光，抓住地面上学徒的双手双脚，完全无视他的扭动，强行扛着他离开了实验室。 挣扎中，学徒身上的金属偶尔会接触到魔偶的躯体被崩断，而在断裂的金属表面却流出鲜红的血液。 很显然，这金属和学徒血肉的融合程度远超想象。 而这一幕，也如同当头棒喝将所有学徒心中对炼金术可能存在的浪漫幻想彻底击碎。 炼金术也是巫术的一种，不仅仅是神秘和知识，更是严谨且危险的学科。 “下次上课前，我要看到你们能熟练的对黄金进行外形塑造！” 第一堂炼金课，就这样在惊吓和导师布置的作业中结束了。 课后，学徒们带着各自变形的黄金块和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实验室。 杰明捧着他那个丑陋的黄金立方体似乎忽然有了个想法，站在实验台前陷入了沉思。 “听说那个倒霉蛋的父亲也是炼金学的巫师，他一直表现的对炼金术很了解，所以虽然选了魔药学，但还是打算制作一把武器让人刮目相看。”艾米不知何时从旁边冒了出来。 “……没想到后果居然这么吓人。” 杰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艾米：“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肯定是先回去继续练习炼金术……你呢？” “差不多吧，你知道有什么赚积分的好法子吗？” “如果是那些老学徒的话方法倒是有不少，无论是售卖魔药，贩卖武器，还是解决委托，又或者提交学术成果都能获得积分奖励。” 艾米一摊手：“但我们现在的话……就只能去给炼金工坊做苦力来获得积分了，怎么？你想买什么东西吗？” “有个想法，或许要租个实验室。”杰明没有掩盖自己的目的。 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为了保险起见，肯定要租一个实验室才能确保隐私。 而租实验室这种事，肯定也瞒不过其他人。 “虽然觉得你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但还是要提醒一句，如果只是单纯的用黄金练习炼金术的话在宿舍里就足够了。”艾米提醒了一句。 杰明摇了摇头：“不，只是有点想法需要确认一下。” “哇哦，不愧是我们炼金学这一届的天才，我很看好你哦！”艾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倒是没有深究的意思，毕竟在巫师世界，“知识”和“灵感”都是相当贵重的东西。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艾米这才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正规实验室的话就不要想了，那个价格完全就是天价，不过……如果只是短时间的临时租赁的话，倒是有不少低级实验室是可以出租。” “从性价比上来说这种低级实验室很不合适，但如果只是短时间使用的话倒是挺适合我们这些学徒的。” “哦？在哪儿能找这东西？”杰明来了兴趣。 “每个学派一楼的大厅里都有任务区，你可以去那里看看，那些都是学院认证过的实验室，安全度比较高。” “谢了。” 和艾米告别后，杰明径直来到炼金工坊一楼的大厅。 之前他就发现大厅的墙边上有诸多看起来像是ATM机一样的机器，当时他来的有点早所以还没有多少人，现在再看去，那些机器前已经排起了队。 杰明看到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任务和积分。 这就是工坊的日常运作模式，学徒们需要通过完成指定的简单任务来换取工坊积分。 任务种类繁多，不过大部分都需要一定的知识。 例如杰明眼前就有数个任务，一个是配置实验室用的清洁溶液，需要一定的基础魔药知识。 制造标准尺寸的石英容器，需要精细的炼金技巧。 给某些魔导设备充能，需要掌握能量传导基础知识…… 除此之外，完全不需要指示的任务几乎没有，而且就算是这些任务，报酬也相当微薄。 杰明看着那些一个月只能获得十几个积分的任务直皱眉： “看来想获得积分单靠做这些普通任务根本不够啊……还是先去看看短期租赁一个实验室花费是多少吧。” (本章完) 第15章 精金 来到机器前，杰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自己的学徒徽章放到机器下方的一个检测法阵上。 很快眼前的光幕上就显示出了诸多信息，看着上面比大屏幕上还要详细的任务信息，杰明心中有些感慨。 “这东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魔网’了吧？虽然平民还只是中世纪，但巫师们都已经进入到网络社会了啊。” 以巫师们能够征战多元位面的实力来看，进入到网络社会倒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我看看……” 杰明先是在自己的个人信息中翻了翻，很快就惊讶的发现他的积分余额居然不是零。 “什么情况？” 杰明看着账户上的六点积分有些纳闷，好在收入明细上详细介绍了这项积分的来源。 “因为开学后到下个月之间不足一个月，所以按照契约将每个月10点积分的差额退了一部分……卧槽？” 杰明这下是真的有些震惊了，且不说这么多学生退还的差额到底要花费多大一笔资源，光是学校的这个行为就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居然这么大方，这种事……就算是放在前世的法治社会，恐怕也没有几个会这么做的组织吧？” 惊叹之余，杰明内心也涌起了一股兴奋。 看来巫师们在契约严谨性这方面有点超乎他的想象，哪怕杰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学院收拢人心的一种手段，但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认同感。 “愿意遵守规则，而且规则还相对公平，确实足够让人感到认同啊……” 突然多了一点启动积分，杰明身上的压力立刻小了很多，他飞快的搜索起关于实验室租赁的情报。 “小型低级实验室……租赁10个小时要五个积分，但是租一个月却只要两百积分，靠！差距好大！” 但好在他现在的积分将将够。 杰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机器，先去了一趟学徒食堂吃了晚饭，然后才回到自己宿舍。 关上房门，杰明盘腿坐在床上，似乎是进入了冥想，但其实他的意识已经来到了大道书阁前。 一道流光随着他的意志落到面前，杰明抓住流光幻化的书籍快速翻找了起来。 “我记得在这里……有了！” 这是一本练习相关的基础书籍，上面记载的主要是各种材料的提取方式。 而在杰明所关注的这一页上，里面的内容讲述的是关于一种名叫“精金”的材料。 【夫金者，百炼之精，然世有秘法，可于万镒凡金之中，淬炼其髓，得其至纯至坚者，名曰“精金”。此物承天地之固，蕴恒常不易之理，万法难侵，诸邪不近。乃铸护身甲胄、纳须弥于芥子之重宝上上之选也。】 这段文字的大致意思是：从大量黄金中可以提取出一种叫“精金”的材料，这种材料一定程度上有着永恒不变的概念，性质极其稳固，几乎不会受到任何能量影响，是炼制防御类和储存类法宝的好材料。 不过当初杰明的修为甚至都没有突破到练气一层，而且家里虽然是个小商人，但想要拿出大量黄金进行炼制也是痴心妄想，所以关于这本书他也就随意翻了一下。 今天在炼金课上看到拳头大的一团金子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我看看……虽然很困难，但要是有足够多的器具辅助的话，练气一层的修为也能勉强提炼精金了，就是材料损耗有点大。” 而且从书上来看，精金也只是最基础的灵材，经过不停的提炼，也可以将其提炼成其他更高等级的材料。 不过以杰明现在的情况来说，只提炼精金也就够了。 仔细学习了一下后面关于精金的提炼之法，杰明强忍着内心激动从意识深处退出。 伸手拿起旁边自己今天刚刚制造的那个丑陋的黄金方块。 这么大一块黄金相当重，普通人想一只手拿起来不太容易。 但从冥想法入门后元素力量在强化精神力的同时也顺带强化着巫师学徒们的肉体，而杰明更是吃到了修仙法和冥想法的双重增益，拿起来倒也不算多费事。 双手不断摆弄着手中的黄金方块，脸上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的表情。 暗地里杰明则是调动自己体内的真元，通过从大道书阁中学到的检测方法开始探知，看看这块黄金是否和修仙世界的一样能被提炼。 结果令人惊喜，从探知结果来看，两个世界的黄金构造相差无几，都可以被提炼出精金！ “呼……不能太着急，现在条件还没有完善……” 平复下激动的心绪，杰明开始思考起关于这份材料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以及如何利用它赚取第一笔金。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能更好的掩盖，炼金术这方面不能落下。” 打定主意，杰明带着黄金块坐回到桌前，对照着基础炼金手册巩固今天课堂上克拉克导师讲解的各种基础知识，并研究那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金属炼金盘。 之后一段时间，杰明重复着这种看似枯燥而程序化的生活： 白天就缩在宿舍里研究炼金学理论和尝试用炼金术重塑黄金方块的形状，晚上趁着夜深人静进行冥想，用修炼代替睡眠。 偶尔他会在食堂遇见艾米，和对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联系。 艾米也总是会带来的各种学院八卦和传闻，给杰明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如此重复了十几天，直到杰明确认自己完全熟练地掌握了精金提炼技术后，他这才开始着手进行真正计划。 “杰明先生，这就是您之前预约租赁的实验室，根据您的要求，实验室有着一扇面朝太阳升起方向的窗户，从现在到第二天早上6点为止，这间实验室都归您所有。” “请注意，实验室内的防御法阵只能抵挡一环以下的法术，如果造成损坏将被要求赔偿……”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魔偶一边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各种实验室守则，一边打开了一扇全封闭的金属门。 “……实验室内完全封闭，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外人也无法得知，所以请注意安全。” “好好，知道了。” 不等魔偶继续唠叨下去，杰明干脆利索的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 (本章完) 第16章 提炼 所谓的实验室是一个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小房间，墙壁并非金属，而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一层简单的符文地板。 房间中央有一个简易的工作台，上方悬挂着一个魔能灯，墙角堆放着一些常用的基础器材——小型坩埚、风箱、水槽等。 最关键的是，在房间的四角和门框上铭刻着一些基础的符文。 “这就是简易的隔绝探查法阵吗？” 杰明将门锁上后，感受着法阵启动后带来的那种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种级别的法阵或许防不住高阶巫师的强力探查，但如果有人想突破法阵的屏蔽也会引发动静，作为一个警示系统已经足够了。 整个实验室里面的东西都显得相当简陋和基础，可以说除了内部的这套防护法阵和隔绝用的法阵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杰明在仔细检查后也发现了一点惊喜：“实验室里居然有独立的魔网终端？” 在实验室的一角，一个和任务大厅里链接魔网机器一模一样的机子坐落在这里。 轻车熟路的用自己的徽章开启机器，杰明发现这上面的内容比任务大厅里的还要再丰富一些，除了常规的各种任务外，各个实验室之间也会互相收购或贩卖需要的物资以及产品。 “甚至连基础物资买卖都有免费的配送服务，这可比任务大厅里要好多了。” 任务大厅里虽然也有同样的基础物资买卖服务，但并不能帮忙配送，只能让购买者自己去拿。 如果是一些比较高端的资源就罢了，但对于某些比较常规的物资，积分在这方面的购买力可是强的可怕。 而且杰明还发现，借助于各个实验室之间发布的任务和购买请求，这上面已经出现了类似于前世“论坛”的前兆。 可惜，这个世界知识的价值远超所有事物，大部分的讨论都浅尝辄止，以至于虽然发展了很长时间，但“论坛”依旧只是一个雏形。 即便如此，这些讨论当中流露出来的零散信息也让杰明收获颇丰。 “倒是知识的购买付费系统完善的可怕，知网什么的拍马也比不上啊……” 在魔网中沉迷了一段时间杰明才回过了神来：“好家伙，太久没上网以至于有点兴奋了。所以，看来这种低级实验室最重要的功能除了可以确保隐私外，应该就是能随时上网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杰明看着眼前连接魔网的终端机器陷入了沉默：“这算啥？包厢网吧吗？那网费未免也太贵了吧！” 内心吐槽了一会儿，杰明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始了自己今天的主要目的。 从工具箱里拿出自己那块经过炼金术无数次塑形的黄金，没有用实验室提供的坩埚，而是又从随身的工具箱里掏出了一块石头。 根据大道书阁里的知识，练气一层想要提炼精金需要借助工具的力量。 其中最简单的就是一种特制的炉鼎，特殊的内部构造可以凝聚火力，帮助精炼。 杰明掏出炼金盘将石头放在上面，不多时，整块石头就变成了一座电饭煲大小的小鼎。 “这手塑形感觉真流畅啊，果然，解除了内循环才能发挥得更好。”杰明心中感叹。 他将那块黄金放入自己捏制的石炉中，将精神力集中，同时将体内来之不易的真元调动起来。 “庚金提炼法…这是大道书阁里一种基础的金属提纯法门，原理是通过真元的高纯度渗透和神识的精微引导，将金属中的杂质剥离，提炼其核心精华。可惜以我的修为只能提炼少量，而且对材料性质要求高，好在黄金性质稳定，倒是勉强能用。” 开启实验室的加热法阵，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实验台上。 把石鼎放在上面，杰明将真元一点点地渡入那块黄金中。 真元进入黄金内部，就像是最高等级的溶剂，很快就渗透到黄金的每一个粒子之间。 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手术刀般精微，感应着黄金内部最核心的“金性”和那些驳杂的“凡性”。 这个过程对真元的消耗非常大，杰明感觉到体内那点可怜的真元正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失，带来一阵阵明显的虚弱感。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在他现在已经习得冥想法，可以从外界吸取元素力量转化为真元补充。 杰明咬紧牙关，继续维持真元的输出和神识的精微引导。同时按照庚金提炼法的法门，运用实验室里简单的器材辅助。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控制，他能感觉到黄金内部那些“凡性”在真元和外力引导下的排斥和剥离，它们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尘，从黄金表面析出，在石炉中被高温焚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杰明的真元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身体的虚弱感达到了顶峰。 他有些天旋地转，隔绝符阵发出的微弱嗡鸣声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终于！ 在真元彻底枯竭的前一刻，黄金内部的所有杂质都被剥离干净。 炉中原本拳头大的黄金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指尖大小，闪烁着一种内敛光芒的金色小块。 成功了！ 杰明虚弱地靠在工作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来不及去检查自己的成果，杰明盘腿坐在地面上打坐，精神海中的真理符文力量全开，吸引外界的元素力量化作真元补充身体的消耗。 大半个小时后，状态恢复的差不多的杰明这才站起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金色小块从石鼎中夹出。 入手一片冰凉，却沉重得不可思议。 它不再是凡俗的黄金，而是一种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永恒与稳定概念的物质。 根据大道书阁的知识进行鉴定后杰明确认，这就是“精金”，一种只有在修仙界用特殊法门才能提炼出的金属精华！ 杰明兴奋地看着手中这块指尖大小的精金，这应该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接触到超凡材料。 (本章完) 第17章 期待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啊，明明是纯度极高的黄金，为什么可以提炼出精金这个东西？而且虽然密度很高，但质量却比之前少了接近一半，其他的物质和质量上哪里去了？那些杂质又是什么东西？” 虽然提炼精金的过程非常的“修仙”，但一点也不“科学”，甚至都不“巫师”。 杰明拿起石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残留任何物质。 又通过魔网终端检测了一下这个实验室刚才处理的废气量和物质量，虽然有不少“杂质”化作黑烟消失，但就算加上那些废气的质量，依旧有不少质量在提炼过程中凭空消失。 “真是……令人感到好奇的现象。” 如果只是单纯的在修仙世界遇见这种情况杰明或许还没这么感兴趣，但这是在巫师世界，从基础炼金手册上学到的知识来看，巫师世界的物质构造和前世类似，都是由各种基础粒子构成。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黄金这种东西就算提纯到极限就只能是“黄金”，不存在再精炼出精金这种物质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机，如果只是为了验证提炼法能否真的提炼出精金，杰明还不至于花费这么大代价。 毕竟光是租赁实验室就已经将他残余的积分余额消耗了大部分，现在他需要做的是，靠这点精金来回本甚至额外赚一笔以获得最初的启动资金。 感谢巫师世界对知识的极端看重，只要杰明别蠢到直接卖原材料，就没有人敢去深究制作工艺或原理之类的东西。 至于应该怎么变现，原本杰明打算缓缓为之，但刚才“上网”时他找到了相当不错的“销路”。 来到实验室墙边的魔网终端前输入指令，连接学院的内部魔网。 杰明用精神力搜索着与“稳定”、“隔绝”、“抗魔”、“抗探查”相关的材料信息。 搜索结果立刻跳了出来。 学院内部资料库中确实存在各种各样的隔绝类材料，它们被广泛应用于实验室防护、敏感区域屏蔽、储存珍贵物品、甚至某些特殊装备的制造。 而最令杰明惊喜的是，这类材料不但价格昂贵，而且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半消耗品。 资料显示，基础的隔绝材料虽然价格很便宜，但那些高级的隔绝材料却贵得相当夸张，某些比较特殊的材料更是需要天价积分才能兑换！ 因为经常需要进行各种乱七八糟实验，巫师体系似乎非常需要这类能对抗各种能量和精神力侵蚀的材料，而且因为经常出意外导致损耗太大，它们甚至属于消耗品，需求量巨大。 “哈哈……哈哈哈哈……”杰明忍不住在心中狂笑。 他的“精金”，性质稳定到几乎不会受到任何能量影响，就算是和资料库中的隔绝材料相比也算得上是高级品。 至于成本，如果扣除其他体系的知识这种不好衡量的东西的话，而且就是黄金的消耗，实验室的租赁以及人力成本。 实验室这方面省不下来，每次至少都要花费五点积分，但这东西本来就在自己之前的规划范围内，人力成本更是可以无视，至于剩下的黄金成本…… 杰明查了查在魔网上直接购买黄金的价格，随即脸皮忍不住抽动起来：“一积分可以换一立方米的非超凡金属……我嘞个骚刚！” 黄金在普通人眼中虽然珍贵，但对巫师来说依旧在非超凡金属的范围之内。 “所以……这就是掌握核心科技的感觉吗？实在是让人着迷呀！” 兴奋过后，杰明也立刻盘算起来。 他不需要提炼大量的精金，那对真元消耗太大了，而且作为隔断材料效果太好的话也会引人注目。 他只需要提炼出少量精金，然后利用炼金术的附着技术，将这层精金“镀”在普通金属基底上，就能赋予其强大的隔绝性能。 这种精金镀层相对于纯粹的精金块消耗的真金极少，而且效果也不会太过超额。 想到继续去做，不再犹豫，杰明干脆利索的花光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积分买了一立方的白铁。 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金属材料，各方面属性都比较普通，但可塑性很高，是各种合金的基底材料。 随着实验室的房门被敲响，杰明打开一看，一名银白色的魔偶正扛着巨大的铁块站在门外。 指挥着魔偶将白铁放到实验室中央，杰明看着魔偶重新融入到实验室外走廊的银白色墙壁当中。 白铁，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整体颜色偏向于白色。 杰明掏出炼金盘倒着放在白铁块上，闭目凝神，调动着精神海深处的真理符文。 距离第一次上课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杰明也在精神海中构筑出了第二个真理符文。 作为炼金学的学徒，第二个真理符文的核心图案代表的正是炼金术当中的“融合”概念，也是杰明今天才开始行动的最主要原因。 杰明要做的也很简单，材料主体就是白铁，将绝大部分的白铁制成标准规格的铁片，精金则是和白铁融合后作为一层薄膜用炼金术“镀”在铁片表面。 至于出售就更加简单，实验室的魔网终端上就有挂售产品的功能，有需要的巫师会直接从网上购买，售出的余额会自动转到杰明的账上。 不过在出售之前，这些东西还需要经过学院的测试，确认具体的性质和隔绝水平才能出售。 但这些事情就跟杰明没什么关系了，他只是把所有的产品以及原来测试的样品交给实验室外的魔偶，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实验室使用时长结束还有几分钟。 将自己捏制的石炉捣毁，清理掉所有痕迹，确保这个低级实验室恢复原状。 走出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因为大量炼金让杰明有些身体虚弱，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最初的想法是对的，大道书阁里关于炼器、符箓、阵法……那么多知识，一旦找到合适的材料和方法在这个世界实现，我将会成为巫师世界最富有的炼金师！”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积分和稀有资源在向他招手。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8章 积分啊积分 提交了关于精金的售卖审核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杰明都忍不住洋洋得意。 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通过精金大赚一笔，之后通过赚到的积分提升自我，形成完美的资源循环，最后成为无上强者的画面。 偶尔看到那些为了积分辛苦奔波的学徒时，虽然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杰明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有种自得感。 “果然，没有独特的技术和生产资料只能被人剥削，这种活又重积分又低的工作，真的是狗都不……” …… …… “……做！狗不做我做，我踏马太喜欢做任务了！” 三号蒸馏塔区域，杰明表情有些扭曲。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像是腐烂的植物和变质的魔药混合在一起。 杰明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严实的护目镜和口罩，手里拿着工坊配发的长柄刮刀和沾满了刺鼻溶剂的擦布。 他的任务是清理面前这个异常巨大，至少有十层楼高的金属蒸馏塔。 也不知道之前到底干了什么，蒸馏塔内部残存了像是焦油一样的黑色粘稠物。 据说这玩意对能量因子相当敏感，完全无法用巫术清除，所以只能靠纯粹的人力。 他需要爬进狭小的内部空间，一点点地刮、擦、洗……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做任务，说多了全是泪。 他曾以为提炼出精金，找到了巫师们最急需的材料之一，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资源问题。 但现实却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 杰明原本想到的最坏的可能性便是精金的售卖无人问津，泯然于一大堆同等类型的隔绝材料之中。 但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酷——他甚至都没有走到售卖那一步！ 提交上去的“白铁基隔绝材料”，在工坊的魔网系统里显示着一个刺眼的“检测排队中”。 无论他每天查看多少次，这个状态纹丝不动，仿佛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没有通过检测，就无法上架售卖，甚至连被人嫌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获取积分。 这条偶然间发现的隐秘财路，此刻被意想不到的意外死死卡住。 而杰明对积分的需求却像呼吸一样紧迫。 伴随着学业的进行，积分的需求愈发高涨。 想在课后用其他特殊的材料继续练习塑形？ 好，先去材料库用积分兑换新的配给。 想尝试用刚学的知识分析一种未知矿石？ 抱歉，更详细的《材料特性图鉴》需要积分解锁查阅权限。 想找个稍微好点，有精神力辅助功能的坩埚进行复杂点儿的实验？ 没问题，请在魔网终端支付积分租赁。 学院里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积分！ 炼金工坊不养闲人。 他们提供基础食宿和知识，但更多的，需要你用劳动和成果来换。 “尼玛的，什么狗屁的低效官僚主义啊！！” 杰明愤怒的暗骂一句，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穿上防护服准备干活。 工作单调而辛苦。 防护服隔绝了大部分气味，但也让行动变得迟缓笨重，蒸馏塔内超高的温度即便是以杰明的体质也感到难受。 汗水在防护服内蒸腾，刮刀摩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在塔内回荡。 “真他娘的累……”旁边的另一个学徒低声抱怨，他的防护服上裹着一层难以清除的污垢。 杰明赞同的点了点头，嘴上没有抱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看起来似乎已经被繁重的工作折磨的失去了交谈兴趣。 但其实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却在暗中活跃着。 他仔细感知着蒸馏塔的内部结构，那些复杂的管道连接方式、能量传输符文的刻画、不同金属材质的拼接……这些都是活生生的教材。 他将感知到的信息迅速反馈给大道书阁，并让其根据自己赋予的信息找到相似的知识进行对比研究。 “这种能量接口的设计……和大道书阁里的基础炼器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好像还利用了空间折叠的原理……不过核心还是符文能量传导，这方面需要额外记忆一下，看来必须要快点兼修符文学。”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杰明一边忍受着枯燥和疲惫，一边将这些巫师世界的知识融入自己的修仙体系认知中。 一天的工作下来，回到宿舍，杰明瘫在床上。 虽然精神上感觉异常疲惫，但身体并没有太过劳累的感觉，甚至体内的真元变得更加凝实。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积聚，练气一层的壁垒已经脆弱不堪，随时可能被冲破！ 从床上爬起，摆出冥想的姿势，杰明看向自己的精神海。 在看似无穷无尽的海洋中，三个散发着绚丽光芒的复杂图案占据了海洋周边的三个点，源源不断的元素力量被从外界吸入体内。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在精神海内铭刻了三个真理符文，将代表着炼金术核心概念的“转化”、“融合”、“提炼”符文全部刻画完成，冥想法进度达到了巫师体系中一级学徒的巅峰！ 精神海也比刚入学时扩大了一倍不止，精神力凝练而活跃。 接下来，只要他成功冥想并铭刻第四个真理符文，他就能正式成为二级学徒。 但与此同时，杰明的“天赋”带来的精神力底蕴也消耗殆尽。 现在，他只能通过冥想法不断吸收外界的元素力量，来补充和积累更多的精神力，以支撑他去冲击下一个符文。 这也算是天才们的优势，像他这样的天赋都能毫不费力地升到一级巫师学徒，杰明推测那些八九级的顶级天才，甚至可能直到二级巫师学徒才会耗尽天生的精神底蕴。 精神力的积累并非一蹴而就，所以冥想法的进度也不是杰明现在需要担心的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杰明的修仙者修为也濒临突破的边缘了！ 明明距离突破炼气一层没两个月，现在他突破下一层已经迫在眉睫。 体内的能量已经压制不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加更求追读啊   (本章完) 第19章 维克托 炼精化气体系最特殊的一点在于，它将“精”、“气”、“神”视为一个统一的整体。 杰明精神力（神）的快速提升，极大地牵动着他体内的“精”（身体素质）和“气”（真元）的增长。 同时，修仙修为的总体提高，又能反过来滋养他的精神海和灵魂强度，从而促进巫师冥想法的进度。 就这样，左脚踩右脚，两种体系在暗中相互促进，形成了一个近乎无限循环的快速提升模式。 如果不是杰明从大道书阁中翻找出几种压制修为来稳固根基的法门，他现在恐怕已经不止练气一层了。 即使如此，到了现在练气一层巅峰的水平，他已经感觉有些压制不住力量。 体内的真元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可能冲破桎梏，突破到练气二层。 可如果贸然在宿舍突破，体内瞬间爆发的强大波动，很可能会被学院无处不在的监测符阵发现，甚至直接被路过的巫师察觉到异常，那将是天大的麻烦！ 他只能选择在一个安全的、隔绝的环境下进行突破——例如，一个带有良好隔绝法阵的实验室。 然而……杰明现在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兜里比脸都干净。 这也是他火急火燎寻找任务赚取积分的一个重要原因，杰明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在一个绝灵的世界，居然还会担忧压制不住快要突破的问题。 该死的积分！ 他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奔腾的真元，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突破前，赚够足以租赁实验室的积分。 叹息了一声，杰明离开宿舍，朝着旁边某个教学楼的任务大厅跑去。 清扫蒸馏塔的任务按次结算，距离下一次任务开启还有十天的时间，他需要寻找新的任务补上积分的空缺。 …… …… 任务板前，永远聚集着不少学徒。 他们盯着板上不断刷新的任务条目，眼神带着渴望。 杰明现在也是其中一员。 毕竟他很需要积分，立刻，马上！ 就在他扫描任务列表时，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 “让一下，看好了再选！别挡着！” 一个身形瘦高，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年轻学徒挤了过来，手指在任务板上飞快滑动，眼神比魔网终端的刷新速度还快。 杰明认出了对方，这个学徒的名字叫维克多，他就是炼金学这一届三个学徒中的最后一人。 维克多根本没看杰明，他紧盯着任务条目，嘴里飞快地念叨着：“清洁任务……重复性高，积分稳定……分拣……耗时耗力……这个！‘配置基础稳定药剂’，看起来复杂，但流程固定，材料学院出，成品检测通过就行……这个积分高！” 话音未落，维克多指尖一点，那个“配置基础稳定药剂”的任务条目瞬间从任务板上消失，已经被他抢到。 杰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维克托很显然是巫师的后裔，虽然入学前没有修炼，但各种相关的知识培养绝对没落下，因此在挑选任务的时候相较于普通学徒就有了更多的选择。 抢到任务后，维克多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杰明。 他的目光扫过杰明胸前的炼金坩埚徽章，再看向他空空如也的任务槽，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嘿，杰明，还在看啊？”维克多语气随意，但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炫耀，“选任务的时候得手快啊，好任务不等人。只要能力够强，有很多任务都可以选啊！”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提点”，实际上却在炫耀自己的眼光和能力，同时也贬低了那些还只能接普通任务的学徒。 杰明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还在琢磨，想找个适合自己的。” 维克多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向工坊的另一侧走去，大概是去材料库领取配置药剂所需的材料了。 虽然大家都是炼金学的学徒，但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多少接触，毕竟对方的交际圈和杰明完全不一样。 艾米倒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人际交往能力和维克托比较熟悉，所以在此之前，杰明大部分关于他的印象都是从艾米那边获得的。 杰明看着维克多的背影，心中对这个人的评估更清晰了几分。 聪明、计算、高效，同时又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功利和优越感。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利益的追逐，甚至以此为荣。 他会在公开场合“善意”地提醒你，但那种提醒往往伴随着对自身优势的展示和炫耀。 他不会是你的敌人，前提是你不要挡着他赚钱或获取利益，但他也绝不会是那种会真诚帮助你的人。 可以说维克托就是在巫师世界的理性规则下培养出的，典型的高效率利己主义者。 “完全称得上是典型的巫师。”杰明想，“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 这种性格的人优缺点都很明显，最重要的是大部分都很聪明，不会单纯的因为“嫉妒”，“看不顺眼”之类的原因而产生敌对心理。 如果能提供利益的话，反而还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当然，在遇见危险的时候也别指望这家伙会帮忙。 “不过……我现在的状态好像确实没资格俯视他。” 回想起自己那凄惨的积分余额，摇了摇头，杰明不再去思考关于维克托的事，转而继续仔细研究起任务板。 好在杰明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任务。 “分拣五号仓库常见矿石，重量：十吨，积分：2。”杰明看到这个任务后，忍不住眼睛一亮。 这种任务的积分不高，工作量大，环境恶劣，很少有人抢。 好处在于它纯粹是体力活，不需要多少知识，甚至任务方本身也会提供矿石图鉴，还能额外获得知识。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这种任务和蒸馏塔一样是按次结算，而不是按月结算，非常适合现在的杰明。 他点下了任务，确认。 (本章完) 第20章 匿名的杰作 诺伦学院的任务检测中心位于学院地下十层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魔能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无数复杂的魔导仪器在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材料混合后的奇异气味，比实验室的气味更加浓郁和驳杂。 这里是整个工坊最繁忙的区域之一。 作为统治着多个位面的巫师组织的一部分，诺伦学院麾下也有着数个小型位面。 再加上从学院里出来的巫师不断的进攻新的位面，学院每天都会接收到来自各个位面、各种渠道送来的海量新材料。 这些材料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测，才能确定其性质、等级和潜在用途。 检测过程异常详细且繁琐，不同的材料需要进行物理强度、能量传导、元素侵蚀、化学反应、稳定性、诅咒抗性等数十甚至上百项测试。 即使这里的巫师们时刻不停地忙碌，检测队列依然常常排到让人绝望。 因为人力不足，即使巫师们对此事时常抗议，也依旧无法缓解这一问题。 今天，负责隔绝类材料检测的巫师——一位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皱纹的老者，被同行们戏称为“抗性壁垒”的一级正式巫师，正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检测台前。 他的工作便是将各种送来的新式隔绝材料样本放入特定的魔导仪器中，运行一套固定的检测流程。 这份工作枯燥乏味，大多数高级巫师生产的成熟材料，都会直接进入更高级别的检测或直接被送往研究部门。 他这里经手的，大多是低级巫师或者学徒们研究出来的新东西。这些材料，往往充满着各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质量也参差不齐。 “白铁基隔绝材料？呵，又一个‘新式隔绝材料’。”他习惯性地拿起一个编号特殊的样本瓶，看到上面的简陋标注，忍不住轻蔑地笑了一声。 瓶子里装着几块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像是普通白铁表层涂了一层金粉的材料块。 对于这种东西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新人，总以为随便找到点看起来特殊的矿石，或者随意搭配一下炼金材料，就能捣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发明。 而且还小心翼翼地掩盖材料的具体名称，生怕别人窃取他们的“独家配方”。 “天真。”老巫师在心中摇头。 且不说这一项工作有学院契约的限制，根本不会有人敢觊觎这些研究成果。 他们作为正式巫师，有更广阔的视野和更精深的知识，这些学徒们捣鼓出来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就像是小孩子制作的粗劣玩具，根本没有窃取技术的必要。 那些所谓的“配方”，在他们眼中可能错误百出，甚至存在基础的炼金常识错误。 虽然心中腹诽，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其中一块材料样本放入一台大型检测仪器中，启动了标准的检测流程。 这是常年做实验所培养的属于巫师的严谨，即便面对无望的结果，也依然会遵守流程。 仪器开始运转，符文亮起，能量波动扫描着材料内部。 “开始基础测试，抗物理冲击……钝器冲击……等级，劣等……” 听着仪器中传出的声音，老巫师习以为常的低头记录着检测结果，头也不抬。 不多时，一连串的物理抗性测试落下帷幕，仪器屏幕上也出现了最终的检测结果。 【抗物理冲击强度：劣等】 “意料之中。” 他撇了撇嘴，将材料放到另一个仪器当中继续进行检测。 “抗能量冲击强度……” 【抗能量冲击强度：劣等】 “哈！果然。”看到头两个结果都是劣等，老巫师心中的期望值彻底归零。 其实在看到这材料具体构造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预感，很明显，真正能起作用的就是上面那个金色的物质，剩下的基础构造全靠白铁支撑。 本来他还对这东西的能量抗性报以期待，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物理能量抗性都不高，说明这玩意儿的基础结构和能量传导模式肯定有问题。 除非在抗侵蚀方面能有惊人表现，否则这材料铁定被判定为废材。 “接下来是抗侵蚀类测试……先是元素侵蚀抗性……”他按下按钮，启动了下一轮测试。 在物理和能量抗性都是劣等的前提下，想要在抗侵蚀方面翻身，至少要达到一环正式巫师的水平，才能勉强算作“可用”。 而想要引起重视，则需要达到二环甚至三环巫师的水准。 但这要求就算是对正式巫师来说都相当严苛，对于学徒研究出来的材料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 然而，就在他带着这种想法等待结果时，检测仪器发出了一声轻微但清脆的提示音。 结果出来了。 【抗元素侵蚀：优等！评估：相当于三环正式巫师水平！】 不知是否是错觉，仪器播报的声音似乎都有些激昂。 老巫师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把手中的记录板摔在地上！ “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检测仪器的屏幕。 优等？三环水平？！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从事这份检测工作几十年了，见过无数材料，也检测过一些正式巫师的研究成果。 三环巫师水平的元素侵蚀抗性，即使是大部分二级巫师的作品也未必能达到！ 而这，竟然是一个连提交者名称都简陋标注，看起来像破烂白铁的材料检测结果？！ 光是这一个结果，哪怕其他所有测试都是劣等，这个材料也足以引起正式巫师的注意！ 然而，他的震惊还是早了点。 “抗腐蚀性……”新的检测结果紧随其后跳出。 【抗精神侵蚀：极优等！评估：相当于四环正式巫师水平！】 【抗心灵控制：极优等！评估：相当于四环正式巫师水平！】 【抗腐蚀性：极优等！评估：评估超出当前仪器范围！建议升级检测！】 【抗诅咒性：极优等！评估：评估超出当前仪器范围！建议升级检测！】 …… (本章完) 第21章 惊雷 一系列“优等”和“极优等”的结果如同连珠炮般跳出，老巫师的下巴都要掉到桌子上了。 他原本轻蔑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骇然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抗精神侵蚀、抗心灵控制抗达到了四环水平？！ 这已经接近一些高阶防护构装的核心抗性了！ 而最后的几项，腐蚀、抗诅咒，竟然直接报出了“评估超出当前仪器范围”的结果，并给出了“建议升级检测”的提示？！ 这台仪器，可是能够检测出五环巫师以下材料抗性的标准设备啊！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老巫师的异常引起了周围其他检测巫师的注意。 他们凑过来看，当看到那检测结果列表上前面两个刺眼的“劣等”之后，跟着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优等”、“极优等”，甚至还有“评估超出范围”的字样时，整个检测中心瞬间沸腾了！ “见鬼了？这是什么材料？！” “前面的物理和能量抗性怎么这么差？后面的侵蚀抗性怎么这么高？完全不协调！” “超出仪器范围？这至少是五环巫师才能研究出来的材料吧？谁提交的？！” “提交者名称呢？！是哪个高级巫师吗？怎么没走特殊通道？” 他们纷纷看向材料样本瓶上的简陋标注，那里只写着——“白铁基隔绝材料”，以及一个学徒编号！ “学徒？！”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巫师学徒？！开什么玩笑？！ 一个只有一环正式巫师水平的检测巫师，颤抖着手拿起记录板，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去请主管！！！” 整个检测中心一片混乱，所有巫师都围了上来，看着那些貌不惊人的白铁块，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和难以置信。 有机灵的巫师再看到这测试结果后甚至已经开始偷偷联系自己的同伴，让其时刻准备好，在魔网上购买这个编号的隔绝材料。 超过五环的诅咒和腐蚀抗性，这种级别的材料哪怕在诺伦工坊也是绝对的管制物资。 隔绝材料？ 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种级别的材料拿来制作防护巫器不香吗？！ 至于物理抗性和能量抗性弱……这一点从来都不是问题！ 毕竟巫师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两方面的防护，有的是相关的防护手段。 无穷无尽的位面征战中，巫师们遇到最大的麻烦，就是各种各样无法理解的未知力量造成的侵蚀和伤害。 后勤系巫师们之所以要跟着上前线，就是为了能时刻分析位面里的各种特殊能量或物质，并快速研究出反制手段。 同样，后勤系巫师最大的折损，也是在研究这些东西的过程中造成的损伤。 而有了这玩意，除非倒霉到极点，不然就是多了一条命！ 想到这一点的巫师越来越多，暗中向外联络的信息也越来越频繁。 于是，当主管来到这里时，几乎整个学院的正式巫师都兴奋了起来。 这一夜，一个匿名的学徒，一块其貌不扬的材料，在诺伦学院炼金工坊的深处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惊雷。 而此刻，作为所有人讨论的焦点，杰明还在仓库的某个角落挥汗如雨的“搬砖”，为了那几个救命的积分而努力着。 丝毫不知道他无心插柳的举动，已经在学院内部引发了怎样的震动。 …… …… 五号材料仓库，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各种矿石的混合气味。 这个仓库像一个巨大的山洞，堆满了各种原始材料。 空气中飘散着矿石的尘土和植物的干燥气味，阳光透过顶部几个符文玻璃孔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杰明穿着防护服，和其他几个学徒被分配到这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矿石和植物。 他们需要对照着《基础材料手册》，将这些材料一一辨识，分拣到不同的箱子里，然后称重，贴上标签。 “哎，又是个体力活。”一个同期学徒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搬运矿石。 “要是只是单纯的体力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我们辨认矿石啊？这些东西看起来完全一样啊！”另一个学徒也唉声叹息。 杰明没有说话，穿好防护服后也加入了其中。 他一边用精神力仔细辨认着手中的矿石，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分拣、称重的动作。 忽然，杰明动作一顿，因为他看到仓库的入口处，维克多带着他的任务搭档走了进来。 他们似乎也刚完成一个任务，来这里寻找下一个。 维克多一眼就看到了杰明他们正在进行的“分拣”任务，不过他没有过来，而是带着搭档走向任务板在仓库内的分机。 过了一会儿，杰明听到维克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任务，正在说服他的搭档。 “你看，这个‘测试能量传导率’的任务，要求去三号能量室…虽然那边有点偏，但任务本身不难，就是操作几台仪器，而且给的积分是分拣的两倍！”维克多的语气带着蛊惑，“别老干体力活，得动脑子！” 他的搭档似乎有些犹豫：“能量室啊……我听说那边有时候能量波动不稳定……” “没事！有防护措施呢！再说了，不稳定正好可以多记录点数据，说不定还能写个小报告给导师，留个好印象呢？”维克多轻描淡写地打消了搭档的顾虑，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跟着我肯定没错”的自信。 听着他的话，杰明在一旁撇了撇嘴。 他可以确信，维克托这家伙绝对是收了能量室某些人的好处，纯纯的在这边坑冤大头。 当然，说是坑也不至于，毕竟他说的话也是没错。 但只不过维克托没有告诉这个倒霉的家伙，能量室那边测试的能量波动大部分都不太和谐，倒不至于对人体有害，但测试完之后连着两三天头晕脑胀恶心想吐是免不了的。 不过杰明也没有戳穿这家伙的打算，毕竟双方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本章完) 第22章 练气二层 “这块矿石…手册上说是‘月影石’，但摸起来怎么跟旁边的‘星辰铁’感觉差不多啊？”旁边一个学徒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学徒揉着眼睛，分辨得很吃力。 杰明用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扫描了一下那块矿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它的元素构成和能量特性。 “确实是月影石，不过是品阶较低的，而且还掺杂了一些铁矿。” 随口提示了一句，他熟练地抓起一块常见的矿石，掂了掂分量，快速将其分拣到对应的箱子。 “啊……谢谢。”被提示的学徒有些愣神，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表达了感谢。 “没什么。” 杰明摇了摇头，毕竟辨识矿石的过程中也有利于他熟悉自己现在的力量。 随着核心图案都是炼金学符文的三个真理符文在脑海中落定，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和精神也受到了影响，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轻微的“进化”。 他对各种物质、能量的区别越来越明晰，哪怕还没有在脑海中构筑炼金术，依旧能解析手指触碰到的所有东西。 虽然现在这些信息都很杂乱无章，但随着锻炼，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脑海的变化。 他可以确信，等变化完成后，哪怕没有刻意学习，自己精神海中也能铭刻下第一道巫术：炼金术。 就在他忙碌时，维克多却同样穿上防护服，带着另一名学徒来到几人身边。 眼见杰明身前几个厚重的大箱子，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自得的神色。 维克多指着地上两堆矿石，语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教你一遍，记住了。你看，这堆‘辉石’数量看起来多，但单块重量轻，而且外形规则，好分拣。那堆‘尖晶矿’虽然少，但都是大块，而且边缘锋利容易扎手。我们先搞定这堆辉石，速度快，能早点完成结算，然后休息会儿再去处理那堆麻烦的。” 他的搭档似乎没想到这层，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立刻开始快速地分拣辉石，动作麻利得像是流水线工人。 杰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看得出来，这些巫师学徒也同样缺乏积分，而像维克多这样的“聪明人”，甚至已经开始靠带新人来获得提成。 这其实也是有巫师背景和没有巫师背景学徒之间的差异，虽然天赋实力上可能相近，但从小到大知识累积的差异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赶超的。 杰明默默地继续自己的分拣，不断的累积知识，没有多说什么，对于维克托炫耀般的“展示”也没什么感觉。 毕竟维克多只是有点优势，而他，根本没关。 …… …… 夜色深沉。 杰明总算是完成了任务，离开五号仓库之后，他还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还沾染着分拣矿石的尘土和植物的辛辣气味。 但来不及回宿舍洗去一身尘埃，也来不及进行片刻的休息，他心中充满了迫切。 任务板上的积分余额，终于跳到了那个他急切需要的数字——五。 五点积分，足够他再开一次“包间”。 来不及回属于炼金系的工坊，在仓库旁的魔网终端上预约好了实验室，杰明直接朝着旁边魔药学的的实验室区狂奔而去。 经过在5号仓库“分拣”的历练，他脑海中的三座真理符文越发活跃，精神海内部也变得不平静起来。 连带着体内的真元如同被点燃的烈火，在他经脉中疯狂流窜，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突破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杰明觉得要不是自己定力惊人，估计早就憋不住了，但现在也处于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的边缘。 快速激活了属于他的临时实验室，推开门，进入那个狭小而简陋的隔绝空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烦恼都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他自己，以及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力量。 杰明没有犹豫，立刻盘膝坐在实验室中央，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练气二层。 这在修仙体系中其实并不怎么关键，根据大道书阁所说，只要能练成练气一层者哪怕资质资源再怎么平庸，凭借着时间的打磨，最低也能成为炼气三层。 突破后，真元将更加凝实，流转速度更快，对肉体和精神的滋养也将大幅增强。 但同样的，因为没什么阻碍，所以刚蓄满了灵力后想要压制突破也异常困难。 “就是现在！’” 他不再压制，任由体内庞大的真元洪流在体内快速运转。 大道书阁中记录的法门在他脑海中闪过，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 轰隆—— 体内的世界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经脉在真元的冲刷下扩张、坚韧，丹田中的真元湖泊急速旋转、压缩，发出低沉的轰鸣。 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但杰明的神识异常清明，精确地引导着真元按照特定的轨迹完成蜕变。 实验室简易的隔绝法阵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抵挡着杰明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能量波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汗水浸透了杰明的衣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异常苍白。 但随着最后一道经脉重塑完成，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感瞬间传遍全身！ 练气二层！ 成了！ 体内的真元凝实如汞，数量比练气一层时增加了数倍不止。 经脉中，真元流转如同大江奔腾，发出悦耳的轰鸣声。 肉体的强度在真元的滋养下缓缓提升，精神海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清澈而广阔。 杰明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带着黑色气息的废气。 虽然身体虚弱，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和通透。 “真不错，增强的精神力大概又能再刻一个真理符文。” 感知了一下自己精神海内精神力的强度，杰明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成为二级巫师学徒指日可待。 “说起来，修仙者和巫师的修炼法都是不断进步的啊。” 回忆着两种修炼方法的相同点，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杰明现在所修的“基础练气法”虽然用的是炼精化气这样比较古老的原理，但从大道书阁的说法来看，确实是比较新的法门。 虽然杰明也不太清楚法门的新旧到底是怎么计算的，不过无论是练气法还是冥想法都有着相当明显的共同特性——瓶颈少。 练气法只有在炼气三层升四层，六层升七层，以及九层升筑基的时候有瓶颈，剩下的级别理论上只要花足够的时间都能慢慢磨上去。 巫师的冥想法也同样如此，只有三级巫师学徒升正式巫师的时候才比较麻烦，除此之外巫师学徒的三个级别完全没有瓶颈这个说法，只要刻画足够多的真理符文就能晋升。 “理论上只要时间足够，任何人都能升到三级巫师学徒，不过也只是理论上罢了。” 重点就在于“时间足够”。 练气士还好，哪怕最基础的练气一层也整合了自身生命力，活蹦乱跳无病无灾的活到160岁都不是问题。 巫师就比较麻烦，元素力量虽然在强化巫师精神的同时也在强化肉体，但同时也在侵蚀着生命力。 如果无法成为正式巫师，普通巫师学徒的寿命极限最多70岁。 而且和练气士越老越强不同，巫师学徒一旦过了巅峰年龄，会因为肉体的衰老而牵连精神海的衰弱，导致越老越弱。 当然，这一问题在变成正式巫师后就会完全得到解决，甚至因为巫师所擅长的人体改造技术，在寿命方面甚至能反向超越筑基期修士。 “总的来说炼气士虽然寿命长，但瓶颈数量更多，而且晋升的要求也比较麻烦，巫师学徒晋升起来更简单，不过……恐怕巫师学徒晋升正式巫师的难度会比想象的要高很多。” 摇了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杰明感受着已经恢复正常的身体站了起来。 实验室的使用时间还剩下不少，杰明开始犯愁如何利用接下来的时间。 去魔网上看两眼？ 可租一次实验室要相当于五立方的黄金，单纯的拿来当成网吧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但除此之外，好像又没有其他的事能干…… 这时，实验室唯一的窗户——那是一个由特殊材料制成，可以阻隔外界窥探但允许光线通过的小窗口映入了第一缕柔和的光芒。 黎明到来了。 杰明站在那里，看着那抹逐渐升起的阳光，身体忍不住一震！ （因为起点的推荐规则，新书期的新书确实没法更新太多，不过我尽量每一章都写的长一点。另外，求追读和月票啊！！！这两个对新书很重要！！！） (本章完) 第23章 紫气和概念 杰明的目光穿透窗户，看向远方的天空。 就在他视线集中的那一刻，一股奇异到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凡人肉眼看来，那只是普通的黎明阳光。 如果是巫师，大概能看到浓郁的能量粒子和有着绚丽色彩的射线。 但在杰明那刚刚突破、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在那缕逐渐耀眼的阳光核心处，他竟然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 那抹紫色非常淡，仿佛是阳光深处某种能量的凝聚。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东来紫气！ 杰明心中猛然一震！ 大道书阁中确实有关于“紫气东来”的记载。 那是指在某些特定的天象下，日出之时，太阳核心会逸散出一丝极纯粹的先天之气，对修仙者裨益无穷。 这东西只存在于太阳升起的一瞬间，非常稀少，能够捕捉到一丝都是莫大的机缘。 他本以为这种带着浓厚“修仙概念”的东西，只存在于那个不知在哪里的修仙世界。 却没想到，在巫师世界，在诺伦学院的实验室里，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竟然也“看”到了这缕东来紫气！ 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修仙者对这种先天之气的本能渴望让让他下意识地运转了功法。 体内刚刚突破的练气二层真元按照特定的法门流转，牵引着那缕悬浮在阳光中的东来紫气。 原本若有若无即将消散的紫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穿透实验室的墙壁和窗户，缓缓地朝着杰明的方向飘来。 它没有受到隔绝法阵的阻碍，甚至都没有引起监控法阵的反应，仿佛完全不存在！ 但当紫气进入杰明的身体，他能立竿见影的感受到东来之气的效果。 紫气几乎瞬间融化于杰明的真元当中，随着真元的运转在身上不停的循环。 它提炼真元，让真元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它洗炼体魄，让刚刚突破的杰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轻盈！ 而最让杰明感到惊讶的是，这缕紫气，竟然也在纯化着他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海在紫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清澈明亮，一些细微的精神杂质被剥离，精神力变得更加纯粹，更有活性。 纯化精神力……这在巫师世界，简直是能够增加先天资质的无上神物！ 巫师的天赋评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灵魂的“纯净度”和精神海的“深度”，东来紫气竟然能提升这种根本性的资质？！ 杰明心里忍不住震惊。 最可怕的是，这东西的获得方式……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只要每天趁着太阳即将升起时，运转功法去吸收就可以，简直是白送的机缘。 但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巫师世界竟然能有原本以为只存在于修仙世界的东来紫气？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他之前提炼的精金。 用修仙法门提炼时，大量的黄金质量凭空消失，最终却凝聚出了那种蕴含着“永恒不变概念”的物质。 这与质能守恒似乎完全违背，更像是在炼化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带着这个疑问，杰明在脑海中向大道书阁发出了询问。 大道书阁的回应很迅速，眨眼间三道流光便出现在杰明面前。 “《尘寰劫烬录》，《玄枢真解：概念采撷与凝形初探》，《器道归元：概念附着与低灵炼器术》……这啥鬼玩意？” 杰明快速翻阅了一下，后边两本还好说，都是炼器类的知识。 至于第一本书，总体看下来是一位道号“尘劫子”的大乘期修士人物传记，或者说回忆录比较合适。 “尘劫子似乎是诞生于修仙界资源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那时灵气几近于无，传统的灵材仙草已成为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修仙界的修行居然没有断绝，甚至反而愈发旺盛？” 仔细研读了一下，杰明终于确认，大道书阁给的这三本书确实解决了自己的疑问。 “修仙体系并非单纯的能量炼化。”书阁的知识流在他脑海中展开，“根据这本回忆录来看，在修仙体系的后期阶段，随着资源的匮乏和对天地更深层次的理解，修炼和炼制物品所使用的‘原材料’，从具体的‘灵材’，逐渐朝着更加抽象的‘概念’变化。” “提炼精金，本质上并非是将黄金中的物理质量压缩，而是通过真元和神识的引导，剥离黄金中所有关于‘凡俗’、‘变化’的概念，将其中蕴含的关于‘永恒不变’的概念凝聚在一小部分物质之上，使其拥有了类似不变的特性。丢失的‘质量’，是那些被剥离和消散的‘凡俗概念’。” “东来紫气亦是如此。它不是一种具体的能量，也不是气体。它本质上在太阳即将升起、阴阳交泰、旧去新生的那一刻，天地间弥漫的一种宏大概念——‘黎明’、‘希望’、‘新生’的具现。修仙者吸收的东来紫气，本质上是获取这种概念来洗炼自身。” “只不过为了让修行者能够更容易感知和吸收，修仙功法经过亿万年的发展，逐渐修改并完善了吸收这种‘概念’的方法，使其能够以一种特殊的‘感知’（也就是看到的‘紫气’）来具现化，并以真元为引进行吸收。” 合上三本书，杰明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解释如同惊雷，彻底颠覆了杰明对修仙体系和巫师世界的认知！ 修仙，竟然在练气期就开始玩“概念炼化”？ 所以即便是在巫师世界，也可以通过摄取概念来具现化“东来紫气”？！ 杰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新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炸开！ 如果真是这样，理论上他根本不会受到原材料的限制。 通过提取概念的方法，不只是黄金，哪怕是最常见的空气和泥土，也能在不断的提炼下获得远超他人想象的超级材料！ 这样一来，那他未来能做的事情要远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杰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眼神分外明亮。 (本章完) 第24章 丸辣 这天，是炼金工坊的基础理论课。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讲台上克拉克导师那张一如既往严肃的脸。 他正在讲解某种基础矿石的能量传导特性，声音像打磨石料一样枯燥。 杰明坐在靠后的位置，一边机械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边熟练的运转着内循环法门压制真元波动。 伴随着实力的突破，他的内循环法门也变得愈发完整，反而比练气一层时隐藏的更好了。 多亏了那一缕东来紫气，一夜之间练气二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但下一步的修炼需要更多的积累，以及更多的积分去租用实验室。 毕竟伴随着东来紫气对灵魂的洗练，他的资质又一步提高，再加上练气修为突破后的精神力增长也反向促进了冥想法的效率。 哪怕杰明现在还没有铭刻第四真理符文，冥想法吸收元素力量转化真元的速度都快得让他心惊胆战，必须时刻小心压制。 他盘算了一下，哪怕为了伪装自己的天赋暂时不去铭刻第四真理符文，照这个速度，大概只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又会面临突破的“危机”。 为了不再重复之前那样的危机时刻，他必须在此之前多肝几个任务任务，才能攒够下一次安全突破的积分。 就在他思绪飘飞时，随着克拉克导师如往常一样到了时间果断离开教室，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兴奋低语。 “嘿！杰明，听说了吗？出大新闻了！” 是艾米，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脸上带着那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偷偷凑过来。 杰明礼貌地侧过头，露出一个带着一丝疲惫，符合“努力但进展缓慢的六级天赋学徒”人设的微笑：“什么新闻？看你这么兴奋。” “你绝对想不到！”艾米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根本藏不住，“工坊里出了个超级厉害的学徒！研究出了一种新型材料，把那些正式巫师都给镇住了！” “哦？”杰明心中微动。 他对这种能引起巫师注意的新材料挺感兴趣的，毕竟巫师世界的材料体系对他来说是全新的知识，也许能从中找到更多可以融合修仙体系的灵感。 “可不是‘哦’！”艾米夸张地挥了挥手，“是大！大！大！新闻！”她用口型强调着，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听说那材料刚提交上去检测，就把负责检测的老巫师惊得差点摔倒！评估结果出来更是吓到了检测中心所有的巫师！你想想，那些可是正式巫师啊，什么样的稀奇玩意儿没见过？居然还能被一个学徒的东西吓到！” 杰明听得津津有味。 确实，能把正式巫师惊到这学徒的成果肯定不简单。 再联想到自己那堪称石沉大海的精金材料，心中也忍不住叹气。 真是人比人得死，明明自己都开了挂，居然也比不过那些原生的天才吗？ 话说昨天似乎忘了看看材料的审核情况了，不过大概率还在审核中，倒也不用太关心…… 他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夸张？是什么材料啊？” “就是夸张！”艾米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了好久才听说的！好像是一种隔绝类的材料！但又特别特别厉害！听负责检测的那边传出来的风声，好像……好像对元素侵蚀、诅咒什么的，抗性高得吓人！甚至有几项测试，连他们那边的仪器都评估不出上限，直接报了个‘超出范围’！” 杰明本来还在笑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和好奇。 他想象着那个不知名的学徒是如何天才，能够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能在巫师世界搅动风云，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啊？等等？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 隔绝类的材料？ 对元素侵蚀、诅咒抗性高得吓人？ 这描述……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晃了晃脑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下材料千千万……而且精金虽然涉及了一部分概念，但也只是初级材料，不可能那么强……大概……” 从大道书阁给的知识来看，精金也只是最最基础的灵材，在精金的基础上还可以不断的凝练相关的概念，获得更顶级的材料。 所以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艾米没注意到杰明微小的变化，继续兴奋地说：“而且最绝的是，听说这材料刚在工坊内部魔网挂出来出售，就被那些正式巫师们秒光了！现在好多巫师私下里都在打听这个学徒是谁，想求购！价格已经炒上天了！我听说……一单位就要一百贡献点！” “一百贡献点啊！天呐！”艾米感叹着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我攒一个月的积分都买不起零头！也不知道是哪个牛人，闷声发大财了！而且听说提交者信息被保密了，好像学院对这个材料很重视！” 杰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工坊任务终端上，那个提交记录里，属于自己的学徒编号。 艾米的描述还在继续：“而且听说这个学徒提交的材料名字也很随便，就叫什么……‘白铁基隔绝材料’？哈哈哈哈，多普通的名字啊，谁能想到呢？所以说啊，人不可貌相，材料也是！” 杰明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听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痛骂不已的材料名字，杰明脑海中仿佛有一颗行星爆炸！ 貌似…… 好像…… 大概…… 也许…… 可能…… 那个巫师学徒……真的……指的是他自己？！ 看着艾米还在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个“神秘学徒”的“牛逼”事迹，杰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闷声？发大财？ 发个鬼啊！ 我只是想搞个低级材料赚点积分而已，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成焦点了？！ 现在好了，也不用闷声了，就因为这块材料，直接高调到惊动全学院，甚至其他学院了！ 艾米依旧在诉说着，全然不知某个学徒正经历着一场内心的海啸。 “艾米，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他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顾不上艾米困惑的眼神，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教室。 跑到任务大厅，找到角落里的魔网终端，颤抖着双手拿出自己的徽章。 登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个人信息页面的“积分余额”那一栏。 屏幕上，一个耀眼而令人眩晕的数字，如同最残酷的审判，呈现在杰明眼前： 积分余额：500 五……五百？！ 杰明整个人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正常情况下看到这么多的余额，他必然非常开心。 但是现在，杰明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终端上那触目惊心的积分数字，以及旁边材料销售记录里“售罄”的状态，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丸辣！” (本章完) 第25章 风暴前的平静 “亲爱的父亲母亲，当你们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被拉到手术台上当实验品了。当然，你们也不要伤心，毕竟作为一家人，你们大概率也会被拉来当实验品，相信我们很快就能重逢……” 老实说，听到艾米带来的那个令人崩溃的“新闻”并确认那个人是自己之后，杰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个。 在那之后他的生活就仿佛坐上了断头台，时刻等待着那把闸刀落下。 毕竟他可是成了那个“惊动学院的神秘学徒”！ 杰明本以为学院的巫师们会立刻找上他，询问他材料的来源，盘问他炼金术的师承。 甚至最严重的：直接发现了他力量体系上的问题，当场拿下进行研究。 至于逃跑什么的就别想了，根据这两个月的学习，杰明基本也知道了这个诺顿学院的战斗力有多么夸张。 作为镇守诺伦13号位面以及周边数十个小型位面的最高领导人，诺伦学院的院长是一位七级巫师。 麾下各个学派的导师们基本上也都是四级巫师起跳，至于那些留在学校内短时间休整和沉淀的一二级巫师数量就更是数不胜数。 而他，杰明，大道书阁持有者，实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二层。 所以在出了这档事之后，杰明已经完全放弃了反抗和逃跑的想法，而是开始在脑海中整理语言，打算在被找上门来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和盘托出，然后寻求“庇护”。 “只希望来抓我的人让我有解释的机会。” 各种可能性在杰明的脑海中一闪而逝，让他一直心惊胆战地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场审判。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风平浪静。 工坊依旧是那个枯燥而繁忙的工坊，克拉克导师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导师，艾米依旧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最新的八卦，维克多依旧精打细算地盘算着任务。 没有任何巫师，甚至是高年级学徒，表现出对他特殊的关注。 这让杰明有些纳闷。 “难不成……偶尔发明出一个特殊材料还不至于让学院注意到我？”杰明忍不住开始在心里说服自己。 倒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不只是在前世，即便是在巫师世界，材料学的研究也如同一个深不可测的“天坑”。 除了在其他位面发现那些天然形成的奇异材料外，想要纯粹依靠现有的材料进行重新组合、提纯、合成，从而发现一种具备极其特殊属性的新材料简直无法想象的困难。 这其中，七分靠深厚的学识和理论基础，三分靠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反复实验……以及剩下最重要的九十分，看天命。 所以，一个巫师学徒，凭借天赋或者纯粹的运气，意外地捣鼓出一种特别牛批的材料……这种事情，从理论上来说，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吧？ 杰明嘴上这么催眠着自己，但行动上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体内的内循环体系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将自身气息完全封闭，不让一丝一毫属于修仙者的波动外泄。 为了防止那些巫师可能采取的心灵操控或者灵魂渗透手段，他甚至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一点点精金用炼金术在自己身体表面，镀了一层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出的防护膜。 杰明其实也知道，这些措施只不过是给自己心理上的安慰。 如果学院的高层巫师们真的对他产生了怀疑，想要深挖到底，他们有的是手段和力量穿透自己所有的伪装。 他就像一个在风暴前夕的小舟，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时刻准备着迎接那可能随时降临的惊涛骇浪。 就在他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常中，“风暴”没有来临，一场意外却突然爆发了。 …… …… 这天下午的公共课，杰明正在炼金工坊进行一项将复合材料打磨成标准形状的基础练习。 为了增加难度，几个学徒在附近使用一台老旧的“元素粉尘分离器”——那是一种用于从空气或材料中分离特定元素微粒的设备——来为练习用的复合材料附魔。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嘀……嘀……嘀…… 杰明心中猛地一跳，这是设备过载或故障的预警！ 下意识的将精神力延伸到机器上，他捕捉到那台老旧分离器的核心符文中，一股能量流瞬间失控，形成了能量淤塞和乱流。 同时，一股伴随着能量乱流逸散出来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灰色粉尘，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小心！”杰明几乎是本能地大喊出声，同时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撤，如同猎豹般敏捷地跃向最近的一个厚重承重柱后面。 就在他后撤的同时，他余光看到艾米就在离那台分离器不远的地方，她正茫然地看向设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右手下意识的闪电般伸出，一把拽住艾米的手臂，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一起向后拽去。 艾米惊呼一声，被杰明一把拉得重心不稳，几乎是被拖着跌入了承重柱后方。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以分离器为中心扩散开来！ “啊！！” “我的手！好痛！”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来不及完全撤离的学徒们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那股腐蚀性粉尘虽然范围不大，但效果骇人，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开始侵蚀血肉，冒出阵阵青烟，发出滋滋声响！ 有学徒甚至在躲避时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扫中，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和惊慌。 杰明躲在柱子后面躲开了一波能量侵蚀，眼见灰雾朝着整个房间蔓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台分离器依旧在发出警报，能量波动也越来越狂暴。 这段时间的知识积累让他很快就明了了设备的核心符文结构，以及那股失控能量流动的轨迹。 他看到了几个关键的能量淤塞节点，知道如果不尽快行动，接下来就要面对设备的彻底爆炸或更大范围的泄漏！ “麻烦！” (本章完) 第26章 审核（上） 在出现意外的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的大门就被封锁，防止实验室内的有害物质扩散。 虽然从安全手册上来看，外面的导师们应该已经第一时间朝这边赶过来，但杰明可不敢把自己的命放在这上面。 现如今，如果不想在机器的爆炸中化作灰飞，他最好想办法早点阻止这机器继续崩坏下去。 在其他学徒惊慌失措，躲避不及，甚至一些巫师还在手忙脚乱寻找紧急停机方案时，杰明动了！ 他猛地从承重柱后面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迅速冲向那台发出刺耳警报的分离器！ 腐蚀性粉尘依旧弥漫，周围的学徒看到他“冒险”冲进去，都发出了惊呼。 然而，那些足以让血肉滋滋作响的灰色粉尘，在接触到杰明皮肤表面精金薄膜的那一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化为虚无，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杰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迅速接近分离器，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他感知到的关键符文节点。 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由精神力外放凝聚的元素能量。 他动作迅疾而精准的点向第一个节点！ 嗡…… 那符文节点发出一声轻响，一股失控的能量瞬间从那里排出，再次被杰明手上的精金薄膜导向。 杰明没有停歇，跟随着脑海中早已计算多次的演练，又连续点向另外几个关键节点！ 每点下一个节点，分离器的警报声就微弱一分，混乱的能量波动就平息一分。 短短一瞬间，杰明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危险区域闪过。 当他点下最后一个关键节点时…… 啪！ 分离器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失控的能量流彻底被疏导平息。 弥漫的腐蚀性粉尘也失去了源头，很快就被公共实验室内的紧急处理系统消解。 危机，解除了！ 杰明站在分离器旁边，微微喘着气，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后怕。 在场的人微微愣神，然后纷纷爆发出一阵欢呼。直到几名倒霉的学徒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其他学徒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查看起自己被腐蚀的伤口。 艾米紧紧地靠在承重柱后面，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看着杰明，眼中除了惊吓之外，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虽然她早就觉得杰明天赋很强，但是在刚才的危机当中，对方还是展现出了远远超过他们的素质。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么早就搞好关系真是赚了呀！” 艾米的暗自欣喜中，实验室的大门被粗暴踹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巫师带着一堆银白色的魔偶冲了进来。 魔偶们迅速涌向那些受伤的巫师学徒，两人一组，抬着学徒们快速离开实验室。 即便是一些受伤比较轻的学徒，也在被巫师们检查之后。被安排着跟着一位魔偶离开。 看着周围迅速减少的学徒，以及逐渐朝自己围上来的巫师，杰明忽然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举起双手。 “放心，我绝对配合！” 看来这群巫师们不只是处理这次的意外，也是为了顺便处理自己这个意外。 这群巫师闻言微微一顿，有些意外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趁着混乱悄悄将杰明带走。 被押送的路上，杰明内心反倒是松了口气。 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 …… 诺伦学院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 室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面，以及悬浮在中央，散发着微光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赫然播放着不久前炼金工坊公共实验室区域发生的那场意外——元素粉尘分离器故障，学徒惊慌失措，以及……一道身影冲入危险区域，以惊人速度平息危机的全过程。 几道笼罩在宽大巫师袍下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或端坐在这光幕前。 他们的脸上被袍子的阴影笼罩，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精神力波动，显示出他们至少是四级正式巫师级别的存在。 光幕暂停在杰明跟着执法队的巫师们一起离开的画面。 旁边弹出一系列评估数据，显示了事故过程中的能量波动、粉尘浓度、以及各学徒的反应得分。 “三号，反应迟钝，示警后两秒才开始后撤，扣分。” “五号，过度惊慌，影响他人后撤，扣分。” “一号，反应迅速，示警及时，处理果断，加分。” 一个个声音低沉地宣布着各学徒在危机中的表现打分。 他们的评估冷静而客观，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方程式。 光幕再次切换，定格在杰明冲入腐蚀性粉尘区域时，他身体表面那一闪而逝的金色光芒上。 评估数据旁边，一个醒目的标注闪烁着：【异常反应】。 “就是这个学徒，”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趣，“就是他提交了那个……‘白铁基隔绝材料’？” 一道背影显得有些秃顶的身影点了点头，他沉声问道：“关于他的审查结果如何？” “灵魂检测已完成，”一个声音回答，语气平静，“我对他刚入学时的灵魂记录，覆盖特殊材料前的灵魂记录以及覆盖特殊材料后的灵魂记录进行了对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的灵魂本质相当清晰，没有被其他生物寄生或灵魂替换的迹象。” “人际关系网也进行了详细调查，”另一个声音接话，“无论是入学前还是入学后，他的人际交往非常简单，在故乡领地里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家伙。入学后除了同学派的学徒和几个同期之外，也没有和任何未知、可疑的存在进行过深度接触。相关接触的人也都审核了一遍，历史记录也清白。” “潜意识和心灵也进行过检测，没有被人更改的表现。” “刚才测试过他的认知，没有扭曲的表现……” …… 一连串的检测结果从周围巫师的口中说出，直到最后，他们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最开始发话的秃顶巫师身上。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7章 审核（下） 有些秃顶的巫师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深邃： “我也检查了他的命运……非常干净。在可以追溯的时间范围内，没有发现与任何未知强大存在的联系痕迹。” 听到他这话，其他几名巫师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 无论是时间类巫术还是命运类巫术都异常复杂，这是至少六级巫师才能进行的检测，比前两项更加深入和难以伪装。 哪怕在场的人都是能升到五级巫师的天才，但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显而易见，这位秃顶巫师才是在场天赋最好的人。 “院长那边呢？”一个声音提出最后一个关键疑问。 经过前面几轮审核理论上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杰明的情况，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进行最高层面的认证。 而所谓的最高层面的确认，往往需要触及位面本源。 这一点，只有实际上掌握了整个位面的院长才能做到。 虚空中，一道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由强大精神力直接传递的信息直接回应了这个问题： 【已检查位面本源数据。近百年内，无任何外来高等生命或高等能量入侵痕迹。】 听到这个最高层面的确认，在场的巫师们都点了点头。 秃顶巫师随即下了结论：“那么，基本可以确认，这名学徒并非其他文明的间谍，或者被未知强大存在远程操控的棋子。除非和他接触的那位存在等级超过九级巫师……” 说到这里，秃顶巫师还没什么反应，其他几名巫师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九级巫师，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统治着整个巫师文明的议长，站在无数位面顶端的力量。 因为某些原因，理论上，九级巫师的力量是无限大的。 如果真有超越这种理解的强大存在屈尊去操控一个学徒，那么就算他们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也要假装看不见，甚至要迎合对方的恶趣味一起玩过家家。 但很可惜，以现有的理论来看，几乎不可能有能超越九级巫师的存在。 所以基本可以认定，杰明不是什么间谍或叛徒。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相对平静的结论。 “听说这个材料的性质很特殊，连深红王庭那边的巫师们都惊动了，想要花费大量资源购买……” 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中那难以抑制的贪婪已经表明了说话之人的想法。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克拉克导师——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秃顶的巫师缓缓转过身。 虽然脸上仍隐藏在阴影中，但他的目光穿透了袍子的阻碍，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刺向了那个说话的巫师。 他的声音，此刻不再是低沉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 “强行索取一名非间谍、非叛徒巫师的知识？” 他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你想公然违反星轨仲裁庭立下的公约？如果你不怕被那九位议长阁下的【降维裁决】锁定，那么……请便。” 那个提议的巫师身体一僵，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火了。 星轨仲裁庭，一个由九名九级巫师组成的至高监督机构。 传说中他们掌握着足以修改现实的恐怖权限，再加上九级巫师本身所代表的无限大的力量，可以说是整个巫师文明货真价实的统治者。 仲裁庭设立的本意，除了平衡巫师文明内部各个阵营势力的平衡外，更重要的一点，便是维护巫师持有和研究自己知识的权利。 由于在仲裁庭的九级巫师们看来，无论是八级巫师还是巫师学徒都是一只手可以捏死的蚂蚁，所以反而能最公平的进行监督。 正是因为仲裁庭的存在，让高阶巫师们不能随意剥夺低阶巫师的研究成果或强制获取他们的核心知识。 这种公平的监督，是巫师世界能够不断涌现新知识，保持活力的基石。 也是整个巫师世界得以不断向前发展，甚至征战多元位面的根本原因。 在场的很多巫师，本身也曾在学徒期或低级阶段享受过仲裁庭提出的公约的保护，他们深知触碰这条红线的后果。 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打破了沉寂：“别搞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那材料确实有些特殊，但也就是五级材料的水平吧？抗侵蚀性高而已，物理和能量抗性都那么差。” 说着，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只有同行才能听懂的骄傲：“在场哪一位，当年还不是个天才了？制出五级材料算什么？更何况，我们诺伦学院这里，不还有一位在学徒期间就制出六级材料的超级天才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巫师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背影有些秃顶的克拉克导师，目光中带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隐藏的忌惮的复杂情绪。 克拉克导师面对这些目光显得相当淡然，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依然面无表情。 他看向光幕中杰明的画面，语气回到了最初的冷静和客观。 “既然确认该学徒是个天才，且在危机时刻的处理能力也合格，能够冷静判断并果断行动，展现了值得培养潜力。” 他的语气顿了顿：“那么，我提议启动对该学徒的二级培养协议。” 二级培养协议，意味着学院将投入更多的资源，为其提供更好的导师指导、更优质的修炼环境、更优先的资源分配，以加速其成长。 其他巫师没有异议。 威胁已排除，利益无法强夺，剩下的，就是一个值得投入的天才。 从一开始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就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材料，而是为了确认这人是否具有投资价值罢了。 一轮无声的投票在巫师们之间进行。 很快结果出来，提案以绝对优势通过，即使是那位先前觊觎杰明成果的巫师也投了赞成票。 “协议启动。通知相关部门，调动资源。”克拉克导师最后宣布。 光幕缓缓熄灭，密室陷入黑暗，巫师们的身影逐渐消散。 （加更求月票和追读啊！） (本章完) 第28章 二级培养协议 “亲爱的父亲母亲，前略，我这次大概要扑该了……哎不对，我好像能活！” 混乱中被“请”走的杰明，被几名身穿制式巫师袍的执法队巫师带到了学院深处的一个密室。 房间不大，墙壁是由某种冰冷的黑色金属铸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厚重的金属门。 杰明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舒适椅子上，一开始还比较紧张，但随即发现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虽然这个密室看起来严防死守，但那些巫师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自己。 他没有被束缚，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制性的能量波动。 执法队的巫师们只是将他带到这里，然后便静静地守在门外，没有进来，也没有和他进行任何交流。 甚至在旁边的小圆桌上，赫然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一杯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饮品。 “这啥？放置PLAY？” 这诡异的和善让杰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心中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问题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饮品，轻轻抿了一口。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似乎能缓解精神的疲惫。 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有巫师之外的修炼体系或者被怀疑是间谍，对方绝不会这么客气。 巫师对待敌人，尤其是可能威胁到整个文明的敌人，手段绝对冷酷而直接。 不捆绑、不审问，甚至还有零食和饮料……这待遇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审讯间谍。 等待审判的滋味不好受，但这种没有压力的等待，反倒让他有些放松。 他靠在椅子上，体内的内循环却一刻不停地运转着，那层精金镀膜也隐秘地覆盖在身体表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密室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了咔哒一声响，缓缓开启。 一个微微秃顶，穿着炼金系导师长袍的熟悉身影走了进来。 克拉克导师。 看到来人是克拉克，出于学生对班主任的天然恐惧，杰明心中立刻提了起来。 他立刻端正坐姿，身体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以为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导师冰冷的盘问和审视。 让他意外的是，克拉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审视或质问的态度。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神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丝…… “怎么说呢？是一种审视商品价值的目光？” 杰明心中满是疑问，但又不好说出口，只能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审判结果。 好在克拉克没有绕圈子，走到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提交的‘白铁基隔绝材料’已经通过了最高等级的检测评估，潜力巨大。同时，你在公共实验室突发事故中的表现，冷静、果断，对设备核心的判断准确，展现了极高的反应能力和天赋。” 杰明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导师想说什么，生怕对方口中接下来冒出一个“但是”。 好的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发展，克拉克导师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杰明感到陌生的词： “学院决定，启动对你的二级培养协议。” 二级培养协议？ 杰明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又是什么东西？ 之前听艾米她们说起过学院似乎有什么学徒培养计划，但二级培养协议……虽然听起来很像，但好像不是一个概念。 克拉克导师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相当罕见的耐心解释道： “二级培养协议，是星环联盟针对那些被评估具备跨越正式巫师等级，向更高阶冲击潜力的学徒而设立的。这代表着整个联盟对你进行重点培养。” “具体的特权包括：你的积分账户开放了更多的购买权限。普通学徒最高只能购买与一级正式巫师相关的物品和知识，而你，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几乎可以购买学院魔网内所有非违禁品，包括一些管制类知识和物品。” “同时，你被赋予了组建私人实验室的资格。你可以在工坊划定的区域拥有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享受更好的研究环境和设备资源。当然，这其中的费用也要你自己出。”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可以通过学院的渠道，在整个星环联邦的能量通讯上销售你的研究产品。这和任务中心那些只能连接校内的能量通讯不一样，不仅仅是校内，还能跨位面、跨势力的交易平台，可以接触到无数更广阔的市场和资源。” 听着克拉克导师的介绍，杰明大致明白了这个二级培养协议的含金量，但还是有些疑惑。 “导师，这些……好像都是资格啊？”杰明有些迟疑，“感觉好像没有太实质的支援？比如，学院会提供大量的免费材料或者积分援助吗？” 克拉克导师听完杰明的疑问，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习惯性的露出看傻子的目光： “积分？援助？” 他看着杰明，语气带上了那种杰明在课堂上熟悉的的分析口吻： “杰明学徒，如果你连满足自身修炼和研究所需的积分都赚不到，那么你根本没有资格获得二级培养协议，更别提证明自己具备冲击更高阶的能力。” “这些资格，本身就是最大的支援。它解除了你获取资源的上限，拓宽了你获取资源的渠道。至于你能赚多少，能走多远，那取决于你自己的本事。” 听到克拉克导师的这番话，杰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如此！ 看来自己并没有被当成间谍或者被认为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反而学院这边还确认了他具备“投资价值”和“培养潜力”！ 这么说来…… 我现在以“天才”的身份把材料的问题洗白了？！ 想到这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杰明。 他终于安全了！ 至少，在这个学院里，在规则的保护下，他暂时安全了！ 杰明心中一阵庆幸，同时也有些尴尬。 巨大的心理变化让他忍不住笑了笑，表情显得有些放松。 (本章完) 第29章 洗白 克拉克导师敏锐地察觉到了杰明心情的变化。 他看着杰明脸上劫后余生的轻松，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这在杰明认识他以来是前所未有的。 “怎么？”克拉克导师身体微微前倾，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你带到这里，动用了那么多资源和人手，就是为了你脑海里的那点关于新材料的知识吧？” 杰明尴尬地低头挠了挠头，借此掩饰眼神中的侥幸：“额……一开始确实有点担心……会被追问。” 克拉克导师没有评价他的“担心”，反而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叙述调。 “你可能不清楚，但为了确定你的‘纯净’和潜力，学院动用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对你的灵魂、人际、因果线的检测，调动了至少五名四级以上的巫师，其中还不乏擅长稀有学派的专家。” “位面本源数据的检查，更是需要院长的权限。这其中消耗的魔力和人力，即使是对诺伦学院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们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的材料价值有多高。五级材料虽然不错，但对我们来说并非不可替代。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要排除一切可能影响学院安全的隐患，以及确认你的价值上限是否值得进行投资。” 克拉克导师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密室的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虚空。 “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抱过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失望，又带着一丝对于求知者的遗憾。 “说实话，我们中不少人，其实期待你能和某些外来的、未知的、在某些位面能够被称之为神灵的存在有所联系。” “呃……” 杰明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克拉克导师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接话。 “巫师，追求的是知识。但我们的知识并非死板的教条，而是像生命一样，不断地吸收、消化、转化，最终化为我们自身的力量和理解。”克拉克导师继续说道，“所以就算在很多命运中被视为污染的知识，巫师也能迅速利用并进行转化。” “曾经，刚踏出源初位面没多久的巫师文明就遇见过一个特殊的位面群落，那里生活着一群具有‘不可名状’这个特性的神灵。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位格，喜欢强行将凡人拉入自己对‘真理’或者‘知识’的理解中，导致凡人因为无法承受过量的信息和概念而发疯或死亡。” 杰明闻言咽了口唾沫，总感觉……这些神灵听起来很熟悉啊。 “这是一群……危险但充满知识的神灵。”克拉克导师的语气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狂热，“后来，当时的巫师毁灭掉了那个位面群落，并将这些神灵们‘吞’了。” “我们用属于巫师的方式解析了他们的存在形式，吸收了他们的力量和知识，将他们彻底融入了巫师文明的体系之中。” “而借由这些神明的遗产，巫师文明最终诞生了一位新的九级巫师。” 九级巫师！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杰明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所以，如果你真的和某些外来的、能够带来未知知识和概念的神灵有所联系的话……”克拉克导师语气显得有些遗憾。 “哪怕只是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我们学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就不用担心了。如果敌人足够强，甚至有可能诞生新的九级巫师，整个巫师文明的边界都有可能再次扩张。” 他看向杰明，语气平静地做了总结：“所以在查出来你非常‘干净’，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禀、运气不错的土著学徒时……说实话，我们中不少巫师，包括我，其实挺失望的。” 杰明听着克拉克导师的“失望”，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果断决定，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将自己脑海中的大道书阁藏得死死的！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毕竟就连杰明自己也不清楚，如果这东西暴露出来，巫师们到底是会把它判定为他本人持有的知识，还是未知的神灵存在下的暗手。 不过，惊吓过后，杰明也冷静了下来。 听自己这位导师的说法，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审查了一遍，所以才能获得二级培养协议。 而这个协议是由星环联盟发起的。 如果说诺伦工坊是诺伦学院的上级单位，那么星环联盟就是诺伦工坊的上级单位。 整个星环联盟由诸多有着共同信念的强大巫师势力联合组成，是巫师文明四大阵营之一。 这个培养协议对于杰明来说最大的好处不是开放的权限，而是代表着他的身份彻底洗白！ 在这前提上，还有着星轨仲裁庭的公约限制。 在“非间谍、非叛徒”的前提下，任何巫师都不能强行剥夺他的知识。 这意味着，只要他足够小心，不暴露大道书阁这个最大的秘密，他就可以用“天才”的身份在未来逐渐展露出更多东西。 只要将修仙世界的诸多知识有计划地被伪装成巫师世界的知识和材料，就能为自己博取更多的利益和资源！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杰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砰砰直跳的心脏。 “谢谢导师！”他真诚地向克拉克导师行了一礼，“我一定不会辜负联盟的培养！” “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是你自己的能力。”克拉克导师点了点头，重新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导师。 “二级培养协议将在一周内正式生效，相关权限会发放到你个人账号。记住，机会已经提供，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克拉克导师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密室。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缓缓关闭，密室又恢复了安静。 杰明坐在椅子上，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本章完) 第30章 新的开始 最近一段时间杰明过得相当舒坦。 不但洗白了自己的身份，解决了最大问题，而且还获得了更多的权限。 虽然根据克拉克导师的说法，二级培养协议并没有提供货真价实的积分或物质奖励，但在其他方面上确实有了相当大的方便，包括各种申请都是一路开绿灯。 关于组建实验室的许可也很快下来了，杰明本来是打算长期租一个低级实验室，但在发现这个实验室的组建许可在租赁实验室有优惠的时候，还是果断选择了中级实验室。 相较于低级实验室，中级实验室除了面积更大，内部防护设施更齐全，器材更完整之外，更重要的是还配备了诸多休息室，甚至还增加了免费外卖服务，可以直接从餐厅订外卖。 也就是说如果租赁者想的话，完全可以一直住在实验室里。 实际上很多巫师也确实是这么干的，毕竟一个研究少说两三个月，多则数年。 正式巫师们除了必要的社交外基本都是吃住在实验室里。 而这一点这对于需要每天早上迎着太阳修炼的杰明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至于说为什么只租中级不租高级，主要是高级实验室太贵了！ 低级实验室根据规格的不同，每月需要的积分从200到1000不等。 而中级实验室直接两千起跳，高级实验室更是最低两万一个月。 杰明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肆意出售精金后积分应该挺充裕的，结果硬生生被现实打击的又自闭了回去。 先是出售精金获取积分的问题，虽然没有了限制，而且精金这种好东西基本上一上架就会被人买空，但杰明没想到居然被原材料数量限制了发展。 毕竟黄金这种东西对于巫师们来说用处不大，除了作为基础教学材料外，也就偶尔需要制造特殊的器材时才会用到。 虽然学院能调动整个诺伦13位面以及周边几十个小位面的所有资源，但是之前也没有太在意对黄金的收集，以至于学院里的黄金储量居然只有区区二十三立方。 而且杰明这次买空了以后，想要将黄金补充过来还是要一定的时间。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二十三立方黄金转化的精金就是他主要的积分来源。 因为在提炼精金的时候黄金会消耗掉九成以上的质量，所以产量也不算高。 最后这一堆黄金被杰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是练出了十多个标准单位的精金。 考虑到精金本身也是相当不错的炼器和隔绝材料，为了以后的实验和发展，杰明又自己留下了一小半，只出售了十个标准单位。 根据学院的鉴定，纯粹的精金算是五级材料。 杰明参考了一些其他五级材料的售价，最后按照标准一单位1万积分的价格全部售出。 “居然只是小小赚了一万倍的利润而已，我实在是太有良心了。” 杰明在实验室内豪华柔软的座椅上，得意洋洋的翘着二郎腿。 虽然中级实验室一年的租金一下子要去了两万，但剩下的八万积分也足够自己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样想着，杰明把手摁在前面的桌子上，随即一道光幕在眼前升起。 “啧啧啧……不愧是中级实验室，这魔网终端的技术水准急速上涨啊。” 如果说低级实验室的魔网终端还是大头机的水平，那么中级实验室就直接跨过了液晶显示器这一级别步入到了未来投影的水准。 “要不要先买几个高级知识过过瘾？来吧，让我康康巫师文明的上限！！！” 啪塔！ 杰明突然一拍桌子关掉了眼前的光幕，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嘶……是不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重新打开魔网终端，看着光幕上售价栏显示的一连串的零，杰明感觉自己脑子直突突。 “算了算了，这些都离我太远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学点基础知识吧。” 捏了捏鼻梁，滑动光幕切换到了初级知识区，杰明根据自己之前的想法又额外购买了符文学和魔药学的课程以及相关的基础教材。 买完必要的东西，杰明就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两个世界的知识对我来说是一种优势，但同样也有一些麻烦，首先，必须要确认两个世界的差异所在，这样才能将修仙界的知识，顺利的移植到这边。” 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画圈：“而在两个世界的差异性这方面，除了最基础的世界规则外，剩下最重要的应该就是物质和能量的构成差异了……” 能量方面的差异可以通过不同的超凡力量进行对比来研究，杰明自己就是现成的上好实验品。 规则差异这方面，未来他即将学习的符文以及正在学习的炼金可以让他明了巫师世界的底层规则构架，大道书阁可以让他了解修仙世界的规则来进行对比，倒也暂时不用担心。 “前两个都需要知识的累积，暂时也快不了多少，所以……剩下的就是物质方面的差异。这方面炼金学和魔药学未来经过学习也能缓慢积累，但不是没有加速的办法……” 杰明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实验室的仓库，那里面存放着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都是购买黄金的时候顺便购买的，就是为了掩盖精金的具体配方。 大道书阁中关于材料类的知识储存的相当完整，而且如果想进一步了解某种材料，大道书阁也可以提供类似材料的虚影让自己在意识深处进行检测。 所以如果想进一步加快两个世界差异分析的进度，完全可以从巫师世界这边的材料入手。 恰好作为教育用的书院，诺伦学院就有这样的条件。 想到这里，杰明满怀信心地打开学院魔网的材料兑换区，准备大肆采购。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浏览和计算时，却发现了一个新的令人绝望的事实。 巫师文明是征服了无数个位面的强大存在。 每一个被征服的位面，都会带来全新的生物、全新的环境、全新的矿藏和植物。 材料的种类在这里堪称天文数字，而且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材料被发现、被记录。 《基础材料图鉴》、《异位面材料索引》、《矿物大全》、《变异植物谱系》……光是普通材料相关的资料就堆积如山，而实际存在的材料种类更是这个的无数倍。 (本章完) 第31章 权力 杰明看着魔网上不断刷新的材料列表，从最常见的铜铁，到稀有的元素结晶，到来自未知星域的矿石样本…… 他的积分虽然多到无人能及，但要想将这些“普通材料”全部购买下来，进行一一研究？ 几乎不可能！ 材料种类太多了！ 而且这仅仅是比较普通的材料！ 在那之上还有蕴含着奇特能量、法则或概念的“超凡材料”！ 那些才是炼制强大魔导器和魔药的关键！ 他现在挣的这些积分，与整个巫师文明浩瀚的材料库存相比简直就是太平洋里的一滴水。 别说买超凡材料，就是想集齐所有普通材料的样本，也会在购买、运输、储存等一系列费用下迅速将他的积分蒸发干净。 “看来只能……慢慢来了……” 杰明坐在他的中级实验室里，看着魔网上的材料列表，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股因为一次性赚了大量积分带来的兴奋感，被材料体系的庞大和复杂冲淡了不少。 他的“变强”之路，似乎远比想象中要漫长和艰难。 收起了大肆采购的念头，杰明只象征性地购买了几种比较特殊的、看起来似乎在修仙体系中有对应概念的材料样本，打算先从这些入手。 收敛了心情，杰明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白天去上课，课后回到实验室学习炼金，魔药和符文的的基础理论。 到了晚上则是会在修炼的过程中顺便来到意识深处，仔细研读从大道书阁中获得的各种知识。 海量学习的填充下，杰明生活变得充实而紧凑，甚至连赚积分的欲望都小了不少。 过了一个多月，学校又重新补充了五十立方的黄金，但他这次并没有购买太多，只买了二十立方炼制成精金作为自己未来炼器材料的基础库存，剩下的就没再继续出售出去。 毕竟以他现在的情况，上次售卖精金剩余的积分已经足够他使用很久。 这天，结束了基础炼金理论的公共课，杰明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实验室，克拉克导师却一反常态地叫住了他。 “杰明学徒。”克拉克导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导师，有什么事吗？”杰明习惯性的心中一紧。 克拉克导师似乎没有察觉到杰明的紧张，他只是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问道：“最近在做什么研究？” “呃……这是在关心我？” 杰明眨了眨眼睛，实在是无法从克拉克导师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得到什么。 想了想，杰明决定如实回答一部分：“我在尝试熟悉各种材料的性质。” 克拉克听完，神色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吩咐了一句：“回去看看魔网上的任务区。”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杰明一个人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他刚才那个表情是对我表达满意？”杰明有点不太确定，毕竟这位导师的表情波动实在是太不显眼了。 偶尔杰明也会羡慕自家导师这种面瘫一样的脸，至少很多情况下都不会被人发现心理的真实性。 带着导师奇怪的吩咐，和惊讶的艾米打了个招呼，杰明回到中级实验室。 他打开实验室的魔网终端，连接学院内部魔网，进入任务区。 拉到公告板，随意浏览着。 那些熟悉的低级任务依然在那里，但最顶端的一条新公告，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工坊紧急项目公告：底层储藏室积压材料整理项目启动！】 【说明：巫师文明征战无数位面，底层储藏室积压了海量未及处理的旧时代或异位面材料样本。这些样本种类繁多，特性复杂，急需人手进行初步的编目、清洁和基础特性分析。现招募具备一定材料学基础、乐于奉献的志愿者学徒参与此项目。】 【任务周期：长期有效。】 【积分奖励：中等（根据工作量和成果计算）。】 【特别说明：参与者有机会接触到大量未归类的珍稀材料样本。这是一个提升材料学知识、拓展视野的绝佳机会。】 【报名方式：向任务处提交申请。】 杰明看着公告上的内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完全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能够合法接触到海量不同种类材料，并且有机会进行初步研究的机会！ 而且像这样的任务居然一直摆在上面没有任何人接取，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杰明当场吃了这桌子！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还是最顶级的羽绒枕！ 特权这种东西真是令人感到唾弃！ 什么？特权的对象是自己？ 那没事了。 没有任何犹豫，杰明立刻在魔网终端上点击了“报名”选项，并提交了自己的学徒编号。 提交成功。 他再次看向任务公告板，想仔细看看那个公告的细节。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间，那条刚刚还在最顶端的公告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杰明微微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 “六六六，演都不演了是吧！” 克拉克导师那神色莫名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杰明坐在椅子上，看着空空如也的任务区公告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激和感慨。 他这才真正认识到，二级培养协议带来的便利。 不仅仅是积分和权限的提升，更是高层巫师们在暗中提供的“信息”和“机会”的支持！ 可以说，这个协议帮杰明打开了许多普通学徒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隐秘通道。 另一边，克拉克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看着终端界面上被领取走的任务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用自己的权限关闭了任务的接取。 在这个知识就是力量的世界，没有人胆敢监视一位巫师的实验室，毕竟那可是比杀全家还要不死不休的仇恨。 但只是收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并不一定要这么麻烦，例如……从对方最近的购买清单中也能猜出不少东西。 (本章完) 第32章 正统和炮灰 “呼……练气三层了。”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如同潺潺溪流般流淌的精纯真元。 有了充足的积分之后，杰明也没有再委屈自己的胃口，各种高能量食物纷纷填入嘴中。 大量能固本培元的食物加上“东来紫气”的双重滋养，以及不断提高的冥想法的带动，他的修仙修为如同坐上了加速器。 现在距离杰明入学才过了仅仅半年时间，他便从练气一层一路攀升到了练气三层。 真元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个更宽阔深邃的湖泊，每一次流转都能感受到力量的增强。 肉体在真元的温养下变得愈发坚韧通透，五感也更加敏锐。 与此同时，他的巫师冥想法同样突飞猛进。 得益于修仙体系对精神海和灵魂的滋养以及更高等级冥想室的辅助，再加上被认定“天才”的身份后完全不需要掩盖自己的修行速度，杰明已经成功铭刻了巫师生涯的第四个真理符文，并且第五个真理符文也即将成功。 杰明凝神内视。 精神海中，前三个代表着炼金术基础的“转化”、“融合”、“提炼”符文熠熠生辉，而紧随其后，第四个新铭刻的符文也散发着强大的精神波动。 关于第四个真理符文的核心选择，杰明经过了深思熟虑。 巫师学徒阶段需要铭刻九个核心真理符文，这些符文往往奠定了巫师未来的学派方向和能力基础。 虽然他主修炼金学，但巫师学派体系庞大复杂，许多学派的符文可以通用或辅助。 最终，杰明将他的第四个核心符文锚定在了魔药学派三大核心符文之一的“稳定”上。 这个“稳定”符文能平衡能量与物质结构，抑制失控反应，是魔药学不可或缺的基础。 同时，它也是炼金学的副符文之一，后期许多炼金相关的实验都需要用到稳定符文来抑制能量。 选择它，既能加深杰明在炼金学领域的造诣，也能为他未来的魔药学研究打下基础。 杰明已经决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他打算将自己巫师学徒期间的九个核心符文将全部选择后勤系学派——他所学的炼金学，以及魔药学和符文学的核心符文。 这个选择，即使在后勤系巫师中也相当罕见。 许多后勤系的巫师，在铭刻了三到六个本学派的核心符文后往往会选择铭刻一些战斗类的符文，比如增幅、能量、护盾、施放、元素等等，以此弥补自身在正面战斗能力上的不足。 但是杰明不同。 因为除了巫师体系外他还有另一个修炼体系！ 大道书阁中记得了无数精妙的战斗法术和体术，以及各种各样的符箓和法宝的炼制之法，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缺乏在战斗方面的手段。 所以在真理符文的选择上可以完全无视战斗力的问题，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后勤系知识的积累上，为未来更高层次的双体系融合打下坚实基础。 “呼……” 调整了一下呼吸，杰明没有结束修炼状态，而是趁着刚刚突破后精神焕发的时期，将注意力转到精神海的中央。 在四个真理符文的包围下，有他在巫师体系中即将成型的第一个巫术模型。 巫师世界的巫术学习并非是简单的“施法咒语+手势”，而是和冥想法的修炼步骤相同，要在自己的精神海中构筑巫术模型。 因为在构筑巫术模型的过程中同样要消耗精神力，所以很多巫师学徒甚至是正式巫师都不会铭刻太多的巫术模型，不然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进度。 而且这些巫术模型的构筑难度高的吓人。 在巫师文明中，每一个巫师都可以看作是一个科研人员，而一个巫术模型则可以被理解为他们基于自身知识体系和研究方向成功完成的一个“课题研究成果”。 释放的巫术，便是这个“课题”的具体应用。 因此，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巫术模型。 即便同样是炼金学派最常见的基础巫术——炼金术，不同巫师构建出的巫术模型也会因为他们知识积累的差异、个人理解、研究方向的微小侧重而有所不同。 优点就是这样构筑出来的巫术模型并非一成不变的“死物”，没有什么明确的等级划分。 它会伴随着巫师自身知识体系的增长、对世界理解的加深、以及技术的提高，不断地进行优化和增强。 因为这种独特的学习方式，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巫师正经掌握的“原创”巫术模型其实并不多……就像前世很多研究人员一辈子也只有几个真正有价值的科研成果一样。 当然，这是指“正经”掌握的巫术模型。 除了“正经”的，巫师体系中自然也存在着“不正经”的邪道——可以通过死记硬背将其他巫师已经构建好的巫术模型强行铭刻到自己的精神海中。 这样一来，哪怕你完全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也可以同样释放出对应的巫术。 只不过这种“盗版”的巫术模型失去了进阶和优化的可能性。 而且在征战其他位面时，如果遇到规则不适应或者其他的一些问题，这种死记硬背的巫术非常有可能出现失效的情况，无法像那些基于自身理解构建的“正经”巫术模型那样，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进行调整和变通。 而这种不正经的巫术模型，往往是战斗系的那群巫师热衷学习的对象。 他们需要快速获取各种直接有效的攻击或防御手段，原理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能用就行。 但是在巫师文明的位面入侵战中，正常情况下都是先收集敌方位面的数据，然后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和信息随时调整巫术模型。 因为战斗系和后勤系之间的差异，一般都是由后勤系来调整和反制，至于信息来源，当然就是靠战斗系那些炮……巫师。 “什么后勤系和战斗系，明明是正统系和炮灰系才对……”看明白了巫师体系这种“科研”与“应用”的本质后，杰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怪不得当初那个杰克巫师说后勤系巫师才是正统，现在看来，后勤系巫师才是掌握了巫师力量本质的那群人。 (本章完) 第33章 炼金术和符箓 得益于在底层储藏室进行的材料整理任务，以及他夜以继日地在中级实验室进行的“炼化概念”和巫师材料对比研究，杰明在炼金材料特性和能量结构方面的知识积累已经远远超过了同届的巫师学徒，甚至可以媲美一些低阶的炼金学正式巫师。 这种扎实的知识积累，让他构建炼金术巫术模型的过程顺利无比。 他的第一个巫术模型——炼金术，成型速度比同届的巫师学徒快了不少。 此刻，趁着刚刚突破到练气三层后，体内的真元和精神力都处于最旺盛的状态，杰明将全部心神沉入精神海，对着那个即将成型的“炼金术”巫术模型进行最后的精细调整。 这是基于他对巫师世界材料的理解、对大道书阁炼器原理的融会贯通、以及对“概念”力量的初步感知，构建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巫术模型。 因为刚构筑没多久，这个“炼金术”巫术模型的核心效果和常规巫师学徒使用的炼金术巫术效果差不多——能够解析物质的构成，并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掌控和再构造。 现阶段构筑巫术模型的最大优点在于不再需要像其他巫师学徒那样，必须依赖炼金盘或者特定的实验台等外物来辅助施展炼金术。 他的“炼金术”巫术模型只要精神力足够，便能像克拉克导师当初展示的那样徒手施展。 而且，虽然炼金术被归类为后勤系巫术，但它并不意味着不能用于战斗。 毕竟炼金术的本质是对物质构成进行解析和掌控。 但理论上，只要炼金术的水准足够高，他完全可以随意控制和扭曲生物体的肉体结构！ 而如果在炼金术之外，再构筑符文学的基础巫术解析术。 那么，即使生命体体表覆盖了强大的防护能量，他也可以依靠炼金术和解析术直接将这些防护能量解析、掌控并操作！ 敌人的能量护盾和肉体，将直接变成他手中的玩物。 到了那时，无论是元素攻击、物理攻击，还是其他的特殊攻击，一旦进入到炼金术的控制范围内，其构成和能量都会被巫师掌控，并获得控制权。 只要巫师本人的算力和精神力跟得上，几乎就不存在被任何攻击打穿防护的可能！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万法不侵”！ 当然，有机物质的构成过于复杂，需要掌握的知识量呈几何级增长，对他现在的炼金术模型来说还太过遥远。 他刚刚凝聚出的“炼金术”巫术模型，目前也只能相对轻松地控制结构不算复杂的金属。 面对更复杂的无机物，他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控制效果也有限，有机物更是想都别想。 至于符文学的解析术更是遥遥无期。 “不过……这个水准的炼金术现阶段已经够用了。” 对于杰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炼金术的巫术模型构筑完成，还有修仙修为提高到炼气三层也是必要条件。 练气三层，真元充沛。 对于杰明来说，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新的修仙技艺解锁的标志。 大道书阁中记载着，练气三层之后方可初步尝试另一项重要的修仙技艺——符箓。 符箓，其实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箓”，代表的是身份证明。 而另一部分“符”，是一种将法术固化在特定载体上，以便快速施放的手段。 它的核心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载体和符印（或者称之为符文）。 载体是承载符印的物质，通常是特制的符纸、玉石或金属，符印则是构成法术核心的特定文字或图形，这些东西里面蕴含着对天地灵气的牵引和操控之法。 按照大道书阁的指引，杰明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炼制符箓尝试。 首先是载体。 修仙界最常用的是以特定灵植制作的符纸，轻便且易于承载灵气，但在巫师世界他尚未找到合适的替代植物。 不过，炼金术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杰明取出了部分炼化出的精金，混合了他在底层储藏室找到的一些导能性和塑形性极佳的异位面金属精粹。 根据大道书阁中的知识，这种金属类的载体一般是用来练“箓”，倒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炼制符箓最基础的材料便是精金，但符箓作为消耗品，纯粹用精金制作太贵了！ 大道书阁记载的简易炼器法门最低都要炼气后期才能用，所以杰明现阶段想将这些材料提炼融合必须借助炼金术的力量。 好在经过杰明的刻意训练，他的炼金术在处理金属方面的效果相当不错，最终炼制出了一种具备一定韧性和承载能力的金属符纸。 虽然比真正的符纸沉重且成本高昂，但至少解决了载体的问题。 接下来是符印。 杰明一开始倒是没有创新的意思，对照着大道书阁中关于火焰符的记载，用真元为笔，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玄奥的符印一丝不苟地刻画在金属符纸上。 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特定的频率和韵律，其中还要配合着以不同的频率灌注自己的真元和精神力。 靠着冥想法和练气法提供的强悍精神力，杰明哪怕没有提前训练过，手底下的动作也分毫不差，以近乎打印机的姿态画完了一张符。 刻画完成，金属符纸上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迫不及待的来到实验室中专门用来测试巫术威力的测试场，中级实验室的测试场足以硬扛三环巫师的轰击，杰明在这里实验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开启测试场自带的记录，杰明拿出刚制好的符箓，按照法门向其中注入一丝微弱的真元，并激发了刻录在上面的符印。 “敕！”他低喝一声。 他期待着像典籍中描述的那样，一道足以吞噬大号木桩的火焰呼啸而出。 然而，金属符纸只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 “噗”的一声，一枚拇指大小的小火苗，弱弱地从符纸上升起，摇曳了两下便熄灭了。 杰明：“……？” 这是什么鬼动静？！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34章 想法 释放之前杰明已经有了释放失败的准备，但现在这个情况是什么鬼？！ 从感受来看符箓应该是释放成功了，可为什么只冒了这么一点小火苗？ 杰明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 很快他就摸清楚了规律：火焰的大小和他在施展符箓时注入的真元量呈正相关，他注入的真元多一些，火焰就会大一点。 当他将练气三层的大半真元都注入进去后，释放出的火焰也达到了典籍中描述的威力。 这完全成了鸡肋！ 如果释放符箓的威力取决于自身注入的真元量，那还不如直接徒手释放同样的法术呢，至少还更灵活，不用提前制作！ 而且如果徒手释放法术要达到相同的威力，消耗的真元更少，反倒是使用符箓消耗了大量额外的力量。 这和典籍中描述的所谓的“只需一丝灵力启动”完全不一样！ 继续尝试了几次，将现阶段自己的问题总结好，杰明立刻开始访问大道书阁。 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仔细研读大道书阁给出的书籍以及炼金学的进阶知识，杰明终于搞明白了了修仙体系符箓与巫师世界超凡器具的根本差异。 “符箓的本质，并非简单的能量储存或激发。它更像是一个精密的‘启动器’或‘程序’。”杰明拿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纹路。 “符箓上的符印，是对天地灵力的一种‘索引’和‘调用’指令。在启动过程中，符箓会牵引启动者的微弱灵力作为‘钥匙’，然后以符印为‘程序’，去环境中重新调用、聚合和激发大量的环境灵力，从而释放出一个完整的、具备强大威力的法术。” “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更是可以提前准备好某些强大的力量，然后用符箓直接调用。” “修仙世界灵气充沛，遍布天地。所以只需一丝启动灵力，符箓就能自动调用环境中无穷无尽的灵力，释放出强大的法术。” “但是巫师世界没有灵气，符箓无法调用环境中的灵力，它的‘程序’自然无法完整运行。火焰大小仅仅是自己注入的真元在符箓结构中被暂时汇聚激发的结果，并非符箓本身应有的威力。甚至因为消耗了额外的力量调动其他无法起作用的‘程序’，所以比直接释放法术的威力还要小。” 杰明又掏出了一个卷轴，这东西通体由动物皮毛制成，效果和符箓类似，只要输入一点精神力就能释放出一道火焰巫术。 虽然这东西价格很便宜，只要10点积分就能买一卷，但是没多少人去买。 因为有着同样效果的巫器虽然至少要100积分，可是能反复充能使用。 “而巫师世界的主流超凡器具，例如巫术卷轴、魔杖或者一次性符牌，其原理与符箓完全不同。” 杰明对着训练场中的靶子激活了卷轴，看着卷轴瞬间化作一片灰烬变成一团火球轰了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的元素力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它们是将一个完整的巫术，连同其施放所需的全部能量，提前存储在载体内部。巫师只需注入微弱的精神力作为‘开关’或‘密码’，便能直接激发释放这个存储好的、具备固定威力的巫术。” “这种方法的优点在于，除非在极端的规则或环境下（比如人造禁魔区域），否则巫器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直接激发释放一个完整的巫术，事后也只需要重新充能就能重新释放。” “缺点则在于，其威力与使用者自身的实力无关，只取决于巫器的制造者的技术。灵活性也很差，里面存储的是火球，那释放的就只能是火球，无法进行调整或控制。” 总结完两个世界技术方面的差异，杰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找到了将两个世界技术优点结合在一起的点子！ 修仙符箓的优点在于其低启动成本和对环境能量的依赖，巫师巫器的优点在于其稳定性和在任何环境下都能释放固定威力的巫术。 巫师世界的环境能量不是“灵气”，而是无处不在的元素能量。 如果……如果他能够学习修仙符箓的原理，不将巫术的能量提前存储在载体里，而是将巫术模型和调用巫师世界环境元素能量的指令刻录在巫器上呢？ 这样一来，只要巫器没有损坏，外界的元素力量没有干涸，他就可以像使用符箓一样，仅仅用极小的精神力作为“钥匙”，不停地激发巫器，让巫器自动从环境中牵引元素能量，反复释放巫术！ 这种巫器，只要环境中有元素能量存在将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只需要微弱的精神力就能激发。 当然，类似的东西其实无论在巫师世界还是在修仙世界都有，但巫师撬动外界能量的效率肯定比不上崇尚天人合一的修士。 能量不足的情况下，巫师们也更倾向于直接建造元素池来强化能量供应，而不是调动更多的外界力量。 修仙世界也有类似于“储存了某位大人物一击”的玉符作为保命手段，不过那种东西制造困难，成本太高。 杰明要做的是将修仙符箓“低启动成本+调用环境能量”的优点，嫁接到了巫师世界“环境元素能量+稳定激发”的体系中。 将两个体系的优点集合为一体，研发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兴奋过后，杰明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难度。 要实现这个想法，他不能像刻画符箓那样照搬符印。 他必须完全理解符箓上每一个符印的每一个笔画的底层逻辑和作用——哪个部分是“启动器”，哪个部分是“索引环境能量”，哪个部分是“构建法术模型”，哪个部分是“激发释放”…… 然后，他需要凭借自己对巫师世界符文、能量结构以及巫术模型的理解，将符箓的这些“功能模块”，逐步替换成巫师世界中对应的、能够与元素能量和魔力互动，并构建巫术模型的符文组合、能量回路甚至概念引导！ 这要求他不仅要精通巫师世界的符文和巫术理论，还要对大道书阁中的符箓原理有透彻的理解。 “不过……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巫师相比，我已经有足够大的优势了。” 好歹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而且也有不少例子可以“抄”，不至于像这个世界的巫师一样毫无头绪。 “哎呀，早知道有这个想法，我第四真理符文就应该先铭刻符文学的核心符文……” 杰明有些懊恼：“算了，幸好我现在的修炼速度不慢，慢慢来吧……” (本章完) 第35章 消息 时间如同指尖流沙，转眼间，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将巫师符文和修仙符箓技术结合的尝试，其难度远超杰明最初的想象。 这需要深入理解两个文明体系对“符文”、“能量”、“概念”的不同认知和运用方式，并在底层逻辑上找到共通之处，重新构建一套全新的理论和实践体系。 以杰明现有的知识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他只能照猫画虎照搬纹路，不断的尝试符印和符文的组合来寻找其中的规律。 这三年里，杰明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如同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在知识的海洋中艰难跋涉。 一年之前，杰明的巫师冥想法就已经稳稳达到了三级巫师学徒的巅峰。 他的精神海广阔而稳定，九个核心真理符文——分别是炼金学的基础符文“转化”、“融合”、“提炼”，魔药学的核心符文“稳定”、“催化”、“创生”，以及符文学的核心符文“共鸣”、“循环”、“链接”——在他精神海中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强大的符文阵列，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然而，他在达到三级学徒巅峰后，便停止了进一步提升冥想法等级，没有尝试晋升一级正式巫师。 实际上不只是杰明，很多早就达到三级巫师学徒境界，天赋卓越的同期天才们，也都默契地选择了这个“暂停键”。 原因很简单——契约。 当初进入学院时签订的契约明文规定，一旦晋升一级正式巫师，便需要前往诺伦工坊统治下的位面战场前线服役。 来到学院这么长时间，接触到更多信息后，大家都清楚位面战场的危险性。 哪怕像他们这样的新人只是做一些相对边缘的工作，死亡率也相当高。 最好的选择，是在契约限制的十年学徒期限内，不间断地提高自身实力，将所有能学的知识都学到手，所有能提升的底蕴都提升上去。 然后在十年之期到来之时，厚积薄发，一举晋升一级巫师，并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前往前线。 正因如此，杰明将所有吸收的元素力量转而全部转化为灵力供给自己的炼气修为。 得益于巫师世界浓郁的元素环境，这种转化效率极高，他的练气修为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内连升数级，稳步来到了练气六层，距离代表着练气后期的练气七层仅有一步之遥。 炼气六层，真元如海，奔腾不息！ 修为带动的灵魂增强也让精神海的范围不断扩大，甚至就连他的肉体强度也已经能够硬抗一些低级巫术的攻击。 这天下午，杰明刚上完一节由一位符文大师级教授的符文学选修课，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中级实验室，继续他的符箓符文融合研究。 一同来选修这门课的艾米追了上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消息。 “杰明！”艾米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你听说了吗？学校要进行一次大考！” “大考？”杰明有些不解。 学院每年都有期末考核，不过那东西一般也没什么人在意，而艾米语气中的凝重显然不是指那种常规考试。 “不是那种考试！”艾米摇了摇头，“是真正的考验！”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继续说道：“我听人说，这次考验要对我们这些学徒进行一次完整的学习成果检测。而且……听说似乎允许在一定程度上有死亡率！” 死亡率？！ 杰明心中猛地一跳。 学院的考核虽然严格，但通常都会将学徒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极少会有致死的风险。 “具体内容清楚吗？”杰明追问道。 “不清楚，”艾米摇了摇头，“消息传得很神秘，只是说大概在半年后进行。哎，真是的，突然来这么一出。” 她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担忧。 杰明感谢了艾米带来的消息，心中快速盘算着。 回到实验室，登录魔网，查询相关信息，却一无所获。 看来这消息确实还没有正式公布。 杰明想了想，决定去问一下克拉克导师。 作为二级培养协议的负责人之一，克拉克导师应该能知道更多内情。 通过魔网终端发去了通讯请求，没多久那边便接起了“视频”，露出了克拉克导师标志性的秃顶以及他背后整洁且冷清的实验室。 当杰明说明问题后，克拉克导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消息是真的。”克拉克开门见山，“严格来说，不是考试，而是试炼。地点位于一个刚刚被我们这个诺伦学院接收的蛮荒小位面，环境复杂，危险度较高，而且似乎还有试图反抗的原住民。” 试炼？ “为什么要进行这样一次试炼？”杰明问道。 克拉克导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这次试炼，是为了五年后的一项整体性检测做准备。” “整体性检测？” “是的。五年后，诺伦工坊要对麾下所有一百多座诺伦学院进行一次整体性的学习成果和人才储备检测，所有学院的学徒都会参与。这次在诺伦学院内部进行的试炼，可以看作是五年后那场大规模检测的一次预演和选拔。” 五年后，一百多座学院同时检测？！ 不只是规模的问题，这个时间也很奇怪。 “五年后……距离前往前线不就只剩一年了吗？！去前线前进行检测？工坊那边是要发什么疯？”杰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样的检测耗费的资源和精力必然是天文数字，对学徒状态的影响也相当大，甚至会影响到诺伦工坊在前线的战局。 克拉克导师微微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了解得也不是很清楚了，毕竟，我已经离开前线上百年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前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据说……是星环联邦那边要求进行的。” 星环联邦？ 巫师文明的主要阵营之一，诺伦工坊就是其麾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巫师势力，自己的二级培养协议也是来自于这个联邦。 杰明心中震动不已。 这意味着这次大规模检测和试炼，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甚至关系到整个巫师文明的战略调整！ 克拉克导师收回目光，看向杰明：“所以，努力提高成绩吧。在那场整体性检测中表现优异，对你绝对不会有什么坏处。” 看着画面被挂断，杰明眨了眨眼。 这个突然得到的消息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信息，让人忍不住有些茫然。 尽管对未来一无所知，杰明内心深处却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因为，他的研究，他的符箓符文融合技术，经过这三年的不懈努力，即将成功！ “试炼……吗？是个验证我研究的好机会啊！” (本章完) 第36章 符印巫器 得出了试炼的消息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转眼间，半年匆匆而过，试炼的脚步已近。 这半年，杰明将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符文和符箓结合技术的最后阶段研究中。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因为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符文学和炼金学，杰明在魔药学方面的进展确实不如前两项顺利。 不过，在符文符箓结合这个方向上，他还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得益于三年多来对符文学的深耕，尽管符文学的三个核心符文是他精神海中完成铭刻最晚的一组，但他已经成功构筑起了符文学派的基础巫术模型——解析术。 如果说他的“炼金术”专精于对物质和灵魂的构成进行解析和掌控，那么“解析术”便是专精于对规则、能量以及更抽象层面的了解。 解析术可以让他“看透”能量的本质、符文的原理、甚至某些规则的运作方式。 靠着解析术和炼金术的联动解析巫师符文的运作原理、解析修仙符箓的符印结构、解析材料的能量特性、解析概念的锚定方式。 杰明这才在短短几年内，勉强完成了对一部分基础符箓原理的解析和“翻译”。 眼见试炼将近，杰明毫不犹豫地将研究重心转向了实践应用。 他决定尝试制造出他构思已久的新的符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结合了两个文明技术优点的巫器。 “不对，虽然这仅仅是个半成品概念，但也可以换个别的称呼了……” 杰明看着手中刚刚完成初步设计的图纸，沉吟片刻。 按照巫师世界的取名规则，通常会将发明者的名字加入其中，以示区别。 “就叫它‘杰明的特异性符文’吧……”杰明倒是没有在名字上有太多纠结 “至于巫器……既然是刻录了符文和符印的巫器，不如就叫‘符印巫器’。” 随意地确定了名字，杰明很快便进入了符印巫器的制造阶段。 他没有将符印巫器定为符箓那样的一次性用品，那太过浪费了，而且这样一来其成本就算对他而言也难以接受。 杰明参考了大道书阁中关于一些能够重复使用、自行吸纳灵气或天地元气来补充力量的符宝制作方法，再结合巫师世界巫器的制造理论，决定将他的符印巫器制作成可以反复激活，永久使用的类型。 材料方面，他动用了这些年来积累的库存。 随着实力的提高，杰明也能利用大道书阁中记载的一种较为常规的提炼之法，从各种金属中提炼出了蕴含特定概念和能量特性的“金属精华”。 这些年里，除了黄金，他也对许多其他金属尝试过提炼，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卖出去，所以攒下了不少这种特殊材料。 “符印巫器的主体……果然还是得用老朋友啊！” 符印巫器的主体基座，杰明依旧选择了精金作为核心，辅以几种在巫师世界材料学中发现的，擅长储存和协调能量的金属精华，以及一种能够与精神力产生强烈共鸣的金属精华。 精金提供了稳定的概念锚定，后两种材料则负责能量的流通和激发。 这些材料按一定比例调配，用他的“炼金术”巫术熔炼在一起，形成了巫器的坚固底座。 而巫器表面的符文纹路，也就是核心的符印，则是由另一种对元素力量极其亲和的金属精华构成。 这种精华能够高效地从环境中汲取元素力量，并将其导向内部的符印结构。 光是测试主体基座的材料比例，以及熔炼、塑形的方法，就花费了杰明不短的时间。 他不断地尝试、计算、调整，参考大道书阁中的炼器法的同时又对照巫师世界已有的巫器制造配方和理论，最终才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材料比例。 “接下来，该考虑制造什么类型的符印巫器了。”杰明看着手中通过测试的材料，满意的点了点。 “以作战为目标的话，最主要的三个需求应该就是攻击，防御和机动这三个方面。做哪种好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杰明表示我全都要！ 反正材料和积分足够，依照最常用的攻击、防御和机动这三个方面，杰明分别制造了三种不同功能的符印巫器原型。 攻击型符印巫器刻录了基于修仙火焰法术符箓和巫师火球术符文结合的符印。 这是一个经典的火球术，激发后威力大、速度快、破坏力强，而且经过历代巫师的修改，在符文上也优化的相当不错。 在不刻意操控的情况下，它只会释放出单纯的火球术。 但杰明也利用炼金术和符印的灵活性，使其可以通过微弱的精神力进行一定程度的外形操作，比如让火球分裂或者改变飞行轨迹。 防御型符印巫器上刻录了基于修仙界一种护身咒符印和巫师世界基础能量护盾符文改造而成的符印，使用后可以形成一种全身性的能量护盾。 这个护盾最独特之处在于，它可以通过汲取并转化不同的元素能量，形成具备不同特性的护盾。 例如汲取土元素会形成防御力最强的厚重护盾，汲取风元素可以形成轻盈且能一定程度偏转远程攻击的护盾，汲取火元素则能形成带有火焰反击效果的灼热护盾。 移动型符印巫器是以巫师世界的飞行术符文为主体，搭配了一点修仙世界轻身术符印的效果。 它激发后效果就是能让使用者获得飞行能力，并且因为轻身术的效果，比同级别巫师单纯使用飞行术飞得更快、更灵活一点。 前期所需要的各种知识和准备早就已经完成，制作这三种符印巫器没有花杰明多少时间。 “完成了！” 缓缓地控制法阵，将悬浮在半空中刚刚制作好的三枚符印巫器落下杰明莫名有些激动。 稍稍用实验室的仪器测试了一下，确认符文没什么问题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拿着刚刚炼制好的几件符印巫器，兴致冲冲的走进了训练场。 (本章完) 第37章 测试 经过这么多年陆陆续续的改造，这个训练场已经不复最早的简陋状态。 内部空间经过拓展，拓宽了不止一倍。 墙壁和地面都由一种能够吸收并消散能量的特殊材质构成，确保巫术实验不会波及外部。 房间中央的普通靶子也换成了各种用于测试的标准靶标和模拟环境装置，墙壁上则有用于测试防御能力的能量发射口，以及用于测试速度和机动性的立体障碍物。 房间角落甚至有几个可控的元素能量释放点，可以模拟不同的环境元素浓度。 杰明先拿起了攻击型符印巫器原型机。 “首先……启动测试！” 攻击型符印巫器的外形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满了流淌着微光的复杂符印纹路。 他将其托在掌心，向其中注入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力。 攻击符印瞬间被激活，圆盘表面的符印纹路亮起柔和的红光。 紧接着，光芒猛地汇聚，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在圆盘前方凝结。 “启动成功。接下来攻击测试……” 嗖！ 火球如同离弦之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训练场中央的一个厚重金属靶标。 轰！ 一声闷响，火球精准命中靶标。 虽然仅仅是巫师学徒级别的火球术，但由符印巫器瞬发并汲取环境火元素激发的这个火球，其威力和速度，都明显优于同级别巫师学徒自身施法释放出的火球。 金属靶标被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甚至开始冒出青烟。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瞬发！低消耗！威力足！ “控制测试……” 他再次激发攻击符印，这次在火球凝结的瞬间，他将一丝更精微的精神力注入符印，尝试进行操控。 只见即将射出的火球微微一颤，并没有直接直线飞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绕过了靶标旁边的一个障碍物，然后再次转向，精确地命中了靶标的另一侧！ 他继续试验，尝试让火球在飞行中分裂成两个更小的火苗，或者在撞击前瞬间膨胀加大爆炸范围…… 虽然每一次精细操控都需要额外的精神力，但总的来说，符印巫器的灵活性远超普通巫器。 接下来是防御型符印巫器。 这是一个手环样式的金属环，杰明将其戴在手腕上，注入精神力激活。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体表面张开，护盾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杰明走向训练场角落的一个元素能量释放点，先是引导大量土元素向他汇聚。 随着土元素的涌入，护盾的光芒立刻变得浑厚起来，看起来像是褐色的结晶体，坚固异常。 手一挥，训练场上立刻浮现出数枚大小不一的能量弹。 “直接从二级巫师学徒级的巫术开始吧！” 稍微思考了一下，最小的那颗能量弹消散于无形，随即一个鸡蛋大小的能量弹径直朝着杰明身上的护盾飞来。 噗！ 能量弹和护盾接触的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消散。 “下一级，三级巫师学徒。” 倒数第二大的能量弹飞来。 咚！ 护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虽然微微凹陷，但纹丝不动地挡下了攻击。 那种厚重可靠的感觉，让杰明万分满意。 接着，他引导风元素，护盾变为青色。 杰明让训练场继续发射了一些能量飞弹，青色护盾并没有完全硬抗，而是在飞弹撞击时，表面符文流转，产生一股微弱的斥力，让部分飞弹擦着护盾边缘偏转了方向。 最后是火元素…… 杰明接连测试，效果都非常完美。 想了想，杰明又把手环摘下放在靶子上，一边维持着手环启动状态，一边操纵着训练场释放了一发一级正式巫师级别的能量飞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周边的防护力场也立刻亮起光芒，吸收散溢的能量。 杰明站在防护力场之后，看着其中汹涌澎湃的能量乱流眼中满是惊叹。 别看三级巫师学徒和一级正式巫师只差了一个级别，双方之间的差距却大的难以想象。 如果说三级巫师学徒用尽全力才可以摧毁一栋三四层的小楼，那么一级巫师完全可以轻松毁灭一条街道，双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伴随着爆炸散去，也露出了攻击中心的靶子。 原本应该灰飞烟灭的靶子现在却只是变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在冲击波散去的短时间内表面还闪烁着明亮不定的护盾光芒。 直到伴随着信号不稳般的闪烁，这层摇摇欲坠的护盾才正式破碎。 滋啦……砰！ 随着一声清响，靶子上安装的防护型符印巫器也冒出了青烟，宣告这件巫器的报废。 看到这一幕，杰明却异常满意。 正常情况下，三级巫师学徒的护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得住一级巫师的攻击，哪怕这护盾经过了杰明的改造也同样如此。 这手环之所以能勉强挡下来，全靠符印巫器最基础的能力，也是杰明研究符印巫器最主要的目的——连续施法。 套盾也是有极限的，巫术能量之间也会互相冲突，同一类型的加持型法术数量越多，冲突越明显。 一般低级巫师最多套两三层，而且这几层护盾还必须是不同类型的防护法术，防护法术的防御力也会因为能量之间的干扰而产生下降。 反倒是一些控制实体物质来进行防护的法术没有这样的限制。 像是这符印巫器，一次性能套三道不同属性的护盾，但因为互相之间的能量冲突，实际防护效果大概只有两层护盾的水准。 所以这道具能挡下刚才那发攻击的原理也很简单，前一个护盾破掉了立刻释放一个新的护盾，理论上只要释放护盾的速度够快，哪怕是最低级的护盾也能挡住高阶巫师的攻击。 当然，从实际上来说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一般都是想办法往自己身上套更多层护盾当龟壳。 而这符印巫器却做到了，虽然代价是自身损毁，但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不过这倒提醒了我，以防万一，参加试炼的时候每一种类型的符印巫器还是多生产几个作为后备。”杰明很快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想法。 (本章完) 第38章 开场 最后，杰明拿起了移动型符印巫器。 这个方面使用他将其做成了腰带形状，可以直接固定在腰上。 注入精神力，一股柔和但强大的能量场将他托起。 杰明稳稳地悬浮在训练场中央，他控制着巫术，身体在训练场内逐渐加速！ 嗖！ 杰明的身影逐渐化作一道残影，在训练场的空间内疾驰，速度远超他用巫师冥想法单纯构建飞行术符文时的速度。 他灵活地穿梭在障碍物之间，急停、变向、爬升、俯冲，动作流畅而迅捷。 那股由修仙轻身术带来的额外敏捷性，让他在空中如同游鱼一般自在。 短短几分钟，杰明将训练场内的空间探索了个遍，对于移动符印带来的速度和机动性感到极度满意。 停下来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把玩着那几件符印巫器原型。 训练场的能量吸收系统正在迅速消散他实验造成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元素波动残余。 经过反复的测试和微调，杰明对于这三种符印巫器的性能和潜力，感到了由衷的满意。 它们完全达到了他最初设想的的目标，而且在威力、速度、多功能性等方面，都明显超越了同级别的巫师。 在杰明专注于研究和制造，并在训练场反复测试调优这些原型的过程中，关于试炼的消息也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直到他走出实验室，才发现关于试炼的事情，已经不再是当初艾米带来的小道消息，而是正式的学院公告，以巨大的符文投影，传遍了整个诺伦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学徒们反应各异。 有的学徒脸色紧张，抱着厚厚的书籍，在图书馆和教室之间穿梭，疯狂恶补那些可能在试炼中用到的知识。 有的则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战意，他们聚集在训练场，测试自己的巫术和魔导器，信心满满地认为这是展现自己天赋，获得学院更高层青睐的绝佳机会。 有的对此表现得异常淡定，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生活，似乎对试炼结果毫不在意。 更有甚者，那些天赋评级不高、平时不受重视的学徒们，此刻却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渴望。 他们知道，在蛮荒位面的实战中，天赋不是一切，战术、智慧、以及充分的准备同样重要。 他们想要借此机会，证明自己不比那些“天才”差。 受到这个消息的影响，学校内各种实用的巫器和药剂，尤其是一些战斗类消耗品——瞬发巫器、应急药剂、简易卷轴等等——价格开始急速攀升，甚至达到了往日的数倍。 这让那些原本挣扎于贫困线上的后勤系学徒们，小小的赚了一笔意外之财。 不过这一切对杰明来说都意义不大。 看着自己手中闪烁着微光的符印巫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些是他根据几次测试又经过数次的修改，最终完成的心血结晶。 “虽然还有别的想法想要验证一下，但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看来这次的试炼，只能先测试一下这三个符印巫器原型的实际应用效果了。” 他收起了符印巫器，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 …… 巨大的传送阵广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浓烈的气息。 数千名诺伦学院同届的巫师学徒聚集在这里，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紧张、担忧、跃跃欲试、忐忑不安…… 各种低语声和装备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 广场中央，巨大的传送阵泛着深邃的蓝色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杰明站在人群稍靠边缘的位置，看似平静地环顾四周。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但指尖在袍子下轻微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几个金属吊坠——那是他符印巫器的伪装。 他观察着那些在学院里声名显赫的天才们。 他们大多三三两两地组队，身上穿着明显是自己炼制的、带有强大能量波动的巫师袍或轻型铠甲，手中握着样式各异的魔杖或导能器。 他们的气势与周围普通的学徒明显不同，带着一股属于强者的傲慢和自信。 “杰明！”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 艾米穿着一身轻便但防护符文齐全的学徒袍，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魔法药剂包，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啊。”艾米带着一丝钦佩说道，“不愧是你。” 杰明露出一个微笑：“好歹也学习了这么久，这种场面还算能应付的来。” 艾米捂嘴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说起来，多亏你上次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杰明问。 “就是你上次和克拉克导师交流后，告诉我学院这次试炼的具体信息，让我早做准备嘛！”艾米眼睛闪闪发亮，“我听你说了试炼大概涉及新位面，而且允许携带自己制作的学徒级装备和药剂……靠着这个消息，我可是大赚了一笔！” “这都是你自己的能力。”杰明摇了摇头，“我只是送了个消息而已。” 他这句话倒不是谦虚，艾米靠着自己超乎想象的人际交往能力，在获得这个消息后立刻就去找了几个炼金系和魔药系的学徒朋友合作。 他们提前囤积了一批常用原材料，也赶工制作了一批学徒级巫器和药剂。 在试炼的消息正式公布后，艾米趁着材料和消耗品的价格暴涨狠狠的赚了一笔。 普通学生如果没有艾米的人际交往能力，就算真的获得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太多启动资金，根本挣不了多少。 “而且，你不是也给了我分成了吗？” “嘿，那点积分不算什么，靠你的帮助。” 艾米得意的摆了摆手，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次试炼这么危险，肯定会死人的……你可别大意啊。” “放心，我有准备。”杰明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响起了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 “安静！” (本章完) 第39章 出发 一名身穿华丽巫师长袍，须发皆白的高阶巫师漂浮在传送阵上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全场，让所有学徒都安静下来。 “试炼，即将开始！”高阶巫师声音威严，“本次试炼的地点，是十三诺伦学院刚刚接收的一处小位面——代号‘灰岩界’！” “试炼的内容只有一个：收集学院在灰岩界中分发的积分牌。积分牌根据分布区域的危险程度不同，分值各异。最终根据你们返回时持有的积分总数进行排名。” “灰岩界尚未进行深度开发和清理，位面内存在大量原生的野兽，以及复杂的环境险境。这是对你们学习成果的综合检测，也是对你们生存能力、判断力、以及团队协作能力的考察。” “除了收集积分牌，你们也可以自行收集位面内独特的资源。这些资源在返回后可以选择自己保留，也可以选择向学院提交，学院会根据其价值购买。” “本次试炼，允许学徒携带任何学徒级的装备和药剂，数量不限。任何正式巫师级的装备，都必须由学徒本人亲自炼制或调配！一旦发现作弊行为，将立刻取消试炼资格，并进行严厉处罚！” 学徒级装备没有任何限制，这个听起来对某些贫穷的学员有点不那么公平，但不是学徒们又对此并不感到多么意外。 毕竟对于巫师们来说，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至于由学徒自制正式巫师级装备……虽然这种事听起来很离谱，但那些真正顶级的天才或许真的能做到。 例如杰明的符印巫器。 “本次试炼采用自愿报名制。”高阶巫师说道，“所有参与试炼的学徒都达到三级巫师学徒的水准。” 这一条规则，筛选掉了部分资质较差或不够努力的学徒。 不过经过学院接近五年的学习和冥想，诺伦学院的学徒们底子都很扎实，除了少数实在无法突破的，大部分的学徒都已经达到了三级巫师学徒的水准。 杰明注意到，在高阶巫师说话时，广场上许多看起来更成熟的学徒也赫然站在准备进入传送阵的队列中。 “这些人……” 艾米从一旁冒了出来，顺着杰明的视线看去：“他们？他们应该是上一届的学徒。” 诺伦学院招生是五年一届，学徒通常会停留十年，所以学院中一般同时存在两届学徒。 “不知为何，学院这次也默认了这些老学生们参加本次试炼。”维克多也默默的走了过来。 他在杰明和艾米身上打量了一番，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审视，不知得出了什么结论，最终摇了摇头： “这些老学徒面临着即将上战场的压力，每个人都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底牌，要是真碰见的话，还是果断投降比较合适。” 杰明和艾米对视了一眼，对于他的提议倒是不置可否。 理论上，一个巫师能构筑的巫术模型的数量是没有上限的。 哪怕是巫师学徒，不计算巫术释放要求和精神力不足的问题也可以用比较“邪道”的方法——直接购买巫术模型来在自己的精神海内无限量的构筑巫术模型。 但构筑巫术模型要消耗一部分精神力永久固化在精神海中，而且巫术模型一旦崩溃，也会对精神海造成相当大的精神冲击。 简单来说，每构筑一个巫术模型，都代表着要扣除一点精神力上限。 构筑的巫术模型太多肯定会影响修炼速度。 不过老学徒们早早的就达到了三级巫师学徒，只要积攒够了能晋升一级巫师的精神力强度，剩下额外提高的精神力都可以拿来构筑巫术模型。 就算这些老学徒用的是邪道办法构筑巫术模型，释放的巫术虽然操纵起来没那么灵活，但破坏力绝对不会差多少。 老学徒比新学徒多了五年的积累，积分，装备，知识，巫术模型数量上肯定都遥遥领先。 别看大家都是三级巫师学徒，真打起来，肯定是老学徒们的战斗力占优。 维克多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对于很多新学徒来说是事实。 几人说话间，上方的高阶巫师忽然一挥手，大片星星点点的亮光落了下来。 亮光精准地落到每一个人的眼前，杰明看着眼前的光点伸出手微微一点，随后这星光变成了一枚指环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抬头望去，所有的光点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人，并在被接触后化作指环。 “好精妙的炼金术！” 杰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惊叹。 不只是他，旁边的艾米和维克托作为炼金学的学徒也都忍不住面露惊叹之色。 刚才那堆光点可不是什么原材料，而是货真价实的纯能量，光这一手能量物质互相转化的炼金技巧就已经吊打他们三个人。 更何况杰明还在指环内感知到了诸多符文组成的法阵，而且质能转换过后剩余的能量正好将这些法阵完全激活。 再加上现在广场上有这么多人…… 只能说有些东西在外行眼里看着很新奇，而在内行人眼里简直就是炫技。 “这是紧急脱离装置，遇到危险情况可以用精神力激活直接从位面中脱离。不过，那样一来你们的成绩将会作废。” 听他这么说，广场上有不少人眼光闪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以上就是这次试炼的规则，祝你们好运。” 高阶巫师终于结束了发言，他身边的传送阵也缓缓亮起光芒。 “所有已报名并通过资格验证的学徒，请准备进入传送阵！” 巫师学徒们开始有序地走向传送阵，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杰明向艾米点了点头：“进去吧，小心。” “你也一样！别逞强！”艾米郑重地说道，然后随着人流走向传送阵。 杰明站在队列中，心中波澜不惊。 迈步走进了巨大的传送阵中央，蓝色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 强烈的空间波动袭来，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撕扯又揉捏。 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涌上心头，眼前只剩下璀璨的光芒和扭曲的景象。 (本章完) 第40章 灰岩界 刺眼的蓝色光芒消退，扭曲的空间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杰明脚踏实地，一阵眩晕感过后，他睁开了眼睛。 根据之前所预想的行动方案，杰明在在传送结束的一瞬间就激活了符印巫器。 眨眼间，三层颜色各异的护盾便出现在他的周围。 直到这时杰明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原本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海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杰明正站在一片广袤的荒原上，脚下是灰色的，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远处是被浓雾笼罩的诡异森林。 更远处还能隐约可见，如同骨骼般嶙峋的山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燥热，混合着陌生的植被腐烂气息，让人感到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冲击。 “咦？” 杰明惊疑出声，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弥漫在这个世界中的元素力量和他在诺伦学院中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 它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种狂暴的不稳定性。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火元素炙热得仿佛要燃烧，风元素躁动不安地刮过耳畔，土元素沉重得几乎凝固。 这绝对不是一个温和的位面。 “元素力量如此狂暴……能量型巫术在这里的破坏力会大幅提高，但相应的，对巫师自身的精神力控制能力要求也会急剧攀升。一个细微的失误，就可能导致巫术失控，甚至反噬自身。” 杰明伸出手指，尝试着用精神力引动周围的元素力量。 看着凝聚后又迅速涨破的能量团，心中立刻得出了判断。 这对于他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他的符印巫器依靠的是符印结构和环境元素的联动，这种狂暴的环境能让符印巫器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当然，过于狂暴的元素力量很有可能会让符印巫器变得更容易损坏。 不过从测试的角度来说，这也能侧面验证一下符印巫器的稳定性。 环顾四周，视野被起伏的地形和远处的高大植被阻碍。 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和翅膀拍打的声音，但看不到具体的威胁。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危险。看来单纯的攻击、防御和机动能力在野外生存远远不够，侦察和反侦察同样重要，甚至更加优先。感知潜在威胁，隐藏自己的行踪……这些才是在陌生环境中活下去的关键。” 杰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不错，又学了一点。” 将“下次优先制作侦查类符印巫器”的想法牢牢记在脑海中，杰明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决定先测试一下他现有的几个符印巫器原型在这个位面的表现。 防御型符印巫器已经释放过了，从现有的表现来看倒还不错。 特别是土属性护盾，因为这里元素力量的问题变得防御力更高，但剩下两种护盾似乎变得相当不稳定。 “护盾都能顺利构建，只是在构建瞬间，狂暴的元素力量会引起符印巫器的微弱波动，需要用精神力进行快速的稳定校准……后面主要就用土属性护盾吧。” “接下来……” 他心念一动，腰间伪装成吊坠的移动符印巫器微微发光。 一股轻盈的力量涌现，将他的身体托起。 他轻轻向前一跃，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的风托着，以远超普通奔跑的速度向前滑翔。 在蛮荒位面狂暴的风元素影响下，他的速度似乎比在学院训练场时还要快上几分，但控制起来也略微需要更集中的精神力。 最后是攻击型符印巫器。 他随手指向远处一块高大的岩石，心念微动。 一个成人脑袋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闪电般砸向岩石。 轰！ 比他预想中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岩石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化作飞溅的碎屑！ 狂暴的火元素在符印的牵引下被瞬间激发，火球的威力似乎比在学院训练场时提高了一倍不止。 “哇哦……妙啊。”杰明对于这表现相当满意。 这个位面狂暴的元素力量，确实大大增强了符印巫器的攻击效果。 虽然可能会增加一些控制难度，但瑕不掩瑜。 测试完毕，杰明收起了符印巫器。 他这次参加试炼的目标只有两个： 第一，彻底测试符印巫器在真正的蛮荒位面中的实战效果，摸清它的极限、优点和缺点。 第二这个目标是刚刚确立的，杰明打算收集这个位面特有的材料样本。 这个位面元素力量如此狂暴，其孕育出的材料必然具备独特的性质。 至于积分？ 杰明倒是不怎么太过在意。 反正有二级培养协议的辅助，他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而夺取第一，只要确保最终的积分能让他排进前10%，拿到能在5年后参加诺伦工坊举行的大规模检测就足够了。 收敛心神，杰明激活移动符印巫器，随意在空中挑选了一个元素力量浓度更高的方向加速前进。 毕竟根据常识来看，元素力量的浓度越高，那边的资源就越丰富，同样的危险性就越高。 而这，正好符合杰明的两个目的。 飞行过程中，他也会在空中或地面上遇见同样启动了飞行术或加速术的巫师学徒。 那些学徒看到他，眼神中大多带着警惕。 显然很多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遇到其他人，且对方的速度似乎比自己更快。 因为是刚刚进入这个位面，学徒们之间虽然有竞争意识但火药味还没那么重，毕竟现在大家身上都没多少积分，而且如果现在就爆发战斗，很有可能让别人趁虚而入。 所以那些学徒们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杰明就立刻转移方向，谨慎的朝着远离他的位置离开。 偶尔也会有人觉得自己似乎逃不过杰明的“追击”，他们就会停下脚步，做出严阵以待的姿态。 面对这些人杰明也只是匆匆瞥一眼，然后操控移动符印巫器，同样朝着远离对方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脱离对方的感知范围。 他确实要测试符印巫器战斗力，但现在还不急着和人类战斗，先找几个活靶子试试手才对。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41章 测试 离开了传送点附近的区域，杰明依靠移动符印巫器，在蛮荒位面广袤的荒野中疾速穿梭。 下方的灰色岩石地面，扭曲的古老植被和偶尔掠过的奇异野兽，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原始而危险的景象。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每一步移动都是在为接下来的实战测试寻找合适的“实验对象”和环境。 首先遇到的是一群类似放大版蜥蜴的野兽，它们身体覆盖着坚硬的角质层，能从口中喷吐出腐蚀性的酸液。 数量约有七八只，正伏在树林的间隙，巨大且长满青苔的身体伪装成大块岩石，伺机偷袭路过的生物。 在高空发现这些家伙的踪迹后杰明停下了移动符印，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躲避，径直走向它们潜伏的区域。 第一只蜥蜴兽发动了袭击，一道绿色的酸液朝他射来。 杰明心念一动，原本处于隐藏状态的护盾立刻全力激活，一层厚重的土黄色护盾瞬间在他体表凝结。 滋滋！ 酸液落在护盾上，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腾起阵阵烟雾。 护盾表面倒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断的有酸液沿着护盾滑下落到地面上。 “没有对护盾造成什么损耗……没有任何能量加持，只是单纯的强腐蚀性液体吗？” 更多的酸液袭来，杰明立刻切换防御符印为风元素护盾。 无形的风膜在他体表流动，后续的酸液在接触风膜时，被一股巧妙的力量引导，从他身体两侧偏转过去，射向了空处。 那些被腐蚀的土地升腾的酸雾也被风盾带起的气流吹向别处。 “面对这种冲击不强的动能攻击，风元素护盾的偏转效果比预想中好，而且对雾气类攻击有奇效。” 蜥蜴兽们见攻击无效，纷纷从藏身处冲出，打算直接撕咬。 杰明看准时机，激发攻击符印巫器。 嗤！嗤！嗤！嗤！ 连续四颗火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从他指尖凝聚，射出，以惊人的速度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野兽。 狂暴的火元素让火球在飞行中膨胀了一圈，威力骇人。 四只野兽甚至来不及靠近，便被连续的爆炸吞没，仅仅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便化作焦炭和碎肉。 其他蜥蜴见状被吓住了，毫不犹豫的转身试图逃走。 杰明没有停止，他一边前进一边调整攻击符印的输出频率，尝试更极限的连射。 符印巫器轻微发热，但依然能维持每秒三到四次的火球释放。 杰明如同一个行走的炮塔，将剩下的蜥蜴野兽一一精准点杀。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极短的时间结束。 杰明走上前，用解析术和炼金术扫描残骸，收集了一些角质层样本和体内残留的酸液。 “攻击符印的瞬发和连射能力远超普通巫师，但高频率使用下，符印本体的发热速度比训练场快了一点。也许是位面元素太过活跃，激发效率过高，能量宣泄跟不上材料的散热速度。” 杰明在心中分析：“还是得想办法在符印材料中增加散热或者能量缓冲结构吗？” 他再次启动移动符印，离开了蜥蜴野兽的巢穴。 随着在树林中逐渐深入，杰明很快又遭遇了一种体型庞大、动作却异常敏捷的野兽。 这些野兽身体看起来像是巨猿，但脑袋上却长了一颗虫子一样的头颅。 它们拥有强悍的肉体力量，擅长在岩石峭壁上跳跃攀爬，攻击势大力沉。 杰明选择了一头落单的巨猿作为目标。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引诱对方追击，然后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测试移动符印在规避和变向上的表现。 巨猿在后方咆哮追击，不断从上方或侧面发动袭击。 杰明凭借移动符印，时而贴地滑行，时而腾空跃起，时而在峭壁上进行短暂的借力，每一次变向都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 在躲避的同时，杰明尝试将移动符印的功率提升到极限。 风元素在他身体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速度再次拔升。 然而，极限高速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移动符印便开始发出过载的蜂鸣声，表面的符文纹路也变得异常炽热。 他不得不立刻降低功率，让其冷却。 “移动符印在基础速度和灵活性上远超标准飞行术，但高速持续能力是短板，极限状态的持续时间上可比巫师自主释放的飞行术差了不少。”他总结着。 毕竟一个是靠材料缓冲，一个是靠巫师自身的精神海引导，确实有相当大的差距。 在彻底摸清移动符印的极限后，杰明转守为攻，数发全功率火球瞬间抛出，巨猿庞大的身体在连续的打击下轰然倒地。 杰明上前收集材料。 巨猿的毛皮和骨骼强度极高，也许能用于防御型符印巫器的改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杰明在蛮荒位面的不同区域进行着他的“实验”。 他面对了能遁入地下进行偷袭的穿山甲型野兽，尝试用炼金术解析地层结构辅助判断对方位置，并控制火球术变成一片火海炙烤地面逼迫其出现。 他还遇到了一些奇异的植物，它们会喷射毒雾或者缠绕捕食，让杰明手中多了不少新奇的材料。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遭遇，都是对符印巫器性能的一次测试。 他不断地挑战符印巫器的极限，记录数据，分析结果。 除了常规的散热问题外，他也注意到符印巫器的另一个限制——区域元素枯竭。 在一次高强度的连续火球术攻击中，他感觉到周围的火元素在短时间内被抽取一空，后续的火球符印激发效率大降，威力骤减。 毕竟符印巫器虽然拥有远超同级的性能，但在持续高强度使用下有明显的极限，且并非真的“无限能量”，只是能量来源从巫器内部转移到了外部环境。 而区域范围内的元素力量一旦被抽空，虽然周围的元素力量会迅速聚集，但短时间内浓度会呈现比较低的状态。 对此杰明暂时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法，只能选择一边快速移动一边释放巫术。 (本章完) 第42章 魔兽 轰！ 一道粗壮的闪电带着焦灼的硫磺味劈向地面，将脚下的灰色岩石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杰明不为所动，体表的土元素护盾稳定如山，将狂暴的电流尽数吸收。 他面前，一头足有五米多高，身躯覆盖着黑色甲壳的雷暴甲虫正愤怒地嘶鸣，口中再次酝酿着刺眼的电弧。 “野兽只能依靠蛮力或简单的腐蚀、毒液攻击，这些能够直接操控元素力量的生物，才能被称之为魔兽。” 杰明抬头看着头顶再次凝聚的雷暴，心中闪过相关的知识：“它们的攻击手段更复杂，更强大，对能量的运用也更精妙，战斗力远远超过普通野兽。” 眼前这只雷暴甲虫魔兽就是个典例，它不仅能释放强力闪电，坚硬的甲壳还能抵御物理冲击，对巫师学徒而言是相当棘手的敌人。 然而对杰明而言，这只是他用来测试符印巫器最好的靶子。 雷暴甲虫魔兽再次发起冲锋，六条粗壮的甲足在地面刮出深痕。 杰明没有退避，手腕轻抖，攻击型符印巫器瞬间激活。 嗤！嗤！嗤！ 三颗高爆火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轰击在魔兽的关节处。 每一次爆炸都让甲虫庞大的身躯猛烈颤抖，魔兽的冲锋在剧痛中停滞，发出了愤怒却痛苦的嘶吼。 杰明抓住机会，移动符印巫器轻轻一旋，他如同幽灵般绕到魔兽侧翼，又是数发火球连射，对着甲壳下相对柔软的腹部发动精准打击。 狂暴的火元素瞬间在魔兽的腹部炸开数个焦黑的窟窿，灼热的火焰甚至渗透进去，烧断了它的肢体。 雷暴甲虫魔兽发出最后的哀鸣，轰然倒地，身上的闪电也随之熄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不到十秒，杰明甚至连汗都没出。 他收起符印巫器，走上前，用炼金术和解析术扫描了雷暴甲虫魔兽的残骸，发现其体内有一处凝结着蕴含雷电精华的器官。 他熟练地将其取出，收入身旁用兽皮制作的大号背包里。 “这袋子也快满了，看来回去后还是得想办法搞点空间戒指。” 在巫师世界空间类知识的难度很高，至少是三级巫师才能开始接触。 但毕竟人足够多，所以各种空间类装备和技能并不算罕见。 就像杰明实验室里的训练场，就是他花大价钱找人帮忙拓宽了内部空间。 学院里像是空间袋之类的小型空间装备也不计其数，虽然价格不菲，但对杰明来说还是能负担得起。 唯一的问题是，由于不同位面的空间常数不一样，像这种空间装备只能在单个或者特定的几个位面使用。 一旦将其带到其他位面，运气好可能只是单纯的无法打开，运气差的话甚至有可能出现空间扭曲，在进入位面的一瞬间就把使用者吞噬。 正常情况下，等级最高的空间装备也只适用于巫师文明已经收缴并记录的位面，去未知位面还是会有风险。 而杰明所说的空间戒指却是个例外。 这东西制造要求极高，最低要六级巫师才能制造，但效果很好。 整个指环内部直接固定了一部分规则，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能维持内部空间的稳定。 相对应的，这东西的价格也高的吓人。 最麻烦的是，因为制造起来异常困难而且失败率很高，正常情况下就算有购买权限也没有库存。 “克拉克导师好像就是六级巫师来着，不知道他有没有渠道……回去问问吧，希望他能认识空间巫师。” 思考间，杰明忽然瞥见魔兽尸体旁一枚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积分牌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弯腰将其捡起：“这种级别的魔兽居然就已经有分牌了吗，看起来分值还不低，我运气不错啊。” 他没有多在意，直接将其收入囊中。 积分对他来说只是个副产品，符印巫器的实战数据和这位面的稀有材料才是核心。 就在此时，杰明忽然抬头朝着一个方向望去，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元素波动。 不是那种零散的能量冲击，而是大规模的巫术和魔**锋的混杂气息。 他调动符印巫器身体飞起，朝着那个位置迅速飞去。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停了下来，落在一块巨大的红色晶体矿石后，远远的启动解析术，将精神力延伸过去。 穿过起伏的岩石丘陵和浓密的红色晶体森林，他“看”到了那个战场。 一支巫师学徒的队伍，正与一头体型庞大、完全由纯粹火焰和熔岩构成的巨型火元素魔兽苦战。 那只魔兽体型高达十米，每一步踏下都令地面颤抖，每一次攻击都能引发周围火元素的狂潮。 从破坏力上来看，这魔兽虽然还没达到一级巫师的水准，但也超过了三级巫师学徒的水平，这群学徒们打的相当困难。 杰明远距离观察着这群学徒的战斗，他们大约有十二三人，站位分散的同时又能互相照应，显然是经过了组队和简单的战术布置。 在杰明看到时，正巧有一位学徒释放出大量冰锥朝着魔兽攒射而去。 “冰系巫术压制……嗯，这个学徒的冰锥术凝聚速度还算可以。”杰明心中评判。 “但缺乏连续性，对这火元素魔兽的打击只是杯水车薪。” 一个高瘦的学徒跳出来，手中魔杖挥舞，一道由纯水构成的高压水柱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火元素魔兽的头部。 “还行，水元素在这种环境下被压制，能打出这个效果，精神力控制力还不错。但水箭术的攻击力太低了，而且释放频率同样太低了。” 杰明忍不住摇头。 这些巫师看样子都是战斗系的炮……精英，构筑的巫术模型大概率都是直接购买的模型。 之所以这样的构筑方法被巫师们称之为邪道，是因为这样构筑的巫术模型施法需要时间，在爆发和连续性上远远比不过通过刻苦研究自主构建的巫术模型，这也算是构筑他人巫术模型的硬伤。 像是杰明现在持有的炼金术和解析术，完全是随心而动，就和生物天然掌控的呼吸一样，发动起来根本没有施法时间。 (本章完) 第43章 惊 这些战斗系巫师学徒结成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型，不断地施放着各种克制火元素的巫术，试图压制魔兽。 但因为人数不足，火力压制弱了不少档次。 火元素魔兽的火焰吐息和范围性熔岩冲击，一次次将他们的防御撕开缺口。 “他们的防御体系也太脆了，人数太少，根本形成不了足够的集团防护。” 杰明看到一个学徒的能量护盾在魔兽的一记熔岩冲击下瞬间破碎，学徒被直接震飞，重重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个凹陷的焦黑人形。 “能量过于分散，缺乏韧性……而且护盾种类单一，无法适应各种攻击类型。”他心道，“而且这护盾的防御力也太低了，不会只是二级学徒的巫术吧？” 被魔兽突然抽冷子释放带着土元素力量的岩浆秒杀一人，学徒们明显开始出现混乱。 他们携带的巫器和药剂也在快速消耗，咒语声和施法手势中都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慌乱，攻防效率急剧下降。 最终，在魔兽一次惊天动地的怒吼后，一道巨大的火焰波纹扩散开来。 学徒们的防线彻底崩溃，数人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人则拖着受伤的同伴，神色绝望地朝着远离魔兽的方向溃退。 “这么快就溃败了……”杰明忍不住在心中摇头。 他本来觉得这些人至少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甚至如果有一个足够合格的领导者的话，干掉这只魔兽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来，他对于战斗系的普通巫师学徒期待有点太高了。 杰明其实也明白过来，自己平常在后勤系遇到的那些能来选修炼金术的战斗系学徒，基本上都是比较有天赋或者有能力的，所以才能负担选修的持续花销。 真正普通的巫师学徒就像前面这些家伙一样，虽然勉勉强强修到了三阶学徒，但根本没掌握几个三级学徒的巫术和装备。 杰明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等到那些狼狈逃窜的学徒们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从晶体矿石后走出。 他迈步走向熔岩湖畔，眼神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只火元素魔兽，应该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呈现生命体状态，而是纯粹由元素构成的生物。 “纯粹的能量体构筑……明明这个世界的基础粒子和前世差不多，居然能诞生出这样的生物，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硅基生命吗。”杰明眼神炽热。 总而言之，他对这玩意儿很感兴趣！ 火元素魔兽感受到杰明的气息，停止了对敌人的追赶，庞大的身躯转动过来，咆哮着朝他冲来。 杰明也没客气，直接启动了攻击型符印巫器，圆形吊坠在他身前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轰！轰！轰！轰！ 四颗火球几乎同时脱手而出，如同四枚微型炮弹，带着恐怖的威势，精准地轰击在火元素魔兽的胸口！ 还没等爆炸的余音散去，又是四发火球继续射出。 狂暴的火元素在符印巫器的牵引下被极致地压缩、引爆，每一发火球的威力都远超寻常巫师的数倍！ 明明是火元素魔兽，庞大的身躯却在杰明连续的火球轰炸下剧烈颤抖。 “吼！！！” 魔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试图释放火焰吐息反击。 然而杰明根本不给它机会，他高速移动，围绕着魔兽进行饱和式打击。 火球，火球，还是火球！ 密集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原本温度就不低的区域在连绵不绝的火光下有继续升温的架势。 这只接近一级正式巫师的火元素魔兽，在杰明持续而高频率的攻击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它的身体在恐怖的打击下逐渐崩溃、瓦解，熔岩四溅。 不到两分钟，这只不可一世的元素魔兽便哀嚎着化为了一团四散的元素粒子，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杰明呼出一口气，收起了已经变得有些烫手的符印巫器。 开启护盾走到熔岩湖中央，捡起了那枚闪耀着光芒的高分值分牌，随手又收集了一些火元素魔兽消散后留下的精华碎片，杰明满意地离开了这片被火焰和元素狂潮肆虐过的区域。 与此同时，几千米外，一棵扭曲的枯树顶端。 一个学徒正趴在那里，瞳孔收缩，额头冷汗直流。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枚隐蔽的侦察型巫器，能量波动只有二阶巫师学徒巫器上光芒微弱，勉强将远方的景象映射到他眼前。 直至杰明的身影消失在了巫术侦查范围内，学徒原本紧绷的精神才缓缓放松，他呼吸急促，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时他才突然惊觉，之前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他来的要更早一点，亲眼目睹了杰明抵达战场，然后那些学徒溃败逃离。 他本以为杰明会和自己一样选择隐匿，或者干脆离开。 但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家伙竟然独自面对那只连一支队伍都无法对抗的火焰魔兽？！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场战斗。 不，或许不应该将其称之为战斗，而应该称之为“屠杀”。 那个学徒……没有任何施法前摇，没有复杂的咒语，他只是对着那只魔兽，持续不断地倾泻火球！ 火球连绵不绝，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更是恐怖到让人心颤。 “这……这怎么可能？”学徒的手颤抖着，侦察巫器几乎拿不稳。 那个渺小的身影，一个人，面对那只足以将他们整个队伍碾碎的恐怖魔兽。 仅仅两分钟！ 那只庞大而可怕的火元素魔兽，竟然就这样被灭杀了！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学徒趴在枯树上，身体伏低，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个“怪物”的注意。 他收集了很多关于那些“天才”的消息，但却根本没有这个学徒的一点信息。 又在枯枝上趴了许久，直至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在意自己后，这名学徒才缓缓爬下树。 他一落地就给自己身上施加了多个加持巫术，头也不回的朝着杰明离去的相反方向飞奔而去。 开玩笑！ 那种怪物他打死都不想遇见，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本章完) 第44章 不一样的痕迹 杰明这边，又深入了一段距离后随意找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山洞。 和山洞主人掏心掏肺的交谈了一番，他顺利住了进去，顺便架起火堆开始烤肉。 看着火热的山洞主人，杰明低头从袋子中掏出先前使用的符印巫器，用炼金术仔细检查了起来。 “嗯……果然，符文线路上有不少破损，基底倒是没有太大的损害，看来就算是增加了符文的冗余，过量释放还是会对于主体造成不小的压力啊。”杰明遗憾的摇了摇头。 关于符印巫器过量释放就会受损这件事，他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案。 关于这类问题，在巫师文明当中也很少见，毕竟普通巫器每天释放次数有限，过量释放导致的过热和损坏一般都存在于某些浮空城或者大型稳固性设施构架的法阵上。 但是这类物品因为可刻画符文的范围够多，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完全可以用超量冗余来解决问题。 甚至更干脆点的，可以将法阵进行模块化设计，哪里坏了换哪里。 但是在符印巫器上这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把符印巫器的体型做得更大？那就没有设计符印巫器的意义了啊……” 至于说将符文刻得更精细…… 想要刻的更精细就需要更强的精神力，但对巫师来说，更强的精神力意味着更强的实力，到那时需要的巫术强度还要上升。 而更强的巫术就需要更复杂的符文，刻画精度也需要更高…… “纯纯死循环啊！” 苦恼了一阵，暂时没什么好办法的杰明干脆不再去思考这事，转而考虑在刚才战斗过程中发现的问题。 “虽然那只火元素魔兽实力不错，但居然能扛我那么多的轰炸，看来那玩意儿对于同属性的攻击有着相当大的伤害减免啊。看来下一次可以多制造点其他属性的攻击……不对！” 杰明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带属性攻击？ 他的这个符印巫器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能连续不断的快速释放，且不消耗使用者太多的精神力。 既然本来就是以量取胜，那他也没有必要非得盯着那点克制带来的杀伤力不放。 “差点进死胡同了……完全可以选择纯粹的能量弹作为主要攻击方式啊！” 巫师文明是没有类似于“奥术”这样特殊的属性，但是不带任何属性，纯粹的能量攻击型巫术倒有的是。 杰明将这个想法记下：“第二……对于能调动元素力量战斗的敌人来说，符印巫器快速施法导致的环境元素真空不仅仅是负面作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成为我的优势。” 就像那只火元素魔兽，因为杰明动手速度太快，准备反击的时候周围的火元素力量已经被吸了大半，以至于反击的破坏性大幅度下降。 “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得上是一种人工禁魔了，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招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 …… 修整完毕后，杰明继续朝着这片位面元素力量富集的地方深入。 此前的战斗测试已经足够充分，现在他打算将重心放在寻找更高级的材料样本上。 自从进入到了这片由红色矿石组成的荒原，一路上，他遇见魔兽的频率越来越高。 能够喷吐毒雾的荆棘蜥，能释放冰系冲击的冰晶狼，或者隐藏在岩石中、拥有强大物理防御力的岩石巨人。 每一次遭遇，杰明手上的收藏都会变多，以至于他不得不将先前收集的一些普通野兽的材料丢弃。 杰明也注意到，随着深入，遇到的魔兽虽然实力不一定变强，但会变得更加狡猾。 它们不再像最早遇到的那些魔兽那样鲁莽，而是会权衡双方的实力提前进行撤离，甚至懂得用战术进行伏击。 不过这些对杰明都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最多就是让他寻找材料的路上多花费了一点时间。 然而，在这些与魔兽的周旋中，杰明开始发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之处。 他发现了几块表面被划过的巨石，磨损的痕迹似乎比自然形成的更为规整。 一片看似自然的岩石林中，地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凹槽，不像是蛮兽踩踏的，更像是某种工具移动的轨迹。 “人为的痕迹？” 杰明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凹槽旁，伸出手指触碰。 凹槽的边缘被岁月磨平，但其中残留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的元素力量有着微妙的不同。 他激活解析术，将精神力探入这些凹槽。 驳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一种更具组织性、更内敛的力量波动，显然不属于使用力量奔放的魔兽。 确认了这一点，杰明移动的脚步变得谨慎起来，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这类痕迹。 很快，他有了更多发现。 在一处隐蔽的洞穴入口，他发现了堆积的兽骨，但这些骨头被整齐地堆放在一起，甚至有些被粗糙地打磨过。 洞穴深处传来一丝淡淡的、燃尽的火焰气息，但并非自然的火元素余波，而是某种人工火焰熄灭后留下的痕迹。 不过从周围的痕迹来看，这处洞穴已经被废弃。 再往前，他看到了一片被清理过的林地，树木被砍伐的痕迹很新鲜，而且切口整齐，显然是某种锋利的工具所为。 他甚至发现了一处被巧妙伪装起来的陷阱——并非针对大型蛮兽，而是针对体型较小的生物，或者……人类？ 杰明仔细研究了那个陷阱。 它结构简单却有效，用扭曲的藤蔓和尖锐的石刺组成，一旦触动，便会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里有原住民。”杰明在心中下达了切实的判断。 杰明这次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这个位面的环境相当适合生物生存，衍生出智慧生物甚至是文明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不过…… “巫师们在接收这个位面的时候应该已经对当地的文明清理过了一遍……刻意留下的残余吗？” 相较于这个世界的土著有特殊力量能隐藏起来躲避巫师们的检测，这个可能性更高一点。 (本章完) 第45章 原住民 “这么说来，这些土著应该就是这次试炼真正的敌人了。” 想到这里，杰明提升了警惕。 不再依靠符印巫器高速飞行，而是更加注重隐匿，全靠双腿行动。 终于，在一次深入山谷的途中，杰明在远处目睹了他们。 那是一支约有二十人左右的队伍，穿着粗糙的兽皮和树皮。 他们每个人都行动敏捷，正在围猎一头面包车大小的野猪样魔兽。 杰明悄无声息的飘到树冠中，将自己身体隐藏起来，远远的观察这些人。 “有意思……不是野人吗？” 杰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外表打扮很像原始社会，但这些原住民手上的武器却是货真价实的金属制品。 从对方的交流来看，他们有着十分健全完整的语言，能释放一些在他看来比较简陋的术式。 比如短暂的速度增幅，简单的土墙防御，或者带有麻痹效果的毒箭。 不过这些人最常用的，还是类似于能强化身体的一种特殊力量。 在这种特殊力量的加持下，他们能一瞬间爆发出数倍于身体素质的力量和速度。 “这算什么？骑士？” 除此之外，杰明还在这些人的身上发现了一些制作非常精妙的小饰品——原始文明可不会有这种东西。 他看到他们如何巧妙地将獠牙野猪逼入死角，如何利用投掷长矛进行消耗，最终合力将其猎杀。 在猎杀完成后，他们甚至懂得分工，有人警戒，有人清理现场，有人负责搬运。 这些原住民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对外界的警惕和敌意。 在搬运猎物的过程中，有几名原住民会时不时地扫视周围，目光警觉而充满戒备，仿佛在提防着什么。 一路暗中跟随，杰明很快就来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是一个相当大的山洞，隐蔽性相当好。 出乎意料的是人数不多，算上打猎的那几名猎人，整个山洞里也只有不到一百人。 这种数量……只能说这地方勉强算是一个小型聚集点。 不过杰明的收获不小，因为他发现在山洞里面还有两名穿着沉重铠甲的土著，这两人的武器上甚至还散溢着轻微的能量波动。 周围其他比较柔弱的居民虽然也裹着兽皮和树叶，但也是用着金属制的物品劳作或收集食物。 山洞外甚至还摆放着一些刚刚烧制的陶罐。 “这是……原来的文明被打崩了，只能荒野求生的幸存者？” 杰明心中了然。 不过这些人对他来说暂时没什么价值，能量运用方式也太过粗浅，他远远的靠解析术扫了一下就把对方的能量运行路径明白了大部分。 “不过如果有实力更强一点的土著，说不定他的修炼功法对我就比较有价值了。” 从远处观察了一阵，确保没有被发现后，杰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 …… …… 灰岩界深处，一处被扭曲树木和巨大石柱层层掩盖的隐秘山谷中。 篝火燃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这里和杰明之前偶然发现的简陋聚居点相比大了不少，是由数个不同“王国”的幸存者们秘密联络，共同修建的临时营地。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说是议事厅，其实也只是一个巨大的帐篷而已。 几名面容坚毅，身穿简陋半身铠甲的战士坐在一起，强悍的身躯散发着狂暴的力量。 另外一边则是一些气息内敛，手持骨杖或权杖的萨满和神官。 这些人围坐在火焰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代表着灰岩界被摧毁的不同王国的幸存者，此刻为了共同的仇恨与复仇而团结。 他们曾是灰岩界这片土地上的真正主人，古老的王国，辉煌的文明，世代守护的信仰……直到那群自称“巫师”的外来者降临。 那是一场噩梦般的浩劫。 巫师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掌控着元素，扭曲着空间。 他们的王国被摧毁，家园被焚烧，无数同胞在那些冰冷而强大的巫术下化为尘埃。 幸存者们被迫躲入灰岩界最隐秘的角落，过着如同蛮荒野兽般的生活，苟延残喘，只为延续王国的血脉，等待复仇的机会。 而这一次，诺伦学院的学徒们大规模进入灰岩界，无疑再次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仇恨与警惕。 “他们又来了！” “和上次一样，像虫子一样爬进来！” “那些家伙靠得越来越近了，他们最后一定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诸位，我们的斥候已经确认了，这次进入灰岩界的外来者，都是些尚未成长的‘幼崽’。”一名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骑士团长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那是长期躲藏和战斗留下的痕迹：“他们的力量虽然不弱，但远不如那些屠灭我们王国的巫师！” “这是机会！”另一名萨满首领紧握着骨杖，声音中带着仇恨的火焰，“我们的先祖告诉我们，当外敌再次愚蠢地踏入我们的土地时，便是我们洗刷耻辱之时！” “但这些巫师手段诡异，我们不能轻敌。”一名女性骑士皱眉提醒，“根据其他人带来的情报，这些家伙有一种特殊的移动能力，一旦遭遇危险就会消失……我们很难彻底清剿他们。” “他们用的是空间类能力……” 一个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转头望去，一旁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神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构造精妙的指环： “那些家伙自称为巫师学徒，这是我从一个自大的巫师学徒身上获得的东西。他们就是靠这个，才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随意脱离我们的世界。” “空间类能力……” 听到牧师的解释，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其中几个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在他们这个世界里，空间类能力是神明的专属。 然而以往那些高举神国，端坐星空的神灵，早就在那群名为巫师的怪物的第一轮清洗中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46章 原住民的反击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天上就没有了星星。 只有一些比较资深的牧师通告和神灵的链接似乎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对此也讳莫如深。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们世界肆虐？！” 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士愤怒的一锤地面，旁边的岩石当场炸成碎屑。 “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难道你有能处理这些家伙的办法吗？！” “有的。” 那名牧师再度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奥斯瓦尔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有办法阻止那些家伙逃脱吗？！”一位萨满忍不住站起身。 但也有人发出了质疑：“怎么可能，那可是空间类能力，想限制住对方至少也要有空间的能力，难道你……” “我有。”奥斯瓦尔多牧师的话把对方的质疑硬生生压了回去，“我也有空间类能力。” 说着，他对着不远处的一位骑士抬起手指，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名骑士突然消失不见，随即整个人突兀的出现在帐篷的另一侧。 似乎是因为奥斯瓦尔多的力量掌握的不是很好，哪怕是肉体极度强大的骑士在被转移后也忍不住跪地呕吐了起来。 但在场的其他人已经来不及去管那位狼狈的骑士，或震惊，或愤怒或贪婪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奥斯瓦尔多。 “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女骑士忍不住询问道。 一旁的另一位牧师反应更是直接，他抄起手中的权杖，身上微微散发光芒，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你窃取了神灵的力量？！渎神者！” “不要那么震惊，这也不是我窃取的力量，而是我的神灵在消失之前赠予我的，为的就是能在某一天能够作为复仇的力量。” 奥斯瓦尔多看了一眼震惊的牧师，没有抵抗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神色哀伤。 “这……” 闻言，原本愤怒的几名牧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的世界现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大家还是互相体谅一下……” 立刻有老萨满站起来安抚众人，几名牧师也顺着他递过来的台阶收起了刚才要作战的姿态。 经历了一番骚乱，众人又重新坐回火堆旁边，不过他们脸上的神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虽然对这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控，但制作一处让他们无法使用空间能力的场地还是能做到的。”奥斯瓦尔多率先摆明了自己的极限。 “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能让那些兔崽都跑不了，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 “很好，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将那些巫师学徒聚在一起。”疤痕骑士团长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已经联络了所有能联络到的人，集结了不少战士。这些年来，我们也在汲取教训，研究他们的弱点。” 他铺开一个用兽皮绘制的简易地图：“根据调查，这些外来者为了那些发光的‘牌子’，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我们的斥候，已经花费了大量时间，收集了许多被巫师遗落或未能发现的牌子。” 他一挥手，几名战士将一堆闪烁着各种光芒的积分牌倒在地上。 “这些，就是我们的诱饵！”疤痕骑士团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将这些积分牌，分散布置在不同的区域，尤其是那些险要的谷口、森林边缘和洞穴深处。” “我的计划也很简单，用这些做诱饵，吸引那些巫师学徒。” “让少量战士作为第一波接触力量，引诱那些学徒深入，消耗他们的力量。然后，让奥斯瓦尔多在合适的地形布置陷阱，将吸引过来的巫师学徒逐个击破！” “巫师的力量是有限的，他们无法长时间释放那种强大的巫术！”萨满首领补充道，“一旦他们的力量枯竭，那些‘魔法道具’的能量耗尽，他们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第一步要尽可能的削减那些家伙的数量，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发现了危险选择抱团也太迟了。”疤痕骑士团长声音一沉，透露出狠辣。 “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集结大军。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将进入位面的所有学徒，如同碾死虫子一般，彻底碾死！” “这些年，那些巫师一直在搜刮我们位面的一切，我要夺回我们的一切！”一个年轻的战士愤恨地补充道。 “没错，我们不仅要复仇，还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议事厅内的气氛被点燃，所有人都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要确保那些巫师学徒在感受到危险后不是逃走而是抱团发动进攻呢？” 奥斯瓦尔多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桶凉水浇在了所有人头顶：“在他们没有进入我设定的空间封锁范围内，主动权可是在那些巫师学徒的手中。” “关于这个问题，只能从两个方面下手……”疤痕骑士团长低头沉思起来，“首先就是诱饵，要有足够多的利益让他们心生贪婪。为此，我们需要派出更多的人寻找这种牌子！” “至于另一方面，就是要让那些巫师学徒感受到的威胁没那么大，让他们错估我们的战斗力。” “可以将所有的战士为数个战斗集群。小型集群负责设伏和引诱，大型集群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集结支援。一旦发现巫师学徒的行踪，立刻发动袭击。”萨满首领将骨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们不求速胜，只求彻底耗尽他们的力量，然后收割他们的生命。而且这样一来，巫师学徒们会对我们的数量产生错误的判断……” 有了具体的办法，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商议了起来。 “我们的目标：一个不留！” 最后，疤痕骑士团长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被火光映红的简易地图上：“这个世界，将是他们的坟墓！” 所有人高声欢呼，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奥斯瓦尔多的微笑显得分外诡异。 (本章完) 第47章 强与弱 杰明之后依旧沿着红色矿石覆盖的荒原深入。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仍放在搜寻那些稀有而独特的材料样本上，没有对那些原住民施加更多注意力。 就在杰明沉浸于寻宝之旅时，灰岩界各处的战场，却骤然变得残酷起来。 “快！这里有枚高分牌！”一个年轻学徒兴奋地指向前方枯树上闪烁的金色光芒。 这支由七人组成的小队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那些无主的积分牌被清空，剩下的积分牌基本都被安放在了那些危险的魔兽旁边。 但这样的积分牌分值更高，也代表着更大的利益。 在更大的利益趋势下，原本独行的学徒们也逐渐开始互相组队，而那些本来就已经组队的学徒，更是不断的收集人手扩展队伍。 这七个人原本都算是学院里实力不错的“小天才”，经历了几天的磨合，配合渐入佳境。 然而，攻击并非来自魔兽。 咻！咻！咻！ 数十支涂着荧光毒液的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从四面八方射来。 箭矢并非普通的金属，而是某种骨质，附着着肉眼可见的微弱能量波动。 “散开！有埋伏！”队长怒吼，迅速撑起一面能量护盾。 可还是有数名学徒反应不及，被毒箭射中。 他们的动作瞬间僵硬，面色发青，身体上浮现出诡异的图腾纹路。 “该死！是原住民！” 从灌木丛中、岩石缝隙里，冲出了数十名身着铠甲，手持金属长矛的原住民战士。 他们的身体瞬间膨胀一圈，肌肉贲张，速度快得惊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攻击！” 学徒们的反应很快，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同样施放火球、冰锥反击。 但原住民没有恋战，他们像狼群一样，快速冲刺，投矛，然后立刻散开，利用复杂地形与学徒们周旋。 “队长，我……我的瞬移符文失灵了！”一个中毒的学徒惊恐地喊道，他手中的符文光芒暗淡，完全无法激活。 “我的飞行术也启动不了！他们居然有禁空能力！” 恐慌瞬间爆发。 没有了赖以逃脱的底牌，学徒们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在原住民的围猎下，一点点被消耗。 金属长矛撕裂护盾，毒箭渗透魔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宣告着学徒们的溃败。 另一边。 一支由四名学徒组成的探险小队，在深入一处被元素力量浸染的峡谷时，被十数头身披重甲，手持战斧的原住民“骑士”围堵在谷底。 “他们的甲胄居然能抵抗我们的巫术！”一名学徒惊呼，他释放的火球砸在骑士身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焦痕都未留下。 “该死！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原住民！”另一名学徒意识到不妙。 骑士们没有废话，直接冲锋。 他们脚下的大地在力量下发出闷响，每一次跳跃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嘭！ 一面水元素护盾被一记重斧砸得粉碎，护盾后的学徒口吐鲜血，身体倒飞出去。 “撤！往上冲！”队长嘶吼着，同时启动飞行术。 然而，他的身体只向上拔高了几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根本无法脱离谷底！ 有人试图启动指环，但发现根本没有作用。 “空间……被锁定了？！”学徒们彻底懵了。 学徒们的魔力快速消耗，补充药剂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恐慌与绝望，在血腥的峡谷中迅速蔓延。 …… …… 杰明此刻正在一片诡异的沼泽地深处。 这里的泥潭下潜藏着一种能吸收元素能量的奇特真菌，是研究的绝佳材料，让他忍不住在这里待了不短时间。 忽然，泥潭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四名手持弓箭的“猎手”和两名披甲的“骑士”从淤泥中猛地跃出，手持长矛，直指杰明。 他们显然是埋伏在此，等待路过的猎物。 “嗯？” 杰明一脸好奇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刚摘下的蘑菇，看起来就像是被突然的袭击吓得呆住了。 一名骑士怒吼一声，手中的长矛带着破空声直刺杰明面门。 嗡！ 一层坚实的土黄色护盾瞬间在他体表凝聚。 铛！ 长矛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但护盾纹丝不动，反震之力甚至让骑士的身体猛地一颤。 另一名骑士则挥舞巨斧从侧面横扫杰明腰部，同样也无功而返。 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四发闪烁着幽光的箭矢趁着这个机会逼近他的头颅。 杰明心念一动，土元素护盾瞬间切换为一层透明的风膜。 箭矢裹挟的力量被巧妙地引偏，从杰明身侧呼啸而过，没能造成丝毫伤害。 “这……怎么可能？！”骑士眼中闪过震惊。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强化过后的魔法武器，竟然对这名巫师毫无作用？！ 杰明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嗤！嗤！嗤！嗤！ 四枚火球带着狂暴的火焰瞬间锁定了这六名原住民，在狭窄的沼泽地带，火球的爆炸范围完全覆盖了他们。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将沼泽地瞬间变成一片炼狱。 泥浆四溅，焦肉横飞。 原住民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符印巫器恐怖的威力彻底吞噬，化为飞灰。 杰明走上前，在沼泽中仔细寻找着残骸。 他捡起几片沾着泥浆的金属甲片，又挖出几根保存相对完好的骨矛，用解析术扫描其上残留的能量波动。 “这纹路……应该是一种比较原始的符文，应该比较适合这个世界，倒是挺有参考价值……”杰明自语着，完全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他从头到尾都没感受到任何危险，这些原住民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 “不过这些原住民最近攻击频率是不是越频繁了啊？这两天已经遇见三起伏击了，难道是因为附近有什么大型聚集点，所以把我当成威胁了吗？” 杰明觉得最近的伏击格外频繁，而且敌人也比之前更懂得配合。 “四处搜索一下吧，要是能遇见聚集点的话，说不定能获得这些原始符文相关的知识。” 他收起新得到的材料，然后继续朝着沼泽深处前进。 敌人的“弱小”让杰明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正有一场针对所有巫师学徒的大清洗已经全面展开。 (本章完) 第48章 伏击和天才 灰岩界，曾经原始而神秘的荒野如今已化作一片残酷的猎场。 原住民联军展现出的组织性和智慧，远超诺伦学院学徒们的想象。 他们不止是零散的土著，还是训练有素的猎手，每一个陷阱，每一次伏击，都直指学徒们的弱点。 “该死！是那些土著！” “还有恢复药剂吗？我的精神力快耗尽了！” “见鬼！为什么逃脱指环没有用？！” “这里……这里根本逃不出去！” 类似的绝望哀嚎，在灰岩界的各处此起彼伏。 伴随着陷阱的不断奏效，学徒们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被围猎的境地。 那些潜伏在灌木丛中的原住民猎手，身披伪装的兽皮，手持涂毒的骨质长矛和弓箭，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 他们深谙此地地形，往往用积分牌或稀有材料做诱饵，在学徒们放松警惕时发动突袭。 往往只是一轮猝不及防的毒箭齐射，便能让这些稚嫩的学徒瞬间陷入麻痹或迟缓状态。 而随之冲出的原住民战士，体内爆发出的那股强化力量，让他们速度奇快，手中的金属长矛能轻易在学徒们凝聚护盾之前将其躯体贯穿。 许多分散行动的学徒小队，在最初的突袭中就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信赖的飞行术和脱离指环在诡异的空间波动下纷纷失灵，没有了赖以逃脱的底牌，学徒们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在原住民的围猎下，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一些广播性的联络巫器上充斥着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很快便归于死寂。 “防护罩能量不足！只剩下百分之十了！” “我的法杖没使用次数了，该死的！为什么这些土著这么顽强？！” 在一处狭窄的峡谷中，一支由八名学徒组成的队伍，正背靠岩壁，勉强抵御着原住民骑士的冲击。 他们的巫器能量快速耗尽，几面支撑着护盾的巫器已经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嚓”的裂帛声，最终崩碎。 魔药库存肉眼可见地减少，高强度对抗带来的精神力透支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们的咒语变得迟缓，巫术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这些学徒都是老一届的学徒，在听到急救广播后对于那些新学徒以及这些原住民更是嗤之以鼻。 经过额外五年时间的沉淀，这些战斗系的老学徒们也早就认识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深入性的研究了几个攻击或者防御型巫术。 虽然还不能独立构筑相关的巫术模型，但也绝对比那些新人强的多。 所以他们对于自己这些人遭遇袭击时的应对很有自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最早遭遇的几场袭击当中，那些不堪一击的原住民小队也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连续顺利的交战让他们逐渐忽视了其中的危险，不知不觉深入到了更深处的陷阱之中。 于是这些老学徒们此刻也面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虽然有过实战性的测试，但他们从未真正面对过这种你死我活，没有任何退路的消耗战。 和现在面临的困境相比，学院安排的实战测试根本就是过家家！ 明明每一发巫术都能轻松解决掉敌人的生命，明明眼前敌人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但还是源源不断的有敌人冲上来！ 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他们为什么不退却？！ 昔日的自信在持续不断的压力下被磨砺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疲态和焦虑。 “队长，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年轻的女学徒带着哭腔问道。 她的精神力已经枯竭，只能依靠物理武器进行勉强反击，但面对那些身披简陋铠甲，却异常凶猛的骑士，她的剑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片区域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好几个学徒小队，都是被山谷中那耀眼的积分牌堆吸引过来。 但是现在，在敌人源源不断的进攻下，学徒们被迫放弃了各自为战的策略，开始自发地向一些易守难攻的地形聚集，比如地势高耸的峭壁，或者狭窄的洞穴。 他们组成了临时的联盟，勉强构建起一道道防御阵线，共同抵御原住民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但即使如此，每一次交锋，都会有学徒倒下。 伤员越来越多，药剂越来越少，绝望的气氛如同阴霾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没有任何意外，随着最后一名学徒的精神力被耗尽，山谷的喊杀声也终于停止，只留下了一片地狱般的血色。 虽然损失很大，但为了复仇，对于原住民来说这都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学徒陷入了陷阱。 一时间，整片荒原都变成了血腥与绝望的炼狱。 然而，在这场“战争”中也有例外，不断的有天才涌现出来，击穿了原住民布下的陷阱，在战场上打响自己的名号。 其中名声最响的两人仿佛是两颗耀眼的星辰，照亮了灰暗的天幕。 奥古斯塔小姐，那位拥有九级雷元素天赋的学院宠儿，此刻正带领着她的小队，在位面各处纵横无敌，如入无人之境。 她的强大，如同掌控雷电的神灵降临，每次出手都伴随着毁灭性的雷霆。 “这些虫子，以为凭数量就能赢吗？愚蠢。” 奥古斯塔纤长的指尖轻点，炽白的雷电洪流便如怒龙般咆哮而出。 数百米外的原住民伏兵，连同他们布设的隐匿符文和精神干扰图腾，在狂暴的雷霆之下瞬间汽化，焦黑的痕迹在地面上蜿蜒延伸。 她身披轻便的雷光甲，身形在战场中闪烁不定，每一次突进都精准地打击着原住民的要害。 那些试图围堵她的骑士，往往还没来得及近身，便被她手中跃动的雷蛇贯穿，化为一具具焦炭。 随着这位奥古斯塔小姐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原住民联军也注意到了她，并不止一次的特意为她设下了堪称绝杀的陷阱。 有一次，他们将一个峡谷布置成一个巨大的磁场干扰区，地底埋藏着能引发连锁爆炸的符文，空中悬浮着能削弱巫师力量的诅咒图腾，更有数百名身披重甲的精英骑士和萨满严阵以待，试图用人数和地形优势将她耗死。 “呵，小把戏。”奥古斯塔仅仅是轻蔑的笑了一声，狂暴的雷霆便撕裂了一切。 她召来一道直贯天地的雷霆巨柱，直接将地面的符文阵轰碎，将空中的图腾炸毁。 随后，她全身雷光涌动，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闪电，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伏击部队彻底撕裂。雷霆所过之处，尽是焦土和颤抖的原住民。 她甚至没有过多关注那些被击溃的原住民，她眼中只有目标——下一个高分值的积分牌。 对她来说，这些土著不过是阻碍她获取荣耀的杂鱼。 (本章完) 第49章 真空区域 与奥古斯塔的雷霆万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霍恩。 这位八级天赋的天才展现出令人窒息的防御与反击能力，他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脉，巍然不动地镇守着他选择的每一寸土地。 “站稳了，他们来了！” 他所率领的队伍，每到一处都会将周围的土元素化为己用。 厚重的岩石护盾能硬抗重骑兵的冲锋，拔地而起的石柱能将原住民阵型冲散。 霍恩本人则如同一座移动的要塞，手中凝聚着巨大的岩石之拳，一拳将一群妄图近身的骑士连人带甲轰成碎片。 原住民曾试图用陷阱将他引入一个地下洞穴，然后引爆岩层将其活埋。 然而，霍恩仅仅是跺了跺脚，便将地下涌动的土元素强制平息，用土元素护盾稳定住洞穴结构，甚至反过来利用地底的震颤，将原住民的伏兵震得七荤八素。 随后，他挥舞着巨大的岩石拳头，用一记地脉震荡，将数十米内的原住民震得七荤八素，随后从容反击，将他们全部碾碎。 奥古斯塔和霍恩，就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原住民联军的防线。 他们的战绩如同传说般在学徒中迅速传播，每一次“绝地反击”的战报，都让其他学徒们士气为之一振。 逐渐的，通讯巫器上不再是绝望的求救，而是奥古斯塔和霍恩突破重围的最新消息。 “奥古斯塔小姐又突破了一个原住民的封锁线！她太强了，简直不像是学徒！” “霍恩少爷带着他的队伍，正面击溃了一支原住民骑士团！那些骑士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有他们在，这些土著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巫师学徒们对原住民的恐惧，悄然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兴奋”。 他们不再将原住民视为能够威胁到生命的敌人，而是将其看作一个巨大的，能够考验自身实力并赚取功勋的“靶子”。 他们开始津津乐道地对比着奥古斯塔和霍恩的战绩，猜测着哪一位天才最终能在这场“考验”中独占鳌头，成为这次试炼的最终胜利者。 …… …… 灰岩界。 原住民联军的秘密营地中，那顶巨大的帐篷内，气氛压抑却又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兴奋。 兽皮地图上，标记着巫师学徒们的行踪和原住民设下的陷阱位置。 “进展顺利。”一位年纪不大的骑士团长低沉开口，手指划过地图上几个被标记为“清除”的区域，“那些外来者比我们想象的更容易上钩。他们对力量过于自信，对我们过于轻视。” “空间封锁结界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断绝了他们逃离的后路。”奥斯瓦尔多神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平静，“一旦被拖入我们设定的战场，他们的巫术便成了消耗品。” 其他几位首领纷纷点头。 他们通过不断传回的情报，精确掌握着巫师学徒们的动向和力量消耗。 那些在初期伏击中幸存下来的学徒，就像是被赶入事先设定好的屠宰场的羔羊，一步步走向绝境。 巫师学徒们引以为傲的高等级巫器，能量也在持续的战斗中快速耗尽，药剂储备锐减，精神力更是难以长时间支撑高强度对抗。 他们就像一群燃料不足的火堆，看似熊熊燃烧，实则正在缓慢而无可避免地走向熄灭。 尤其是那几位在最近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学徒——奥古斯塔的雷霆风暴，霍恩的岩石堡垒，以及其他一些崭露头角的“天才”。 他们的强大，让原住民联军付出了更大的代价，但也让他们获得了极其精准的情报。 “擅长雷电攻击的那个……奥古斯塔。”一名萨满用干涩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她的雷霆能摧毁我们的图腾阵，速度太快，我们的战士很难捕捉到她。” “能够驱动大地的那个霍恩也很麻烦，他的防御力太强，我们准备的物理打击手段效果不大，必须用更高级的魔法才能破防。”另一名骑士团长补充道。 “这些家伙都得考虑进去……” 在兽皮地图上，用特殊的符号标记着各种点位，除了奥古斯塔和霍恩外，还有一些最近一段时间在战场上逐渐闯出名声的天才。 这些符号就是标记出这些天才的活动区域和战斗方式。 前面那些被轻松干掉的杂七杂八的普通学徒根本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只有干掉这些最耀眼的天才，才能真正伤及那些“巫师”的筋骨，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报复”！ 然而，在这片清晰的情报海洋中，唯独一个区域没有任何具体的情报。 地图的西北角，一片原本被标记为“已布置多重伏击，有高级魔兽盘踞”的区域，最近的情报反馈却诡异地中断了。 就像是一个黑洞，将所有窥视的目光吞噬殆尽。 这片区域的不对劲，自然引来了这些原住民首领的争论。 “派往那个区域的斥候小队……失联。” “暗杀小队也无一返回，明明已经吩咐了让他们分成两批一明一暗的进行调查。” “连续增派了三支先锋大队，其中包括三十名精锐骑士和两名中阶萨满……全部失联！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议事厅内，原本掌控全局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和烦躁。 “这原本几乎不可能，根据我们的安排，不可能没有任何情报传回来，就算遇上最强的魔兽群，或者被那两个天才击溃，至少也会有人逃回来报信！” 一名年轻的骑士皱眉，他负责情报收集，这种彻底的“静默”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根据现在一致的情况，那片区域的战斗痕迹……很反常。不是寻常的魔**战，也不是巫师学徒们常见的巫术破坏。所有的区域都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焦土，仿佛被无穷无尽的火焰生生“犁”过一遍。连魔兽和原住民的残骸都被烧成了灰烬，难以辨认。”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50章 摆在明面上的陷阱 “我觉得还是等安特神官和露尔斯骑士团长回来之后再进行最后的安排。”年轻骑士提议道。 安特和露尔斯是联军中实力最顶尖的两位首领，他们的力量合在一起，足以匹敌那些巫师口中的“一级正式巫师”。 这次进入那个诡异区域探查，他们带领了上百名最精锐的战士。 “不行！”先前的骑士团长断然拒绝，“现在战线不断后退，那些巫师学徒们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开始自发聚集。这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让他们再次分散或者有所警觉，我们的计划就很难再成功了。” “没错，为了一个未知的敌人，放弃眼前的战果，得不偿失。” “安特和露尔斯足够强大，他们一定能处理好那个区域的问题，然后赶来支援我们。” 在其他首领的坚持下，年轻骑士虽然心里涌动着强烈的不安，但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选择相信安特和露尔斯的力量，相信他们百战百胜的神话。 他认为，两位首领加上百名精锐骑士，足够将任何敌人剿灭。 …… …… 与此同时，那片被原住民首领们标记为“未知区域”的荒原上。 杰明站在地面上，踩着层层叠叠的灰烬和难以辨认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硝烟残留，放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焦黑，大地仿佛被烈焰清洗过一般。 这骇人的景象，正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真是莫名其妙。”杰明皱着眉，看着脚下的灰烬。 他只是在正常地寻找材料，结果忽然就冒出这么一大群原住民来袭击自己，而且人数众多，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杰明直接开启了饱和式火力输出，将这些人连同这片区域彻底“犁”了一遍。 符印巫器在狂暴的元素环境中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破坏力，短短几分钟，这里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他用解析术探查了一下周围的能量波动，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生命气息。 走近了，杰明发现是一个身穿全身重甲的原住民，那铠甲的样式和材质比之前遇到的都要精良许多，看起来是个首领级别的人物。 不过，这位首领现在只剩下了一半的身体——竖着的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用炼金术和解析术确认了没有危险后，蹲下身，打开了对方带着焦黑的残破面罩。 面罩后露出半张有着巨大伤疤的脸，眼睛里充满着不甘和愤怒。 这人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巴艰难地蠕动了几下。 嘶哑的声音从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杰明歪了歪头，努力感知对方的精神波动，试图理解。 可惜，这原住民语言的构造和精神力传递方式都与他所知的体系截然不同，完全无法理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最终死去。 “嘀嘀咕咕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杰明撇了撇嘴，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骂，让他感觉有点冤枉。 “难道这附近有什么大型聚集点？所以我被当成了入侵者，触碰到他们的警戒线了？”他茫然地想了想，“真让人感到冤枉啊，我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虽然我在这个位面确实是入侵者就是了。” 摇了摇头，他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 展开炼金术和解析术，杰明突然抬起手指对着远处某个方向连发数颗火球。 轰…… 遥远的爆炸轰鸣声传来，等杰明走近过去，看到的便是数个面带惊恐之色已经被烧焦了的人体。 看样子对方应该就是也是原住民队伍的一员，之前一直藏在最后方。 可惜，还是被杰明发现了踪迹。 说起来，这片没什么生命痕迹的荒原反倒是让杰明弥补了不擅长侦查类巫术的缺陷。 炼金术能探查物质和灵魂的波动，解析术能捕捉能量的细微变化，两者结合，这片荒原上只要出现任何不属于环境的生命体波动，都能被杰明瞬间感知到，而且没有任何遮蔽。 …… 灰岩界另一端，一处临时的巫师学徒营地内。 疲惫的学徒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刚刚获得的情报和药剂。 这些人的情况虽然不怎么样，营地里的气氛却因为一个刚刚传来的消息而变得有些许振奋。 “听说了吗？消息传来了！”一名学徒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原住民联军的头领位置被发现了！” “什么？头领？！” “真的假的？在哪里？！” “据说是在位面深处的一个隐秘山谷里，情报是某个侦察型巫师冒死传回来的，他们似乎以为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大本营。”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学徒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闪烁着各异的光芒。 这个情报获得的太过轻松，轻松得几乎所有的学徒都一眼看出了——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然而，随着霍恩和奥古斯塔，以及其他各种天才们在战场上的惊人表现，巫师学徒们对于原住民的态度再度发生了转变。 他们亲眼看到了天才们如何轻松突破原住民的围堵，如何碾压那些看似强大的骑士和萨满。 种种事例以及不断推进的战线让学徒们变得越来越兴奋，下意识的将原住民的威胁看得越来越小。 即使认出了这是陷阱，他们也并不以为然。 “陷阱又怎么样？凭奥古斯塔小姐和霍恩少爷的实力，再强的陷阱也能硬闯过去！” “没错！这些土著的陷阱也就对付对付我们这些普通学徒，那些天才可是能和正式巫师媲美的！” “关键是，既然这些原住民被学院当做考验，那么击杀他们的头领，必然能获得极多的分数！” 功勋带来的贪婪，对天才的盲目崇拜，以及对敌人力量的误判，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学徒们做出了决定。 “去！我们去那个山谷！” “就算有危险，跟在奥古斯塔小姐和霍恩少爷他们后面，也能分一杯羹！” 为了争夺利益，源源不断的有学徒聚集起来，互相联络，组成更大规模的队伍。 (本章完) 第51章 埋伏 数千名诺伦学院的巫师学徒，裹挟着之前虚假的胜利带来的盲目自信，浩浩荡荡地涌入了那座被情报指出是“原住民头领”所在的山谷。 他们眼中闪烁着对高分值和赫赫战功的渴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头扎进猎人布置好的罗网。 山谷外密集的魔兽根本没有给集群的巫师学徒们造成任何影响，他们很快就跨越各种陷阱来到山谷之中。 山谷深处，几名身披精良铠甲的原住民“首领”，以及他们身后一支看起来人数不多但全副武装的超凡者军队出现在学徒们的视野中。 “有敌人！应该就是情报中的那些首领！” “当心周围，应该会有埋伏，优先开启护盾以防万一！” “上！杀了那几个首领！” 学徒们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吼叫，在奥古斯塔和霍恩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着敌人冲去。 奥古斯塔身上雷光跳跃，速度快如闪电，霍恩脚下岩石翻滚，如同行走的地浪。 其他学徒也纷纷施展巫术，各种元素洪流在山谷中汇聚，瞄准了不远处的敌人。 然而，就在两军即将碰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沙沙沙…… 周围原本寂静无声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黑影。 那是一群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原住民战士，他们穿着各种兽皮或草叶，手中紧握着长弓或投矛。 这些士兵用兽皮和草叶掩盖身形，用神官和萨满的力量收敛了生命波动，完美地藏住了自己，瞒过了巫师学徒们不算精细的侦查。 “放箭！” 伴随着一声带着古老萨满咒语的低吼，埋伏在山坡上的数万名原住民战士同时拉紧了手中的长弓。 一时间，箭矢如雨般密密麻麻地射向山谷中的那群巫师学徒！ 这并非普通的箭矢，原住民们为了这一战，拿出了所有能找到的财产。 每一根箭矢上都附加了萨满和神官们强化过的术式和超凡力量，箭头本身更是由各种特殊的矿石或生物材料打造，带着可以突破能量防护的效果。 这样的破魔箭以往只出现在王国最精锐的骑士团手中作为底牌，但在现在山谷埋伏的联军中，连平常的士兵身上都携带着数根破魔箭。 一时间破空声、撞击声、撕裂声响成一片。 巫师学徒们的护盾在这箭雨下变得脆弱不堪，纷纷碎裂。 甚至有一些学徒反应不及，直接被箭矢贯穿身体，倒在血泊中。 即便是开启了防护巫器的学徒，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护盾传来，将他们震得精神力翻涌，阵型大乱。 原住民们的陷阱相当简单，只不过是最简单粗暴的埋伏。 但远超预想的兵力，再加上完全出乎意料的攻击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 原本自认为准备完全的学徒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劣势。 “散开！寻找掩护！” “该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撤！离开这里！” 没有统一指挥的学徒们慌乱地四散奔逃，试图脱离箭雨覆盖的范围。 “我的飞行术……又是禁空，什么时候布置的，之前进山谷的时候明明没有！” “混蛋啊！为什么这空间禁锢的范围这么大？！” 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 经过多次被伏击，学徒们基本已经试探清楚了空间禁锢的范围不到五十米，只要突破了这个距离就能逃离战场。 但在这片山谷，由奥斯瓦尔多神官以透支自身力量为代价布置的空间禁锢，范围直径甚至超过了恐怖的一公里。 加上萨满们耗尽所有底蕴和收藏，甚至祭献了祖传的图腾才能瞬间布置的超广范围禁空，让学徒们一时被堵在了这里。 学徒们事前预测的都没有错，这里的确会有陷阱，也的确会有各种禁空和空间禁锢。 但之前和原住民的战斗所收集的情报，让他们对于陷阱的危险程度产生了极大的错误判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时间学徒们完全陷入了绝境。 即便是奥古斯塔和霍恩这两位最耀眼的天才，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劣势面前显得无能为力。 原住民联军根据之前收集的情报，做好了各种针对性的准备。 一批由特殊材质甲胄和萨满诅咒加持的精英小队，专门缠住了速度奇快的奥古斯塔，削弱她的雷电威力，限制她的机动性。 而另一批手持破甲武器和拥有特殊法术的原住民，则死死咬住霍恩，不断消耗着他引以为傲的防御。 学徒们的阵型彻底崩溃，他们在箭雨和冲下山的近战原住民双重打击下节节败退，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地面。 …… …… 山谷上方的一处临时指挥所。 几位原住民联军的领袖，正兴奋地看着下方如同被屠宰的羊群般的巫师们。 奥斯瓦尔多神官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他喘息着，额头冷汗直流——布置超大范围空间禁锢付出的代价极其巨大，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和神灵馈赠的力量。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年轻骑士团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些愚蠢的外来者！还以为他们可以肆意践踏我们的世界！”萨满首领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人们纷纷将感激的目光看向奥斯瓦尔多。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他施展的超大范围空间禁锢，是这场胜利的关键。 “奥斯瓦尔多大人，您辛苦了！” “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将这些可恶的巫师一网打尽！” 奥斯瓦尔多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年轻的骑士团长不再犹豫，他大声指挥着下属：“全军出击！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碾碎他们！” 近万名最为精锐的原住民战士如同潮水般涌下山坡，与山谷中残余的学徒们展开了血腥厮杀。 依托霍恩用巫术艰难制造的巨大岩石堡垒，一些巫师学徒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负隅顽抗，但那也仅仅是困兽犹斗，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本章完) 第52章 真正的考验 与此同时，诺伦学院的传送阵广场。 上空一个巨大的光幕正在显示着灰岩界里面发生的事情。 光幕被分成了诸多分屏，实时转播着学徒们的行动。 似乎能感受到人们的目光，越是受人关注的分屏占据的比例就越大。 广场周边，一群垂头丧气的巫师学徒正站在那里。 他们看起来异常狼狈，不少人身上甚至还残留着血迹，有的身上还残留着被斩断脖颈或缺胳臂断腿的痕迹。 但无论是多么狼狈的学徒，他们现在身上的肉体已经变得完好无损。 这些人正是之前被原住民伏击“死亡”的倒霉蛋。 传送指环除了表面上的能够通过精神力离开位面的脱离能力外，还隐藏着另一种力量：在使用者即将死亡时，会将使用者强制传送出位面，并且在原地留下一堆破碎的人造躯体作为迷惑。 这才是那位高级巫师真正力量的体现，真正的逃脱能力等级极高，完全不是灰岩界中奥斯瓦尔多所施展的那种粗糙的空间禁锢能够禁止的东西。 表面的脱离能力只不过是对巫师学徒的另一场考验。 如果在遭遇危险时主动选择脱离反而能保留成绩，可如果因为自己的自大而深陷绝境，被迫启动了强制逃脱能力，那就代表着这位巫师学徒真正的被淘汰。 巫师们并不歧视失败，毕竟每一名巫师的学习过程就是不断失败的过程。 对于巫师来说失败并不可怕，只要能从失败中学到新的东西便是收获，甚至主动承认失败之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目光卓越。 他们真正看不起的是那些没有自知之明，又或者无法明确看清楚局面的家伙。 前者只不过会经历一些失利，但在吸取教训后终究能爬起来，而后者不但会带来巨大的损失，还有可能伤害到他人的利益。 时不时的，广场中央就会泛起一道光芒，一个新的倒霉蛋凭空出现在那里。 他们刚一出现时还会很激动，甚至充满了对周围的敌意和警惕，但很快，当他们看清周围的环境——高大的广场建筑，其他失败者沮丧的面孔，以及头顶的光幕后，才会反应过来。 随后，这些新来的“幸存者”涨红着脸，主动走到旁边那些失败者的群体中。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试炼的资格。 嗡…… 伴随着空气震颤，一个刚刚被强制退出的倒霉蛋身影出现在广场上。 他很快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一边低落的走到那群失败者的队伍中，一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这才抬头看向头顶的光幕。 出乎这个倒霉蛋意料的是，光幕上居然有两个最大的分屏。 其中一个毫无疑问，正是那座血色山谷中，巫师学徒们和原住民联军进行的惨烈“战争”。 画面异常残酷，巫术的光芒和箭矢的洪流交织，巫师学徒们节节败退。 但另一个最大的分屏里，显示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里显示的是一片焦黑荒凉的土地，没有激烈的交锋，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独行学徒，正慢悠悠地沿着地面行走。 “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分屏这么大？不会是哪位高等巫师的子嗣，专门给他弄的直播吧？”倒霉蛋忍不住问向旁边一位看起来在这里待了很久的“前辈”。 那位前辈原本沮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种充满了挫败感，但又带着一丝看乡巴佬热闹的期待感。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前辈的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沙哑。 对方的目光让倒霉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独行学徒的分屏。 没过多久，就在那个独行学徒行走的荒原上，画面中突然涌出了大量黑影。 那是一支数量上百，装备精良的原住民军队，他们原本正在朝着山谷赶去，看起来应该是后续的援军。 在看到那名独行学徒的时候，军队的人似乎都有些惊讶，但随即迅速地朝着那个学徒包围过去。 倒霉蛋心中一紧，为那个独行学徒捏了把汗。 这种规模的伏击，即便是奥古斯塔或霍恩那样的天才，也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应对吧？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那个学徒仓皇逃窜，或者拼死抵抗，最终被强制传送出来。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呆住了。 屏幕中，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学徒，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死亡降临了。 狂暴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支军队，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智慧博弈，仅仅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倾泻！ 数百名持有超凡力量的精锐原住民，在那火焰中连一个瞬间都没有撑住便化为灰烬。 整片大地被烧成了焦土，火焰翻腾，如同神罚降临。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单方面的，不费吹灰之力的屠杀！ 倒霉蛋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学徒是如何做到的，就仿佛那个身影周围的空间塌陷，然后喷出了地狱般的烈焰。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旁边那位前辈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是那种看热闹的神态，那种饱经沧桑的无奈，以及那种找到同类的喜悦。 “人和人的差距真大啊，不是吗？” 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充满了看透一切的平静，宛若一条晒干的咸鱼。 倒霉蛋想说点什么，想问那个学徒究竟是谁，想问他为什么能强大到这种程度，想问那些原住民在他面前为什么如同蝼蚁……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种冲击感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近乎窒息。 就在这时，广场上微微泛起光芒，又一个浑身狼狈的倒霉蛋被从灰岩界中踢出。 对方眼神迷茫，带着刚经历死亡的恐惧和茫然，和自己刚才如出一辙。 看着对方出来后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反应，以及最后看向光幕微微疑惑的神色。 这名学徒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来到对方身边，用他刚才被对待的方式，在对方满脸疑惑时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感受着对方警惕而又质疑的目光，他轻声说道。 (本章完) 第53章 信息 杰明现在有些茫然。 从好几天前开始，那个方向就源源不断的传来元素波动。 伴随着时间推移传来的元素波动越来越剧烈，即便隔着漫长的距离，杰明也能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狂暴气息。 因为参加这次试炼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开发和试验符印巫器，杰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其他巫师学徒合作，自然也没购买通讯巫器之类的东西。 因为这个原因，他理所当然的也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问题不大，感到好奇的话亲眼过去瞧一瞧就是了。 经过这几天的测试，杰明对符印巫器的战斗力相当自信，觉得等闲学徒应该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要是那边有什么大事，他不掺和进去，只是看看热闹应该没问题。 做好了决定，杰明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股波动的源头前进。 他依旧保持着狩猎者的心态，一边前行，一边用炼金术和解析术扫荡沿途，搜集着任何引起他兴趣的材料。 就在他接近那片区域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几道狼狈的身影。 是几名巫师学徒，正跌跌撞撞地逃窜。 他们脸色苍白，身上的巫师袍破烂，魔力护盾闪烁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而在他们身后，一支约上百人的原住民小队正紧追不舍。 这队原住民配备了更精良的甲胄和武器，体内爆发出的强化力量更加澎湃，显然是精锐部队。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该死！我的精神力支撑不住了！” “只要脱离他们周边空间禁锢的范围就能离开！” 伴随着嘈杂的叫喊声，时不时的有巫师学徒突然爆发出极高的速度脱离队伍，然后便身形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看那样子应该是启动了脱离指环。 最终只剩下两个倒霉蛋，因为耗尽了底牌或精神力不足，无力挣脱身后的追兵。 绝望的嘶吼声传来，那两名学徒已经接近极限，步伐踉跄。 身后的原住民士兵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手中的长矛和刀斧紧逼而上。 杰明眉头微皱，这群追兵身上缠绕着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之前遇到的那些伏击者的同类。 从这些巫师学徒逃离的方向来看，他们应该就是从元素波动的方向逃出来的。 出于好奇，杰明果断出手。 嗤！嗤！嗤！ 数枚火球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弹出，带着恐怖的高温，瞬间锁定了最前面的几名原住民士兵。 那些有着超凡力量的原住民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便被火球吞噬，化作扭曲的焦炭。 紧接着，更多的火球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笼罩了其余的原住民追兵。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炸，在一瞬间就清理了大部分的追兵。 一些身位比较落后的追兵以及那两名学徒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爆炸的冲击波轰的头晕目眩。 幸存的几名原住民惊恐地停下脚步，他们完全没看到攻击从何而来同伴就瞬间失去了生命力。 过于恐怖的一幕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十数根巨大的岩石尖刺破土而出，瞬间将剩下的原住民士兵全部贯穿。 “用炼金术控制物质发动攻击的效果还是差了点……” 杰明撇了撇嘴，缓缓落地，朝着幸存的两名巫师学徒走去。 从他发动攻击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那支气势汹汹的追兵，就在杰明随手为之的攻击下，彻底被抹去，没有留下一丝活口。 那两名逃窜的学徒呆呆地停在原地，看着身后倒下的原住民尸体，以及远处缓缓靠近，仿佛只是路过拍死几只苍蝇的杰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一个学徒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杰明走到他们面前，他没有理会学徒们的震惊，直接问道：“远处发生了什么？元素波动很异常。” 学徒们这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将山谷中发生的一切告知了杰明。 “一公里直径的空间禁锢？”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的解析术在之前遭遇原住民时，已经发现了他们身上携带着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源，似乎能扰乱空间。 但范围如此巨大，却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巫师也得到四级以上才能做到吧？ 但如果这些原住民里真的有四级巫师，那这些学徒也不可能支撑这么久。 “是的！我们也是拼了命才从边缘冲出来，以为能逃掉，没想到他们还有专门追杀的队伍……”学徒们心有余悸地说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杰明。 眼前这位，随手灭杀一队精锐原住民，这种实力，绝对不是普通学徒能拥有的。 好在杰明也没有为难他们，见状两名学徒松了口气，对杰明道谢后启动脱离指环，直接离开了灰岩界。 “战争吗……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啊。” 从这几名学徒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经过后，杰明没打算掺和进这件事情里。 对他而言，那数千学徒的死活与他无关，毕竟大家在这个试炼里可都是竞争关系，他更关心的是这个位面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材料。 而且，介入这种大规模战争，风险太高，回报却不大。 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多找点珍稀材料。 “溜了溜了。”杰明果断转头，准备继续他的寻宝之旅。 没想到，他没去找对方，对方却找上门来了。 就在杰明刚转身离开没多久，炼金术和解析术捕捉到了更多更强的生命和能量波动，正迅速地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逼近。 不是一队，也不是两队，而是数十支队伍，不知何时以他为中心呈合围之势。 这些队伍中，不乏气息强大的“骑士”和“萨满”，显然是原住民联军的主力部队！ 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各个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发现我了？”杰明微微皱眉。 他不记得自己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前的遭遇战也都处理得干脆利落，没有惊动大部队。 (本章完) 第54章 参战 最重要的是，他才刚来到这片区域没多久，没道理会被发现才对。 唯一的解释，就是原住民联军有某种超出他预料的侦测手段。 “该死！炼金术的侦查范围还是太小了！” 尝试着操纵符印巫器起飞，却发现周围已经被禁空后，杰明脸色猛的一沉。 炼金术和解析术毕竟不是专业的侦查类巫术，哪怕杰明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加持，这两种巫术的最大探查半径也仅仅只有百来米。 优点是对能量和物质检查的更仔细，搜索各种材料的时候非常好用。 但缺点就是像现在这样，如果对方早有准备，很有可能会不知不觉的将他包围。 “妈的！出去先研究侦查类巫术！”杰明的语气相当不好。 被如此大规模、有预谋地围猎，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恼怒。 杰明不是那种喜欢残杀敌人滥杀无辜的人，但更不是那种能任人欺辱的性格。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变得冰冷：“想杀我？很好，既然你们想打，那我就跟你们打！” 杰明启动移动符印巫器——虽然被禁了飞行能力，在移动符印巫器内部可还刻画了轻身术的咒文。 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原住民联军的一处外围侧翼猛冲而去，在杰明的感知当中，那里的生命气息数量最少。 他能感知到除了周围这群人，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朝着这边赶过来。 想突围的话很简单，但杰明不想这么简单放过对面。 如果之前那些伏击还能说是意外，现在人家都已经骑脸上来了，那肯定要“回敬”一下！ 单纯的解决掉眼前这一小批敌人没有意义，但直冲正面部队纯属找死。 杰明很清楚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给这种级别的军团造成破坏，必须要打乱他们的阵型，破坏他们的补给，击溃他们的指挥体系！ 轰！轰！轰！ 狂暴的火球如同潮水般从杰明手中倾泻而出，杰明轻松解决掉眼前这些敌人，跑出了包围圈。 …… …… 接下来的几天，杰明如同幽灵般在高强度的战场边缘穿梭。 在战场上，符印巫器的低消耗，近乎无限使用的优势被无限放大。 只要符印核心材料不损毁，周围环境的元素补充速度跟得上消耗，他就能在短时间内倾泻海量巫术，仿佛一个移动的炮台。 用移动符印巫器带来的极致速度高速接近敌人，然后用防御符印巫器轻抵挡那些的箭矢或法术攻击。 最重要的是，用攻击符印对原住民联军的关键节点进行精确打击——那些穿着特殊服饰的萨满，那些指挥调度的军官，以及一些明显在运输物资的后勤队伍。 更多时候，他干脆就在远远的飘在天空，朝着远处战场原住民最密集的地方，直接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火力倾泻，直至手中的符印巫器出现过热便迅速撤离。 为了抵抗原住民那未知的侦查手段，杰明没有任何固定的战术，完全是随心所欲。 如同一个在画布上随意挥洒色彩的疯子，但每一次挥洒，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很快引起了原住民联军的混乱和恐惧。 “那是什么？巫师？！” “怎么可能？！他用了多少巫术了？！为什么他的精神力还没耗尽？！” “快！阻止他！侧翼被扰乱了！” 原住民们从未见过如此能够持续释放巫术的巫师。 他们的战术是基于消耗战，基于巫师精神力有限的弱点。 但杰明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他的身影在战场边缘化作一道道残影，伴随着每一次闪烁的，都是成片的爆炸和倒下的原住民。 他们精心构建的围猎大网，在杰明这意外闯入的“幽灵”面前不断出现巨大的破绽。 …… …… 灰岩界山谷，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被围困的诺伦学院学徒们。 原住民的箭雨和骑士的冲击，让他们喘不过气，巫器能量在尖锐的哀鸣中耗尽，药剂瓶被一个个捏碎，也无法阻止精神力和意志力的双重枯竭。 奥古斯塔和霍恩，这两位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此刻也被原住民们针对性的战术和数量优势死死缠住，自身也陷入了困境。 他们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两棵巨树，虽然坚韧，但也在不断地遭受着侵蚀。 然而，就在学徒们的防线即将彻底崩溃之际，一道异常耀眼的光芒划破了笼罩山谷的阴霾。 “快看！那边！”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许多学徒下意识地抬头，很快就通过一些侦测巫器共享的简陋画面，“看”到山谷外围的某个方向。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和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个如同神灵般的身影，在原住民联军的侧翼和后方肆意纵横。 没有固定的移动轨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毁天灭地的元素洪流倾泻而出。 漫天的火球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将一片片原住民阵型化为焦土，那恐怖的攻击密度和持续性，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巫师力量的认知。 “那……那是什么？！” “好强的元素波动！他一个人？！” 学徒们震撼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谁能如此持续不断地释放高级巫术，仿佛他的精神力是无限的。 原住民们的人数优势，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山谷外围的原住民部队被打得混乱不堪，原本朝着山谷集中攻击的箭雨，也因为侧翼的巨大伤亡而变得稀疏。 那是希望！ 绝境之中，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 “有人在帮我们！” “是学院派来的支援吗？” “支援部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不管是谁！趁着他正在吸引那些土著的火力，反击！” 被围困的学徒们精神为之一振，他们趁着原住民短暂的混乱和兵力调整，艰难地支撑起摇摇欲坠的防线，勉强组织着反击。 (本章完) 第55章 转变 原住民联军的指挥所内，气氛则从之前的兴奋转向了凝重和愤怒。 “侧翼失守！损失惨重！” “该死！那家伙是谁？！” “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骑士团长看着地图上被那个身影“犁”过的焦黑区域，脸色铁青。 他们引以为傲的伏击计划，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彻底打乱了。 那个巫师的存在，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大网。 “调动兵力！不惜一切代价，围剿他！”他厉声下令。 大量的原住民部队开始从包围山谷的阵型中分流，朝着杰明所在的区域包围过去。 他们打算用人数优势，用更紧密的合围，逼迫那个巫师露出破绽。 配备了特殊魔法道具和图腾的精英小队被派往各个方向，试图预判和拦截杰明的行动路线。 而身处战场中心的杰明，自然清晰地感知到了压力的变化。 “嗯？来的人更多了。”杰明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原住民部队。 可惜，单纯的提高数量对于杰明来说并无用处，他深谙游击战的精髓，多个移动符印巫器循环使用，绝对不让自己在任何一处停留过久。 然而，就在杰明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狩猎”，逐渐瓦解原住民联军外围防线时，山谷内部却出现了问题。 被围困的学徒们，他们的防线终究是崩溃了。 即使杰明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内部围困学徒的原住民部队依然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 甚至在意识到杰明的威胁后，原住民们已经不再顾及损失，堪称疯狂的发动进攻。 萨满们集体发力，诅咒和削弱咒术覆盖了霍恩的岩石堡垒，骑士们冒着巫术的轰炸，前仆后继地冲锋，巨斧和战锤一次次轰击在霍恩凝聚的岩石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针对奥古斯塔的缠斗小队也变得更加疯狂，不惜以死换伤，也要拖住她最强的爆发。 咔嚓！ 光幕上，霍恩竭力维持的岩石堡垒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嗡！ 奥古斯塔身边的雷光护甲也闪烁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原住民指挥官抓住了这个机会，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总攻！全军突击！不要管外面那个家伙了！优先解决掉里面的这群巫师！”骑士团长吼声震天。 积蓄已久的原住民联军主力部队，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学徒们的最后防线发起了总攻。 清理完最后一批敌人的杰明停下了脚步，目光锁定在那座被绝望笼罩的山谷。 一直在战线边缘游荡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战局的变化，很明显山谷那边出现了问题，才会让这些原住民们奋不顾身。 对方主动退却，看起来目的似乎已经达成，但杰明却很不满： “踏马的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你把我当公共厕所了是吧？！” 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调转方向，启动移动符印巫器，不再沿着山谷外围周旋，而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山谷的入口飞去。 远远的看到那座不断爆发的剧烈元素波动的山谷杰明极限化地引动腰间的移动符印巫器。 符印高速运转，狂暴的能量瞬间将他包裹。 他的身影划出一道近乎直角的轨迹，以骇人的速度笔直地朝着战场上空冲去！ 在升空之前，杰明启动炼金术。 脚下的大地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几块硕大的岩石破土而出，裹挟着杰明悬浮在他的周围。 杰明带着几块巨大的岩石一口气冲到了超过千米的高空，这个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学徒级飞行术的极限，如果不是轻身术的加持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在这个高度上，移动型符印巫器以全功率运转，不到一分钟就会过热。 不过杰明为了这次试炼做了不少准备，移动型和攻击型各制作了十个备用。 这些符印巫器则在极限功率下循环使用，前面的一旦过热便停机冷却，下一枚则立即启动，以确保杰明能稳定地维持在这个超过所有学徒想象的高空。 他选择这个高度，就是为了规避原住民地面部队的各种禁空或空间限制，同时也是减少自己受到的攻击。 山谷中的学徒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外围大杀四方的身影，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了高空。 “他在干什么？！” “疯了吗？冲那么高飞行术根本控制不住，他是想找死吗？！” “他要逃跑吗？” 震惊和不解在学徒中蔓延。 然而，杰明此刻的目的，并非逃离，也非送死。 恰恰相反，他打算跟这些原住民来一次硬碰硬。 这个距离，确实超过了学徒级巫术的精确操控极限，如果是需要锁定目标的攻击型巫术，很难在这种距离保持准头。 但杰明不需要准头。 他已经来到了整个山谷上方，几乎处于整个原住民联军的头顶。 这样一来……他只需要向下方倾泻火力就可以了。 既然打算干一把大的，杰明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从腰带上取下了剩下的几个挂坠，从中取出了所有的攻击型符印巫器。 之前在位面内用来测试损耗了一枚，剩下的九枚符印巫器在炼金术的作用下悬浮在他的背后。 伴随着上面的符印启动，源源不断的元素力量被符印巫器吸收，九枚符印巫器如同一个悬浮在杰明背后的火红色圆环，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他体表的防御巫器也在同时启动，三层颜色各异的能量护盾环绕身体周边。 坚韧的土黄色、流动的青色、狂暴的红色，如同三层坚实的壁垒。 之前用炼金术带上高空的岩石的形态也发生变化，变成四座巨型的岩石盾牌在杰明上下和左右环绕，作为阻拦敌人可能从下方或侧面射来的攻击的额外护盾。 一切准备就绪。 杰明的心神瞬间进入高度集中的状态，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背后的符印巫器阵列。 嗡！嗡！嗡！ 背后的符印巫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高频震颤，随即，恐怖的巫术洪流如同暴雨般向原住民联军倾泻！ (本章完) 第56章 火力全开 轰！轰！轰！轰！ 十二枚火球呼啸着从天而降，拖曳着长长的焰尾，砸向下方密集的原住民阵型。 仅仅是一个刹那，杰明的心神已经转向了下一组符印巫器。 嗡！嗡！嗡！ 又是十二枚火球！ 再一个刹那，第三组符印巫器启动。 嗡！嗡！嗡！ 又是十二枚火球！ 以杰明现在强大的精神力和恐怖的算力，在维持了周围那些防护和飞行的情况下，每次能同时激活三个火球型符印巫器，而每一个符印巫器在极限状态下每轮激发可以释放四个火球。 他将剩下的九个攻击型符印巫器分成三组，轮流激活使用。 这意味着，理论上，杰明能够以每秒钟三十六枚火球的恐怖速度，向下方进行不间断的轰炸！ 这种精确到毫秒的切换，是对杰明心力和算力的巨大考验。 但他凭借远超其他学徒的精神强度，硬生生地维持住了这种地狱般的巫术输出节奏。 这是一种普通巫师学徒根本无法想象的火力，是连绵不绝，永不停歇，近乎无限输出的巫术洪流！ 下方，原住民联军的总攻刚刚发起，气势如虹，正要彻底碾碎学徒们的最后防线。 然而，他们迎来的不是学徒们无力的抵抗，而是来自天顶的……死亡。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无数火球的轰击下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都映成了血红色。高温瞬间汽化了地表的泥土和植被，留下一片片焦黑的深坑。 原住民联军引以为傲的密集阵型，在这种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下瞬间崩溃。 他们的金属甲胄在火球的轰击下扭曲熔化，他们的肉体在恐怖的高温下化为灰烬。 箭雨停止了，骑士的冲锋中断了，萨满的吟唱被打断了。 恐惧，如同病毒般在原住民中迅速蔓延。 他们之前面对学徒的巫术，尚且能够依靠数量和配合进行消耗，但现在，这种如同无穷无尽的，来自天顶的毁灭，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逃！是天灾！” 惊恐，绝望，魂不附体，歇斯底里…… 成片的原住民倒下，防线如同沙堡般坍塌。 指挥官的嘶吼声淹没在爆炸的轰鸣中，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尝试，都在下一波火球雨中化为泡影。 符印巫器在高强度使用下，也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 杰明背后的火球符印巫器外壳迅速变红，散发出骇人的热量，表面符文甚至隐约有扭曲的趋势。 高强度的能量输出，让符印巫器处于随时都有可能过载的风险。 但杰明的快速切换使用又给了它们短暂的冷却时间，让这循环能勉强维持下去。 同时，高空的元素能量很快被抽取一空。 杰明头顶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发生了扭曲，形成了如同真空般的元素稀薄区域，释放的巫术的威力开始下降。 杰明立刻启动移动符印，带着身边的巫器阵列快速移动，调整位置，寻找新的元素充裕区域，继续向下倾泻火力。 他在高空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如同一个死神在天空中漫步，而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下方原住民的哀嚎和死亡。 这种高密度而又持续的火力输出原住民联军从未遭遇过。 他们有些人或许见过高阶巫师轻松扫灭军队，毁灭王国的场景，但那样的力量离他们来说太远了，甚至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毫无真实感。 但杰明释放的攻击不一样，他的力量与高阶巫师相比并不强大，但更能让原住民们感受到力量的恐怖。 他们的战术、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人数，在这种连绵不绝的轰炸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并非没有人尝试反击，但只要聚集的人数太多，就会被视作打击目标。 而哪怕那些强者释放出零星的攻击，大部分也都被杰明轻松躲过，剩下的则是被他身体周围的四重防御所挡下。 更何况，除了头顶的攻击之外，那些被围困在山谷的巫师学徒也不是死人。 既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又被人从天空和大地两面夹击…… 于是，溃败开始了。 原住民士兵们扔下武器，发出凄厉的喊叫，四散奔逃。 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和萨满，也很快被无情的火球吞噬。 整个山谷，彻底变成了火焰的炼狱，变成了原住民的坟场。 杰明在空中冷漠地看着下方，他的巫术洪流没有丝毫停歇，一直持续到下方不再有任何活着的，能够行动的原住民身影。 他以一己之力，凭借符印巫器带来的超然力量，生生击溃了整个原住民联军！ 被围困的学徒们也没有过度追杀，在确认自己安全后呆呆地看着头顶那个身影，以及下方那片变成焦土的战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心中的绝望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震撼和敬畏。 实际上数千名巫师学徒如果有着统一的指挥，也能爆发出甚至超越杰明的破坏力。 但很可惜，这些巫师学徒们太“聪明”了，并不会简单的听从他人的统帅。 没有统一的调度，在单轮爆发上或许他们比杰明的破坏力强出不少，但却无法持续进攻，而且会在某些区域有严重的火力溢出。 感觉到下方的禁空力量消散，杰明这才缓缓降了下来。 刚一落地，就清晰的感觉到四面八方传递来的目光。 “看我干啥？！” 杰明看着周围这群只顾着盯着自己而放跑了敌人的巫师学徒，一脸痛心疾首。 “人都跑了，还不快点追！” “啊？哦哦！” 虽然理论上大家互相之间没什么上下级关系，但所有听到杰明这句话的巫师学徒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急匆匆的朝着逃离的原住民军队追了上去。 不过在这些学徒当中，倒是有两批人神色不太一样，而被他们环绕着的两人，正是这一届之前最出名的两位天才：奥古斯塔和霍恩。 “嗯？” 杰明也察觉到了两处情绪似乎比较怪异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两人的方向看去。 (本章完) 第57章 结束 感受到杰明的目光，奥古斯塔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但还是遵循着贵族的礼节对着杰明行了一礼以示感谢，随后便带着自己的追随者们快步离开了山谷。 另一侧的霍恩倒是面带微笑的和杰明点了点头，最后也同样跟自己的追随者们吩咐了几句离开了这里。 “怪人。” 被两个人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杰明耸了耸肩，也懒得去管这些事，转而有些心疼的掏出自己的几件符印巫器查看了起来。 毕竟是高强度运转，所有的攻击型符印巫器和大部分的飞行符印巫器都过度损伤无法使用。 防护型符印巫器的倒是还留下不少，但只靠炼金术作为攻击手段的话感觉差了不少。 “真可惜，都坏了，看来后面只能退出了……” 就在杰明思考是就这么离开，还是待在这位面里再转转待个几天时，突然微微一愣，因为指环上传来了一道信息。 “试炼结束，所有人做好准备，即将传送离开！” “行吧，倒是不用纠结了。” 杰明将一堆损坏的符印巫器重新安到腰带上，然后又提起身边那个跟他整个人差不多大的大号兽皮袋子，站在原地默默的等待起来。 其他巫师学徒也都收到了信息，正在追杀原住民的脚步纷纷停了下来。 也有一些人不太愿意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干脆站在原地开始蓄力，准备趁着离开之前给原住民们来一发大的。 无论学徒们的反应如何，到达规定时间后，所有的人的身上都亮起了莹莹白光，随后他们的身影如水波般扭曲，消失在了灰岩界中。 …… …… 灰岩界外，诺伦学院传送广场。 在杰明正式参与战场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变得一片寂静。 尤其是当他最后以一人之力摧毁整个军队的壮举，更是让所有的学徒看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布什，戈门。 大家都是三级巫师学徒，为什么你这么吊？ 我们学的是同一种超凡力量吗？ 如果说奥古斯塔和霍恩的强大级别还在学徒们的理解范围内，那么杰明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就已经完全让人无法理解。 一直主持整个试炼过程的高阶巫师看着屏幕光幕中的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扭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学徒，内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么一位强大的标杆，想必这两届学生的存活率能提高不少。 想着这一点，抬头看着光幕中的景象，高阶巫师内心又忍不住将其和自己当年做对比。 “真是……怪物啊。” 杰明的天才程度让他想起了一位旧人，内心有些叹息。 “这实力都快比得上了当年的克拉克那个怪物了，天才可真是一种不讲理的存在啊……” …… …… 灰岩界，血色山谷。 原本惊慌逃窜的原住民们，在逃出一段距离后，发现身后追捕的巫师学徒们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他们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警惕地观察了许久，才敢确认巫师们真的彻底离开了。 仅剩的几名领头之人在确认安全后，带着残余的部队，心有余悸地回到了临时营地。 这一次的计划死伤惨重，整个联军几乎被彻底打垮。 他们在主帐篷内，沉重的气氛在帐篷中蔓延。 “计划……本该成功的！”王国骑士团长捂着胸口，那里被杰明一发火球伤到，变得一片焦黑。 “我们的人数，我们的陷阱，我们的空间封锁……都做得很好！为什么会这样？！” “是那个……那个怪物！”萨满首领声音颤抖，“他和其他的巫师学徒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那难道就是所谓的巫师吗？！还是说是神明？他怎么会有用不完的魔力？！他一个人摧毁了我们的一切……” 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其他几名领导者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因为就连他们现在也心有余悸。 直到发泄了一通，一群人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虽然这些巫师学徒已经散去了，但保不准他们下次还会继续入侵，必须要想出节制的办法！” 说着，王国骑士团长掏出了地图，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始对这一次的战斗进行复盘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纷纷凑了过来。 在复盘过程中，他们愕然发现，原本应该早早投入山谷战场负责封锁侧翼的一支重要分队，却被人莫名其妙地派了出去，去了那个后来恐怖巫师来时的区域。 虽然那片区域因为对方的杀伐果断变成了情报空洞，但没有情报的另一方面也能展现出对方的前进路线。 从情报空洞上来看，对方一开始并没有径直朝着这边前进，恐怕正是因为这一支战斗分队的袭击才让对方愤怒的前来报复。 而下达这个致命命令的……正是那位布置了超大范围空间禁锢的奥斯瓦尔多牧师。 几位首领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奥斯瓦尔多，眼中充满了质疑和愤怒。 “奥斯瓦尔多！为什么要将那支部队调走？！是你引来了那个怪物！”王国骑士团长厉声质问道。 “如果没有那个怪物搅局，这一次战斗的结果恐怕将会完全不一样！”旁边也有人抱怨起来。 然而，奥斯瓦尔多牧师的表情却变得分外怪异。 原本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苍白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红润。 那种神圣而庄重的牧师气息荡然无存，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无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淡漠。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领导人的质问，眼神放空，仿佛在发呆，又像是在和什么人在内心进行着交流。 被质问烦了，奥斯瓦尔多这才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股庞大到令凡人难以承受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噗通！噗通！ 周围几个领导人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纷纷跪倒在地。 那些帐篷外的士兵们也同样如此，无论实力强弱，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颤抖，无法动弹。 (本章完) 第58章 突然多出的人 尝试着奋力挣扎却没有任何作用，几名领导人心中骇然。 他们当初在自己的王国中也称得上是顶尖的战士或法师，在这里却被人仅凭威压就压得动弹不得。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凡人的认知！ 到了这时，哪怕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位奥斯瓦尔多牧师似乎是故意这样安排的，而且他本人也绝对不简单。 “奥斯瓦尔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要背叛我们这个世界吗？！”领头的王国骑士团团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奥斯瓦尔多似乎已经和未知的存在交流完毕，他这才有了功夫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看跪倒在地的骑士团长。 听到他的问题，奥斯瓦尔多露出了一个怪异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 “不要误会，我可从来都没有背叛。”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军队派过去，将那个怪物吸引过来？！”萨满首领厉声问道。 奥斯瓦尔多毫无形象地蹲在骑士团长的面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他们印象中庄重严肃的牧师。 “还不理解吗？我已经解除暗示了，用你的脑子仔细地想一想。”奥斯瓦尔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带讥讽，“你们……真的认识奥斯瓦尔多这个人吗？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奥斯瓦尔多这个牧师吗？” 所有的领导人下意识地一愣。 他们的脑海中确实有着关于“奥斯瓦尔多”的名字、身份、甚至一些参与计划的细节。 但仔细思考之后，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惊恐万分。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这些关于奥斯瓦尔多的信息，就好像凭空出现在脑海中一样，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常识一类的东西。 除了这些关键信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 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加入到联军当中……这些关键点竟然全都模糊不清，没有人知道！ 就仿佛在残兵败将们集合的途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额外的存在。 明明是这么怪异而又突兀的家伙，明明他展现的力量远超凡人，之前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理所当然地将其当成是自己人，将性命和整个世界的命运交付给他？！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爬上了他们的后背。 “可是……你明明能够使用天空之神的力量！”一名牧师忍不住开口说道，声音带着无法置信，“不是神灵的牧师，你怎么可能使用神灵的力量？！我们绝对能辨认出来，那种力量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神灵！” “神灵之力，你是说这个吗？”奥斯瓦尔多转头看了那些神情激动的牧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想了想，伸手一翻，一个像是透明玻璃球一样的东西凭空出现在手心。 在那个玻璃球中，所有跪倒的原住民都看到，一个缩小的人影正在玻璃球中拼命地敲打着球壁，发出无声的怒吼，却没有任何作用，仿佛被困在了坚不可摧的牢笼中。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牧师，其他的领导者甚至是周围的士兵们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发出恐惧的哀鸣。 虽然那个人影已经缩小得很小，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那位正是他们虔诚信仰的，天空之神的样貌！ 其神像遍布整个位面各个王国，是整个位面的十二位伟大主神之一，所有人从小都要认识的神灵！ 虽然缩小了，作为神灵的本质，那种高位生命的气息，还是让凡人们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祂的真实身份。 可是，就这么一位强大，甚至是伟大的神灵，现在却像是玩具一样，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封印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球中，玩弄于股掌之间？！ “作为一个小位面，能诞生出四级生灵确实值得夸赞，听说你们的那位神王好像都达到了五级？真是个不错的实验材料。”奥斯瓦尔多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球，语气随意，如同评价一件物品。 “可惜我手太慢了，只赶上捞到这么个鸟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有牧师因为精神打击过大，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一头撞死在地面上。 看着这些精神和信仰都已经彻底崩溃的原住民，奥斯瓦尔多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摇了摇头，仿佛对他们的软弱感到无趣。 手一挥，原本被封印在透明球体中的天空之神再次被压缩，随即整个封印之球又分离了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球体。 “给，这东西有着你们神灵的力量，找几个牧师应该能进行沟通。以后，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个给你们传递信息，之后会有人联系你们的。” 自顾自的说完这些，他将意识沉入心底，再次和位面外值守的几位诺伦学院的高阶巫师和说了几句。 随即，他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扭曲，就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这里。 帐篷内，只留下了跪倒在地，面色惨然，深陷绝望的原住民们。 以及那枚掉落在地，反射着诡异光芒的透明球体。 他们的世界，他们的神灵，他们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所对抗的，根本不是什么“敌人”，而是来自更高层次位面、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恐怖存在。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复仇计划，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被精心设计的游戏。 许久。 作为原王国骑士团团长的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沉默了片刻，这才俯身将透明的封印球拿了起来。 “你……” 有牧师下意识的想质问，却在对方锐利的目光中退却。 “我们……真的要听从他们的话吗？”一名萨满忍不住涩声询问。 老骑士团长神色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嘶哑的宛若生锈的铁片： “这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了。”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59章 高阶巫师们 “不错，是个聪明的家伙，倒是省了我们许多事。” 诺伦学院某个隐蔽的密室中，一群巫师如往常一样聚在这里，头顶的光幕上显示的正是杰明在灰岩界中的各种表现。 奥斯瓦尔多的身影缓缓浮现，虽然已经离开了灰岩界，但他似乎能够直接观测到位面内的情况。 眼见老骑士团长颤颤巍巍的拿起封印球，神色满意： “要是没什么眼力的话就只能清理掉了，到时候还得重新从别的位面拉一些生物进去。” “辛苦你了。” 一位略微有些秃顶的人影对着奥斯瓦尔多点了点头，随即重新将目光放到上方的光幕。 奥斯瓦尔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家伙完全没什么挑战性，最多就是热身罢了。” 克拉克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放到光幕上。 随着克拉克的意念活动，光幕上播放的速度突然变快，眨眼间就将杰明这几天里在里面干的事情重放了一遍。 在看到杰明飞到原住民的大军上空，源源不断的释放火球术时，即使是克拉克的目光中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赞叹。 奥斯瓦尔多在旁边也跟着看了一遍，虽然他一直在位面当中，但最开始的时候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奥古斯塔和霍恩身上，眼见杰明这一路的经历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小子实力不错啊，不过确实没什么探索欲望，怪不得你们要单独跟我联系让我把他吸引到战场上。” “不过他这个火球的火力真是夸张啊，这释放速度和持续时间……恐怕已经接近自主构筑火球巫术模型的学徒了吧？” 奥斯瓦尔多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密室中的某一位巫师，对方正是极其罕见的在学徒阶段就自主构筑了攻击型巫术模型的天才。 那名巫师晃了晃脑袋：“差不多，虽然因为属性不太一样，造成的破坏效果也不太相同，不过我学徒阶段应该能打出跟他差不多的火力。” “这小子火力持续时间短了点，但短时间内的爆发要比我当初强一些。整体来说，水平很接近。不过……” 看着光幕上杰明以一己之力清理整个大军的画面，这名巫师也忍不住有些感慨：“除了火球术之外，这小子的飞行术和护盾术水平也相当夸张，这我在学徒阶段可就比不上了。” 奥斯瓦尔多砸了砸嘴，看起来有些羡慕：“啧啧啧啧……真羡慕这种天才，只不过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小子构筑的的巫术应该只有炼金术和解析术吧。” “从能量波动来看……是的。”说着，这名巫师下意识的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他的护盾，飞行术和火球术都是靠巫器才达成的效果。” “这我当然能看得出来，这小子最后都明牌了。”奥斯瓦尔多用苍蝇搓手的姿势凑到克拉克身边，一脸讨好的笑容。 “这巫器你会不会制作？我要定制一些，可以付十倍的价钱！” “不会。”克拉克瞥了他一眼。 “不可能……真不会？” “真不会！” “那就是这小子自己开发的技术喽？” 奥斯瓦尔多忍不住仰天叹息：“完了，那我岂不是短时间内都没法定制装备了？！” 主修炼金术的巫师很擅长制造巫器，但有些潜规则基本上也都通用。 如果是正常种类的巫器自然无所顾忌，想要什么样类型找有着相应水平的巫师订做就好。 但一些特殊类型的巫器订做起来就比较麻烦。 特别是那些有着独家技术的巫师，根据潜规则，这些巫师们一般只会售卖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产品”。 所谓没有威胁，一般来说指的就是只售卖比自己等级低一个级别的巫器。 以奥斯瓦尔多五级巫师的水平，他想定做的巫器最低也得是四级，也就意味着他只能等杰明到了五级才有可能定做。 “这根本就来不及嘛！我一百年后就要重新去战场了啊！”奥斯瓦尔多看起来有点撒泼打滚的意思，完全没有高阶巫师的风度。 克拉克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去战场。” “嘿嘿，肯定是不可能。”奥斯瓦尔多也不耍赖了，乐呵呵的又站了回去。 “我晋升六级巫师的资源可全指望后面这次兵役了。” 巫师文明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巫师学徒们对于兵役和战争畏之如虎，然而越是等级高的正式巫师对于位面战场就越是期待。 双方对战场的概念差距之大，甚至已经到了需要星轨仲裁庭专门出台规定，要求每一名高阶巫师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回到巫师文明内部来指导后裔或管理凡人疆域。 对于三级以上的巫师，前去参加位面战争甚至已经变成了一种奖励，需要额外消耗军功或贡献点才能兑换前往前线的资格。 克拉克没去管这个不着调的家伙，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位巫师： “和灰岩界的联系就交给你了，让他们尽快恢复族群数量，甚至必要情况下可以提供一定的资源作为补给。” “你打算让这次的试炼作为学院的常态吗？”对面的巫师听出了克拉克的意思。 克拉克微微点头：“最近这些年学院里学徒的质量越来越差了，从这次的试炼就能看得出来，单纯的告诉他们书面知识没有意义，还是要实践才能有足够深刻的体会。” “哈哈，毕竟前线战场越来越缺人了，最近连对高阶巫师前往战场的要求都松动了不少，训练学徒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带着死亡率去训练了。” 奥斯瓦尔多打了个哈哈，随即表情有些忧愁：“每年进行跨位面试炼是个好事，但是这又得多花一笔资源啊。” 别看学徒们跨越位面似乎很轻易，但每一个单位穿梭位面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 “光是这一次试炼所消耗的物质和能量，都够六级巫师开两次课题了。” “虽然消耗很大，但效果也相当不错，资源和能量的问题交给院长去解决吧。” “哈哈哈哈哈！院长回来还不得气死！” “行了，下一个问题，又到了泼洒资质改造药剂的时间了……”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60章 排名 高阶巫师们在密室里商议的时候，传送广场这边也开始运作。 传送的光芒在诺伦学院巨大的传送广场上接连亮起。 潮水般的巫师学徒们如同从一场恶梦中醒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狼狈和疲惫，被甩在了熟悉而安全的地面上。 空气中没有了灰岩界的焦糊和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学院特有的，带着淡淡魔力的冰冷味道。 广场上空，一道巨大的光幕徐徐展开，闪烁着辉煌的光芒，赫然是这次试炼的最终评估结果——积分排行榜。 所有学徒的目光，无论身上带着多少伤痕，无论精神多么萎靡，都在这一刻被那光幕牢牢吸引。 这是他们拼尽全力、冒着生命危险所争夺的荣耀与利益的最终体现。 光幕上的排名迅速刷新，前列的名字让许多人发出惊叹。 第一名：伯特·维拉·奥古斯塔——积分：23541 看到这个名字，许多人并不感到意外。 那位如雷神般强大的奥古斯塔小姐，确实在灰岩界中大杀四方，无数次硬生生地突破了原住民的围堵，击溃了强大的敌人。 她有着完全不符合柔美外貌的的进攻欲望和破坏力，踏碎的陷阱最多，击杀的魔兽最多，获得的积分牌毫无疑问也是最多的。 然而，看到第二名时，许多学徒都发出了困惑的低语。 第二名：比尔·灵·布莱克——积分：21965 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非常陌生，既不是什么豪门之后，也不是学院里素来耀眼的天才。 杰明看向那个名字，他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对方是谁——可不就是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在天赋评定仪式后就消失在人海里的家伙吗？ 许多人努力回忆，也才想起来，当初的入学测试上，似乎有那么一位天赋评定仪式上展现出九级灵魂纯净度天赋的学徒。 但对方在检测出九级灵魂纯净度天赋后就立刻被巫师收为弟子，并离开了学徒们的视野，这么多年下来，很多人甚至已经有些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问题在于，对于这样的天才，就算是一直都不怎么出现，也不应该这么快淡出人们的视野才对。 直到今天这些巫师们才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位天才的存在。 九级灵魂纯净度……杰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拥有如此天赋，再辅以恰当的巫术，确实能在侦测、隐匿和精神控制方面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对方能消失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本身就代表着在灵魂学上的成就。 他心中隐隐猜到了对方获得第二名的方式——没有参与那些血腥的战斗，而是凭借自身天赋，巧妙地避开耳目，潜入了原住民联军的核心地带。 然后在最后关头，将原住民仓库中收集的那些从“死亡”学徒身上得来的积分牌一扫而空。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奥古斯塔那种硬碰硬的方式。 “如果在战场上对上，那可真是令人感到棘手的对手啊……” …… …… 诺伦学院深处的密室。 奥斯瓦尔多，这位在灰岩界中扮演“奥斯瓦尔多牧师”角色的高级巫师，正懒散地靠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 无聊的听着其他巫师们对于学院接下来政策的讨论，他的注意力则是转到了其他地方——他的面前，同样有一个实时显示着排行榜的光幕。 当看到“比尔·灵·布莱克”这个名字跃升到第二名时，奥斯瓦尔多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学生！”他忍不住向密室里的其他几位高级巫师炫耀，“我早就说了，灵魂系天赋的可塑性才是最高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其他几位高级巫师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对奥斯瓦尔多的性格早已习惯，更何况，虽然过程有点投机，但能凭借灵魂天赋达到这种地步，确实也值得称赞。 他们更关心的是其他方面的数据，比如这次试炼中巫师学徒们的平均存活率，暴露出的弱点等等。 …… …… 传送广场上。 排行榜继续滚动，后面的成绩几乎没什么意外。 那些在山谷中幸存下来的学徒们，大部分凭借着最后的追击和清理战场获得了一些积分，但名次已经无法与前面的人相比。 杰明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三十六位。 对他而言，这个排名算是正常。 他并没有刻意去收集积分牌，一路上只是专注于搜集材料和“清理”遇到的阻碍。 能排在第三十多名已经足够了，毕竟只要处于前10%的行列，就能获得未来参加诺伦工坊所有学院总测验的名额。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艾米和维克多的成绩也不错，艾米排在第三十五名，维克多排在第四十八名，都在前五百名以内，甚至艾米的成绩还比自己高一点。 杰明了然。 他们两人是少有的没有去参与那场最终的“原住民战争”的学徒。 两人没有被原住民们摆出来的示弱姿态所影响，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躲避了战争。 趁着双方的混战，他们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相对安全的策略，搜索到了不少遗落在外的积分牌和一些珍贵的资源。 杰明走向站在不远处的艾米。 “恭喜你，艾米。”他开口祝贺道。 “杰明！”艾米看到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多谢，也恭喜你，你的排名也很高啊！第三十六名！” “不过比你还是差一点。”杰明平静地回答。 旁边的脚步声传来，维克多也默默的走了过来 维克多在艾米旁边站定，他看了看杰明，眼神闪烁。 眼见两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维克多酝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看似真诚的笑容：“两位，恭喜了。” 杰明和艾米对视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以维克多的性格，他是极少会主动向别人示好的。 这一次试炼的残酷，以及杰明和艾米获得的成绩，显然让他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两位同届学徒。 杰明微微挑眉，看样子这次的试炼也让他认同了两人的实力，因为两人有投资的潜力。 不过两人对维克多这种性格没什么太大的恶感，毕竟没有损伤自己的利益，所以也都接下了维克多的祝贺。 “多谢。” “也恭喜你啊，维克多。” 就在三人互相祝贺，或者说互相试探之时，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 三人敏锐的抬起头，发现整个广场，几乎所有回来的学徒，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本章完) 第61章 无冕之王 不只是学徒，连站在广场边缘，负责接收学徒并记录数据的那几位高阶巫师，也都投来了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 艾米和维克多心里一惊，仔细感受后这才发现，这些学徒们的目光不是看向自己两人，而是看向了站在他们中间的……杰明。 杰明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开始他有些茫然，随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现在正处于公布成绩后，上前领取奖励的环节。 按照以往的习惯，为了维持秩序和方便，应该是从第一名开始，往后逐步上前领取奖励。 但此刻，绝大部分的学徒都没有动身，也没有上前。 他们只是默默地，带着复杂无比的眼神看着杰明。 这些学徒，都是在山谷战场上亲眼见证了杰明火力全开后破坏力的人。 虽然杰明在积分排行榜上的名次不高，只排在第三十六位。 但在这些亲历了血色山谷和高空屠杀的人心目中，那个以一人之力，凭借着不间断的巫术洪流生生击溃整个原住民联军的身影，才是这次试炼中，真正的、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排名什么的，在他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力量的敬畏，让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天才们，都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和等待。 他们都下意识地认为，这个打破规则的强大存在，理应第一个上前领取奖励。 即使是分数排名第一，看起来高傲无比的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大小姐，此时也只是一脸不服气的站在原地。 在她的眼中，杰明看到了相当的不服和倔强，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挑衅。 但即便是这样，这位大小姐也没有向前一步迈去，而是和周围的学徒一样，默认了杰明才是这次的试炼当中真正的第一名。 “你干了什么？”艾米忍不住轻轻戳了戳杰明。 维克多也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己的这位同学，感觉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艾米和维克多算是广场上少数没有去参加那次山谷之战的学徒，自然也不清楚杰明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实际上绝大部分的后勤系学徒都和他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毕竟现阶段后勤系学徒基本只自主构筑了一到两个巫术，而且构筑的都是辅助型巫术，确实不太擅长争斗。 “没什么，只不过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杰明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他对这名次其实没那么看中，不过既然所有人都这么僵着，那也只能由自己来打破这个沉默。 他不再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朝着那位负责发放奖励的高阶巫师走了过去。 主动走到高阶巫师面前，杰明将自己的学徒徽章递了过去。 那位高阶巫师面无表情地接过徽章，手指一抹，徽章内的信息被读取。 随即，一份微弱的能量注入徽章，奖励便已经发放完成。 第三十六名的奖励仅仅只是1000点学院积分而已，算不上多么贵重的东西。 对于那些为了一点积分就打生打死的学徒来说或许不错，但对杰明来说，还不如他这次收集的几样稀有材料。 在看到杰明领取了奖励后，其他学徒这才如释重负，仿佛一个无形的枷锁被解除。 僵持的气氛瞬间融化，所有人都纷纷行动起来，按照自己的排名，或兴奋、或平静、或沮丧地走向高阶巫师领取奖励。 广场上的气氛重新变得嘈杂起来，但对于杰明，却已然不同。 他站在人群中，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甚至有些古怪的独行侠。 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带着敬畏、好奇、尊敬……甚至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学徒们低声交流着，指向他，窃窃私语着他在灰岩界中展现出的恐怖力量。 那个名字，那个排名，已经不再重要。 在所有亲历了那场血腥山谷终战的学徒心中，杰明，这个只获得第三十六名的家伙，才是这次试炼中最耀眼，也最令人胆寒的天才。 而杰明本人，只是平静地将徽章收回，提起他的兽皮袋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如何改良自己的符印巫器，以及制作新符印巫器的灵感。 …… …… 回到学院的实验室，杰明居然有一种回家的安心感。 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先将大袋子里的材料一股脑倒了出来。 这些来自灰岩界的材料种类繁多，形状各异，许多都蕴含着他解析术现阶段无法完全解析透彻的奇特能量波动。 他满意地将这些“战利品”分门别类收好，这才将注意力转向腰带上那些黯淡无光的符印巫器。 总共十枚火球符印巫器，除了当初他用来测试的那一枚只是符文破损外，剩下的情况惨不忍睹。 外壳崩裂，符文扭曲，核心能量紊乱…… 飞行符印巫器也好不到哪去，大部分都处于过载状态。 反倒是防护型符印巫器的状态要好不少，几乎没什么损坏。 “可惜了。”杰明用手指轻触一枚火球符印巫器焦黑的外壳，低声叹息。 虽然他有炼金术，但要完全修复这些损耗严重，涉及到高精尖符文和能量传导的巫器，目前的他力有未逮。 这次试炼，符印巫器强大的正面输出能力和机动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 比如，在遭遇大部队伏击时，他无法提前预知危险。 在灰岩界那种复杂环境下，他缺少有效的侦查手段，一切都依赖于解析术和炼金术的被动感知。 而且这两种巫术一旦到了资源丰富的地方，侦查效果也会大幅度下降。 “感知、追踪、隐匿……”杰明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接下来制作符印巫器的方向就要集中于这几个方面了。” 巫师体系当然有侦测巫术，比如常见的“魔法视觉”、“生命感知”、“能量探测”。 但这些巫术大多需要施法者主动施展，虽然能实时得到结果，但没有持续侦查的能力，而且其本身的能量波动很容易被敌人察觉或干扰。 (本章完) 第62章 困难之处 “侦查类巫术分为两种，一种是加持型，一种是探测型……” 加持型的不太需要特殊研究，毕竟重复加持也没有增幅，多买几个相应的巫器就是了。 重点在于探测型侦查巫术。 “大部分常规的探测型侦查巫术的探测方式类似于雷达，使用一次就返回一次结果，虽然消耗很小，但确实会产生侦查空隙。” 虽然也有那种能持续释放回馈结果的巫术，不过同级别比较下，这类巫术和那种一次性释放回馈结果的探测型侦查巫术有效范围要小不少。 “对我来说这个问题倒是可以解决，不过另一个更重要的麻烦没法处理呀。” 探测型侦查巫术除了精神力消耗的问题外，最重要的还是巫师的信息处理能力。 他的符印巫器，是在修仙体系对外界能量的高强度汲取的基础上制作的，自身只需要激活即可，消耗极低。 如果将侦测能力固化在符印巫器中，完全可以连续不断的释放侦查巫术不用担心消耗的问题。 但是就算真的用这种方法制作出符印巫器，杰明的使用效果和普通巫师释放巫术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他的信息处理能力跟不上。 过多的信息会影响思考，甚至堵塞思维。 要是用符印巫器释放侦察类巫术太过频繁，到时候都不用敌人动手，杰明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崩。 大部分探测型侦查巫术被设计成一次性起效，而非持续性加持的理由就是如此。 以巫师们的研究能力，想要研究出一个范围和同级别一次性探测型侦查巫术相同，又能持续使用的探测型侦查巫术相当容易，但没有意义。 巫师的信息处理能力是有限的，虽然随着等级的提高巫师们的算力也会迅速增长，但不同等级的探测型侦查巫术的有效范围也在指数性增加，回馈的信息量更是增长恐怖。 想要将探测型侦查巫术变成持续性释放的效果，那必然要缩小侦查范围，来减少实时的回馈信息量。 前世的人们使用雷达探测的时候可是有电脑辅助，但这个世界的巫师大部分都只能靠自己的脑子和灵魂处理信息。 “……咦？这么说来，要是制作一个类似电脑一样的辅助器械来帮忙处理信息的话怎么样？” 杰明灵光一闪，开启魔网在上面搜索了起来。 而搜索的结果……怎么说呢？ 比较微妙。 巫师文明确实有类似的东西，而且等级都非常高。 无论是人造灵魂，还是符文人工智能，又或者是将两者优势相结合的活灵都有着辅助计算的能力。 缺点就是……这些东西过于高端了！ 主要问题有两个。 一个就是制作难度。 人造灵魂就不用说了，这东西是炼金术最顶级的技术，不到六级别想接触这玩意。 活灵和符文人工智能的难度要低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符文人工智能的制作难度和制作前世的智能ai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可能还要更高一些。 从算法逻辑，到响应机制，再到符文程序编译，每一种都足够让人从入门到入土。 众所周知，有些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巫师们的修炼提高的只是类似于算力，思考速度之类的“硬件”水准，思维逻辑之类的“软件”根本就不会受到影响。 就像超算的算力再强，能解决数学难题的也只能是人类。 至于说“活灵”这种技术，说好听点，这技术集合了符文人工智能和人造灵魂的优点。 但问题在于，这东西的制作难度也集合了两者的困难。 “想靠我现阶段的力量，徒手搓一个辅助出来几乎不可能啊……” 哪怕是直接购买全套的制作方法，想要将其吃透并完全制造出来花费的时间也难以想象。 有那个时间，杰明还不如直接提高自己的硬实力。 直到他的力量达到某个瓶颈，需要足够长时间的沉淀时，才有可能回过头来研究这些东西。 “实力的提高和知识增长的舍取吗？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就是容易碰到这样的麻烦……” 而另一个问题，就是适应性。 和空间戒指一样的问题，这些人造产物大部分都只能在一个或几个特定的位面使用，一旦到了新的位面，很有可能会因为规则或者某些常数的不同而失效。 解决方法与和空间戒指一样，“只要”找一位六级巫师帮忙固定规则就可以。 “兜兜转转，问题又转回来了。” 杰明挠了挠头，想了想，意识沉入到灵魂深处，看看自己的金手指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片刻过后，杰明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啊……” 大道书阁也给出了不少解决方法，类似于驱使魂魄，或者创造阵灵之类的。 但问题也都跟巫师世界差不多——实力太低做不到。 像是最简单的驱使魂魄，要让魂魄辅助计算那就不能像炼制万魂帆那样粗暴，而是必须要尽可能完整的保留魂魄。 对于修为太低的修士来说，光是把魂魄完整保留下来都是个难题。 “倒是有个解决方法，但以我现在的实力都无法实施，看来……需要提高等级了。” 虽然强化探测型侦查巫术的想法暂时做不到，不过倒是可以先制作侦查符印巫器。 接下来一段时间，杰明利用魔网购买了符文、炼金术、材料学、位面学、感知巫术等知识，如饥似渴地汲取着。 不过就算是单纯的侦查型符印巫器的研究也并非一帆风顺。 侦测符文比攻击或移动符文要精细复杂得多。 如何让一个符印巫器能够“看”到东西，而不是简单地释放能量？ 如何让它“看”到的信息能够传递回来？ 如何让它在工作时自身不会发出容易被敌人察觉的能量波动？ 杰明尝试设计各种符文组合，但他很快发现，巫师体系中的许多侦测符文，其核心机制还是建立在施法者精神力延伸的基础上。 将这种机制直接固化在外部巫器中，效果往往大打折扣，或者消耗依然巨大。 所以很多侦查巫器的效果只有类似于强化视力，生命视觉这种加持型的侦查巫术，又或者另辟蹊径的对目标区域进行光影投放，而非直接释放侦查巫术。 (本章完) 第63章 晋升 实验室内，各种炼金设备和符文刻刀摆放整齐。 “不能完全照搬巫师体系的符文……”杰明拿起一块能够吸收能量的矿石，又取出一块对生命波动敏感的晶体。 “那就只能参考修仙体系里修士和外界事物连接的方法……” 将感知生命波动的符文刻在晶体上，将修改自修仙体系的链接符文刻在矿石上，然后用一个传导符文连接起来。 第一次尝试，晶体裂开了。 第二次尝试，矿石散发出了强烈的能量波动，比探测到的生命波动本身还显眼。 “方向好像不太对。”杰明擦去额头的汗水。 虽然成功和晶体建立了链接，但矿石本身并不知道什么是“生命”，就算刻画了感知生命波动的符文，也只是单纯的在向外释放侦测波。 想继续研究下去，就需要寻找一种分辨效率更高的方法。 杰明再次翻阅资料，偶然间在魔网上看到了一段关于“位面共鸣”的理论，虽然晦涩难懂，但其中提到了一种观点——任何物质在位面深层结构中，都会与其他物质产生微弱的共鸣，从而互相感知。 杰明的灵光一闪。 共鸣！ 如果不是主动发出探测波，而是利用这种被动的共鸣呢？ “共鸣……”他喃喃自语。 也许可以将“感知”的概念，与某种能够与特定波动产生共鸣的材料结合，然后用符文将这种共鸣捕捉并放大，再通过另一种符文将放大后的“信息”储存在巫器内部，或者以某种隐蔽的方式传导出来。 他开始重新设计符文，将“被动共鸣”和“感知捕捉”作为核心。 时间在杰明的研究中飞快流逝。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杰明在实验室中，将一个由十几种微小符文组成的复杂阵列小心翼翼地嵌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中。 晶体是他用大道书阁的提炼法消耗了多种材料，最终提炼出来的有着一部分“感知”概念的特殊材料，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他启动符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能量波动，晶体看起来只是微微颤了一下。 杰明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 最初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根据之前学到的知识，将自己的灵魂与晶体进行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式连接。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模糊的波动从晶体上传来，那是实验室里，储存在储藏室中几棵植物的生命气息！ 成功了！ 虽然非常微弱，非常模糊，而且范围很小，但他成功地炼制出了一个能够和自身灵魂连接进行被动感知的符印巫器原型！ 这枚原型巫器外形就像一枚小小的透明眼球，它能够漂浮在空中，感知周围有限范围内的生命和能量波动，并将这些模糊的信息传递给与之共鸣的杰明。 “就叫侦查之眼吧，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杰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杰明开始优化这个侦查之眼。 他尝试使用不同的材料，改进符文结构，增加隐匿符文，试图提升其感知范围和清晰度，同时降低自身能量波动，使其更加难以被发现。 在一次次的尝试和失败中，他对符文和能量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这种深入的研究，反而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触及到了练气修为的瓶颈。 “正好，我现在的修为也有点不够用了。” 杰明觉得自己脑海中有诸多想法，但因为修为的限制却无法实现。 因为契约的原因，巫师体系暂时不太适合突破到正式巫师，但修仙体系却没这个限制。 现在，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 …… 练气七层，代表着进入了练气后期，不仅是真元量的显著增长，更是神识强度和范围的一次飞跃。 杰明感觉自己的修为水到渠成，长久以来对自身真元和灵魂的反复锤炼，此刻如同蓄满了力的弓弦，随时可以发射。 来到训练室，通过控制终端将训练室内的元素粒子浓度提到最高，杰明盘膝而坐，准备突破的事宜。 闭上双眼，杰明全身心投入到对自身真元和神识的引导之中。 体内的真元如同平静的湖泊，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躁动。 他按照功法的指引，将庞大的真元汇聚、压缩，朝着更高层次的能量发起冲击。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每一次压缩都伴随着经脉的微微刺痛，每一次冲击都考验着意志的坚韧。 每次的压缩不一定会有效，偶尔体内的真元如同怒涛般反冲，让经脉发出低沉的轰鸣。 杰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意志没有丝毫削弱，精神力如同强大的压缩机，不断的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更久。 咔嚓！ 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杰明的感知中响起。 体内的真元不再受到束缚，如同找到了新的天地，欢快地涌入更广阔的经脉。 真元的总量在瞬间暴涨，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水银般流淌。 而更令杰明惊喜的是，他的精神力如同爆炸般提高 原本只能覆盖不到百米范围的精神力，此刻轻易地延伸出数百米！ 周围的一切，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实验室内微弱的能量嗡鸣，矿石龟裂的清脆微声，甚至是一些植物材料根系在地下的蜿蜒……所有这些细微的细节，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样，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鲜活，充满了无数可以感知的“线条”和“脉络”。 极度膨胀的精神力甚至让他对周围元素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能够轻易地分辨出不同元素的种类、浓度，甚至能够感受到它们微弱的“情绪”——活跃、沉寂、躁动…… 他成功晋升练气七层，正式踏入了练气后期！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和向外辐射的精神力，杰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股力量的增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晋升都要明显。 晋升后的第一时间，杰明就想到了他的侦查型符印巫器研究。 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能制作更好的原型机。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64章 法宝 杰明迫不及待地从储存箱中取出那个“侦查之眼”的原型，以及之前准备好的，用于改进符印巫器的一些稀有材料。 在新的精神力和真元支撑下，杰明对符文和材料的特性以及细节的把握更加精准。 他修改了符文的结构，调整了能量的流向，将一些更加精细符文融入其中。 经过一番精炼和重塑，那个原本粗糙的透明晶体变得更加璀璨，其内部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而内敛的光芒。 外形也没有太大改变，仍旧是那个水晶眼球的样子，但看起来更加完美。 “应该可以了。”杰明将这枚新的“侦查之眼”原型悬浮在空中。 关闭了实验室的防护结界，杰明激活符印，心神与之连接。 他走到实验室门口，将侦查之眼悄无声息地放在门框顶端，然后回到座位上。 这一次，感知到的信息不再是模糊零散的波动。 侦查之眼如同真的变成了一只眼睛，将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景象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投射”到杰明的神识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走廊上学徒的身影，感知到他们体内的生命力波动，甚至能分辨出他们身上佩戴的巫器所散发的微弱能量。 而且这种感知是持续的，如同连接了一个监控探头，只要侦查之眼不被破坏，就能源源不断地传输信息，而他自身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仅仅是维持灵魂连接所需的极低消耗。 当然，原型依然存在不足。 它的感知范围依然有限，无法穿透厚重的墙壁或强大的结界。 复杂环境下，例如灰岩界那种充满能量干扰的战场，其感知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而且，它只能被动感知，不具备主动扫描或追踪能力。 “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杰明看着空中漂浮的侦查之眼，眼中充满了热情。 从效果上来说，现在这个侦查之眼甚至还比不上他主动释放炼金术和解析术的范围。 不过既然已经完成了最初的原型机，接下来的就只要沿着这个思路继续优化就行了。 杰明没有再继续实验下去，将侦查之眼放回到实验台上，神色兴奋的将注意力投到意识深处。 现在，侦查型符印巫器的研究有了明确的方向，而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练气后期。 这意味着，他可以开始着手进行下一个，也是他一直以来最重要的计划了。 那便是——炼器！ 是时候开始炼制，属于他自己的第一件法宝了！ 练气后期。 按照功法的记载，这个阶段的修士，真元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神识也足以承载更复杂的任务，可以开始接触一些对修为要求更高的辅助技能。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炼器。 虽然普通修真者也能通过各种手段炼制一些小器物，但能够被正经称之为炼器而产生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法宝”。 法宝，是修真体系中独有的概念。 它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器物，更是修真者“道”的体现，是心神相连的本命之物，能够伴随修真者成长，甚至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这与巫师巫器甚至是其他修真者炼制的小物件有着本质的区别——巫器符箓之流更多依赖于外部能量和精密结构，强大与否主要取决于材料、符文、结构和灌注的能量等级，与使用者本人的链接相对间接。 法宝，则需要修真者将自身的真元、神识，甚至一丝神魂本源融入其中，以自身真火锤炼材料的灵性，用神识刻画蕴含相应“道”的阵法，最终炼制出一件与自身气息相合、能够随心所欲驾驭、甚至能随修为提升而一同成长的本命之器。 说白了，炼器不仅仅是一门技艺，更是将自身对道的感悟，对是天地万物规则的理解，具现化为强大器物的过程。 这种将自身“烙印”刻入器物，使其具备“灵性”和“成长性”的理念，是普通器物所不具备的。 而对杰明来说，炼制法宝除了能提高战斗力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能弥补他现有战斗体系的缺陷。 有着符印巫器，他其实并不缺乏在攻伐上的手段。 他之所以打算炼器，最看重的还是法宝本身的“灵性”。 杰明之所以先略过关于智能辅助机的制造，而优先制作侦查型的符印巫器，就是因为这个想法——他打算让初步持有灵性的法宝作为帮自己辅助处理信息的智能终端。 灵性算不上是法宝独有的特殊属性，毕竟那些高阶的巫器或者符文人工智能可不仅仅是持有灵性，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甚至能诞生“智慧”。 但是在现阶段，能够让器物持有灵性的，也就法宝只有这个选项。 心神沉入意识深处，杰明开始在大道书阁提供的各种法宝炼制方法中挑选。 考虑到巫师世界和修仙世界不同，杰明对法宝的要求也相当严苛。 先是制造要求的修为不能太高，然后是制作器具的限制——毕竟一些炼器专用的炉鼎至少要金丹期才能制造。 所以只能选择那种用最原始的炼制方法就能炼制的法宝。 考虑到巫师世界没有灵气，法宝对于灵气的依赖性最好降到最低。 这样一来，那些擅长正面攻击的法宝几乎被完全排除，好在杰明也不缺攻击手段。 考虑到材料的差异，需要珍贵材料或者特殊物质才能制造的法宝也直接无视。 好在因为修仙文明演化出了概念提取的能力，材料方面的限制不算太大。 因为这法宝主要是作为辅助自己处理信息的智能终端，所以炼制后诞生的灵性要足够强。 另一方面，这法宝最好能弥补自己现有战斗体系的缺陷，能保命的话更是最好。 …… 零零总总的要求筛选下来，连杰明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但大道书阁依旧给了他堪称海量的选择。 花了几天的时间在意识深处挑挑拣拣，杰明算是在浩如烟海的法宝制造图中找到了自己心仪的目标。 法宝——五蕴化虹鉴！ (本章完) 第65章 五蕴化虹鉴 五蕴化虹鉴。 法宝中的逃脱利器，根据大道书阁上的介绍，这东西练成之后以心念催动法宝，可以让使用者化光而行，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乎寻常的遁速。 甚至在化光期间还能免疫大部分的实体攻击，甚至能穿透一些薄弱的能量屏障和非实体的阻碍。 缺点也很明显，一来这法宝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和防护能力。 二来消耗极大，每使用一次都会将修士绝大部分的真元和神识抽干。 而且因为逃脱效果会随着修士等级提高而近乎无上限的成长，所以无论修士升到什么级别，在使用后都会按比例消耗真元和神识。 属于搏命逃脱的底盘，不可滥用。 并且因为化光后的速度太快，如果修士等级太低，使用的时候只能直线前行，并且难以控制落点。 这一问题需要到元婴期之后才能有所缓解。 另外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若在化光状态被强力击破，修真者的神魂也会受到重创。 不过对于杰明来说，这些缺点都可以无视。 毕竟五蕴化虹鉴弥补了他缺少的逃脱手段，而且要真的到了需要动用五蕴化虹鉴的时刻，那也就不指望能反杀敌人了。 根据大道书阁演示的效果来看，哪怕是最初级的五蕴化虹鉴，修士化光后也是以亚光速遁逃。 这要能被敌人拦下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安静等死就行了，不用担心神魂受创的问题。 而除了这些缺点之外，还有一个炼制困难这个缺陷。 制作手法的难度暂且不说，光是制造材料方面就相当的“繁琐”。 炼制五蕴化虹鉴所需的主要材料全是概念类材料。 五蕴化虹鉴这法宝的运行原理就是将光之概念采集、凝练、再驾驭。 核心概念在于“光”的速度、穿透、色彩、韵律、生灭。 要将这些无形的概念炼入有形的器物，再让器物在需要时反哺自身，化为同源概念之光。 所以炼制五蕴化虹鉴的材料也只需要蕴含着纯粹“光之概念”的自然光线。 所需要收集的光线如果用白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朝霞之光，虹霓之光，月华之光，星辰之光，裂雷之光五种。 这五种光之概念，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光之特性，对应着五行中的某些属性，也对应着法宝的五蕴之名。 必须通过特定的心法，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从自然界中直接捕捉和凝练。 好这这些概念收集起来虽然有些繁琐，但总比那些需要巫师世界根本不存在的材料才能炼制的法宝要好。 “炼制困难也是真困难啊，光是真火这一项就挺麻烦。” 五蕴化虹鉴炼制的过程虽然不需要炉鼎，但要以真火炼化灵性、以神识凝练器胚、将概念融入器物、然后才能炼制与自身神魂相连的法宝。 “真火为引，神识为工，材料为骨，概念为魂……”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这些既是炼器术最核心的技术，也是最基础的手段。 简单来说，五蕴化虹鉴这玩意考验的就是修士的基础技艺的掌握。 “首先……先尝试一下凝聚真火。” 巫师世界也有火焰巫术，但那更多是调用外部火元素，与修真者的真火不同。 修真者的真火是真元高度凝练的体现，本质上是蕴含着修士自身灵性力量的高纯度能量，能够炼化材料中的杂质，激发其灵性。 杰明做好了长时间奋战的准备，根据大道书格上的说法，普通修士在第一次凝聚真火时，甚至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然后…… “哎不对，这就成了？！” 看着眼前如同米粒一般大小的淡金色火焰，杰明一脸懵逼：“难不成我其实是个天才？！” 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总的算下来，杰明只花费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凝聚出第一缕真火。 当然，说自己是天才其实也是玩笑之言，杰明很清楚为什么他凝聚真火这么快。 “没想到练习炼金术和解析术的基础居然也能用在凝聚真火上，赚了赚了。” 炼金术最开始的时候就要操纵精神力对万事万物进行解析，解析术的练习更是一开始就要感知能量波动。 两者结合，再加上这两种巫术都能对自己使用，杰明在不知不觉间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能力远远超过正常的修士。 解决了真火的问题，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构筑能够承载光之概念的载体——也就是最基础的器胚。 通过专业的器胚凝练之法，可以用精神力凝练出一个与心神相连的器胚，作为法宝的雏形和概念的载体。 这涉及到将自身一部分真元和神识本源融入材料中，使其具备初步的“灵性”和“可塑性”。 捕捉到无形无质的光线中蕴含的“概念”后，用特殊的手法将其转化为有形的“光蕴灵露”或“光凝晶砂”，再融入法宝器胚进行锤炼。 一般到这一步就代表一个法宝已经成型了，之后修士所需要做的，就是日夜不断的长时间祭炼。 “修行器胚凝炼之法和光概念的收集都需要花时间，还要再完善侦查之眼和其他符印巫器……哦对，还需要进行炼丹和魔药学的知识学习，看来接下来的时间有的忙了。” 列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杰明伸了个懒腰。 虽然要做的事情很多，特别是炼制五蕴化虹鉴，最困难的不是炼器本身，而是前期这些“采光”的过程。 但好在时间也相当充裕，距离的诺伦工坊的学院总测试还有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慢慢来。 抬起头看向窗外，杰明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清晨。 他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五蕴化虹鉴的材料之一：朝霞之光。 此光属木火，主生发，代表万物苏醒时，光线刺破黑暗的第一缕速度与穿透力。 需在晨曦初露，紫气东来未散尽时（约寅卯之交）采集。 看着天边的太阳，杰明下意识的运转功法，朝着清晨的阳光伸出手。 下一瞬间，看着掌心的那一缕莹光，杰明忍不住咧嘴一笑： “是个好兆头。” (本章完) 第66章 游历 时光飞逝。 在确认了自己要制造的法宝没多久，杰明就发出申请离开了学院在外奔波。 毕竟诺伦学院内部是个完整的小世界，性质极其稳定，能看到太阳升起就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说是月光，星光又或者雨后彩虹什么的除非专门找人制造，不然想都不要想。 所以为了收集制造法宝的材料，杰明也只能离开诺伦学院四处游历。 好在作为二级培养协议的目标人员，杰明本身有着相当于正式巫师的权利，所以才能申请离开。 不然，光是收集原材料就足够让他头疼。 不过杰明在离开学院后也没有立刻开始收集原材料，反而如申请的那样在不同的区域游历了起来。 毕竟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的前半生一直待在小乡镇中，看到的也一直是中世纪小乡镇的风景。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领主随从突然来到他们家里，告知他被检测出了巫师天赋。 但无论是前往领主府还是来到诺伦学院，全部都是通过传送阵。 而且那时候的杰明心里面满是惶恐，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巫师文明的后备人员培养体系确实相当完善啊。” 杰明离开了一座城市后，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杰明的游历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发现，在诺伦13号位面，无论是什么区域的城市，几乎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除了地区不同气候不同导致的穿着差异外，剩下的不只是人文风俗，甚至是城市的规划以及城市周围乡村的数量和分布都异常的雷同。 巫师们将整个文明的生产力把控的相当微妙，绝大部分的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吃饱喝足，但是想过于富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基础教育也都是只教导到基础的文字和数学，以确保他们来到学院后不需要额外再教育。 哪怕是最为偏僻的小乡村，巫师们也能确保里面的孩子们能享受到合适的医疗体系和基础教育。 当然，不同经济水平的区域进行基础教育的风格也不一样。 像是那些小山村，进行教育的人员可能就是“从城里归来有文化的老村长免费教授文字”。 而像杰明当初所在的乡镇则是会建立学校，只要交一笔不算太多的金钱，就能进行为期一年的教育。 “真是夸张啊，我还以为人造灵魂应该比较罕见，没想到整个位面都遍布着巫师的眼线……” 没错，无论是村镇的村长还是城市的城主，每一个城镇的主要政治人员都是“人造人”。 虽然无论是智力还是躯体都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但经过系统的学习，杰明已经勉强能够辨认出来，这些人应该都是由炼金术制造的人造人。 无论是躯体还是灵魂都是由炼金术所制造，虽然看起来相当简陋，甚至有不少人呈现出躯体和灵魂不太协调的姿态，但这些人确实是人造的没错。 “也对，普通人的不确定性太大，只有人造人才能完美的执行巫师的政策。”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抖了抖。 他有些庆幸，幸好自己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小心翼翼，没有在人外展露出太特殊的问题。 “这么看来我还得感谢当时的那位领主，要不是他‘及时’让我知道了世界真相，后面会发生什么可说不定。” 当年那位二级巫师领主的随从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杰明刚刚突破练气一层没一个月。 要是对方再晚来几天，觉得自己有足够实力按耐不住的杰明还真有可能出门历练，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至于说为什么领主能知道自己的天赋，杰明经过游历后也大致明白了。 所有的城市和城镇分布和构造一样可不仅仅是为了方便管理，更是因为每一片区域都是由诸多城市和城镇组成了巨大的法阵。 这些法阵的效果就是能测试内部人员的资质水平，所以所有的领主们都不需要费时费力的对麾下居民挨个检测，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开启检测法阵就可以收集足够多的数据。 “气温，地形，生态环境，人文文化，经济水平……一切的一切都被精准的安排妥当，这就是巫师们对已掌握的位面进行的改造水平吗？” 用侦查之眼扫描了整片森林，确认里面的生物种群分布和几千公里外的另一片森林完全一模一样后，杰明忍不住发出感慨。 感慨的同时，杰明也放弃了继续游历的想法。 毕竟连野外的生物物种都被严格掌控，再继续游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所以还是开始这次出来的正事比较好。 根据他对五蕴化虹鉴概念的理解和大道书阁中的提示，每一种光之概念都需要成功凝练至少三到五次，以积累足够的“份量”，作为法宝的根基。 朝霞之光最好收集，在离开学院前就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他的第二目标，是月华之光。 月华之光，蕴含“静谧之隐”与“绵长之续”的概念。 它代表着在黑暗中无声穿行、持久不衰的柔光特性。 采集的最佳时机需在满月之夜，月光清澈如水，无云层遮挡，且远离人烟，环境足够静谧纯粹之时。 凭借着超强的机动力，杰明选择了一片远离城镇、人迹罕至的高原。 这里的夜晚天空尤其清澈，满月之时，月光如同银霜般洒满大地。 巫师世界是位面群落的构造，虽然每个位面里的结构都不尽相同，但大部分位面都是天圆地方的类型，只有少数位面里的世界才是类似星球的形态。 不过这不代表这些位面就没有太阳和月亮了，只不过大部分位面的太阳和月亮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恒星和行星，而是火元素位面和水元素位面的投影。 至于有没有星星则要看每个位面的具体情况。 有的位面里星星是那些位面原生神灵的神国，但更多的位面里，星星其实是临近位面的投影。 (本章完) 第67章 原材料 好在杰明所需要的原材料是概念而不是货真价实的某种事物，只要这光是人们心目中的“月光”就能收集相关的概念……白月光不行。 诺伦13号位面的满月不太常见，一般每隔三个月才能看到一次，而今天正是时候。 在高原之巅，杰明迎着那如同洗练万物的清冷月光，运转从大道书阁学得的专门的采光心法。 月华的概念与朝霞不同，它不具备爆发力，而是带着一种沉静、内敛、仿佛能够渗透一切的特性。 杰明用神识触及月光，感觉到的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柔和的包裹。 他耐心地引导真元，如同编织柔软的网，捕捉那种“静谧”与“绵长”的意境。 等杰明回过神来时，看着自己丹田深处的那一缕温润光华，他没有犹豫，立刻取出了一瓶液体。 这是无根净水，说简单点就是蕴含着灵气的露水。 制造起来也很简单，杰明直接在实验室里模拟了露水的凝聚环境，然后释放出自己的真元浸染了一片区域，就得到了不少材料。 他将捕捉到的月华概念引入无根净水，随即以真火小心温养。 在杰明的意念引导下，月华概念如同染料般融入水中，使其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水滴仿佛变成了微缩的月亮，散发出清冷而柔和的光芒——这就是“光蕴灵露”，凝聚着光之概念的炼器原材料。 五蕴化虹鉴之所以不需要特殊的炉鼎或器材就能制作，就是因为在采集原材料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处理，五种不同的光要用不同的方式制作成原材料。 好在除了光之概念比较麻烦，剩下的基本上都很好找，只需要杰明用自己的真元重新处理一遍就好。 一晚上下来，杰明成功凝练出四滴月华光蕴灵露，将其小心地保存在一个精金瓶中。 第三种要采集的概念是星辰之光。 星辰之光，蕴含“遥远之锚”与“恒定之引”的概念。 它代表着穿透无尽虚空、指向明确方位的恒定光线特性。 采集时需在晴朗，无月之夜，选择一颗明亮且稳定的星光与其产生共鸣。 其他还好说，唯独无月但有星光的夜晚在这个位面可不太好找。 杰明为此前往大陆腹地的一片巨大沙漠。 这里的夜晚毫无光污染，天空像是黑色的天鹅绒，镶嵌着亿万颗闪烁的宝石。 最重要的是，这片区域水元素足够稀薄，水元素位面的投影无法倒映，符合无月但有星光的要求。 在漫天繁星之下，他选择了一颗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泰坦之握”的位面级战略造物作为星光主来源。 这种巫师的人造物绝对足够稳定，除非巫师文明毁灭，不然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变动。 捕捉星辰概念，最难的是感受那种跨越了无穷距离、历经亘古岁月依然不变的“遥远”与“恒定”。 这需要极强的耐心，一连尝试了半个多月，杰明这才把握到诀窍，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穿透了整个位面，触碰到那遥远的彼端。 一旦捕捉到一丝概念，那感觉就像是手中握住了一枚坚定不移的“坐标”。 他将其导入一颗纯净水晶，用真火和神识小心凝练。 星辰概念在水晶中凝结成一粒细小的，闪烁着恒星光芒的“光凝晶砂”。 它没有朝霞晶砂的锋锐，也没有月华灵露的柔和，只有一种稳定指向远方的“锚”的感觉。 他又在沙漠中度过了数个无月的夜晚，成功凝练了三份星辰光凝晶砂。 第四种和第五种概念的采集发生在同一时间。 这次杰明特地找了一片气候独特的区域，在旱季等了整整一个月，这才等来了一场盛大的雷暴雨。 裂雷之光的概念里蕴含“刹那之势”与“撕裂之威”，这是五种概念当中最具爆发力，也最具危险性的概念。 它不是天上的闷雷，采集这种概念，需要近距离接触闪电劈落的瞬间，捕捉其未散尽的电光余韵。 杰明选择了雷暴中心的最高处，布下了数个防护符印巫器作为保险。 当一道耀眼的紫色雷电劈落，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时，杰明几乎是在同时运转采光心法，将神识瞬间探入那片短暂存在的雷光余韵中。 那是纯粹的“爆发”和“破坏”概念，带着狂暴到不可控的力量。 神识触及的瞬间，杰明感觉大脑仿佛被电流击中，一阵剧痛。 他凭借顽强的意志死死抓住那一丝概念，迅速将其导入一块对雷电能量敏感的特殊水晶。 咔嚓！ 水晶应声而裂，但其内部，一粒闪烁着刺眼紫白色光芒的“光凝晶砂”顽强地存在着。 它带着一股极端爆发和撕裂的感觉，仿佛随时会炸开。 在雷暴期间，杰明反复冒险尝试。 他身上多处被逸散的雷电能量击伤，防护符印巫器也报废了好几个。 最终，他成功凝练了三份裂空雷光光凝晶砂，每一份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最后的虹霓之光蕴含“跨越之桥”与“虚实之幻”，杰明之前有过几次尝试，但只捕捉到了少量概念。 这次的雷暴放晴后，天空出现了更加清晰壮观的双虹。 虹霓之光的概念被迅速导入同样在雷暴中接取的雨水中，以真火和神识引导。 这一次凝练出的“光蕴灵露”散发着绚烂的七色光芒，仿佛微缩的彩虹桥，蕴含着明显的“连接”与“虚幻”之意。 至此，不到一年的时间，杰明走遍了这个位面的数个角落，在清晨的山巅、无月的沙漠、雨后的草原和狂暴的雷云下，成功地收集到了五种最重要的光之概念材料。 每一种凝练成功的载体，都蕴含着独特的光芒和概念气息。 杰明将这些珍贵的概念材料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下来，就是炼制心鉴了。” 他已经拥有了炼制法宝最重要的“魂”，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构建承载这些概念的“骨”与“肉”——凝练法宝的器胚，并将其与自身心神相连。 (本章完) 第68章 炼宝 收集齐五种光之概念材料后，杰明很干脆的回到了他在诺伦学院的私人实验室。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钻研，他对接下来的步骤明了于心。 后面的过程总结起来，便是将这些蕴含着纯粹概念的灵露和晶砂炼入法宝的器胚之中。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凝练出这件法宝的根基——器胚。 器胚，并非一开始就存在的实体。 它是修士以自身精纯真元和一丝神魂本源为引，在自身的精神海中凝练出来的一盏虚幻光影。 它是法宝的雏形，是概念的承载点，与修士的心神紧密相连，是“无形无质”向“有形有质”转化的关键。 按照大道书阁中关于炼器的记载，正常情况下，想要在上丹田……也就是巫师所说的精神海中将这种虚幻的精神体凝练成足够稳定，能够承载概念的半实体器胚，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来说是相当困难的。 区区炼气后期的修士如果想独自凝练器胚，一般需要借助特殊的阵法聚拢精神力，或者服用昂贵的密药辅助凝神。 要不然就得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日夜观想特定的功法图谱，才能将精神海中虚无缥缈的意念，经过长期的锤炼，最终由虚化实，由假化真。 这是一个极为考验天赋，耐心和资源的漫长过程。 杰明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一开始的目标是在前往前线之前完成这件法宝。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他盘膝坐在修炼室内，将意识收回内视，进入精神海。 一片广阔而熟悉的混沌空间映入眼帘，他的神魂本体就坐镇其中，如同锚定这片世界的存在，神魂周围则环绕着九座巨大的真理符文。 这些真理符文鲸吞般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吸收着元素力量，过高的能量浓度甚至在符文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能量漩涡。 没去管这些已经看习惯了的恢宏形象，杰明将自身意志投射进神魂。 他按照大道书阁中描述的方法，开始引导精神海中的力量，试图凝聚出一盏“心鉴”的虚幻投影。 这个过程涉及对自身神魂力量的精确控制和塑形，要求极高的精神集中度。 然而，当他开始尝试时，却意外地发现，这个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熟悉了。 在精神海中央的神魂睁开眼睛，露出了满脸茫然之色。 沉思片刻，杰明招了招手，一直悬浮在精神海“上方”的两团金光迅速落在眼前。 他发现，在精神海中凝聚器胚的原理，与他在巫师体系中构筑“真理符文”或者“巫术模型”的过程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无论是真理符文还是巫术模型，本质上都是将抽象的理论、概念、规则，在精神海中构建出稳定、具备特定功能的精神结构。 真理符文更是其中最精妙的存在，它需要巫师以强大的精神力为基础，将自身对世界规则的理解凝练成具备力量的符文结构，这与修真者凝练法宝器胚所需的“概念承载”不谋而合。 虽然巫师世界的真理符文有其独特的规则加持，使其更容易在巫师体系下凝聚，但杰明毕竟有过无数次构建和解析复杂精神结构的经验。 他对如何在精神海中操纵、塑形、稳定抽象概念的理解，远超同阶的修士。 有了这个宝贵的经验打底，杰明凝练心鉴器胚的速度可谓神速。 那些困扰普通修士的稳定性问题、塑形难题，在他这里变得迎刃而解。 最重要的是，他能“作弊”。 杰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而开始进行巫师冥想法的修炼。 伴随着他的冥想，真理符文的一部分构造在他的精神海中缓缓浮现。 正常情况下，巫师们也确实可以在学徒阶段多刻画其他的真理符文，但超过九个的真理符文不但不会发生作用，而且在晋级一阶巫师的时候还会阻碍，所以正常巫师学徒应该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不过杰明也不是想要制造完整的真理符文。 他要的是构筑真理符文的过程中产生的“零件”。 每一个真理符文都由多个不同结构构成，而这些结构都是由各种复杂的几何图案组成。 杰明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从这些几何图案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部分，然后将其单独筛选出来进行组合。 仅仅花费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杰明便成功地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凝练出了一盏巴掌大小，看起来有点半透明的小镜子。 这就是五蕴化虹鉴的器胚，它由纯粹的精神力凝结而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他自身紧密相连，是他灵魂的延伸。 器胚凝练成功，接下来便是炼制过程中最关键也是风险最高的一步——将五种“光蕴灵露”或“光凝晶砂”融入器胚，进行概念的融合与煅烧。 杰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五份珍贵的概念材料：朝霞、虹霓、月华、星辰、雷光，每一种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和气息。 调整了一下状态，杰明再次盘膝坐好，心神沉入，将精神海中的心鉴器胚引到意识最集中的位置。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一份材料——蕴含朝霞概念的光凝晶砂，以神识牵引，缓缓地送入精神海，并将其引入心鉴器胚。 嗡…… 朝霞晶砂刚一接触到虚幻的器胚，立刻散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带着几乎无法抑制的力量想要冲破束缚。 器胚也随之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仿佛无法承受这种概念的冲击。 杰明神色平静，他早就将制作法宝的过程了然于胸。 见状没有丝毫惊慌，他很清楚这代表着器胚和概念正在互相融合，只有不断的碎裂和重塑，两者才能完全合二为一。 当然，在此期间，也需要修士进行一点小小的助力。 杰明催动体内的真火。 一丝淡金色的火焰从丹田升起，被神识引导着，小心翼翼地探入精神海，缭绕在心鉴器胚周围。 真火的作用并非简单的加热，而是扮演着炼化、融合的角色。 凝聚概念的时候，修士本身也付出了真元和精神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概念和修士本身同源也和器胚同源。 那真火的作用便是激活两者并作为桥梁进行连接。 同时，杰明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双手，在真火的辅助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朝霞概念在心鉴中游走、融入、沉淀。 这个过程对真元和精神力的消耗异常惊人。 真火需要庞大的真元维持，而精细引导概念融合更是对精神力强度和控制力的极致考验。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69章 钞能力 这时候就看出了有两种修炼体系的好处。 真理符文的运作并不需要杰明的关注，源源不断的元素力量被吸收，转化，形成新的真元补充消耗。 至于精细引导和控制力……杰明第一个自主构建的巫术模型可是炼金术！ 当然就算有这么大的优势，他也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 一旦分神，概念失控，不只器胚可能会碎裂，甚至连精神海本身也有可能受到损伤。 将第一份朝霞晶砂成功地融入了器胚，器胚的金红色光芒内敛了一些，但表面的裂纹更加明显，散发着一种不稳定的气息。 接着是第二份材料——虹霓的光蕴灵露。 七彩的灵露被引入精神海，刚一进入器胚，便与内部的朝霞概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虹霓的虚幻与朝霞的锐利仿佛水火不容，器胚震荡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崩散！ 杰明再次催动真火和神识，稳定双方的同时也开始调和概念。 这是一场概念层面的博弈。 他不是在熔炼物质，而是在调和意念、性质和规则。 失败！ 器胚剧烈一晃，表面的裂纹瞬间蔓延，随后在精神海中轰然崩散！ “咳咳！” 杰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精神海剧痛，灵魂如同被撕裂了一般，这就是炼器失败的反噬。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 “我太着急了，概念之间的冲突比我想象的要大……而且我也没有完全理解不同概念之间的联系。”他从地面上爬起，反思失败的原因。 概念源自生灵的意识，处理起来自然也比较唯心。 处理概念之间的冲突与其说是在处理不同材料，倒不如说是在做理解。 “靠！我最不擅长做理解了！”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杰明往精神海中看了一眼。 精神海内部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好在在真理符文的运作下很快恢复了稳定，就是受到的损伤，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之前制作的器胚已经完全碎裂，杰明刚才受到的伤害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器胚系列带来的精神冲击。 光之概念倒是没什么损失，充爆了器胚之后又各自凝聚成散发着不同华彩的光团。 如果是普通修士的话，碰见这种情况，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先修复精神海的损伤，然后再重新花费一两年的时间凝聚器胚。 “说是练气后期就能炼制法宝，这玩意儿完全就是‘理论上能炼制’啊！” 杰明算是明白了，正常练气后期的修士要是敢独自练着这法宝，绝对会被坑的不要不要的。 至于杰明…… “我看看……三级灵魂修复药剂，可以完美修复灵魂上的所有损伤，只适用于三级正式巫师以下的生命……一支药剂居然才一万积分？买！” “算了，以防万一，一次性来上五支！” 在魔网上下单后不到一分钟，杰明就从实验室的传送台上收到了自己购买的药剂。 干脆利落的拿起一支装在试管中的药剂一饮而尽，感受着自己灵魂传来的清凉，杰明满意的闭上眼睛。 在“钞”能力的辅助下，杰明从受到损伤到完全恢复，总共用时一分二十秒。 至于说碎裂的器胚…… 杰明的意识重新出现在精神海，对着旁边的真理符文一招手，立刻有十多个小光点飘到身边。 对他来说，凝练器胚最麻烦的是要从各个真理符文的结构当中找到合适的模型。 而优点在于，只要找到了合适的“点”，剩下的就是流水线作业了。 随着杰明轻车熟路的将这些小光点凑到一起，又一个完美的器胚浮现在手中。 于是，在第一次失败一分三十秒后，杰明开始尝试第二次炼器。 杰明确实不擅长做理解，但大不了多尝试几次，总能找到满分的方法。 又搓磨了几天，他成功地将五种光之概念逐一引入心鉴器胚，并在真火的煅烧和神识的引导下，让它们在器胚内部融合。 终于，在所有的光之概念都被成功引入并初步融合后，器胚发生了最终的变化。 它在精神海中剧烈颤抖，随后，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传来。 不是向外吸引灵气，而是向内！ 它开始吸收杰明体内精纯的真元，以及他的灵魂本源。 这才是法宝炼制的关键一步——与自身心神相连，汲取主人的力量作为成长的基石。 随着真元和神识本源被吸收，器胚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却开始缩小，同时，它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变化。 虚幻的精神体，在吸收了主人的力量和融入了概念之后，开始朝着有形化迈进！ 杰明感受到一股奇特的连接感在自己与器胚之间建立。 他按照大道书阁的指引，将那枚正在有形化的器胚从精神海引出，朝着自己的掌心劳宫穴牵引而去。 掌心劳宫穴，是人体经脉上的重要穴位，也是凝聚和放出真元、法力的关键点。 许多类似的法宝在初成时，会选择在这里具现。 一股温热的感觉出现在杰明的掌心，那团散发着五彩流光的光芒，在他掌心逐渐凝实。 一开始是模糊的轮廓，然后纹理变得清晰。 最终，当所有的光芒收敛，他掌心躺着的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薄薄的小圆镜。 这面镜子材质奇特，既非金属，也非玉石，半透明，温润如玉。 它的表面光滑如水，没有棱角，镜框也是一体成型。 而在其内部，五种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正在缓缓地游动，交织缠绕，形成一副绚烂而神秘的景象。 这就是五蕴化虹鉴的器胚形态，与杰明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 无形无质的概念，通过器胚的承载和真火神识的炼化，最终凝练成了一面有形有质的器物！ 当然现阶段它还没有化光遁行的能力，只是一个初步成型的胚子。 但这标志着五蕴化虹鉴最艰难、最基础的炼制步骤已经完成！ 杰明看着掌心的小圆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蕴养过程了。 (本章完) 第70章 新的轮回 杰明在完成了五蕴化虹鉴的初步制作后，突然发现自己闲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来得及过几天悠闲的生活，就被克拉克一个通知招了过去。 “新学徒的资质检测啊，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吗？” 在听到艾米带来的消息后，杰明忍不住发出感慨。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间，杰明来到诺伦学院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他从一个初入学院的懵懂新生，成长为一名修为达到练气后期，等级达到三级巫师学徒，掌握多种非凡技艺的超凡者。 学海无涯，他在这座巨大的魔法殿堂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路径。 而根据诺伦学院的惯例，每隔五年，学院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周期性调整：送别完成十年学业的老一届学徒，同时迎接通过选拔由其他城市输送而来的新一届学徒。 算起来，杰明入学已经届满五年，正好处在这承前启后的特殊时刻。 学院的氛围变得异常热闹而繁忙。 巨大的广场上张灯结彩，随处可见搬运行李，准备与朋友道别的老学徒。 而在这一切之外，还有一股特殊的群体，吸引着不少目光——那些从战场前线回归的巫师们。 诺伦学院不仅是学术圣地，也是为前线输送力量的兵工厂。 学徒们在完成基础学习后，通常会前往各个位面战场进行历练。 而为了能让这些久经战阵的巫师们有足够的时间沉淀在战场上的收获，消化血与火的磨砺，同时也为了在接下来的迎新测试上作为“成功学员”进行展示，他们在前线服役满五年后，无论契约时间是否到期，都会被调回学校进行为期半年的休整。 杰明对此没有太多感触。 送别的老学徒与他交集不多，迎接新学徒的事情则更是与他的研究和修炼计划不搭边。 虽然学院为此安排了很多相关的任务，但他都兴趣缺缺。 咚咚。 招待室的门被敲响，杰明和艾米目光转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维克多。 “维克多，你也收到了通知？”艾米率先冲他招了招手。 维克多也看到了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但还是微微颔首示意。 经过灰岩界试炼后，他对杰明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复杂的平等相待。 而在听闻了杰明在灰岩界中的表现后，这份平等相待又变成了尴尬。 好在维克多本人也很擅长和人相处，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你们也收到消息了？看来克拉克导师是将我们全叫了过来……应该是要安排接下来的任务了。” “说到任务……” 艾米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道：“听朋友说学院安排了好多无聊的任务……像是送别老学徒，招待回归的巫师，还有还要在新学徒里当‘托’！” “当托？”杰明愣了一下。 “是啊！”艾米一肚子苦水，“就是要混在新学徒人群里，假装对那些回归的战斗系学长学姐很崇拜，然后配合介绍他们的‘英勇事迹’。就像我们刚入学的时候，那些混在人群里介绍战斗系回归学徒信息的，基本上就是这届被抓壮丁的我们！” 杰明这才恍然，他想起自己刚入学时，那些绘声绘色介绍前线战况的“新生学员”。 当时他还吐槽来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巫师们倒也实用主义，连展示“成功案例”都要安排人手烘托气氛。 “这些任务是强制的吗？”他问维克多。 维克多理了理袖口，闻言摇了摇头：“基本上除了契约外学院不会安排强制任务，不过因为这些任务的报酬都很丰厚，所以大部分人也不会拒绝就是了。就像我也接了任务，负责接待这一批的回归巫师。” “听说这一批都是从‘暗影位面’回归的巫师……应该很不好招待吧。”艾米眨眨眼。 “据说那个位面环境恶劣，他们可能对学院的生活有些不适应。需要向他们介绍学院的新变化，带他们熟悉环境……”维克多顿了顿，补充道：“也包括介绍一些学院内部的资源和渠道。” “噢，这就是招待回归巫师的任务吧。”杰明了然。 相比于当“托”，这个任务显然更体面，也能接触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维克多出身大贵族，交际能力强，学院安排他做这个很合理。 正说着，一位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招待室。 正是杰明他们的导师克拉克，他依然是那副不修边幅，微微秃顶的样子。 “维克多，艾米。”克拉克导师简短地点了点头，“你们的任务都清楚了吗？特别是接待回归巫师，这是学院的传统，也是重要的交流机会，好好完成。” “明白了，克拉克导师。”维克多立刻挺直了身体认真应道。 艾米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很好。”克拉克满意地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拿出两份资料递了过去，“这是具体的任务内容和要求，你们仔细研究一下。” 然后他转向杰明：“你们先去忙吧。杰明，你跟我过来一下。” 艾米和维克多有些羡慕地看了杰明一眼，但没有多问，按照指派的任务离开了招待室。 “杰明，你最近还在忙你的研究？”等两人走后，克拉克导师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导师。”杰明回答。 “很好。”克拉克导师点了点头，“我这边也有一个委托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 “什么？”杰明来了兴趣。 “你应该知道这次的回归巫师是从哪个位面回来的吧。”克拉克说道，“暗影位面独有的规则和能量对外来者的侵蚀太强，前线战场消耗巨大，许多巫器损毁，需要补充和升级。精金的特性，对那些家伙而言是相当不错的材料。” “他们很可能会购买不少？”杰明立刻明白了克拉克导师的意思。 “不是不少，是非常多。”克拉克导师纠正道，“战场归来，手里有积分，也有现实需求。学院也鼓励他们将积分转化为实力。” (本章完) 第71章 任务 他顿了顿，看着杰明，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学院希望你能尽可能多的制造精金，学院可以作为中间人帮你销售。当然，这是免费服务，出售精金获得的所有积分依旧归你所有。” “出售？”杰明挑了挑眉，“学院这操作这根本就是在补充库存嘛。” “你要这么理解也差不多，只不过少了手续费和中间步骤。”克拉克导师矜持的点了点头。 思考了一下，他又笑了笑，眼神深邃：“学院需要精金。无论是供应回归的巫师，还是作为学院自身的储备和研究材料，都需要。学院提供原材料和渠道，你提供技术和劳动力，这是合作。” 杰明若有所思：“学院那边大概需要多少精金？” “关于这个……”克拉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重复的说了一句，“这次的回归巫师是从暗影位面回来的。” 杰明眼皮一跳，明白了克拉克导师的意思。 说白了，他需要为进攻一整个世界做准备，所需要的精金数量完全是个天文数字！ “这就算把我累死也完不成任务啊！” “你未免把自己想的有点太厉害了。”克拉克瞥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学院全靠你的，你只不过是这次战备体系中的一小部分，精金也只是抗侵蚀材料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的战备主要还是靠炼金系的高阶巫师们干活……也不用你做太多，把学院库存的材料消耗干净就行。” 杰明眨了眨眼，掏出小号的随身魔网终端，登录魔网查看了起来。 虽然学院并不清楚精金的制作方法，但杰明也不会傻到觉得学院里的人会不知道精金的原材料是什么。 哪怕他每次都会安排很多其他材料作为掩盖，但最主要的原材料是黄金这件事情对于学院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秘密。 光是在学校库存里查看了一眼，杰明就手一抖，差点把终端甩出去。 上万立方的黄金！ 哪怕他现在的实力提高了，想在短时间内把这么多黄金提炼成精金也得累成人干！ “……我现在放弃这任务还来得及吗？” “绝不可能！”克拉克语气异常坚定，“你要是还没看库存的话还有放弃的可能性，但既然你看了库存，那肯定不能让你跑了！” “为啥啊？！”杰明一脸不解。 “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杰明曾感觉克拉克导师脸上的笑容有些“阴险”。 “三天前，学校的黄金储量也只是百来立方。”他阴测测地笑着靠近杰明：“黄金这种用处不多，收集困难的普通材料，你猜学院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你凑齐上万立方的？” 被克拉克导师的笑容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杰明咽了口唾沫。 看了一眼对方眼上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又看了看胸口上挂着的关于炼金系的徽章，杰明突然明白了过来： “炼……炼金术？” “聪明！” 克拉克“狞笑”着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杰明的脑袋。 把杰明像是提小鸡崽子一样提到自己面前，克拉克低沉的语气里充满了社畜的疲惫： “我被人突然从实验室里叫出来干了整整三天的苦力，你小子要是敢放弃这任务，信不信我把你炼成黄金啊！！！” “好的，好的，我已经懂了！我已经明白了一切！我接这个任务！” 杰明双手抓住克拉克握住自己脑袋的手掌，两条腿无助的扑腾着。 虽然克拉克导师的力量把握的很有分寸，只要他用点力就可以挣脱。 但现在看对方一脸怨气打算拉人下水的样子，杰明觉得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来比较好。 更何况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毕竟学院都是按照市场价进行收购，而且还免费提供原材料。 只不过接下了这个任务，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辛苦一点了。 “唉……” 看着像是突然泄了浑身力量，如同一条咸鱼一样挂在自己手上的杰明，克拉克脸色一松，张开手指将杰明放了下去。 “行了，你也别这么唉声叹气。这个任务是学院通过工坊发布的，你要能完成了还能获得10点军功。啧啧啧，这可是个肥差，其他人想接这任务都没门路。” “军功？” “没错，而且是高阶军功。” 一听这个词，杰明眼睛亮了起来，也不复之前咸鱼的姿态，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 军功体系和诺伦学院里使用的积分体系相似，双方价值上虽然有差异，但其实也没有特别大。 如果以可兑换的资源和知识的价值来进行换算，诺伦工坊内部的积分和低阶军功之间的兑换比例大概是十比一，高阶军功的话大概能涨到一百比一。 双方最主要的差异，还是表现在能兑换的资源和知识范围上。 诺伦学院的积分体系只能在诺伦工坊内部使用，离开了诺伦工坊就不会被其他势力所承认，而军功的使用范围就广了。 低级军功由星环联邦所发布，能在整个星环联邦内兑换资源。 而如果是由星轨仲裁庭发布的高阶军功，更是可以在整个巫师文明的所有阵营中的各大势力进行兑换。 10点高阶军功的兑换能力相当于1000点积分，而这个价格的积分已经可以兑换一些正式巫师级别的知识。 巫师文明除了最特殊的星轨仲裁庭外主要有四大阵营，每一个阵营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念和代表技术。 正常情况下，四大阵营不至于完全不互通，但想要获得对应的技术和特殊材料也相当困难。 像是杰明之前获得二级培养协议，里面就有能帮他把销售渠道连接到其他阵营势力的条约。 但从实际效果上来说，这个条约的效果比较一般。 其他势力购买时一般都是以物易物，而且如果想购买一些独特的物资那压价会非常严重，至于势力内部比较独特的知识更是想都别想。 这些军功从实际价值上来说不算太高，但这代表着杰明又多了份选择。 最重要的是，高阶巫师如果想要前往前线，那么必须消耗高阶军功来兑换资格。 (本章完) 第72章 巫师的需求 “不过……学院居然舍得拿出高阶军功来作为奖励，院长吃得消吗。” 兴奋过后，杰明也平静了下来，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就像克拉克所说的那样，学院这次肯定不只是委托自己，恐怕学校里凡是擅长炼金术的高级巫师都会被要求制造能抵抗能量侵蚀的材料。 他本人只是一个三级巫师学徒，无论产量还是制造材料的效果肯定都远远比不上其他高级巫师。 获得的军功应该也是根据每个人的贡献不同进行分配，这样算来，学院这次付出的军功数量相当可观。 这可都是高阶军功，无论是积分和军功还是高阶军功和低阶军功之间都无法互相兑换，只有完成星轨仲裁庭的任务才能获得。 而要接取星轨仲裁庭的任务最低也要七级巫师。 整个诺伦学院里面，唯一的七级巫师就只有那位一直没见过面的院长大人。 “你猜院长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露面？”克拉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当然是去最前线当牛做马了。” “嘶……” 一想到神秘莫测的院长大人居然也要当牛马，杰明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考虑到自己以后还要在对方手底下干活，生怕对方回来以后给自己穿小鞋，所以只能硬生生的把表情扭曲成呲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咳……嗯……居然以一己之力供养整个学院，院长大人真是吾辈楷模……” “想笑就笑吧，那老东西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家伙。”克拉克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 似乎是作为牛马的共鸣，他脸上的表情倒是不那么僵硬了。 杰明嘴角勾了勾，但还是把自己的笑意忍了下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暗影位面看起来很难缠啊。” “那个位面的形态很特殊，里面的生灵处于半元素半生物的状态，而且暗影元素本身的特殊性让巫师们损失很大。” 克拉克倒是没什么隐瞒的，相当流利的把关于暗影位面的情报说了一遍，毕竟杰明的二级培养协议足够让他有权限知道这些事情。 “这么难打啊……那为什么院长不亲自出手呢？”杰明忍不住有些好奇。 从学院和克拉克的反应来看，暗影位面里应该没有和院长同级别的强者，不然不至于这么放松。 而且巫师的等级越高，和其他文明的同级别强者差距就越大，高阶巫师的实力远远超过寻常的同级别生灵。 就算暗影位面真的有七级生灵，哪怕对方数量超过两位数，再算上整个位面的加持，恐怕也不够那位院长一只手打的。 “因为那个世界有一名相当于六级生灵的神灵。” “嗯？”杰明忍不住歪头表达疑惑。 克拉克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反而反问道：“你觉得，整个巫师文明热衷于发动位面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巫师发动战争的目的？ 杰明眨了眨眼睛，谨慎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为了……资源和知识？” 巫师们所追求的东西很多，但总结下来其实就是资源和知识这两种事物。 “不错，还不至于像那些蠢货一样被蒙蔽双眼。”克拉克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我们发动战争并非是因为享受毁灭的乐趣……虽然也有这样的蠢货，但绝大部分的巫师之所以参与位面战争，只是想不断的获得更多的知识和资源，让自己能更进一步。” “如果有位面在遭遇入侵的第一时间，就愿意献上自己世界的全部知识和资源，那么巫师们也不会非得去毁灭那个位面的原著文明，甚至还愿意将他们接收为新的仆从……诺伦工坊里就有不少仆从位面就是这么来的。” “就算位面里的原住民极端抵抗，巫师们也不在乎，甚至乐意见的，因为战争能够催化知识的诞生。” “甚至因为战争催化的效果太好，有的势力在找到新的位面后会根据位面的整体力量投入均衡水平的巫师，以确保战争持续处于极高的烈度来催化新知识的诞生。” 说到这里，克拉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一个不起眼的手环：“当然，像这种极端的家伙一般都在深红王庭的阵营里，星环联邦的理念更倾向于我之前所说的那样。” “这两个阵营的理念真的能分得出善恶吗？”杰明眼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管是星环联邦还是深红王庭，这俩阵营的理念在杰明看来都是甲级战犯！ 这俩没一个好东西。 什么？ 我现在也是星环联邦的一员？ 啊，那没事了。 不过杰明现在也理解学院愿意为了暗影位面消耗这么多资源的理由，像这么棘手的位面，里面的资源和知识肯定更令人期待。 注意到克拉克看向自己的目光，杰明干咳的一声，收敛了心中的想法： “如果这么看的话，不更应该让院长出手吗？这样一来至少还能保存大部分的资源。”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克拉克摇了摇头，“六级生灵确实不值一提，如果正面硬碰硬，哪怕一些比较优秀的五级巫师都能干掉对方。” “问题在于，生灵一旦达到六级，就能接触到位面本源，哪怕六级生灵无法像巫师这样对位面本源精准把控，但只是粗略的运用也有着拖着整个位面同归于尽的能力。” 杰明这下明白了过来，说到底还是性价比和利益的问题。 如果真的来硬的，在对方极度绝望之下，很有可能让巫师们的这次出征无功而返。 “那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三个方法，一，寻找实力更强的巫师来处理。一般八级巫师就可以强行压制住对方毁灭位面的行为，哪怕对手同为八级生灵也没问题。至于第二种办法，那就是不断派遣兵力慢慢削弱对方位面的力量，直到位面本源削弱到一定程度。又或者……”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向窗户外面：“……有巫师在那个位面晋升到六级。” (本章完) 第73章 忙碌 杰明不由的陷入沉思。 第一个方法基本上不用想了，虽然巫师文明足够发达，但八级巫师也是绝对的天花板。 至于说九级巫师，那种存在甚至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概念，完全就是天花板之外的存在。 虽然从整个巫师文明来看八级巫师的数量不少，但这些巫师基本上都追随在九级巫师的身侧，在真正的正面战场上向外开拓领地。 像是诺伦学院……甚至是整个诺伦工坊所负责的区域，其实只是位面战场中边角料的边角料，连“剿匪”都算不上，最多算是“战后重建”。 所以指望找一位八级巫师帮忙处理敌人这种操作就不用想了，只能用剩下的两种方法。 削弱位面本源自然不必多说，学院使用的基本都是这类方法，最重要的是这种方法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战争烈度。 至于说在这个过程中所损失的巫师学徒，那也仅仅只是必要的代价罢了，这一点甚至连巫师学徒本身也不会否认。 毫不夸张的说，一名高阶巫师的价值要远超过成千上万名的低阶巫师。 所以对巫师文明来说，第二种方法……算是双赢。 属于最后面那一种方法，原理其实很简单。 六级生灵就能接触到位面本源，但前提是位面本身不抵触。 也就是说如果是外来的六级生物，除非强行压服整个位面，不然操纵起来会很困难。 但如果是在位面本土晋升的六阶生灵就没有这个问题，即使这名生灵原本是外来者也一样。 只要有一个人在位面本源内部进行牵制，那么其他巫师们就能轻松解决掉敌人。 不过即便是现在的巫师文明，想要晋升六级巫师的难度也相当夸张，每一代能晋升到六级巫师的人数比例低的可怕。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克拉克导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一下，然后尽快开工吧。那帮回归的家伙可没多少耐心。” 接受了任务的杰明，就这么略带茫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没有太多时间给他去抱怨或者思考太多，几乎是他刚回到实验室，上万立方的黄金被分批运了过来，在储存仓库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杰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度过来的。 提炼精金的过程他早已烂熟于心，为了让自己不至于累死，他以修真体系的真火为核心，配合从巫师炼金术中借鉴来的材料处理和能量传导阵列，构建起了一套高效的精金提炼流水线。 杰明直接把自己当成流水线当中的核心部件镶在其中，淡金色的真火日夜不息。 一块块黄金被送入处理阵列，然后进入真火区域进行炼化。 庞大的真元被持续消耗，又被杰明不断地补充。 精神力携带着炼金术，如同无形的双手，精确地操控着每一个步骤，将杂质剔除，将代表着概念的精粹提炼。 但就算有流水线辅助，杰明这半个月来也过得相当惨烈。 这不但是个极度耗费心神和真元的脑力活，而且还是个体力活。 整整半个月，他几乎没有合眼，只在精疲力竭时短暂冥想恢复。 源源不断的精神恢复药剂被杰明灌进肚子，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喝撑了。 半个月后。 当最后一批黄金被送入处理，最终吐出一块闪耀着内敛光芒的精金锭时，杰明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呆滞的走出实验室，迎面而来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整个人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眶发红，头发也凌乱。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克拉克导师身为六级巫师，却每次见到的时候看起来都有些不修边幅。 他刚走到广场边缘，就再次遇到了艾米和维克多。 两人似乎刚刚完成他们的任务，正准备离开。 “杰明！”艾米看到他，立刻惊呼一声，“天哪，你这是怎么了？！活像刚从哪个矿洞里爬出来！” 维克多也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虽然他知道杰明接下了学院的大委托，但没想到工作量会这么大，竟然能把这个一向都表现得非常从容的家伙折腾成这样。 “刚完成一个大委托，有点累。”杰明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大的委托……”艾米好奇地问，“是什么？能把你累成这样！” “一些材料的处理……很辛苦。”杰明没有细说。 维克多心里也有些好奇，不过在与两人的关系还不算亲近，也没有追问。 他看着杰明疲惫的样子，心中却有一点羡慕。 虽然很多巫师学徒也都会时常让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但唯独只在这个人身上，他看到了那些高阶巫师的影子。 这时，广播中传来通知，送别老学徒的仪式即将开始。 三人都没有走远，而是和其他学徒一起，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批完成十年学业的老学徒们，在导师的引导下，走向传送阵。 他们即将被送往某个前线位面，加入残酷的战场。 “不知道这一批学长们要去的是哪个位面。”艾米低声念叨着。 维克多看了她一眼，回忆着和自己父亲闲聊时得到的消息： “应该还是暗影位面，听说那个位面很麻烦，应该要继续补兵。” “暗影位面啊……那还真是倒霉……”艾米忍不住小声嘀咕着，“听说那个位面现在的战况相当激烈啊。” 毕竟以诺伦学院老学徒们的平均水准来看，普通的位面基本上只需要消耗一届的学徒就能拿下来，虽然损失不低，但其中必然会诞生多位三级以上的巫师。 如果遇见一届学徒拿不下来的位面，那就说明这个位面相当难缠了。 “也还好，至少暗影位面的情况都已经被探明，他们临去之前也都能提前调整巫术模型和各种装备。总比直接探索新位面的危险性来的低。”杰明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毕竟是在学院里经过了十年培训的精英，就算他们要遇见的是战争烈度极高的战场，提前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明天加更） (本章完) 第74章 休息 反倒是探索新位面，不确定性就太高了。 一不小心遇见规则比较独特的位面，先遣部队甚至有可能连消息都发不出来就消失在里面。 当然遇见这种离谱位面的概率很小，但大部分位面新接触时还是会产生不小的损失。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或激动或忐忑的面孔走进传送阵，光芒亮起，身影消失，杰明心中也生出一丝感慨。 十年时间，学院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筛选、锻造着一批批人才，然后将他们送往更广阔、也更残酷的世界。 送别仪式结束后，广场上短暂地沉寂下来。 然后，另一边的传送阵开始亮起光芒。 那是从前线战场回归的巫师们。 杰明三人混在人群后，看着那批回归的巫师走出传送阵。 他们与刚刚离开的老学徒截然不同，这些人大多带着岁月的痕迹，眼神锐利而沧桑，身上隐约散发着血与火的气息。 他们身上的袍子大多带着战斗留下的磨损痕迹，看起来有些许的狼狈。 但他们本身却像是被打磨过的刀锋，张扬而危险。 学院的几位高级巫师站在传送阵前，表情严肃而庄重地迎接他们。 经过战场上的打磨，这些人现在都是学院的中坚力量。 艾米和维克多低声讨论着那些回归巫师的实力和位面经历，眼中带着敬畏。 杰明没有说话，默默地感知着这些回归巫师的力量波动。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三级正式巫师，甚至有少数四级巫师，实力远远超过之前入学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回归巫师。 “看样子……暗影位面里的利益确实很大，短时间内就诞生了这么多三级以上的巫师，至少说明这位面资源足够丰富，怪不得学院会下这么大的代价。”杰明在心里默默思量。 忽然，杰明猛地一顿。 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有一个身影。 他看上去并不起眼，穿着简单的巫师袍，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他脸上没有明显的疤痕，也没有那种外放的凶悍气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是，在杰明的感知当中，那个人的体内，没有任何可感知的能量波动！ 在杰明的感知里，就像那里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一片真空！ 这种感觉杰明非常熟悉，因为他在诸多导师身上都感受过——那是一种完全融入规则，自身已化为规则一部分的存在感。 这代表着对方对自己有着境界上的绝对压制，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无法抑制住内心的震惊。 这是……五级巫师？！ 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巫师文明，五级巫师也足以作为攻坚的中坚力量。 如果说三级四级巫师是整个巫师文明的精英，那么五级巫师就是能掌握权势的高层。 在这诺伦学院，除了作为六级巫师的克拉克导师之外，剩下的所有巫师导师等级都只有五级而已。 最重要的是，从这位巫师身上的徽章来看，对方也是这一批归来的老学徒。 区区五年的时间就能从一级正式巫师升到五级…… “我靠，开挂了吧……”杰明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着。 这升级速度，哪怕他自己有挂都不敢这么玩。 就在这时，那名被杰明关注的五级巫师突然转过头看向他，目光中携带的力量让杰明忍不住毛发炸起。 “你怎么了？”艾米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转过头问道。 “没事，可能是有些疲劳了。” 眼见那位巫师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杰明松了口气，随意找了个原因敷衍了过去。 艾米和维克多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奇怪的神色，不过两人也都没有说什么。 杰明这边也没再去继续关注那位新来的五级巫师，不过出了这档的事，他一时间也失去了参观下去的兴致。 忍不住抬头望天，目光游离。 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之前和克拉克导师谈话的时候，对方说到第三个的解决方案时语气为什么会有些奇怪。 …… …… 回到实验室，杰明盘腿坐下心神进入内视中。 初步完成的五蕴化虹鉴静静地悬浮在杰明的丹田气海之中，它不再是精神海中虚幻的光影，而是有形有质的存在，温润半透，内部流转着五彩的概念光芒。 炼制成功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漫长的蕴养阶段。 杰明每日都会分出一部分精纯的真元和神识，如同最细致的匠人，一遍又一遍地温养这枚心鉴。 真元如同温暖的泉水冲刷着镜面，神识则深入法宝内部，细心地梳理着那五种光之概念的脉络，试图让它们联系得更加紧密，逐渐趋于浑然一体。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急不得。 必须要持之以恒，哪怕这半个月来累成死狗一样，杰明也没有放弃对法宝的蕴养。 他能够感觉到，随着日复一日的温养，心鉴内部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概念之间的冲突也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法宝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的温养下缓缓成长，等待着蜕变的时机。 “呼……已经连着忙了半个月了，修炼讲究张弛有度，接下来……也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这几天过于疲惫，杰明也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出现了些许不协调。 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修炼或研究，而是难得地放慢了节奏。 他甚至连新生的入学仪式都没有去参加，而是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放空精神，甚至久违的睡了一觉。 偶尔打开魔网终端，看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然后坐在窗边，看着下面那些新学徒们忙碌的身影。 …… …… 就这么颓废的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杰明突然在躺椅上睁开眼睛。 他仰头看着实验室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躺椅上下来，略带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神清目明，身体通泰，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并非修为有所突破，只是单纯的精气神重新得到了调和，也是因为自己的法宝终于进入了成型的第一阶段。 “看来，休假结束了。” (本章完) 第75章 化光 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将心神投入体内。 这段颓废的放松时光杰明也没有放弃对法宝的蕴养，而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他能感觉到，心鉴与他心神相连的程度越来越深，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第六个肢体。 这种感觉日益强烈，直到刚才那一瞬间，杰明觉得，或许是时候进行第一次尝试了。 于是杰明迫不及待的准备体验一下五蕴化虹鉴的核心功能：化光遁行。 他想要测试一下在练气后期五蕴化虹鉴到底能够达到何种效果，以及他自身能够承受的极限。 考虑到五蕴化虹鉴遁速极快，单纯的实验室训练场已经不够用。 杰明再次离开了学院，一直飞了数天，这才选择了附近一片地势开阔的山脉作为测试地点。 这里远离城镇，人迹罕至，即使制造出惊人的动静也不会引起关注。 在一处山谷之中，杰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将神识完全集中在丹田内的心鉴之上。 “化光！”他在心中默默下达指令。 刹那间，丹田内的心鉴猛地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并未向外扩散，而是瞬间收敛，由实化虚，变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丹田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特感觉。 他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物理上的实在感，变得轻盈无比，如同纯粹的光芒本身。 一层散发着五彩微光的“光衣”覆盖在他的皮肤之外，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构成这层光衣的，正是心鉴内部那五种交织缠绕的光之概念！ 身体并未感到疼痛或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妙的解放感。 他仿佛摆脱了肉体的束缚，随时可以朝着任何方向冲去。 “遁光而行！” 心念再动！他选择了山谷远处一座凸起的岩石作为目标。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连最细微的空气撕裂声都没有出现。 杰明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爆发出金红色的流光，周围的景象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一把巨斧生生劈砍成了无数块。 时间感完全扭曲，空间仿佛被折叠压缩。 他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带和色块，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断片式的画面——飞速后退的树木虚影，掠过的山峰轮廓，短暂闪现的地面植被……这一切都以一种非逻辑的方式叠加和跳跃，快到他的眼睛和大脑完全无法处理！ 他感觉自己并非是在“飞行”，而是在“瞬移”。 他并非在驾驭光，而是短暂地成为了光！ 感知不到空气的阻力，感知不到地面的距离，杰明只知道纯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向前冲”！ 杰明试图控制方向，试图调整轨迹，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驱动的箭矢，一旦射出，只能朝着既定的方向，以极致的速度前进！ 化光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万分之一秒。 也许是更短…… 极致的高速产生的扭曲时间感让杰明完全无法判断。 没有任何减速，也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在感受着那种极致的速度，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传来！ 遁光在瞬间消散，他的身体在物理层面骤然显现，然后…… 他感觉自己撞进了什么硬物里！ 轰隆！ 巨大的力量反噬，他的身体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试图站稳，却感到双腿发软，眼前一阵发黑。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杰明这才发现自己狠狠地撞进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中！ 身体的一半，从腰部以下都嵌在了坚硬的岩石里。 他勉强抽出手臂，扶着岩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丹田内，真元如同被抽干的河床，枯竭到了极点。 仅仅是这刹那的遁行，就消耗了他练气后期全部的真元！ 灵魂也如同经历了一场酷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抖，大脑疲惫刺痛，几近崩溃！ 他挣扎着从岩石中抽出身体，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低吼。 幸好法宝本身在炼制的时候就已经被赋予了极其完善的安全系统，化光飞遁结束后使用者并不会携带飞行当中的惯性。 杰明之所以会镶进岩石里，纯粹是因为第一次使用控制不好力量，最后解除化光的时候一部分残余的能量爆发给自己造成了反伤。 以后只要多练习几次，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相较于力量反噬带来的伤害，更可怕的是遁行结束后的那股短暂的空虚感。 杰明感觉在那一瞬间自己就像是生命力被抽干了一样，四肢不听使唤，至少在数息之内，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反击动作。 如果这次测试是在敌人面前，他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用尽全力爬出岩石跌坐在地上，靠着那块被他撞出一个人形凹陷的岩石。 他现在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困难。 体内空虚，神识衰弱，身体疼痛，还有那种难以言喻的僵直感…… 直到在地上待了许久，他这才感觉有些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伸手从衣服中掏出了一个保护极佳的药剂瓶，打开后将里面的药液灌入口中。 体会着魔药迅速恢复着身体伤势和精神力量的清凉感，杰明这才有时间回味刚才化光的感觉。 太快了！ 化光飞行的速度快到他甚至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 快到他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但……也太强大了！ 仅仅是练气后期，凭借法宝的初级形态，他就达到了这种程度的遁速！ 他将意识探入丹田，那枚五蕴化虹鉴此刻也变得有些黯淡，光芒流转得极其缓慢，显然消耗同样巨大，也需要时间恢复。 他喘着粗气，抬头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着那已经看不到影子的山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状态。 能让他的视力看不到山脉，这说明刚才那一瞬间他至少飞出了千里之外。 还是因为他的真元太少，仅仅只能维持极短刹那的化光状态。 只要能维持更长时间的化光，那他能飞遁的距离还能成倍增长。 (本章完) 第76章 我要这个！ 这法宝太强了！ 强大的遁速是其无可匹敌的优点，是真正搏命逃脱的终极底牌。 但在当前修为下，巨大的消耗，遁行后的虚弱和僵直，以及完全无法控制落点的特性，让它成为了一个只能在绝境中使用的“一次性”技能。 用一次，几乎就等于失去了反抗能力，完全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运气——要么敌人追不上，要么在他恢复之前不会受到攻击。 五蕴化虹鉴，果然如大道书阁所言，是一件搏命逃脱的利器，不可滥用！ 但对于杰明来说，这些缺点并非不能接受。 正如他之前所想，如果真到了需要动用这件法宝的时刻，那也说明他已经无路可退，反杀无望了。 拼一把看看能不能跑掉一条命，总比安静等死好。 而且，这仅仅是法宝的初级形态。 大道书阁中提到，五蕴化虹鉴具备近乎无上限的成长性。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随着他融入更多、更强的光之概念，法宝的遁速、持续时间、操控性、甚至衍生特效，都会不断增强。 现在的消耗巨大，是因为法宝和自身修为都不足以完美承载和转化概念。 未来，随着修为提升，真元神识更加强大精纯，对概念的理解更加深入，这些问题都将得到缓解。 他挣扎着站起身，体内真元缓慢地恢复着。 虽然狼狈不堪，但杰明的心中却燃起了更炙热的火焰。 “我要……研究这个！” 巫师最擅长的就是将其他体系的东西融入到自己的体系当中，这也是巫师们喜欢发动位面战争的主要原因。 所有的巫术，本质上就是将某些实验或现象的原理和过程省略后得到的最终产物。 只要能获知一个事物的原理，就能想尽办法将其重现。 接下来只需要不停的研究，努力将其中不必要的过程削减，最终万事万物都可以浓缩成一道巫术。 炼金术是如此，火球术也是如此，包括杰明的符印巫器也是类似的原理。 而现在，五蕴化虹鉴的强悍效果让他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模仿的事物。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他将五蕴化虹鉴再次沉入丹田，开始缓慢地恢复真元和神识，并用恢复的力量继续温养法宝。 是时候回学院了。 …… …… 测试完了五蕴化虹鉴的初步威能，杰明发现自己接下来似乎没有太急迫要做的事情。 无论是对五蕴化虹鉴灵性的开发，还是对其化光遁行能力的研究，又或者是对各种符印巫器改良，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出现结果的东西。 而且除了符印巫器外，剩下的也都要等五蕴化虹鉴更进一步才更适合研究。 一时间，杰明发现自己又闲下来了。 当然，说是“闲下来”也有点太夸张了，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没那么忙了”。 但是突然不那么忙碌，杰明甚至还有点不适应。 “切！真是贱皮子，有点空闲还不适应了。” 话虽这么说，杰明还是下意识的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规划。 考虑到新生已经入学，距离前往前线仅剩五年时间，他的目光便转向了下一个挑战——晋升一级正式巫师以及筑基期。 巫师学徒晋升一级正式巫师，需要满足三个严苛的条件： 第一，精神力储量达标。 这是最基础也最受天赋影响的条件。 每个人天赋不同，达到三级巫师学徒后能够自然储存的精神力上限也各有不同。 一般来说，只有具备五级天赋以上的学徒，其自然积累的精神力总量才能达到晋级的最低要求，这也是五级以上的学徒会被称之为“天才”的主要原因。 而五级以下天赋的学徒，还需要额外使用一些精神海拓展药剂来提高精神力上限。 然而，像这类拓展药剂通常都会对巫师的躯体造成损伤，甚至会以缩短寿命、损伤生命力为代价。 四级天赋的学徒，通常需要服用1到3支拓展药剂，才能勉强达到晋升的需求。 而三级天赋的学徒所需要的拓展药剂数量，则要超过5支。 但由于精神海拓展药剂对躯体和寿命的损伤巨大，普通巫师学徒的身体最多能承受四支此类药剂的副作用。 因此，理论上来说，三级天赋的巫师学徒根本不可能晋升到正式巫师。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 三级天赋的巫师学徒如果能够获得高等级、副作用更小的特殊药剂。 又或者是利用一些能够强化躯体或延长寿命、增加生命力的天材地宝来抵消药剂的负面影响，那么理论上他们也可以继续晋升下去。 不过，无论是更高等的药剂，还是这些珍贵的宝物，往往都需要用军功或海量的积分才能兑换，而且数量极其稀有。 这也是为何无数巫师学徒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无尽位面征战。 除了累积军功之外，也是为了看能不能在新的位面中找到相关的宝物来提升自己的生命力。 当然，一些比较极端的巫师学徒甚至会选择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以此来获得更强健的体魄和生命力。 晋升正式巫师的第二个要求，就是要使用晋升药剂。 这是一种更核心的魔药，用于激发巫师体内潜能，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晋升正式巫师的必备品。 当然，这魔药对身体的损害程度也远远超过精神海拓展药剂。 杰明在对这些晋升条件进行梳理时也对比了他自身修真体系与巫师体系的异同。 自从他晋升练气七层后，杰明便清晰地发现，练气七层修士的力量水平就能和三级巫师学徒大致相等。 哪怕是之前有过照面，天赋高达九级的艾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大小姐，对方在三级巫师学徒阶段蓄满了精神力后，其精神力总量和质量，也只是和练气七层巅峰的修士相近。 而杰明也很确认，一级正式巫师的水平，和筑基修士处于同一个级别，甚至在某些方面能更胜一筹。 （今天四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77章 规划 可修士的练气等级后面，还有练气八层和练气九层这两个级别，之后才是筑基。 但巫师却要直接从三级巫师学徒，直接跳到一级正式巫师！ 这意味着巫师学徒和正式巫师之间的跨度极其夸张。 那所谓的“晋升药剂”，恐怕是完成这巨大跨越的必需品，其药力必然极为霸道，甚至带着某种生命层次的强制拔高，所以才会有副作用。 “如果是这么大差距的话，恐怕那个晋升药剂对身体的损伤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不少……”杰明若有所思。 最重要的是，正式巫师的晋升也是有成功率的。 如果运气不好一次没有晋升，喝药剂造成的损伤可不会恢复。 他可不想为了晋级而损伤自己的根基，要是再因此损伤到自己的练气修炼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杰明开始思考，有没有办法减少这种损害，或者找到替代方案。 “现阶段来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晋升正式巫师之前先晋升到筑基期。” 靠着筑基期的生命本质和身体强度，晋升药剂造成的损伤不值一提。 而且相近的生命本质也能大幅度减小他在晋升正式巫师时的危险，增加成功率。 “这么说的话……我还得想办法搞颗筑基丹？” 杰明对自己修仙的天赋倒是挺有自信。 虽然当初修到练习一层的时候花了不短的时间，但后面有了能调动元素力量补充自身的方法后，他的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短短五年的时间就从炼气一层修到了练气七层，而且还在不停上升，几乎没察觉到什么瓶颈。 杰明倒是有自信在没有筑基丹的情况下也能顺利筑基，不过筑基丹最主要的作用是晋升的时候帮修士稳住状态，在晋升的时候能有一颗筑基丹保驾护航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的话，我恐怕得从现在开始学习魔药学和炼丹术了。” 要在巫师世界练出筑基丹，那肯定找不到原本的材料，只能想办法找替代品。 而要做到这一点，无论是炼丹术还是魔药学都需要学习。 如果对两种知识的理解够深的话，杰明想看看能不能想出以修仙手段减少晋升药剂对身体的损伤。 当然，学习魔药学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一点，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也好，这样一来也算是也算是为我未来晋升正式巫师打基础了。” 成为正式巫师的第三个关键点，便是要在精神海内构筑真理之环。 这是正式巫师的标志，将精神海中的九大真理符文以特殊结构凝练成环，使其具备更强大的威能，并与巫师核心灵魂绑定。 而且在构筑真理之环时，魔网上提到一个诀窍：如果在真理之环内部选择的真理符文，彼此之间能够构成一个完整的巫术模型，那么将可以大幅度地减缓构筑真理之环的难度。 这是因为巫术模型本身就是一种完整的概念体系，将其融入真理之环，能让真理之环的结构更加稳定和协调，从而降低了晋升的风险和难度。 而杰明当初选择的真理符文中，炼金学的炼金术和符文学的解析术都已经构筑成功，唯独剩下魔药学的基础巫术：萃取术还没有一点进展。 毕竟杰明这些年里主要在研究符印巫器和法宝，确实有些忽略了魔药学的学习。 趁着这个机会，杰明决定，是时候将学习方向扩展到魔药学和炼丹术这两个领域了。 既然定下了这个想法，杰明也没耽误时间，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从学院的魔网着手，搜集了大量关于魔药学的知识。 从最基础的材料辨识、药性分类，到药剂的配比、炼制手法。 因为有“钞”能力的加持，杰明在学习过程中从不吝啬于实践。 基本上每次在学习魔药学知识的同时，他都会尝试性炼制一些基础药剂来加深印象，提高学习进度。 像这样学以致用，学习效率确实很快。 虽然这样的结果就是杰明魔药的炼制失败率高的可怕，普通学徒要是敢这么玩，估计很快就会破产。 但以杰明现有的积分储备来说，这些消耗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完全不值一提。 在学习魔药学的同时，杰明也每天在大道书阁里学习炼丹术。 与魔药学注重外部器具和精细配比不同，修真体系的炼丹，更注重丹师自身的真火操控，神识引导，以及对药理的深层理解。 这技艺并不像魔药那样直接给出固定的配方和炼制方法，而是详细描述了各种灵草、灵药、灵矿的生长环境，能量构成，阴阳五行属性，以及它们之间相互作用的规律。 听起来和前世的中医差不多，不过里面多了不少只有修士才能检测的项目。 甚至每一种炼丹术后面都会推荐各种关于草木药理和矿石药性的书籍。 和魔药学相比，炼丹术更像是一门哲学，一门关于生命，自然与规则的艺术。 虽然这样一来让炼丹术的修行难度大幅度提高，但对于杰明来说，炼丹术是这种类型反而是件好事。 他学习这些，本来就是为了理解材料之间更深层次的相互作用原理、能量转化的本质规律，以及如何在微观层面调和不同属性物质的冲突。 而现在的炼丹术正好帮他补上了这一部分的知识。 如果是魔药学的话，想要学习这类知识至少要到高阶巫师才有资格。 魔药学和炼丹术的学习如同两条河流，在杰明的知识体系中汇聚交融。 通过对两者的学习，他对元素、能量、生命力、材料本质，都产生了全新的、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种认知还反过来帮助杰明改善了他的符印巫器。 他发现，在炼制符印巫器时，如果能更精准地把握材料本身的“药性”——即其内在的能量流动规律和活性，就能够更好地将符文阵列与其融合，使符印巫器的稳定性更高，能量传导更顺畅，甚至能略微降低消耗。 而这些实践的结果又能反过来促进他对知识的理解，一时间，杰明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当中。 (本章完) 第78章 魔药学 魔药学的公共操作室的厚重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宽敞的空间里弥漫着干燥草药、矿物粉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旧羊皮纸气味。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在打磨光滑的石英实验台上投下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杰明深深吸了口气，让实验室特有的宁静沉淀心神。 眼前，坩埚、曲颈瓶、冷凝器、形态各异的烧杯和研磨器具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像一支静待指挥的沉默军团。 今天的目标，是炼制一种能短暂提升精神专注力的“凝神药剂”，算是一种在学徒阶段比较高阶，但材料并不怎么复杂的魔药。 他走到一侧的材料架前，目光落在所需的几样物品上：一束散发着清冽气息的莹光草，几块带着星点银斑的月银矿碎片，一小瓶粘稠的夜光苔提取液，以及几片风干的、脉络如同火焰纹路的火焰花花瓣。 杰明戴上薄如蝉翼的手套，这手套是魔药学专用的器具，不但可以隔绝各种材料对身体的侵蚀，而且指尖依然能敏锐地感受到材料的“脉动”。 他拿起荧光草，并非简单地切割，而是将指尖轻轻搭在草茎上。 微弱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闭上眼睛，解析术开启，心神沉入其中，仿佛能看到草叶内部流淌的如月光般清冷的能量流，以及其中几处带着浑浊感的微小杂质节点。 “活性尚可，但根部杂质稍多。” 杰明取过一把镶嵌着纯净水晶的银质小刀。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刀尖沿着特定的能量脉络游走。 剥离掉含有杂质的部分后，他将处理好的草叶放入一个温润的白玉研钵。 研磨并非蛮力，而是要加持的精神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次碾压都恰到好处地释放着草叶的精华，又不至于破坏其核心能量结构。 很快，草叶化作了一汪散发着微光的碧绿汁液。 月银矿碎片的处理则考验耐心。 杰明将它们投入一个内壁刻有细密符文的研磨器中。 驱动内部的研磨珠，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坚硬的矿石在魔力共振下被分解成均匀细腻，闪烁着星芒的银色粉末。 整个过程，他都在用炼金术“扫描”粉末的均匀度，确保每一粒都基本相同。 解决了所有的前置准备工作，终于来到做魔药的核心步骤。 杰明点燃了实验台中央的恒温魔法坩埚，幽蓝色的火焰在坩埚底部无声地燃烧。 他先将处理好的荧光草汁液缓缓倒入预热好的坩埚中，液体接触到热源，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清凉的雾气升腾而起。 他全神贯注，目光锐利如鹰。 摊开的书籍上，复杂的公式和配比清晰标注。 他拿起一支精确到微刻度的水晶滴管，小心翼翼地汲取了规定量的夜光苔提取液。 一滴，两滴…… 粘稠的液体滴入碧绿的汁液，并未立刻融合，反而像墨滴入水，边缘晕开一圈似乎在缓慢蠕动的荧光。 “能量冲突开始了……”杰明心中立刻闪过书上的知识，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月银粉末投入坩埚。 粉末接触液面的瞬间，仿佛投入了一颗火星！ 坩埚内的液体骤然变得不稳定，碧绿与荧光剧烈地互相排斥，中心区域甚至翻腾起细小的银色电火花，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一股带着金属腥气和草木腐朽味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 这正是关键时刻！ 杰明果断地释放出精神力，解析术如同一张无形的精密网络，瞬间笼罩了整个坩埚。 他的意识沉入其中，不再仅仅是观察表面的沸腾与变色，而是深入微观层面，去“感知”那些狂暴的能量粒子如何碰撞、结合、湮灭。 在他的精神力视野中，坩埚内仿佛在进行一场小型的宇宙风暴，荧光草的能量试图安抚夜光苔的躁动，月银的金属能量则如同催化剂，在两者之间强行搭建桥梁，引发更剧烈的反应。 而他要做的就是精确把握月银能量介入的时机和强度，稍有不慎，平衡就会被打破。 杰明屏住呼吸，指尖凝聚着一丝精神力，随时准备调控火焰温度或投入中和材料，全部心神都维系在那个沸腾的微型宇宙中。 风暴渐渐平息，碧绿、荧光与银芒开始融合，形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靛蓝色液体。 然而，就在杰明准备加入最后一样材料——火焰花瓣粉末时，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那是月银粉末中一粒未被完全磨碎的微小结晶，在持续的高温下突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异变！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手指的动作已然无法撤回。 火焰花瓣的粉末带着灼热的能量落入靛蓝色的药液中。 噗嗤——轰！ 仿佛点燃了炸药，坩埚内的液体瞬间由靛蓝转为刺目的亮紫色，剧烈膨胀，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股带着硫磺和烧焦羽毛的恶臭猛烈爆发，杰明反应极快，一个矮身躲到了特制的防护水晶板后。 砰！ 一声闷响，坩埚盖被狂暴的气流掀飞，滚烫而又粘稠的紫色废液溅满了防护板和水晶台面，滋滋作响，冒出难闻的白烟。 几滴液体溅到了杰明的手臂上，炼金手套立刻被腐蚀出小洞。 他的脸上也沾了些许灰黑色的烟尘，显得颇为狼狈。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刺鼻的气味久久不散。 杰明在烟尘散去后顾不上清理自己，立刻扑到实验台前，用特制的抗腐蚀镊子小心地收集了一些未完全蒸发的废液残渣和爆炸后凝结的奇异结晶。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实验笔记，仔细用炼金术和解析术观察这颗结晶的同时，一支羽毛笔自动悬浮起来在纸页上飞快地舞动： “第17次凝神药剂炼制记录： 失败阶段：最终融合阶段（火焰花瓣加入后）。 现象：药液瞬间由靛蓝转亮紫，剧烈沸腾膨胀，伴随刺鼻硫磺味及轻微爆炸（能量过载型炸炉）。 精神力观测关键点：加入火焰花瓣前0.3秒，检测到月银粉末中编号为G7区域的异常能量尖峰（疑似未完全粉碎的微晶核心受火焰能量激发）。 该尖峰与火焰花瓣的烈阳属性产生剧烈链式反应，远超配方设计阈值……” (本章完) 第79章 全是套路 “推论：1.月银处理需更彻底，增加高频魔力共振粉碎步骤（时长+15秒，强度提升一级）。 2.火焰花瓣加入时机或可延后0.5秒，待月银能量完全稳定。 3.考虑引入微量‘冰息苔’粉末作为缓冲剂，中和突发性能量峰值？待验证。 废渣分析：检测到异常高浓度的‘蚀能硫’及‘魔银焦化物’，证实能量冲突核心为金属性变异与火属性的失控耦合……” 杰明盯着这颗结晶，表情越来越兴奋，记录笔记的羽毛笔飞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虽然他现在的外表相当狼狈，但是他那目光中闪烁的兴奋光芒，是巫师对未知奥秘最纯粹的渴望与征服欲。 这一次的魔药炼制心得完全记录好，清理完狼藉，修复了防护板上的腐蚀痕迹，杰明感到眼睛火辣辣的。 “学长……” 略微有些胆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杰明的注意力终于从魔药失败的残骸上转了过来。 “嗯？” 转头望去，只见几名带着魔药学徽章的年轻学徒拘谨的站在一边。 眼见杰明的注意力转了过来，领头的一位学徒咽了口唾沫，随后鼓起勇气说道：“那个……导师说我们接下来要进行实践，要使用这个操作室……” 这个过程中，其他学徒的视线一直在杰明和他旁边桌子上摆放的一堆魔药上来回转换。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人眼中难以抑制的羡慕和惊叹。 这倒也很正常，毕竟他制造的这些魔药在巫师学徒阶段都异常珍贵，而且有不少甚至对一级巫师都能有效。 不过相较于这事，杰明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咦？你们不是五天后才上下一节课吗？”他一脸疑惑。 学徒们面面相觑：“那个……我们五天前是这么说的……” “啊？” 杰明一愣，原本一直在思考关于魔药的意识全部集中了起来，庞大的精神力带来的精准生物钟让他立刻明白了过来——自己确实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 自己之前明明只是来找魔药学的导师问了点问题后想顺便试试手，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吗？ 最近一段时间正巧赶上新学徒入学，魔药学的巫师们开始重新教授基础知识，杰明也就跟着过来蹭课上。 事实证明学院的魔药学巫师们相当有水平，哪怕学习的是初级知识，杰明依旧感觉自己受益匪浅。 看着旁边桌子上摆满了自己这几天来试做的魔药样品，杰明这一刻倒是颇有一种山中不知岁月的错觉。 已经到了他现在这个阶段，连续十几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精神还扛得住，基本就能一直研究下去。 这样想着，杰明才意识到自己体内精神力的匮乏。 感受着大脑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杰明心中了然，毕竟是连续五天高强度集中注意力，会有这样的情况理所当然。 “怪不得后面这几次魔药炼制失败率这么高……” 晃了晃脑袋，杰明对着几名学徒点了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随手将笔记本收到怀里，推开魔药学操作室的大门。 “学长！这些魔药你忘拿了！” “不用了，那些东西送给你们，算是这段时间占用操作室的赔偿。” 没去管身后兴高采烈的魔药学新学徒们，杰明一脸恍惚的看着走廊上急匆匆路过的学徒们，迈步准备离开。 就在他离开魔药学大楼，准备前往自己的实验室休息一下，就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杰明？！”艾米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她正提着一箱黄金，显然是准备去炼金学教室的，“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难道里面这个坩埚是你炸的？” 她开玩笑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魔药学大楼里冒着黑烟的一个窗户。 “虽然最后那次炼制是失败了，不过还不至于犯这么大的错误。” 杰明疲惫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我准备构筑第三个巫术模型了，所以来魔药学这边学习一下。” “现在吗？”艾米歪着头，随即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在确实是个好时候，正巧能跟新生们一起上课。” “说起来，你现在看起来跟克拉克导师越来越像了。” 似乎是看出了杰明脸上的疲惫，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而是看了看腕上的时间，脸色一变：“哎呀，我得赶紧去交任务了，克拉克导师估计都等急了。后面几天你有时间了要不要来帮我当两天‘托’？挺有意思的！” “？” 这下换杰明歪头疑惑了：“上课的时候还需要有托吗？” “有的有的！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上炼金学课程的时候出现的意外。” 艾米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即从一箱黄金下面掏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 “……卧槽！那也是托？！”遥远的记忆传来，让杰明震惊瞪大眼睛。 “对啊！克拉克导师说只有实际的例子才能让这些新学徒印象深刻嘛！”说着，艾米对着他摆了摆手，扛起一大箱子黄金健步如飞。 “不跟你聊了，到时间了，我要先去实验了。” 杰明眨了眨眼睛，原本要离开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下来。 虽然大脑还有点刺痛，但想看热闹的心还是让他在这里等了下来。 没有让他在这儿等了太久，过了没一会，杰明便看到不远处的炼金学大楼的大门处，两个银白色的人偶拖着装死的艾米朝这边走来。 这时的艾米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爆炸，身上和脸上镶嵌着银白色的金属，这些金属甚至和她的血肉生长在一起，显得异常恐怖。 不过在被拖着经过杰明的时候，艾米忽然睁开眼睛迅速调皮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快速闭上眼睛，非常敬业的继续装死。 “……啧，城市套路深，全是演员啊！” 抖了抖身体，杰明搓了搓脸，晃晃悠悠的朝着实验室走去。 (本章完) 第80章 筑基 光阴流逝，转眼间，三年时光在诺伦学院繁忙而充实的生活中一晃而过。 这三年，杰明除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魔药学和炼丹术的钻研之中，同时，五蕴化虹鉴也在他日复一日的温养下，变得更加温顺，五种光之概念在镜面内部流转得浑然一体，随时可供他调用。 而现在，他来到了修真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筑基。 筑基，是修真者摆脱凡躯，奠定大道根基的关键。 它意味着真元质量和数量的质变，神识的飞跃，以及对天地灵气感应能力的极大增强。 筑基成功，才能真正踏入修仙之途，拥有更长的寿元和更强的实力。 对于筑基丹，杰明早在大道书阁中获得了配方。 不过与其说是配方，倒不如说是炼制理念。 毕竟作为一些低天赋修士鲤鱼跃龙门的关键，筑基丹的各种变种配方数量多的吓人。 杰明至今还记得他搜索筑基丹配方的时候，整个意识深处都被大道书阁放出的流光所占满的场景。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是在修仙界有人获得了这堆药方，只要随意找一株能量水准达到筑基期的药材都可以作为筑基丹的主药。 每种主药只要再搭配几种或几十种不等的辅药，就能炼制出筑基丹。 哪怕是那些有着极致毒性的药材也一样。 不过考虑到两个世界几乎找不到一样的材料，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完全照搬这些配方。 那个未知的修仙界可以说是将关于筑基丹的炼制原理掌握的淋漓尽致。 筑基丹的炼制理念被剖析的清清楚楚，只要找到了有着相应性质的材料，就能搭配不同的辅材将其炼制成丹。 有了这么完善的理念指导，再结合自己过去三年在魔药学和炼丹术上的深厚造诣，杰明很快就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特筑基丹炼制之路。 他耗费了数月时间，精心挑选和处理每一味药材。 运用炼丹术对药材进行细致入微的性质分析，理解它们之间的相生相克。 同时，他又借鉴魔药学中对能量配比的精准掌控，以及他早已构筑成熟的巫术——萃取术。 萃取术，让他能够以极高的效率，从各种材料中精准提取出最纯粹的能量精华，过滤掉所有杂质和负面影响。 如果用在生物体身上，甚至可以强行萃取出生物身上的生命力。 不过这巫术最大的作用还是用于炼制魔药。 无论是巫师魔药还是修真丹药，使用萃取术都是一项堪称作弊级的优势。 最终，经过反复的尝试和修正，在数百次失败的魔药实验和丹炉炸炉的经验中，杰明成功炼制出了一枚独一无二的筑基丹。 或者更准确地说，一滴魔药型筑基液。 它不再是传统的丹药形态，而是如同一滴浓稠的琥珀色液体，散发着草木的芬芳和大地深沉的气息，其中隐约有流光闪烁，蕴含着磅礴而内敛的生命力。 它将炼丹术对药性的把控与巫师魔药的精密配比完美融合，是杰明双修之路的又一体现。 而在研究的过程中，伴随着第三巫术萃取术的构建成功，杰明吸收元素力量的速度进一步加快，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练气巅峰。 万事俱备，杰明也没多少纠结，很快就决定突破。 私人实验室里，经过调息将自己的状态提到巅峰，杰明盘膝坐下，毫不犹豫的将那滴魔药型筑基丹送入口中。 药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丹田。 真元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不断冲刷、扩张，带来剧烈的胀痛。 精神力也随之扩张，感受着天地间更加清晰的能量脉络。 肉体不断强化，为持续增强的真元和精神力提供载体。 然而，尽管体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杰明的心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得益于他这些年扎实无比的根基——无论是修真真元的精纯度，还是巫师精神力的强度，都远超同阶。 炼精化气体系的优势在进阶时展现的一览无余，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或者是真元，三者在增强过程中会被动的平衡发展，让他在这种剧变中依然能保持绝对的掌控力。 杰明一开始的预估相当准确，以他的积累根本不需要筑基丹也能晋级。 甚至都不需要药力发挥作用，仅凭自己的力量，杰明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的真元在一点点地压缩、凝练，重新塑造出的丹田也在不断的施加压力，使其从气态向液态转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完成整个晋级流程，杰明甚至都没有使用到筑基丹药力的机会。 就在他感觉丹田内的真元已经完全液化，如同平静的湖泊般稳定下来，神识也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大，标志着筑基成功时…… 意外，突然发生了！ 杰明刚刚准备感受体内晋升后的巨大变化，忽然发现，那枚魔药型筑基丹几乎没什么损耗的磅礴力量，在筑基成功后竟然突然不受掌控地朝着他的下丹田最深处涌去！ 那股力量并非狂暴，而是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下丹田最深处，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它散发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气息，瞬间将筑基药剂的残余力量全部吸入！ 不仅如此，就连杰明体内刚刚变强了数倍的真元和精神力，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不受控制地被通通吸入了那神秘的黑洞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杰明心头大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空虚感再次袭来。 他瞬间感到不对劲，好在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晋升前炼制了好几份筑基丹。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准备从旁边拿出第二份魔药型筑基丹。 就在他的手刚触及魔药瓶的瞬间，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却又戛然而止。 推书：《我有一个奇幻世界！》 两界文，背靠现代世界，在剑与魔法的世界从小人物成为教父。   (本章完) 第81章 无中生有 丹田内，一切恢复平静。 真元和精神力不再流逝，但也被吸走了一大半，仅剩下维持他基本运转的少量。 杰明来不及顾及虚弱，立刻将神识深入内视，仔细检查自己的下丹田。 原本空荡荡的下丹田内部，此刻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空间！ 这个空间漆黑一片，看上去好像深邃而广阔，但其实不算太大，大概也就两三百立方，和一栋小屋的内容量差不多。 单纯从“视觉”感觉来说就像一片虚无，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但精神力却可以完好无损的在里面探索，不会造成任何阻碍。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边界，没有支点，完全独立于他的肉身和经脉。 但奇特之处在于，杰明体内的真元在运转的时候却会刻意经过这个空间所在的位置，仿佛这里就是他真元运转法门的交界点。 杰明的心中瞬间了然。 这是他一直以来，默默修炼的那门“内循环”法门，在筑基期的真正效果！ 他在很早之前就修炼着这项法门，是因为大道书阁的介绍中，它具备能够“隔绝内外、瞒天过海”的功效。 他那时想着，用它来隐藏自己修士的身份，不让巫师们看出他掌握了另一种超凡体系，是为了自保。 这么多年来，杰明一直习惯性地运行着这项内循环法门，让真元在体内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隔绝与外界能量的直接接触。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用这法门来隐藏修为，反而将它真正的效果忘记了。 封闭内外，这只不过是这个法门的副作用。 内循环真正的作用，是用来构筑体内洞天！ 直到他晋升筑基，体内的力量超过一定限度，这法门才真正发挥出了作用。 这门神奇的法门靠着杰明在突破筑基期这种生命本质飞跃的时刻，这个习惯性的法门竟然会主动引动力量，在体内开辟一方与外界隔绝的独立小天地。 虽然现如今这片空间太过狭小，根本算不上是洞天。 但只要随着杰明的修为提高，这片空间早晚就可以形成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小世界！ “妙啊！” 明白了事情原委，杰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着他精神力一动，手中的筑基魔药便消失不见。 而在他的感知当中，体内的那个空间内则出现了一滴散发着温润光芒的药液。 “真是瞌睡就来了枕头，亏我还一直犯愁空间戒指的事。” 之前在学院安排的试炼时杰明就已经注意到了储物道具的问题，但考虑到储存类道具不稳定的问题，他本来打算出来后找克拉克导师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个空间戒指。 但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空间戒指的获得难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毕竟要制造这种东西，可要找一名既擅长炼金术又擅长空间类巫术的六级巫师。 这两种技术都属于难度很高的类型，哪怕擅长其中一种都会很吃香，两种都擅长的人数量少之又少。 克拉克导师倒是有那个资质，可他擅长的是命运和因果方面的知识，对于空间系还真不太熟悉。 而整个诺伦学院中，同时擅长炼金术和空间知识的巫师只有一位，而且那一位还仅仅是一位五级巫师，无法制作空间戒指。 克拉克倒是提议让杰明尝试利用二级培养协议的权限去诺伦工坊的官网上进行申请，不过其他巫师对于空间类装备的需求也相当大，即便是最空闲的巫师预约也排到了十年后。 既然这两步都走不通，剩下的唯一方案就是用军功兑换了。 不过作为六级巫师的造物，哪怕有着官方的补贴，最便宜的空间戒指也要一千低阶军功或一百高阶军功。 现在有了这个空间，倒是解决了杰明一直以来的麻烦。 甚至靠着这个空间，说不定还能让他的符印巫器体系进一步发展。 杰明兴致勃勃的试验起来，实验室内的东西不断的消失又出现。 然而，就在杰明玩得开心的时候，这个漆黑的空间内部再次发生了变化。 “咦？！” 刚刚将一整套魔药制作器具收进去的杰明手一抖，有些不敢置信的将感知包裹体内的空间。 就在刚才，他发现这个空间内部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缕灵气。 这灵气凝而不散，清纯无比，就这么在空间内缓缓游荡。 神色有些疑惑的将这缕灵气提取了出来。 杰明稍微感受了一下，发现这确实就是货真价实的灵气，完全可以用来强化自己的修为，或者补充消耗。 但是…… “我刚才有提炼灵气吗？还是说……” 杰明果断将刚刚储存进空间的所有事物都放了出去，盘腿坐在地面上，平心静气地观察着体内的那个空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整整等了4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的时间，在杰明的注视下，那片空间当中又突兀的出现了一缕灵气。 “这……”杰明这下更加惊奇了。 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但还需要证明一下。 看了一眼因为准备突破，而开启了最高封闭状态的实验室，杰明果断站起身，从旁边抱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 熟练的在圆盘上刻画着符文，很快，一个完全阻隔内外能量交换的法阵出现。 杰明又从旁边的仪器中找出了一个敏锐度极高的能量检测仪，将其对准了整个金属圆盘，随后自己走到圆盘的法阵中央重新盘腿坐下。 深吸了一口气，杰明缓缓的放开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源源不断维持着的内循环。 不仅仅是内循环，他甚至连体内功法的运行和精神海中的九座真理符文的运作也停止。 就这么静静的等了4个小时，等自己体内空间又多出了一缕灵力后，杰明将其扯到自己体内，然后来到检测仪旁边查看记录的数据。 虽然因为仪器过于灵敏导致数据不断的出现波动，但从整体的统计数据来看，在自己将灵气扯到体内后，整个圆盘内部的能量总量上升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有意思，无中生有吗……” (本章完) 第82章 世界的基础设定 无中生有。 别名永动机。 在杰明前世，谁要说自己发现了永动机，那直接可以认定为是神经病。 杰明在发现了自己体内空间的特异性后经过多次试验，其中甚至花费了大笔积分，购买了一套由六级巫师亲手制作的隔绝系统。 最后终于确认，自己体内的这个空间不是有着类似于真空零点能或者在世界之外汲取能量的特性，而的确是能“无中生有”的诞生灵气。 这样的发现如果放在杰明前世那绝对是要轰动整个世界，可现在的杰明却显得分外平静。 虽然一开始有些惊奇，但也仅仅只是有些惊奇。 毕竟…… “应该是我接触的第三种能无中生有的事物了吧？” 杰明内视着自己空间内的那些源源不断增加的灵气，表情有些古怪。 “这修仙文明确实厉害啊……” 没错，这已经是杰明第三次遇到能无中生有的事物，而且都是源自修仙文明。 只不过之前两次他对世界的认知还没有那么清晰，对于超凡力量也没有那么了解，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后面经过长时间的学习才逐渐明了。 除了这个能凭空诞生灵气的空间外，杰明第二次遇见的无中生有他其实很常用，那就是修仙界的“概念物质化”。 像是东来紫气、精金以及他的五蕴化虹鉴，都是靠着概念物质化这个能力产生效果。 能将原本只是人为规定的概念，形成可以使用的物质和能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中生有。 虽然像精金之流的概念会在产生的过程中损耗物质和能量，但也有像东来紫气这样不但不损耗能量，还会凭空增加能量的效果。 至于第一种无中生有，也是杰明接触的最早的无中生有，其实就是灵气。 巫师世界是没有灵气的。 这是杰明很早就知道的事实。 因为外界没有灵气，所以选择了炼精化气这样的法门，通过提炼自己的精气诞生灵气，进而获得修为…… 这听起来是很正常而又合理的过程和选择……才怪！ 如果进一步深度追究就会发现，这个看似合理的过程其实相当扯淡。 最早的时候杰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随着他炼金术越发精通，对世界的认知也越来越明晰，杰明终于认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不过要认识到这其中的问题，需要先回答另一个问题：灵气究竟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能量？ 一种充满了灵性概念的力量？ 直到杰明学习了关于巫师世界的微观构造相关的知识，才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在他的大道书阁无愧于这个名字，很轻易的就通过几本书告知了他答案： 所谓灵气，就是构成修仙世界的最基础粒子！ 杰明所知道的世界总共有三个，一个是他现在所在的巫师世界，一个是前世的科技世界，再一个就是大道书阁中描述的修仙世界。 这三个世界在微观角度上的构成极其相似，都是由各种微小粒子构成物质。 当然也有不相似的地方。 例如修仙世界和巫师世界是真实存在“时间”和“空间”这种事物，而不是像杰明前世的科技世界那样，这两种只是用来描述粒子活动轨迹和范围的概念。 但这点差异无关紧要，真正让三个世界产生差别的，是三个世界最基础的粒子构成。 像前世的科技世界，虽然因为科技水平的原因，还没有找到能用来描述引力的基础粒子，但剩下的强力、弱力以及电磁力都能通过基础粒子进行描述，也就是所谓的基本粒子标准模型。 从那模型上来看，杰明前世的科技世界由61种基本粒子构成，包含了构成物质的32种夸克和12种轻子，以及几种用来传递相互作用的玻色子。 常规已知的组成大部份物质三种粒子：质子、中子及电子中，只有电子算是基本粒子，剩下的质子和中子都是由夸克组成。 而巫师世界也是类似的构造，只不过他们构成世界的最基础粒子是元素。 严格来说，是土火风水四大类元素粒子。 土元素构成物质，火元素构成能量，风元素构成空间，水元素构成时间，而每一类元素粒子都包含了几十种变种。 除了这四大元素之外的元素，基本上都是由四大元素中不同的元素粒子按一定比例组合后构成。 至于修仙界，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例子自然就是灵气。 只不过灵气这个词太过有迷惑性，根据杰明现在的理解来看，将其称之为“灵子”应该更合适一点。 从大道书阁提供的知识来看，灵气的种类划分就没有那么夸张，只有两种，也就是“阴”和“阳”。 不过基础粒子的种类少不代表组成的世界单调。 像是科技世界有那么多种基础粒子，但构成物质的中子和质子也只是分别由三种夸克构成。 巫师世界的物质和能量粒子一般由四到五种元素粒子构成。 至于修仙界……一般由二到九种不同的阴阳构成物质粒子。 总之，虽然在宏观以及比较“基础”的微观层面都很接近，但三个世界在最深处的微观层面完全不同。 之所以巫师世界和修仙世界能出现超凡力量，就是因为两个世界中作为最基础构成的粒子相较于科技世界有着额外的活跃特性。 像是巫师们所调动的一般都是环境中活跃度相对比较高的元素粒子，越高阶的巫师能调动的元素粒子活跃度阈值就越低。 明白了灵气究竟是什么后，再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没有灵气，怎么用修仙世界的功法修炼。 答案是不可能修炼！ 因为世界最底层的构成就不一样！ 大道书阁里面有着近乎无限种类的修炼方法，从最基础的炼精化气、吐纳灵气，到比较偏门的接引星光、炼化罡煞、日月精华、天命气运、阳神观想、阴阳交合，再到有些邪门的死气、煞气、情绪、血肉…… 无论是何种修炼法，其本质都没有发生改变：以特定的法门，通过这些事物“分解”出能够让修士利用的灵气！ 至于这些灵气最后用来炼体，炼气还是炼神，主要看功法的差异和修士的意向。 所以用最基础的炼精化气法门炼出灵力的行为，在杰明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相当扯淡的操作。 因为巫师世界没！有！灵！气！ 这就和对着一堆黄金提炼水一样，根本不可能实现！ (本章完) 第83章 多走了半步 无论是体内的精气神还是外界的万事万物，再怎么分解转化，也只能分解出“元素”，而非“灵气”。 但事实是杰明不但用那个法子修炼出了灵气，而且现在都修到了筑基期。 毫不夸张的说，这确实就是杰明最早遭遇的“无中生有”。 “现在想来，大道书阁给我的修炼法子恐怕也不一般，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炼精化气……” 杰明在刚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询问大道书阁能修炼的法门，而他询问的结果便只有这个炼精化气的法门。 如果是询问其他的灵气修炼法，大道书阁也会给出相应的知识。 但只要是询问“能修炼的方法”，大道书阁给出的就只有这一篇法门。 好在杰明也不是什么头铁的人，实验了几次，确认大道书阁的“智能”相当不错后，就非常老实的接受了它的这个建议。 现在想来，恐怕当时的大道书阁就已经检查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所以才会只给出这么一篇修炼法门。 而从杰明后面的修炼速度来看，他的资质确实不算差。 之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花费了十多年才勉强步入练气一层，恐怕是因为之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在体内构建某种“转化器”。 “仅仅是通过一些特定的呼吸方法和特殊的动作就能构筑凭空创造灵气的转化器……看来那个修仙界比现有的巫师文明多走了半步啊。” 没错，半步。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巫师文明应该也已经掌握了无中生有的永动机。 虽然没有见过九级巫师的面，但基本上所有对九级巫师的描述都非常统一：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可以理解为他们的力量是无限大。 这样的描述自然引起了杰明的兴趣。 虽然魔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很少，但杰明基本已经可以确认，巫师文明的九级巫师们也已经掌握了无中生有的力量。 所以现阶段的巫师文明和修仙界的差距，就在于这种永动机的“普及水平”。 巫师文明现阶段也只有最顶尖的那九位九级巫师才掌握了无中生有，而修仙文明却已经将其普及到了最基础的修炼功法当中。 “不过……能多迈出这半步，对于整个文明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杰明曾经在大道书阁内读过的一本书：《尘寰劫烬录》（第二十三章）。 写下那本回忆录的作者尘劫子，是诞生于修仙界的末法时代。 而这本书也说明了，修仙界之所以擅长捕捉概念来无中生有，就是因为进入了末法时代。 在不知道灵气的具体概念前，末法时代对于杰明来说并没有太难想象——无非就是在自己前世的古装剧上，再加上一点超凡力量的元素罢了。 但是在知道了灵气构成了修仙世界所有的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甚至是命运后，杰明反而无法想象那灵气稀少的末法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子。 关于这一点，哪怕是大道书阁内也没有相应的记载，毕竟大道书阁上记载的也只是修真界所有的知识。 如果没有人认识到差异，那大道书阁自然也不知道。 而灵气枯竭是个异常漫长的事件，很多修士一出生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一直到死的世界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自然也认识不到世界的问题。 当然，也有一些老不死的老怪物。 但那种级别的老家伙对于世界的看法过于本质，外在事物的变动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判断，所以总结下来反而就只有灵气枯竭这一句话。 “唯一能知道的是，灵气枯竭的根本原因，就是那群不老不死的老怪物。” 修仙者追求长生，追求道，实力和修为仅仅是追求过程中的副产品。 但总体来说，能够求得长生的修行者实力绝对不会弱。 修仙世界的构造更接近杰明前世的科技世界，也是以星球作为基础单位的宇宙，只不过这宇宙内部偶尔会出现一些空间囊泡，也就是所谓的洞天或者小世界。 修仙世界自然也有着宇宙的一部分特性，例如说：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无上限的超光速扩张。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修仙世界的资源足够丰富。 但是那些不死不灭的修士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变得越来越强，他们自然吐纳所消耗的物质和能量也在近乎无上限的增多。 更恐怖的是，这些不死不灭的家伙数量也在不断增多。 高阶修士们源源不断的将天地间的一切吸进自己的希夷之域，最终导致整个修仙世界不但无法继续扩张，甚至反过来不停缩小。 其实也有解决灵气枯竭的方法，甚至就摆在明面上——只要干掉那些高阶修士，灵气就能重新复苏。 只不过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做到，且不说能影响到整个世界状态的高阶修士实力有多强。 就算真的将其干掉，那能将其干掉的存在实力也绝对不会弱，对方反而会成为下一个需要歼灭的存在。 至于修仙世界最后的结果，大道书阁上没有说，不过想必大概率是毁灭了。 “不过既然无中生有的技术已经这么发达，说不定他们也已经摆脱了毁灭的结局。” 杰明感慨了一番，不再去管这些事情，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田内的另一件东西上。 “经过这么多年的蕴养，终于初步诞生灵性了。” 感受着五蕴化虹鉴内部传来的活泼灵性，杰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他专门选择的灵性极强的法宝类型，仅仅是在筑基期就能如此活跃。 这种级别的灵性强度，已经足够作为辅助智脑帮他处理简单的信息了。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的侦察体系终于完整成型！ “空间戒指的问题被内循环解决了，再加上五蕴化虹鉴已经有了灵性，那么……大批量生产符印巫器的计划也该提前了。” 毕竟，距离诺伦工坊的测试已经不远了。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84章 新任务 杰明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回归了平静的节奏。 直到这天，他接到了克拉克导师的任务通知。 “不会又像是之前那样要提供战略储备吧？！”杰明警惕的看着克拉克导师。 上次的任务给他累得够呛，甚至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要是还是这活的话我可不接受了，我现在可忙得很……” “放心吧，暗影位面那边的战况很顺利，而且最近也没有什么战时需求。”克拉克导师彼时正从一堆凌乱的论文中抬起头，揉了揉鼻梁。 “差不多又到了新一年泼洒资质改造药剂的时间了，这次需要你执行一片区域的泼洒任务，学院会提供播撒器械和路线……这次是个简单任务，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杰明闻言反而更加奇怪了，克拉克导师说的没错，像这种泼洒资质药剂的任务确实不是什么麻烦事。 所谓的泼洒资质药剂，是一种巫师们对位面改造的固有方式。 随着巫师们对无尽位面的开发和扩张，他们对于新鲜血液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战争的损耗，攻略位面后的占领，新知识的转化，科研领域的突破，都需要源源不断的人才。 鉴于自然产生的人类族群中有巫师资质的概率实在过低，巫师文明已经发展出了一套高效的“人口优化”机制。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巫师们已经习惯性地会在自己统治的位面里，定期大范围地投放资质改造药剂。 这些被稀释的资质改造药剂，会被巫师们以下雨的方式投入到整片位面，以此来逐渐提高位面内人类的平均资质水平。 这种改造是潜移默化的，并不强求立竿见影。 再加上资质高的人互相结合之后，生出资质更高的后代的可能性也会略高，如此坚持下去，只要时间够长，总有一天能达到让整个位面的人类都能修炼冥想法的超凡普及度。 诺伦工坊的下属位面被划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核心位面，也就是编号在10号之前的那些历史悠久的位面，它们改造时间极长，不但已经达成了全员有超凡天赋的目标，而且人口天赋的平均等级极高。 另一部分则是后期开拓后又重新建立的位面，包含从10号之后到130多号的位面，比如杰明所在的诺伦13号位面。 杰明所在的诺伦13号位面，其资质改造时间相对于那些核心位面来说不算太长，大概也就持续改造了200多年不到300年，因此位面内人类的平均资质增长还不明显，能够踏入超凡的比例不高。 也因为这个原因，巫师们也一直维持着这个位面的中世纪生活水平和科技水平，并且并不公布超凡的存在，以确保社会结构的稳定。 只有等到能够修炼冥想法的人口比例增长到一定程度，巫师们才会逐步公布超凡力量的存在，引导普通人接触超凡力量。 而等到超凡者比例再提高一点，甚至会提高位面的科技水准和生产水平，来适应越来越多的超凡者的生活需求和心理需要。 如果像是核心位面那种全员都有一级以上天赋的位面，里面的科技水准甚至能达到类似科幻中未来世界的水平。 因为到了那时，哪怕是位面中最普通的人也能够运用超凡力量，一些基于超凡力量而运行的器材便可以毫不忌讳的发放出去，实现技术飞跃的程度。 当然，除了正统的巫师位面的人类外，巫师文明麾下还有诸多仆从族群。 虽然实力强度不一，不过能成为仆从的族群超凡比例一般都相当夸张，大部分都维持在100%。 而且巫师文明在征战诸多元位面的时候也获得了不少能让普通人晋升超凡的知识，甚至巫师文明本身也有诸多能改造普通人使其成为超凡的技术。 但即使有着如此便利的条件，巫师文明依旧不放松制造超凡者的门槛。 随着发展，这些知识的去路就是被逐渐淘汰，或者被吸收进了巫师体系。 之所以会这么选择，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巫师文明太强了！ 那些让普通人也有可能获得超凡力量的知识虽然有效，但大部分都只能产生弱小的超凡者，性价比太低。 而对于现有的巫师文明来说，无法推动知识进展的弱小超凡者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反而还增加了管理的成本。 例如普通的炼金系巫师，等掌握了人体炼成技术和人造灵魂技术后，只要资源足够，完全可以独自一人成批量的生产超凡者大军。 像是克拉克那种六级炼金系巫师，甚至可以用流水线成批量生产四级巫师级别的超凡者，而他制作的精英单位甚至可以同样达到六级。 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就算那些超凡知识能让凡人批量诞生出超凡者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除非整个文明体系的天赋者数量已经多到无法隐瞒，不然巫师根本不会给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打开通往超凡的道路。 经过多年的发展，最终巫师们确认，巫师文明中真正有存在意义的只有高阶巫师。 而像是巫师学院这种事物，本质上只是为诞生更高级巫师的摇篮，巫师学徒也只是筛选高阶巫师过程中的损耗品。 所以哪怕类似于诺伦13号位面这样“新”开发没多久的位面，即使持有天赋者的数量再低，诺伦学院也依旧只要三级天赋以上的学徒，没有丝毫更改门槛的意思。 毕竟巫师天赋的检测关系着天生的精神力和灵魂强度，天赋高的人不一定有智慧，但有智慧的人天赋绝对不会太低。 培养那些天赋不达标的天赋者在巫师们看来“性价比”实在是太低，这些人唯一的作用便是生育更多有天赋的人。 这就是巫师文明，整个文明理智到近乎冷酷。 不过作为这个体系中的既得利益者，杰明倒是没什么异议。 毕竟虽然看似是阻断了大部分人的选择路径，但哪怕按照他的道德观念来看，巫师们对于自己族群的那些无天赋的同族照顾的也相当不错。 (本章完) 第85章 斩尘缘 总之泼洒资质改造药剂并不是什么麻烦的活，甚至很多情况下都会直接安排魔偶或者人造生灵去实施。 不过杰明有一个优点就是听劝，确认克拉克导师没什么恶意，他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接过这个任务后便立刻出发。 驾驶着学院提供的播撒器械，那是一艘流线型的小型浮空艇，内置自动播撒装置和能量侦测系统。 他按照导师提供的坐标，平稳地飞向指定的区域。 随着浮空艇缓缓降落，他看到地面上有一支小型队伍前来迎接，领头的是一位身穿华服的地区领主。 当他看清那位领主的脸时，杰明微微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个领主！ 因为两人曾经见过几面，当初送他去诺伦学院的，正是眼前这位领主！ 自己所负责的这片区域，竟然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故乡！ “……嘿！虽然有些面瘫，但导师其实是个好人啊。”沉默片刻，杰明忍不住咧嘴一笑。 直到这一刻，杰明才真正明白了克拉克导师给他安排这个任务的用意。 一年后他就要去参加诺伦工坊组织的数百个学院的测试。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和目的，但以这次诺伦工坊突然提出要进行测试，并要求高阶巫师和学徒们强制回归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些通过测试的人员恐怕有别的安排。 虽然一直都很谦虚，但杰明也绝不会小看了自己，在那个测试中能不能拿第一名不确定，不过通过测试绝对没问题。 而以诺伦工坊的动作强度来看，如果通过测试大概率以后不会再回到诺伦13号位面了，甚至有可能连休整时期也不会回来。 就算后面能回来，估计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而杰明的父母只是普通人，估计那时候也已经去世了。 所以，克拉克导师才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以一种看似公事公办的方式，给了他在离开这个位面之前，最后一次见自己家人的机会。 这位导师虽然不苟言笑，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人性化的关怀。 不过在知道了这个事实后，杰明发现自己的情绪却意外的平静。 没有急着回家，杰明先是公事公办的和当地的领主交接了任务许可，随后又被领主拉着到实验室进行了一番学术交流。 直到在接下任务四五天后，杰明这才和领主告别，随着播撒进度来到自己家乡所在的区域。 他利用播撒药剂的间隙，借口需要补充能源，让浮空艇在离家不远的镇子边缘降落，然后这才去拜访了自己的父母。 和家人的见面，比杰明预想的还要平淡。 推开熟悉的木门，父母依然苍老了几分，但身体还算硬朗。 他们看到杰明归来，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喜悦，但这份喜悦并不太过热烈。 毕竟，整个位面在巫师们的刻意控制下，为了“优化人口”，居民们都非常努力地生育后代。 哪怕是普通的农民，在充足的粮食和优异的医疗系统的支撑下，一个家里有五六个小孩都是平常。 而像杰明父母这样的小商人家庭获得的资源更丰富，能养育的孩子就更多了。 至少在杰明离去前，家里就已经有七八个兄弟姐妹了。 而等他回来之后，这个数量已经飙升到十几个。 所以当杰明推开家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对于杰明这位几年前离开家的孩子，在父母眼中，他不过是众多儿女中的一个，是“离开了家里出去闯荡”的孩子。 他们为他能“出人头地”而感到欣慰，却也没有太多离别的悲伤或重逢的激动，甚至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而杰明本身也早已拥有着成年人的意识，又经历了超凡世界的洗礼，心态上早已脱离了对凡俗亲情的依恋。 对于这两位养育了自己的父母，他内心深处自然有着感激之情，但他也没有太多离别的悲伤。 虽然在来之前也有过预想是否会悲伤，但在见面之后那些感觉却荡然无存。 虽然遗憾，但也不会太伤感——就像是在前世，不知何时一直玩耍的朋友突然就断了联系，而在某天又忽然回想起来一样。 至于父母这边，自从他被领主带走进入学院后，杰明的家里也突然收到了很多“贵人”的补助——这是属于巫师学徒的补贴和隐形照顾。 靠着这些补贴，杰明的父亲从原本的小商家，现在已经变成了城镇中首屈一指的大商人。 家境殷实，生活优渥，甚至还多找了几个“情人”。 所以总体来说，家人们对于杰明突然回来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感触，反而是父亲这两年刚找的几名年轻情人眼神中还流露出担忧。 诺伦13号位面的现阶段，超凡力量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严格保密的状态。 她们只以为杰明是被贵族看中，成为领主的门客（甚至是玩物），因此对这些“贵人”有着天然的敬畏。 眼见杰明这次回来并没有携带什么随从和马车，她们担心杰明这次回来会不会是惹怒了领主而遭到驱逐，又或者是私自逃离。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他们家以后没有这么好的生活。 所以刚进门没坐多久，杰明就哭笑不得的从通讯器里收到了当地官员的汇报：有一名情人将杰明的行踪汇报了上去。 直到这一刻，杰明才货真价实的意识到，双方确实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因为这个原因，杰明没有在家里多呆，他只是简单地跟父母和几个兄弟姐妹聊了几句家常，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金币。 然后，他便回到了浮空艇，继续完成了剩下的药剂播洒任务。 当浮空艇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稀释的资质改造药剂均匀地洒向地面时，杰明的心中平静而复杂。 他知道，这片土地将在巫师文明的改造下，一步步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无论如何，杰明也很感谢自己的导师克拉克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自己已经与这个凡俗的家渐行渐远，他的路在星空深处，在超凡的彼岸。 (本章完) 第86章 九年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杰明来诺伦学院已经九年。 九载光阴，对于诺伦学院的学徒们而言，是积累力量，由青涩蜕变为成熟的历程。 而杰明更是收获巨大。 他在这片“稳定”的天地里，如潜龙在渊，深藏不露。 所有的精力都倾注于巩固筑基修为、磨砺符印巫器、祭炼五蕴化虹鉴，以及深入探究魔药与炼丹之道。 当诺伦工坊总测验的召集令传达至各大学院时，他那沉寂九年的锋芒，终于等来了出鞘的时机。 杰明所在的诺伦学院，准确的来说应该被称之为诺伦13号学院。 作为上百座诺伦学院中实力中上游的存在，这次总测验，也派遣了包括杰明在内的，在上次试炼中排名前10%的精英学徒。 清晨，学院的中央广场上围满了学徒。 除了每隔五年进行一次的学徒资质测试外，这个广场也是头一次这么热闹。 不仅仅是即将参加诺伦工坊总测试的学徒，其他未取得资格的学徒们也忍不住前来送行。 一些刚加入诺伦学院的新一届学徒们，双眼放光的看着位于广场中央的人群，不少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野心。 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诺伦工坊的这测试日后恐怕会成为常态。 同样，为了筛选能参加测试的学徒，诺伦13号学院内的位面试炼也会成为常态。 看着这些代表着学院前去诺伦工坊参加测试的老学徒，新学徒中有不少人显得跃跃欲试。 在人群的某处，一道刺目的雷光倏然闪过，随即收敛成一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影——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她一袭深色巫师袍，裁剪合体，勾勒出修长的身段。 周身隐隐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元素波动，如同她内在力量的自然流溢。 九年过去，她褪去了曾经的几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凌厉并存的气质，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雷霆。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奥古斯塔眼神敏锐的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名声在外的顶尖学徒身上，而是直接穿透了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在角落里，依旧低调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杰明。 一股无形的电流在她体内涌动，那是源自内心的强烈竞争欲。 五年前在学院试炼中的那次败北，以及在试炼中杰明那恐怖而高效的行动模式，都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份压力，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她，让她在这些年里从未松懈。 她刻苦修行，挑战极限，潜心研究，将自己的雷系巫术磨砺得炉火纯青，如今，她已经成功凭借自己的知识独自构筑了雷电巫术。 奥古斯塔相信以现在的自己，即便面对真正的一级巫师，也能放手一战，不落下风。 她的进步之快，已经足以傲视绝大多数同龄人。 然而，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超越杰明时，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迫不及待地想再次与杰明交手，想证明自己，想知道那个谜一样的家伙，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她的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战斗欲。 不远处，一个身材挺拔、气息沉稳的身影也出现在传送广场上。 那是奥古斯塔曾经的劲敌——霍恩。 他如今也已是巫师学徒中的翘楚，实力非凡。 甚至趁着这几年奥古斯塔潜心研究的时期大肆收敛人心，现在已经是诺伦学院的领队人物。 他身边围绕着几名同样实力不俗的学徒，显然已建立起自己的核心小队。 他的目光掠过杰明所在的方向，只是略微停顿，眼中没有奥古斯塔那种激烈的竞争之火。 对于他来说，杰明已经是一个“曾经的对手”，一个已经超越的存在。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带着一种属于强者的傲慢与自信，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奥古斯塔。 杰明感知到了奥古斯塔和霍恩的目光，他平静地回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对奥古斯塔的进步感到一丝赞赏——看来这些年她确实拼命了。 至于霍恩……看起来也年长了不少。 没多久，出发时间到了。 以克拉克为首的几名学院导师缓步走来，看了一眼广场上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通过测试的老学徒们招了招手。 “走吧。” 没什么“出征宣言”，也没有什么鼓励的话语。 巫师们都是聪明人，也都是冷静的狂徒。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巫师们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 广场上的传送阵光芒大盛，杰明随同其他五百余名学徒以及数位学院导师，一同踏入了那闪耀的光幕。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传送都更加漫长，空间波动也更加强烈。 当光芒散尽，杰明稳稳落地，入眼的一切，让他即便是心性沉稳也不由得眼中闪过震撼。 这里是诺伦工坊的总部，一个由一整个位面改造而成的庞大奇迹。 目之所及，不再是熟悉的陆地和天空，而是无数巨大的浮空平台、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高达千米的符文尖塔。 以及悬浮在远方虚空中，如同繁星般闪烁的微型实验室和训练空间。 整个城市仿佛是一座科幻中描述的的未来太空城，稳定如山的能量循环维系着一切的运行，各种材质不明的金属与能量光路交织，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工业美感与超凡的魔法气息。 而他们所处的，是其中最宏伟的传送广场。 这里人头攒动，来自上百座诺伦学院的精英学徒们如潮水般汇聚一堂。 喧哗的传送广场上，数万名学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锅沸腾的粥。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以及压抑不住的力量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本章完) 第87章 总部 这种数量级的巫师聚集在一起，哪怕都是巫师学徒，其自然散溢的精神力也足够让周围环境中的元素能量极端活跃。 而过度活跃的元素力量，连带着让这些人身上携带的各种巫器都活跃了起来。 各式各样的巫师袍，从朴素的学徒服到华丽的院级领队袍，一时间都绽放出五光十色的绚丽色彩。 学徒们身边携带的魔法道具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腰间悬挂着刻满符文的法杖，有的手持散发着微光的炼金造物，还有些背后背着造型独特的巫器或能量背包。 巫师学徒们终究还是年轻人，杰明注意到，在这样的气氛下，许多人已经有些忍不住想要和其他人暗中比较。 不少人都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半隐半现地展现出来，互相打量，暗自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杰明目光扫过广场上形形色色的面孔。 有的学徒兴奋得满脸涨红，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功勋的渴望。 有的则面色沉重，紧抿着嘴唇，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测试感到紧张。 更多的学徒则眼神锐利如刀，对周围的其他人充满审视和挑衅。 他们来自不同的学院，互相之间的竞争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 然而，这股声浪在某个瞬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转为一片压抑的低语。 空气似乎凝固了，所有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诺伦工坊的总测验，汇聚了其麾下上百座诺伦学院最精锐的力量。 而在这上百座诺伦学院中，真正被寄予厚望，被视为巫师文明未来的，是总共十三位天赋等级达到十级的超级天才。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天赋的强度除了遗传外也要看运气。 即使是序列号排名比较靠后的诺伦学院，每届招生也都能获得一到两名八九级天赋的天才。 但真正能达到十级天赋的天才，至今为止只在前十序列号的学院中出现过。 因天赋等级达到十级的天才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就算序列号前十的学院的位面经过长时间的改造已经达成了全员有冥想天赋的成就，但也不是每届能招收到十级天赋的天才。 当然，和其他序列号的诺伦学院不同，序列号前十的学院每年都会招收一届学生。 但就算这样，这十三名十级天才就已经是他们近十年来所有的收获。 这些来自序列号前十诺伦学院的学员，是天之骄子，是工坊资源的无限倾斜对象，也是此次测验的真正焦点。 此刻，这些耀眼的存在，在众人的注视中陆续登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形高大得如同移动岩石的家伙，他宽厚的肩膀几乎堵住了通道。 背后斜挎着一柄由粗犷符文刻画的巨斧，斧刃厚重如门板，散发着沉重的金属气息。 这家伙外在造型与其说是巫师，倒更像是从什么荒蛮地方冒出来的野蛮人。 周身的气质如同山岳，沉稳而压抑，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震颤。 他的眼神中带着对力量的绝对自信，和对弱小的轻蔑。 关于这些人的信息早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遍了在场学徒的手中，在场之人很轻松的就将来者的身份辨认了出来。 杰明看着他，脑海中闪过相应的资料：“来自第一诺伦学院的大卫·科尔马。” “真是天赋异禀啊……”杰明在心底暗叹，“这个大卫的肉体堪比某些高阶的土系魔兽，明明不是改造流的巫师却有这样的肉体强度，真不敢想象他使用巫术后会是什么样。” 来到广场上的大卫扫过周围那些实力稍逊一筹的学徒们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嘴唇微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虽未言语，却仿佛能听到他心底蔑视。 大卫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力量的意思，在杰明的感知当中，这家伙的气血之旺盛，如同一座近在眼前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炉。 哪怕不靠精神力，只靠自身意志的活跃运转，这家伙靠着天赋能调动的土元素粒子都和其他三级巫师学徒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家伙要是收拾普通的三级巫师学徒，甚至连巫术都不需要，全靠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一拳一个。 最重要的是，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蛮子，但大卫可是正儿八经的巫师。 真要把他当蛮子打，那么绝对会死的很惨。 而在大卫的掩盖下，同为第一诺伦学院的另一位天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中——塞拉菲娜·夜影。 她始终笼罩在深紫色的兜帽长袍中，身形纤细，几乎难以察觉。 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每一次移动都无声无息，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直到她主动现出身影，周围的学徒才震惊的发现这里居然多了一个人。 悠然行走的塞拉菲娜在人群中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其他方向。 杰明看着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塞拉菲娜忍不住皱眉，就在刚才，他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塞拉菲娜，精通黑暗巫术、幻术和潜行，擅长精神渗透和精准刺杀。” “她的隐匿和精神渗透的效果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还夸张，普通的一级正式巫师恐怕都比不上她了吧。而且她的力量感觉很奇怪，每一丝力量波动都仿佛能融入虚空。感觉和灵魂巫术施加的暗示不太一样，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的天赋吗？真让人好奇……” 杰明忍不住又瞄了瞄塞拉菲娜。 从对方刚才那看自己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家伙除了极致的隐秘能力，对于危机应该还有其他的感知方式。 又有三道光华从传送阵中降临，将在场人的注意力从两人身上吸引了过去。 最前方一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持一本厚重的古老典籍，儒雅随和的外表下，却蕴藏着磅礴的压迫感。 杰明低头想了想，同样回忆起了对方的相关的资料。 第二诺伦学院的天才——凯勒恩·瓦尼亚。 这家伙的形象与前两位截然不同，应该是几个人中最像巫师的存在了。 (本章完) 第88章 天才们 根据比较公开的情报来看，这位凯勒恩同样算是后勤系。 专精符文学和法阵学，掌控多系元素，能够迅速构建复杂的元素大阵，释放范围性的毁灭性巫术。 他对一切未知的力量和现象都抱有浓厚的学术探究兴趣。 唯一的缺点是：他对这些的兴趣有些过度了。 就像现在，凯勒恩的目光穿梭于各个学徒之间。 看似儒雅的面孔下带的是难以掩盖的狂热，仿佛在搜寻着值得研究的“样本”。 而在他身后一起到来的，是来自第三诺伦学院的安雅·星坠。 她身材娇小，拥有一头银色长发和一双清澈如水的蓝色眼眸，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真而强大的亲和力。 她的身边常伴着几只形态各异，闪烁着微光的灵体或元素精灵。 它们围绕着她欢快地飞舞，为这肃穆的广场带来了一丝灵动的气息。 安雅擅长召唤和驾驭各种灵体，魔兽进行战斗，对生命和灵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和理解。 “这凯勒恩，他的元素法阵如果能完全展开，足以改变一场小型战争的格局。” “至于这个安雅的灵体召唤……其核心是对生命与灵魂的掌控，那股亲和力背后隐藏的是强大的操控力……这家伙才是所有人中天赋最好的那个啊。” 杰明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几位超级天才当中，安雅展现出来的天赋应该是算第一。 高阶炼金术师才能够完成的对肉体和灵魂的掌控，这家伙靠着天赋力量就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要知道，就算是靠着筑基期的修为，杰明的炼金术到现在依旧还没到能掌握有机物的级别。 刚刚从传送门中出来的安雅目光无意中掠过杰明，那股内敛却强大的“生机”让她微微一怔。 安雅那双清澈的眼睛中，立刻闪烁起思考的光芒。 被注视的杰明忍不住有些呲牙咧嘴，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目光当中那种仿佛想将自己“解剖”研究一番的欲望。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好在很快有其他人帮忙将安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正是第四诺伦学院的雷克斯·马格纳斯。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一套厚重的，冒着强烈能量波动的炼金动力装甲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的声音经过面甲的处理，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如同机械般精确而冷酷。 杰明看着他身上那炫酷的机甲忍不住砸了砸嘴。 “雷克斯，情报上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 从情报上来看，这人是一个纯粹的机械炼金术士，能制造出拥有强大火力，复杂防御体系的武装傀儡和攻城器械。 不过对杰明来说，这样的家伙更值得注意，因为……他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这种天赋极高又喜欢潜心研究的家伙最麻烦了！” 其他十级天赋的超级天才也陆陆续续的传送了过来，每一位超级天才的到来都能引起人群的一阵喧哗。 杰明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过或许是因为已经晋升了筑基期，看着这些天才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压力，反而带着一种欣赏的态度。 至于其他的超级天才也都有各自耀眼的地方。 杰明欣赏着这些天之骄子们所展现出的巫师之道，哪怕没有直接交流，仅仅只是观摩他们的力量波动，互相映照之下也让他对自己的巫师道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杰明这边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甚至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审视和欣赏着这些超级天才。 但是在他身旁的艾米，却不像他那般镇定。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几位万众瞩目的天才，嘴里忍不住小声地吐槽起来：“啧啧，看看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的样子，连呼吸都比别人力量更充沛似的。尤其是那个大卫，简直像一块活动的石头，谁要是跟他组队，恐怕每天都要担心被他误伤。” 她又瞄了一眼安雅身边的那些精灵体，眼神中的羡慕根本压制不住：“安雅的灵体可真可爱，不像我只能召唤点火球，那才叫真本事！” 很显然，面对这种天生就超越很多人一辈子成就的天之骄子，即便是擅长交际的艾米，心态也忍不住有些失衡。 维克多站在艾米旁边，相比之下显得更为沉默。 他不像艾米那样能畅快吐槽，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天才的身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他知道自己天赋水平，放在诺伦13号学院或许还能被称之为小天才。 但在序列号前十的学院里面，每一年都能招到数万天赋像他这样的人入学。 维克多出生在全是巫师的大贵族家族，面对艾米那种刚刚崛起的巫师贵族，甚至是学校中的绝大部分人，他都抱着一种高人一等的高傲。 但就是因为他的出身，才让维克多更明白十级天赋的概念。 那些人天生就站在其他人的头顶，就像杰明所持有的二级培养协议，对于这些十级天赋的天才来说是天生就拥有的权限。 维克多低头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自己能进入这次总测验已是幸运，但与这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相比，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维克多深刻体会到自身能力的局限。 他握紧了拳头，内心的失落与对力量的渴望交织。 面对那些耀眼的天才，哪怕对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里，他依旧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那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 维克多忍不住将视线投向杰明。 就像是在面对这个怪物的时候一样！ “嗯？”察觉到维克多的视线，杰明疑惑的歪了歪头。 “杰明。”维克多声音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可就靠你了！你可是我们炼金系的头牌！” “你……感觉你这话说的不太对劲。”杰明“啧”了一声。 在所有学徒们的各种情绪中，一位身披华丽巫师袍的七级巫师执政官，在众多巫师导师的簇拥下走到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安静！”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巫术的加持，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震彻整个传送广场。 (本章完) 第89章 埃洛西亚 所有学徒，包括那些刚才还带着傲慢或审视目光的天之骄子们，都收敛了神色，肃立聆听。 “学徒们！”执政官的声音慷慨激昂，回荡在空旷的穹顶之下，“你们在此汇聚，不仅仅是为了自身，更是为了巫师文明的伟大扩张。为了能更清楚的测试你们的力量和智慧，这一次，你们将踏入的，是一个全新的位面！” 学徒们对于这个测试方式倒是并不感到太过意外，毕竟对于现在的巫师来说，无论什么样的测试都比不上去位面战中的前线真刀真枪的干一把。 “这和你们在自己学院里经历的过家家不一样！这是一场真正的位面入侵战争！”执政官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这个位面，拥有独特的规则，强大的原住民文明，以及由其信仰凝聚的神灵！” 随着执政官的叙述，一张巨大的半透明位面地图在广场中央缓缓展开，呈现出埃洛西亚位面的宏伟轮廓。 “这个位面，名为‘埃洛西亚’。”执政官继续介绍道，声音冷静的对着整个位面进行剖析。 “它拥有极其丰富的元素能量，内部孕育着各种智慧种族——雄踞北方，信仰原始图腾的兽人部落，在古老森林中建立王国的优雅精灵，深居山脉地底，以锻造技艺闻名的顽固矮人，以及在平原上建立起众多城市和骑士团的人类王国。” “甚至，根据位面中的一些古老的传闻称，这里还残留着名为巨龙与泰坦的后裔。他们的力量体系以魔力和神术为主，信奉着一个庞大的诸神体系，从掌管生死的冥界之主，到赐予丰收的大地母神，无所不包。” 地图上的亮点逐渐增多，显示出巫师先头部队与原住民文明的势力范围。 “目前，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埃洛西亚位面建立了稳固的立足点。”执政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是，战争正处于僵持阶段。埃洛西亚位面的主神们是位面原生的六阶灵，他们在被他们称之为神上神的七阶生灵的带领下，与我们工坊的高阶巫师对峙，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学徒们闻言，面色都有些许变化。 能让工坊的高阶巫师陷入僵持的位面神灵，其强大可见一斑。 哪怕巫师们并不弱于对方，只是单纯的忌惮这些原生生灵跟位面一起同归于尽的把戏。 但这些情报中所传达的六级甚至是七级生灵依旧真实存在，对于他们这群连正式巫师都不是的学徒来说，这些原著民相当的危险。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执政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徒，“就是打破平衡，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给予了任务极大的自由度：“无论你是选择攻占战略要地、削弱神灵信仰、策反原住民、还是猎杀强大的魔兽，甚至是探索未知的遗迹获取珍贵资料，每一种对位面入侵有利的贡献，都将作为积分计入你们这次的成绩！” “整场试炼的时间上限为一年，而最终的结果……”执政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低沉而富有诱惑力，如同恶魔的低语，却让所有巫师心神摇曳，“将根据贡献度，按比例获得该位面的永久所属权！” “这……！” “什么？！！”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骚动。 位面所有权！ 学徒们并非不知道这次试炼的奖励丰厚，工坊在召集令中便已提及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而且，关于埃洛西亚位面的基础信息早已发放到每人手中——这是一个中等位面。 最重要的是，这个位面内部天然诞生了一位七级生灵，也就是埃洛西亚生灵们称之为的“神上神”；还有十几名六级生灵以及上百名五级生灵。 能够天然诞生如此多强大的生灵，足以说明这个位面的资源是何等丰厚。 以杰明的眼光来看，这个中等位面甚至已经不逊色于经过巫师多年改造和拓展的诺伦13号位面！ 不，应该来说应该是诺伦13号位面比不上这个中等位面。 因为这个埃洛西亚位面除了最中央的本体位面外，本身周围还聚集着上百个小位面，算是一个中等的位面群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不只是一个位面，而是一个完整的资源体系！ 学徒们沸腾了！ “永久所属权？！”有人惊呼出声，眼中充满了狂热，“那可是一个中等位面群落！如果能分到哪怕一小块核心区域，也足够建立一个小型巫师家族了！”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是像以前那样给点资源或者积分就顶天了！”另一个学徒语气颤抖，“没想到工坊这次这么大手笔！这是要直接培养一批位面领主啊！” “掌控一方天地……”有人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对权力和资源的渴望。 艾米和维克多也彻底震惊了。艾米捂着嘴，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永久所属权？维克多，你听到了吗？我是不是听错了？” 维克多目光也瞬间点亮，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手紧握成拳。 而杰明，他的眼中虽然没有流露出狂热，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他并非为了巫师文明的扩张而战，他只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但说实话，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包含了一整个位面群落的中等位面的所有权也过于奢侈了。 哪怕这些东西只是按照贡献的比例来进行划分，但排名前列的人也绝对能分到不少的好处。 这种级别的奖励……只能说这次诺伦工坊确实是舍得下血本！ “不愧是正处于开拓阶段的巫师文明，果然财大气粗。”杰明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工坊的慷慨，更是巫师文明整体扩张战略的体现。 也只有处于不断上升的势力，才敢拿出如此夸张的奖励。 像而诺伦工坊这种级别的势力都能拿出这样的血本，杰明都不敢想那些大型势力能做到什么地步。 (本章完) 第90章 入场 执政官满意地看着学徒们的反应，他很清楚这份奖励足以激发出这群精英学徒们所有的潜力和野心。 说实话，哪怕像他这样的巫师，在听到这个奖励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心动。 毕竟在诺伦工坊，即便是七阶巫师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掌管一座诺伦学院的。 “好了！”执政官突然拔高了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幻想，“简报结束！所有学徒，根据你们的学院和小组编号前往规定区域！准备进入埃洛西亚，祝你们……征途顺利！”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学徒们的眼神中，除了紧张和兴奋，更多了一份对无尽宝藏的渴望。 “巫师们的行动效率倒是出乎意料的高啊。” 看着在下达命令后已经整装待发的巫师学徒们，杰明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方面就能看得出来，巫师们是真的适合位面战争。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逻辑，跨越了数个位面来到这里，怎么样也得先休息几天，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测试。 但巫师们来说根本没有那种习惯。 既然传送阵已经帮忙解决了远程旅途的疲劳问题，那么只要到了地方就可以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完全没有士气的困扰。 而且每一位巫师至少都是潜心学习了多年的高质量人才，可以说都不会太蠢。 在前往目的地之前，也都会先了解当地的情报。 只要有明确的目标，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 虽然因为“太聪明”，巫师们并不擅长集团作战，但强大的实力足以掩盖这个缺点。 就在杰明感慨之时，数万名学徒被一股特殊的能量包裹，瞬间离开了诺伦工坊总部的传送广场。 这次跨位面传送，与之前任何一次体验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过去的学院传送是乘坐一艘平稳的飞艇，丝滑地穿越虚空隧道，那么现在，他们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封的圆球，然后猛地投入湍急的洪流之中。 周围的空间壁垒如同泥浆般翻滚，强烈的挤压感让人窒息。 耳畔是刺耳的摩擦声，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 身体时不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击，又像是强行撕裂了无数无形的屏障。 这种粗暴的“闯入”，让许多学徒脸色发白，甚至有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杰明紧守心神，强大的精神力如同铁壁，抵御着这股强烈的空间紊乱。 他深吸一口气，真元在体内流转，将那些不适感压制下去。 猛然间，一股强大的抛力袭来，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紊乱的空间中抛出，如同一个被甩出的弹珠。 身形在空中失控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呼。 在下坠的过程中，杰明抬眼望天，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气流，瞳孔骤然一缩…… 在被撕裂的天幕之上，十几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正互相纠缠。 它们身形各异，有的散发着古老自然的翠绿，有的弥漫着威严的金色光辉，有的则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毫无疑问，从那庞大的力量来看，那是埃洛西亚位面诸神的神力投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威。 而与它们对峙的，是一道同样庞大，但却模糊不清的巫师虚影。 那巫师周身萦绕着复杂的符文，每一次挥动都引动空间震颤，将大片神力撕裂。 这是一场超过五级巫师与神灵级别的正面冲突！ “原来如此……”杰明瞬间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是“传送”进来的，而是巫师文明强行撕裂了埃洛西亚位面的壁垒，硬生生“闯”进来的！ 这个位面尚未被巫师们完全掌控，其位面壁垒被本土神灵们以神力封锁，使得任何正常出入都需神明的允许。 巫师们为了将学徒队伍送入，只能以强大的力量撕开一道临时通道。 而通道的守护者——埃洛西亚的神灵，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所以，在他们穿越空间壁垒的短暂瞬间，外层空间已经爆发了一场恐怖的交锋。 杰明目光如炬，清晰地捕捉到了战场的变化： 在十几道神灵虚影的狂暴围攻下，巫师的虚影似乎已到达极限。 它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带着不甘与痛苦的嚎叫，这嚎叫中充满了垂死挣扎的悲凉，仿佛蕴含着对神灵最终胜利的绝望。 随后，巫师虚影的光芒迅速黯淡，化作无数光点，在半空中消散不见。 神灵虚影们发出一阵带着胜利喜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也随之缓缓隐去，似乎对巫师的“陨落”感到满意，认为通道已经被堵上。 杰明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微光流转，这是他催动炼金术，托起身下的空气，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厚重的空气聚集下，他的速度极速减缓，很快就像是一片羽毛缓缓飘落在地面上，足尖轻点，悄无声息。 他抬头看向那巫师虚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抽：“濒死的死亡嚎叫喊的太刻意，表演的痕迹太重，演技太差，不合格！回去重练！” 没错，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位巫师是在装死。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巫师们不能暴露过强的力量。 如果巫师文明展现出足以碾压位面神灵的绝对优势，太高的压力很可能会导致这个世界的本土神灵破罐子破摔，甚至干脆带着整个世界一起同归于尽，启动不可逆的位面自毁仪式。 到那时，巫师们所图的位面资源，所设想的战略扩张，可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在对峙的过程中，巫师们必须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 时不时地，也要找一些实力强大的高阶巫师，扮演被击杀陨落的“倒霉蛋”，以源源不断的“牺牲”，持续为埃洛西亚的神灵们提供信心。 让它们觉得巫师文明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从而继续“僵持”，而非“玉石俱焚”。 这是一种无声的心理战，也是为了确保位面的完整性。 (本章完) 第91章 调整 杰明心中忍不住想笑，为了能尽可能的获得更多的资源和知识，巫师们还真的是费尽心思，甚至都要注意被入侵位面的心理问题。 “完全就是在逗小孩玩嘛！” 他收回目光，开始观察这个陌生而充满生机的位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驳杂的能量。 大气中有着明显的巫术残留下来的符文痕迹，但更多的是埃洛西亚本土的自然能量和神圣能量。 它们如同两条交织的河流，在空气中相互碰撞、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能量场。 很显然，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这位面的规则已经开始被巫师们所侵蚀。 哪怕他们这些学徒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举动，再僵持几年这片位面终究还是会被巫师们拿下。 四周，高耸入云的原始森林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古老的树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 奇特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树干上，藤叶肥大，形状诡异。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陌生兽吼，其中夹杂着猛禽的尖啸和某种巨型生物沉重的脚步声，昭示着这片土地的蛮荒与危险。 头顶的天空，更是奇景。 一部分是巫师们以强大的炼金之力结合符文构筑的符文堡垒，它们漂浮在高空，散发着巫师特有的冰冷秩序光芒，像是天空中的一个个伤疤。 而另一部分，则是埃洛西亚位面神灵外显的神国投影，它们光芒圣洁，色彩斑斓，如梦似幻。 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力量，如同巨大的画卷，将天空切割成一片片异样扭曲的景象，既冲突又诡异地共存着，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天地正处于战火的中心。 从混乱的天空上收回目光，杰明手一翻，手中多出了几个防护型巫器。 嗡嗡嗡…… 伴随着一连串的光华闪过，杰明身体周边立刻笼罩了数层防护巫术。 微微眯起眼睛，调动精神海中的巫术模型。 无形的炼金术波动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对周围环境进行精微的探知。 伴随着炼金术的启动，另一个巫术解析术也随之激活，两个巫术同时发挥作用，如同无数微型探头，疯狂汲取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不再仅仅是驳杂，在杰明的感知中，它们有着独特的流动模式和密度。 与诺伦13号位面那经过无数代巫师改造，显得更为“驯服”的元素力量截然不同。 埃洛西亚的能量更加原始、狂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命力”，那是这片天地自身孕育的力量与神灵的信仰之力交织，形成一种更具“活性”的，巫师世界从未有过的能量场。 “相较于诺伦位面，元素的精神力亲和度更低，也更难掌控，不过活跃性更高……”杰明心头微动。 这种差异，意味着巫师们在这里释放巫术可能会出现施法阻碍或效率降低。 如果是用正常巫器释放巫术，会导致释放的巫术变得更加不稳定，破坏力会更强，但防御力会下降。 而如果是巫师本身释放的巫术，这样的环境会导致释放时间增加，但如果释放出来，那么巫术的威力会比在诺伦学院高不少。 这个位面的元素环境对杰明而言是一种优势，他的符印巫器核心在于符印对外界元素的汲取，至于巫术成型什么的则依靠于符文系统，跟精神力的关系不大。 不过…… “传统巫器虽然有使用次数，但是本身的特性却决定了它可以在任何环境下都能释放出里面储存的巫术，怪不得这种类型的巫器最受巫师们青睐。” 稳定，对于要在各种位面中征战的巫师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杰明又不是什么死脑筋的人，既然这东西好用，那他也不介意再购买一些正常的巫器和自己的符印巫器搭配使用。 就像现在他身上的防护巫术，就是用正统巫器所释放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他迅速根据反馈而来的差异数据，对体内空间中所有储存的符印巫器最核心部位的符文进行了轻微的调整和优化。 通过将部分区域的符文构造进行细微改变，调整了能量接引和激发的方式，让它们能更快地适应这个新世界的规则，确保每一颗能量弹都能爆发出应有的威力。 这就是杰明这么多年来对符印巫器进行的改造，和传统的巫器相比，符印巫器虽然持续性上更占优势，但也更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普通巫器在这种环境下可能只是释放时间发生轻微改变，但和外界持续相连的符印武器在这种环境下，很有可能连一发巫术都放不出来就会过载爆炸。 而杰明对此的解决方法便是“模块化”。 将大部分的主体和无关紧要的符文先刻画完，而最核心的符印则处于未完成的状态。 每到一个新世界，通过炼金术和解析术收集周围的元素活动数据后，根据外界环境对需要刻画的符印进行调整。 原理听上去很简单，不过光是为了寻找适合炼金术快速刻画的材料杰明就花了不少时间。 后面为了能让所有的核心符印和符文都集中在一小块区域，又重新设计了符印巫器整体的符文构造 不过在确认模块化设计行得通后，杰明忽然醒悟了过来。 在此之前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只是持有两个世界的知识，但经过这次对符印巫器的调整之后，杰明这才想起，自己持有的其实是三个世界的知识！ 虽然前世的科技世界没有超凡力量，但某些相关的理念却可以通用！ 眨眼间，一整套作战用符印巫器就已经调整完毕。 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用炼金术在体内空间调整剩下的符印巫器，杰明手一招，身上就多了一件又一件符印巫器，很快就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嗡…… 伴随着一阵嗡鸣，杰明身上的防护巫术被他用符印巫器释放的巫术替换。 把自己身体周围的防护巫术调成隐形状态，杰明感受着周身的能量波动，心里总算是有了些许安全感。 刚准备释放侦查型符印巫器收集资料，一阵巨大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行动。 (本章完) 第92章 突然遭遇的巨兽 轰！ 不远处的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巨响，爆炸声中还夹杂着学徒的惨叫和魔兽的咆哮。 因为位面屏障被封锁的原因，学徒们的落地方式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们像是被随意播撒的种子一样被“撒”入眼前这片原始森林，降落点随机且分散。 随着这段时间的耽搁，整个原始森林瞬间化作了混乱的战场。 有的学徒刚落地就被附近的低阶魔兽突袭，仓促应战。 有的则在寻找同伴时陷入了魔兽的包围，呼救声此起彼伏。 更有人运气不佳，直接坠入了某个原住民的陷阱，立刻引发了冲突。 这片广袤而危险的森林，成了他们入学以来最残酷的“初体验”。 杰明这边自然也遭遇了敌人。 严格来说，是另外一名倒霉蛋遭遇了魔兽，而杰明只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吼！！！”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地面也随之震动了起来。 远处的丛林中，高大的树木逐次倒地，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巨兽即将来临的压迫感。 杰明没有逃离的意思，从解析术传来的能量信息来看，那只巨兽应该达到了一级生灵的级别，处于杰明能处理的范围内。 “正好，让我试试这个世界生物的水平。” 对着远处骚动的丛林抬起手掌，手腕上，一个金属护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面。 护腕上镶嵌着十颗“宝石”，伴随着杰明的精神力活跃，正散发着莹莹光芒。 护腕上的每一颗宝石，都是杰明经过多次改进后制作的符印巫器。 自从上次的学院试炼后，他便摒弃了巫师界流传的五花八门的元素类攻击，选择了最纯粹的能量弹。 在绝对的破坏力上能量弹会比其他元素类巫术要弱一筹，不过这东西最大的优点是不会被其他的法术或生灵“免疫”。 因为能量弹虽然是由能量构成，但因为其构造特殊，完全可以当成是一个不会受到重力影响下坠的实体弹，造成的伤害也都是纯粹的物理输出。 因为能量弹本身的构造特殊，无论是将能量弹压缩造成穿透伤害，还是将其主动引爆造成爆炸，产生的都是纯粹的物理冲击。 数息后，伴随着一名狼狈的巫师学徒从密林中窜出，他身后引起巨大动静的巨兽也随之而来。 “你？！” 逃窜出的巫师学徒看到正对着自己的杰明微微一惊，随后便看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抱头朝着另一侧翻滚开。 “吼！” 咔嚓咔嚓…… 伴随着树木清脆的断裂声，一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兽粗暴地闯入视野——粗糙厚重的灰色皮肤覆盖着岩石般的硬甲，两排尖锐的骨刺沿着嵴背一直延伸至硕大的尾巴，尾巴每一次无意识的扫动都能带起一片灌木和土石。 它的头颅像某种巨鳄，浑浊的黄色竖瞳闪烁着残忍与饥饿的光芒，张开的大嘴露出参差不齐、匕首般锋利的獠牙，腥臭的气味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它的四肢粗壮如立柱，每一次迈步都让坚实的地面微微震颤。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将空气都撕裂，带着原始的力量与暴怒，直扑向杰明。 显然，它发现了这个挡在它“逃亡猎物”前方的新目标。 杰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稳稳抬着手臂，金属护腕上十颗“宝石”同步亮起光芒的同时悬浮在护腕周边，仿佛杰明的手腕上多了一束明亮的光环。 嗡…… 低沉的嗡鸣在腕间响起，一股力量流沿着护腕的精密结构开始加速运转。 “实力不弱，先用三级学徒的能量水平吧……” 下一秒，杰明的前方便被风暴填满。 咻咻咻咻…… 一道接一道纯粹由高度凝聚能量构成的炽白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连绵不绝地从他腕前喷射而出！ 每一道能量弹都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炮丸，前端因高速摩擦空气而微微泛红，尾部则拖着短暂的光痕。 杰明手腕上的十颗宝石有节奏般的轮流亮起，每一次亮起的光芒都代表着数颗能量弹丸被发射。 这就是杰明想到的给自己的符印巫器进行冷却的方法。 他借鉴了前世某位加特林医生的设计思路，并将这种思路应用到符印巫器的制造中。 当一个符印激发能量弹后，它会立刻进入冷却，而紧接着另一个符印会瞬间补上，轮流不停。 这确保了在时刻保持高频率攻击的同时，每个符印巫器都能有充足的冷却时间，从而避免了过热损耗，实现了近乎无限的持续火力。 在标准战斗姿态下，杰明日常使用的，是巧妙镶嵌在左右手腕特殊手环上的各十个符印巫器。 这些巫器设计精巧，几乎不占用空间，平时可收敛气息，但在战斗时瞬间展开，化为两道光环。 在这种姿态下，他可以每秒激发五十颗能量弹，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攻击的频率高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一条由纯粹物理冲击构成的炽白光鞭，持续不断地抽打在巨兽庞大的身躯之上！ 砰砰砰砰！！！ 密集如骤雨敲打铁板的声音炸响！ 第一波打击精准地落在巨兽宽厚的胸膛和靠近肩部的臂膀区域。 巨兽坚硬的灰色硬甲被纯粹的能量冲击疯狂侵蚀，每一发光弹命中，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压缩空气波纹。 坚硬的角质层在蛮横的物理打击下纷纷碎裂、剥落！ “嗷吼！” 最初的咆哮瞬间转为痛苦的惊怒！ 巨兽从未感受过如此密集、如此“不讲道理”的纯粹冲击。 它庞大的身躯被这持续不断的巨大动能打得趔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坑洼。 那些可以轻易拍碎岩石的骨刺，在狂涌而来的冲击波面前，竟发出细密的龟裂声！ 一直在这片丛林中横行无忌的巨兽显然被打懵了。 它本能地想抬起巨大的前肢拍碎这个烦人的小点，但那狂暴的光弹洪流持续冲击着它的上肢，让它根本无法顺畅发力，反而将它掀了一个跟头。 它尝试扭动身躯试图躲避，但光鞭总是如影随形。 它黄色的竖瞳清晰地映照出那持腕稳立的人类身影，以及那喷吐着毁灭光流的奇异金属圈——那东西正以它无法理解的方式，稳定地消磨着它的防御。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93章 测试 第一轮饱和式压制，成功打断了巨兽的冲势，重创了它厚重的装甲外壳 杰明对于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也表达了对于这只巨兽体质的惊叹： “厉害！挨了这么多攻击居然只是皮外伤，这肉体强度放在一级生灵里面都算出类拔萃了。” “嗷呜……”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呜咽，巨兽夹着尾巴转身就想逃走，但杰明却已经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它。 “那么……试试一级巫师级别的能量弹。” 护腕上的其他宝石纷纷收敛光芒落回护腕，仅留一颗还悬浮在外面，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强盛。 “砰！” 伴随着杰明嘴里发出的拟声词，一发光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出，眨眼间穿过了眼前的巨兽，毫无阻碍的朝着更远处的密林深处飞去。 从旁人看来，这发光弹仿佛幻影一般穿过巨兽所在的位置，好像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在杰明这个位置看来，巨兽的身体前后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至少一米的巨大空洞，甚至能透过这个大洞看到后面的景象。 而巨大的伤口之所以没有喷出血液，是因为伤口周边已经碳化成了焦壳。 这是因为极速飞行的能量弹上携带着恐怖的高温，在穿透的过程中顺便将伤口焦化。 “不错啊，实际造成的效果可比在训练场里实验时表现的好得多。”杰明对于这发能量弹的威力异常满意。 轰…… 数公里外的的丛林深处，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带起的冲击波甚至跨越了层层密林，让杰明这边都感受到了一阵风吹。 这是那发能量弹到达射程极限后，自然崩溃造成的爆炸。 杰明如今已晋升筑基期，虽然巫师等级仍旧是三级巫师学徒，但凭借筑基期强悍的精神力和精微操纵力，他已经可以独立制造一级巫师级别的符印巫器。 考虑到便利性的问题，攻击型符印巫器能量弹的威力可以随心意调整。 最低威力仅相当于一颗子弹的冲击力，最高状态就像刚才那样，每一发能量弹都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而且产生的爆炸也相当于一发重炮的毁灭性火力，足以轰平一座相当于足球场大小的建筑。 现在连杰明自己都不清楚，要是他把储存在体内空间的所有攻击型符印巫器都取了出来，到底能有多恐怖的破坏力。 “可惜，我体内的空间现在还是太小了。虽然日常使用已经足够，但如果能再大一点，就能将生产线直接放进去了！”想到这里，杰明有些惋惜。 巫师世界自然有自动生产系统，只要输入原材料和相关的数据，就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和生产所需要的东西。 虽然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六级以上巫师才能生产的玩意，价格不菲，不过以杰明现在的身价来说买上一套也不会太困难。 现在限制他发展的反而是体内空间的大小。 一整个教室大小的空间听起来不小，但要是想要将生产线和原材料都塞进去还是太困难了。 不然的话，他在战斗中完全可以一边火力全开，一边在体内制造新的符印巫器补充消耗。 “筑基期是不可能了，只能期待后面的境界了……” 杰明转头看了一眼，原本那名学徒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的倒是挺快，也不知道道个谢。” 嘴上嫌弃着，杰明手下的速度可不慢。 “微光之眼，启动。” 杰明张开手掌，手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他刚才调整好的侦查型符印巫器——“微光之眼”被激活。 这些微光之眼，是“侦查之眼”经过他这些年的研究改造生产出来的最新式侦查型符印巫器。 相较于侦查之眼，微光之眼被进化为更微小、更隐蔽的存在，表面看起来跟一粒沙子差不多大，能量波动也异常低微。 它们可以轻易附着于任何角落，几乎无法被肉眼或常规巫术探测。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已经不再受限于巫师精神力的传统探测范围。 杰明也对其按照法宝的祭炼的方式对其进行了些祭炼。 特殊的符文构造能让其就算脱离了杰明的控制也能稳定探测直径一百公里的范围，并通过祭炼后产生的特殊联系，将信息传输给杰明。 杰明随意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丢下一颗微光之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能量波动，满意的点了点头。 “幸好这个位面能量都比较活跃，这个能量波动还不至于引起注意，靠着自我汲取和能量循环，应该能维持三天左右的‘有效期’。” 伸手一握，一个型号比较“原始”的侦查之眼出现在手中。 无形的波纹朝着周围扩散，所有信息通过五蕴化虹鉴的处理，实时投射到杰明的心神之中，形成一幅三维立体的战场战术地图。 这幅地图上，周围的植被、地形地貌、地底的能量流、空气中的生物气息、甚至细微的魔力波动和信仰之力流转，都清晰可见。 对周围环境扫描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危险后杰明也没有继续行动下去的意思。 “好了，接下来该去找找那两个人了。” 又掏出一颗通讯用巫器，杰明输入了一点精神力，便静静等待了起来。 没多久，伴随着通讯巫器散发着淡淡的辉光，艾米惊喜的声音也从上边传了过来： “杰明？太好了，看来你也没事！” 这次的试炼可不像是之前那样有保障，工坊那边甚至都没有给他们发放任何相关的器材。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进来后想要离开这个位面，恐怕只有找到巫师们的据点才有可能。 更何况这个位面可不像是之前他们经历过的灰岩界，埃洛西亚位面的原生生物实力上限强的可怕，就算杰明再有自信也不敢太过嚣张。 所以就算是杰明，也会主动寻找“队友”。 在出发前，杰明就和艾米以及维克多立下约定，进入位面后立刻互相联系，以小队模式对位面进行探索。 (本章完) 第94章 汇合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杰明问。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运气不错，进来的时候和维克多靠得很近，现在我们两个人已经汇合了，很快就能去找你！” 艾米的声音从通讯巫器中传来，随后能明显听到他旁边传来的维克多的声音。 “不过杰明你小心一点，刚才我们两个会合的时候旁边突然发生了爆炸，要不是时刻开着防护巫术刚才可就危险了。”艾米声音中充满了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个位面这么危险，还是要小心谨慎啊。” 刚才？ 爆炸？ 点开通讯巫器的屏幕，看着上面双方相距的距离，又比划了一下刚才能量弹飞行的轨迹，杰明眼皮直跳。 “杰明？”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艾米疑惑的问了一句。 看了一眼旁边摇摇欲坠的巨兽尸体，杰明干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还是我去找你们吧，我的行动速度更快一点。你们周围安全吗？如果足够安全的话先待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就去找你们！” “应该没什么问题，刚才的爆炸似乎将周围的野兽都吓走了……” “好！我马上到！” 不等艾米那边有什么反应，杰明果断挂断了通讯，开启移动型符印巫器朝着刚才坐标点的方向飞奔而去。 …… …… 埃洛西亚大陆东部的原始森林内弥漫着一股蛮荒而驳杂的气息。 今天这丛林比以往还要热闹不少，远处不时传来新的尖叫和爆炸的轰鸣。 杰明没有浪费时间，通过微光之眼很快锁定了两个熟悉的光点——艾米和维克多。 他们距离他不远，正背靠着一棵巨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也在等待着什么。 “艾米！维克多！” 熟悉的声音在混乱的森林中响起，让艾米猛地转头。 看见杰明从一株巨大的古树阴影中走出，两人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悄然放松。 “杰明，你也没事！太好了！”艾米快步冲上前，眼中带着惊喜。 维克多也踉跄着走来，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应该就是刚才受到了爆炸的波及：“你可算来了！” 三人汇合后杰明目光扫过两人，艾米衣衫有些凌乱，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维克多则有些狼狈，他背后的巫师袍被划破，身上也有不少尘土，好在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看样子是猝不及防摔倒在了地上。 “这里不宜久留，太显眼了。”杰明对两个人点了点头，快速说道，“先离开这里找个能下脚的地方。” 两人自然没什么反对的意见，点头同意。 杰明凭借着微光之眼反馈的实时地图，引导两人穿梭于密林之间，避开了大部分危险区域。 一路上，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巫术的轰鸣和魔兽的哀嚎，昭示着学徒们正在经历的混乱。 在走了一段不远的距离后，三人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作休整。 轻松解决掉山洞的原主人，在洞口稍微做了点掩盖后升起了火焰。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气氛稍缓。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维克多率先开口。 三个人里艾米和维克多都很擅长和他人合作，所以主动提议。 “这个位面远比我们想象的危险。”艾米也低头思考：“而且这个位面还没被我们完全掌握，随时可能有高阶生灵出现。我们现在都是三级学徒，这个实力在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杰明靠坐在岩壁上，认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当务之急有两件首要任务。”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寻找巫师的大部队。刚才的情况你们也应该看到了，这个位面的对外通道应该被那些神灵全部控制住了，所以遇到紧急情况，我们离开的唯一可能，就是依靠主力部队建立的稳定传送阵。” “这个我同意。贸然深入，只会断绝自己退路，是最愚蠢的行为。”维克多立刻附和，“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在这位面一不小心就会送命，找到大部队，至少能有个照应，也能补给。” “第二点……”杰明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慎重，“就是晋升为一级正式巫师。” 因为当初他们加入学院时签订的契约限制，为了尽可能的提高自身，学员们基本上都会维持在三级巫师学徒的等级，直到十年期满才会选择晋升。 所以这次参加考核的学徒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三级巫师学徒，而且都是在这个等级上沉淀了很多年的那种。 艾米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晋升？也对……” 维克多闻言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很明显早就已经想过相关的事情： “确实之前是因为契约的限制才不晋升一级正式巫师，但在这种全面战争的环境下，契约的限制并非不能变通。” 杰明也点了点头：“工坊的考核持续一整年，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我们现在都是三级学徒，晋升一级巫师之后能大幅度提高战斗力。” 哪怕没有补充新的知识，仅仅是一级正式巫师和三级学徒之间也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精神力储备、控制强度、元素活跃度的影响阈值，以及巫术模型的自然净化…… 这些都是学徒级无法比拟的优点。 哪怕对于杰明来说，晋升为一级正式巫师后战斗力也有着相当大的飞跃。 面对真刀真枪的位面战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方向明确了。”杰明总结道，“一个是寻找巫师的据点或大部队，另一个就是晋升一级正式巫师……你们准备晋升药剂了吗？” “准备是准备了，但是并没有随身带着。”艾米脸色有些苦恼。 毕竟是要前往新的位面，没有空间戒指的情况下，每一个巫师学徒能携带的补给都是有限的。 更何况大部分学徒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过这次考核的内容大概率还是位面战争，就更不可能带晋升药剂了。 只不过没有料到这次考核的时间居然持续整整一年，所以许多学徒确实有些准备不足。 (本章完) 第95章 磨合 维克多则是矜持的抬起头，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一个指环：“没问题，我准备了。” 这下不只是艾米，连杰明看他的指环也略微有些羡慕。 论资产和天赋维克多确实没杰明好，但作为传承悠久的大贵族，某些方面也确实有自己的优势。 至于说限制什么的，这一次的考核工坊那边完全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能搞得到，哪怕把战略武装送进来都行。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位面战争，肯定要让学徒们展现出自己真实的力量。 而不只是诺伦工坊，整个巫师文明培养学徒的一贯原则是可以给“权限”和“资格”，但不会直接给资源。 任何积分和资源都需要自己去争取，而赚钱能力也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学徒实力的一部分。 像是维克多的那个空间戒指，就是他攒了好几年的积分，然后从家族那边直接购买的。 虽然他家族那边确实给了他很多便利的资格，但购买空间戒指的积分也是他自己实打实赚取的。 维克多看着两人有些犹豫：“我还额外准备了一瓶作为备用，这倒是可以给你们，但还是缺了一瓶。” “比我预想的好多了，我本来还打算手搓我们三个人的晋升药剂。” 杰明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样一来就简单多了，不过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先离开这片区域。”杰明扒开洞口的伪装，看向远处又爆发一场爆炸的天空。 “工坊把我们送进来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这些区域恐怕很快就会被原住民的军队包围，要尽早离开这里！” 艾米他们没有异议。 此地过于靠近位面壁垒被撕裂的口子，危险系数极高。 要是太过显眼，别说是军队了，甚至可能引来神明的注意。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后迅速动身，谨慎地在原始森林中穿行。 行进途中，杰明靠着手中的侦查之眼不断的扫描着周围的情况，而艾米和维克多也各自给自己施加了加持型的侦查巫术来辅助检查。 忽然，杰明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艾米和维克多也停了下来。 “怎么说？”杰明问道。 维克多睁大眼睛对着远处使劲看了两眼，随即点了点头：“数量不多，强度也处于能处理的范围内，那些家伙也发现我们了，恐怕是有什么特殊的追猎方式。” “要躲开的话倒是很简单，不过恐怕要多绕一段路了。我建议直接将这些家伙干掉，还能省不少时间。”艾米提议道。 杰明没发表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好！” 没过多久，数十头像是长着利爪和六条腿的蟒蛇一样的生物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扑出，它们身体呈流线型，速度极快，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我负责左边”维克多低呵一声。 早已做好准备的他抬起手中的法杖一挥，数道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切断了最近几只怪物的喉咙，鲜血喷溅。 艾米也毫不示弱，她双手虚抱，数颗炙热的火球如同流星般砸向魔兽群，发出“轰轰”的爆炸声，瞬间将几只怪物炸成焦炭。 相比于两人的“高效”，杰明则显得轻松写意到了极致，还有时间去观察两个人的应对手段。 从两人施展巫术的从容和精准来看，他们在这九年里也都下足了苦功。 甚至到了让杰明都有些惊讶的地步，因为从这巫术水准来看，显然是自主构筑了相应的攻击型巫术模型。 这要放在往年的学员中，那可是只有少数几名学徒才能完成的成就。 “这都和几年前的我差不多的火力了……” 心里思索着这些事情，杰明甚至没做太大的动作。 仅仅是手腕轻微抖动，腕上的符印巫器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关枪，发出微不可闻的“嗤嗤”声。 数颗能量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形成一道致密的火力网，每一颗能量弹都精准地击中一只怪物的眉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能量浪费。 通过艾米和维克多巫术释放后这些怪物的身体表现，杰明将这些能量弹的威力略微下调。 使其足以穿透掠食者的头骨，却又不会造成巨大的声响，引来更强大的存在。 不过在艾米两人先手已经引发出不小动静的情况下，这种操作更看起来像是炫技就是了。 噗！噗！噗！ 几乎是一瞬间，杰明面前的十多只怪物像是被无形之手捏碎了头颅，动作僵硬，随即倒地毙命，甚至连嘶吼声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甚至艾米和维克多还在应付各自剩余的敌人，杰明已经解决了所有对他发起攻击的怪物，并迅速收敛了符印巫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艾米瞥了一眼杰明那边的“战场”，除了地上多出来的几具尸体，几乎没有任何战斗痕迹，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的战斗方式，还是那么……效率得令人发指。 转头看向维克多，对方正好也看向自己。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情绪。 这家伙……还是这么怪物！ 解决完魔兽群，算是互相了解了一下三人这些年的变化后，几人继续前进。 杰明始终走在最前方，他的符印巫器如同雷达般，无时无刻不在扫描着周围一百公里的一切。 突然，五蕴化虹鉴反馈回来的实时战术地图上，一个鲜明的亮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接管过侦查之眼的控制权，杰明闭眼仔细检查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这东西的深浅。 那是一个由某种强大的自然能量聚集而成的标志性建筑——一座被兽人精英小队看守的“神龛”。 它位一片不起眼的丛林的深处，远离巫师大部队的已知战线。 但其能量波动异常活跃，显然是埃洛西亚位面本土力量体系的重要节点。 “那里……” 又甩出各种其他类型的侦察型符印巫器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了相关情报后，杰明在地图上标记出位置，心中已有了新的打算。 他转过头，看向艾米和维克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意：“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你们要不要试试手？” (本章完) 第96章 上架感言 第96章 上架感言 第97章 小据点（求订阅） “什么东西？”艾米好奇的问。 “从能量构造上来看，应该属于神龛的范畴。” 杰明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一个被兽人精英看守的神龛？”维克多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杰明，你确定？那里的守卫至少也是身经百战的兽人战士，说不定还有萨满这类能操纵神灵力量的职业，我们三个……” 艾米也有些紧张，她握紧了法杖：“我们才刚落地，直接去找兽人精英的麻烦，是不是太冒险了？” 杰明平静地扫了两人一眼：“正因为是精英看守，所以他们的规模才会小。” 他给两人仔细解释了一下：“为了尽可能的保持隐蔽性，这种重要的信仰枢纽，核心护卫规模绝不会太大，走的是精英路线，最多也就十几人。外围核心守卫的人数能多一点，但也没有几百个。” “而且这个神龛的强度不高，根据我的侦查来看，里面的护卫单位实力虽然不错，但属于我们能应付的范畴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我们需要试探这个世界智慧生物的战斗方式，看看他们超凡力量的使用方法和战斗习惯。这有助于我们了解敌人，另外，如果能抓到活口，或许还能收集一些情报。” “如果对方实力在我们能处理的范畴内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收集一些情报确实很有必要。”维克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不清楚这个位面具体的情况，至少要获得一些敌人的基础情报。” 艾米也点头赞同：“而且还有语言相关的情报，毕竟以后要伪装的话肯定免不了这一点……” “而且。”杰明指了指神龛的大致方向，“这座神龛虽然不大，但根据能量波动和结构进行分析，应该是附近区域兽人部队的信仰枢纽，能够为前线的兽人提供持续的祝福和恢复。” “将其破坏，对这片区域的战局有着不错的影响，能够为我们赚取大量的贡献度。”他补充了最后一点，“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来磨合我们三人的战斗配合。” 维克多和艾米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他们被说服了。 两人也明白，风险与机遇并存。 不说是情报的重要性，光是这次总测验的贡献度就相当重要，那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数字，更是未来能实实在在到手的权益。 “既然都决定袭击，那么，速战速决，尽可能的直接潜伏到他们的核心区域，一击毙命，看情况选择留不留活口。” 眼见两人都点头赞同杰明迅速安排相关的事情：“解决掉对方核心单位后不要过多纠缠，快速逃脱的同时尽可能的杀掉试图追踪我们的敌人。” 两人对于他的安排没什么异议，通过先前那次对怪物的讨伐，三人已经无形中确立了杰明的领导者地位。 艾米也点了点头，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一件巫器：“我可以用这个来搜索灵魂获取情报，只要行动速度够快，十几个呼吸就能完成。” “五级巫器，你居然还有这好东西？”杰明眉毛一挑。 一旁的维克多也显得有些惊讶。 艾米掏出来的是专门用来搜索情报，铭刻了“灵魂搜索”这个巫术模型的巫器。 “灵魂搜索”从一级巫师开始就能构筑，但随着巫师等级的提高，效果也就更好。 一级巫师使用的话花费时间长，只能得到一些零星的情报，而且大概率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信息。 并且被释放巫术的对象，灵魂也会崩溃。 到了五级这个级别，不但花费时间极低，并且可以针对性的搜索相关的情报。 杰明也有所准备，但没有艾米的等级高，既然艾米拿出来了，那他也就不拿自己的了。 毕竟他们现在作为一个小队，大家还是要互相做出点贡献比较好。 “嘿嘿……我这是攒了好久才攒够积分买的。”艾米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杰明点了点头，立刻更改了先前的预案：“既然如此，那么修改一下计划，我会尽可能的留下一个比较重要的敌人。除了语言信息和基础情报外，你再看看敌人的灵魂里有没有关于搜查我们这些巫师相关的信息，如果能找到对方的行动路线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错，这样一来就可以根据那些情报来确认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如果人数少的话就地全部解决，敌人数量多的话就寻找他们的薄弱点逃离。”维克多也赞同道。 毕竟是第一次参与真实的位面战场，哪怕敌人的实力不强，三人也相当谨慎。 又稍微确认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三人很快达成共识，迅速调整状态，朝着杰明选定的目标潜行而去。 在他的五蕴化虹鉴构筑的战术地图上，每一个兽人巡逻队的移动轨迹，甚至他们体表的微弱生命波动和粗糙的能量流转，都清晰可见。 他选择了一条最佳的潜入路径，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接近神龛。 这一次，艾米和维克多才真正体会到杰明那“恐怖”的情报优势。 在杰明的引导下，他们的潜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杰明时而示意他们停下，时而又让他们加速。 因为担心被敌人发现，两人很默契的停止了侦查巫术的使用。 但直到抵达核心区域，几人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终于，一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山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山洞内部供奉着一座小号的神龛，它由岩石和巨大的藤蔓构成，上面刻画着原始而充满力量感的图腾。 神龛周围，十名身形魁梧的兽人精英正百无聊赖地巡逻着。其中，八名是手持巨斧、肌肉虬结的战士类职业，另外两名则是手持骨杖、身上涂抹着奇异颜料的萨满。 他们身上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怪物强大数倍，已经达到了三级学徒的水准，那两名萨满都已经达到了三级学徒的巅峰水平。 (本章完) 第98章 情报（二更求订阅） 杰明打了个手势，艾米和维克多迅速隐蔽在两侧的灌木丛中，蓄势待发。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可能逃脱的漏网之鱼，至于主攻手，当然是杰明。 杰明则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开始！” 他手腕上的十个符印巫器瞬间激活，如同绽放的花朵。 下一瞬，能量弹洪流喷涌而出！ 连续不断的的能量球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过模糊的残影。 那几名兽人精英也在同一时间警觉地抬起头，兽人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在能量弹袭来的前一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其中一名战士猛的抬起头露出惊愕的表情，他张开嘴，正要发出警报，但声音还未出喉，一颗能量弹已经精准的洞穿了他的喉咙。 噗！噗！噗！ 能量弹精准地命中关节、喉咙、胸膛的要害。 它们穿透了兽人身上穿戴的皮甲以及他们引以为傲的坚韧肉体，如同射穿纸张般轻松。 几乎眨眼间，战斗就已经结束。 艾米和维克多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场恶战，却没想到战斗在他们出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好歹并没有让他完全丧失出手的机会。 在杰明攻击结束的同时，两只看起来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的兽人精英突然爆起，试图转身逃向森林深处。 明明身体已经被打的像筛子一样，但他们依旧展现出了恐怖的行动能力。 这可怕的生命力连杰明都忍不住咋舌。 不过艾米两人的反应速度也不慢。 几乎是在兽人转身逃跑的一瞬间，艾米就抬起了手，数颗火球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在兽人身上。 因为要尽可能的减少动静，火球并没有直接爆开，而是化作几缕火苗深入到对方体内，一瞬间就将其体内器官完全烧毁。 维克多则更为直接，数道锐利无比的风刃如同无形的剃刀，瞬间划过兽人的颈部，一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艾米和维克多迅速收割了漏网之鱼，确保无人生还。 当所有能量弹的余波消散，神龛前的景象已然改变。 除了那名被杰明刻意留下的濒死的萨满，所有的兽人精英都已倒地，了无生息，他们的身上布满了细小却致命的弹孔。 神龛上的那颗绿光晶石也随之黯淡，似乎受到了信仰源头的震动。 杰明走过那名奄奄一息的萨满旁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萨满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和他的精英战士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群突然出现的“恶魔”屠戮殆尽。 杰明没有理会他，而是迅速在神龛上布置了几道特殊的符文。 这些符文深入神龛内部，如同吸血的触手，疯狂地吸取着其能量核心。 很快，神龛顶端的晶石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彻底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轰…… 支撑的能量消散，神龛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随即开始崩塌。 “成功了！”维克多压抑住声音，兴奋地低声喊道。 艾米眼中也满是喜悦，不过她也没有耽搁时间，而是迅速来到那名濒死的萨蛮身边掏出巫器。 …… …… 森林深处，杰明三人如同三道魅影，在茂密的林间疾速穿梭。 他们的步伐轻盈而矫健，在树影斑驳的地面上留下短暂的残像。 与之前的急促而又茫然奔逃不同，此刻的他们，更多了几分目的性。 “你的发音不对，应该是‘Grommash’，喉音要更重一些。” 杰明的声音在林间响起，但他说出的却不是任何一种巫师文明的语言，而是一种粗犷而充满力量感的兽人语。 “Grommash……可恶，太难了！”艾米一边奔跑，一边努力地模仿着，但舌头总是不听使唤，惹得自己一阵气恼，“还是通用语好学一些。” “多练习就好了。”维克多也用通用语回应道，他的发音比艾米要标准得多，显然下了一番功夫，“根据那个萨满的记忆，如果我们想在这片区域行动，至少要掌握人类的通用语和兽人语。” 他们在通过对话，练习着这个世界的语言。 这些知识，都来自于那个被俘虏的兽人萨满。 艾米通过巫器精准地提取了所需的情报后，毫不犹豫地结束了萨满的痛苦。 这几天以来，他们三人一有空闲便通过记忆中的信息，模仿、练习这种语言。 一方面是为了适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未来的冒险中更好地伪装和获取情报。 “所以，那萨满的记忆里，神谕是这么说的？”艾米的声音有些生涩，带着异域腔调的通用语在林中回荡，“‘天外恶魔入侵，狩猎他们，驱逐污秽……’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友好。” “没错，艾米，你发音有进步。”维克多赞许地回应，他的通用语同样带着一股奇异的腔调，“不友好很正常，本来我们也不是为了友好才进来的。” “萨满的记忆里这片森林分属兽人和精灵共同管理。兽人负责东部和南部，精灵则在西部和北部。而且双方都有相当于二级生灵的强者坐镇，果然立刻脱离这片区域是对的。”杰明接过话头，他的通用语更为流利，几乎听不出滞涩，“他们的军队分布也很清晰，大致能推算出巡逻的路线和重点防御区域。” 艾米呲牙咧嘴的调整着语调：“萨满记忆里说，巫师大部队的登陆点应该是在这个区域偏向正南的位置，这样一来……” “我们要往东北方向跑。”杰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之前在神龛那里闹出的动静，足以让兽人大范围追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引出无法抵抗的敌人，所以必须迷惑他们！” 维克多立刻明白了：“他们很容易想到我们的身份，南方那边估计已经布下了大量部队……怪不得你让我们奔跑，是为了制造痕迹对吧？” 艾米夜若有所思：“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朝着兽人巡逻较少，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去？” (本章完) 第99章 记录的方式（三更求订阅） “正是如此。”杰明点头，“东北方向虽然没有巫师大部队，但那里靠近一片没什么智慧生物驻扎的荒原和山脉，山脉内地形复杂，更适合我们隐藏和休整。” 至于绕点远路什么的，对巫师们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计划的一样。 在突围的过程中，杰明他们刻意闹出了一点动静，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掉了几支试图追捕他们的兽人小队，并故意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造成了他们想要朝着南方向突围的假象。 然后，他们又迅速徒步奔走，朝着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进一步混淆视听。 但这些，都只是障眼法。 在彻底甩开追踪的兽人后，几人用飞行术以低空快速飞行的方式，朝着情报中兵力部署最薄弱的方向，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五天后，当一轮血色残阳挣扎着没入远方的地平线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杰明选定的安全区域——一片相对平坦，但边缘便是险峻山脉的广阔荒原。 这里似乎极少有智慧生物活动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沙土的气息。 “终于……到了。”用炼金术制造了一个挡风的岩壁，艾米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放松，“这里好安静啊。” 维克多也放松了身体，靠在一棵干枯的树干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杰明用五蕴化虹鉴连接之前布下的微光之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也坐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休息片刻后，艾米忽然出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这次进来，只携带了自己的补给。工坊那边似乎没有给我们准备任何用来记录战果的仪器，而且位面壁垒也被强行封锁。那他们到底要怎么样记录我们在这里做过的事情，又如何统计贡献度呢？” 维克多睁开眼，皱眉思索：“是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难道全靠我们回去自己汇报？那也太儿戏了，怎么可能确保公平？” 杰明没有回答，不过听到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也眼神微动。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有些好奇，本来以为是在进来这个位面的一瞬间那些巫师会在他们身上种下什么东西。 但这几天的检查来看……似乎并没有。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定格在天际。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突然从遥远的天空传来，不是雷鸣，也不是魔法轰击，更像是一种整个大气都在共振的颤抖。 这股震动由远及近，最终笼罩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抬头望天。 天空中，一道璀璨的光芒骤然撕裂了昏暗的苍穹，如同空间被一张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深邃的口子！ 从那裂缝中，一股澎湃的力量奔涌而出，紧接着，诸神的虚影再度浮现。 与上次一样，它们身形巨大，威严不凡，带着磅礴的神力，毫不犹豫地冲向裂缝。 而从那裂缝中，一道模糊不清的巫师虚影也同时探出身形。 这道虚影散发着神秘而深邃的波动，它看起来没有直接与诸神交锋的意思，而是一边抵挡着诸神的进攻，一边迅速伸出一只巨大的手，似乎在空中描绘着某种奇异的符文。 双方的战斗瞬间爆发，法则与神力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天空扭曲，仿佛要坍塌下来。 然而，就在这激烈的战火之中，一股无形而磅礴的波动如同海啸般，以撕裂天空的裂缝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埃洛西亚位面！ 这股波动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清澈感。 杰明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海一清，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清晰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一刻，杰明、艾米、维克多，以及所有被投放到埃洛西亚位面内的巫师学徒们，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已经明白了。 这就是工坊记录和统计贡献度的方式！ 那道巫师虚影，赫然是一位专精命运系的七级高阶巫师！ 刚才那股无形而磅礴的波动，正是他在撕裂位面壁垒的瞬间，对整个位面进行了命运法则的全面扫描！ 他扫描的不是物质，而是每一个巫师的因果与命运轨迹。 每一个巫师学徒在位面中做出的每一个举动，对位面法则产生的每一个影响，都在这股命运波动下被清晰地记录下来，并被量化为“贡献度”。 这种方法，既能够精准计算，又能避免任何作弊的可能。 而且，这位巫师在收集了所有情报之后，他就将所有的情报汇总并直接公开给了所有学徒。 一份信息流在所有学徒的意识中凝聚，一个闪烁着光芒的“卷轴”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学徒的脑海中。 上面罗列着成千上万个名字，以及他们对应的贡献度。 卷轴的第一行，赫然是“诺伦工坊埃洛西亚位面总贡献度排行榜”——这就是所谓的贡献度榜单！ 艾米看着脑海中凭空出现的榜单，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这……这也行？！直接扫描命运？” 维克多也呆滞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七级命运系巫师……这手段，真是闻所未闻，怪不得工坊敢这么玩……” “啊！！”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巫师虚影，在一众神灵的围攻下，再次发出一声悲壮而又凄惨的哀嚎。 他的身影迅速模糊，化作光点，如同雪花般消散在空中。 ——他再次“假死”脱身了。 但在他彻底消失之前，一道信息也通过那命运之网，同步传递到了所有学徒的心神之中。 “本次榜单已更新，下次更新时间：一个月后。” “……啊哈哈……不愧是高阶巫师，这演技就比之前的巫师强不少嘛……” 看着天空缓缓消散的虚影，沉默片刻，杰明嘴唇抽动，总算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哈哈……确实……” 艾米和维克多也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附和着。 (本章完) 第100章 晋升的准备（四更求订阅！） 虽然贡献度的统计过于简单粗暴，但好歹出榜单了。 至于为什么榜单的更新间隔这么久…… 原因也很简单。 毕竟每一次更新榜单，都得找一位七级的命运系巫师来“送死”。 而整个诺伦工坊，这个级别的命运系巫师也就那么十几名，实在是支撑不起太频繁的榜单变动。 这份榜单所带来的冲击也是巨大的。 所有学徒都在第一时间查看了榜单。 距离最早投放的时间刚过去不到十天，许多学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张。 而杰明的战绩数据，几乎是在巫师虚影消散的刹那，便迅速同步到了工坊的总贡献度榜单上。 那个来自“诺伦学院13”的“杰明”名字，从之前学徒们眼中默默无闻的位置，如同坐火箭般，瞬间超越了数万名学徒，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开始向榜单前列冲击。 甚至在短时间内，已经进入了前十名。 榜单的变动，如同一场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埃洛西亚位面内的所有巫师学徒。 正在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兽人部落废墟中休整的奥古斯塔，她的目光如刀般划过杰明的名字。 当看到那火箭般蹿升的排名时，她那原本就战意勃发的眼中，此刻更是如同燃起了两团雷霆。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法杖，心中低吼：“杰明……你果然又做了什么！很好！这样才有意思！” 那份渴望证明自己的竞争欲，此刻已攀升到顶点。 刚刚剿灭了一整个精灵部落的大卫·石心，看到杰明的名字从榜单下方瞬间超过自己，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哈！这个杰明？有点意思！这才有点意思！巫师的战场就该是这样，强者不断涌现，互相较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跳多高！” 他猛地挥动巨斧，将身边的一棵参天巨树劈成两半，似乎在宣泄着兴奋。 塞拉菲娜·夜影在阴影中发出细不可闻的低语，几乎听不出她的情绪：“有趣……” 她兜帽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凯勒恩·瓦尼亚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 他看着榜单上杰明那惊人的提升，若有所思地自语道：“短时间内能获得这么高的贡献度，看来我之前过于保守了。嗯……我也要更加努力了，或许可以尝试构建新的元素阵列来提升效率。” 雷克斯·马格纳斯的炼金动力装甲内部，传来一阵密集的电子计算声。他那冷静的电子音通过面甲传出：“分析完毕：目标‘杰明’的贡献获取效率，初步判定为：异常。需要进一步观测，并对其行动模式进行深度建模。” 诺伦工坊总部，监控大厅内。 几位高阶巫师正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排行榜数据。 “哦？这个13学院的小子，排名上升得很快啊。”一位带着单片眼镜的巫师轻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另一位巫师放下手中的资料，赞许道：“杰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看来行动效率很高啊，竟然这么快就做出有效贡献了。比那些还在瞎闯的废物强多了。” 在诺伦13号学院专属的导师区域，克拉克导师和其他几位导师坐在一起。 当看到杰明那极速上升的排名，他脸上的僵硬表情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 这个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 …… 穿越了刚降临的那片辽阔的原始森林和荒无人烟的荒芜高原，杰明几人的方向一变，沿着荒原旁边的山脉开始前行。 他们的目标明确——前往萨满记忆中那片更为激烈的“前线阵地”。 那片区域不仅仅是汇合巫师大部队的必经之路，也意味着有着更丰富的资源和更多的高阶魔兽与原住民。 为此，杰明他们在路上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三人作为炼金系的学徒在前进的过程中，除了使用侦查巫术外，炼金术也火力全开，寻找所需要的材料。 “话说，这些材料完全没有见过，你确定真的能用来配魔药吗？” 维克多看着杰明从地上拾起了一具看似普通的魔兽残骸，忍不住询问道：“而且不仅仅是材料没有见过，我们这次应该也没有带合适的炼药器材吧？” “放心吧。” 同样兼修魔药学的艾米从旁边冒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份看起来像是魔物粪便一样的东西： “这些材料我们虽然都没有见过，不过我和杰明都已经构筑了萃取术的巫术模型，想炼制魔药相当简单。” “简单？”维克多更加不解了“魔药学不是很难吗？” 他可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学院的时候，有太多后勤系兼修魔药学的学生过得穷困潦倒。 毫不夸张的说，魔药的炼制难度对于每一位学院的学徒都如雷贯耳。 杰明伸手对准了那堆魔兽残骸发动萃取术，从中小心翼翼的分离出某种透明的粘液，随后对维克特解释道： “对于那些不熟悉的学徒来说确实比较麻烦，但是对于熟悉这方面的人来说难的是发现新的药剂配方，而一旦配方确认，并且构筑了萃取术，那么炼制魔药就会变得相当简单。” 杰明深入研究过巫师的炼金，符文以及魔药学，并将之与前世的科学知识融会贯通。 他认为，如果说炼金术是物理学，符文是数学，那么魔药学就是化学。 特别当他成功构筑了“萃取术”的巫术模型后，炼制魔药就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组合化学公式一样的“简单”行为。 只要收集到正确的材料，并按照正确的比例配置，在满足了对应的条件，他就可以炼制出任何已知的魔药。 杰明手指轻点那透明粘液：“萃取术能够从任何物质中精确提取出你所需要的元素结构。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和物质从微观层面来说，都是由各种元素以特定的方式构筑而成。所以，只要你对一个事物，或者一种能量有足够的理解，就可以直接从中提取出你需要的部分。” (本章完) 第101章 晋升，一级巫师（五更） 就像假如需要“苯”这种有机物。 在精确记录了苯环对应的物质结构、元素构成以及能量波动后，杰明就可以运用萃取术，从各种富含碳氢的有机物中，将它们的“苯环”结构精确地拆解下来并收集。 哪怕是完全不了解的位面，只要确认某个事物当中有和你需要的成分结构相似的物质或能量，就能直接从中提取出需要的部分。 艾米也在一旁解释起来：“这种操作对于某些新奇的原材料来说其实是相当大的浪费，因为你只取其中很小一部分，其余部分皆被抛弃。” “但它的优势也显而易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只要能确认某个事物中含有和自己需要的成分结构相似的物质或能量，萃取术就能直接从中提取出需要的部分，从而可以帮助巫师们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快速制取自己所需要的魔药。” 维克多恍然大悟。 原来魔药学还有这等玄机！ 怪不得那些高级魔药明明理论上难度更高，但价格却不算贵。 在这样的赶路与学习中，时间过得飞快。 又是数个昼夜之后，三人终于贴着山脉来到这片人迹罕至的荒野边缘。 这里巨石林立，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荒凉的气息。 杰明凭借侦查之眼的探查，锁定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地底裂缝。 “这里。”杰明指了指一处被藤蔓遮蔽的狭窄入口，“深入地底，可以隔绝大部分能量波动。” 维克多点头，艾米则有些担忧：“晋升一级巫师的能量波动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三个人都要晋升，肯定会引来强大的魔兽，现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甚至可能引来神灵的探查。” “没错，所以我们必须轮流晋升。” 杰明启动炼金术，强大的精神力涌入地底裂缝，迅速将其内部扩大，并用坚硬的岩石和符文加固，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地下密室。 入口也被他巧妙地封锁，只留下微不可察的缝隙用于通风：“一个人晋升时，另外两人负责看护。考虑到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越往后拖，我们三个的危险度就越高。所以我决定让我优先晋升，这样一来，后面就算遭遇强大的敌人，我也能应对。” 艾米和维克多都没有异议。 杰明的实力最强，由他先晋升，也能给他们提供更强大的安全保障。 密室中，杰明盘膝而坐，将一瓶泛着银色微光的晋升药剂放在身前。 他将心神沉入精神海，通过冥想恢复精神，确认精神力储备已经远超达标线。 “差不多了” 他拿起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即化，一股冰凉又带着一丝辛辣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直冲精神海。 杰明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并不像普通的巫师药剂那样，只是单纯地补充魔力或滋养精神。 它如同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正如他当初所预料的那样——三级巫师学徒和一级正式巫师之间存在着一道本质上的鸿沟。 这所谓的“晋升药剂”，其核心作用，根本不是提升，而是燃烧！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巫师体内的“剩余生命”，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将生命本质在一瞬间升华到更高的阶段！ 而巫师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稍纵即逝的“生命升华”极短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在精神海中构筑真理之环。 依赖真理之环的特性，将自己那被药剂强行拔高的生命状态，稳固在这一瞬间。 这样做的代价巨大。 如果晋升成功，那么更高的生命本质就能反哺自身，所付出的一切“燃烧”都将不再是代价，而是通往更强之路的铺垫。 然而，如果晋升失败…… 那么在药剂的副作用下，等待巫师的，将是生命本质的永久亏损，精神海的崩溃，甚至当场暴毙的惨烈下场。 但对于杰明而言，这份代价，微不足道。 因为他体内流淌的，是筑基期的精纯真元！ 他的生命本质，早在筑基之时便已经历过一次脱胎换骨的升华，远超寻常巫师学徒。 这所谓的“晋升药剂”，对他而言，就像是锦上添花，顶多带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根本没有那种“燃烧生命”的痛楚和虚弱感。 更何况…… 杰明喉咙上下滚动，一滴筑基药剂便被他从体内的空间中提取，直接投入到口中吞下。 有筑基药剂作为补充，连晋升药剂最后的消耗都没了感觉。 他只需专注于最核心，也是唯一的难点——构筑真理之环！ 感受着晋升药剂生效后带来的灵魂升腾感，杰明的心神完全沉浸于自己的精神海。 九座明亮的真理符文如同九颗星辰，分别位于精神海的九个关键节点上。 他要做的，就是以磅礴而精微的精神力，构筑出坚固的连接桥梁，将这九座真理符文连接成一个完美的圆环状。 这个过程，与他构筑巫术模型异曲同工，无非是更为复杂和庞大。 难点在于，这九座真理符文内部的核心符文所代表的是不同的巫师真理。 它们之间蕴含着不同的力量法则，很容易产生力量冲突。 一旦无法解决这些冲突，真理之环就会崩溃，晋升也会随之失败。 这也是学院推荐在晋升前，巫师学徒最好将自己所有的核心符文都组成巫术模型的主要原因。 杰明在学徒期间自主构筑出了三个不同的巫术模型，每一个巫术模型都代表着三个核心符文的连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这些符文之间的力量冲突，在构筑巫术模型的过程中早已被他彻底解决了！ 它们已经达到了完美平衡的状态！ 现在，杰明要做的，仅仅是将这三组已经达到内部平衡的符文组之间的力量冲突解决掉就好。 他娴熟的操纵着精神力，如同最精准的工程师，参考巫术模型，先将三个巫术的组成符文连接成三个小型的内部循环。 随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以这三个小循环为基础，构建起更大、更复杂的连接。 他敏锐地感知着每一丝能量的流转，调整着每一个连接点的角度和力度。 冲突出现，他便以精神力为梳，将其尽可能抚平。 那九座真理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它们之间的连接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固。 终于，在某一刻，随着最后一道连接的完成，九座真理符文完美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圆形光环！ 真理之环，构筑成功！ 嗡…… 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以杰明为中心，瞬间爆发！ 他的精神海如同大海般扩张，精神力变得更为凝练、更为浩瀚，几乎达到了之前数十倍的程度。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灵魂更是与天地法则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晋升成功了！ 正式跨入了巫师的一级阶段！ 然而，这份晋升所带来的能量波动，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迅速向外扩散。 “吼！”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紧接着是更多的，带着贪婪和凶意的咆哮。 “有东西靠近了！”维克多低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艾米也感受到了外部的躁动，手握法杖，严阵以待。 （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102章 各方动作 “看来，晋升的动静还是太大了。”杰明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流光。 那是晋升后过于强大的精神力自然散溢的结果。 好在杰明凭借着筑基期的经验，很快就将其控制了下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杰明迅速做出了决定，“晋升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家伙，之后每一个人晋升都换一个地方！” “可以！” “同意！” 三人意见迅速达成一致，艾米和维克多紧随杰明身后，三人趁着周围的兽群合拢前迅速撤离地下密室，如同幽灵般再度融入黑暗的森林。 晋升后的杰明气息愈发内敛，行动也更为迅捷，每一次落地都几乎无声无息，让艾米和维克多感到有些吃力才能勉强跟上。 就在三人兜兜转转寻找下一个晋升地点时，此刻的埃洛西亚位面，每一寸土地都成为战场。 自数万名诺伦学院的巫师学徒被“播撒”进入埃洛西亚位面后，这片广袤的大地便成了他们的试验场。 不同于传统的军队，巫师们更擅长个体或小队作战，这种特性决定了他们的入侵模式。 巫师大本营和埃洛西亚位面联军的前线战况变得愈发激烈。 诺伦工坊的巫师大部队，原本在刻意的控制下与埃洛西亚诸神联军呈胶着之态。 然而，就在学徒们进入位面之后，巫师大本营的攻势突然加紧了数倍。 炽烈的巫术光辉撕裂长空，巫师构筑的符文堡垒向前推进，恐怖的召唤物咆哮着冲锋。 这种狂暴的攻势，无疑是为了尽可能地吸引埃洛西亚位面联军的注意力，为分散进入的巫师学徒们争取到更多的活动空间。 让他们能够从腹地进行渗透和破坏的同时，也不至于被埃洛西亚位面的强者快速击杀。 而在埃洛西亚位面联军的后方，学徒们则各显神通。 大卫如同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他在落地后没有丝毫迂回，莽夫般直接选择冲击最近的兽人部落营地。 背负的巨斧带着土元素和金属的狂暴，每一次挥舞都掀起地动山摇的巨响。 纯粹的力量与破坏力，让他所过之处的兽人营地化为一片废墟，只留下残肢断臂和焦黑的土地。 特别是当贡献度榜单发布，他的名次被杰明超越后，他的攻势就变得愈加狂躁。 没过多久，大卫这个名字甚至连原住民那边都传遍了。 但同样的，这也代表着他面临的危险急速上升。 与此同时，塞拉菲娜·夜影则如同一缕融入黑暗的烟雾，潜入了精灵王国边缘的一座原住民城镇。 她精通幻术和潜行，身影几乎不为人所察。 她的目标不是破坏，而是情报。 她渗透进城镇的各个角落，搜集当地的地图、势力分布以及各种政策。 她甚至在获得了合法身份后，试图挑拨离间，策反某些对精灵王廷或某些神灵不满的派系来尝试性的引发暴乱。 在某个远离战场的僻静山谷，已经晋升一级巫师的凯勒恩·瓦尼亚正手持古老典籍，沉浸在对埃洛西亚位面的研究之中。 他的目标是构建大型符文阵列，以期能够大规模地干扰位面能量循环，或者复制出某种本土神术，为巫师大部队提供战略层面的支援。 而在一处被初步清理出的地下空间，雷克斯·马格纳斯那厚重的动力装甲冒着高温热汽，正在一丝不苟地搭建自己的炼金工房。 靠着前期携带的部分生产线以及精湛的炼金术，雷克斯的地下工房很快就到了能开工的地步。 一架又一架造型精致的机械构装体迅速成型离开生产线，紧密的排列在一旁挖空的山体当中。 巫师学徒们就以这样多元化且分散的方式，对埃洛西亚位面进行着全面渗透。 期间，有学徒凭借独特的才能，成功潜入原住民势力获得了高位。 甚至短时间内就成了某个地方的首领，让自己进入更深层次的隐藏。 但与此同时，也有无数倒霉蛋因为过度自信、策略失误或者纯粹的运气不佳，暴露了身份或被敌人发现了藏身之地。 他们被埃洛西亚位面的强者一一猎杀，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 在巫师学徒们变得越来越活跃的同时，在埃洛西亚大陆中央，一座由巨大浮空岛托举的富丽堂皇宫殿内，气氛却显得异常沉重。 宏伟的殿堂中，巨大的圆桌旁，诸多种族的首脑围坐在这里。 他们代表着自己的族群以及自己背后的神灵——身披金色战甲的人类国王，身着翠绿长袍的精灵女王，矮小却坚毅的矮人长老，以及身材魁梧，图腾加身的兽人酋长，甚至是幻化成人型后依旧带着翅膀和尾巴的龙王等等。 整个桌面上足有十数位参会者，而这些首脑的后面更是有数以千计的随从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他们各自的面前都摆放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通讯水晶，连接着前线战报。 “北境的攻势又加剧了！”一个面色焦急的人类贵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巫师们的巨型构装体像疯了一样推进，雷霆骑士团已经伤亡过半！” “我们的森林防线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精灵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些仿佛来自深渊的生物无穷无尽，而且还出现了新的巫师召唤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影子构成，能够腐蚀生命力！” 会议的开场，围绕着巫师大部队攻势突然加剧的应对策略展开，一时间气氛凝重。 在一番激烈讨论和调度之后，兽人酋长粗着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那些外来恶魔的主力先不说，现在咱们该讨论讨论那些‘外来邪神’和‘新援军’了！” 他口中的“外来邪神”，自然是指那些短时间内两次强行撕裂位面壁垒，探出巨大虚影的高阶巫师。 虽然他们的两次“假死脱身”成功骗过了诸神，让他们认为入侵者实力有限，但那些庞大的虚影和撕裂位面壁垒的力量，依旧让原住民们感到不安。 (本章完) 第103章 会议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连续陨落了两位“邪神”，那些外来恶魔依旧没有表现出丝毫颓势。 很显然，即便损失了两位神明，对于那些入侵的家伙来说也完全不以为意。 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意味着在对方身后，很有可能还有着更强大的力量还未出现。 “根据神谕，那些追随着外来邪神、趁着位面壁垒破损入侵进来的‘外来恶魔’，数量确实不少。”一位坐在角落，身穿圣洁长袍的牧师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神圣的力量。 “他们如同瘟疫般分散在各地，已经对我们的王国和部落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麻烦的是，”矮人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发出闷雷般的声音，“他们降落的点大多处于我们联军阵营的腹地，偏偏又分散的厉害，很难一网打尽。” 人类国王也深以为然：“自从那些自称为巫师的外来侵略者在正面战场的攻势加剧，我们大部分的强者现在都被牵扯，根本很难腾出手去处理这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隐藏极深的家伙。” 殿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分散的“巫师”，就像是无数只在体内钻来钻去的跳蚤，虽然致命性不高，却无比烦人，而且削弱着他们的后方力量。 “对那些新入侵巫师的灵魂读取的进度如何？”一旁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的龙王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圆桌的一侧。 一只看起来像是带着几根触手的巨大眼球正静静的漂浮在那里，正是埃洛西亚位面地底世界的霸主之一：魔眼族。 作为曾经建立过地下帝国的智慧生物，虽然天生属于邪恶范畴，但在整个位面的危机下也不得不站出来和其他种族合作。 而作为天生的邪恶种族，魔影最擅长的便是操纵其他生物的神智，同时也擅长从被操纵的生物大脑和灵魂中提取需要的情报。 “……还是失败了。”略显怪异的声音从眼球中传出。 仔细看的话并不是魔眼本身在说话，而是它用庞大的精神力操纵着周围的空气产生共振模拟声音。 毕竟在场的很少有弱者，它的心灵传输也突破不了这些人的心灵防护壁垒。 “我们总共损失了三名长老级，基本可以确认，即便是这些外来恶魔最弱小的个体，也无法通过读取心灵或吞噬大脑等方法来获得任何有关的情报，甚至还会被其反噬……” 魔眼说完后，其他人又同时将目光聚焦于它身边一位黑色皮肤的精灵身上。 暗精灵女王随意的摆了摆手，简单的动作中却充满了摄人心魄的魅惑力量： “没用，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魅惑都问不出来，那些家伙的表现很怪异，看起来不像是有那么强的意志力，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们将相关的情报说出去。” “也就是说，即便是那些‘巫师’中最弱小的个体，也被从灵魂深处设置了防护吗？” “真麻烦，这算什么，难道是他们的种族天赋能力吗？” “看那些家伙的表现不像是某种集体意识……” “照你的意思，难不成这些家伙在诞生的时候就按照入侵世界的标准进行了改造吗？” “开什么玩笑？！” …… “诸位。” 就在在场之人争论不休时，突然，一位坐在末席，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法师开口了。 他身穿朴素的法师袍，但眼神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 所有的首脑在看到这位“年轻”的法师时，纷纷面露恭敬。 哪怕是一些邪恶种族的首脑，在看到这个法师时眼中除了闪过忌惮的同时也同样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年轻的法师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建议。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开具悬赏？” 他见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便继续解释道：“这批入侵的‘巫师’虽然数量很多，但相较于前线那批实力不算强大，还处于高阶冒险者能处理的范畴之内。” “他们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分散隐藏在腹地各处，如果想要搜索，必须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调动数量同样多的冒险者。” “我们可以发布高额悬赏，将那些隐藏在腹地分散的‘巫师’列为目标。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调动冒险者公会的力量，让他们主动去围剿。只要舍得花费足够多的代价，就能调动足够的人手。哪怕杀不死，也能极大地限制这些入侵者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法师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在悬赏中成绩突出的冒险者，他们的实力和忠诚都将得到验证。我们可以直接将他们招募到各族军队的内部，甚至充实到各个骑士团和战团当中，缓解前线的压力。” 这番话语，让在场的所有首脑眼前一亮！ 他们这是陷入思维惯式了，要知道当初那群巫师刚入侵的时候因为实力太强，冒险者们不但无法提供有效的辅助，甚至还会起反作用。 毕竟在一个有超凡力量的社会，真正强大的冒险者早就被收编作为贵族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实力一般的歪瓜裂枣。 以至于在处理这批新入侵的巫师之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想起来。 而这个计谋既能利用民间的力量清理“入侵恶魔”，又能为他们补充急缺的新鲜血液，壮大军力。 “妙啊！”兽人酋长一拍桌子，粗犷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那些贪婪的冒险者，为了金币，什么都敢干！” “这个主意不错。”精灵女王也轻声赞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最终，在短暂的商议后，诸位首脑都同意了这个想法。 一道道悬赏，伴随着各种命令从宫殿中发出，迅速传遍了埃洛西亚位面的每一个冒险者公会、佣兵酒馆以及城镇的公告栏。 一场针对巫师学徒的“全民狩猎”，悄然拉开了序幕。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04章 适应 在整个埃洛西亚位面都因为巨额悬赏而活跃起来之时，杰明他们还在荒山中移动。 晋升为一级巫师的提升比杰明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真理之环对精神力的增幅和修炼速度的增长相当夸张。 特别是他增幅的精神力又能在内循环和炼精化气的法门下转化为实打实的修为。 杰明这几天无论是练气修为还是冥想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完全就是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升。 以至于当三人都晋升了一级巫师后，反而三个人都出现了力量控制不精准的问题。 好在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在前往巫师大本营的漫长路途中，他们将沿途发现的那些不构成威胁的敌方单位，变成了他们“清扫”与“熟悉力量”的练兵场。 杰明走在最前方，他的精神力时刻与五蕴化虹鉴相连接。 而五蕴化虹鉴的灵性在杰明这些年的刻意培养下，已经足以支撑处理包含侦查之眼在内的庞大的微光之眼群传回的信息。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时，五蕴化虹鉴发出了警报。 “前方，一群小型森林精怪。”杰明低声道，“数量约三十，实力偏弱，但能量波动比较奇怪。” 维克多和艾米立刻会意，准备好各自的攻击巫术。 “那个萨满的灵魂里没有这森林附近精怪相关的情报，注意安全！”艾米提醒了一句。 杰明和维克多都默默点头。 这一路走来，他们除了熟悉力量外，也见识了这个位面里诸多原生生灵独特的天赋能力。 很多生灵的能力听起来似乎不起眼，但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会吃大亏。 就像杰明他们之前破坏神龛时遭遇的那群兽人一样。 兽人的特征就是生命力极其顽强，但只有真实面对后才知道，兽人的生命力居然能顽强到就算身体被打成筛子，也有着反击的能力。 而所谓的精怪，是埃洛西亚位面一种比较特殊的自然精灵形态。 它们本身无论善恶还是天赋能力，都会随着所处的自然环境的改变而发生对应的变化，算是最难掌握情报的敌人。 当三人靠近营地时，一股带着恶意气息的尖啸声瞬间响起。 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森林精怪从浓雾中浮现，它们有的形如树枝，有的状若苔藓，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爪子和口器，从四面八方朝三人扑来。 不过杰明的速度更快，在它们发动进攻前就已经率先出手。 然而，一轮能量弹攻击却几乎没什么效果。 白色流光般的能量弹下，森林精怪的躯体被打成碎屑，但它们却像是完全没受到伤害一样继续扑过来。 “注意，外面的这堆物质不是他们的身体！”杰明立刻喊道。 他敏锐的注意到，眼前这些精怪无论身体受到怎样的损伤都能够继续活动，甚至有一部分躯体都已经完全悬浮在半空中，依旧没有任何影响。 这说明眼前这堆物质只是它们的障眼法。 从刚才能量弹的表现来看，这些精怪真正的躯体应该是某种可以无视物理攻击的虚灵形态。 因为失去了先手，眨眼间，精怪们就已经扑了上来。 然而，杰明却没有丝毫慌乱。 在精怪们发起攻击的瞬间，他体内精神力涌动，一直处于低活跃状态的防御型符印巫器被瞬间激活。 原本高速的移动的精怪身体动作突然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这是杰明的最外层的防御——“减速领域”。 强大的能量场笼罩了杰明周围的区域，使进入其中的精怪动作变得迟缓，如同慢动作一般。 一些没有进入到减速领域的精怪们不甘示弱，在杰明的周围打转，试图寻找力场的间隙。 但它们却发现，眼前的目标竟然开始模糊、扭曲。 这是第二层防御——“折射光镜”的效果。 杰明周围的空气被某种力量折射，使得精怪的视觉出现了严重的扭曲和偏差，而那些好不容易硬扛着减速领域靠近的精怪，它们的攻击也往往在偏折的作用下偏离目标，刺入空地或击中同伴。 但还没等精怪们来得及想出什么办法，杰明身上又有两层防御启动。 他周身浮现出四面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力场护盾”，它们在他身周环绕，由符印构筑的坚固力场虽然防御范围比较小，但正面区域的防护能力极其强悍。 最后一层防御，是最基础也最贴身的“能量护盾”。 一层透明的光膜浮现在杰明体表，如同他多了一层半透明的卵壳。 这种多层防御体系，让精怪们的攻击变得毫无作用。 杰明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这些精怪的本质。 “虽然完全免疫物理攻击，但对能量的抗性极低，甚至连减速领域的能量场都能对其造成不弱的伤害……有着类似‘虚化’的特性，对物理攻击的特化型生物啊……” 他微微抬起手腕，腕上的手环迅速旋转，露出了镶嵌在其上的符印巫器。 “好在我早有准备。” 他现在两个手腕上的符印巫器，分别对应着不同类型的攻击。 左腕的符印，激发的是纯粹的物理动能能量弹。 而右腕的符印，则激发的是纯粹的元素侵蚀能量冲击。 “元素侵蚀。”杰明心念一动。 下一秒，右腕上的符印巫器开始高速运转，十根指头粗细的白色光柱如激光般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还在“减速”状态下挣扎的精怪。 高强度元素侵蚀之力，它们无视了精怪的“虚化”特性，如同泼墨般渗透进精怪虚无的身体，直接对其能量核心造成破坏。 “嘶！！！” 精怪们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从虚无中被迫凝实，然后迅速枯萎，化为一滩滩冒着黑烟的绿色液体。 转过头，发现艾米和维克多也迅速清理掉了剩余的零星精怪，防止它们四散逃跑。 当所有精怪全部被消灭，整片林地中只剩下了满地绿色液体。 “啧啧啧……你越来越厉害了。”艾米看着杰明忍不住啧啧称奇。 维克多也有些感慨：“本来以为自主构建了攻击型巫术可以缩短和你的差距，但现在看来，好像跟你差距越来越大了。” “很正常，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是咱们炼金系的头牌啊。”杰明笑着调侃了一句。 这么多天的相处和共同作战，几人的关系比之前明显熟悉了不少。 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杰明忽然眉头一皱。 侦查之眼告诉他，前方五十公里处，一支散发着特殊能量的超凡者小队进入了他的“视野”。 (本章完) 第105章 巫师营地 “前方五十公里，人数，五人……” 说到这里，杰明忽然神色怪异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艾米有些紧张。 杰明摸着下巴想了想：“等等……” 心神沉入体内的空间，开启炼金术，临时更改了一颗微光之眼的核心模块。 将原本的“振波搜索”改成了“解析术”。 将其挂靠在其他微光之眼的侦查体系下，杰明一发能量弹把这颗微光之眼朝着检测到小队的方向轰了过去。 协助解析术对能量波动的侦测，杰明的脸色很快缓和了下来： “是巫术共振的波动。” 所谓的巫术共振，是基于冥想法和巫术模型所产生的对外界元素能量的自然扰动。 “是巫师！”维克多精神一振。 艾米也精神了起来。 杰明他们入学时签署的契约还是相当管用的，至少在没有过度仇怨的情况下，大部分在位面战场上遇见的诺伦工坊麾下的巫师都处于可信赖的水平。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杰明释放的解析术的波动，开始谨慎的朝着杰明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不过没走多远，这些人就遭遇了敌人。 感受着“战术地图”上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杰明并没有立即上前。 他再次检查了微光之眼反馈的信息，确认对方的巫术波动是工坊的标准制式，且没有异常后，才引导两人小心翼翼地接近。 “停。” 即将靠近的时候，杰明示意两人隐蔽。 远处，一个由五名巫师组成的小队正在与一群巨型蜘蛛群进行激烈的战斗。 他们的法术光芒与蜘蛛的毒液交织，战况激烈。 杰明他们没有贸然插手，不仅仅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显示他们的诚意，代表自己这边并没有恶意。 等待他们解决完战斗，杰明这才带着艾米和维克多现身。 “我们是诺伦13学院的学徒，前来寻求支援。”杰明开门见山地表明身份。 那支巫师小队的队长，一名看起来没什么特点的二级巫师，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不过之前杰明的行为他们也看在眼里，更何况解析术的能量波动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倒没有太大的冲突。 确认解析术确实是从眼前这人的身上传来，巫师小队的队长点了点头：“原来是考核的学徒啊，能这么快就赶过来，看来你们的实力很不错啊。跟我们来吧，营地就在前方。” 在巫师小队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清理出的巨大平原上，一座由金属构筑的巫师营地赫然耸立。 然而，它并没有杰明想象中那种战火纷飞、戒备森严的要塞模样。 相反，这座营地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刚刚建立，但内部有些空旷的小号诺伦学院。 中心是几座高大的符文塔，周围是大量的房屋和训练场，甚至还有一片看起来像是公共食堂的区域。 虽然因为时间仓促，这些房屋上并没有和学院的建筑那样有着诸多装饰性的纹路，但依旧显得相当的平和。 “这就是我们的巫师大本营？”艾米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学徒。这是我们的前线临时指挥部。”带队巫师解释道，“大部分的巫师小队都在外执行任务，这里只留下后勤和少数驻守人员。” 巫师小队没有仔细介绍这里的情况，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担心原住民突然发动攻击。 但杰明他们也很理解。 虽然内部显得有些空旷，但杰明却能从细节中感受到这座营地所蕴藏的恐怖力量。 营地周围，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元素波动，那是无数符文回路和能量节点的集中体现。 一旦火力全开，这座小型学院将瞬间化身为一头恐怖的战争机器，足以撕碎任何来犯之敌。 在营地最外围，密密麻麻地停放着各种型号的战争魔像，它们体型各异，从一人多高的侦察型到几十米高的攻城型应有尽有。 各种各样的召唤物，从深渊魔犬到元素巨灵，也散落在营地周围。 加上内部驻守的高级巫师和营地本身，就算这个世界的诸神突然脑子一抽发动全面战争，也能支撑许久。 带队巫师将他们领到这里以后就径直离去了，看样子将遇到的学徒带到营地应该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三人跟着营地里的引导魔像来到营地中心的一座符文塔下，这里是身份登记和任务发布的枢纽。 “请录入你们的身份信息，学徒。”一名负责登记的巫师头也不抬地说道。 杰明三人各自将学徒徽章放在对应的符文凹槽中，一道信息流瞬间涌入他们的心神。 “欢迎来到埃洛西亚前线营地，学徒。”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同时，他们的权限列表也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可以借助营地的传送阵强行突破位面壁垒离开，不过，这将意味着你们自动放弃本次考核，并将被直接传送回诺伦工坊总部。” “你们可以利用营地内的设施进行补给，也可以将你们在位面中获得的各种原材料、特殊物品，甚至是在位面中研究出的新知识，与工坊进行买卖兑换。” “但是，你们无法接入该位面的巫师战争任务系统。” 最后一条规则，让艾米和维克多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维克多忍不住问道。 负责登记的巫师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很简单，你们来到这个位面的作用，就是接受考核。而任务系统上的任务，都是由我们这些正式巫师，根据前线收集的情报和信息所发布。” “这些情报，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如果将这些信息直接提供给你们，那这次考核又有什么意义？你们要学会自己侦查，自己判断，自己做出贡献。” “工坊要选拔的，是能在未知环境下独自生存并创造价值的精英，而不是只会完成指示的士兵。理解吗？” 杰明三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106章 人脉 更新完了自己现在的等级信息并上交了收获的情报后，三人从营地中心的符文塔出来。 刚走出中心符文塔，艾米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好吧，这可真是‘考核’了。” 杰明三人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周围偶尔有身着巫师袍的身影匆匆走过，营地内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忙碌与紧迫感，仿佛每个巫师都在与时间赛跑。 然而，这种氛围，却让杰明三人陷入了某种苦恼。 “所以，我们的权限就是这些？”维克多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能补给，能买卖材料，甚至能离开……但就是不能接任务。这意味着我们还得像之前那样瞎猫碰死耗子地找目标，效率太低了。” 艾米也有些泄气：“是啊，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哪怕都晋升了一级巫师，正面战场也只是小打小闹。能被我们解决掉的敌人虽然有贡献度，但对于整个位面的战役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杰明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于他们这种实力的一级巫师，最适合的晋升方式，通常是潜入到埃洛西亚位面的各个城镇和国家内部，利用巫师的隐秘手段，窃取相关的情报和这个位面的深层知识。 这些信息对于工坊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自然能带来高额贡献。 然而，现阶段的问题是，普通的埃洛西亚情报和知识，比如基础的语言、风俗、地理、以及明面上的势力分布，基本已经通过先期进入的巫师收集完毕。 想要获得更深层次的信息，就必须要潜入到这个位面更核心、更高层的区域，甚至是神殿或皇宫内部。 而杰明他们三人并非专门的潜入系或情报系巫师，对于这种高难度的渗透作战，其实并不擅长。 更何况，对于他们这种擅长研究的巫师来说，最适合的贡献方式，其实是坐在后方，研究各种从前线发过来的新奇材料和这个位面相关的超凡知识。 探索其有用的用法，或寻找克制这个位面超凡者的克制之法。 如果是更高级的巫师，甚至可以直接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质，并想办法加快对位面规则的浸染，从根本上削弱位面抵抗。 但问题在于——他们进来的时间点有些尴尬。 比较容易研究且能快速出成果的材料和知识，基本已经被先期进入的巫师研究完了。 剩下的，都是些需要耗费巨大精力，短时间内难以有突破的课题。 就在杰明和维克多为目前的窘境感到为难之际，一直拿着自己的通讯器在上面敲敲打打的艾米，突然眼睛一亮，发出了一声低呼。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艾米突然抬头，语气带着兴奋。 杰明和维克多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办法？” 艾米神秘一笑：“营地这边只是封锁了我们的任务系统，不让我们直接获取任务情报。但这不代表着我们不能从其他巫师口中得到相关的信息，并且将其处理掉来赚取贡献度啊！” 维克多眼睛一亮：“你是说……花积分买情报？或者用物资交换？” 杰明闻言，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理论上是可行的，毕竟只要不是那种绝密性的信息，工坊都允许内部买卖。 “是个好方法。”杰明也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但问题在于，我们是初来乍到，对这里并不熟悉。营地里的巫师大部分都在执行任务，即便是休整的，也不会轻易将自己收集的情报和消息交易给我们这些学徒。谁会冒这个险？” 艾米脸上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们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什么？！”杰明和维克多几乎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是清一色的震惊和无法理解。 杰明知道艾米很擅长人际交往，但再怎么擅长，也不应该把人脉拓展到这里吧？ “艾米，你……你在这里怎么会认识人？”维克多更是直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难道是你家族里的族人？可我记得你家族……” 艾米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别瞎猜了。我的家族非常小，真正的巫师加上我自己总共才三名，而且都不在这里。” “再说了，你觉得以我的家族背景，能直接在这种前线营地认识到什么有用的高阶巫师吗？”她略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雕刻着复杂符文的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正是她那个铭刻了“灵魂搜索”巫术模型的五级巫器！ “我所谓的认识的人，就是当初售卖给我这个五级巫器的学院前辈。”艾米举起水晶球，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知道艾米有这个巫器。 能拥有一件五级巫器对于一个学徒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光是五级巫器的价格就不是一般学徒能承受的。 不过艾米当初在学院内试炼靠着他给的信息大赚了一笔，也算是颇有身家的人物，所以杰明倒从来都没有怀疑她的购买能力。 但购买巫器为什么能和出售方保持联系？ 以学院的出售系统，这种级别的巫器不应该先入学院的仓库，然后再由学院代为售卖吗？ 艾米看出了杰明眼中的不解，忍不住提醒他：“杰明，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种能随意购买任意等级巫器和知识的权限的。” 杰明闻言，表情微微一僵。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获得了二级培养协议，所有巫器、材料和知识，只要他有足够的积分，都可以无限制地获取。 因为太过习惯了，而且日常接触的都是正式巫师，让他一直以来对这个问题都不自觉的有所忽略。 普通的巫师学徒在晋升一级巫师之前，最高只能购买一级正式巫师级别的知识和器材。 不过大部分的巫师学徒也没有足够的积分去买更高级别的东西，所以确实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艾米摇了摇头：“但是，这次的考核不同寻常，基本上所有人一开始就预料到是真刀真枪地参加位面战争。所以，像我们这种学徒，肯定是想尽办法地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07章 学长留下的二手自行车 艾米看向维克多： “像维克多你这种有大巫师家族传承的，倒不用太担心。就算在学院里没有购买权限，可以从家族中获得更高级的巫器。但像我这样，家族传承不到一代，又没有什么深厚背景的小贵族，就麻烦了。” 维克多点头，表示理解。 他的家族确实有自己的渠道，可以弥补学院权限的不足。 “不过，好在并非没有办法。”艾米眼中闪烁着光芒，“巫师们在完成了契约上规定的兵役年限后，在抵达四级巫师之前，都可以选择是否要继续自由参加位面战争。而每攻略下一个位面，或者在某个战线告一段落后，就会有一批巫师回来进行修整。” 杰明点了点头，关于这个他也很清楚。 “而每个诺伦学院作为工坊最核心的知识和力量集中地，许多休整的巫师都会选择回到学院，租用实验室，进行休整和沉淀，总结经验，研究新的巫术。” “在这个期间，一些比较‘贫穷’，或者急需资金的巫师，偶尔会售卖自己已经用不上的装备。”艾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巫器这种东西，只要保养良好，哪怕过个几百年也能正常使用，最多是里面刻录的巫术模型比较落后而已。” “懂了，简单来说，有点类似于大学学长将自己用不上的自行车和二手书卖给学弟一样。”杰明闻言在心中恍然。 他确实从未接触过这种“二手市场”，毕竟他很有“钱”，追求的都是最先进，最完美的符印巫器，压根不需要考虑这种“物尽其用”的方式。 不过怎么说呢？ 虽然确实很符合经济学，但听完艾米的解释，杰明在看这件五级巫器的时候总感觉有些恍惚。 在他的眼中，这东西已经从“炼虚境大能炼制的法宝”变成了“学长留下的不知道多少手的自行车”。 “哎呀，这个确实在我知识范围外了，我一直都是直接从学院库房里买的，还真不知道学院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杰明尴尬的挠了挠头。 维克多则忍不住吐槽起来：“明明是你超出我们的知识范围外才对，居然直接全款买全新的高阶巫器……果然是有钱人，你根本体会不到我们这种普通人的艰难！” “就是！你这种人，连晋升一级巫师都跟玩儿一样，哪懂我们的苦啊！”艾米也附和着，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杰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确实是活得太“富裕”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些底层巫师们的生存之道。 “我就是在这期间，和这位前辈认识的。”艾米继续说，“她也是从埃洛西亚位面回来的。当然，之所以我们之间能保持联系，也是因为我不仅买了她的巫器，还经常帮她联系其他有需求的学徒，为她带来了相当多的‘客户’。” “所以我们两个人也还算熟悉，找她交易的话应该没问题。” 杰明砸了砸嘴，忍不住有些感慨。 艾米信心满满地收起了通讯器：“好了，我刚才联系了她，咱们接下来就可以去跟她见面了。看看她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或者介绍几个正在寻找协助者的巫师小队。” 看着艾米那自信的笑容，杰明心中对她的人际交往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艾米虽然说的轻巧，但毫无疑问，之所以能跟那位前辈达成合作，还是得益于她那强悍的人际交往能力。 …… …… 杰明和维克多跟着艾米，穿过营地中那些简朴却功能齐全的建筑群。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位于营地偏僻角落的半永久式符文构筑。 这地方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周围流转的魔力波动却远比其他地方要浓郁且稳定，显然内部布置着高阶的聚元素法阵。 艾米轻叩门扉，符文之门无声开启。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药和墨水混合的独特气息。 一位身披深蓝色巫师袍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对着一面复杂的符文矩阵进行调试。 她身姿优雅，一头银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月华般的微光。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精致而成熟的面庞，眼角带着些许疲惫，却丝毫不损其风韵。 她拥有一双深邃的银灰色眼眸，如同夜晚的星空。 对方正是艾米口中的那位学院前辈，薇奥拉。 “艾米？稀客，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银发女巫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目光扫过杰明和维克多，带着一丝审视。 “竟然还带着两个小家伙。你们不是应该在外面挣扎求生吗？怎么，这才刚开始就想回去了？” “好久不见，薇奥拉前辈！”艾米甜甜一笑，上前一步，“我们可没那么脆弱。和刚才说的一样，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些事情，顺便……寻求一些合作的机会。” 薇奥拉微微扬眉，对于艾米的说法不置可否。 她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施施然坐到一张舒适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 “关于这个我们在通讯里已经交流的很清楚了，只不过……” “合作？有意思。”薇奥拉笑了笑，但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怜悯”，“你们应该知道，巫师之间的交易向来崇尚等价交换。那么……你们能提供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艾米和维克多纷纷陷入了沉默。 他们先前太开心了，反而忽略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们现在也进阶到了一级正式巫师，但还没来得及累积财富，确实拿不出能让眼前这位巫师前辈心动的东西。 “艾米，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份上，我可以为你免费提供两次合适的情报。”薇奥拉认真的看着艾米，“但仅限于此，如果想让我继续提供更多的情报，你们至少要拿出能同样符合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 “所以……你们能拿出什么能让我心动的东西？” “说不定……我有？” (本章完) 第108章 自创魔药 听到这个声音，艾米和维克托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杰明。 “哦？”薇奥拉略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陪小孩子玩耍般的敷衍。 “你的意思是，你有能让我心动的东西？那还真是让我期待，不过……你确定知道我是什么等级的巫师吗？” “关于这个问题……薇奥拉前辈，恕我冒昧。”杰明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您当初出售给艾米的那件五级巫器，虽然是储存着灵魂搜索巫术的强悍之物，但对于使用者本身的精神力操纵有极高要求。” 绝大部分的攻击型和防御型巫器，其释放的巫术等级基本等于这件巫器的等级，除了释放后几乎无法操纵外，效果上差距不大。 但一些比较特殊的巫术就不能这么计算。 比如绝大部分的后勤系巫术和灵魂学的巫术，因为在使用后还需要释放者持续控制才能发挥效果，所以哪怕用等级很高的巫器释放同样的巫术，根据操纵者的等级不同，巫术的效果也有差异。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薇奥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像是艾米那件储存着灵魂搜索的五级巫器，虽然其巫术等级是五级，但普通的学徒以及一级巫师的操纵力，只能让这东西的效果相当于三级巫师亲自释放的三级灵魂搜索。” “不过像这种巫术的效果一般在达到这个水准后也已经足够了，考虑到您所售卖的时机和这件巫器的特殊性……我推断，前辈您当时售卖这件巫器，应该是为了凑齐晋升三级巫师所需要的资源。” 薇奥拉银灰色的眼眸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刚晋升正式巫师的小家伙，居然真的猜中了自己的级别。 她轻轻一笑，带着一丝怀念：“你说的没错，小家伙。我的确是为了凑齐晋升三级的资源才忍痛割爱。成为三级巫师，意味着能够掌握更强大的法则力量，那才是真正的质变。与此相比，一件辅助性的五级巫器，虽然珍贵，却也只是身外之物。” 她的话语，印证了杰明的推断。 “那么，小家伙。”薇奥拉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兴趣，“既然你连这个都知道，那应该也明白，对于一个三级巫师而言，寻常的材料和积分，已经很难打动我了。” “而且很不巧，我在这埃洛西亚位面内也赚得盆满钵满，短时间内并不缺积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杰明身上，显然，她对这个学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杰明点了点头，并没有被薇奥拉的言语所吓到，毕竟他敢出声，自然是有所准备。 在艾米和维克多紧张的注视下，杰明从怀中取出一管晶莹剔透的试管。 试管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为奇特的颜色——略微泛紫，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流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生命力。 “薇奥拉前辈。”杰明声音沉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信，“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独门魔药。它并不属于学院公布的任何已知配方。” “哦？有意思……” 薇奥拉眼神微动，接过试管，凑到鼻翼前嗅了嗅。 她活了这么久，见识过的魔药不计其数。 本以为这么一位刚刚晋升正式巫师的学徒拿出的魔药也不会有什么太稀奇的地方，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没有从试管上闻到什么有用的气味。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直接打开瓶塞再次放在稍远的距离闻了闻。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就仿佛眼前只是一管白开水。 不！ 以她这种级别巫师的感知能力，就算是水也能分辨出不同的特征。 没有任何外泄的气味和能量，意味着这是罕见的具备“一体性”的魔药。 所谓的一体性，是指这个魔药自炼制出来后便自动划分出了“个体”的差异，使用时必须将分为一整个“个体”的魔药全部服下才能起效。 听起来，这种魔药比那些可以随意割分数量的魔药使用起来要麻烦，但这对于魔药师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性。 这代表着魔药整体已经达到了某种和谐的状态，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某些高级魔药上才能见到。 薇奥拉看着这款陌生的魔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魔药入喉，薇奥拉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银灰色眼眸却骤然亮起。 她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席卷了她的精神海。 紧接着，那清凉感化为无形的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为开阔！ 虽然对于三级巫师而言，这种程度的提升几乎微不足道。 而更惊人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纯净度也在提升！ 这些提升虽然微小，但能让在她感知世界法则时变得更加敏锐，对元素的亲和力似乎也略微增强了。 薇奥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之色。 她猛地站起身，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魔药？你确定是你自己研制的？” “是的，前辈。”杰明平静地回应，“它的配方，完全由我自己一点一点研制出来的。”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震撼。 她仔细打量着杰明，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她深知，这种能够提升精神海和资质的魔药，即便提升幅度再小，也足以引起轰动！ 对于那些追求更高境界的巫师来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毕竟，虽说升到正式巫师之后巫师已经不会再受到资质的“限制”，但并不代表着好的资质不会提供助力。 更高的资质，意味着更容易感悟法则，更顺畅地调动魔力，未来冲击更高等级的可能性也越大！ 只不过那对资质的要求也很高，就算是最顶级的十等天赋，最多也只能帮巫师晋升到五级就会失去提升作用。 薇奥拉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杰明：“好，这笔交易，我接了。你想要什么？” 见她这个表现，杰明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挑。 他知道，自己拿出的筹码，足以打动任何巫师。 他没有骗人，这魔药确实是他自己研发的，只不过是根据炼丹术的感悟，结合巫师世界的魔药学理论，自己研制的独门药剂。 而这魔药中最核心的原材料，正是只有他这个修士才能在清晨“吸收”的“东来紫气”。 之所以敢显露出这种级别的东西，是杰明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和熟悉，杰明对于巫师文明的行事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因为本身极度追求知识，再加上强大的文明所产生的骄傲，巫师们进而衍生出了另一个特征：对天才的极端崇拜。 简单来说，只要确认了一个人是个天才，那无论这人拿出什么样的成果，都可以归咎为“他很天才”这个理由上！ “虽然那些巫师文明原生的天才也确实离谱到夸张就是了……”杰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 他现在显露的这些东西在诺伦工坊中还算是比较亮眼，但别说是整个巫师文明了，哪怕是星环联邦当中都只能算“普通”。 “我需要最新的情报，关于埃洛西亚位面本土势力的详细分布，以及那些悬赏的详细信息。”杰明说道，“同时，我也希望通过您能协助我们三人建立一个与营地内其他巫师小队的‘情报网’。我们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换取我们所需的资源或情报。” 薇奥拉嘴角微翘，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没问题，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以及我从其他渠道能获得的信息，都告诉你。至于‘情报网’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代价……” 薇奥拉晃了晃刚才装魔药的试管瓶：“就全部用这种魔药来交换吧！” “这东西，炼制起来可是很困难的。”杰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当然，当然，可以理解。”薇奥拉舔了舔嘴唇，身体微微前倾。 “各种信息和情报什么的要根据具体价值稍后再谈，让我们先谈谈关于其他巫师的介绍费，毕竟其他人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 “你要多少？” “我来帮你们当中间人介绍其他的巫师，一个人，100支药剂。” 面对薇奥拉的狮子大开口，杰明冷笑一声：“呵！不可能！一个人五支药剂，当中间人的同时，你要确保尽力帮我们促成这件事！” “那可不行！一个人……” …… 两人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以每介绍一个人就给薇奥拉25支药剂达成交易，不过薇奥拉必须确保她会协助杰明他们促成这件事情的达成。 看着杰明他们满意的离开这里，薇奥拉抿着嘴笑了笑，转头就用通讯器联系起自己的几个相熟的巫师。 “莫克……对，我来当中间人……报酬？嗯……给你两支药剂如何？” (本章完) 第109章 陷阱（上） 转眼又过了十几天。 还是那座浮空岛上，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各族首脑再次齐聚。 殿堂内光影流转，气氛却比上次更加凝重。 巫师大部队的攻势越发激进，前线的战报堆积如山，每一份都触目惊心。 “北境的符文堡垒已经推进到‘巨人之肩’了！再这样下去，通往中央平原的屏障就将彻底洞开！”人类国王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精灵女王也面露忧色：“他们召唤的那些阴影生物正在腐蚀我们的古树林，自然能量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在漫长而激烈的对巫师主力攻势应对方案的讨论后，话题自然转向了上次提出的“冒险者策略”。 “不过，上次各位提议的‘悬赏外来恶魔’的策略，确实颇见成效。”兽人酋长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那些贪婪的冒险者为了赏金，确实涌现出不少隐藏的强者，猎杀了许多入侵者。即便有些巫师一开始没有被彻底解决，但也被冒险者们拖住了步伐，最终被我们赶来的强者收割。” 殿堂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显然，这项策略带来的实际利益，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分歧。 然而，很快就有贵族提出了不满。 “陛下！”一位身披华服的领主猛地起身，声音激昂，“我不得不指出，这项政策也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那些冒险者根本就是一群毫无底线的豺狼！他们为了虚妄的赏金，竟然杀良冒功，将我们忠诚的子民当作那些‘外来恶魔’来冒领赏金！” 他义愤填膺地继续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暴行！我的庄园附近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无辜平民被杀的惨剧！他们严重扰乱了平民的安宁生活！” 旁边的矮人长老也跟着抱怨：“我的几个矿区，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那些冒险者冲进去，随意抢夺资源，甚至将我族矿工当作那些异界来客，妄图蒙混过关！” 这些首脑表面上慷慨激昂地为“无辜平民”和“矿工”声张正义，仿佛心系子民疾苦。 但实际上，他们真正愤怒的，是那些冒险者严重侵害了当地领主的权益！ 无辜平民的生命固然重要，但他们失去的庄园和税收，才是真正让他们肉痛的原因。 那些被杀冒功的“巫师”大多都被当场识破了——因为巫师文明的人类其实和埃洛西亚位面的人类长得并不像。 经过数百年的人为干预和资质改造，巫师世界的人类普遍更加俊美，身材也更高大，气质上也更倾向于一种超凡的优美。 可以说，除了没有尖耳朵之外，巫师世界的人类其实更倾向于类似精灵一般的优美种族。 而埃洛西亚的普通人类则更粗犷、淳朴。 所以，虽然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被冒领，但大部分时候，那些贪婪的冒险者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行为也极大程度地扰乱了各地的秩序。 “这些冒险者确实太过低劣，实在是让人不耻！” 一位身穿华丽红袍的祭司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神色：“我建议由神殿抽调力量组成圣骑士巡逻队，在各大城市巡视来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呵，呸！说的好听，又想卖赎罪券了是吧？！”有人冷笑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了惩恶扬善！” “那你倒是去处理那些巫师啊！” “那不行，那些巫师确实太强了……” …… 经过一番毫无营养的争论，最终，众首脑还是达成一致：由于雇佣冒险者确实取得了成效，这项政策仍将继续。 但为了遏制“杀良冒功”和稳定后方，他们决定想办法再抽调一些兵力，在某些巫师学徒活跃的区域，设下陷阱，引诱巫师们深入，然后集中力量进行围剿。 …… …… 另一边，杰明、艾米和维克多三人小队，正依靠着薇奥拉提供的最新情报活跃在这片位面之中。 这份情报网的价值，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而是能够精准地避开危险区域，专挑那些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每一次行动，都高效且收益颇丰。 这次，他们根据薇奥拉提供的情报，来到了一处位于森林深处的矿坑。 情报显示，这里可能蕴含一些特性比较特殊的矿物，对于炼金术和魔药研究都大有裨益。 不过这片矿脉处于战线后方，大部队暂时压不过去，现在只能靠巫师小队潜入的方式来获取样品。 矿坑入口被一些粗糙的木桩和简易麻布草草布置，显然是某个原住民领主的产业。 杰明用微光之眼确认了周围没有大型守卫后，三人迅速潜入矿坑内部。 矿道蜿蜒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矿石的腥味。 越往深处走，一种燥热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这里面……好像有点热啊。”艾米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小心，矿物有伴生能量，地火元素的气息很浓郁。”维克多提醒了一句。 随着三人深入，矿道也变得越来越宽阔，到最后甚至已经变成了如同溶洞一般的景象。 “这里真的是个矿洞吗？”艾米看着头顶的钟乳石忍不住有些惊叹。 “埃洛西亚位面有一片范围相当广阔的地下世界，大部分的矿脉也都位于这里。所以所谓的矿道应该就是直接连通到地下世界的通道……” 杰明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有敌人来了，注意警戒！” 小心翼翼的继续深入，就在三人即将抵达情报中所示的矿脉核心区域时，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突然从矿道深处爆发。 伴随着一声粗犷而愤怒的咆哮，脚下的地面也剧烈震动了起来： “入侵者！这里是熔岩氏族的领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踏出。 那是一个地底魔人长老，体型足有三米多高，皮肤粗糙如同熔岩凝结而成的岩石，上面布满了赤红的纹路。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10章 强敌 它的双眼燃烧着地火，散发着炙热的凶光，手中紧握一柄由凝结的熔岩构筑而成的战锤，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着灼热的气浪和滚滚的烟尘。 这股存在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级生灵！ 战斗几乎瞬间爆发！ 地底魔人长老根本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挥舞着巨大的熔岩战锤，带着崩裂大地的力量猛地砸向三人！ 战锤之上，炙热的熔岩滴落，所过之处，岩壁被瞬间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小心！”维克多大喊一声，手中法杖形状的巫器迅速挥舞，一道坚实的土墙瞬间立起。 然而，战锤带着恐怖的动能和火焰之力，瞬间将土墙撕裂，砸得维克多狼狈地后退，防御巫术也摇摇欲坠。 艾米也趁机释放法术，数颗火球连珠般轰向魔人长老。 然而，这些火球落在魔人长老那岩石般的皮肤上，却如同石子入湖，仅仅激起一层微不足道的涟漪，无法有效破防。 魔人长老怒吼一声，脚下大地颤动，数道由岩石和火焰组成的尖刺从地面突刺而出，艾米被迫闪避。 这魔人长老的力量和防御远超他们想象，艾米和维克多的攻击竟然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 虽然两人都只是一级巫师，但巫师面对其他位面的超凡单位时普遍要强一截。 特别他们已经自主构筑了攻击性巫术，释放的攻击应该足够对普通的二级生灵造成一定的伤害才对。 “这家伙状态不对劲，我来！” 杰明在对方靠近后才感知到，魔人长老的“振动”和周围矿脉的“振动”有着莫名的共鸣。 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应该和周围的矿脉连接成一个整体，已经不能按普通的二级生灵去计算。 在魔人长老战锤落下的前一刻，杰明主动跨过艾米两人迎了上去，同时体表的四层防御全开！ 多层防御让地底魔人长老的攻击变得效率极低，每一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无法真正触及杰明。 在防御的同时，杰明的手腕上的符印巫器也没有停歇，火力全开的能量弹如同潮水般“泼洒”而出。 每一发能量弹都精准地击中地底魔人长老的关节、颈部等相对脆弱的部位。 能量弹的效果比艾米的火球要好一点。 可虽然每一发能量弹都能造成伤害，但魔人长老的体魄太过强悍，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仿佛这些伤害只是挠痒痒。 艾米和维克多协助杰明争取的时间也重新调整了攻击策略，试图寻找魔人长老的弱点，但效果依然不佳。 “这样下去不行！”维克多咬牙道，“它的恢复速度太快了！” 杰明眼中精光一闪。 “限制住他的行动！”他沉声喝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件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巫器。 这件巫器，是他在学院中特意购买的四级攻击型巫器。 艾米和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炼金术和攻击型巫术同时发动，在毫不吝啬的填充精神力的情况下，巫术的威力瞬间飙升到最大！ 维克多的一道道风刃聚集在一起，化作巨锤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精准地轰击在地底魔人长老的双腿关节和臂膀处。 而艾米在先前的试探中也知道眼前的魔人长老似乎有免疫火焰的能力，干脆专心使用炼金术，控制周围的岩石，化作一道又一道石壁朝着对方挤压了过去。 “吼！！”魔人长老发出痛苦的咆哮。 被强大的冲击力和厚重的岩壁限制了移动，巨大的身体微微晃动，难以再灵活地移动。 就在它被限制的瞬间，杰明也已经准备完成。 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手中的四级巫器，瞬间锁定了地底魔人长老的胸口要害！ 【聚能射线】。 四级巫器前端，刺目的光芒瞬间凝聚，形成一道带着毁灭性气息的赤红色射线。 红色的光芒划破矿坑昏暗的空气，在不到眨眼的时间内，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地底魔人长老那坚硬的岩石胸膛。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赤红色射线瞬间烧穿了地底魔人长老的岩石皮肤，洞穿了它的血肉和骨骼。 伴随着杰明艰难的操纵，红色的射线上下一划，随后便消失不见。 魔人长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中的地火瞬间熄灭。 咚！ 那巨大的熔岩战锤从它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地底魔人长老那三米多高的巨大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轰然倒地，了无生息。 它的两“片”残缺的切面上还有冒着白烟黑色焦壳，显示着刚才那道射线的恐怖威力。 艾米和维克多见状松了口气，不过在转头看到杰明的状态后吓了一跳，立刻警戒起来。 使用侦查性巫术探索周围情况的同时，一起戒备的守在他身边。 “还好，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杰明收起四级巫器，脸色略显苍白。 使用四级巫器虽然也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但还不至于让他这么累，真正消耗的大头是最后那一下对巫术的微调。 以那头魔人长老的力量和表现出来的和矿脉的共生能力，只靠射线打一个贯穿的伤口，除非直接打中了脑袋，不然不可能致命。 情急之下，杰明只能强行控制四级巫术稍微上下“摆动”了一下。 射线类巫术本来就是最难操控的那种类型，而强行操纵已经成型的攻击性巫术可比控制“灵魂搜索”这种类型的巫术难得多。 直接取出一管魔药服下，杰明的脸色瞬间好看了许多。 “多亏了你的这件巫器，不然我们这次可麻烦了。”维克多见状松了口气。 杰明则摇了摇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激发四级巫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小心一点，这东西明明是个魔人长老，却没带任何属下。” “侦查显示，前方不远处，有一处能量聚集地，看能量波动应该是类似祭坛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家伙狂暴的原因。”艾米指了指不远处的矿坑深处。 话音未落，矿坑深处那被魔人长老守护的祭坛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本章完) 第111章 陷阱（下） 对于等级太低的巫师来说，巫器并不是等级越高越好。 以一级巫师举例，正常情况下他们的战斗力可以吊打任何其他位面同为一级的生灵。 其中比较优秀的，也可以越级挑战“普通”的二级生灵保持不败。 不过如果遇到“特殊”的二级生灵，那就只有极少数的天才才有可能胜利。 但如果持有高级巫器，即便是普通的一级巫师，在偷袭或者提前有准备的情况下正面面对，也可以独自干掉这种二级生灵。 不过如果是突然的遭遇战，那单纯持有高阶巫器的一级巫师胜率就会迅速下降。 毕竟随着巫器等级的提高，启动所需要的精神力也在增多。 虽然对同级别巫师来说不值一提，可以随心念随时启动，但对于低阶巫师来说确实会有不小的延迟。 超过六级的巫器甚至已经不是一级巫师能启动的了。 而一旦敌人的实力提升到了三级，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三级敌人，也不是正常情况下一级巫师能处理的存在——哪怕持有高阶巫器也一样。 面对三级的敌人时，一级巫师很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开启高级巫器就被对方察觉到危险。 毕竟三级生灵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一级巫师的反应能力，足以脱离一级巫师的精神力和视线锁定，甚至在一级巫师回过神来前就能将其反杀。 哪怕提前开启了更高等级的护盾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无法对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而且巫器释放的护盾是有持续时间的，当护盾持续时间结束后，也是这位一级巫师殒命之时。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有充足的资金，杰明也只是购买了几套四级巫器——等级再高也没意义，反而还会降低启动速度。 当然，如果真抱着必死的决心，开盾的时候直接用高阶群体巫术玩自爆也不是没有打死敌人的可能性。 不过这都建立在一级巫师提前做好了准备，“偷袭”三级敌人的前提下。 但如果……是遭遇战呢？ 一股令人不安的神秘能量波动，如同心脏跳动般从祭坛深处传出，并迅速蔓延至整个矿坑，震得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裂缝！ 杰明三人同时发力，使用炼金术将眼前阻挡的石壁移开，露出了后面祭坛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维克多惊呼。 “怪不得……这家伙周围没有一个属下。”艾米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质的祭坛，祭坛主体看起来像是由一种类似水晶一般的矿物构成。 很显然，那矿物正是杰明他们这次任务中所需要的东西。 唯一不一样的是，情报中这矿物应该呈现淡淡的透明的黄色。 但是眼前的整个祭坛却呈现鲜艳的红色，宛若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至于整个祭坛改变颜色原因，当然是因为旁边那堆积如山的地底魔人的尸体。 感知到和魔人长老生前一模一样的“震动”自祭坛上发出，杰明瞳孔骤然一缩。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早已失去神智的地底魔人长老根本就是一个诱饵！ 它的死亡，是触发陷阱的开关！ 几乎在同一时刻，维克多和艾米也感受到了那股从祭坛上传来的压迫性的力量，脸色骤变。 几乎是在看到祭坛的瞬间，维克多就下意识地想要从巫师袍中掏出高阶巫器。 然而，就在他手臂刚伸出，手指刚触及巫器的刹那—— 嗤啦！ 一道血色刀光如同瞬移般划过，维克多那只握着巫器的手臂，带着喷溅的鲜血，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离开了身体，高高飞起！ 断臂处血肉模糊，骨茬森森，腥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维克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过快的斩切让他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此时，几人才看清。 不知何时，矿坑深处那祭坛的上方，一道背生四翼的巍峨身影已经浮现。 他身披血色甲胄，脸庞冷峻而威严，四只巨大的羽翼带着一股血腥的风压。 从他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来看，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三级生灵。 血天使！ 杰明眼神一凛。 凭借这段时间获取的埃洛西亚位面文化知识，他一眼就辨认出，眼前这正是埃洛西亚位面诸神之中，以杀戮和战争为主要信仰的血战神麾下的血天使！ 神明之下最强的生灵，被埃洛西亚位面原住民们尊称为半神，货真价实的三级生灵！ 虽然在埃洛西亚位面的“半神”中，天使类生物算是最弱的那一批，但也是跨越了神灵与凡人之间壁垒的高等生物。 至少捏死他们这三个一级巫师还是轻轻松松。 血天使目光森冷地扫过三人，那双漠然的眼眸中，充满了对“异端”和“邪魔”的厌恶。 他抬起手中长剑，习惯性地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祷告词，带着冰冷的神圣力量：“污秽的异端，亵渎吾神的罪人，你们的灵魂将……” 他本准备说完悼词就动手，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刚才被切断手臂的维克多忽然踉跄着向前踏了两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饶命！伟大的天使大人！我、我愿意背叛巫师！我愿意归附诸神的阵营！”维克多涕泪横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语速极快，如同机关枪般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我愿意提供巫师的各种情报！他们的弱点！他们的据点！我什么都愿意说！我愿意杀掉这两个异端体现我的真诚！只求您饶我一命……” 他表现得极其狼狈和恐惧，仿佛真的被那断臂之痛和死亡威胁彻底击垮，面色也因剧痛和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 血天使见状，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刚想多嘲讽几句这个叛变者的可悲。 然而，一股莫名的危险感却在这一瞬间，骤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脸色瞬间变得愤怒无比。 只见跪在地上的维克多，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伴随着维克多的抬头，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真空刃，带着无声的切割之力朝着他脑袋呼啸而来！ 而在维克托衣服的遮盖下，一道一直戴在他脖子上的项链，此刻正默默地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一堆灰烬。 这是维克多靠着演技，趁着血天使轻敌和嘲讽争取到了短暂的时机，倾尽所有精神力，发动了自己的底牌！ 可惜，双方实力差距太过巨大。 “哼！”血天使冷哼一声。 他手中的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挥，一道血色剑光闪过，恐怖的真空刃瞬间被格挡而下，崩碎成无数细小的气流。 随后，血天使只是凭着自身的气势，一股磅礴的神力便如山洪般爆发，瞬间将维克多轰飞了出去！ “噗！！” 维克多鲜血狂喷，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滑落到地上，生死不知。 血天使刚想抬手将其彻底斩杀，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关节，以及背部四只巨大翅膀的连接点，都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僵硬！ 他低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的关节和翅膀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是冻结的元凶，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关节内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寒冷才诞生的冰晶。 而这些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虽然微小，却阻碍着他体内神力的顺畅流转。 他顺着能量波动猛地转头，看向艾米的方向。 只见艾米此刻脸色也同样变得苍白，额头汗水涔涔，显然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冰冻能力，正是她拼尽全力释放出来的！ 艾米虽然平时常用火球术，但那只是因为火球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好用”而已。 作为一个自主构筑了巫术模型的天才，她所构筑的巫术模型，远比表面上看来要复杂和精妙。 她构筑的其实不是简单的“火球术”，而是将火系基础巫术结合了自己的炼金术和萃取术，通过自己的知识自主构建出了更深层次的“热量操纵”！ 平时她可以通过吸收周围的热量来凝聚火球，但关键时刻，她也能反过来，通过吸收他人体内的热量，造成冰冻僵直的结果。 然而，三级生灵与一级巫师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即便艾米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一点点短暂的冻僵。 这点微不足道的寒意，在血天使体内磅礴神力的冲击下，很快便开始消融，几乎要消失不见。 但就在暴怒的天使驱逐自己体内寒意所耽搁的这一瞬间，他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危险。 他猛地转头，却只见杰明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此刻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赫然对准了他！ 血天使下意识地抬起已经恢复灵活的手臂，手中长剑挥出一记夹杂着神力的斩击，朝着杰明呼啸而去！ 然而，就在那强悍的斩击即将靠近杰明之时，他却发现杰明脸上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然后，那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水晶球，竟然被杰明笑嘻嘻地收了回去。 而蕴含着三级力量的恐怖斩击，却在即将靠近杰明身前一尺之处时，被他眼前一层无形的屏障凭空挡下！ 那屏障看似透明，却坚不可摧，血天使的斩击在其上激起一阵涟漪，却无法寸进！ “白痴，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罢了！”杰明看着一脸震惊的血天使，嘲讽地说了一句。 说罢，他张开另一只手，手上赫然拿着两个已经黯淡下去的四级防御型巫器。 “你们这些卑鄙的巫师！”血天使发出愤怒的咆哮，他转身对着艾米和维克多再次挥砍。 然而，两道血色剑光斩下，却都被他们面前的透明屏障拦下！ 看着艾米和维克多松了一口气中又夹杂着嘲讽的眼神，血天使猛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极度的怒火和屈辱。 他明白了！ 维克多的“求饶”，艾米的“冰冻”，以及杰明那故作姿态的“攻击型巫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取时间。 只是为了争取那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让自己分心，好让杰明能触发他准备的四级防御性巫器，给他们套上一层足以抵挡自己攻击的四级护盾！ 杰明见状，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三级生灵和一级巫师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对方哪怕不用全力，也能远远超越他们的反应极限。 可以说，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血天使不是轻敌，他只要瞬间动手，三人甚至连开启巫器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秒杀。 艾米和维克多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杰明制造开启四级护盾的时间！ 而杰明所做的一切，包括刚才那句嘲讽的话语，也都是为了吸引天使的注意力，让他有时间启动其他的巫器为艾米和维克多套上同样的护盾！ 血天使脸上显出了极度的愤怒，他知道自己被这三个“小虫子”给耍了。 但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和那些巫师的战斗，他也很了解这些敌人的情况。 像这种用“特殊魔法道具”制造的护盾，持续时间有限，根本不可能长久，很快就会消失。 “等你的那些小把戏的时效结束，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血天使发出冷冷的威胁。 杰明却满不在乎，他甚至没有理会血天使的狠话。 因为他现在正专注忙于另一件事。 天使此刻也终于注意到，杰明身后，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指尖大小的水晶。 这些水晶数量惊人，它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蜂群般从杰明的体内空间中不断飞出。 在杰明强大的炼金术牵引下，这上千个攻击型符印巫器在他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迅速排列组合，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圆环。 这个圆环展开的过程中，血天使也试图攻击。 却发现杰明在最初释放护盾的时候就已经将护盾的范围放得极大，足以将身后的这些符印巫器全都保护住，就像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本章完) 第112章 全力姿态大光相 第112章 全力姿态·大光相 这个由上千个符印巫器构成的圆环，缓缓旋转，光芒流转，符文光晕在每个符印之间闪烁，如同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战争机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在符印圆环展开的准备过程中，杰明不动声色地对艾米和维克多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趁着血天使的注意力被杰明身后那惊人的景象完全吸引，迅速凑到一起。 他们默契地施展炼金术，排开地下的岩石，向下挖出一条深邃的地下通道，朝着矿坑更深处、更安全的地底逃命。 血天使自然也发现了另一边的动静，但他暂时懒得去管那两个小家伙。 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眼前这个正在蓄力的敌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危险！ 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杰明这边，经过数秒的准备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 三个圆盘状的金属盘，带着玄奥的符文，在他背后巨大的圆环中央，缓缓重叠并悬浮起来。 在达到某个预定的位置后，它们如同嵌入了机器的零件一样与圆环融为一体，整个圆环的流光立刻稳定了下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即将开动的洪荒巨兽！ 【全力形态·大光相】！ 这就是杰明的底牌，将自己多年来所有的知识和研究融为一体的最终武装！ 在“大光相”完全启动的瞬间，血天使眼前突然被一道由数千颗能量弹组成的密集洪流完全淹没！ 这些能量弹不再只是精准点射，而是形成一道宽达数十米的能量弹幕，铺天盖地，没有任何死角。 如同璀璨的白色光河，在矿坑狭窄的空间中，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血天使狂泻而下！ 杰明将每一发能量弹的威力都调整到了“最高”级别，这意味着每一发能量弹都相当于一发正经的一级巫术。 只要一发，就足以轰飞一整座体育馆！ 而现在，每一秒都有数千发这样的能量弹，如同海啸般朝着血天使覆盖而来，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矿坑，震得耳膜生疼！ 火力压制！ 白炽的光芒完全吞噬了血天使的身影，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杰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矿坑的岩壁不堪重负，开始发出“吱嘎”的呻吟，大块的岩石被震落，尘土飞扬。 血天使的身影在光之洪流中高速移动着。 他毕竟是三级生灵，速度极快，即使是这样铺天盖地的能量弹幕也很难真正锁定他的位置。 他身形扭曲，闪烁，化作一道道残影，试图避开那几乎无止境的攻击。 杰明的眼球剧烈跳动，费尽心力的尽可能的锁定血天使的身影。 操纵着符印巫器组成的圆环，以稍慢一步的速度，紧追着血天使的身影，将无尽的能量弹轰炸向他。 轰隆隆隆隆！！ 几乎是短短一瞬间，整个矿坑，乃至其上方的山脉，就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在山体表面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仿佛山脉的骨架正在寸寸断裂！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脉突然由内而外地猛烈爆炸，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巨大的蘑菇云！ 山脉崩塌，碎石飞溅。 在爆炸的中心，两道身影，一道血色，一道流光溢彩，带着惊人的速度，一前一后地冲出了崩塌的山体，冲向了广阔的埃洛西亚天际！ 杰明和血天使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破烟尘，直入天际。 血天使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振翅都带着残影，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神力波动，他如同幽灵般在空中飘忽，让杰明那由能量弹组成的夸张弹幕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眼见自己的攻击始终无法精准锁定对方，杰明知道，双方速度方面差距太大，常规的手段无法奏效。 他心一横，从体内空间中又掏出了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符印巫器。 这东西的造型与其他看起来像水晶一样的符印巫器完全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流线型的金属手环，表面布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这正是杰明研究多年，将自己“全力姿态”推向极致的最后一环。 最早，它只是一个粗糙的移动型符印巫器，功能也仅限于释放飞行术。 后来，随着杰明将“五蕴化虹鉴”炼制出来，他本打算通过研究“五蕴化虹鉴”中来改良移动型符印巫器。 然而，随着对五蕴化虹鉴研究时间的增长，他逐渐发现移动型符印巫器的飞行功能变得越来越鸡肋。 到最后，这飞行相关的符文甚至已经成为了移动型符印巫器改进过程中最大的阻碍。 最终，他干脆将其中的飞行符文取出，转而将其改造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符印巫器。 将这金属手环猛地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杰明在心里低喝一声：“加速！” 一股无形的能量顺着手环涌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杰明只感觉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血天使那极速振动的四翼，在杰明眼中变得清晰可见，每一片羽毛的震动轨迹都变得分明。 天使周身环绕的神力流转，也变得缓慢而凝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糖浆。 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如同被凝固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飘浮。 时间，仿佛在他身边被拉伸了数倍，给他带来了难以置信的感知和反应速度！ 这就是通过研究“五蕴化虹鉴”中的技术而诞生的符印巫器——“加速符印巫器”的功能！ 它可以加持自身，使自己的“感知与反应”速度得到数十倍的提升！ 然而，这种强大能力的代价也极为巨大。 每一次使用，都会疯狂加快自身的细胞新陈代谢，实际上相当于在加速消耗寿命。 而且，过量的信息冲击以及为了驾驭这种加速而带来的负荷，也会让大脑和灵魂产生难以遏制的剧烈疼痛。 但这所有的缺点，都只为了一个唯一的效果——让杰明突破现阶段的反应速度极限！ 使用了“加速符印巫器”后，随着杰明自身突破了一级巫师的反应速度极限，他终于能看清楚血天使的移动轨迹。 那不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清晰可辨的每一次闪现和转向！ 甚至在“加速符印巫器”的增幅下，连他施展的飞行术都快了一大截，能够勉强跟上血天使那惊人的速度。 现在，能够看清楚对方的行动，杰明终于可以和血天使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了！ 强忍着大脑和灵魂传来的仿若深入骨髓的疼痛，杰明锁定了血天使的位置，甚至预判了他的行动。 密集的弹幕瞬间转向，眨眼间就将其淹没。 “卑劣的异端！”血天使在能量弹的弹雨中怒吼。 虽然每一发能量弹的破坏力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如果一瞬间被这么多的攻击同时命中，就算是身为天使的他也会当场暴毙。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将手中的长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网。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血色神力，试图格挡或击穿那无尽的能量弹。 一开始血天使还能通过精妙的剑术，一边格挡，一边从弹幕的缝隙中寻找机会，对杰明发起反击。 然而，杰明却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空中堡垒。 血天使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身上那层四级巫器构筑的护盾稳稳地挡下，溅起一片涟漪。 那护盾虽然在每一次冲击下光芒都略微暗淡，却始终没有崩溃的迹象。 “想打死我？你还差得远！”杰明嘲讽的声音，在加速符印的帮助下，清晰地传入血天使的耳中。 他操纵着身后的符印圆环，无尽的能量弹继续倾泻而出，将血天使完全笼罩。 血天使逐渐陷入了狼狈的境地。 他的攻击无法破防，而杰明那连绵不绝的能量弹幕却让他疲于奔命，只能不断地格挡和闪躲。 他每一次振翅，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数千颗能量弹的追踪打击，身上不断有血色能量护甲被击碎，露出粗糙的皮肤。 虽然这些伤势都在神力的作用下快速恢复，但精神上的消耗却在不断累积。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消耗战。 血天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已经战了近一个小时，体内的神力在高速消耗着，但是对面巫师的能量弹幕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这个巫师的护盾竟然也还在！ “这攻击，为什么能一直持续？！”血天使心中咆哮。 他已经看明白杰明符印巫器的释放原理——这东西是从周围的大气中汲取能量释放攻击的。 但明明这么大规模的消耗，就算精神力足够，对方周围的“魔力”应该完全不够用才对。 他无法理解，杰明为什么一直能维持如此恐怖的弹幕。 “没关系，他的护盾持续时间快到了！到那时……到那时……”血天使内心的话说不下去了 也就在他觉得杰明护盾消失，准备找机会反扑的时候，杰明却面不改色地从空间中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四级防御型巫器！ 随着他精神力涌入，旧的护盾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破碎，而更加凝实明亮的四级护盾瞬间加持在他的体表。 “还、还有？！”血天使几乎要吐血。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他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了。 再这样下去，他体内的神力迟早会被完全耗尽，到时候，他真的会被这个一级巫师级别的“怪物”给生生磨死！ 其实，杰明心中也相当焦急。 在他背后，那三个重叠的金属圆盘中，最外层的一个光泽在缓缓褪去，变得暗淡无光。 这就是他能够一直维持如此恐怖弹幕的主要原因。 这三个金属圆盘，是他研究“五蕴化虹鉴”结合元素池而新研发的另一种符印巫器——“能量储存型符印巫器”。 每一个圆盘都相当于一个小型元素池，源源不断地为杰明的符印巫器提供着源源不绝的能量。 但这些圆盘的制造和充能极其困难。 即便以杰明的身家，这么多年也只攒下了三个。 一旦这三个圆盘全部消耗完，他也就只能靠五蕴化虹鉴跑路了！ 虽然两人的心里都很焦急，却都不能表现出来。 相反，他们还在空中互飙垃圾话。 “就这点本事吗？伟大高贵的血天使？”杰明语气轻松，带着极致的嘲讽，“这点神力，还不够我热身！我说过了，我有的是时间，我能陪你耗一整天！” 血天使周身神力涌动，硬抗着一道能量弹幕的轰击，怒吼道：“狂妄的异端！本天使迟早会撕碎你那层乌龟壳！到时候，你将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呵！嘴上倒是挺嚣张，现在不还是为了活着用力挣扎吗？！” “异端！” “就会这几个词吗？！” “该死的异端！” “踏马的，我都这么用力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在这持久的激烈战斗中，巨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源源不断的原住民赶过来支援或查看情况。 然而，这些最高只有二级实力的原住民，无论是地面上的兽人战士还是空中的巨鹰骑士，在面对杰明那由数千颗能量弹组成的夸张弹幕时，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任何挣扎就被完全泯灭在光芒洪流之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打到后面，甚至已经没有人敢前来查看这片区域，俨然成了杰明与血天使的专属战场。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神明们的注意。 然而，埃洛西亚位面的规则对于实力强于一定水准的生物想要进入凡人世界，有着异常严苛的限制。 更何况，世界外围还有一群巫师虎视眈眈。 即便那些神明震怒，也不敢随意下界，生怕在凡间出手会引起巫师们的趁机入侵，或者暴露他们虚弱的一面。 一时间，情况就这么诡异地坚持了下来。 一个三级生灵，被一个一级巫师，用近乎作弊的方式死死地拖在了这里，无法摆脱。 而杰明和血天使，也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中，都在等待着对方，先一步耗尽力量。 (本章完) 第113章 灭杀 山脉崩塌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杰明身处高空，看着眼前不断逃窜的血光，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一管泛着莹润光泽的魔药，一饮而尽。 瞬间，一股清冽的能量涌入精神海，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消耗，他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再次恢复到巅峰状态。 此刻的血天使，看起来明显要比最开始的时候狼狈了不少。 他的血色甲胄有多处被能量弹击碎的焦黑痕迹，虽然在神力的作用下迅速愈合，但那不断被消耗的神力，以及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势都让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狂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每一击都带着撕裂大气的血色轨迹，试图冲出杰明那铺天盖地的能量弹幕。 在极远处的山峰背面，一群身影正小心翼翼地隐匿于嶙峋的岩石之后，用法术和望远镜窥探着这片如同末日降临的战场。 那是两名打扮儒雅，能量外溢的原住民法师，以及四五名身披精良甲胄的战士，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十几名来自兽人、矮人、精灵以及其他智慧种族的强者。 他们是埃洛西亚位面联军派出的侦察小队，旨在探查这片区域的异常动静。 “我的天……那是什么力量？！”一名精灵大法师忍不住惊呼，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已经高强度战斗了近三个耀时，为何那巫师的攻势仍未减弱分毫？” “那不是我们能介入的领域。”矮人战士紧握手中的战斧，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是凝重的恐惧。 因为就在不久前，一群不信邪试图靠近查看的二级强者，被那巫师随意洒出的一片光芒吞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虚无。 要知道，在埃洛西亚位面，巫师们所谓的二级生灵被他们称为——“传奇”。 每一位都是完成无数奇迹，站在凡人世界巅峰之人。 但是就在刚才，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一道道试图冲入战圈，或好奇，或想要支援的传奇强者，面对那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能量弹幕，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斗气、法术护盾、甚至是保命的神术，在那密不透风的光之洪流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击穿。 随后，这些传奇强者们便连同他们的坐骑或随从，一起在耀眼的光芒中泯灭，化为飞灰。 现场有不少人甚至是听着其中一部分强者的故事所长大，但就在他们眼前，这些平日里声名显赫的强者就这么轻易的失去了性命。 这份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明白自己这些人和战斗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这些人不敢再靠近分毫，只能远远地用法术查看。 将所有看到的，听到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准备发回各自的首脑那里。 战局在漫长的对峙中僵持着。 杰明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了。 背后的三面金属圆盘，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块还在散发着微光，而它的能量也已消耗了一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眼前的血天使动作突然变得迟缓了起来。 原本迅捷的身影，此刻在空中划过一丝不流畅的轨迹，每一次振翅都带着一丝勉强。 杰明眼中闪过亮光，他知道时机到了！ 天使的身体构造并不足以支撑他们用翅膀进行飞行，更多依靠的是魔法效果。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意味着对方的能量即将告罄！ 他猛地加大了攻势，能量弹幕变得更加密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向血天使！ 血天使内心极度急躁，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神力正在飞速流逝，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根本无法有效恢复。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的神力不会消耗得这么快，就算消耗了也能够不断地吸收周围大气中的魔力来快速恢复。 然而，杰明那由符印巫器释放的能量弹，虽然主要消耗的是金属圆盘中储存的能量，但在释放过程中也在不断地汲取和消耗周围环境中的元素力量。 以至于在他们战斗的这片区域，元素“浓度”一直呈现极低的水准，根本无法为血天使提供有效的恢复。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血天使咬牙切齿，迅速变得劣势的战况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骄傲。 甚至干脆放弃了空中优势，猛地落在地面上，尽可能的减少神力消耗来支撑战斗。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 血天使在地面上的直线移动速度虽然没有在天空中快，但他却能借助地形，变得更加灵活，不断地在废墟中穿梭，躲避杰明那无休止的打击。 这反而让杰明焦急了起来。 血天使的灵活让他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使用四级攻击型巫器。 毕竟对方的速度太快，他就算用“加速符印巫器”勉强跟上了这家伙的速度，但在没有办法像符印巫器那样灵活控制四级巫器的情况下，也很难将其精准锁定，打出致命一击。 反倒是在使用四级巫器的时候，精神力的集中会减少对符印巫器的控制，反而有可能让对方抓住机会逃脱锁定。 眼见自己最后的能量储备也即将消耗殆尽，杰明心跳如鼓。 就在双方再次僵持不下，陷入僵局之时…… 轰隆隆隆隆…… 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埃洛西亚位面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扯般，再次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 诸神的虚影，伴随着神圣而磅礴的气息，再次浮现于天际，朝着位面裂开的缝隙深处探出。 原来，到了第二次更新榜单的日子了。 外界的巫师，又一次强行撕裂了埃洛西亚位面壁垒！ 感受到天空上传来的异变，以及自己神灵那熟悉而强大的气息，血天使那原本因焦躁而紧绷的神经忍不住在此刻产生了一丝松懈。 他下意识的微微抬头，向上望去，眼神中流露出被自己神明所关注的希望。 而与血天使不同，杰明虽然也被惊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并没有闲工夫去关注天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双方心态发生倾斜的一瞬间，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巨量涌动的精神力让杰明眼中精光爆射，就在血天使失神的一瞬间，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杰明猛地调整大光相，将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击弹幕阵列瞬间改为围困。 无数道能量弹不再只是朝着血天使轰击，而是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能量墙，如同囚笼般，瞬间将血天使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 血天使也立刻回过神来，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他试图冲破围困，但杰明这一瞬间甚至不惜让背后那仅剩的符印巫器阵列过载，也要将他死死地控住！ “死吧！” 杰明口中发出怒吼，右手猛地探出！ 他的杀招，自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四级攻击型巫器。 巫器前端光芒凝聚，刺目的赤红色射线亮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直指血天使那颗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头颅。 血天使知道，这一击避无可避！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用尽自己剩余的全部力量，周身血色神力暴涨，试图在身前凝聚一道最坚实的防御，迎向那致命的射线！ 然而，结果毫无疑问。 滋啦…… 赤红色的聚能射线，在触及血天使凝聚的神力护盾瞬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其彻底洞穿，没有任何阻碍。 紧接着，射线毫无悬念地轰进了血天使的脑袋。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飞溅。 血天使那颗原本英俊威严的头颅，在射线触及的瞬间，便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虚无！ 他的躯体，失去了头颅的支撑瞬间崩解，逐渐化作漫天血色的光点消散在矿坑上方的天空中，只留下一股浓郁的神力残存。 看到这一幕，悬浮在半空的杰明也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 战斗，终于结束了！ 当所有的能量弹光芒和爆炸余波消散，这片区域的惨烈景象，呈现在所有观察者的眼前。 原本巍峨耸立的巨大山脉此刻已彻底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型峡谷，边缘焦黑，最深的中心位置甚至有熔岩涌动。 曾经茂密的森林已然被夷为平地，焦黑的土地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滚滚的烟尘和弥漫的焦糊味。 感知到外界那惊心动魄的战斗终于结束，艾米和维克多才心有余悸地从地底重新挖了一条通道爬出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那如同末日般景象时，两人瞬间呆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这……这是杰明他……他做的？”维克多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艾米也同样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中充满了震撼。 杰明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一级巫师的认知！ 就在两人震撼之际，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再次涌入他们的心神——这是来自诺伦工坊的新一期贡献度榜单。 他们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来。 (本章完) 第114章 独行 虽然心里早有预计，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榜单的最顶端时，呼吸还是忍不住为之一滞！ 第一名：诺伦学院13——杰明 毫无疑问，杰明凭借着歼灭一名三级血天使，以及战斗过程中众多被他随意秒杀的二级生灵的战绩，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登顶榜首！ 惊喜过后，艾米他们下意识的往下扫了一眼，随即看到了另一个出乎预料的名字。 第三名：诺伦学院13——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同样出身诺伦13号学院的奥古斯塔，竟然也在此次的排名中位列前三！ 诺伦13号学院这样的表现，让所有看到这份榜单的巫师们，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学院，在这次的位面战争考核中，竟然连续诞生了两位如此耀眼的怪物！ 杰明和奥古斯塔的名字，瞬间成为所有学徒乃至高阶巫师们关注的焦点！ 诺伦工坊总部，监控大厅内。 巨大的主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那位刚刚假死脱身的高阶巫师带回的所有信息。 杰明那傲视群雄的排名，在所有巫师眼中显得格外耀眼。 甚至因为杰明做的过于优秀，那位高阶巫师甚至还额外带回了一段他入侵埃洛西亚位面期间杰明和血天使战斗的景象。 那些高阶巫师们，无一不震惊地盯着榜单，以及杰明最后斩杀血天使的景象，大厅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议论声。 “天呐！这个13号学院的杰明……简直是怪物！”一位身着华服的元素巫师失态地拍案而起，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一级巫师歼灭三级生灵？天才！真正的天才！” “而且是血天使！那可是血战神的直属眷属！”另一位老迈的巫师激动得胡子直颤，“那可是三级生灵，这小家伙才一级巫师而已！” 三级生灵对于在座的巫师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一个眼神就可以秒杀一群。 更何况天使类生物在同级生灵的弱小名声在外，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战斗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但如果血天使的对手是杰明这样的一级巫师，那这次战斗代表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虽然杰明最后斩杀血天使用的是高级武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发挥主要作用的是这小子自己所研究的那奇怪的攻击阵列。 “还有那个奥古斯塔！也位列前三！”一位主管实战评估的巫师兴奋地挥舞着拳头，“13号学院这次是彻底爆发了！出了两个如此妖孽的学徒！”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抑的笑意的克拉克导师。 “克拉克你小子！”一位与克拉克相熟的导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羡慕和赞叹，“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杰明和奥古斯塔……这两人如果能顺利成长起来，绝对是工坊未来的中流砥柱！” 克拉克导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却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兴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杰明的潜力，但即便如此，杰明所展现出的力量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埃洛西亚位面，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巨型峡谷上空。 眼见位面上空的裂痕缓缓消失，杰明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冷漠地扫向极远处那几名躲藏在山峰后的原住民强者。 那一瞬间，遥远处的几名埃洛西亚强者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杰明的眼神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力量，甚至因为他们躲在山脉之后，杰明也没有直接看到他们。 但亲眼目睹了杰明刚才斩杀血天使的威势，在他们眼中，那个巫师的目光如同死神的凝视，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自己这些窥探者的灵魂深处。 他们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屁滚尿流般地仓皇逃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侦查和任务。 杰明没有去管那些溃逃的家伙。 解除了“加速”后，一股难以抵御的疲劳感涌上心头。 即使精神力在药剂的作用下异常饱满，但经历了这么激烈的战斗，心理上的疲惫依旧无法避免。 晃了晃脑袋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他迅速降落到地面，快步走到维克多身边。 维克多在艾米的搀扶下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断臂处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 断臂的伤势还只是小伤，他虽然被四级护盾保护，但之前在三级血天使的气势轰击下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内脏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更何况之后为了躲避杰明和血天使的战斗余波，他又和艾米不顾已经干涸的精神力，强行压榨灵魂使用炼金术疯狂往地下深挖。 两者结合下让他变得异常虚弱，现在甚至连控制自己身体停止流血都做不到。 杰明检查了一下维克多的伤势，眉头微皱。 如果只是普通的重伤，他手上的医疗药剂完全可以将其治愈。 比较麻烦的是断裂的手臂，如果现在使用治疗药剂的话反而会让手臂的伤口治愈，到时候为了再生手臂还要再刮开伤口。 杰明当机立断，用了一管比较低阶的药剂维持住他的状态，背起重伤的维克多，对艾米沉声道：“走！回营地！” 艾米立刻会意，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营地飞去。 营地中的医疗法阵确实高效。 维克多那条在先前的战斗中被轰成了飞灰的手臂，在精密的医疗巫术和珍贵的再生药剂作用下，血肉开始蠕动，骨骼迅速生长。 仅仅过了几分钟一条新的手臂便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只是皮肤略显稚嫩。 又休养了一天，维克多就已经能再次出发战斗了。 然而，当杰明向两人发出新的邀请时，维克多和艾米却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三人坐在营地外围的一处训练场旁，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杰明，”维克多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平缓，却难掩心中的失落和苦涩，“这次的战斗，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你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的范畴。”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长出来的手臂，眼神复杂。 艾米也低下头，平日里那活泼的笑容不复往常的欢快，显得有些勉强：“是啊。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你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我们……我们跟不上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杰明的未来不同凡响，甚至远超他们的想象，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失去了能够并肩前行的资格。 那种被同伴甩在身后的巨大差距，让她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 “我们很清楚。”维克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以我们和你的交情，如果厚着脸皮继续跟着你行动，你肯定会很乐意。但我们也很清楚，我们不仅帮不上你，反而会成为负累。杰明，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只是单纯的在浪费时间。” 杰明看着两人，眼中的光芒也微微有些黯淡。 他知道两人说的是事实，而且也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 但双方好歹在学院中相处了那么多年。 就算加上杰明前世的时间，他认识的朋友里面能一起相处超过这么长时间的也没几个。 “但是……”杰明刚想说些什么。 艾米却猛地抬起头，脸上勉强撑起一丝笑容，虽然苍白，却带着一丝坚定：“杰明，你放心离开吧！虽然实力上已经跟不上了，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 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指了指营地：“薇奥拉前辈的情报网，现在只有我们能帮你更好地管理和拓展。我们可以帮你打理营地里的情报网络，收集各种你可能需要的信息，在你离开的时候，为你提供最及时的支持！” 维克多也立刻明白了艾米的意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没错！后方情报支援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出去闯吧！” 杰明看着两人，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在实力无法跟上的情况下维系这份友谊，并继续为他提供帮助的最好方式。 想了想，他没有再拒绝。 “好。”杰明点头，然后取出几管带着绚丽紫色的药剂交给两人。 “这药剂的作用你们应该清楚，你们两个趁着这个机会，也正好再提升一下自己。” “多谢！” “嘿！我早就想要买个这个了。” 艾米和维克多没有过多犹豫的接过了药剂，眼中流露出感动。 没有过多的道别，杰明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相处了多年的两位好友，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营地。 艾米和维克多两人坐在原地，目送着杰明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远方天际。 他们的表情复杂，有不舍，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对杰明那不可估量的未来的期盼。 他们知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已经开始在这片位面中，搅动风云。 (本章完) 第115章 不服输 时间回到更早期之前，在埃洛西亚位面的另一片区域。 沼泽地带的边缘，伯特·维拉·奥古斯塔率领着一支小队，正在泥泞中艰难行进。 小队成员除了她之外，还有两名同样来自诺伦13号学院，实力不俗的同院学徒。 他们都是奥古斯塔精心挑选的，各自领域的天才。 若放在几年前，奥古斯塔的小队绝对不会这么寒酸。 但就在她潜心学习的这几年里，霍恩挖走了她大部分的随从，现在剩下的这两个也只是因为同为奥古斯塔家族才留了下来。 不过现在的奥古斯塔对此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 来到埃洛西亚位面后，她同样先是秘密收集情报，并在前往营地的途中顺利晋升了一级巫师。 与杰明小队不同的是，奥古斯塔自踏入埃洛西亚位面后，便凭借其卓越的判断力与家族背景，迅速采取了更为高效的策略。 作为奥古斯塔家族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大小姐，她很轻易地就在营地中找到了同族的巫师——她的姑母，一位驻守营地的资深三级巫师。 凭借这层关系，她迅速在这片陌生的营地中建立了自己的人脉与情报网络。 此刻，奥古斯塔接到的任务，是清除一个位于沼泽深处的“腐化沼泽堡垒”。 这里是埃洛西亚位面一个强大邪神的信仰核心之一，堡垒内盘踞着一名强大的“堕落神官”——一位二级生灵的，以及数百名被邪神力量腐化的沼泽生物和狂信徒。 往日这些邪神和邪教徒都被埃洛西亚诸神死死压制在黑暗深处，但随着位面战争的开启，他们不但又重新登上历史舞台，甚至还和诸神们达成了协议，共同对抗巫师。 和正神信徒相比，这些做事不择手段，信仰狂热的异教徒更让巫师们头痛。 埃洛西亚位面战争中少有的几次二级巫师的陨落，全部都有这些异教徒的身影。 对于巫师们来说，这些异教徒简直就像是有毒素的虫子，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叮一口。 所以，在巫师营地内，关于处理这些异教徒的任务数量相当多。 有着详细的情报，奥古斯塔很容易就锁定了他们的堡垒。 然而，当她带着小队接近时，奥古斯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注意！” 腐化沼泽堡垒散发出的浓郁腐蚀性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毒素，开始削弱着巫师们的生命力。 随着整个堡垒的防护系统被惊动，腐化生物从沼泽深处爬出，它们数量庞大，悍不畏死，潮水般地涌向巫师们。 异教徒们更是能召唤剧毒迷雾、腐蚀性酸雨，并能通过堡垒的核心不断汲取神力，使自身伤势迅速恢复。 奥古斯塔的队友们虽然强大，但面对潮水般的敌人和神官那诡异的持续恢复能力还是相当吃力。 他们感到精神力在飞速消耗，攻击效率远低于预期。 沼泽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腐蚀之力，让每一次施法都变得格外艰难。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一名队友喊道。 奥古斯塔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堡垒，缓缓抬手。 伴随着奥古斯塔的出手，天空开始异变。 堡垒上方的云层，在她的精神力牵引下迅速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乌黑漩涡。 漩涡内部电光闪烁，雷鸣声越来越响，仿佛一尊雷神被她的呼唤所惊醒。 “天罚雷狱！” 奥古斯塔双手高举，如同一尊执掌雷霆的神祇。 她那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洪水决堤般涌出，与天空中凝聚的雷云产生共鸣。 下一秒，数十道粗壮如树干的紫色雷霆，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 它们每一道都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劈向沼泽堡垒。 第一波雷霆直接轰击在堡垒外围的腐化生物群中，瞬间将它们汽化，留下一个个冒着焦烟的深坑，腥臭的沼泽气味被灼烧殆尽。 第二波雷霆则精准地轰击在被异教徒们包围的堕落神官身上。 神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召唤的毒雾和酸雨被雷电瞬间蒸发，体表的神力护盾在雷电的持续轰击下如同玻璃般寸寸崩裂！ 奥古斯塔的身体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雷电枢纽，她将一道道雷霆引入自身，再以更强大的威能释放出去。 她的发丝飞舞，全身电弧缭绕，皮肤在电光的映照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道纯粹的闪电。 她手中的巫师法杖变得滚烫，符文闪烁不定，这学徒阶段制造的法杖根本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 但奥古斯塔置若罔闻，她彻底沉浸在与雷霆共鸣的极限状态中，如同一个发光的源泉。 大片大片的雷电轻松剿灭了眼前潮水般的腐化敌人，蒸发了弥漫的腐蚀黑雾，并连续轰击，击穿了堡垒坚固的外层防护。 当堡垒内部因外层防御的崩溃而彻底暴露在三人眼前时，奥古斯塔和她的队友们都忍不住一惊！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不仅仅是那名身受重伤的二级堕落神官，在他身后，赫然还站着十几名同样是二级生灵的其他超凡者！ 他们有身披骨甲的死灵，有手持图腾的野蛮人首领，有手握圣光的狂信徒骑士，甚至还有几位看起来是隐藏的本土法师。 “该死！这是个陷阱！”奥古斯塔瞬间明白了。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十几名二级生灵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击，各种神术、斗气、法术和诅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三人虽然第一时间使用了各自的高阶防护性巫器释放护盾，挡下了敌人的第一波猛烈攻击，但对方也设下了例如禁空结界、能量抑制力场等限制，让他们无法逃离。 即便她是奥古斯塔家族的大小姐，伯特·维拉·奥古斯塔也没有像杰明那么多的财富，可以随意拿出高阶巫器。 她身上这件高阶防护性巫器，已经是她家族额外给予的底牌！ 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最终肯定是以她的死亡作为结局。 看着围在周围的这群小心翼翼，却如同狼群般随时准备扑上的敌人，奥古斯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杰明那在学院试炼中，傲然挺立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已经足够努力，她的天赋也足以傲视绝大多数人。 但经过那次学院内的试炼后，杰明却像一个影子，始终在她前方，以一种她看不懂的方式前进。 无论她如何努力，他总能以更惊人的方式，站在她无法触及的高度。 “我可……还没输！” 奥古斯塔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中闪烁着刺目的电光，如同雷霆在瞳孔中炸裂。 她停止了常规的雷系巫术，周身的气势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来吧……见识一下我这些年的努力！”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同电流般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自从在几年前的试炼中，见识了杰明的强大，奥古斯塔便放下了之前的傲慢，如同一个真正的苦行僧般刻苦学习起来。 她不再满足于现成的巫术模型。 通过这些年的学习，她将自己之前购买的巫术模型全部解除，凭借自己对雷电系知识的深刻理解，自主构建了三道全新的雷电系巫术。 之后，又根据自己的理解，在晋阶一级巫师的过程中，将这三道雷电系巫术合而为一，最终构筑出了第四个，也是她最核心的巫术模型——电磁掌控！ 随着奥古斯塔全力施展力量，整片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号召。 泥泞的沼泽，露出底层隐藏的细小沙粒。 密密麻麻的黑色金属砂粒，在她强大的电磁力控制下，从泥土中飞了起来，如同被磁铁吸引般，迅速聚集在她的周围。 周围的敌人见状也试图将这些沙粒打散，或是用神力火焰将其焚烧。 但单纯的形态破坏并不能影响奥古斯塔的操纵，只要金属本身还存在，它就能继续对其进行操纵。 漫山遍野的金属砂汇聚在她身后，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如同黑色潮汐。 看到这一幕，埋伏的二阶生灵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奥古斯塔面色冰冷的抬起手指，在她的控制下，这些金属砂粒如同海啸般冲向敌人！ 诸多敌人在奥古斯塔的攻势下，一时间变得疲于奔命。 在两位随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一场战斗完全变成了奥古斯塔的个人秀。 铁沙在她的控制下形成铁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抽打在敌人身上，将其骨骼抽碎。 也会在瞬间凝结成尖刺，从各个角度对敌人进行穿刺打击。 随着时间推移，在他周围汇聚的金属也越来越多。 在最多的时候，奥古斯塔一次性控制着上百个长十多米，最宽处两三米，由金属砂粒构成的飞梭！ 这些飞梭环绕着她的身体周边，极速飞行，在空中划出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迹，对敌人造成高速冲击。 (本章完) 第116章 伪装 每一次撞击，都能将一名二级生灵撞得口吐鲜血，防御崩溃。 熟练之后，她甚至通过电磁加热，将金属砂完全融化成金属熔岩。 然后她控制这些滚烫的金属熔岩，如同活物般进行各种攻击和防御。 这是一场完全碾压的战斗！ 面对奥古斯塔如此夸张的攻势，没过多久，这些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家伙就崩溃了。 但这时，反而是奥古斯塔不想让他们逃走。 面对那些试图逃跑的敌人，奥古斯塔将金属砂粒或熔岩凝聚成高密度金属弹，用电磁弹射将其以惊人的初速度发射出去，进行远程狙击。 那十几名二级生灵，在奥古斯塔这超乎常理的“电磁掌控”面前，完全变成了被轻易碾碎的“弱者”。 她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在正面战场上，硬生生地压制了十几名二级生灵和整个堡垒的防御体系！ 最终，在持续了数分钟的单方面屠杀后，十几名敌人全部被奥古斯塔一一歼灭。 沼泽堡垒内部被金属砂粒和熔岩彻底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 最后，漫天的金属砂粒和残余的雷电在她身边汇聚，凝结成一道带着刺耳爆鸣的螺旋状雷柱。 雷柱夹杂着高密度，被加热到赤红的铁砂，以势不可挡的威势，精准地贯穿了堕落神官那尚未完全恢复的胸膛！ “啊！！” 堕落神官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他的身体在雷柱的冲击下，瞬间汽化，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能量空洞，以及弥漫着焦糊味的空气。 随着核心神官的死亡，腐化沼泽堡垒的神力链接被彻底切断，堡垒迅速崩溃，剩余的腐化生物也因失去神力加持而迅速瓦解，化为一滩滩发臭的脓水。 眼见战斗结束。 奥古斯塔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刚才的战斗已让她到达了极限。 她身上的电光迅速消散，环绕在身边的金属砂粒也如同失去生命般纷纷从空中坠落。 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直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精神力几乎枯竭，全身剧痛，仿佛被无数把细针扎过。 这场战斗她过度透支了自己精神力。 她的队友惊骇地看着她，他们从未想过奥古斯塔居然能如此强大。 就在这时，天空上神灵的虚影再次浮现，位面壁垒被撕裂的景象也再度出现，代表着第二次榜单发行。 奥古斯塔感受到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涌入，伴随着的，是她贡献度数字的瞬间飙升！ 她的名字，在总榜单上，直接势如破竹地冲入了第三名。 然而，她却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得意。 她的目光，径直穿过自己的名字，落在了整个榜单的最前方，那个耀眼到刺目的名字——“杰明”！ 奥古斯塔抿了抿嘴，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她用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低声呢喃： “……杰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过，这只是开始。我还……没输！” …… …… 另一边。 虽然不想承认，但告别艾米和维克多，杰明确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站在营地边缘，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虽然和两人组队确实也给杰明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例如如果一个人在野外的话，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会让注意力和精神力消耗的特别快。 或者有队友的情况下，夜晚就可以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又或者之前晋升一级巫师，那巨大的能量波动很容易吸引到外面的敌人，全靠两人的看护。 甚至之前面对血天使的时候，如果不是三个人配合默契，帮杰明争取到了那珍贵的启动巫器的时间，杰明也不可能获得胜利。 但为了照顾两人的心理，杰明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例如，榜单。 榜单上的第一名？ 那不过是个数字。 虽然确实会带来切实的利益，不过还不至于让杰明太过关注。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照顾两个人的情绪和他们的利益，杰明一直在和两人一起努力完成任务，和他真实的想法有些背道而驰——他想真正地感受这个位面，而不仅仅是将其视为一个任务目标。 他撤去了身上代表诺伦学院的所有标识，收起那些过于显眼的巫器，只留下几件核心符印巫器隐藏在衣物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素的皮甲，粗糙而实用，就像这个位面最常见的流浪战士。 “这样的伪装应该就足够了。”杰明心中默念，手指轻抚着腰间的短剑。 作为筑基期修士，杰明对肉体的操纵水准其实相当不差。 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超越常人的协调与爆发力，再加上巫师在冥想过程中，对肉体力量也有很不弱的增幅，他本身的身体素质，足以媲美埃洛西亚位面中精锐的战士。 而且，他所修习的内循环法门，可不仅仅是只能封锁修士的力量。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能将体内巫师那澎湃的精神力也完全封锁起来，让自己的气息与凡人无异。 回想着曾经遇到的那些战士战斗的过程，杰明稍微尝试了几下。 很快，他就学会在挥剑过程中，用一丝精神力巧妙地引动周围的元素力量进行增幅，让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凡人无法企及的威势，却又丝毫没有巫师的痕迹。 完美！ 他现在已经可以完美的伪装成这个世界的强大战士。 当不再将眼光局限于那些明晃晃的贡献度后，他选择主动深入埃洛西亚的腹地。 是为了亲身体验这个位面的风土人情，感受其独特的文化与生命力。 同时，他也要趁此机会，在探索过程中搜集他“炼器”所需的一些特殊材料。 又花了数天，杰明穿梭了数个山林和荒野，最终抵达了埃洛西亚位面的一座繁华城市——黄金港。 根据他所知的资料来看，这座港口是人类麾下极其繁华的一座城市，繁华程度可以排进前五。 不过如此繁华的城市也代表着规则更加严苛，通过侦查之眼，杰明在城门外就发现了麻烦。 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科技水平，但在人口普查方面却异常严格。 想要进入另一个城市，必须持有身份凭证和相关的介绍信，否则便会被城卫兵拦下，轻则盘问，重则逮捕。 唯一比较能自由离开城市，穿梭于各个区域的，大概只有冒险者。 但冒险者本身也有着专属于自己的凭证，以及在冒险者公会注册的身份信息。 杰明没有贸然闯入。 他在黄金港附近的几条小路边又等待了半个多月，耐心如同一个蛰伏的猎人。 期间榜单又更新了一次，很明显之前杰明的登顶刺激到了那些天才，这一次他落到了第四名。 不过这些对于杰明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寻找着最合适的“目标”。 终于，他等到了一位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冒险者。 这人身穿磨损的皮甲，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杰明判断出，他刚刚从另一个城镇完成了一个送信任务，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城镇。 这意味着在对方手中，正拿着下一站的身份凭证和任务凭证。 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杰明隐蔽地解决了对方。 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杰明有些沉默。 他现在才发觉，现在的自己和以前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即使干掉一个毫无恩怨的人也没有丝毫心理波动。 “唉……看来确实是屁股决定脑袋啊。”杰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对方的脑袋，靠着“灵魂搜索”的巫器获取了对方脑海中所有的记忆！ 这些记忆如同图书馆般在他脑海中展开——冒险者的姓名、经历、行事风格、说话习惯，甚至是对周围环境的熟悉程度，以及所有与任务相关的信息。 凭借着强悍的精神力，这些记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全部被杰明完美地掌握。 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数种特殊植物材料，迅速炼制出一管泛着诡异光泽的伪装药剂。 这药剂是工坊专门为位面伪装而研究的成果。 一口饮下，药剂入喉，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杰明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拉伸、重塑，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在蠕动。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的身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面部轮廓也随之调整。 当这一切平息后，杰明在五蕴化虹鉴中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那正是刚才那个冒险者的一模一样的样貌。 这种伪装是半永久性的，因为是骨骼和血肉发生了实际上的变化，除非杰明喝下解除药剂，否则不会失效。 杰明拿起地上的冒险者身份证明和任务凭证，脸上露出一个完美还原的疲惫笑容。 他将自己融入到等待入城的队伍中，凭借着脑海中刚刚获得的记忆，应对着城卫兵的例行检查。 “下一个，身份证明，任务凭证！”城卫兵的声音粗犷。 “在这儿。”杰明将两样东西递过去。 他的声音、语气，甚至连眼神中那一丝不耐烦都和记忆中的冒险者如出一辙。 城卫兵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杰明那张与凭证上画像一模一样的脸，确认是个穷鬼冒险者后，嫌弃的挥了挥手：“三个铜币的入城费，进去吧！下次早点！” “知道了，啰嗦。”杰明嘀咕了一声，排出三个铜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黄金港的城门。 (本章完) 第117章 挑衅 踏入黄金港的城门，一股扑面而来的喧嚣瞬间将杰明淹没。 巨大的石质建筑与木质栈桥交织，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海岸线。 海风中，咸湿与鱼腥的味道混杂着浓郁的香料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远处，酒馆里传来粗犷的歌声与喧哗，此起彼伏。 魔法行会的大门上奥术符文闪烁着微光，神秘而诱人，而高耸的诸神神殿则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与世俗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杰明沉默的走在街道上，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街道上穿梭，鱼龙混杂，各色人等尽显其态。 衣着华丽的人类贵族商贾，举止优雅，眼神精明，正与粗犷的海盗擦肩而过，那些海盗腰间别着弯刀，眼神凶悍，透露着刀口舔血的戾气。 大嗓门的矮人商贩在路边叫卖着，他们的声音中夹杂着精灵游侠轻声细语的交谈，各种口音混杂，构成了这座港口城市独特的声部。 杰明——或者说他现在的伪装名“杰克”，沿着人流走向了港口区一家兼作冒险者公会的酒馆。 木质的招牌在海风中吱呀作响，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文字写着“醉海豚”。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着冒险者的徽章，恐怕任谁都没法认出来这是一个冒险者公会。 推开破烂的大门，一股混杂着麦芽酒，汗水和烟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内灯光昏暗，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木板，上面脏水肆意横流，显得脏乱不堪。 长条形的木桌和板凳随意摆放着，一群群冒险者三五成群，大声喧哗，或吹嘘着战绩，或咒骂着任务。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暴力因子和金钱的腐朽气息。 杰明一进门就吸引了几乎酒馆内所有人的目光，虽然酒馆里的热闹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人若有若无的看向自己的视线。 毕竟冒险者这种职业听起来好像相当自由，但其实反而地域性限制相当大。 毕竟绝大部分的底层冒险者实力并不强，而且干的也都是类似清理地下道淤泥这种低层次的工作，相当于异世界的三和大神。 一个城市内的工作是有限的，所以每一个新人都会备受关注。 杰明通过杰克的记忆也清楚这些事情，不过他对此熟视无睹。 径直走向柜台，将那封被折叠得有些破旧的信件和任务凭证递了过去。 柜台后的酒保是一个肥胖的半兽人，他用粗短的手指接过凭证，瞟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扔给杰明几个银币。 “任务完成，杰克。下次记得，别把任务信折成这副鬼样子。”半兽人咕哝着。 “知道了。”杰明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句，随手接过银币，没有多看一眼。 他转身打算找个角落坐下，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瘦小的手鬼魅般地伸向他的腰间，企图摸走他刚才收到的银币袋。 这是冒险者公会常见的“见面礼”——试探新来者的深浅。 杰明恍若未觉的继续向前迈步，但左手却如同闪电般后探，一把抓住了那只试图行窃的手腕。 他手指微微用力，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小偷的手臂被他直接拧成了令人心悸的角度。 “啊！！！”小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着，冷汗淋漓。 而杰明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不紧不慢的朝着门口走去。 酒馆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喧嚣声都戛然而止。 太狠了！ 出手太狠了！ 冒险者的目光却没有都聚焦在杰明身上，反而有不少人的目光集中在酒馆最中央的桌子上。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坐在那里——“铁锤”卡尔，他是这片区域的地头蛇，也是这帮小偷的幕后指使。 一般而言，处理了偷钱的，杰明就已经算是通过了考验，不会再有人不开眼地惹他。 然而，他出手实在是太狠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应对，这是赤裸裸的立威！ 毫无疑问，这会被小偷团伙视作赤裸裸的挑衅。 卡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杰明这种毫不留情的做法，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这小子，不懂规矩？”桌子旁的另一个冒险者眼见自己老大神色阴沉，立刻准备站起来教训杰明一顿。 卡尔冷哼一声，制止了自己手下的动作，略带矜持的摆了摆手：“唉，只是一个新人罢了，以后吃点亏就懂规矩了。” 明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但却是一副娇柔造作的样子。 不过没有人敢嘲笑他，卡尔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模仿那些“上流”人士，所有胆敢嘲笑他的早就被沉在护城河里了。 桌子上的其他人闻言忍不住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纷纷阴恻恻地看向杰明。 他们知道，这小子要倒霉了。 了解了自己老大的态度，其他人也就放得公开了一点。 靠近门口的一个桌子上，一个小弟就在杰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猛地伸出一条粗壮的腿，看似不经意地绊向杰明的脚踝！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脚步依旧未停，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在了伸出的那条腿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酒馆中显得异常清晰！ 小弟脸上那挑衅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扭曲。 他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小偷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般栽倒在地，抱着那条以不自然角度扭曲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已。 这下，酒馆内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之前对小偷出手也就罢了，现在敢对“铁锤”卡尔的人动手，还直接把人腿踩断了？！ 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给我上！宰了他！” 卡尔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也顾不上扮演上流人物，撕心裂肺地咆哮着。 周围几名平日里跟卡尔混在一起的狗腿子瞬间红了眼，抄起刀剑、酒瓶，一拥而上，朝着杰明扑去！ 杰明嘴角勾起，看着眼前的景象不但没有丝毫紧张，甚至有些好笑。 面对七八个扑上来的彪形大汉，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中游走。 他的动作简单而致命，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恐怖的力量和精准的角度。 嘭！ 一记侧踢，直接踹中一个冲得最快的大汉大腿，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的大腿骨应声而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咔嚓！ 杰明身体微侧，避过一把刺来的匕首，反手抓住另一个人的手臂，猛地一拧，再次传来骨裂声。 “啊！！” 短短不到十秒，伴随着接连的骨骼断裂声和惨叫，七八个围攻杰明的壮汉竟然全部被他或踹断了大腿或打断了手臂，如同垃圾般堆积在酒馆中央，哀嚎不已。 因为时间太短，这些人甚至连求饶都来不及。 酒馆内的其他冒险者，此刻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一幕吓破了胆。 他们原本还准备看一出好戏，却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家伙实力居然这么强！ 站在一众小弟后面的卡尔有幸成为了那唯一一个没有被砸断的骨头的幸运儿，看着眼前这幕，他忍不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眼见杰明的视线放到自己手上握着的铁锤，卡尔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丢掉铁锤，也顾不上自己的“威严”，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酒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准备趁火打劫的冒险者们，一个个地缩回了座位里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或者若无其事地擦拭着武器，生怕被杰明那双冰冷的眼睛扫到。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铁锈味，那是力量碾压一切的证明。 “又来了一个狠角色……”有人在心中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比铁锤卡尔狠多了……” 杰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哀嚎不已的众人，又扫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观众”。 他没有再动手，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沾着酒渍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麦芽酒。 本来想应景的喝了一口，但是看着杯子上沾满的不明脏物，也只能作罢。 嫌弃的“啧”了一声，杰明将酒杯放回桌子上，迈着和刚才进门一样的步伐晃晃悠悠的离开了酒馆。 那轻松的背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直到杰明推门离开，完全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酒馆内才“轰”的一下重新热闹起来。 每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去讨论刚刚离开不久的杰明，而是用供热烈的气氛诉说着其他的话题，仿佛这样就能将杰明留在他们心中的恐惧驱赶。 至于那些被打断了骨头的倒霉蛋，没有人去管他们，最后还是酒吧找了几个冒险者将他们丢出门外。 至于能不能活到明天，那就看运气了。 从这一刻起，黄金港的冒险者公会，多了一个不能招惹的狠人——“杰克”。 (本章完) 第118章 情报 在黄金港落脚后，杰明迅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座城市虽然嘈杂，却给他一种久违的自由。 他租了一个简朴的房间，白日里，以“杰克”的身份游走于街头巷尾，夜晚则回到住处，研究情报的同时悄无声息地进行修炼。 解决掉卡尔后，对方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来找茬，或许确实是被杰明的手段吓到了。 对此杰明也没有怎么在意，通过杰克的记忆他知道，整个黄金港里也只有“区区”五位“传奇”坐镇。 要是没出什么事，那“低等冒险者杰克先生”自然也不会随便搞事情，但要真出了什么事，那出面的就是“一级正式巫师杰明”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死两个人能解决问题的了。 杰明之前之所以放过卡尔，有部分原因也是想尝试着看看能不能钓鱼。 在最开始几天他也有些激动，结果没想到卡尔并没有上钩，让他略微有一些失望。 不过之前的立威效果确实不错。 第二次踏入“醉海豚”酒馆时，那位半兽人酒保的脸上已经少了几分不耐，多了几分敬畏。 在杰明提出要了一个采集魔兽材料的小任务后，酒保用他粗短的手指指了指酒馆深处的木质楼梯。 “嘿，杰克，你这样的狠角色，不该只接那些不入流的活儿。”酒保压低了嗓门，声音中带着一丝恭维，“二楼才是给你们这些真正‘强大’的冒险者准备的。那里有更肥的鱼。” 杰明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迈步走上楼梯。 二楼的环境比楼下整洁了不少，光线也更明亮。 一张巨大的木板上张贴着各种任务卷轴，和楼下那些报酬普遍在十几个铜币到几个银币的任务不同，这里的任务奖励从十几枚金币到上百枚金币不等。 这里的冒险者也明显更精悍，肌肉虬结的战士，身手敏捷的游侠，眼神狡黠的盗贼随处可见。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着任务，或独自一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任务板。 杰明注意到，这里的任务大多与危险的魔兽巢穴，古老的遗迹探索，以及深入某些危险地带的侦察有关。 偶尔有某个冒险小队完成了一个高难度任务归来，总会引来一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不过杰明也注意到，无论是楼下还是楼上，法系职业都极其罕见。 即便是在黄金港这样繁华的城市，能看到施法者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通过杰克的记忆来看，施法者大部分是某个贵族家族的供奉，绝不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冒险者公会里。 来的次数多了，杰明和一位外号叫“老灰”的中年冒险者打好了关系。 老灰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饱经风霜，左眼有一道刀疤。 他总是喜欢坐在吧台的角落，默默地喝着麦芽酒。 在普遍低素质的冒险者群体当中，老灰虽然对金钱斤斤计较，但也算是少有的“正派”人物。 杰明也乐得和他接触，偶尔会请他喝一杯上好的朗姆酒，或是分享一些自己在荒野中发现的稀奇素材，老灰便会打开话匣子。 “嘿，杰克，你可真是个怪胎，那些小鱼小虾在你手里根本活不过三秒。”老灰一口饮尽杯中酒，带着一丝酒气说道，“不过你得知道，冒险者这行，水深着呢。表面上是给钱就干活，但实际上，咱们这行也分两种。”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一种就是咱们这些，为了温饱，为了点金币在野外搏命的。哪怕你的实力不错，但在一些人眼中也只能算是底层。” “哦？”杰明晃动着酒杯。闻言有些好奇，“那怎么样的才能算顶层？难道就是你说的另一种吗？” 老灰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另一种……哼，就是那些大冒险团，他们可是给各大王国干脏活的黑手套。你知道冒险者工会的任务可不是随便发的，后面都有当地政府官员的批准，特别是那些大型的任务，基本都会涉及战略物资或者政治，贵族老爷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多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手中。” 杰明摸着下巴，这种事情他还真不清楚，杰克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事情。 毕竟……“杰克”在此之前也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冒险者罢了。 不过，虽然说话时很不屑，但他倒是从这家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羡慕： “这么说那些高级冒险团基本上都是那些贵族和国王的私兵，他们只是借着冒险者公会的名头行事罢了……这不就是在给贵族当狗吗？” “嘘嘘！这话也敢这么大声说，你怕不是活腻了！”老灰略显惊慌的打量了一下周围。 现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他这才松了口气，最后砸了砸嘴：“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但是嘛……当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至少在咱们这些底层人面前，人家也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老灰忽然又忍不住得意了起来：“不过嘛，黑手套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虽然赚的多，但真出了危险也是他们第一个上。” “就像现在，自从那些‘异界恶魔’（巫师）入侵后，那些大冒险团都被各个王国征召，作为高端战力被拉去前线了。这倒是让咱们这些小鱼小虾也得瑟了起来，抢点活儿也没那么难了。” “那倒是好事啊。”杰明在一旁点着头。 老灰已经喝的有点醉醺醺的了，趴在桌子上嘟囔了起来：“是不错，不过局势也已经完全乱了，就连这里也越来越危险了……” 眼见对方已经完全趴窝，杰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弹出几枚铜币付了自己的酒钱，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段时间通过酒馆里的闲聊，冒险者任务的公告，以及暗中观察城镇居民的言行等方式，杰明在心中默默拼凑出了埃洛西亚位面当前的局势： 首选是人类王国，曾经与北方的兽人帝国和西方的精灵王国战火不断，内部也因贵族纷争而动荡不安。 巫师入侵后，迫于巨大的外部压力，人类王国与其他两国签订了和平协议，共同抵御外敌。 然而，这种和平是脆弱的，暗地里依旧摩擦不断。 特别是最近，随着巫师的攻势再次有所放松，人类和兽人之间的边境摩擦又开始变得明显起来，小型冲突时有发生。 精灵王国相对孤立，他们居住在古老的森林深处，对外部入侵保持着高度警惕。 然而，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亲近自然，避世自保”和“主动对抗外敌，维护位面纯净”的不同派系，彼此间存在着微妙的对立。 矮人们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一如既往的固执，坚守着他们古老的矿脉和世代传承的锻造技艺，对入侵者保持着高度戒备。 他们的山腹堡垒易守难攻，但极少主动出击，对于巫师们的入侵更倾向于自保。 兽人帝国一直信仰原始而强大的神灵，崇尚力量和战争。 在巫师入侵后，他们以惊人的悍勇，成为了抵抗巫师入侵最直接，最主要的军事力量来源。 不过之前兽人们愿意抵抗巫师是因为人类帝国许诺了要提供物资，但自从巫师们的攻势减缓，一些目光短浅的人类贵族已经开始打算赖掉这笔账。 而支撑着整个位面运转的核心，便是诸神体系。 埃洛西亚的诸神分工明确，有掌管生命与丰饶的生命之神，有掌控死亡与灵魂的死亡之神，有象征力量与征伐的战争之神，也有带来财富与贸易的财富之神等等。 除了神上神以外的其他神灵并非原生神灵，要通过信徒虔诚的祈祷和奉献，源源不断地获得信仰之力，才能直接降下神术，干预凡间。 刚进黄金港那天他就选择了一处历史悠久但没什么人气的小教堂，在假装自己是一名比较虔诚的信徒后，开始进行长时间的小额捐赠。 他每次只捐赠几个银币，并表现出对神灵教义的浓厚兴趣，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与教会的低阶神官和牧师们建立起简单的关系。 通过一些闲聊，杰明逐渐打听到了一些比较深层次的消息。 例如神灵们确实对巫师的入侵保持着高度警惕，并且视其为严重的威胁。 但绝大部分神明真正担忧的地方，并非凡俗世界的沦陷，而是担心巫师入侵后，会和他们抢夺信仰。 毕竟一旦信仰源头被斩断，即便强大如神灵，也会逐渐衰弱。 对此杰明心中报以冷笑，这与他在工坊中了解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正是巫师们在入侵过程中，刻意表现出来的“弱点”和“目的”，他们故意展现出对位面法则的强烈侵染，以及对信仰力量的觊觎，就是为了在某些程度上降低神灵们自毁倾向。 让神灵们在权衡利弊后，不至于不顾一切地动用位面本源，与巫师们进行鱼死网破的最终决战。 (本章完) 第119章 改造实验室 在黄金港稳定下来后，杰明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失去了贡献度的制约，杰明稍微算了算，发现自己现在的主要目的有二。 一是收集某些在巫师世界，特别是诺伦工坊那种纯粹的“巫师培养皿”中，极其稀有且不适合收集的特殊材料。 另一个，则是深入研究埃洛西亚位面的神力信仰网络——这东西不管对哪个巫师来说都是相当珍贵的研究材料，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位面最珍贵的东西。 为了方便深入研究和秘密实验，杰明决定在黄金港购置一处合适的住所。 他通过中介打听，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处位于城市边缘，属于一名打算逃亡的小贵族的豪华别墅。 “杰克大人，您真是眼光独到！”房地产中介，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矮胖男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住地搓着手。 “这处‘晨曦之邸’，可是黄金港少有的精品！占地广阔，花园精美，虽然那位加西亚男爵急着脱手，价格也降了不少，但其价值绝对远超市面同类！” 杰明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那张挂满了溢美之词的房产图纸，上面是别墅的精致描绘。 黄金港的地理位置靠近北方，也是因为位于多个国家的相交点，所以才能这么繁华。 不过现如今在位面战争的阴影下，黄金港许多贵族都急着变卖产业，寻求向南方和西方避难。 这让杰明的购买计划有了不少选择。 “少废话。”杰明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只要知道它的底价，以及手续多久能办完。” 中介被杰明的气势一凛，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不过在听到杰明后面的话后，又立刻变得谄媚起来：“是！大人！底价是三千金币，考虑到现在局势紧张，如果大人能一次性付清，我可以让男爵再让步两百金币。手续……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办好！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绝不耽搁您分毫！” “三千金币，今天下午，办妥。”杰明直接取出一大袋金币，沉甸甸地放在桌上。 埃洛西亚位面所谓的“黄金”的构造和巫师文明常见的黄金不太一样，不过对于擅长炼金术的巫师来说倒不是什么难搞的东西。 哪怕炼金术的水平暂时无法直接改变物质的粒子结构，随便找个矿山，也能直接用炼金术提取一大堆金币。 “是！是！大人！您放心！”中介立刻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地接过金币袋。 哪怕这一大袋的金币沉的让他双手青筋爆起也不撒手，仿佛生怕杰明反悔。 他从没见过如此爽快，又如此强大的客户。 他甚至隐约猜到，这位“杰克大人”绝非普通冒险者，很可能是某个神秘家族或势力安插在黄金港的“黑手套”——否则，谁能随手拿出如此巨额的金币？ 仅仅几个小时后，杰明便拿到了别墅的产权文书，成为了“晨曦之邸”的新主人。 他踏入宽敞的客厅，看着雕刻精美的墙壁和陈设，心中很是满意。 有了这么个据点在，他就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造。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就算是三级生灵的敌人来袭，他也能靠着阵地将对方剿灭。 至于改造所需要的材料，以及研究所需要的器材…… 杰明掏出几个空间扩容袋，仔细检查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空间扩容袋也算是后来者少有的福利了。 如果是空间戒指这种无视任何环境规则差异的空间道具，要六级空间系并且精通炼金术的巫师才能制造，但如果只是单纯的空间拓展之类的法术，三级巫师就能接触。 巫师们入侵埃洛西亚位面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当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绝大部分规则差异，所以制造个储物袋之类的东西不算困难。 反正又不缺积分，杰明在出门之前干脆买了几个最大号的空间拓展袋，然后又买了好几套研究用的器材。 而且把当地的空间规则研究透彻后，除了空间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能用了。 “我应该装在这里面了……” 杰明在其中一个袋子里面伸手掏了掏，很快找出一颗不大的红宝石。 “有了，泛用型空间拓展核心，对了，我记得这个别墅应该有地下室来着……” 用炼金术对整个别墅扫了一遍，杰明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打开木门，闻着地下室里传来的发霉的气味，杰明皱了皱眉头。 挥手一扫，在炼金术的作用下，里面的霉菌和尘埃全部被聚集成了一颗球。 甚至连构成地下室的砖石都自动变得平整，一瞬间变得光滑如镜。 干脆将已经有些腐朽的木门拆掉，从空间袋中掏出一大块金属，用炼金术捏了捏，很快就捏出一扇数吨重的金属门。 将金属门严丝合缝地安装在地下室的入口，杰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防护措施什么的，后面再慢慢加吧，现在先把空间拓展开。” 轻松打开金属门一跃而下，看着地下室内逼仄的空间，杰明又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整套器材和符文法阵。 将这玩意安装在地下室内，又把那颗红宝石放进核心的凹槽。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与地下室的静寂融为一体的嗡鸣响起。 核心表面浮现出了几道几何纹路，红色晶体骤然爆发出稳定的光芒，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它从原本的仪器中平稳地悬浮起来，缓缓飘向地下室最中心的天花板下方一寸的地方。 “坐标锚定，维度参照系确认…”杰明念叨着需要设定的参数，用精神力与核心进行连接和调整。 伴随着整个仪器的启动，原本布置在地下室墙壁和地板上的金属符文像是融化一般晕开，这些金属很快就将整个地下室内部变成了银白色。 就是此刻！ 他意念微动，启动了空间的“塑形”。 核心猛地一震，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核心力量牵引下的激荡。 一道无形却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生物感到瞬间眩晕的涟漪以核心为原点，猛地朝四面八方扩散！ 如同投石入水——但投下的是现实空间本身。 涟漪接触到四周的墙壁、地板、天花板时，没有硬性的碰撞。 那些被覆盖了金属的墙壁仿佛突然变成了流动的水银，坚硬顽固的物理结构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揉捏、拉伸、延展。 伴随着一阵仿佛无数沙粒细微摩擦的奇异低沉噪声，杰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始扭曲变形。 脚下的地面像是被无形巨手抓住边缘，平稳而不可阻挡地向外向下延展。 原本近在咫尺的墙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后推去，空间感被瞬间打碎又重组。 平滑的金属墙表面在视线中开始拉伸，墙面的纹理似乎被拉成了丝线，然后这些“丝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最终融入膨胀的空间中。 头顶那压迫感十足的低矮天花板，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拉起，向上、再向上。 呼呼呼…… 空气流动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并非风啸，而是巨大的空间骤然出现导致原有空气被稀释，外界空气填充产生的气流激荡。 浑浊的空气仿佛得到了释放的阀门，开始流动循环，潮湿和霉味迅速被稀释减弱。 杰明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地面平稳的移动。 扩张并未持续太久，几息之后，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涟漪稳定下来，奇异的摩擦撕裂声消散，只剩下核心依旧在低沉的嗡鸣。 像一颗悬在头顶的微型太阳，稳定地散发着光芒。 地下室彻底变了个模样。 原本紧贴身体的狭窄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的方形大厅，目测至少有一个足球体育场大小。 墙壁退到了远处，高度提升到足以悬挂复杂仪器而不显压抑。 原先那逼仄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只有一种令人舒畅的开阔感。 “不错不错，这以后就是我的实验室了！”杰明检查了一下空间稳固程度，面带微笑的点头。 “接下来……先安装元素池吧。” …… …… 在黄金港的“晨曦之邸”稳定下来后，杰明便将精力集中到了对地下室的改造中。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实验室还没有完全建成，针对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无法开启，不过倒是可以先收集一些特殊材料。 于是接下来几天，空闲之余杰明不再缩在冒险者工会收集情报，而是深入到这座城市的脉络中，感受着最市井的烟火气。 他每天都会变换着路线，漫步在黄金港的街头。 时而走进嘈杂的市场，听着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顾客的讨价还价。 时而坐在港口边的码头，看船工们挥汗如雨地搬运货物，感受海风中咸湿的腥味。 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混迹在那些通宵达旦的贫民窟，听着醉汉的呓语，感受着生活最底层最真实的挣扎。 (本章完) 第120章 特殊材料 杰明并非单纯地在闲逛，他是在“采气”。 在修仙体系中，有一种独特的法门，可以采撷“红尘气息”。 当然这是比较修仙的说法，根据杰明的理解，其实就是一种能凝聚特殊概念的法门。 这种气息源于凡世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七情六欲，是人间万象的具象化。 它虽然不像灵力那般能直接增幅修为，变化万物，却是相当不错的“万能材料”。 正常使用可以用来磨砺修士的心灵意境，使其坚韧不拔，更能破除心魔，也能用来磨砺法器，使其灵性更足，还是绝大部分幻阵布置时所必备的原材料。 而在有某些特殊需求情况下，还能用一些比较特殊的法门将其性质逆转，从而构筑金身，修补灵魂，炼制法宝或丹药。 杰明在诺伦学院时，几乎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红尘气息。 毕竟那里的巫师们全是研究狂，个个都沉浸在实验和冥想中，生活轨迹单一，心灵波动微弱。 就算是整个诺伦13号位面也找不到能收取红尘气息的合适地方，毕竟所有的诺伦位面都被巫师们改造成了高度秩序化的“培养皿”，失去了凡尘那种原始而驳杂的“特征”。 但来了黄金港，杰明便如同落进了米仓的老鼠。 他走在喧嚣的街头，感受着擦肩而过凡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那种浓郁而驳杂的概念便无声无息地涌入他的身体，被他丹田内的特殊符印吸收，最终炼化出一缕又一缕看似绚丽的红尘气息。 他甚至无需与人多言，只需感受他们生活的脉搏，便能汲取到海量的红尘之力。 不过杰明很多时候注意力并不在炼制出来的红尘气息上，而是关注于丹田中那能炼制红尘气息的特殊符印。 “真神奇，只是一个不算复杂的符印，却能自主收纳并凭空制造概念……”杰明“看”着丹田内又被提炼出的一缕红尘气息，忍不住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杰明自己也清楚，像是这种概念提取无中生有类的技术还不是他能触碰的范畴，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无法理解，甚至可以在完全不同的位面甚至是世界里发挥相同的作用，说明这些东西本身就蕴含着类似于六级巫师那样的规则固定吗……夸张的技术水平。” 向前迈出的步伐悄然一变，身体的移动轨迹发生改变，精准的躲开了两个试图摸向自己钱袋的手臂。 看了一眼那两个面露惊恐，身体瘦弱的小孩，杰明沉默了一瞬，掏出两个铜币丢给了他们。 转过身继续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向前走去：“这样看来，修仙世界中这种特殊法门的技术含量要比大部分攻击性法术的技术含量要高得多。” “好在因为修仙体系大部分法术都需要撬动天地灵力，在巫师世界效果不好，我之前主要修炼的都是这种特殊法门，以后可以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这方面。”杰明心中暗自盘算着。 毕竟他现阶段无论战斗方面还是保命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真要遇见打不过的敌人，想靠无法调动灵力的修士法术脱困也是痴心妄想，还不如多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特殊法门之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杰明转身晃晃悠悠的朝着冒险者公会走去。 除了收集红尘气息，杰明还打算在“醉海豚”酒馆发布一项任务——收集百花露。 这东西收集起来简单，就是花瓣在早晨凝结的露水，唯一的重点在于花的种类越多越好。 这种混合了多种花卉精粹的露水，通过专属法门可以凝练出带着相关概念的“百花露”。 这东西能用来辅助炼药和温养灵魂，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材料。 诺伦学院里种的全是魔药，倒不是不能收集，但是“价格”太黑了些，少量收集一点做实验用倒也没什么问题，要是大规模收集，那纯粹是在当冤大头。 而这东西自己收集的话又太费事，幸好现在在黄金港有了稳定的住所，他终于可以大规模收集了。 杰明发布的任务报酬极为丰厚：每一小杯（约两百毫升）百花露，就能获得一个金币。 这在普遍贫困的冒险者群体中无疑是天价，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半兽人酒保都忍不住了。 “杰克，你疯了？一个金币一小杯露水？！”半兽人酒保听着杰明的要求，粗短的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贪婪，“你这是打算把黄金港所有能开花的都薅秃了不成？！” 杰明只是平静地将作为定金的一枚金币扔过去，金币在木桌上响声清脆地转了几圈。 “你只管发布任务，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他语气冷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兽人酒保立刻收敛了表情，搓着手将金币收进口袋，屁颠屁颠地去张贴任务了。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黄金港的冒险者都沸腾了。 几天后，便是杰明第一次验收百花露的日子。 酒馆外排起了长龙，各种衣着打扮的冒险者、平民，甚至一些看起来像是城郊农夫的家伙，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瓶罐，里面装着自认为的“百花露”。 杰明坐在二楼的窗边，半兽人酒保负责叫号。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精瘦的盗贼，他谄媚地笑着，递上一个密封的瓶子。 杰明接过瓶子，眼神平静。 他手中悄然出现一条项链，项链镶嵌的宝石上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光芒，仿佛一枚精密的魔法检测工具。 其实这只是个掩盖，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杰明运行的法门。 他只是轻轻一晃，那瓶中的液体颜色便瞬间变得浑浊，散发出淡淡的泥土气息。 “这是从泥坑里挖出来的吧？”杰明声音毫无波澜。 盗贼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闪烁，正要争辩，杰明已经随手将瓶子扔回给他。 “下一个。” 接下来的几个也大同小异，各种稀释的、混入普通水的，甚至还有直接用河水冒充的。 杰明只是用他那“魔法道具”轻轻一晃，便能瞬间辨别。 “哼！装什么装！”几个身强力壮的农夫模样的大汉，脸色开始变得不善。 他们辛苦收集了一大罐“露水”，却被这个年轻人一眼识破，心里自然不服气。 其中一个肌肉虬结，一脸横肉的农夫，上前一步，瓮声瓮气道：“小子，别以为你装神弄鬼，就能不给钱！我们可是辛辛苦苦……” 他说话间，一只大手已经悄然伸向杰明的衣领，试图施以武力来耍赖。 杰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他纹丝不动，只在对方手掌即将触及的瞬间，脚下如同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踢中农夫的小腿骨。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农夫巨大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小腿倒地翻滚，脸上布满了痛苦的冷汗。 剩下几个农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一个个地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也不敢大声说话。 酒馆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睹了杰明那毫不留情的出手。 只有一些曾经见识过“杰克”狠辣的冒险者显得淡定自若，甚至有一种自己见多识广傲视他人的骄傲感。 杰明本来以为这次恐怕不会收到什么有用的材料，没想到在接下来的验收中给了杰明一个意外的惊喜。 “大人，这是我家花园里收集的百花露。” 一个穿着浆洗发白，但依然干净整洁的仆人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小巧的木瓶，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相较于其他人大罐小罐的量，这一小瓶露水的分量着实不算多。 杰明接过，项链一闪，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发现这瓶露水的品质极高，其中蕴含的多种花卉气息，证明了其纯粹。 “三金币。”杰明直接给他了三个金币，平静地说道。 仆人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连连道谢。 紧接着，又有几个类似打扮的仆人前来。 他们送上的百花露，虽然分量不等，但无一例外，都达到了杰明的要求。 杰明眼睛眯了起来，他大概能理解，这些都是原本富裕，却因为战事紧迫收入锐减的小贵族的仆人。 贵族们为了维系主家的体面，也愿意接这种高报酬的任务。 而且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花园，收集起来也更加方便，再加上作为贵族的“自尊心”，所以反而比那些贪婪的农夫更加诚信。 最后，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孤儿，怯生生地挤到队伍前面，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破旧陶瓶。 瓶子里，只有薄薄一层，但却极为清澈的百花露。 小孤儿眼神忐忑，似乎生怕杰明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将他的“露水”丢掉。 杰明接过瓶子，在项链的光芒下，这瓶百花露同样散发出纯净的光泽。 他给了小孤儿一个银币，又额外给了他几枚铜币：“做得很好。” 小孤儿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银币，晶莹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然后他便如同惊醒过来一般攥着钱币跑开了。 看着这一切，杰明心中不由感慨。 在他曾经接受的教育当中，“淳朴”和“农民”几乎划等号。 他原本以为那些贫困民众会给自己惊喜，毕竟他们更需要钱。 但没想到，他们反而极其狡猾，想方设法的想要掺假。 反倒是那些有着些许体面，反而显得更为纯粹。 “道德水平和出身，职业无关，只和人本身有关啊……” 明白了这一层，杰明感觉自己灵魂似乎更加通透了一点。 这种世相百态，对他而言，无疑也是一种另类的磨砺。 (本章完) 第121章 试探和接纳 夜色如同黑色的丝绒，将“晨曦之邸”这座曾经属于贵族的华丽别墅笼罩其中。 白日里，杰明以“杰克”的身份，悠闲地穿梭于黄金港的街头巷尾，在熙攘人流中收集着红尘气息，发布着高额悬赏的百花露任务。 当夜晚降临，这座别墅便成了他真正的战场与修行之地。 高额的百花露报酬，加上“杰克”在冒险者公会里展露的凶残手段，在黄金港的地下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觊觎那高额的金币，认为眼前这个“新来的狠人”不过是凭着一股蛮劲。 也有人咽不下卡尔被立威的那口气，试图为自己找回场子。 于是，在那些贪婪与仇恨的驱使下，陆陆续续有人选择在夜幕下，对“晨曦之邸”进行“试探”。 某个晚上，两名精通潜行的盗贼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别墅。 他们身形矫健，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试图避开巡逻卫兵和潜在的魔法陷阱。 然而他们的行动却暴露无疑的显露在杰明眼前。 在他们眼中空无一人的花园里，其实已经布满了微光之眼的侦查体系。 各种型号，类型的微光之眼交叉布置，任何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任何一缕细不可察的生命波动，都逃不过杰明的“法眼”。 当两名盗贼刚刚潜入花园，试图寻找突破口时，杰明这才从自己的研究中回过神来。 “两个老鼠。”他冷哼一声。 对于这两个因为贪婪而打扰他研究的家伙，没有丝毫手软。 “算了，正好研究神力信仰网络需要实验品，这两个家伙也算是送上门来了。” 他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其中一名盗贼只感到颈后一凉，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杰明捏了捏他的脖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将昏迷的盗贼悄无声息地拖入阴影。 另一名盗贼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同伴不知何时消失，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要发出警报，却感到一股沛然大力从侧方袭来。 杰明一记手刀，劈砍在他的脊椎上，那盗贼一声闷哼，全身剧痛，软瘫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你们来得正好。”杰明冷漠地俯视着他，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 盗贼的眼中满是惊恐，但瘫软的身体却像是麻痹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在对方恐惧的目光当中，杰明读取了盗贼脑海中的记忆，确定了他们的幕后指使。 随后，指尖一点，两个盗贼的身体就朝着地下室的入口飞去，而地面和墙壁则自动变得平整，不留一丝痕迹。 之后的几个夜晚，试探者变得更加大胆，也更加多样。 有人试图在别墅周围施展诅咒，想要暗中削弱“杰克”，但诅咒尚未成形，那施法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几个彪形大汉试图直接暴力破门，却在刚刚触及大门的瞬间，被杰明一脚从门后踹飞，身体在空中爆裂成血雾。 甚至有冒险团试图动用一些不入流的魔法道具，想要迷惑杰明，但这些拙劣的把戏也只是让杰明的实验品仓库变得丰富了一点。 短短几天时间，“晨曦之邸”彻底在黄金港的地下世界出了名。 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出来过，简直就像是一座吃人的魔窟。 原本嚣张的混混们收敛了爪牙，那些对高额赏金动了心思的冒险者们也偃旗息鼓。 整个黄金港的夜晚，反而都因那座别墅而变得宁静起来。 终于，这份由死亡堆砌的威名，引来了真正的“管事人”。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一队身着精良甲胄的卫兵，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穿着丝绸长袍的商人，小心翼翼地停在了“晨曦之邸”的门前。 商人莱恩，他是黄金港地下势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铁锤”卡尔背后的老板。 而他本人代表的则是整个黄金港大部分本地贵族的利益，可以说是一个极佳的话事人。 他身后的两名卫兵正拖着像死狗一样的“铁锤”卡尔。 被故意敲断腿的卡尔现在半边身体都还在颤抖，脸上布满了恐惧和屈辱，身上还有着明显的新伤——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教训。 “杰克大人！”莱恩在门前三米处便停下了脚步，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 他恭恭敬敬地鞠躬，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人莱恩，特地带着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前来向您赔罪！” 他狠狠地一脚踹在卡尔身上，让他原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扭曲，被迫跪倒在杰明面前。“这个蠢货！竟然胆敢冒犯大人您的威严！罪该万死！大人，请您息怒，任凭您处置！” 莱恩声色俱厉，却又极力表现出对杰明的敬畏。 卡尔痛苦地趴伏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知道，今天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全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情。 杰明站在别墅的门廊下，阳光在他身后洒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受着莱恩语气中的恐惧和卡尔的绝望。 他很清楚，这已经是黄金港本地贵族的让步。 让莱恩前来道歉既能表现诸多贵族的诚意，又不至于失去体面，侧面意义上代表着贵族们已经接受了杰明这个外在“势力”的入驻。 本地贵族们的意思也很简单，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是“杰明”，那他肯定得给这些土著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力量即权力”。 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杰克”，那倒不至于完全撕破脸皮。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一个比较安稳的黄金港更符合他的利益。 实际上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就是杰明一手促成的，从最开始入城杰明就在谋划。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一直有意无意的表现出自己其实也是某位贵族黑手套的形象。 所以相较于其他冒险者，杰明肯定要受到更多的试探。 但相对应的，一旦对方确认了杰明的能力，自然而然的便会收手，甚至将他当成自己人。 这也算是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了。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潜意思是地头蛇别来挑衅强龙，但前提是来者真的是“强龙”，而不是“泥鳅”。 而经历了这么多的试探，大家也确认了双方的“生态位”，出于贵族的“体面”，自然而然的不会撕破脸。 “我接受你们的歉意。”杰明的声音平淡而冷漠，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至于这家伙，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眼前。” 听到这句话，莱恩长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他知道，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杰克大人”同意了对方的赔罪，这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 对方获得了接下来的“免打扰权”，而他们则保住了自己的体面。 卡尔虽然惨了点，但至少命保住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莱恩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卫兵立刻将卡尔架了起来，迅速退出了“晨曦之邸”的势力范围。 从这一刻起，黄金港的地下势力都知道，那座“晨曦之邸”和它的主人“杰克”，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 …… “晨曦之邸”内，自从获得了免打扰权后，除了每隔几天出去收百花露，杰明几乎是足不出户，沉浸在他的研究世界里。 不知不觉间，自从他来到黄金港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经过空间拓展后的宽敞地下室被他改造成了临时的实验室，各种符文刻刀、炼金器皿、检测器材整齐排列。 “唉……单纯的靠生物体实验用来研究神力信仰网络完全不够用啊！” 手术台前，头发凌乱的杰明抬起头，忍不住仰天长叹。 “好想抓个神灵来研究啊……可恶！早知道这样，当初那个血天使就稍微收点手了。” 针对神力信仰网络体系研究了两个月，杰明愈发明白为什么巫师们这么喜欢“神灵”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巫师世界的天材地宝。 可以说，每一个神灵都是当地位面规则的精华所在，神灵本身代表的价值几乎占了位面整体价值的八成以上。 就像这个位面神灵展现出来的的神力信仰网络，哪怕研究器材比较简陋，哪怕研究素材不足…… 哪怕有各种各样的劣势，但仅仅是两个月，杰明都感觉自己收获匪浅。 整个对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可以分解成诸多子课题，例如能量传输系统，信息传输系统，能量转化系统等等。 “虽然只是研究了其中能量传输系统的一些皮毛，但就算这样，只要将这些研究实际应用到我身上，应该能让大光相的强度提升30%以上……靠！越来越想要抓个神灵研究了！” 这么简陋的环境都能有这么夸张的收益率，杰明都不敢想，要是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神灵躺在自己手术台上他能获得多少收获。 “唉……蒜鸟蒜鸟，就我现在的实力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在自己的幻想中畅想了一会儿，杰明终究还是得回归现实。 叹了口气，挥手将眼前一片狼藉的实验台清理干净，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地下室。 (本章完) 第122章 战争 黄金港，在这两个月里，表面上依旧繁华如昔。 港口码头永远挤满了进出的商船，船帆猎猎作响，搬运工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在“醉海豚”酒馆，杰明会偶尔与老灰碰面，从他那里获得一些市井情报。 “最近边境又不安稳了，杰克。”老灰一口喝干麦芽酒，抹了抹嘴，压低了声音，“兽人那边，前线小摩擦不断。这帮绿皮子，之前被巫师打得跟狗一样，现在巫师攻势一缓，他们又开始嘚瑟了。” 杰明只是平静地点头：“听说那些贵族们打算将原本约定好的物资赖掉？” “嘿，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老灰对此显得不屑一顾，“那些贵族连自己人都坑，更何况是那些绿皮子呢。” 他又灌了一口酒：“不过，也不知道这些贵族怎么想的，现在还在战争期间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真是疯了，难道就不怕兽人们报复吗？！” “大概……利欲熏心了吧。”杰明摇了摇头。 他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神经正在逐渐松懈。 本地的贵族们，尤其是在位面战争中靠走私和囤积居奇大发横财的那些，最近一个个生活奢靡，对外部威胁视而不见。 或许他们不是没有看到外面的威胁，而是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心智，让他们强行无视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不过……根据艾米他们传来的情报，营地那边已经停止攻势，甚至开始收缩防线，看来巫师们也打算利用一下这里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杰明也抓起酒杯喝了一口，掩盖住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 …… 夜晚，在某位贵族的私人宴会上，高脚杯碰撞，笑声不绝。 城中心的贵族区，华丽的丝绸长裙与闪亮的珠宝随处可见，贵族们在灯火辉煌的沙龙里，摇晃着葡萄酒杯，轻声细语中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傲慢。 “听说那些绿皮子又开始闹腾了，边境小摩擦不断。”一位身材臃肿，手指上戴多枚宝石戒指的本地男爵，在私人晚宴上举杯，对身旁一位伯爵说道。 “不过是一群没有法师庇护的野蛮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上次被巫师打得抱头鼠窜，现在巫师攻势一缓，就以为自己又行了？” 伯爵轻蔑地笑了笑：“那些兽人就该知足了！当初答应他们的物资，我看也没必要完全兑现。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继续去前线和巫师厮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反正那些巫师如今也收缩了战线，显然是被我们打怕了。” 他嘴上说着巫师，眼中却尽是盘算，显然更在意如何从兽人那儿克扣更多。 在这些靠着战争走私和囤积居奇大发横财的本地贵族看来，眼前的“和平”是他们智慧与财富的结晶。 然而，在这座繁华城市的阴影角落，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因战乱而流亡至此的外地贵族，失去了世代相传的领地和收入来源，生活变得异常拮据。 他们不得不变卖仅存的家产，租住在黄金港的偏僻街区，衣衫虽然还算整洁，却也无法掩盖面上的疲惫与眼底的怨恨。 像是杰明的百花露，主要就是靠那些外来贵族的仆人来收集。 甚至可以说，这百花露的报酬是很多外来贵族现如今唯一的谋生手段。 但是杰明本身能分配的利益是有限的，他的到来也仅仅是延迟了矛盾的爆发。 不过至少他的到来，让黄金港原本的矛盾爆发又推迟了不少，使得黄金港短时间内陷入了虚假的和平当中。 黄金港的城市防备，在这虚假的和平下，更是松懈得令人发指。 城墙上的卫兵们，百无聊赖地玩着骰子，偶尔瞥一眼城外，眼中满是倦怠。 港口的巡逻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吹嘘着酒馆里的女人和自己的风流韵事。 指挥官们则沉浸在内部的利益争夺与权力倾轧中，他们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如何在战争结束后争夺更多的土地与财富上。 整个城市，仿佛一艘巨大的船，在风暴前夜，沉浸在虚假的安宁中，而船底早已被蛀空。 …… …… 夜幕再次降临，繁华的黄金港渐趋安静。 杰明回到别墅，盘膝坐在书房内，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 他的精神海如同平静的湖面，巫术符文与灵魂交织，散发着微光。 突然…… 一股极其细微的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虽然微不可察，但却让杰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紧接着，一股轻微的晚风带着腥臭与杀戮气息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炭的味道，突兀地钻入他的鼻腔。 远方，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吼声，带着野兽的暴戾，隐约传来，然后被夜风迅速吹散。 杰明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穿透厚重的墙壁，望向黄金港的边缘。 他怔怔地看着某个方向，忽然低沉一笑：“开始了。” 下一瞬，黄金港的沉寂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 城西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轰鸣的爆炸声，那里的城墙竟然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吼！” “杀！！！” 野兽的嘶吼和低沉而充满野性的咆哮声，如同雷霆般滚过夜空。 无数高大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城墙的豁口处涌入，它们有着绿色的坚韧皮肤，身着粗犷的甲胄，挥舞着简陋却巨大的武器。 是兽人！ 与此同时，城内各处也同时爆发了异变。 杰明通过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微光之眼侦查系统，能够清楚地看到整座城市内的异变。 除了西方的城门是被法术炸开外，剩下的几处看似坚固的城门，竟然都是在内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 一道道黑影，或是穿着贵族仆役的服饰，或是身披佣兵的破旧甲胄，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愤怒的火焰，将刀剑刺向身边的同伴，为涌入的兽人撕开致命的缺口。 是那些外地流亡贵族及其私兵。 战争的变动导致的家境的落差，以及另外一群吃的盆满钵满的贵族做对比，让他们很轻易的就被兽人策反，决心让这座城市的利益重新“分配”。 “杀！为了大地母亲！”狂暴的兽人先锋部队，宛如嗜血的饿狼，直接冲向城市的核心区域和守卫指挥部。 他们身披战纹，手持巨斧和骨刀，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颤抖。 在他们的队伍中，杰明还看到了体型更加庞大的狂暴战猪，它们背负着手持长矛的兽人骑手，势不可挡地冲入街巷，以及灵活迅猛的狼骑兵，如黑色旋风般穿梭于房屋之间。 黄金港原本就极其疲软的的守卫力量，在这样内外夹击而又猝不及防的突袭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指挥部在第一时间被偷袭摧毁，防御系统陷入瘫痪。 城墙上的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从背后捅刀或被兽人的箭矢射杀。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火光冲天而起，一栋栋房屋在兽人的践踏下轰然倒塌，惨叫声、咒骂声、绝望的哭喊声与兽人兴奋的咆哮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街道上，血流成河，那些猝不及防的本地贵族和富商，他们的华丽睡袍被鲜血浸透，被兽人像破布娃娃般随意撕碎。 昨日的纸醉金迷，今日化作一地狼藉。 兽人先锋部队并未停歇，他们有明确的目标——清理整座城市，为后续的大军铺平道路。 杰明所在的区域，正是贵族和富商聚集之处，自然也成为了兽人攻击的目标之一。 咚！咚！咚！ “杀！杀！杀！”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喊杀声，在别墅外迅速逼近。 不过随着兽人的军队进入富人区，他们去迅速进攻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富人和贵族们所雇佣的手下，实力远超黄金港官方的队伍，甚至很多贵族本身也是强者。 再加上无论是贵族还是富人们都有着大量魔法道具的帮助，一时间他们竟然依托富人区的建筑为壁垒，挡下了兽人们进攻的步伐！ 但也到此为止了。 随着其他几个方向的城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兽人们不断的压迫城内居民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多的居民被他们驱赶着朝着富人区涌去。 无论是担忧居民中那可能存在的间谍，又或者是担心被这些贱民冲撞阵线，贵族们都不可能放着他们直接进来。 但是在这样的压力下，要不了多久贵族们所组成的阵线也会被压碎。 火把的光芒穿透窗帘，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吼叫声，杰明缓缓起身，周身的气息瞬间从平静内敛变得如同深渊般沉寂。 别墅内的灯火被他随手熄灭，整个“晨曦之邸”再度陷入黑暗，如同蛰伏在夜幕中的巨兽，散发着无形的危险。 外面，大门被几头狂暴战猪的冲击撞得摇摇欲坠，随后“轰隆”一声，彻底坍塌。 一群身披简陋皮甲的兽人战士，在几名被策反的人类士兵簇拥下，咆哮着冲入了别墅，他们狞笑着，准备在这里大肆劫掠。 (本章完) 第123章 杀戮 当沉重的大门在兽人与叛变私兵的冲撞下轰然坍塌时，杰明已然立于别墅门口。 破门而入的兽人先锋队，以及那些身穿制服，眼中闪烁着狂热杀意的叛变人类士兵叫嚣着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染血的斧头和弯刀，以为眼前只是一个富商的宅邸，一个唾手可得的肥肉。 在看到静静的站在庭院内的杰明时，所有人冷静了一瞬间，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个陷阱。 但在发现眼前的人身上毫无魔法波动后，他们又兴奋了起来。 “杀光！抢光！”一头体型最为魁梧的兽人咆哮着。 它浑身覆盖着棕色的毛发，肌肉虬结，手中一柄巨斧闪烁着寒光，直接锁定了杰明所在的方向。 在他身后，七八个骑着战猪坐骑的兽人战士和十几个私兵蜂拥而至，别墅宽敞的庭院瞬间被挤满。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忍不住摇头： “真是……算了，以我的立场似乎也没有资格说你们。不过，以我的立场，要是让你们这么轻易就把这城市攻下来可不行。” 他动了。 杰明速度快得像是要撕裂空气，在入侵者眼中，他瞬间化作一个模糊的残影。 那头冲在最前方的兽人巨斧尚未落下，杰明已然侧身，避过斧刃，右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兽人握斧的粗壮手腕。 兽人精英战士的脸庞一瞬间变得惊恐无比，并非是遇到了强敌的惧怕，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觉钳住自己手腕的仿佛不是什么生物的手掌，而是坚固的铁链…… 不！以他的力量，就算是铁链也能生生挣断！ 而这家伙看似轻巧的抓握，却让他根本生不起来丝毫抵抗的情绪。 “不可能……”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在大厅中清晰响起。 兽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巨斧脱手，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墙壁。 那兽人发出痛苦的哀嚎，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臂，杰明的左拳已经如炮弹般轰出，精准地命中它的下颌。 嘭！ 一声闷响，这头壮硕的兽人像一个被锤子击中的稻草人，脑袋猛地向后仰去，脖颈传来清晰的脆响。 它瞳孔骤然放大，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再也没有动静。 “咦？” 看着倒地的兽人杰明的表情有些惊讶，刚才那一击他可没怎么留手。 但是这个只有一级生灵级别的兽人居然能硬扛自己的拳头，而脑袋没有爆掉。 “虽然都是兽人，但肉体遭受打击的手感完全不同，是因为信仰不同的原因吗？”杰明手掌重复着抓握的动作，回味着刚才攻击的感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的兽人和私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同伴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上了他们的心脏。 “上！他只有一个人！”一个私兵头目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他话音未落，杰明已经如同猎豹般冲入人群。 没有绚丽的魔法光芒，杰明所使用的，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他身形矮下，避过一柄横扫而来的弯刀，右脚如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踢中一名兽人的膝盖。 咔嚓！ 那兽人半跪在地，痛苦地哀嚎，杰明却未停，左手顺势抓住它头上的毛发，猛地一拽，在它面门上狠狠地补了一记膝击。 鼻梁塌陷，鲜血四溅，那兽人抽搐了几下，便软倒下去。 紧接着，一名私兵从侧面偷袭，手中短刀直刺杰明的腰肋。 杰明微微侧身，让短刀擦过他身上的皮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同时，他猛然伸手，抓住那私兵持刀的手腕，然后如拧麻花般，猛地向外一翻！ “啊！！”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 手腕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短刀“铛啷”落地。 杰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一脚踢在他的胸口，那私兵的身体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庭院内的空间狭小，反而成了杰明的舞台。 他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和绝望的惨叫。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惊人的效率和力量，每一次接触，都意味着一次死亡。 虽然并不擅长什么格斗技巧，但凭借着超凡的反应速度和强大的力量，让杰明如入无人之境。 “怪物！他是怪物！”几名人类士兵被杰明吓破了胆。 他们发出惊恐的嚎叫，试图向后逃跑。 但兽人们却恰恰相反，面对杰明这样的强敌，他们反而爆发出更强烈的斗志。 “杀！跟我杀了他！” 于是一方试图往外跑，一方试图往里进，双方就这么在门口拥挤了起来。 “你们逃不掉的。”杰明平静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身形一跃，脚尖在一名士兵的头顶轻点，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了一头试图转身逃跑的狂暴战猪背上。 那头狂暴战猪发出愤怒的嘶吼，试图将杰明甩下去。 然而，杰明的手臂如同生根般，死死地抓住了它的鬃毛。 他猛地一扭身，全身力量集中于膝盖，狠狠地撞击在狂暴战猪的颈椎上。 “咯吱！” 战猪巨大的身体在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发出不甘的低鸣，轰然倒地。 巨大的蹄子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它背上的兽人骑手被巨大的惯性甩飞，还未落地，便被杰明闪电般探出的手抓住脚踝，猛地一抡，像个沙袋般狠狠地砸向另一头正要扑上来的兽人。 砰！ 两头兽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两声闷响，双双倒地不起。 不到两分钟，原本喧嚣的大厅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十几具兽人和人类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腐朽气息。 杰明却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到一滴鲜血。 他缓步走出庭院，来到别墅外的花园。 花园中，更多听到这边动静的兽人战士正试图翻过围墙，或从被打开的侧门涌入。 他们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夜空，也映出了杰明那道如同地狱走出的身影。 “你们也来了。”杰明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些野蛮而贪婪的兽人。 “人类！你以为能挡住我们吗？！”一头身形尤其高大、手持一柄巨大战锤的兽人军官咆哮着，它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的兽人战士和几头体型庞大的野猪骑士。 杰明没有回答，只是略带挑剔的扫了一眼：“没有萨满吗？” 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天使暂时是不指望了，但萨满似乎也是不错的研究材料。 可惜，兽人这一次的入侵似乎并没有萨满跟随。 “也对，像萨满这样的法系单位，大概率根本就没有进城吧。”杰明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算了，你们主将看起来实力不错，作为实验品应该也够用了。至于你……”杰明看着兽人军官摇了摇头，“太弱了。” “杀了他！”兽人军官暴怒，挥舞战锤，率先冲了过来。 它身后的兽人战士也跟着发出了震天的咆哮，踩踏着地面，向杰明发起冲锋。 杰明脚尖轻点，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在兽人军官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前，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头顶。 “你太慢了。” 他一记下劈腿，力道千钧，直接踢向兽人军官的头顶。 兽人军官本能地抬起战锤格挡，然而，它低估了杰明肉身力量的恐怖。 轰！ 一声巨响，战锤瞬间弯折，兽人军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腿直接没入地面，膝盖处的骨骼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它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惊恐。 杰明落地，不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兽人军官的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而致命的骨裂声，兽人军官魁梧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战锤滚落。 它的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领头的指挥官瞬间被秒杀，彻底击溃了这些兽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原本狂暴的冲锋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动摇。 “他杀了队长！” “快逃！” 混乱开始在兽人队伍中蔓延。 然而，杰明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鲜血在花园中泼洒，断肢横飞，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试图逃跑的兽人，往往只跑出几步，就被杰明追上，然后一击毙命。 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他的身影在夜幕下模糊不清，却如同死神般无所不在。 当最后一头兽人在绝望中被杰明拧断脖子，倒地不起时，整个别墅内外，已经再无一个活着的入侵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土壤和花草的芬芳，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杰明面无表情地站在满地狼藉的尸骸中央，他的衣袍上没有一丝血迹，眼神平静如水。 他抬眼望向远方，黄金港依旧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但这片区域，已经被他清理干净。 更远处，察觉到这里的变化，源源不断的兽人朝着这里赶来。 “希望有能让我惊喜的试验品吧。” (本章完) 第124章 目的和恐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撕裂夜的帷幕，洒向黄金港时，映入眼帘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硝烟味、血腥气与燃烧木材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如同浓稠的毒雾，笼罩着整座城市。 空气中不再有往日的喧嚣，只剩下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零星惨叫，垂死者的呻吟，以及木头被火舌吞噬的“噼啪”声。 街道上，曾经的繁华荡然无存。 华美的商店门面被暴力撕裂，珍贵的货物被洗劫一空，剩下破碎的陶器和翻倒的货架。 泥泞的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沾血的衣物，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肢体残骸。 几头被遗弃的战猪尸体倒在路中央，它们的皮毛被烧焦，散发着恶臭。 偶尔有幸存的居民从废墟中爬出，他们目光呆滞，面色惨白，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头游荡，徒劳地寻找着亲人或财物。 杰明站在“晨曦之邸”的门廊下，微风吹拂着他一丝不苟的长袍。 一夜的杀戮，他连呼吸都未曾紊乱，身上不染纤尘。 别墅前，数百具兽人和人类士兵的尸体被整齐地堆叠成小山，血液干涸后，在晨光下呈现出暗褐色。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死亡的寒意，却也无声地宣告着这片区域的平安。 看着自己身边三只被捆成粽子一样还在努力挣扎的兽人将领，杰明满意的点头： “不错不错，没想到还有你们这种惊喜，倒也不枉我花费了这么多手脚。” 为了尽可能的隐蔽发动袭击并确保成功率，兽人这次派来的战士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而领头的三位将领更是都是二级生灵。 黄金港虽然有五位“传奇”常驻，但传奇和传奇之间实力也是不一样的。 像是这三位兽人将领基本都是二级中实力不错的，打黄金港的五位二级初阶的菜鸡传奇一打二都没问题。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断断续续的兽人语从脚下传来，低头一看，只见一名兽人将领居然强撑着撕裂了自己的脸颊，从口腔侧面发出声音。 兽人将领的内心异常惊惧，他无法理解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说是这座城市隐藏的守护者，那昨天他们的入侵就不应该那么顺利，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个围杀了黄金港的五名传奇。 但如果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最后阶段又要出手？ 而且这实力……何等恐怖！ 兽人将领自认为自己一直以谨慎著称，即使实力称得上凡人巅峰，昨天发现事情不对后，依旧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同僚前来帮忙。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再加上出发前萨满给予的祝福，就算是遇到了天使也能过一两招。 但是他们两个在面对这家伙时毫无还手之力，明明感觉对方的生命本质似乎还没有跨越“传奇”，却为何…… 兽人将领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因为过于激动，撕裂的脸颊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巫……师，你是巫师……” “哦？真是夸张的生命力，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每次见到还是忍不住令我惊叹。你猜对了，可惜，没有人能听见。” 杰明低头看着兽人将领的样子，忍不住赞叹了一声，然后一脚一个，将三名兽人将领踢进了庄园内。 杰明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兽人和人类的战争僵持起来，让双方多消耗一点力量的同时又多增添一些仇恨。 至于抓几个实验品这种事则是顺手为之。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去也没必要跟实验品说。 反正庄园内有他购买的一套六级屏蔽法阵，考虑到巫师体系的特殊性，有心算无心之下，就算这个世界的神上神也不可能察觉到这座庄园内部的异样。 现在真正知道这次兽人突袭具体实力的除了兽人那边高层之外，剩下的就是已经死掉的五名人类传奇。 双方要想搞明白发生什么事，那就慢慢打吧！ 远处，贵族区的城堡和庄园，有的冒着浓烟，有的则在微弱的火光中显得摇摇欲坠。 但更多的，似乎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未被彻底攻破。 就在杰明平静地清理着别墅周围残留的血迹时，几道小心翼翼的身影从贵族区的小巷中钻了出来。 他们是黄金港本地最显赫的几位贵族，穿着有些凌乱的睡袍，披着昂贵的皮草，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疲惫。 他们的士兵在前方开道，手持武器，每走一步都如临大敌。 昨晚上他们本来已经命悬一线，却没想到那些兽人像是收到了什么信息，陆陆续续的朝着这边离开。 这才让他们受到的压力大减，以至于能撑到早上。 “快看！是加西亚男爵的别墅！”一名管家颤抖着指向杰明的方向，“那里……那里没有火光！” 当他们颤巍巍地靠近“晨曦之邸”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不是被洗劫一空的惨状，而是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以及尸骸旁，那个静默如雕像的年轻身影——“杰克”。 “这……这不可能！”一位头发花白的伯爵失声低语，双腿有些发软。 他们昨夜躲在密不透风的地窖里，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以为自己家族的末日已然来临。 他们知道那些兽人先锋部队的凶悍，也知道黄金港守卫的溃败，更清楚入侵者的实力。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告诉他们，这个年轻人，竟凭一己之力杀退了如此多的入侵者！ “杰克大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胖得流油的男爵。 他顾不得贵族的体面，猛地冲上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感谢您的仁慈！感谢您的……无双勇武！若非大人您出手，我等怕是都已葬身火海了！” 其他贵族也纷纷反应过来，立刻跟着跪下，或鞠躬，或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经过昨天晚上的经历，这些贵族是真正的恐惧了。 他们头一次清楚的认知到了“力量”所代表的含义。 “大人，您是黄金港的守护神！我家族愿世代侍奉您！” “吾神在上！您的力量，如同降临凡间的战神！” 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般地抛出，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却像一群卑微的奴仆，极力讨好着杰明。 他们甚至不敢直视杰明的双眼，生怕惹怒这位在他们心中已然是“魔鬼”般的强者。 杰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表情。 “无须多礼，各位还是快点收拾收拾吧。”杰明冷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贵族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谄媚，心生敬畏。 短暂的狂喜与感恩很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恐惧与绝望。 这些贵族，并非不通世事之人。 他们很快就从杰明提供的“暂时安全”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危机。 “各位，虽然我们暂时安全了……但，这仅仅是暂时的。”那位伯爵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昨夜的袭击，绝不是兽人的全部力量！那仅仅是先锋，是他们撕毁和平协议的信号！” “没错！”另一位子爵也颤声附和，“兽人是趁着夜色不宣而战！黄金港的防御不堪一击！我们失去了城卫军，失去了指挥部……这座城市，守不住了！” 恐慌在贵族们之间迅速蔓延，他们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去首都！只有首都才能抵挡兽人的大军！” “可……可是，从这里到首都，就算乘坐快马也至少需要七天的路程！沿途荒野，魔兽肆虐，而且兽人既然已经撕毁协议，很可能已经在前往首都的路上设下了伏兵！” “我们的私兵……”那位男爵看了看身边那些还在哆嗦的护卫，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连昨夜的袭击都扛不住，怎么可能护送我们穿越战场？” 整个贵族群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焦虑。 眼睁睁地看着财富与生命岌岌可危，这种无力感让他们几近崩溃。 “快！去收拾东西！把所有能带走的，都带上！越快越好！” “马车！多准备马车！” “宝石！都塞进箱子里！不要管那些笨重的金银！” 一时间，“晨曦之邸”外，贵族们的人马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散开，纷纷回家忙碌起来。 他们命令仆役们将最值钱的珠宝、稀有魔法材料、传承已久的书籍和卷轴，甚至是一些象征家族地位的艺术品，一股脑地塞进结实的箱子，然后搬上各自华丽的马车。 仆人们神色慌张，手上沾满了灰尘。 往日一丝不苟的贵族礼仪荡然无存，华丽的丝绸长裙沾上了泥土，昂贵的皮草被匆匆包裹，原本被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变得凌乱。 空气中充满了焦躁的喊叫，物品碰撞的声响，以及马匹紧张的嘶鸣。 杰明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群贵族，很快就会再次主动来到他面前。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25章 雇佣 朝阳完全升起，却未能驱散笼罩黄金港的阴霾。 贵族们匆忙而混乱的逃亡准备仍在继续，马匹嘶鸣，车轮吱呀作响，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在这片混乱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绝望。 “仅仅依靠这些护卫，我们根本无法安全抵达首都！”一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侯爵，此刻额头布满冷汗，声音带着颤抖，“荒野上那些魔兽，还有兽人的先锋部队，随时可能遭遇！我们这是去送死！” “可是，除了他们，我们还能指望谁？”另一位子爵绝望地环顾四周，眼中尽是茫然。 城卫军已然崩溃，贵族私兵战力不足，冒险者们在如此危局下要么已经逃离。 就算有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报酬的人，却也无法保证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远处那座如山般堆积着兽人尸体的别墅上。 在那里，那个昨夜展现出超凡力量的“杰克”，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经过一番急切而低声的商议，黄金港最显赫的几位大贵族——包括那位德高望重的莱茵哈特伯爵、富甲一方的法比奥男爵、以及手握最后军权的布兰登将军，组成了一个临时代表团。 他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脸上堆起了最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向“晨曦之邸”走去。 当他们抵达别墅门前时，杰明已经处理好了别墅内的事情，正站在大门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走来。 他身上的长袍一尘不染，与身后那片血腥的修罗场形成鲜明对比。 “杰克大人！”莱茵哈特伯爵率先上前，虽然年迈，却恭敬地行了一个深躬，姿态甚至比面对国王还要虔诚。 “再次叨扰大人，实属无奈。但事关我等家族存亡，还望大人海涵。” “伯爵大人，有何贵干？”杰明语气平淡。 莱茵哈特伯爵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沉声道：“大人，昨夜您力挽狂澜，拯救了吾等家族，此等恩情，我等永生难忘！但大人也知，兽人大军即将兵临城下，黄金港已是危城，我等不得不弃城逃往王都。” 他看了一眼身旁焦躁不安的法比奥男爵和布兰登将军，继续道：“然而，从黄金港至王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沿途有未知的魔兽，更有可能遭遇兽人的追兵与伏击。我等家族虽然有些私兵，却……却远不足以对抗真正的危险。” “所以……”法比奥男爵接过话茬，急切地搓着手，肥胖的脸上满是恳求之色，“所以，我们恳请大人！恳请大人能够……能够护送我等前往王都！只要您愿意出手，我等家族愿倾尽所有，作为酬谢！” 布兰登将军也跟着上前一步，尽管他曾是手握重兵的将领，此刻却也只能躬身抱拳：“大人之勇武，凡世罕有！若大人能护送我等安全抵达王都，我等家族不仅愿献上万贯金银，更可将家族所有珍藏的魔法物品和古籍秘宝悉数奉上！抵达王都后，我等愿为大人引荐王室与内阁权贵，为大人争取最显赫的爵位，甚至封地！大人此行，绝不会让您失望！” 金钱、魔法物品、秘宝、爵位、封地，甚至直接引荐王室。 这些平日里足以让任何冒险者疯狂的诱惑，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向杰明。 他们能给出的，是他们作为顶级贵族所能动用的最高资源。 杰明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条件，脸色微动，看起来似乎是想要保持住平静，但还是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作为人精的几人非常精准的捕捉到这一幕，他们私下里对视一眼，神色一喜。 只要还有欲望就好办，在这个个体实力差异巨大的世界，贵族们世代累积所掌握的财富远远超乎普通人的想象。 欲望大点算什么，有的是办法能满足他！ 然而他们都没有发现，杰明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看着眼前几人，杰明内心的思绪如海潮般翻涌。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完美的机会！ 他以“杰克”的身份在黄金港立威，斩杀了不少宵小，但他的身份确实欠缺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现在，接受贵族的护送任务，成为“护卫英雄”，正是他洗白身份，将自身合理化，合法化的最佳途径！ 而且人类王国的首都是埃洛西亚位面最核心的城市之一，那里不仅是人类王国的政治与军事中心，更是凡人世界神力信仰最为浓郁之地。 无数信徒在那里祈祷，各大神殿在那里矗立。 这正是他深入研究埃洛西亚位面神力信仰网络，观察神灵在凡俗世界更深层次影响力的大好机会。 再加上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行为，足够让一切都按照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紧张而绝望的贵族，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既然各位伯爵、男爵、将军如此盛情……”杰明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磁性，“那么，这笔‘生意’，我便接了。” 听到杰明肯定的答复，几位贵族脸上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狂喜。 莱茵哈特伯爵颤抖着嘴唇，几乎要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大人！您是我等家族的救星！” “不过……”杰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将他们从狂喜中拉回现实，语气中的淡漠却丝毫未减，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压迫感，“我的酬劳，可不是你们口中那些寻常的财富可以衡量的。” 莱茵哈特伯爵立刻紧张起来：“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我等家族能拿得出，绝不吝惜！” “我的要求很简单。”杰明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贵族：“第一，护送期间，我拥有队伍的最高指挥权，包括行进路线、扎营地点、防卫部署，乃至对任何违背命令者的处置权。你们的私兵和雇佣兵，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号令，不得有丝毫违逆。” 这话一出，几位贵族脸色微变，这等于是将自己家族的生死完全交到杰明手中。 但想到他昨夜那恐怖的战力，以及眼前兽人追击的危机，他们最终只能咬牙点头。 “第二，所有沿途遭遇的物资、财富、魔法物品……任何不属于你们私人家族拥有的战利品，都将归我所有。包括从兽人身上获得的任何战利品。”杰明补充道。 他要这些物资的作用不大，但可以丰富自己的“人设”。 “这……这是自然！大人您是主导者，一切战利品自然归您！”法比奥男爵急忙表态。 “第三，”杰明目光深邃，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贵族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到达王都后，我要你们动用所有关系，为我争取王室的表彰。” 这条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贵族们暗自用目光交流了一下，眼中纷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关于“杰克”他们很早就进行了调查，结果自然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调查出来。 不管怎么看，对方过去的情报看起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 虽然探子们调查出来的情报看着很真实，但怎么样都无法和眼前这个强者联系起来。 再加上这家伙来到黄金港之后的一些动作，黄金港的贵族们自然而然的就将杰克当成了某些贵族布下的“暗子”。 而且大概率应该是其他王国贵族的暗子。 几人刚才讨论的时候，布兰登将军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发现从周围战斗痕迹来看，这位“杰克”虽然实力强大，但似乎没有掌握什么厉害的战技。 这反倒很符合对方的出身：暗子最重要的是隐秘，而不是强大。 反过来说，一个暗子如果变得过于强大，那反而还有可能招致主家的忌惮和猜疑——就像这位“杰克”。 看“杰克”之前的行动，对方大概率是想要在黄金港提前布置些什么。 但毫无疑问，兽人入侵应该也破坏了他的布置。 一个受到主家忌惮而又任务失败的暗子最好的脱身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洗白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应该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但是没有关系，反正这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只要他肯护送，什么都好说。 “这……这并非难事！大人！我等定会全力以赴，为大人争取到这一切！”莱茵哈特伯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承诺。 这种要求，在他们看来，远比爵位和金币容易满足得多。 “很好。”杰明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满意，“既然如此，便快些准备出发吧。在下已经准备完全，可以随时离开，但我可不希望兽人的大部队赶到时你们还在磨蹭。” 看了一眼杰明放在身边的巨大包裹，几个贵族也笑了。 看来对方也早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这好啊！ 双方目的一样才能保持一致的利益。 “请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发！” (本章完) 第126章 出城和追击 当杰明应允护送后，黄金港的贵族们仿佛从地狱中被拉回了人间。 他们狂喜不已，奔走相告，兴奋得无以复加。 然而，杰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他们的狂喜浇灭了大半。 “我不会等你们太久。马车要立刻备好。物资只准携带最必要的轻便物品。多余的，留下。”杰明的声音冷冽而果断。 “黄金港所处的位置特殊，兽人们很快就会组织下一批进攻，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就要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细软跑，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打包带走的贵族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但杰明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以及眼下兽人大军随时可能压境的巨大危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违逆。 莱茵哈特伯爵第一个反应过来，颤声应是，并立刻将杰明的命令传达下去。 生命压力下，贵族们的效率还是很快的。 没多久，残破的城门下，贵族们的马车队就排成了一条臃肿的长蛇，在晨光中缓缓启动。 莱茵哈特伯爵苍白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他透过马车窗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烟的港口，心头沉重。 杰明此刻没有骑马，也没有上马车，只是步行在队伍的最前端。 他步履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测量好的精确，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跟上！不准掉队！”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队伍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私兵因为一夜的恐惧和疲惫，步履踉跄，渐渐落在了后面。 杰明只是稍一侧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刀锋，瞬间刺向其中一个正在喘息的私兵。 那私兵被这眼神一激，猛地一个哆嗦，竟像被无形鞭子抽打般踉跄着加速跟上。 另一个私兵还想抱怨，杰明抬手，一枚小小的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他小腿迎面骨。 “嘶——！”那私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捂着小腿，脸色发青，但在杰明的目光下他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咬牙加快了脚步。 队伍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杰明那不容置疑的力量，贵族们在马车内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抱怨。 队伍沿着荒芜的土路，向王都方向行进。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树林，空气中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车轮碾压石子的“吱呀”声。 黄金港外的乡镇早已被兽人们“清理”了一遍，越远离黄金港，人类活动的痕迹便越少。 贵族们偶尔透过窗帘瞥一眼窗外，看到那荒凉的景象，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行进了数小时，太阳已经爬上天空，高悬头顶。 队伍也来到一片略显平坦的丘陵地带，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高亢而充满野性的狼嚎，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紧接着，地面开始传来微弱的震动，逐渐变得清晰而有力。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以惊人的速度向队伍逼近。 “是……是兽人！是狼骑兵！”一个眼尖的护卫发出惊恐的叫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二十多匹健壮的战狼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四肢宛若腾空一般疾驰如风。 它们的背上，驮着身披精致皮甲的兽人弓箭手和手持弯刀的狼骑士。 这些兽人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暴戾气息，他们显然是兽人先锋军派出的斥候小队，目标明确——拖住并骚扰这支看似肥美的贵族队伍。 “小心！他们冲过来了！” 队伍瞬间陷入恐慌。 贵族们的马车里爆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叫喊，仆人们吓得瑟瑟发抖，甚至有几个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成一团。 私兵们慌忙抽出武器，列队组织防御，但他们的手都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兽人狼骑兵速度太快了，他们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般，从队伍的侧翼包抄而来，目标直指那些华丽的马车。 “混蛋！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布兰登将军声嘶力竭地吼道。 就在队伍陷入混乱之时，那道走在最前方的身影却纹丝不动。 杰明抬眼看了看这些狼骑兵，甚至没有给后面的私兵们组织好阵型的机会。 微微抬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队伍最前方弹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人的理解，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像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眨眼间便冲入了狼骑兵最密集的冲锋阵型。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战狼背上驮着手持巨弓的兽人弓箭手，它咆哮着扑向杰明，锋利的獠牙和巨爪撕裂空气。 杰明身形鬼魅般侧滑，避开扑击，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战狼的脖颈。 战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体竟被他用巨大的力量生生遏制在半空中。 紧接着，杰明左手如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短剑，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从战狼的脖颈划过。 嗤！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战狼发出最后的呜咽悲鸣，庞大的身体在空中抽搐了几下，便重重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背上的兽人弓箭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甩飞出去。 杰明脚尖在狼尸上一蹬，身体再次弹射而出，直扑那名还未落地的兽人弓箭手。 嘭！ 他一记凌厉的鞭腿，直接踢中兽人弓箭手的胸口。 那兽人根本来不及抵抗，胸骨瞬间凹陷。 兽人坚韧的身体现在反而成了缺点，足以将普通人类踢成血雾的一脚让兽人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另一头冲锋的战狼身上。 两道身影同时翻滚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与此同时，其余的狼骑兵已经彻底包围了贵族队伍。 狼嚎声、兽人的咆哮声、贵族们的尖叫声，以及兵器碰撞的金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混乱而血腥的画面。 私兵们勉力抵抗，但他们的刀剑很难对厚实的兽人皮甲和凶悍的战狼造成致命伤害。 但兽人们也来不及造成太大的伤亡，杰明所过之处，却是完全的一面倒屠杀。 他如同死神般穿梭于狼群与兽人之间，每一次闪现，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一名兽人狼骑士挥舞着弯刀，从侧面砍向杰明。 杰明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右拳轰出，精准地砸在弯刀的刀面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弯刀猛地反弹，刀柄狠狠砸在兽人自己的脸上，将它半边脸颊砸得稀烂，牙齿混合着血沫飞溅而出。 兽人发出痛苦的呜咽，手腕剧痛，刀具脱手。 杰明随即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兽人的脖子，猛地向侧面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兽人的身体一软，被杰明随手扔下。 他的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力量大到让人无法理解。 那些试图围攻他的狼骑兵，无一例外地被他直接撕碎、打爆，或者被他手中那柄短剑轻易地切断喉咙。 没有法术光芒，没有魔力波动，只有最纯粹的肉体搏杀。 但这种凡人极限的力量，却比任何绚丽的魔法都更具冲击力。 二十多头狼骑兵，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被杰明一个人彻底屠戮干净。 当他将最后一头试图逃跑的战狼，一剑从头到尾劈成两半时，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微风吹过荒野的声音，以及贵族们和护卫们粗重的喘息声。 之前在看到庄园外的那堆兽人尸体时，贵族们就已经知道这位“杰克”的实力应该很强。 但直到亲眼所见，看到对方在战斗时那夸张的表现力，他们才知道自己还是太低估对方了。 他们原本以为有杰明在只是多了一分保障，此刻才明白，杰明就是他们的绝对保障！ “这位……已经踏上传奇之路了吧？”莱茵哈特伯爵小心翼翼的从躲藏的马车中探出头，看着杰明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语。 杰明提着沾血的短剑，平静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转动，淡漠的扫过那些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呆若木鸡的贵族和护卫们。 “继续前进。”他简短地命令道，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看到刚才那一幕，已经没有人敢正面面对杰明。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再敢发出抱怨，也没有人再敢质疑杰明的任何命令。 护卫们不敢有丝毫异动，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兽人和战狼的尸体不住得咽唾沫。 作为和这些兽人交手过的人，他们更明白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 听到“杰克”的命令后护卫们纷纷身体一抖，随后像是被鞭子抽到一样快速行动起来。 在一群人的齐心协力下，没过多久原本混乱的队伍就被重新理顺，马车再次缓缓启动，车轮声在死寂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在众人的震惊中继续前进，荒野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兽人与战狼的尸体，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血腥味。 (本章完) 第127章 大卫死了？ 夜幕再次压抑地笼罩了荒野。 经过几天的紧张跋涉，杰明所率领的队伍此刻已在远离黄金港数百里的荒野深处，扎下了临时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篝火燃烧木头的焦糊味，以及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息。 杰明没有丝毫疲惫之态，和布兰登将军一起在日落前便巡视了每一处可能的扎营地点，最终选定了一片背靠小山丘，地势略高且易守难攻的开阔地。 马车被勒令围成一圈，形成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将贵族们保护在营地中央。 篝火在营地各处噼啪作响，火光跳跃，将贵族们疲惫而不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此刻正缩在各自的马车内，或是依偎在篝火旁，尽管身披华服，却也无法掩盖他们周身散发出的狼狈与沮丧。 莱茵哈特伯爵，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老贵族，此刻正坐在简陋的篝火旁，用随身携带的银制餐具艰难地切割着一块烤肉。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对前途的担忧。 他身边，法比奥男爵肥胖的身躯几乎陷在简易的兽皮坐垫里，他用粗胖的手指，不安地摩擦着腰间系着的一块磨损的令牌。 布兰登将军则独自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柄擦拭得异常明亮的短剑，双目炯炯有神，却时不时地望向王都的方向，眉头紧锁。 “伯爵大人，虽然杰克大人神勇无敌，这荒野上的兽人和魔兽，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法比奥男爵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莱茵哈特伯爵耳边，肥肉堆积的脸上挤满了忧虑。 “可抵达王都之后……我那支脉的远房堂兄，早就觊觎我的爵位和黄金港的产业。如今我们领地尽失，只剩下这些家底，恐怕那些王都的族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莱茵哈特伯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法比奥男爵更明白王都贵族圈的阴暗与残酷。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几丝苦涩的笑意：“何止是爵位和产业？法比奥，我那几个孙子辈的，为了家族的继承权平日里就明争暗斗。现在家族损失惨重，若我们这些长辈在路上‘意外’身故，那些旁支和晚辈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瓜分我们所有的遗产。” 一旁的布兰登将军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忍不住插嘴道：“莱茵哈特伯爵所言极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可是盯着我手中的兵权许久了。以他的性格，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继承遗产，甚至有可能不惜与外人勾结，甚至制造‘意外’。王都的贵族圈，可比这荒野上的豺狼虎豹更加险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法比奥男爵吓得打了个寒颤，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篝火边靠了靠：“天哪，将军！您是说……他们会派人来路上截杀我们？” 布兰登将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散落周围的贵族。 作为贵族的一员，他们最是清楚一个贵族手底下究竟能有多么肮脏的事情。 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上，这份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们曾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此刻却像一群无助的羔羊。 他们压低了声音，言语间充满了对权力和金钱的疯狂。 而就在营地角落，一顶毫不起眼的帐篷内，杰明并未入睡。 他盘膝而坐，手中的侦查之眼将整个营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贵族们的低声密语，他们的恐惧、忧虑、以及隐晦的猜忌，都化作一道道红尘气息，被他丹田内的符印无声无息地汲取。 “也算是不错的样本了。”杰明轻笑一声。 他知道这些贵族对他强大的力量充满了忌惮，但也因为这份力量，他们对他又无比的依赖和恐惧。 这种矛盾的心态，正是他所需要的“样本”。 他不再去理会贵族们的窃窃私语，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事。 之前他召来了几个白天表现相对机灵，且已对他产生敬畏的雇佣兵。 这些人相较于那些士兵更承认力量的作用，至少在遇到更大的利益前会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因为已经走了好几天，周围的环境也脱离了兽人大部队的扫荡范围，开始逐渐出现有人烟的小镇和村落。 只不过这些村落的作为目标更加显眼，所以贵族们宁可忍受更糟的环境也要在外露营。 杰明让他们去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去周围的村落当中收集情报和信息。 虽然有侦查之眼，但是关于前线情报或周围城镇的情况杰明也不太清楚，所以要收集相关的信息，至少别傻乎乎的一头撞到兽人们掌控的城镇上。 数小时后，当夜色最深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雇佣兵的队长这才气喘吁吁地回到了营地。 “大人！我打探到了！”队长跪在杰明帐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兽人大军确实在集结，靠着黄金港运输的物资，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在王都北部的几座城镇上集结，可能随时都会发动大规模攻势！” 杰明平静地点了点头，兽人的行动倒是没有太过超出他的预料，示意对方继续。 “除此之外倒没有太具体的情报了，硬要说的话……大概还有一个关于那些外来恶魔传闻。”雇佣兵队长语气有些纠结。 “哦？什么传闻？”一听和巫师有关，杰明来了兴趣。 雇佣兵队长深吸一口气：“上个月，多个王国联手，绞杀了一名名为‘大卫’的强大外来恶魔！据说那巫师实力异常强大，数个月前降临这个世界后就接连摧毁了数个兽人国度的部落，后来闯入到精灵们的区域，也是无人能敌！若非……若非神灵显圣，加上各国勇士不计伤亡，根本无法将其铲除！” 私兵队长的眼中此刻还带着对“八卦”的兴奋：“大人，您不知道！那些酒馆里的人说，那场大战，简直就是天崩地裂！据说连空间都被撕裂了，无数山脉化为齑粉，河流改道！那大卫巫师死了之后，他的灵魂甚至化为怨灵，诅咒了许多围剿他的贵族和神官，让他们都得了怪病，最后惨死！” 杰明表面上似乎只是饶有趣味的听着，心头却猛地一震。 “大卫？” 叫大卫的巫师有很多，但如果说在这一届刚刚降临的巫师当中最出名的“大卫”，大概只有那位第一诺伦学院的十级天才。 他将私兵队长打发走，独自陷入了沉思。 “神灵显圣……是指类似于天使之类的情况吗？如果是三级生灵带队加上一群二级生灵围攻的话，倒也有可能将那位天才干掉。” 作为十级天才，那个大卫的底牌绝对不会比自己差太多。 但就像杰明当初遇到的问题一样，如果有三级生灵带队，对方很有可能在的底牌还没来得及放出来之前就将其干掉。 “也不对，从传闻来看，双方应该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不过……” 杰明忍不住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翻出上一次的贡献度排行榜。 杰明隐居在黄金港内进行研究的这两个月，贡献度排行榜依旧按时更新。 因为这两个月来没什么贡献，杰明的排名又下降了两位，现在已经降到了第六名。 不过其他巫师们的贡献增长速度也开始变缓，看样子也都纷纷进入了蛰伏阶段。 “大卫……” 杰明快速翻看着前面几个贡献榜上关于大卫的变化。 最早的时候，大卫一直排在贡献榜前三的位置。 但到了第二个月，他的贡献排名有所后退，最落后的时候，甚至已经到了第五名，说明获取贡献度的增长速度慢了下来。 看来应该是他已经将落地附近的兽人部落剿灭殆尽，没有了猎物，所以也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转战到了精灵王国。 到了精灵王国之后应该遇到了不少敌人，贡献度排名一路飙升，来到了前三名。 “然后上个月……大卫的排名直接来到了第一名，看样子确实应该是遭遇了一场大战。” 杰明手指下意识的抖动了起来：“看来大卫确实是被打死了……不对，这仅仅只能说明他上个月经历了一场大战，并不能说明死的那个人就是他，还是要看这个月的贡献榜变化……” 虽然这么说，但杰明心里也很清楚，要是大卫真的经历了那样的围攻，运气不好的情况下死亡的可能性非常高。 “还仅仅只是不完全的位面战争就有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吗？那个大卫作为十级的天才，真的有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吗？巫师们可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真的选这么一个莽撞的蠢货作为继承人吧？” 杰明看起来像是在闭目沉思，但脑海中却不断地翻涌着各种思绪。 最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有意义，还是等到了王都后再打听比较具体的消息吧。” 将这些暂时抛在脑后，杰明盘腿坐在地上，趁着黎明之前进行打坐。 (本章完) 第128章 叛徒？ 连续数日的荒野跋涉，将黄金港的幸存者们折磨得疲惫不堪。 马车队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蹒跚而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麻木。 贵族们早已没了最初的体面，华美的衣袍沾满了泥土，精致的发型凌乱不堪，但他们的眼中，却开始燃起一丝希望的微光。 因为，就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人类的城市轮廓，赫然在望！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王国城市，名为“奥尔赛”。 它不像黄金港那般靠海，却也凭借着连接几条贸易干线的地理位置而显得生机勃勃。 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城门大开，隐约可见门后的建筑群和来往的行人。 这些都昭示着一个事实——这里是安全的！ “看！是奥尔赛城！”法比奥男爵激动得几乎要从马车里跳出来，肥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看到了救赎。 “终于……终于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莱茵哈特伯爵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经历了这么多天的奔波，此刻，这座城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私兵和护卫们也精神一振，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城内的酒馆、旅店、还有干净的床铺和热腾腾的食物，无一不在诱惑着他们。 杰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前方的城市。 “大人，我们是否可以进城休整？补给一些必要的物资？”莱茵哈特伯爵小心翼翼地走到杰明身边，语气中带着恳求，“马匹需要喂养，干粮也所剩无几了……” 杰明沉默的点头，他知道这群贵族确实需要休息和补给。 “可以。”杰明简短地回答，“但队伍不能全部进城。你们的马车和大部分人留在城外。派一队精锐护卫，进城采购物资。其余人，原地休整，提高警惕。” 贵族们虽然不解杰明的谨慎，但都慑于杰明之前表现出来的力量纷纷应诺——反正他们肯定能进城享受一番。 很快，贵族们就组成了一个接近百人的庞大队伍，留下了大部分的护卫，浩浩荡荡的朝着远方的城市赶去。 刚一踏入城市，各种喧嚣迎面而来，让在荒野上奔波了数天的贵族们忍不住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好点的旅店休整一下。 然而，变故陡生！ “杀！！” 一声充满杀意的暴喝，突然从城门口爆发！ 紧接着，十余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城门处猛然冲出，速度快如闪电！ 他们身穿统一的劲装，手中紧握的并非常见的刀剑，而是淬有淡淡绿光的匕首与短矛。 这支暗杀小队，目标明确的直扑队伍中央的贵族马车！ 他们的身法灵巧，避开试图阻拦的卫兵兵，如同毒蛇般直取要害。 “是刺客！保护！”布兰登将军怒吼。 他身边的卫兵们也迅速反应了过来，面对兽人这些卫兵或许不堪一击，但要是面对刺杀，那他们可太专业了。 可惜，跟随贵族们一起入城的卫兵数量实在是太少，而刺客们的数量又远超想象，很快就有不少刺客越过卫兵们的阻拦冲了过来。 莱茵哈特伯爵和法比奥男爵在马车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女眷们更是吓得抱作一团，失声痛哭。 一名刺客已经冲到莱茵哈特伯爵的马车旁，手中淬毒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直刺马车帘幕。 “找死！” 杰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些埋伏在城门口的杀手，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一眨眼，便冲到了队伍前方。 第一个刺客还未碰到马车帘幕，杰明便已闪现至他身后。 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刺客的头颅。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刺客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一软，便化作一摊烂泥，手中的毒匕首“叮当”落地。 杰明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形再次闪动，如同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人群中穿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专业的刺客，在杰明面前，却显得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场不对等的杀戮，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杰明将最后一个刺客像破布娃娃般扔到地上时，所有的黑衣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无一幸免。 他们死不瞑目，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恐惧。 杰明平静地走到一名还未完全断气的刺客面前，那刺客口中涌着鲜血，瞳孔涣散，显然活不长了。 杰明蹲下身，看似是在检查对方的情况。 眼中则闪过一道微光，强大的精神力透过指尖，直接侵入刺客的脑海。 “灵魂搜寻。” 他强行读取着刺客弥留之际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在杰明眼前急速闪过—— 王都那座恢弘的贵族宅邸，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却在秘密地商议着什么。 从这些人衣服上的纹饰和互相之间的称呼来看，他们正是莱茵哈特伯爵、法比奥男爵等人的亲族。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讨论着如何“合理”地继承这些流亡贵族手中的爵位和财富。 而这支暗杀小队，正是受王都贵族亲族指派，在确认逃亡贵族行踪后趁机伏杀，意图制造一场“意外”，然后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所有的遗产。 当那名刺客咽气之时，杰明也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对于刚才看到的情报，他丝毫不感到意外，在离开城市之前他就已经有所预料。 实际上不仅是杰明，在看到这些刺客的一瞬间，在场的贵族们都立刻想到了这种可能。 “我们不能再进城了！任何城市都不行！”莱茵哈特伯爵猛地抓住杰明的衣角，他的老脸上充满了绝望，声音颤抖得嘶哑，“王都的那些豺狼，他们会把我们生吞活剥的！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知道我们的一切！我们必须避开所有城镇，直接前往王都！” 其他贵族也纷纷附和，他们宁愿在荒野中餐风露宿，宁愿忍受饥饿与疲惫，也不愿再踏入任何可能有陷阱的城市。 杰明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让护卫先去购买物资。” “好！好！快走！” 贵族们急匆匆的抛下这一地狼藉，安排了几个管家和城市的贵族交涉后便离开城市回到城外的队伍。 被迫放弃入城修整的决定，让这支贵族队伍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密布的雾气时，杰明所率领的队伍已经深入一片被薄雾笼罩的湿地与密林交界的区域。 这里的空气变得异常潮湿，腐朽的枯叶与泥土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带着甜腻的植物花香，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高大的树木枝丫扭曲，遮天蔽日，让行进中的队伍感受不到一丝阳光的温暖，只有昏暗的光线在林间斑驳地跳动。 “停！”杰明猛然抬手。 他身后的队伍应声而停，马匹紧张地嘶鸣，车轮停止转动，只剩下护卫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的剧烈跳动。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隐藏在薄雾之后，窥视着他们。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不远处平静的沼泽水面猛然炸开，泥水四溅。 一头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兽，如同小山般拔地而起，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巨蟒！ 它墨绿色的鳞片上布满了恶心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阴冷的光芒。 躯干粗壮异常，头颅比马车还要巨大，一对琥珀色的兽瞳中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腥臭的涎液从它血盆大口的獠牙间滴落，腐蚀着它所触及的地面，冒出嗤嗤的白烟。 它刚一现身，便毫不犹豫地张开巨口，直接扑向最近的一辆贵族马车，那剧毒的獠牙，足以瞬间将一匹马连同车厢撕成碎片。 卫兵们吓得举起了手中的刀剑，但他们的身体在恐惧中微微颤抖，面对这头庞然大物，他们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杰明在巨蟒那庞大的头颅即将触碰到马车的瞬间，他已然鬼魅般地出现在巨蟒身侧。 他右腿蓄力，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如同雷霆般狠狠地踢在巨蟒那巨大的头颅侧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巨蟒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坚硬的头骨竟被杰明一脚踢得明显凹陷下去。 粘稠的血液混杂着脑浆，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泥水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巨蟒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体疯狂扭动，在沼泽中搅动得水花四溅，树木摇晃。 它巨大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横扫，将周围的树木生生抽断，发出一连串的“咔嚓”声。 然而，杰明却仿佛黏在巨蟒身上一般毫无动摇。 不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杰明双手硬生生插进巨蟒的脖颈处。 “给我开！” 他猛地一使劲，全身肌肉贲张，双臂如同钢筋般膨胀。 嗤啦！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毒沼巨蟒那比马车还要巨大的头颅，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伴随着大股大股的腥臭血液和粘液，毒沼巨蟒的头颅又被杰明暴力地撕成了两半。 庞大的无头尸体，在原地蹦跶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掀起滔天泥浆，将周围的灌木丛和树木压得粉碎。 所有的贵族和护卫，此刻都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敬畏。 然而，就在巨蟒的死让所有人松了口气，庆幸危险解除的那一刻，杰明却猛然收敛了笑容看向一个方向。 “不好！”他低喝一声，“防护！” 嗖！嗖！嗖！ 破空声猛然响起！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箭雨，带着寒光精准地射向队伍中央的几辆贵族马车。 “是伏击！”布兰登将军猛地嘶吼。 虽然杰明已经做出了提醒，但还是有不少倒霉蛋贵族被当场射死。 紧接着，林间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野兽般的低吼。 一支数量约五十人的兽人精锐小队，身披简易却更坚韧的皮甲，手持短矛与利斧，竟然从沼泽深处和密林侧翼对核心贵族的马车展开了袭击。 这些兽人与之前遭遇的狼骑兵不同，他们的行动更加隐蔽，战术更加明确。 他们放弃了对普通护卫的攻击，直扑莱茵哈特伯爵、法比奥男爵和布兰登将军的马车。 “法比奥！保护伯爵！”布兰登将军怒吼着，拔出自己的长剑，冲向兽人。 卫兵和冒险者们拼死抵抗，但面对这支训练有素，战术明确的精锐兽人小队，他们很快陷入了劣势。 兽人们的矛尖带着幽幽绿光，一旦刺中，被刺中的人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贵族们在马车里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法比奥男爵发出尖叫：“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具体的位置？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哪辆马车？！” 莱茵哈特伯爵死死地抓住马车内壁，他的老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看向了远方王都的方向： “这不可能是巧合……这群畜生，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这队伍里有人通风报信！” 好在刚才应对巨兽的杰明也已经冲了回来，他瞬间冲入兽人精锐小队之中。 嘭！ 杰明一记直拳，将一名试图跳上马车的兽人前锋的脑袋生生打爆，红白之物飞溅，落在地上。 鲜血在密林中飞溅，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很快，这支五十多人的精锐兽人小队，便被他尽数屠戮。 当最后一头兽人被杰明拧断脖子，轰然倒地时，林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布兰登将军最快反应了过来，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他仔细检查这些兽人的情况。 很快，他就从一只兽人腰间拽下一张被血浸湿的羊皮卷。 这张羊皮卷的绘制风格，明显是人类的手笔！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他们行进的路线，以及几辆马车外形上的细微特征！ “这……”莱茵哈特伯爵表情有些难看，“这队伍里有叛徒！” “该死！究竟是谁？！” “我们得快点走，不然等后面的兽人再追上来就更麻烦了！” 关于叛徒的存在很快就传遍了车队，看着有些混乱的贵族们，杰明面无表情的双手环抱靠在树边。 不过没有人发现，他的嘴角在看到那羊皮卷轴时微微上扬了一下。 (本章完) 第129章 聪明人 又经历了数日的风餐露宿。 队伍里每个人都已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也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他们的脸上布满灰尘和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因为，就在地平线的尽头，王国的首都——埃洛西亚城的轮廓，如同海市蜃楼般，巍峨地矗立在那里！ 漫长而残酷的旅程，终于接近了尾声。 高耸的城墙如同山脉般连绵不绝，用坚硬的巨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坚固的光泽。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守卫如同雕塑般站立，每一百米便有一个箭塔高高耸立。 隐约可见的符文法阵在城墙上流转，散发出微弱的光晕。 尖顶的教堂和高大的城堡，在城市深处若隐若现，其间甚至能看到一些冒着炊烟的居民区，以及偶尔腾空而起的魔法光束。 “看！是王都！我们到了！”莱茵哈特伯爵颤抖着手指，指向远方那巨大的城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狂喜。 他像个孩子般，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 法比奥男爵和布兰登将军也激动得从马车里探出头。 看到那不算熟悉的王都，他们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希望与放松，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洗刷干净。 “我们……我们终于活下来了！”法比奥男爵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肥胖的脸上，此刻被激动和喜悦填满。 队伍中所有幸存的贵族都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疲惫的护卫们也跟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手中的武器高举，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终点。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杰克大人！非常感谢您这一路的护送！”法比奥男爵激动得冲出马车，紧紧的握住杰明的手，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交代在路上了……” 莱茵哈特伯爵也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镶金箱子，里面装满了闪耀的宝石和金币，恭敬地递给杰明： “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微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同时，他再次庄重地承诺：“抵达王都后，我等家族定会全力以赴，为大人争取王室的最高表彰！” 杰明接过箱子，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只是目光中略带嘲讽。 这些贵族们看似是在感谢他，实则是到了安全地带后，又开始暗戳戳的进行试探了。 应该说不愧是贵族吗？ 这翻脸速度简直离谱。 队伍在等待王都城门卫兵的检查，杰明观察着王都的防御系统。 城门高大厚重，门前有深邃的护城河，吊桥缓缓落下。 城墙上，密集的守卫和投石器、巨弩等防御武器一应俱全。 巡逻队每隔片刻便会经过，城墙上刻画着繁复的法阵，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有着这么多贵族在，检查的速度非常快，队伍很快就动了起来，缓缓驶入城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平坦的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街道两边排列着整齐的岗哨，身披银色甲胄的城卫兵目光锐利，精神抖擞，与黄金港那些溃散的士兵判若云泥。 孩童们在街边嬉戏打闹，小贩们热情地叫卖着新鲜出炉的糕点和色彩斑斓的丝绸。 远处，雄伟的城堡尖顶直插云霄，各大神殿的钟声此起彼伏，庄严而宏伟。 这里，是埃洛西亚位面真正意义上的文明腹地。 贵族们的马车一进入城门，便引来了街道上居民们的侧目。 尽管他们衣衫褴褛，马车也沾满了泥土，但从那华贵的材质和疲惫却掩饰不住的傲慢，人们也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一些眼尖的居民认出了马车上刻的莱茵哈特伯爵等显赫家族的徽章，立刻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和惊呼。 “天哪！是莱茵哈特伯爵！他们……他们竟然活着回来了！” “黄金港不是沦陷了吗？他们怎么逃出来的？” “看他们狼狈的样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莱茵哈特伯爵在马车里，透过窗帘，看到王都的繁华，感受着那久违的安全感，压抑了数日的疲惫和恐惧，在此刻彻底释放。 很快他就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清醒过来，目光转而变得锐利起来。 “快！立刻派人去王宫！去各大神殿！将杰克大人的英勇事迹‘全部’禀报上去！”莱茵哈特伯爵探出头，对着跟在马车旁边的仆人下达命令。 作为跟在伯爵身旁数十年的老人，仆人立刻就听明白了自己主人话里的意思，立刻恭敬的点头：“是，主人！” 抵达王都后，队伍直接驶入了贵族区。 这里的街道更加宽阔，两旁是林立的、风格各异的奢华宅邸，每一栋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富。 当马车在莱茵哈特伯爵的家族府邸前停下时，府邸的大门早已洞开。 管家和仆人们在门前列队等候，他们脸色苍白，显然为家族主人的安危担惊受怕许久。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管家老泪纵横，带着哭腔迎了上来。 莱茵哈特伯爵顾不得洗去脸上的灰尘，立刻召集了法比奥男爵和布兰登将军，以及其他几位幸存的大贵族，在府邸的大厅中秘密会晤。 “诸位！我们能活着回来，全赖杰克大人！”莱茵哈特伯爵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必须立刻向国王禀报大人的英勇事迹，并替大人争取他所要求的一切！这不仅是为了兑现承诺，更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布兰登将军，暗示着王都那些“豺狼”的存在。 法比奥男爵重重地点头，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后的谨慎：“伯爵大人说的是！那些王都的亲族……他们恐怕已经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甚至想要我们的命！只有将杰克大人推到国王面前，成为王国的英雄，我们才能得到庇护！” 布兰登将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莱茵哈特伯爵，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从黄金港离开之时，为了逃命，他们挑选的肯定都是最忠心的仆从和护卫，断然不可能有什么“背叛者”。 即便如此，在来的这一路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兽人能够精准的找到他们的踪迹，并前来追杀。 而每一次，这位杰克大人都能完美的解决对方。 要说谁的问题最大，那肯定是这位杰克大人。 但法比奥男爵说的也是事实，从黄金港强行撤离让他们损失了大部分力量。 面对其他虎视眈眈的亲族时，确实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来进行威慑。 同样，这位来历不明的杰克自然也是最好的“打手”。 他沉声道：“我会亲自撰写报告，详述大人在黄金港的壮举。” “好，我也会一同撰写报告呈上去！”莱因哈特伯爵闻言笑了起来。 于是，一篇经过润色和美化，却又不失震撼力的“英雄事迹”报告，以最快的速度递到了国王陛下的案头。 报告中，杰克被描绘成一个不为金钱，只为王国和荣誉而战的强大佣兵，他的力量被渲染得近乎神迹，他在绝境中力挽狂澜，拯救了数个王室重要家族的血脉。 国王陛下，奥托雷克三世，是一位正值壮年的君主。 当两位贵族的报告呈上来时，他正为兽人入侵和前线战事焦头烂额。 当他看到这两份报告时，眼中立刻露出玩味的神色。 “此人，当真有如此神勇？”奥托雷克三世放下报告，敲了敲桌面，“卿怎么看？” 首席大臣躬身道：“陛下，莱茵哈特伯爵等人都亲自作证，且他们带来的少量护卫也佐证了报告中的内容。这‘杰克’的力量，确实非比寻常。” “别跟我装！”奥托雷克三世毫无仪态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身上的问题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首席大臣依旧是那副无惊无喜的样子：“陛下，这位杰克先生确实来历不明，如果根据伯爵他们的报告进行推测，对方大概率是兽人那边安排的探子。不过，此事并没有相关的证据……” “行了行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黄金港五名传奇都没有逃出来，说明兽人那边派出的袭击力量非同小可，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让一群贵族活下来。”奥托雷克三世摆了摆手。 “过几天就要安排和兽人们的使团见面了，这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要说他不是兽人那边的探子那才叫奇怪。真正麻烦的不是这家伙……” 首席大臣在一旁接话：“既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推举这位杰克，那么恐怕他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弃子，暗地里兽人应该还有其他的内应……” “一起进来的贵族……吗？”奥托雷克三世冷笑一声，“倒是符合那群贪生怕死的家伙的品性。” “请问这位杰克要如何安排？现在关于他的传闻已经传遍了王都，若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抓人恐怕不妥。” “为什么要抓他。”奥托雷克三世一歪头，“要是真把他抓了，那隐藏起来的那只‘老鼠’可就真的抓不到了。” “您是要……” “他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当然要大大的奖赏！”奥托雷克三世从王位上站了起来。 “一个传奇都不到的弃子而已，抓了没有任何意义。留下他，让他在王都活动起来才有价值！” “明白！” 很快，杰明就收到了来自王国大臣的通告。 “杰克！根据吾王的命令，今日便册封你为王国‘特级顾问’！你将拥有王国情报部门的特殊编制，享有绝对的行动自由，并可查阅王国所有公开的历史档案、地理图册和情报机构信息！” “你的职责，便是为王国提供你的‘顾问’之见，无需承担任何繁琐的职责。此外，陛下将赐予你在王都的一座宅邸，以彰显你的功绩！” “谢陛下恩典！”杰明躬身，面无表情的接过了王家护卫手中的勋章和文书。 “杰克先生，真是恭喜您了，刚来到王都就获得如此恩典的人可不多见。” 发布命令的大臣眼见杰明接过了文书，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立刻变得笑眯眯的起来。 杰明也顺势让表情变得和蔼一点：“还得多谢国王陛下的恩典……” 两人互相虚与委蛇一番，在杰明笑眯眯地给他递了一袋子金币过去后，大臣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护卫离开。 转身看着这座已经属于自己的宅子，杰明看了看手上的勋章，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嘲讽起来： “特级顾问……吗？真是个好听的职位。” 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听罢了。 看起来地位不错，似乎权力也不小，但其实没有任何实权。 能查询的资料也只是“公开”的信息，问题在于，一个资料是否公开可全看王室那边的心情。 至于所谓的行动自由什么的听听就好，杰明估计他的行动范围恐怕也就跟普通贵族差不多。 综上所述，除了这间不知道放了多少监控的宅子，杰明获得的也仅仅只是一个虚职罢了。 “不过……正合我意！”收起勋章，杰明看着眼前的宅子，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满意的笑容。 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看来巫师营地里提供的公开情报没说错，这位奥托雷克三世确实是一位有野心的聪明人。” 幸好是聪明人，如果是莽夫反而会比较麻烦，但聪明人却会多思考一些。 “我现在在他们眼中的身份，应该就是兽人那边的弃子间谍吧？毕竟我给兽人们传递车队信息的方法也太粗浅了。” 杰明一边思考着，一边笑眯眯的推开大门，在自己新获得的宅邸庭院中散步。 杰明手段并不算高明，身上也破绽百出。 那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奥托雷克三世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破绽。 但对于杰明来说，当他们将他当场兽人探子时，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 他被当成什么身份不重要，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要伪装成“这个世界”的人而已。 (本章完) 第130章 监控和卜算和异样 埃洛西亚城，王国的心脏，此刻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 高耸的城墙内，宽阔的石板街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喧嚣与繁华，与数日荒野跋涉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奥托雷克三世赐予杰明的宅邸位于王都中等贵族区，虽然不算奢华，却也占地颇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府邸大门紧闭，看似平静，但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几双眼睛正通过微不可察的监控法阵，死死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这是王宫派遣的监视人员。 在他们看来，这位“杰克大人”来历神秘，能力逆天，国王陛下虽然大肆褒奖，却也从未放松警惕。 “今天的目标人物表现正常。”一名身披制式长袍的监视者对着水晶球低语，他的目光穿透水晶球的幻影，看着杰明此刻在书房中的身影。 水晶球中，杰明正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抛着几枚铜币。 铜币在空中翻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精准地落回他的掌心，又或散落在桌面上。 规律的金属碰撞声甚至连监控人员看的都感觉有些困乏，毕竟自从来到这座府邸后，他每天都会花上一些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举动。 “这都快一周了，除了每天摆弄他的那些小钱币，就是看书，要么就是出去散散步。”因为工作过于枯燥而乏味，另一名监视者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是不是太小心了？或者这就是兽人间谍的常态？刚到新环境，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道呢？国王陛下说了，这位杰克来历不明，可能是兽人派来的探子。黄金港五位传奇都折了，他能活着把那群贵族带回来，本身就透着古怪。”先前的监视者皱了皱眉，“小心无大错。就算他只是个普通冒险者，这样级别的强者，也值得我们投入人力监视。” “哎……真是无聊。”年轻的监视者抱怨着，虽然眼睛还盯着监控画面，但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精神开始变得有些懈怠。 而此刻，在监视者口中“无聊”的杰明，正看着桌面上散落的铜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抬手，将所有铜币拢入掌心，再次轻巧地抛起。 铜币叮叮当当地落下，形成一个晦涩难懂的卦象。 “卜算之道……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很有用的嘛。”杰明心中轻语，指尖拂过一枚铜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以杰明对修仙文明的兴趣，卜算这种特殊的技法自然也学习过，虽然没深入学习，不过他自认为也不算差。 在曾经在诺伦13号位面时，他很少动用这种修士的法门。 主要是诺伦位面和诺伦工坊本身从属于巫师文明，而巫师文明里的九级巫师实在过于强大。 当初入学时签订的契约可不仅仅是和诺伦学院签订契约，除了关于兵役方面的契约外，契约后面很大一部分讲述的就是签订契约之人不可以有任何形式背叛巫师文明。 这修炼之始就签订的强制契约，基本上也是巫师文明能征战多元位面的基础之一。 但是为了能确保巫师们一旦被捉住不会被榨出任何情报，这些契约都是直接和九级巫师进行链接。 所以从理论上来看，每一位巫师都与九级巫师有着间接的因果关系。 这就让杰明很无奈。 卜算一道，看似玄妙，实则牵扯甚广，若是稍有不慎，触及到九级巫师的因果，那便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卜算之道，本质是对世界本源的利用，初来一个新位面时，对位面规则一无所知，也根本无从施展。 很多情况下，它也远不如直接雇佣一位命运系巫师帮忙测算来得直接有效。 但此刻，在这种被内外环绕监控的情况下，卜算之道却展现出其独特的便利。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只是闲的无聊摆弄钱币而已，没有任何异常。 他在黄金港时便已开始细致入微地感应和研究着埃洛西亚位面的天地规则，灵脉走向，以及凡人信仰网络中的驳杂气息。 通过之前两个月的研究，杰明已经有了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深刻了解，他终于可以动用这种不为人知的卜算之法。 就在刚才，他借助着卜算，精准地算出了这间府邸唯一的监控死角。 其实也不能算是监控的死角，因为布置法阵的专业人士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严格来说，那只是监视人员的视觉死角。 是在特定的时间和方位，监控人员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下意识忽略的视觉点位。 “时间，差不多了。”杰明目光一闪。 他貌似无聊地起身，离开卧室朝着另一侧的书房走去。 动作自然流畅，和之前几天的行动毫无区别。 在路过走廊之时，他的手轻微弹了弹。 监控人员的水晶球中，杰明依然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走进书房中找了一本书坐下来观看。 但在府邸当中，杰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肆意妄为的笑容。 因为就在刚才，他利用自己的巫器，在整个书房区域布下了一个精妙的幻术。 府邸内的监控法术种类繁多，想要一一入侵相当困难。 而且府邸里的各种仆人也都算是眼线，单纯的更改监控没有意义。 所以，直接用幻术来模拟他在书房内的活动，是最方便，也最隐蔽的方式。 仆人们没有他的允许也不敢随意进入书房，毕竟在这个世界，书籍可是相当贵重的财产。 而在外面监视人员的眼中，杰明会继续在“视线”中，进行他日常的、行走、甚至继续玩弄那些铜币。 看着已经被幻术笼罩的几处监控，杰明笑了笑，房门轻声合拢。 他终于可以真正行动了。 从空间拓展袋中，杰明不断取出各种材料——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石、散发着元素气息的羊皮卷轴、甚至还有几块被特殊手法提炼出的金属零件。 他将这些材料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房间中央，开始按照说明书安装起来。 …… …… 数日后，夜幕降临，王宫内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正在举行，迎接远道而来的兽人，精灵以及矮人使团。 杰明以“王国特级顾问”的身份，身着合体的贵族礼服，穿梭于觥筹交错的人群中。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偶尔与各色贵族、大臣、神官攀谈，收集着各方口径下的信息。 “杰克顾问，您的英勇事迹已传遍王都，您是王国的英雄！”一位肥胖的公爵举杯赞道，眼中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 “承蒙陛下和诸位厚爱。”杰明回以笑容，心中却毫无波动。 看着眼前的场景，杰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贵族们的各种欲望和情绪，也化作驳杂的红尘之气，被他丹田内的符印默默汲取。 就在这时，他身躯微不可查地一僵。 或许是最近使用卜算的频次太高，让他的感知有了些许奇妙的变化，杰明突然捕捉到几股异常的气息。 这几股气息和周围彼此相较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带着一种让他冥冥之中感到威胁的波动。 能让他感到威胁，说明这些人的实力极强，应该已经超过了二级生灵才对。 但事实是，整个宴会当中的传奇数量极其稀少，而且每一位都处在相当显眼的位置，并不符合杰明感知到的区域。 最重要的是虽然对方的实力能让他感到威胁，可杰明却有一种心血来潮的感觉。 对于这个心血来潮具体代表着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从感觉上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危险。 基于好奇，杰明的目光在人群中悄然搜寻，最终定位到这几股气息的来源。 第一位是精灵使团中一位耀眼夺目的女精灵。 对方拥有绝美的容貌和优雅的气质，吸引了无数贵族的目光。 她的笑容完美无瑕，但杰明却感到她身上隐约透着一股与她的高贵气质不符的凌厉，仿佛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另一边，兽人使团中，一位粗犷豪迈的兽人勇士正大口吃肉，大声喧哗。 他言语粗俗，性情莽撞，浑身散发着野性。 还有一个在矮人使团内，一位看起来豪爽粗犷的女矮人正抱着酒桶豪饮，除了那一脸大胡子比较惹眼外，看起来倒是毫无特殊之处。 这三个正巧都是异族使团里的人。 “奇怪……” 杰明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虽然担心打草惊蛇没敢观察的太仔细，但也暂时也没发现这些人跟自己有任何相关的联系。 “卜算一下？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作死了。”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神灵存在的，能在一级生灵阶段就让自己感到威胁的，大概率跟神灵有关系。 万一算到对方身后的神灵，那杰明就能表演一个当场暴毙。 “啧，静观其变吧。” 另一边，贵族们骚动了起来，杰明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内心也忍不住惊叹： “那位贤者的徒弟吗，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也来参加这场宴会……” 杰明摇了摇头，挂起微笑重新融入到宴会中。 (本章完) 第131章 空间传送和谈判 夜幕低垂，埃洛西亚城的杰明宅邸内，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 杰明身穿宽松的袍服，指尖轻点，最后一道隐秘的光华没入墙壁，整个房间的气息顿时变得浑然一体，再无一丝外泄。 稍微感知了一下，他满意地收回手。 自从宴会回来后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有休息。 在迷惑好了自己府邸内的一群监控后，便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如今总算是将需要的各种法阵都构筑了起来。 “先……测试一下。” 想了想杰明掏出一个金属圆盘，上面有一个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空间传送法阵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种小型法阵，只能进行点对点的短距离传送，且需要提前布置好两端的节点。 他早已在黄金港府邸的地下实验室中设置了对应的另一端。 他一步踏入法阵。 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黄金港那座破败府邸的地下密室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的气息。 密室旁边的几个特制的精钢笼子里，之前捉到的三名兽人将领奄奄一息地趴伏着。 头颅低垂，身上布满了割裂和烧灼的痕迹。 杰明离开了大半个月，这些家伙本来就不是正常状态，又滴水未进的硬挨了半个月，现在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很好，看来空间传送的运行很顺利。”杰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一来，即便在王城内，我的研究也能持续进行。” 杰明走上前稍微检查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错嘛，真不愧是传奇，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硬生生的扛住，我本来还担心你们会饿死呢。” “你……”兽人将领愤怒的抬起头，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剩下怒视对方的力量。 杰明笑着拍了拍手：“放心吧，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们饿死了。虽然从你们的角度来看，饿死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兽人……不会屈服。”另一名兽人将领发出了不屑的冷哼。 杰明看着听到命令走过来的银白色魔偶，对着三名兽人无奈的一摊手：“很遗憾，我本来就不需要让你们屈服……” 他掏出几袋自己刚刚配置的营养液递给魔偶：“给他们注射营养剂，别让他们死了。” 检查了笼中兽人的状态，确认其仍有“利用价值”后，杰明转身走出地下室，沿着通道来到府邸的庭院中。 他悠然环顾四周。 此时的黄金港早已被兽人所夺取，这座昔日奢华的城市，此刻已是一片被战火焚毁的废墟，瓦砾遍地，焦黑的木炭散发着余烬的微热。 大片大片的建筑被推翻，作为兽人或人类军队的临时营地。 唯独他这片府邸区域，显得异常突兀——当然，这是从内部往外看。 如果从外面看过来，这处府邸和其他建筑一样，也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正是杰明在离开黄金港之前，精心安排的隐蔽法阵的作用。 除了能掩盖内部真实信息的功能外，这个幻术法阵还能根据周围的环境，同步形成与外界完全相同的“废墟”幻象 另外，作为高阶法阵，本身还能削弱这片区域的存在感。 同时，法阵中暗含的潜意识驱离术，也能让那些无意靠近这里的人，莫名地感到不安和不适，从而下意识地避开这里。 “完美。”杰明轻笑一声，“虽然这个实验室的投入不少，但看来效果很不错啊。” …… …… 几天后。 有了空间传送装置，这几天杰明都热火朝天地在黄金港的秘密实验室里进行研究。 突然，沉浸在实验研究当中的杰明抬起头，看向旁边响起的警报。 那是在自己在王国首都的府邸的布置，一旦有人拜访杰明就能立刻察觉到。 打开监控光幕，府邸外面的画面显示了出来，来者身上带着王宫护卫的标识，且态度显得有些急切。 他立刻停止了实验，伸手一摸自己身上的隔离服就变成了宽松的软袍。 一步踏入空间传送法阵，空间光华一闪，杰明再次回到了王都的府邸书房。 他适时地收敛气息，装作刚刚结束，平静地推开书房门。 门外，管家抬起手臂敲门，告知有王宫护卫长和一名传令官等候在客厅。 “杰克顾问！”护卫长见到杰明，立刻躬身行礼，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陛下有令，请您立刻前往王宫议事厅，参与旁听王国与兽人、精灵使团的谈判事宜。” 杰明微微一愣。 他只是一个“特级顾问”，虚职而已，这种高级别的外交谈判，按理说不该有他的位置。 他心中疑惑，但脸上仍保持着平静：“哦？陛下是希望我提供一些对兽人的见解吗？” 传令官恭敬道：“陛下并未明言，只是说此谈判事关重大，希望能集思广益。” “好，我这就去。”杰明点头应允。 能接触到更多信息，自然是他乐于见到的。 …… …… 王宫深处，奥托雷克三世的私人书房内。 奥托雷克三世放下手中的卷轴，目光落在面前躬身的首席大臣身上：“那个‘杰克’，已经去议事厅了？” 首席大臣躬身道：“回陛下，已按您的吩咐，派人前去传唤。” 奥托雷克三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座椅上：“让他去也好，正好恶心一下兽人。” “哼，一群蛮子而已，就算耍个小聪明也就这样。”奥托雷克三世眯起眼睛，“让这颗‘弃子’去谈判桌旁，要是他忍不住联系使团，我们就能抓到更多有利于自己的情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就算他真能克制住，没有联系使团，只要他坐在那里，也能像一根刺，扎在兽人使团的心里，影响他们的心态，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底牌已经暴露，甚至疑神疑鬼。这就足够了。” “陛下英明。”首席大臣低头，声音平稳得如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 王宫议事厅。 议事厅内气氛紧张而凝重。 长条形的谈判桌两侧，分别坐着人类王国的核心大臣和兽人使团的代表。 精灵和矮人使团作为调停者，也列席其中。 杰明则坐在旁听席的一角，扮演着一个不起眼的“特级顾问”角色。 谈判已经进行了数轮，却始终处于僵局。 “人类，我们兽人的要求已经摆在台面上。你们必须赔付之前已经说好的资源，并且支付这段时间拖延对我们王国造成的损失！” 兽人使团的首领，一个毛发粗犷的兽人长老，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兽人！我们愿意赔付先前说好的资源，但你们也必须为攻下我们的城市付出代价！” “你放屁！那是我们的战利品！” “草尼哔哔哔哔，你……” “【兽人粗口】。” 眼见所谓的谈判再次变成骂战，有人的目光忍不住转向精灵和矮人两方的使团。 毕竟这两个种族的使团之所以被邀请，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调节人类和兽人之间的矛盾。 可惜，还不如不求救。 精灵使团中，那个杰明在宴会上感知到异常气息的女精灵，此刻站起身。 她身姿高挑，面容冷傲，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你们这两个种族都只知索取，不知贡献。与你们这种粗鄙的种族结盟，只会玷污精灵的荣光！” 听着这离谱的言论，杰明眼皮直跳：“这到底是在协调还是火上浇油啊……” 最离谱的是，其他精灵虽然没接话，但表情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果然，这位精灵离谱的言论很快就获得了回应。 “长耳朵，我焯你哔哔哔哔……” 兽人使团的首领率先发难，人类使团的大臣也立刻跟上。 “【王都粗口】。” 而精灵也毫不示弱的回击：“【精灵优雅的粗口】。” 至于矮人，那些不善言辞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任何发表意见的意思，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 “你们听说了吗？兽人使团的那个首领，在城外跟巡逻队打起来了，说什么‘兽人荣耀不容亵渎’，要不是魔法师协会的人及时赶到，恐怕要闹出人命。”一个侍从低声对另一个说。 “还有精灵的塞拉菲娜，她每次发言都那么高高在上，简直把兽人和我们贬得一无是处。她是不是根本不想让联盟达成啊？”另一个贵族幕僚皱着眉抱怨。 “矮人那边也是，那个女矮人首领，除了强调矮人的技术和矿产有多重要，对支援战争闭口不谈，真是顽固得要死。” 杰明听到这些低语，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起来，各族对于互相之间的矛盾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但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异族使团中，他现在已经知道，在上次宴会中就察觉到的那三位“异样”之人都是这些使团中的首领。 那名女精灵高傲而优雅地坐在那里，仿佛根本不在乎谈判结果。 兽人勇士正转头和人类大臣对骂。 女矮人则抱着一个酒囊，不时灌上一口，目光显得有些涣散。 在三位使团首领的不作为下，谈判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火药味越来越浓。 (本章完) 第132章 符文和贤者之徒 清晨，王都埃洛西亚城从沉睡中苏醒。 杰明换上了一套朴素的佣兵常服，独自走出了宅邸。 阳光穿透薄雾，将金色的光斑洒在鳞次栉比的房屋上，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马蹄的哒哒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乐章。 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杰明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终于是不用再在那边发傻了……” 这几天杰明过的可不算好，在三位使团领导者的刻意引导下，基本上每天的谈判都是以争吵作为结束。 偶尔运气不好，还会发展成群体斗殴。 那群矮人谈判的时候看起来醉醺醺的，一提到打架各顶各的精神，甚至比兽人还狂热。 杰明哪怕坐在旁听席上都被波及了好几次，一开始还为了顾及自己形象没怎么出手，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谁来都用拳头招呼的鼻青脸肿。 想到这居然还挺管用。 到了后面连国王奥托雷克三世都看不过眼了，觉得再让杰明这样打下去整个使节团里就没一个能出场代表的人了，所以就急匆匆的停止了他旁听的工作。 这也让杰明松了口气。 所以到了今天，杰明这才有时间好好逛一逛王城。 走在大街上，杰明心里还是忍不住思考关于那三位异族使节团首领的问题。 “真是奇怪，这三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阻止几个文明之间的联合？不，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傻。” 没错，虽然现在看起来谈判进行的相当不顺利，但包括杰明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人类最终还是要和兽人和好，各族之间重新联合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众所周知，正常情况下，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和利益相关，个人情绪什么的几乎不会对其造成影响。 哪怕在异世界也同样如此，只不过相较于正常的利益关系，埃洛西亚位面影响国家之间的关系还有另一个额外的因素：神灵。 严格来说神灵的意志也可以算进国家利益这一项，而且是优先级非常高的那种。 有神灵的意志在上面压着，这几个国家重新联合是必然的。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埃洛西亚位面土著神灵还是巫师那边，其实都挺希望促成联军。 毕竟削弱位面本源最好的方法就是大量屠杀该位面诞生的生灵，只有埃洛西亚位面的土著联合起来源源不断的进行战争，才能让巫师们更高效的达成目的。 甚至巫师们先前攻势的短暂退却也是为了给埃洛西亚位面的土著们松松气，别让他们太过紧张自暴自弃。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贵族如此短视，仅仅只是短暂的攻势减缓就开始在后面搞小动作，最终引发埃洛西亚位面土著联盟的崩溃。 所以杰明无法理解三位使团首领的想法，不管他们究竟是神灵的使徒还是巫师伪装的间谍，都应该尽力促成这次的联军才对。 “算了，甭管那些家伙想干什么，反正只要不影响到我自己的行动就行。”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问题，杰明开始进行自己今天真正的行动。 表面上他是在闲庭信步，实则感知全开，感知着王都的每一寸脉动。 作为一名筑基期的修士，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弥漫在这座巨大城市中的红尘之气。 这里的红尘之气比黄金港时期更为庞大，更为驳杂，几乎达到了一种让他有些目不暇接的程度。 民众的喜悦、商贩的贪婪、卫兵的忠诚、贵族的傲慢、乞丐的绝望……各种各样的情绪，如同一股股细流，汇入他丹田内的符印，使其散发出更璀璨的光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红尘之气的汲取速度，在这座城市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这就是文明腹地的力量吗？”杰明心中暗忖。 这里的红尘之气过于充沛，甚至充沛到让他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杰明忽然眉头一跳。 随意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这里行人稀少，只有几户寻常的民居。 小巷尽头，一口古老的石井旁，几株藤蔓缠绕的枯树显得格外阴森。 杰明走到井边，看似不经意地低头查看井壁，实则精神力瞬间扩散，深入地下。 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在井壁的下方，隐藏在斑驳的青苔和泥土之下，几道细微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并非埃洛西亚位面常见的神圣符文或凡俗魔法阵，它们的结构独特，蕴含着某种超脱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这是……符文法阵的痕迹？”杰明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些符文被布置得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他高超的符文学识和敏锐的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又观察了一下，心中疑惑丛生。 “基本可以确认，这应该是巫师文明的符文体系，绝对不是埃洛西亚位面的东西。” 这些符文的能量微弱，应该只是大型法阵的某个不起眼的节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小巷，继续他的“闲逛”。 不过有了之前的发现，他开始刻意地将感知延伸到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尤其关注那些看似不起眼，却有着微弱能量变化的地方。 正当他思考间，前方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是贤者大人的徒弟！” “雷斯大人！雷斯大人来了！” 杰明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居民簇拥着一个身穿学者长袍，面容清瘦的男子。 对方此刻正微笑着与周围的居民们打招呼，脸上带着谦逊儒雅的笑容。 “雷斯大人，听说您昨日在王宫为陛下出谋划策，真是辛苦您了！”一个中年妇人带着感激的笑容，将一篮新鲜的水果递给他。 雷斯温和地接过，轻声道：“这是我作为王国子民应尽的职责。诸位不必客气。”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不小心摔倒，膝盖擦破了皮，正哇哇大哭。 雷斯见状，立刻走上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一道微弱的柔和光芒从他指尖发出，轻轻落在孩子的伤口上。 孩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痛也随之消失，孩子也破涕为笑。 “好了，小家伙，下次小心些。”雷斯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那份真诚的关怀，让周围的民众更是交口称赞。 “雷斯大人真是善良啊！” “有贤者大人和雷斯大人在，我们王国一定会胜利的！” “是的，他每次都能给陛下提出最好的建议，我们有雷斯大人，就有了希望！” 杰明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默默的进行评价： “啧啧……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未免太过古老了，周围那些托的表演也太过僵硬，不合格，通通不合格！” “不过……贤者之徒吗？” 所谓的贤者，是埃洛西亚位面一位比较特殊的存在。 对方不仅仅实力强大，而且极富智慧和人格魅力。 毫不夸张的说，当初巫师入侵的时候，第一次埃洛西亚位面联军就是由贤者以一己之力促成的。 关于贤者的来历相当清晰，甚至人们已经将他的生平变成了歌剧轮番演绎。 只能说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原住民，并非巫师间谍。 但是关于这个贤者之徒就有些奇怪了。 他想起在宴会上听到的那些关于雷斯的情报：这位贤者之徒，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出“富有远见”的建议，引导国王和大臣们做出决策，甚至有人说，他能预知未来，为王国指明方向。 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相关的情报，只知道是在不久前贤者突然宣布他有了一个徒弟，当时还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 此刻亲眼所见，杰明更是心中疑惑。 倒不是说他这粗劣的收买人心的手段，对于高层人物来说这种手段很正常，让杰明真正感到诧异的是他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淡淡的威胁感。 “见鬼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世界偷偷更新版本了？怎么随便碰见一个实力都能威胁到我，我不应该是天才吗？” 眼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杰明慢慢的退出了人群，朝着市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在另一处古老的市场废弃仓库下，他再次发现了类似的符文痕迹。 接着是某个偏僻的神殿后院、一条被遗忘的排水道旁……这些符文零散地分布在王都各处，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共同指向一个模糊的中心。 杰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开始将这些零散的符文点，在脑海中勾勒出粗略的轮廓。 这些符文构成的法阵的规模庞大，且相互关联，其目的似乎是为了某种大规模的能量传导或转换。 夜幕再次降临，杰明回到了他的宅邸。 他走进那间被幻术笼罩的密室，看着桌上已经大致描绘出的王都地下符文网络草图，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凭借自己的学识，杰明很快判断出来，它们的排列方式似乎在引导或汇聚着某种能量，方向都隐晦地指向王都信仰最多区域——教堂区。 (本章完) 第133章 玛丽和四个人 “不过从这符文布置的来看，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这个法阵的构造相当粗糙啊。甚至还多了不少无用的地方，看起来布置之人的符文学水平还有待提高……” 对着这些符文的位置评价了一番，杰明忍不住陷入沉思。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和自己一样吗？ 杰明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也罢，这些符文布置的功能和我的目的不冲突，说不定还可以借助一下这些符文的力量，让我的工作量少一点……希望那位巫师不会介意我搭个顺风车。” …… …… 王都埃洛西亚城，冬青宫的辉煌宴会厅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华美的丝绸与金线装饰着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美酒、鲜花与脂粉的芬芳。 身着盛装的贵族们觥筹交错，低声笑语，仿佛外界的战争阴云从未触及这片乐土。 杰明身着一套深色的定制礼服，在一众亮丽的色彩中显得格外低调。 他手中端着一杯葡萄酒，面带得体的微笑，偶尔与上前攀谈的贵族们寒暄几句。 作为一个游离在王国政治体系之外的人，杰明一般不会被邀请参加宴会。 不过今天，估计整个王国的贵族都在想方设法的举行各种宴会，来压制心中的恐惧。 在熙攘的人群中，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宴会厅的中央区域，一群青年才俊和贵妇人正围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一袭湖蓝色的长裙将她衬托得如同林中仙子。 对方的的面容称不上绝世，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如同清晨的露珠，纯洁而又令人心生向往。 她嘴角含着笑意，与人交谈时，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真挚的关怀，仿佛能看透人心。 杰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柔和而强大的生命亲和力，正从这人身上无形地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未造成任何攻击性，却能让靠近她的人感到身心舒畅，不自觉地放下戒备，甚至产生一种由衷的喜爱和信任。 人们与她交谈后，脸上会不自觉地浮现出轻松和愉悦的神色。 “好强大的生命亲和力……”杰明心中暗叹。 这女子，正是这几个月王都最近风头正盛的玛丽小姐，来自精灵王国与人类王国交界处某子爵领的女儿。 正当杰明沉思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杰克大人！您也在这里！” 转头望去，杰明微微一笑。 来者是莱茵哈特伯爵、法比奥男爵和布兰登将军，三位曾经与杰明一同逃出黄金港贵族，此刻已换上华丽的礼服。 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精神头却好了许多。 他们走到杰明身边，表情中恰到好处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丝敬畏。 “伯爵大人，男爵大人，将军。”杰明微笑着点头示意，举杯相迎，“能够在此地再见诸位，实乃幸事。” “幸事！幸事啊！”法比奥男爵激动得满脸肥肉颤抖，他大口灌下一杯酒，才心有余悸地说道：“若非大人神勇，我们恐怕早已葬身荒野，哪里还有机会享受这王都的繁华！” 莱茵哈特伯爵面带深意地看了杰明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玛丽小姐的方向，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是的，我们能回到这里，当真如同做梦。不过，王都的氛围也比我想象中要紧张许多。前线的战事，民众的恐慌……幸好有陛下英明，还有一些令人心安的存在。” 他顿了顿，指向玛丽小姐：“比如那位玛丽小姐。她最近可真是王都社交圈的焦点。伯爵夫人们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的谈吐和气质，能让人心情放松，就连那些焦躁不安的贵族，与她交谈后也会平静许多。” 法比奥男爵接过话头：“伯爵大人说的是。玛丽小姐就像一股清泉，滋润着王都焦躁不安的心灵。听说这位玛丽小姐这次之所以来王都，就是为了寻求联姻，真不知道有哪一位有这福分能娶得这样的美人。” 布兰登将军在一旁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老兵特有的现实和不易察觉的忧虑：“那个子爵我也听说过，无非是个酒囊饭袋罢了。有这个闲功夫，倒不如想一想接下来的联军该怎么办，那些巫师可不会看你的身份。”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也沉默了下来。 杰明知道他们为什么表现成这样，这也是今天王国贵族们纷纷举行宴会的主要原因。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熟知内情，恐怕也会感到恐惧。 毕竟，今天是贡献度榜单刷新的日子。 所以埃洛西亚位面的人们又一次见证了天空被撕裂，众神和“外来邪神”大战的场景。 不过或许是为了体现和之前几次的差异，为原住民提供适当的紧张感，又或者是这一次的命运系高阶巫师单纯的手底下不干净…… 总之，这次的“外来邪神”在“死亡”之时又，拼尽全力爆发拉了一位神灵“同归于尽”。 ……其实就是在被诸神踢出位面前“拾”了个神灵揣兜里走了。 虽然被带走的只是一位将将达到四级生灵的下位神，但对于凡人来说，任意一位神灵的陨落都是难以想象的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法比奥男爵又喝了口酒，想办法转移话题，“要说王都内真正和那些外来恶魔战斗过的人，现在应该只有那位‘幸运儿’凯登了吧！杰克大人，您应该也听说过他吧？就是那位从‘大卫歼灭战’中九死一生回来的乡村战士！” 莱茵哈特伯爵眉头微皱，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但还是解释道：“最好还是不要用这个称号形容他，凯登先生最近在王都的平民区声望很高。” “他经常在酒馆和广场上演讲，讲述他亲身经历的战争残酷，以及巫师‘大卫’的邪恶。他的话极具煽动性，每次都能把民众的情绪彻底点燃。现在王都的民众，几乎都在呼吁国王陛下立刻向巫师发动总攻！” 布兰登将军冷哼一声：“那个凯登，是个十足的疯子。但是不得不说，他的那些鬼话让整个王都都变得狂热起来。军队里不少新兵蛋子都是受他煽动才加入的，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虽然对鼓舞士气有帮助，但这种战前的过度狂热……可不是什么好事！” 法比奥男爵却不以为然：“管他是不是疯子，只要能让那些普通人甘愿为王国而战，就是好疯子！现在王都的民众，可真是铁了心要跟巫师拼命，连那些平日里胆小如鼠的商人都嚷嚷着要捐钱捐物！” 杰明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基本可以确认，这位“凯登”应该就是一位巫师所假扮的，至于这位巫师的真实身份…… 杰明确实不太确定，有可能是大卫，但也很有可能不是。 因为从重新发布的贡献榜单来看，大卫这个月的贡献度确实没有什么增长，所以现在的具体情况不明，不太好下结论。 “看来，这王都的平静，也维持不了多久了。”杰明不动声色地举杯，与三位贵族碰了碰杯，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另一边，被众人所围着的玛丽小姐熟练的应付眼前的众人，视线却若有若无的看向杰明的位置。 宴会结束后，杰明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走进那间被幻术笼罩的书房，神色凝重。 宴会上获得的信息，让他有了新的启发。 他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现的符文法阵痕迹在纸上重新刻画，重新审视每一个符文节点，每一个能量流向。 很快，杰明发现，其中一些符文的分布并非他以为的那样杂乱无章。 经过不停的勾勒，杰明将这些符文和其他符文进行联系发现，似乎能勾勒出三套巨型法阵的轮廓！ 这三套法阵，分别位于王都的三个不同区域，它们彼此勾连，最终的能量汇聚点，都指向王城最核心的信仰枢纽——王城内所有教堂所集合起来的信仰力量。 “三套法阵……”杰明低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表明，王都内除了他，还有其他诺伦工坊的巫师潜伏着，并且他们都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杰明脸上的兴奋有些压抑不住。 如果说之前只是打算搭一个顺风车，那么现在他决定了，他也要插一脚进去！ “法阵虽然构筑的不错，但还是略有瑕疵，三个人的默契度还是差了点，就让我……作为你们的中间人吧！” “咦？不对！” 杰明突然又发现了什么，再次展开那张覆盖了王都地下的符文网络草图，将新的图纸和之前的图纸进行对比。 “果然，这里的几个符文消失了……而且这几个符文的刻画样式也不太符合其他三个人的习惯……” 说着，杰明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不是三个，而是四个人吗？”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34章 调整和相遇 和杰明预测的一样。 当再一次体会了天空被撕裂的恐惧后，谈判桌上的僵局以一种令人费解的速度被打破。 国王陛下和神殿大祭司的共同宣告，神灵的意志已经降临。 人类与兽人的矛盾被暂时搁置，一份仓促却又严谨的盟约在神祇的见证下迅速达成。 精灵王国虽然保持了部分中立，但其使团也签署了“非侵犯条约”，并承诺在必要时提供资源援助。 一场针对“外来恶魔”的总攻，被提上了日程。 整个埃洛西亚城，在联盟达成的那一刻，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陷入了沸腾的狂热。 征兵令贴满了大街小巷，号角声此起彼伏，雄浑的声浪震彻云霄。 铁匠铺彻夜轰鸣，火光冲天，将夜空映得通红，无数刀剑与铠甲被日夜赶制。 身披银色甲胄的城卫兵往来巡逻，目光锐利，精神抖擞，与平日里相比，多了几分肃杀与亢奋。 杰明站在宅邸高处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被战火激情点燃的城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从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那是由恐惧、愤怒、狂热、虔诚和仇恨交织而成的巨大红尘之气！ 这段时间他体内空间内的红尘之气的储存量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增长，前所未有的活跃，但同时也前所未有的驳杂。 “时机到了。”杰明抬头看向天空。 到了晚上，在夜色的掩护下，杰明悄无声息地穿梭于王都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他沿着白天探查到的符文痕迹，精确地找到了他所发现的三套大型法阵的各个节点。 第一个法阵位于王都东侧，一处废弃的神殿地下。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蛛网密布。 杰明戴上特制的手套，指尖闪烁着微光，轻触那些被刻画在石壁上的符文。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力深入其中，久违的启动解析术，感受着符文内能量的流转。 如同一个外科医生，以这颗符文为起点，精准地探查着整座法阵的病灶。 很快，凭借自己的学识，他就发现了其中几处细微的结构性缺陷，以及能量回路中的不合理之处。 杰明从空间拓展袋中取出几种特殊的符文笔和提炼过的魔兽晶核，在不破坏原有结构的前提下，对这些符文进行精细的微调和改善。 他用符文笔在原有符文的边缘描绘出几道隐秘的延伸线，这些线条仿佛血管般巧妙地融入到法阵的能量回路中。 解决完这座法阵的问题，他转移到第二个法阵的区域。 那是一处位于王都北部的古老水井下方，与城市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脉相连。 这里更加潮湿，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杰明故技重施，对这套法阵进行同样的微调和优化。 他甚至将修仙体系中自己对灵脉的理解融入其中，让法阵能够更好地利用地下水脉作为能量传导的介质。 当他忙碌于此，集中精神进行符文修正时，杰明的五蕴化虹鉴忽然传来了警告。 通过侦查之眼的敏锐感知，杰明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不过对方很快也察觉到了杰明的存在，它似乎也在这片区域进行着某种隐秘的活动，并没有和杰明见面的意思，而是悄然远去。 杰明心中一动，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其他的巫师……吗？” 最后一套法阵，则位于王城南部，一个废弃的贵族宅邸深处。 杰明在来到这府邸后，也忍不住感到赞叹，这座法阵的创作者功底不错，选的地方相当合适。 用修仙体系的话来说，这座府邸与王都的“死气”之地相连，确实是个绝佳的布阵场所。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这里显得异常阴森，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 这一处法阵水平不错，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杰明检查一番之后便悄然退去。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杰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没有休息，径直走入密室，疲惫而又兴奋地看着桌上那份经过他反复勾勒和修正的王都地下符文网络图。 图上的三套大型法阵，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更加清晰。 经过反复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杰明随手一抹，图纸便自动燃烧了起来：“前期准备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找时间启动了。” 要问什么时候启动，杰明的回答是越快越好。 简单来说，就在今天！ …… …… 白天再次很快过去，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埃洛西亚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 街道上的喧嚣早已平息，只有偶尔闪烁的魔法路灯，在潮湿的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在这座城市地底深处，另一番景象正在悄然上演。 杰明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地穿梭在王都纵横交错的下水道中。 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潮湿的气味。 偶尔还会有几只肥硕的老鼠被杰明惊动，惊慌的从脚边跑过。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侦查之眼功率全开，细致入微地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他已决定，就在今夜，启动那些法阵。 这些法阵一旦启动，便再无回头路。 既然行动在即，他也不再掩饰什么，强大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扫过下水道的每一处角落，探查着可能存在的任何敌人。 不过原本寂静的下水道，今夜似乎异常热闹。 “嗯？” 他行进中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那全开的侦查之眼捕捉到几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些能量中，都带着明显的巫术共振！ “哦，都不装了吗？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啊。”杰明嘴角一勾。 考虑到巫师们的共识，杰明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隐蔽的拐角静静等待。 很快，四道模糊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他所在区域汇聚而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法矫健，对下水道的复杂地形了如指掌，显然在这里活动了不短的时间。 (本章完) 第135章 身份和目的 当他们逐渐接近，并最终在杰明前方的一个宽阔的管道交汇处停下时，杰明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身上同样笼罩着各种伪装，但身上所散发的独特的巫术共振，代表这些人也不打算装了。 他不再隐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脚步声在寂静的下水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四道本来还有些互相警惕的身影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齐齐一顿，然后猛地转身。 “虽然我猜到王都里面有不少巫师，但你们居然都能潜入到这么高的地位，应该说真不愧是天才吗。” 杰明缓步上前，主动打破了几人间的沉默：“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既然你们心里有顾忌，那就由我这个无名小卒来开场吧……” “你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杰明顺势朝着那个比较娇小的人影看去。 对方身穿一席黑色长袍遮盖住了面容，但从声音和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位女性。 “应该没有人会觉得拿过贡献榜单第一的阁下是无名小卒吧？我说的对吗？杰明先生。” 其他三人听到杰明的身份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几道好奇的目光顿时看向杰明。 而杰明这边在听到对方的话后，他是真的惊讶了。 虽然“杰明”这个名字现在在诺伦工坊的巫师当中应该确实很有名，但杰明也很清楚，除了13号学院的巫师学徒之外，其他人应该都不清楚自己的具体情况和样貌才对。 更何况他可是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他现在用着的是名为“杰克”的冒险者外貌才对。 不过在看到对方揭开黑袍后露出的样貌，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舒适气息后，杰明目光中闪过了然： “原来是玛丽小姐……不，应该说是安雅小姐才对。” “咦？” 那拥有强大亲和力的人类子爵之女，玛丽小姐，周身那股令人舒适的气息猛然一收，露出了她空灵而富有生命力的真实气质——正是安雅！ 安雅之所以能发现他的身份，恐怕是因为靠着天赋感知到了他身上异样的生命气息。 毕竟，当初在诺伦工坊的广场上，对方也是靠着天赋的感知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自己。 她看向杰明，眼中带着好奇：“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阁下身上散发的气息太熟悉了，虽然经过一定的伪装，但那种对生命力亲和的气息我只在你身上见过。”杰明笑了笑。 安雅皱了皱眉毛：“没道理啊，我伪装的有这么差吗？” 杰明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之所以能辨认出来，最重要的是她的视线。 当初在宴会上，这位“玛丽小姐”用自认为隐藏很好的视线注视到他身上时杰明就已经发现了。 毕竟对方目光中那对实验体的渴望，对于杰明这种最近经常收取红尘之气的修士来说实在是太过显眼。 不过有了两人做表率，剩下三人也不再隐藏自身。 另一位高挑身影笼罩在身上的伪装如同薄雾般消散，露出她那张绝美的容颜——正是精灵使团那位高傲的首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然后轻轻一笑，带着一丝玩味地低声道： “杰明？真是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这位榜一。我是塞拉菲娜。” 说着，塞拉菲娜的身体仿佛不稳定的图像般晃了一下，随后变回了身为十级天才的样貌。 “早就不是了，我现在都快排到十名开外了。”杰明摆了摆手，“阁下大名如雷贯耳。” 塞拉菲娜的开口如同一个信号，其余两人也毫不迟疑，纷纷解除了身上的伪装。 那粗犷豪迈的兽人勇士，身上覆盖的兽毛和野性气息消退，露出了他儒雅的学者面貌——正是凯勒恩！ 他咧嘴一笑，带着一丝自嘲：“总算见到同伴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笨蛋，要在这里装得像个莽夫。” 接着，那豪爽粗犷的女矮人周身矮人特有的敦实气质消散，显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男性身影。 杰明看着对方有些不太确定，不过凯勒恩倒是认出了他：“雷克斯？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你没穿炼金构装的样子了。” 雷克斯？ 杰明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气质，没法将他和那高大的机械人影重合。 雷克斯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睿智光芒：“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五位在诺伦工坊都称得上是天才的巫师，如今在埃洛西亚王都的下水道中重逢。 杰明打量着眼前这四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吐槽，看样子这个世界没有偷偷更新版本，能被他察觉到威胁的都是同级别的天才。 不过他的笑声还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杰明抬起手放在嘴边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不不不不……你高看我了。” “谁跟你这个疯子所见略同啊。” “我可没你这么疯……” “唉！你别污蔑我啊！我没这么疯！” 出乎杰明的意料，他这句话一出来，另外四人反倒是像被针刺了一样炸毛，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 杰明头一歪：“你们这什么意思？” 凯勒恩像是个老好人的性格，他见状抿了抿嘴，说：“你应该知道我们只是一级巫师对吧？” “对啊。” “那你一个一级巫师，算计几百名最低四级最高七级的生灵，你不觉得这有点太疯了吗？” “啊？”杰明感觉自己大脑转不过来了，“且不说你们这家伙不也是在算计神灵这件事，这有什么不敢算计的，你们还是正经巫师吗？！” “就因为是正经巫师，所以才不会这么做啊！”塞拉菲娜忍不住吐槽，“作为巫师，最重要的不应该是理智的对一件事情的代价和收获进行计算吗？又不是战斗系那群无脑莽夫……” 凯勒恩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无奈： “虽然都是算计神灵，但性质不一样啊。我们本来的打算最多是偷偷摸摸的投毒，而看你布置的法阵，应该是打算当着他们的面喂屎啊！” “呃……”杰明不由自主的梗住了。 回忆了一下他发现的那几个法阵，表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怪异起来。 貌似……好像确实是他误会了。 杰明从被投入到埃洛西亚位面开始，他心中就一直盘旋的疑问：他们这群巫师学徒，究竟要怎样才能在这么大一个中等位面群落中，对战局产生有效的，甚至决定性的影响？ 他很清楚，哪怕他们会在位面中晋升为一级正式巫师，其战斗力充其量也就只能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传奇强者。 听起来好像很强，足以碾压凡人世界的一切。 但别忘了，埃洛西亚位面除了凡人外，还有数以万计的天使，以及他们背后数以百计的神灵。 哪怕只是一位相当于三级生灵的天使，就足以将现在的他逼入死境。 而若是由一位神灵带领着天使亲自降临，他们这群巫师学徒，就算全部加起来，也只会被神灵麾下的天使们当狗打。 单靠破坏和战斗，他们能取得的贡献，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微不足道。 因此，杰明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不能以传统的战斗模式来思考这场位面战争。 他必须找到一个巧妙的突破口，一个能够以小博大，撬动整个位面核心的关键。 而在详细研究了埃洛西亚位面的神力信仰网络，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神灵和信仰的复杂关系后，杰明的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污染信仰，从侧面给神灵造成影响！ 埃洛西亚位面的神灵，除了那唯一的原生神灵——神上神之外，其他所有的神灵都并非原生神灵，而是信仰神。 这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根基，完全来源于凡人的信仰之力，因此会受到信仰之力纯粹性的相当大影响。 而哪怕是那唯一的原生神灵神上神，因为神灵们这么多年来的刻意放纵和坐视不理，也或多或少的被动吸收了不少凡人的信仰。 这虽然让这位神灵的实力有不小的提升，但也让祂也并非完全超然。 杰明想做的事情很简单，通过给信仰之力做手脚，进而影响埃洛西亚位面的整个神系。 越高等的神灵，因为收集到的信仰越多，受到的污染影响就越大。 当然他也很清楚，哪怕是拼尽全力，他能对神灵造成的影响其实也相当微小，甚至可能只有一瞬间。 但他根本不需要造成太大的影响，他所需要的，仅仅是牵制对方的注意力。 哪怕只牵扯一瞬间也就足够了！ 因为在埃洛西亚位面群的外面，还有大半个诺伦工坊的高阶巫师们在等着！ 以高阶巫师们的实力，随便派一位七阶巫师就能横扫整个位面群，将这里的凡人、天使甚至信仰神碾压成渣。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也只是为了防止埃洛西亚位面的神灵们狗急跳墙，引动位面本源，拖着整个位面同归于尽。 克拉克导师曾告诉过杰明，在这种僵持局面下，巫师们夺取位面本源通常有三种方法：寻找更高阶的巫师进行处理，削弱浸染这个位面的本源之力，又或者有巫师在这个位面直接晋升六级。 这三种方法从本质上来说，其实都是尽可能的确保该位面六级以上生灵无法立刻引动本源之力摧毁位面。 而杰明要做的事情，其实也是这个原理。 只要污染的信仰之力能够牵制神灵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也足够了！ 外界围着的那些高阶巫师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埃洛西亚位面的神灵们压制和捕获。 尽管完全没有和外界进行任何沟通，但杰明相信，以外界高级巫师们的智慧和对位面战争的理解，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特别是当他初步研究了埃洛西亚位面的神力信仰网络后，他深刻体会到了巫师对于“神灵”这种高级实验品的渴望。 这种渴望，足以让他们抓住任何一丝转瞬即逝的良机。 在此之前，杰明一直以为在场的其他四人也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但是现在才发现，好像不太对。 “最开始，我们只是打算引动这个位面凡人种族的负面情绪，让他们提供的信仰之力变得驳杂。” 在五人前往法阵节点的路上，其他四人给杰明解释起来。 之前扮演女矮人的雷克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像我，我现在已经将大部分矮人关于‘懒惰’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一旁的塞拉菲娜和凯勒恩也同样点头，他们同样将自己伪装的种族调动了大量负面情绪。 “所以那三个法阵……”杰明嘴角一抽。 “就是单纯的能量扩散法阵，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身上道具的能量扩散到整个人类王国，进而引动人类的负面情绪。”安雅叹了口气。 “亏他们三个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布置法阵，辛辛苦苦的拖延谈判。我行动的稍微晚了一点，所以本来打算搭他们的顺风车，但没想到你直接将整个法阵的本质给更改了。” “所以我们现在也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了，不想前功尽弃的话，只能跟着你干下去。” 现阶段新手巫师们在埃洛西亚位面取贡献度的方法总共有四种。 第一种就是单纯的杀戮和破坏，不过这种方法以新人巫师们的实力能赚取的贡献度数量不多，而且运气不好很有可能被反杀。 第二种就是要考虑整体形势，想方设法的让埃洛西亚位面各种族提供更多的军队，供巫师营地击杀。 第三种就是类似于安雅和凯勒恩这些天才们先之前想做的方法，通过对凡人世界的影响进而影响到神灵们的状态。 虽然效果不大，但考虑到神灵本身的重要性，贡献度绝对不算低。 至于第四种就是杰明这样的，虽然同样是以影响神灵为主要目的，但手段更加极端和激烈。 “啊这……” 杰明现在也反映了过来，正经巫师学徒有几个人会像他一样，在赚取贡献度的关键时间点上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神力信仰网络相关的知识。 他之前计算出那三个法阵的能量扩散效果，下意识的以为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的想法，没想到居然是个误会。 本来他还觉得这几个人的法阵造诣不行，还好心帮他们增加和修改了“一点点”符文。 (本章完) 第136章 红尘之气的妙用 沉默了片刻，杰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大卫呢？” 杰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凯勒恩和安雅身上，他记得之前听到关于“凯登”的信息。 “那个乡村战士……是他吗？” 塞拉菲娜眉头微蹙，轻轻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大卫那家伙绝对没死。” “哦？”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三人也悄悄靠近了一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塞拉菲娜捋了捋头发：“大卫那家伙主系选择的是炼金学，副系选择的却是傀儡学，再加上他的导师是整个诺伦工坊首屈一指的人体炼成炼金师，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备用躯体。” “那看来那位凯登确实不是大卫，不过看他的行为应该也是一位巫师。” 杰明心中略感遗憾，看来大卫的情况依旧是个谜。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启动法阵。 很快他们就拐进了一片被废弃已久的下水道网络深处。 杰明一马当先，斗篷下的侦查之眼全功率运行，防备着可能的敌人。 “就在前面了。”雷克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 他收敛了学者的温文，此刻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指尖勾勒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符文轨迹，为前方的通路进行最后的指引。 根据法阵所在的位置来看，他们现在正深入到王都教堂区域的地下。 这里是整个王城信仰力量汇聚最核心的腹地，无数条地下管道和古老地脉交织，构成了一个天然的能量汇聚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座信仰枢纽。 杰明之前所修正和优化的三套大型法阵，正是以此处为核心，向整个王都辐射开来。 越往前，能量波动就越明显，到了接近法阵核心的位置，潮湿的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能让巫师们明显感觉到的信仰之力。 “真是夸张的浓度，这地方应该是整个位面除了神国外信仰之力最浓厚的区域了。”凯勒恩调整了一下眼睛前的镜片，看着镜片上显示的信息说道。 很快，他们抵达了下水道网络的尽头。 通过计算，再往前20米就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三套法阵共同指向的核心。 “没办法，挖吧。”杰明一摊手，主动走到前面使用炼金术开始挖掘。 “算了，我们往前挖，你布置法阵最后的节点吧。”凯勒恩拍了拍杰明的肩膀，将他拉到后面去。 杰明也没太固执，默默的点了点头，在塞拉菲娜的护卫下开始布置符文。 很快，几人就这样一路布置一路挖掘来到了核心区域。 “法阵已就位，能量导向也完全符合预期。”雷克斯上前，指尖轻触祭坛中央的符文枢纽，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杰明，你对符文的优化真是让人惊叹，它大大提升了能量的兼容性和传导效率。” 杰明轻笑一声，没有多言。 “开始吧。”塞拉菲娜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隐藏的激动。 她看向杰明，眼中闪烁着巫师特有的狂热：“托你的福，我们也可以疯一把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人各自走到核心符文法阵的五个方位。 “启动！”随着杰明一声低喝，他指尖的光芒没入祭坛，三套核心法阵的符文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地面和墙壁上流转起来！ 整个地下空间被光芒照亮，发出低沉的嗡鸣，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也改变了流向，朝着核心法阵处汇聚。 下一刻，五位巫师齐齐伸出手，将各自准备的污染媒介，注入法阵中央！ 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体内空间，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红尘之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他所准备的给那些神灵造成污染的媒介，也是杰明相信自己能影响到神灵的自信来源。 红尘之气这种东西虽然获取起来很简单，但可不是什么低端物品。 要是意志不够坚定，或者突然遭到足够大的量，哪怕是仙人都要迷失其中。 当然，以他短时间内收集到的红尘之气肯定做不到这一步。 但以红尘之气本身的特殊性，可以说是，这东西天生就对信仰神灵这种存在有特攻效果。 深呼吸了一口气，杰明小心翼翼的使用法决，引动体内空间那庞大而驳杂的红尘之气。 那是千万民众在战争狂热下所产生的恐惧、愤怒、贪婪、虔诚交织而成的驳杂情绪。 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洪流，被他引导，汹涌地冲向法阵核心。 原本无形无质的红尘之气一接触法阵核心汇聚的信仰之力，立刻如同黑色的墨汁瞬间融入法阵散发的圣洁光芒中，使其光芒变得浑浊、扭曲。 塞拉菲娜优雅地挥手，指尖洒落一片肉眼不可见的“虚妄之尘”。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六级巫术造物，它们被注入法阵后，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信仰之力的每一份能量波动上，无形中放大着信仰中的私欲、恐惧与扭曲。 凯勒恩猛地一拍地面，一股狂野而原始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那是他通过“混乱血契”所收集的兽人最深层的野性与混乱。 这股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水，通过法阵，被粗暴地冲入信仰网络，让原本有序的信仰脉络变得狂躁不安，能量流转失衡。 安雅的双手轻轻按在法阵节点上，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她体内磅礴的生命亲和力被逆转激发，转化成无数“腐朽之种”。 在她力量的推动下，这些腐朽之种迅速蔓延，像最阴险的藤蔓般，寄生在信仰连接的生命根基中，缓慢而顽固地吸收其生机，使其内部开始枯萎。 雷克斯则启动了他手中的一个微型炼金装置，装置发出冰冷的机械运转声，无数细微的符文光点从中喷涌而出。 这些光点精准地注入法阵，它们是雷克斯精心制造的“逻辑悖论符文”，能够直接在信仰网络中嵌入矛盾的指令和算法，让原本自洽的信仰体系产生内部冲突，使其力量开始自我消耗和瓦解。 五种不同的污染方式，在三套法阵的联动下，如同五股洪流汇入大海，瞬间与王都庞大的信仰网络融为一体。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起来！祭坛上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圣洁，而是五彩斑斓，又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灰败。 它们扭曲着、翻滚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异变从地下蔓延至地上！ 教堂区域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一股带着浑浊光芒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从地下喷涌而出！ 霎时间，整片教堂所在的区域，爆发出巨大的光亮！ 那光芒不再圣洁，反而带着一丝诡异与混乱，仿佛一块巨大的画布被泼上了各种颜料，变得肮脏而耀眼。 这股光芒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一片通明，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王都的魔法路灯。 王都内，一些警惕的卫兵和神官立刻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异象。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无数身影开始向教堂区汇聚。 “成了！”雷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激动。 “神力信仰网络是个好东西啊，对能量的传输效率极高。幸亏有这东西，要不然我们想只靠人类王国的信仰枢纽就污染整个位面可就太痴心妄想了。”凯勒恩也忍不住感慨。 他是五人当中除了杰明之外，唯一一个研究过神力信仰网络的人。 虽然研究的时间不够长，但也能大致了解神力信仰网络的特点。 杰明没说话，在几人感慨的时候，已经默不作声的跑了出去。 他们五人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扰到王城里所有的高层和强者。 这里可是王城的教堂区域，一旦对方强行降临了天使级的存在，他们就再无脱身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五人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向下水道的外层遁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而教堂区上方那冲天而起的驳杂光芒，则依旧在夜空中闪烁，如同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信号灯，昭示着信仰之地的“污染”已经完成。 不过污染产生的效果现在还不明显，一段时间内神灵们察觉不到信仰根基被动摇的真相。 它们的力量，在短时间内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强大。 杰明很清楚，只有等到下一次巫师们再次撕裂位面屏障，与埃洛西亚位面的神灵们集体进行激烈交锋时，在大量消耗之下，神灵们会下意识地吸取信仰之力补充。 到那时，那些被污染的驳杂信仰之力，就会如同毒药般瞬间爆发效果！ 神灵的判断力将被严重干扰，甚至可能出现力量反噬。 而正巧那时候，位面屏障已经被撕裂，外界的诺伦工坊高阶巫师们，将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种“机会”，并立刻有后续动作。 所以杰明他们撤退的相当干脆，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加更，还有一章，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7章 神灵的覆灭 教堂区域那冲天而起的驳杂光柱，在夜空中摇曳，将埃洛西亚城渲染成一副诡异的画卷。 警报声刺耳地划破天际，无数身影开始朝光柱方向涌去，城市也逐渐骚乱起来。 杰明他们本以为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想要逃离王城会相当困难。 塞拉菲娜的存在感几乎降到最低，那是她独特的天赋，即便正面遭遇一位半神强者，也能争取到宝贵的逃离时间。 凯勒恩身上闪烁着复杂的光华，安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光雷克斯的指尖跳动着细密的符文。 除了各自的天赋之外，几人还毫不吝啬地掏出高阶巫器给自己施加防护巫术。 雷克斯甚至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他的构装体大军，等候在外围的某个隐蔽森林中，时刻准备接应。 一旦对方派出半神级力量，这支庞大的构装体集群将立刻以自爆的方式，作为拖延的代价，为他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他们的逃脱却异常顺利。 王城内虽然相当混乱，警报声响彻云霄，但令人费解的是，却一直没有出现能真正管事的高层。 仿佛整个王国的高层，包括两位数的传奇强者，都秘密消失了一样。 “奇怪……”杰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这种混乱，并非法阵启动后必然会造成的效果。 相反，这种“群龙无首”的状态，更像是有其他原因暗中阻碍了王都的指挥系统。 “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行动？” “不确定……” “不过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不管了，早点逃离这里！”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冲出了王城的外围防御圈，遁入了城外的密林之中。 很快，几人站在王城外围的一处小丘陵上，身后是灯火通明却混乱不堪的埃洛西亚城，耳边是隐约传来的警报声和民众的惊呼。 现在可以确认，他们确实是逃出来了。 就在这时，五人却突然神色一变，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望去。 天空，本应被王都上空那驳杂光芒所照亮的夜幕，此刻却被一道更为恐怖的景象所占据——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痕！ 如同天幕被巨斧劈开的虚空之口，深邃而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那是位面壁垒被撕裂的景象！ 杰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怎么可能？！”他脱口而出。 明明还没到这个月统计贡献度的时候，为什么高阶巫师们现在就撕裂了壁垒。 最重要的是，这次出现的巫师不是像往常那样只有一个高阶巫师的投影，而是一次性出现了数名高阶巫师的虚影！ 几乎就在位面裂痕完全敞开的瞬间，数道庞大而模糊的身影，从那裂痕中鱼贯而出！ 这些虚影仅仅是立于位面裂痕之外，便散发出如同深渊般浩瀚磅礴的威压，压得整个埃洛西亚位面的空气都在颤抖。 这股力量之强，让他们这些低级别的巫师，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几乎就在高阶巫师身影浮现的同时，埃洛西亚位面的天空中，一道道璀璨的神光从王都的神殿深处、从遥远的圣山、从信仰之力的汇聚之地冲天而起。 那是这个位面的神灵们！ 他们感知到了位面壁垒被撕裂，立刻投影而来。 神灵们的虚影立刻在位面裂痕周围浮现，祂们身披圣光，面容威严，但当祂们看到那数名高阶巫师的虚影后，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大变，眼中充满了惊怒与警惕！ “巫师！”有神灵发出愤怒的咆哮。 随即，双方之间便爆发了剧烈的战争！ 浩瀚的神力与深邃的巫术在位面壁垒之外轰然碰撞，每一次的冲击都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又像是两座山脉的对撞，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法则与法则的对冲，意志与意志的较量。 整片夜空都在颤抖，能量的余波如同狂风般，将下方王都的灯火吹得摇曳不定。 然而，这一次，巫师们似乎并不打算留手。 他们不再是像过去那样，仅仅是派遣一道虚影来试探或恐吓，而是数名高阶巫师联手，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手段，快速将周围的神灵虚影击碎！ “这是……好强！”凯勒恩低声喃喃。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但是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高阶巫师们不留余力的出手，而对面神灵们的虚影在巫师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圣光在巫术的侵蚀下迅速黯淡，防御法阵被瞬间撕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祇，此刻却在巫师的攻击下，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他们的身体不断崩解，然后又勉力重聚。 神灵们奋力抵抗，祂们召唤天使军团，降下神罚，圣光如同潮汐般涌向巫师。 圣光溃散，身影黯淡，天使在嘶吼中化为光点消散。 眼见毁灭将至，天空中，一道最为庞大而古老的神灵虚影突然发出震彻位面的怒吼——那是神上神的虚影！ 祂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决绝。 周围的主神们微微一愣后也纷纷吸纳仅存的信仰之力，燃起神火，显然是准备提升力量，引动位面本源，与敌人同归于尽…… 然后……战争就结束了。 杰明等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突然跳帧了一般。 上一秒，天空中还在进行着法则级的激烈碰撞，神上神的怒吼还在耳边回荡，一切都朝着玉石俱焚的结局狂奔而去。 但下一秒，眼中的景象突然发生了改变。 所有的神灵，包括那怒吼中的神上神，包括那些挣扎的主神，都被巫师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牢牢禁锢。 有的被锁链缠绕，有的被符文禁锢，有的被投入神秘的瓶中，无一幸免。 天使军团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巫师们成群地收入囊中，一个不留！ 天空中代表着神明的虚影渐渐散去，只留下被巫师虚影握在手心的本体。 这代表着神灵们已经被彻底封印，如同被捕获的实验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失去了往日的神圣与威严。 这种诡异而又极速的画面跳转，甚至让杰明他们忍不住泛起恶心。 等杰明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巫师们已经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将各自抓获的神灵和天使，一丝不苟地封印了起来。 这短短的一瞬，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数个纪元的战争。 不过在杰明他们所不知道的区域，高阶巫师们释放的精神力组成了一片临时的精神领域中，一股股强大的意志正在互相快速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能给周围传递出海量的信息……其实就是高阶巫师们临时搭建的一个大型的“群聊”。 “怪不得洛克那老家伙上次统计贡献度的时候突然出手了，原来是扫到了这些小家伙的动作，想先一步抓捕神灵！”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爽。 “我就说这老东西有坏主意，原来是想先下手为强啊！每次都这样，抢人头！”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现在的小家伙真狠啊，这污染信仰的手段，让我想起了当年我第一次探索这种位面……” “你放屁，你当年怂的跟个狗一样，躲在后面半天才敢出来！” “混蛋，你想打架是不是？！” “来啊，互相伤害啊！信不信我偷偷把你的实验品都解剖了！” 虽然精神领域里一群高阶巫师丝毫不顾及体面地互相骂街，但表面上他们依旧显得人模狗样。 身姿笔挺，散发着强大的威严。 将所有的神灵，甚至是天使都一个不留地收入囊中后，这群高阶巫师才矜持地对着杰明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他们的贡献。 随后，他们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穿过那巨大的位面裂痕，离开了埃洛西亚位面。 杰明揉了揉眼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总感觉那群高阶巫师中有位巫师显得有些鼻青脸肿（刚被一群高阶巫师围着揍了一顿的洛克巫师），但他又无法确定。 位面裂痕在他们离开后迅速愈合，天空恢复了漆黑，只有王都方向依旧闪烁着诡异的驳杂光芒。 一切都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个幻觉。 五人站在密林中，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自己的污染计划，只是给高阶巫师提供一个“机会”，一个瞬间的“空窗期”。 却没想到，高级巫师们动作如此之快，一发现了机会后立刻就动手。 就在杰明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惊人景象的时候，他的巫器上闪烁起一道光芒，那是巫师营地的主动联络。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直接传入他们的意识深处：“本次试炼任务已经提前完成。所有学徒，立刻返回营地，接下来将根据你们在位面中的表现，评估此次贡献！” 听到这个消息，哪怕是本人促成的这一切，杰明还是有些恍惚。 这就……结束了？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8章 大卫的排名 巫师营地。 当杰明五人踏入营地大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却又久违的轻松感瞬间将他们笼罩。 这里没有信仰之力的干扰，没有凡俗世界的喧嚣，只有纯粹的巫术能量与同类的气息。 连日来的紧绷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任务完成的满足感和对下一步安排的期待。 “欢迎回来！”几位负责接收的低阶巫师走上前，眼中带着一丝羡慕和敬佩。 显然，营地这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很快，新的贡献榜单也已经刷新并下发。 这次不是像之前那样将信息刻入所有人的脑海，而是在营地中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巨大的符文石碑悬浮在营地广场中央，上面铭刻着一行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名字和数字。 杰明、塞拉菲娜、凯勒恩、安雅和雷克斯的名字赫然位列榜单前列，其中杰明更是凭借着他在此次行动中的关键作用和卓越表现，重新推向了榜首，占据了那令人瞩目的第一名！ “哈！果然！”凯勒恩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忍不住轻笑一声。 塞拉菲娜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容：“还不错，比预期要高。” 面对这个结果，杰明心中一片平静。 虽然中间出现了不少小意外，但基本上都符合他的预想。 不过现在杰明已经不再关注这些东西，他更关注的是能不能想办法，用这些贡献兑换一只神灵出来。 毕竟，他的神力信仰网络相关的研究可是只开始了一个皮毛。 相较于贡献榜上的虚名，那些未知的知识更吸引杰明。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榜单的下一名时，却都齐齐一怔。 “等等……排名第二的……”安雅看着榜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大卫？他怎么会排在第二？！” 杰明和其他人也忍不住看向那个名字——大卫。 这个十级天才，当初刚出场的时候便如彗星般耀眼，却又在几个月前的“大卫歼灭战”中假死失踪。 他们之前还在下水道里讨论过他，却没有任何确切的线索。 没想到，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他到底干了什么？”安雅忍不住询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凯勒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兽人王国当中，后面就不清楚了。” 雷克斯也揉了揉眼眶，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他在埃洛西亚位面的行踪一直成谜，从未向我们求援或联络。这份贡献……究竟是如何获得的？” 塞拉菲娜作为大卫的校友，更了解自己这个同学。 但就算是她，看到这个结果后也忍不住抿起了嘴。 五人面面相觑，都只能无奈地摇头。 “不过也不着急。”塞拉菲娜看向众人，“等最终安排奖励的时候，所有人的任务报告和贡献细节都会公开，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杰明看着那个在榜上就在自己下面的名字，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 …… 埃洛西亚城 王都埃洛西亚城，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巡逻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远处，教堂区那团扭曲的光芒虽然已经消散，但王宫方向却不断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咒骂声。 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口，那位被称为“幸运儿”的乡村战士——凯登，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他仰望着天空，那里的位面裂痕已经弥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他的眼中，却倒映着刚才那跳帧般的一幕——高阶巫师们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捕获所有神灵的场景。 他手中的巫器，此刻也传来了通知考核提前结束的信息。 “结束了？”凯登喃喃自语，脸色茫然。 明明这几天他还在按部就班地激起王城内平民们的战斗意志，在酒馆、广场上声嘶力竭地演讲，煽动民众对巫师的仇恨，以确保他们能集合大军和巫师们拼命。 他甚至才刚刚感受到，王都平民那股狂热的信仰和战斗意志，正在按照他的计划汇聚成形！ 没成想刚有成效，一眨眼考核就提前结束了？！ 连神灵都被抓干净了？ 他还在茫然，一队慌乱的王都护卫队，正从另一端冲来。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对未知和混乱的恐惧，在看到凯登这个“平民”呆立在大街上时，其中一位小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早就看这个家伙不顺眼了，正巧现如今城内异常混乱，他打算趁此机会进行报复，也顺便发泄心中的恐慌。 “凯登，你……”小队长怒吼着，手中的长剑直指凯登。 可惜，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咔！ 一道耀眼的雷霆从天而降！ 整支小队，连同那位小队长，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随手做完这一切，凯登的身体开始模糊。 他身上的伪装如水般流淌而下，露出了他原本的形象——一位神色倔强，却又美艳得惊人的女子。 正是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化为灰烬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开了王都，融入了夜色深处，不再停留。 …… …… 埃洛西亚位面，曾经诸多种族的首脑一起开会的华丽大厅中。 这里曾经是埃洛西亚位面最高权力与智慧的殿堂，如今却变得一片狼藉。 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坍塌了一半，露出漆黑的夜空。 曾经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被鲜血和焦痕所覆盖，人类、精灵、兽人、矮人、魔眼……不同种族的尸体都以扭曲的姿态随意泼洒。 其中，人类种族的国王奥托雷克三世，以及他手底下的几名重要的贵族和大臣，都保持着临死前那份极致的惊讶，死在了他们的座位上。 他们的表情僵硬而震惊，似乎无法相信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在他们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地方。 表情上的那份惊讶，远多于惊恐。 而在这一片血腥的狼藉当中，只有两个人，静静地待在大厅中央。 其中一名正是看起来很年轻，实则已经数百岁的贤者。 他枯瘦的身躯此刻略显佝偻，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略显呆滞地坐在他原本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而另一位，则是那位贤者之徒——雷斯。 他一袭朴素的长袍，面容清瘦，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的惨状。 “还真是果决啊，贤者大人。”雷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会清理人类的高层，没想到你居然一次性将所有种族的高层都干掉了。这份手笔，即便是导师也会赞叹。” 伴随着他的话语，雷斯的身影开始发生变化。 他那瘦削的脸庞肌肉蠕动，轮廓逐渐改变，变得更加硬朗而富有棱角。 清瘦的身躯也变得更加健硕，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一头金色的短发逐渐取代了乌黑的长发，眉宇间流露出桀骜不驯的气质。 很快，他便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1号诺伦学院的十级天才：大卫！ 贤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略显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直到过了许久，他才略带沙哑地说道：“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放心吧，贤者大人。”大卫走向贤者，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我们不是已经签订契约了吗？我的导师是最擅长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制造人体改造药剂对他而言根本不难。只要经过几代的培育，这个世界的人类就能逐渐转化成我们那个世界的人类，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成为巫师文明的公民。” 通过人体改造药剂来改造和培养其他位面的人形生物，将其转化成和巫师文明人类一模一样的身体构造。 这种事在巫师文明刚离开自己原生位面，进行大面积扩张的初期经常使用。 主要是为了快速补充人手，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劳动力和兵力需求。 不过随着巫师文明后备人员储备数量的不断增加，以及更加高效的克隆和培养技术的出现，现在的巫师文明已经很少使用这种操作。 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新兴势力或某些特殊目的的巫师，在扩展地盘或进行实验时，为了能快速增加人口或实验体，使用这种古老而高效的方法。 “而且我也不希望仅仅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就破坏自己的诺言。”大卫补充道，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中那些死不瞑目的凡人首脑。 大卫想到的获得贡献度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从埃洛西亚位面内部攻破他们的防御，实现所谓的“斩首”。 自从被围攻并假死脱身后，大卫就看中了在围攻过程中实力极强的贤者。 经过仔细观察后，他暗中找上对方，还展示了巫师文明的强大实力。 并承诺如果对方愿意帮助自己完成“斩首”，可以在事后利用自己的贡献度圈出一片区域，帮助这个世界的物种融入到巫师文明，也算是为这个世界留下“种子”和“延续”。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贤者同意了他的想法。 (本章完) 第139章 整备 而有了贤者，这位位高权重之人的帮助，很多事情就变得轻松起来。 像是杰明他们在王都中的小动作，之所以能平稳落地，有一部分原因，便是贤者凭借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掩盖了下去。 而当大卫确认杰明他们会在今晚动手，准备进行信仰污染，从而为高阶巫师们创造机会时。 大卫也为了最后获取一份额外的贡献，与贤者联手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他们将所有种族的高层——那些掌握着凡人最高权力，能够调动军队和组织抵抗的凡人首脑们——秘密聚集起来。 然后，在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发动了贤者提前准备好的魔法陷阱，将所有人瞬间绞杀。 这也就是杰明五人成功逃离王都时，城中虽然混乱，却没有一个能真正管事的人出来主持大局，组织有效反击的原因。 因为在那时，所有高层都已经死在了这场无声无息的“斩首行动”中。 这也正是大卫能在贡献榜上排名第二的关键原因。 他相当于在参与了杰明五人的信仰污染计划的同时，又额外多了一份绞杀凡人首领的巨大贡献。 所以说除了作为主导者的杰明之外，他的贡献度最高。 感知着巫器上传来的巫师营地的消息，大卫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步棋，下得漂亮至极。 另一边，神色有些呆滞的贤者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和大卫的第一次见面。 那个年轻人用一种不属于这个位面的视角，清晰地向他阐述了巫师文明的强大，以及埃洛西亚位面最终的结局。 以贤者的智慧，自然能看得出来，大卫这种操作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 如果对方无法说服自己，那么也就无从谈起有贡献这一说，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贡献庇护埃洛西亚位面的生灵。 但他也承认大卫说的是事实，在清楚地认识到了巫师文明的强大力量后，贤者也很清楚埃洛西亚位面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只有依附，才有存续的希望。 当然，除了存续之外，他其实也可以奋起反抗。 真正打动他的，是大卫那句直击灵魂的话语： “贤者大人，你究竟是这个世界贵族的贤者，还是这个世界生灵的贤者？” 大卫当时是这样问他的。 贤者闭上眼睛，对方的询问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曾经的梦想。 所以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巫师们的社会体系中没有贵族的容身之所，而因此感到愤怒的贵族也只会增加大卫的厌恶感。 所以贤者很果断的同意了大卫的斩首计划。 他不是为了那些贵族，而是为了这个位面能够留下火种，能够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 …… 虽然埃洛西亚位面上层的神灵们已经被巫师文明的高阶存在完全捕获，但接收剩余的位面，却仍然是一个相当庞大且复杂的工作。 这片位面群落包含着诸多子位面，每一个都需要进行细致的整合和资源收集。 更重要的是，对于位面内各种智慧与非智慧生物的处理方案，都需要经过审慎的斟酌和评估，以确保符合诺伦工坊的最高利益和长远规划。 因此，短时间内，这些前来参加试炼的巫师学徒们反而空闲了下来。 好在位面壁垒的消失，使得他们可以随时通过营地内搭建的空间传送装置，离开这片被征服的位面，回归诺伦工坊。 杰明一开始还有所纠结。 他对埃洛西亚位面的神秘信仰网络兴趣浓厚，很想留下来继续深入研究。 自从位面发生混乱后，他能收集到的红尘之气似乎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亟待他进一步探索。 不过，他还是想先回到诺伦工坊，跟克拉克导师他们说一声，毕竟他们对自己颇为关注，也算有恩。 没想到，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克拉克导师便直接与他取得了联络。 克拉克导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杰明，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在这片位面的表现，非常满意。你这次的贡献，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杰明心中一暖，谦逊地回答：“这都是导师平日教导有方。” “少来这套。”克拉克导师轻笑一声，随即语气一转，“诺伦13号学院还有很多事情要我们去做，我们会先行离开。” 杰明微微一愣。 “你小子，好好把握机会。”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提点，“那里的信仰网络，可是一个宝藏。我之前就有一些研究，但碍于没有充足的材料，进展不大。你现在的条件不错，或许能走出一条路。” “感谢导师。”杰明的心中，所有纠结都烟消云散。 与导师们告别后，杰明便留在了巫师营地。 这里原本的紧张氛围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凯旋的放松和忙碌。 一些专门负责资源清点和位面整合的巫师，已经陆续抵达，开始进行庞大的统计工作。 杰明没有参与这些琐碎的事务，他回到了营地分配给他的专属舱室。 他将自己在埃洛西亚位面收集的一些稀有材料和物品，如带有古老纹路的石头、特殊的植物样本，以及一些来自神殿的遗物，一一归纳整理。 接着，他取出厚厚的笔记，开始认真记录这期间的重要知识和感悟。 他的笔尖在纸页上飞舞，写下了对红尘之气收集和应用的更深层次感悟。 他发现，凡人的情绪越强烈、越驳杂，所产生的红尘之气就越多。 但同样的，这样诞生出来的红尘之气极度不稳定，如果用来磨练自身的意志危险很大。 反倒是那些平稳状态下产生的红尘之气，虽然产量少效果低，但安全性高。 所以针对不同的红尘之气，有不同的利用方法。 他还详细地记录了对符印巫器的改进想法。 这一次的位面战争让他在实战中验证了符印的潜力，也发现了其仍有提升的空间。 他构思如何让符印能够更好地适应不同位面的能量体系，以及如何更隐蔽地进行能量汲取。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成果，以及后续继续研究的计划。 他甚至开始构想，如何在自己的领地内，建立一套新的信仰观察和实验系统。 正当杰明沉浸在思绪和记录中时，他的巫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大卫发来的通讯请求。 杰明有些意外，但随即接通。 大卫的身影在巫器投影中浮现，他不再是第一次看到时那个蛮子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巫师特有的气质。 “杰明，恭喜你成为榜首。”大卫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而直接，“我猜你已经知道我在这次任务中的部分贡献了。” “你指的是那些死在大厅里的位面高层？”杰明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关于这些高层的死亡根本瞒不过巫师们，很快相关的消息就传遍了营地。 大卫的嘴角微微勾起：“正是。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杰明示意他继续。 大卫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简要地说明了自己之前与贤者之间的约定。 他强调，这并非单纯的交易，而是他为这个位面留下“火种”的承诺。 “所以，我的目的，是希望和你做一个交易。”大卫沉声道，“我能够付出一定的代价作为报酬——我的研究笔记。这些笔记主要是我进入这位面后的收获，包含了我对信仰之力、伪装巫术以及部分本土生物特性所做的深入研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我希望，你能帮我接收一部分埃洛西亚位面原生的智慧生灵，并将他们安置在你未来的领地内。我会提供一份详细的名单，确保他们都是贤者挑选出的，愿意接受改造，并对巫师文明抱有善意的族群。请放心，我会提供相应的改造药剂，并协助你对他们进行改造。” 杰明手指轻敲桌面，陷入了沉思。 大卫的研究笔记……他知道大卫是诺伦学院的天才，而且恰好是进入埃洛西亚位面后的研究，其研究成果对他来说正合适。 更重要的是，杰明忽然想到自己后面在这个位面有了领地之后，似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他需要人来管理领地，需要人来协助他的实验，甚至需要一些忠诚的“实验品”来观察改造后的效果。 而这些经过贤者筛选，并且愿意融入巫师文明的本土智慧生灵，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我同意。”杰明抬起头，目光深邃，“你的研究笔记，确实很有价值。至于那些智慧生灵，我可以将他们安置在我的领地内，并确保他们能够按照巫师文明的方式进行培育。” 大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感激：“非常感谢，杰明。我会尽快将研究笔记传送给你。” 双方的交易进行的干脆利落，甚至都没有定下契约。 但双方也都清楚对方不会食言，毕竟这对两方都有好处。 通讯切断，杰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本章完) 第140章 研究 位面战争的余波，在诺伦工坊的巫师营地中显得异常平静。 没有震耳欲聋的庆祝，也没有盛大的奖励仪式。 巫师们向来是理智而实际的生物，他们更看重知识与成果。 哪怕这一次的试炼，如果不是因为关系到事后对埃洛西亚位面所属权的划分比例，恐怕连那张象征荣誉的贡献榜单都不会列出来。 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却也给所有参加试炼的巫师学徒们带来了意外的收获——他们提前结束了长达一年的试炼，获得了额外半年的宝贵空闲时间。 这是极为珍贵的沉淀时间，对于巫师而言，知识和智慧远比单纯的等级提升更为重要。 只有累积了足够多的知识，融会贯通，一名巫师才能真正配得上当前的阶级，并为冲击更高的等级做好准备。 杰明也是这样做的。 在营地中稳定下来后，他立刻将所有杂务抛之脑后，一头扎进了知识研究当中。 他知道，这半年的时间，将是他自我提升的黄金期。 看了看自己的研究笔记，杰明对着神力信仰网络相关的内容画了个圈：“就优先研究这方面的知识吧……” 要讨论神力信仰网络，首先要从“神灵”的存在说起。 即便在无限多元的位面当中，拥有货真价实的“神灵”这种生灵存在的世界也是少数。 绝大部分世界里，那些被凡人膜拜的“神”，仅仅只是等级更高一点的生灵罢了，或者是一些强大生物的投影，它们并未真正掌握位面的核心法则。 真正的神灵，无论实力高低，在诞生之初，就天然掌握该位面的某项特殊规则，并能以此为基石，形成独特的神职。 而神灵又分为两种：原初神灵和信仰神灵。 这两种神灵，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极大的利益和研究价值。 例如原初神灵，在巫师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规则具象化体”。 不夸张地说，一位原初神灵，无论其实力高低，只要能够将其彻底研究透彻，就足以让一位巫师直接一路畅通无阻地晋升到六级。 因为原初神灵的诞生，意味着它们与位面本源的深度结合，它们本身就是位面法则的某种体现。 研究它们，等同于直接学习位面最核心的秘密。 而信仰神灵，虽然在实力和力量稳定性上要略弱于原初神灵，但在价值上却丝毫不逊色于原初神灵。 而且从总体来说，信仰神灵的数量其实比原初神灵更少。 因为信仰神灵的诞生条件更加苛刻，远非简单的强大生物就能成就。 很多人都以为是先有的神灵，再有的信仰，也有少部分人认为是先有的信仰，后有的神灵。 但实际上，通过对神力信仰网络的深入研究，杰明已经确认，这两种看法都是错误的。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是先有了高效的能量传输系统，然后才有了信仰，才有了神灵。 简单来说，一个位面中能诞生神灵的先决条件，是该位面先天就具备某种特殊的、极其高效的能量传输和转化系统。 然后，这个系统才能将某种特殊的能量富集起来，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和某个特定的生灵结合，甚至是能量本身诞生意志，进而成为信仰神。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该位面具有的能量传输和转化系统的效率必须极高，要高到一个能够被称为极其夸张的地步。 可以说，每一个具有信仰神的位面里面，都有一个极具本地特色的神力信仰网络……或者说能量传输转化系统。 如果说研究透彻原初神灵身上的规则可以让一名巫师直接升到六级，那么像这种天然形成的能量传输转化系统，则完全足够让巫师一直用下去。 其理论深度和应用前景，甚至可能超越单纯的等级提升。 研究这种天然形成的能量传输转化系统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研究已经成型的神灵本身。 毕竟，这些神灵体内的能量运转路径几乎可以说是位面的这种转化系统的完美复刻。 但就算神灵已经被捕获，待在位面当中持续研究该位面本身所残存的的特性，也能有不错的效果。 埃洛西亚位面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绝佳的、被剥离了神灵的“活体解剖台”。 眨眼间就过去了数个月，杰明如饥似渴地研究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埃洛西亚位面残存能量网络的研究中。 同时一遍又一遍地深入精神海，推演着符文模型，将他最近获得的各种新知识融入到自己的巫术体系中。 收获是惊人的。 通过不断的研究这个位面的能量传输转化系统，光是他精神海内的三个巫术模型就都自动优化了三次！ 每次优化，都带来了质的飞跃。 它们释放时消耗的精神力更小，范围更广，强度更高。 在检测室中，结束了巫术释放的杰明看着眼前仪器上显示的结果，忍不住吐了口气： “还不错，可惜操纵的精细程度没来得及提高，不然这三种巫术都能正式进阶为一级巫术了。” 也就是杰明现阶段构筑的三个巫术全部都是后勤系，单纯的能量输出之外，还需要有着绝佳的操作能力才能提升效果，所以才提升的“不太明显”。 但凡他现在自主构筑一个攻击型巫术模型，那其战斗力都能直接超过绝大部分纯粹的战斗系一级巫师！ 不过，这对杰明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通过对自己符印巫器的修改，他也能达到甚至超越纯粹攻击型巫术所带来的战斗效果。 想到这里，他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金属手环一样的东西，上面还零零散散分布着外显的符文纹路。 这个造型有些简陋的手环正是新型符印巫器的“原型机”，主要是他现阶段对于神力信仰网络代表的能量传输转化系统的研究还没有达到瓶颈，符印巫器的改造几乎一天一个样，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外在造型。 “明明是一周前刚刚制作的，现在来看却又有不少瑕疵了。” 哪怕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彻这套能量传输转化系统的所有奥秘，光是杰明现在所掌握的知识，改装在符印巫器上后，在符印巫器等级不变的情况下，其瞬时爆发的能量强度和汲取周围空中元素以供己用的效率都提升了一倍还多！ 这意味着符印巫器的能量续航能力和瞬间爆发力都得到了显著增强。 最重要的是，这种极高的能量转化效率，最适合的符印巫器并非是攻击型或防御型，而是杰明研制出来的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 如果能将这种效率应用到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中，那他未来的元素储备和巫术的施放效率，都将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不过，时间还是太急，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的改造比符印巫器本身更为复杂，杰明暂时还来不及进行。 就在杰明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他的巫器再次震动起来，显示着一个通讯请求。 他看了一眼，是大卫。 杰明接受了通讯。 大卫的投影出现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平静而略显疲惫的学者形象。 “杰明，久等了。”大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已经将所有需要接收的埃洛西亚位面原生智慧生灵的区域划定完毕，并提交给了营地。你随时可以前往接收。” “哦？”杰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杰明闻言，却有些为难。 他在营地中的空间有限，无法大量接收和安置这些活体生物。 大卫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空间问题不必担心。虽然整个位面群落还没有完全来得及梳理，但是埃洛西亚位面的主位面已经完成了大概清理。” “像人类王国这种区域，巫师营地已经完全占领，并进行了初步规划。你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先划下一片地盘使用，后面要是需要更多区域，也可以再根据贡献度额外划分其他的地盘。” 杰明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 当初他在黄金港购买的那座府邸经过了大量改装。 不仅仅是地下实验室，甚至整片庄园都被六级法阵所笼罩，隐秘而安全，本身就是很适合的基地。 最重要的是，那片城市大部分区域已经化为废墟，一片狼藉，反而很适合他后期进行大规模的重建和改造，也更方便他展开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 “黄金港！”杰明脱口而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大卫，我决定把第一块领地就选在黄金港！我会向营地管理方申请，接收整座黄金港所在的区域。到时候，你把人和笔记都送到那里吧。” 大卫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黄金港吗？倒是块不错的地方，没问题，我会安排好一切，放心，后续的改造药剂我会陆续送过去。” 通讯中断，杰明站起身，望向营地外那片埃洛西亚位面的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 (本章完) 第141章 花园 对黄金港所有权的申请，杰明和大卫交流之后就提交了上去。 意料之中的，凭借他在此次位面试炼中的卓绝贡献，以及那片区域如今的废墟状况，申请很快便得到了通过。 没有丝毫耽搁，杰明直接通过营地内的空间传送装置，再次出现在曾经那座被他精心改造的府邸地下室中。 密室里，那几头奄奄一息的兽人将领依旧被困在笼中，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杰明满意地瞥了一眼，知道自己的研究素材保存完好。 他快步穿过秘密通道，来到府邸的地面。 虽然外部城市已是一片废墟，但府邸内却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整洁的庭院，未被战火波及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芬芳和植物的淡香。 能维持的这么好，全靠杰明离开之前给两名银白色人偶安排的任务。 以这种通用型人偶的功率，维护一个府邸绰绰有余。 杰明站在庭院中央，大致巡视了一圈府邸的内部状态。 然而，当他走出府邸的幻术范围，亲眼看到外面那遍地狼藉的景象时，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目之所及，昔日繁华的黄金港如今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焦黑的木炭、崩塌的石墙、折断的梁柱，以及被战火焚烧殆尽的焦土，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败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未被彻底掩埋的残骸。 最重要的是，整片黄金港里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排泄物。 “这些兽人在驻扎的时候就不能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吗？”杰明忍不住“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他抬起手，符印巫器在他掌心浮现。 经过这次试炼之后，杰明反而想明白了，无论是只考虑元素攻击又或者是只使用纯粹的能量弹都太极端了。 反正要多花点时间他都能制造相应的法术种类，为什么不将符印巫器能释放的法术种类变多呢？ 现在的这个符印巫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半成品。 这符印巫器里铭刻的是一种以能量塑形为主的巫术，攻击效果不强，不过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有不错的用处。 符印巫器泛起微弱的荧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启动！”杰明轻喝一声。 轰隆隆…… 恐怖的声响从他所在的位置开始扩散。 那并非爆炸的巨响，而更像是无数道无形的巨手，在瞬间将所有的废墟推平，将所有岩石碾碎的沉闷轰鸣。 肉眼可见的，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废墟，在仅仅数息之内，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抹平。 所有的瓦砾，残骸都被碾压成细密的尘土，然后被无形的气流吹散，露出了下方被压实了的泥土层。 杰明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巨型推土机，身形在废墟中不断移动。 他每到一处，便施展符印巫器，将周围的废墟瞬间夷为平地。 除了这种专门平地用的符印巫器外，杰明还拿出不少能过滤空气的符印巫器。 上面铭刻的本质上是一种能过滤毒气的巫术，不过杰明在稍微调整了一下功率后，那些残破的建筑、焦黑的土壤、成堆的排泄物、甚至掩埋在废墟下的腐烂物产生的怪异气味都一并处理得干干净净。 在清理出的空地上同时使用这种符印巫器，当透明的屏障由内向外扩张开来，屏障内只有微风拂过，留下清新的气息。 至于外面围绕着的臭气，杰明接下来只需要用风暴类法术将其吹散就可以。 短短半天的时间，原本绵延数公里的黄金港废墟，就变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坦土地。 空气清新，地面平整，仿佛从未有过一座城市存在过。 这片土地如同等待着播种的巨型画布，等待着杰明的挥毫。 清扫完毕，杰明回到巫师营地，直接通过营地内部的积分系统，购买了一系列基础设施。 他大手一挥，购买了足够数万人使用的基础维生套餐。 这包括了足以维持这些人数个月生活的高能压缩食物，源源不断自动造水的法阵，以及对应的医疗品和模块化建造的临时住房。 这些都是巫师营地为位面改造和人口安置所准备的标准化物资，经过巫师们无数年的使用和改造，已经变得极其高效而实用。 同时，杰明也利用自己的炼金术知识，就地取材，直接制造了一堆基础工具。 从最普通的铲子锄头，到简易的测量工具和运载工具应有尽有，数量庞大，足以武装起数万人。 一切准备就绪，杰明便直接联系了大卫。 “杰明，东西都准备好了。”大卫的声音从通讯符文中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人已经送到你划定的黄金港范围边缘，随时可以接收。” “辛苦了。”杰明淡淡一笑。 他立刻来到黄金港的外围，在那里，一艘巨大的，形似货运飞艇的巫师造物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飞艇下方，无数个巨大的舱门缓缓开启，一群群人影正有序地从里面走出。 这是一支庞大的人群，足有数万人。 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平民，男女比例正常，神色中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但眼中却少有恐惧和反抗。 杰明扫视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种族构成极其多元。 不仅有常见的人类、兽人和矮人，还有身姿婀娜的精灵，甚至还有一些皮肤黝黑、眼眸赤红的卓尔精灵。 大卫的身影从飞艇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杰明，轻声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基因潜力较高，便于后续转化。他们已经经历了前期的改造，包括心理暗示和初级血脉修正，洗掉了他们天性当中那些不符合巫师文明规范的倾向。” 他指了指人群中的卓尔精灵，补充道：“比如像卓尔精灵这种天性邪恶、极度崇拜黑暗的种族，在这些改造药剂的作用下，他们的思维模式被修正，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了那些极端的邪恶倾向，更容易融入正常的社会。” 杰明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后面只要再泼洒两次改造药剂，他们的后代就会完全变成巫师世界的人类。”大卫继续说道，“请放心，后面这两次改造药剂我也会陆续运过来。” “没问题。” 两人又互相交流了一些关于民众安置上的问题，随后大卫将自己的研究笔记递给了杰明，等他略微翻看了一遍后，才优雅的躬身告辞： “那么，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就不打扰你了。” “交易而已，没有什么感谢不感谢。” 看着高空中离去的飞艇，杰明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片广阔的土地，以及这数万名等待他发号施令的“新居民”。 他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将购买的模块化住房安置完毕，让这些人先行安顿。 同时，也派发了压缩食物和引水法阵，保证他们的基本生存需求。 等所有人吃了一顿饱饭，确认他们已经安顿下来后，杰明对几名看起来较为机灵，且已经被初步改造的凡人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召集所有健康的劳动力。” 很快，数万名青壮劳力被聚集起来，他们茫然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巫师，等待着他的指示。 杰明并不擅长给人演讲，所以也就没有给他们描绘重建城市的宏伟蓝图，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巫术加持，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要重建这里。”杰明指向那片平整的土地，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但你们要做的，并不是重建一座城市。” 所有人屏住呼吸，疑惑地看着他。 “我需要你们，将整座黄金港的区域，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的花园！”杰明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他手中符印巫器微微一闪，一道能让所有人看到的光幕在眼前浮现，勾勒出一幅宏伟的蓝图——不是城市的钢筋水泥，而是蜿蜒的河流、盛开的鲜花、平坦的草地，以及隐藏在其中的无数巫术研究设施。 他要的不是凡人聚居的城市，而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进化的、能够为他提供研究素材和能量的活体实验室。 那数万名平民虽然不理解巫师的宏伟计划，但在巫师强大的精神压迫和改造后的服从本能下，他们没有丝毫质疑。 安排完了大致的任务，秉承着不添乱的原则，杰明不再指挥，而是找了几个擅长建筑的工匠大师，让他们具体安排任务。 杰明站在丘陵上，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人影以他的府邸为中心，如同蚂蚁一般活动了起来。 这座巨大的花园，将不仅仅是植物的乐园，它会是红尘之气的温床，是生命能量的循环系统，是元素诞生的摇篮，也是他未来无数材料的获取场地。 黄金港，将不再是黄金港，而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黄金花园。 (本章完) 第142章 这，就是数值！ 黄金港，杰明那座曾经的私人府邸，如今在等待着“黄金花园”的初步建成。 城外的数万居民在严格的规划下，挥洒着汗水，将平坦的土地逐渐勾勒出花园的轮廓。 而杰明，则将自己“放逐”到了府邸那深邃的地下实验室中。 这里是他真正的乐土，冰冷的金属台面，堆积如山的符文卷轴，以及各种精密复杂的炼金仪器，构成了他最熟悉的世界。 大卫提供的研究笔记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工作台上，成为了他深入研究埃洛西亚位面神力信仰网络的新基石。 大卫的研究，虽然在对神力信仰网络的深度解析上不及杰明，但他却提供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 大卫的重点在于凡人情绪的底层逻辑、信仰力量的本质以及如何高效地煽动和引导这些力量。 这种对“源头”的精辟分析，让杰明豁然开朗，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在此之前，他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重点在于能量传输方面。 但实际上，整个神力信仰网络的官方称呼应该称之为能量传输转化系统——除了传输，还有转化。 这让杰明对埃洛西亚位面神力信仰网络内部的能量转化系统相关的研究突飞猛进，如同干柴遇上烈火，很快就做出了惊人的成果。 “就是这里，这样调整应该就没问题了……” 实验室中央，杰明全神贯注地调试着眼前一个悬浮的金属圆盘。 这正是他之前制作的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 然而，与之前相比，金属圆盘上多了一些颜色不太一样的晦涩而复杂的纹路。 这些新增的纹路，是杰明近期在深入研究神力信仰网络后所刻画上去的最新成果。 它们与原有的符文体系相互交织，如同两种不同的生命体在同一个躯壳中共存，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他所作出的改进，除了让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的储存量有所上升之外，最重要的是其恢复效果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并且补充元素池储量的难度更是大幅度下降。 要知道，之前的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如果想充满能量，必须有专门的充能装置，或者依靠杰明本人长时间的引导。 但现在，在使用新研究出来的技术后，它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效果，从外界源源不断地吸收元素来充能！ 这意味着这件巫器，几乎可以脱离额外的能量供给，实现自给自足。 很快，杰明调试好了金属圆盘，确认所有符文都已激活，能量回路稳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带到实验室深处，一个被多重巫术防护法阵笼罩的试验场内。 这个法阵是他亲手布置，用来进行高风险实验的，能够隔绝内部的一切能量波动，防止意外发生。 “自充能模式，开启。” 随着他的命令，金属圆盘上的新增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巫器开始高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仪器上清晰地显示着，试验场内的元素力量被一瞬间吸收殆尽，原本充盈着各种元素的空间骤然变得如同真空般。 这个现象倒还不至于让杰明感到惊讶，毕竟其他的符印巫器在发射时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 然而，真正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金属圆盘周边围绕着的防护法阵屏障也开始猛烈摇晃，表面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防护屏障甚至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杰明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随后脸上忍不住绽放出难以想象的光彩。 “这……这是……”杰明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精神海。 快步冲到监控仪器下，看着上面显示的各种数据，他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激动的神色： “这件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在使用了神力信仰网络研究的技术后，自充能模式下，竟然会强行掠夺周围已经成型的巫术所凝聚的元素力量？！” 这已经不能算“吸收”了，而应该称之为“掠夺”！ 普通的吸收，只是从环境中提取游离在大气当中，还未被利用的元素力量。 而“掠夺”，则是从已经被束缚、被利用的巫术结构中，硬生生扯出元素！ 虽然此刻这符印巫器展现出的“掠夺”效果还不算很强，无法真正摧毁一个强大的巫术法阵，但这已经意味着一个极为恐怖的可能性。 只要涉及得到，这东西在自充能模式下，甚至能给周围造成一片效果不错的禁魔领域！ 任何巫师在它的附近施展巫术，都将面临元素被抽取，力量被削弱的风险。 “这不对劲……” 激动过后，杰明眼中反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虽然核心技术大家都藏着掖着，但是从一些能购买的知识中能够看得出来，到现在为止，应该没有巫师在研究神力信仰网络时会研究出这种“掠夺”的效果。 这也理所当然，毕竟神力信仰网络本质上是一个能量的转化传输体系，而不是掠夺体系，双方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想了想，杰明联系了克拉克导师，从导师那里订购了一个标准型号的小型元素池。 元素池本身算是相当标准化的量产型产品，也预留了诸多让客户自行改造的模块。 杰明打算以此作为对照，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 几天后，标准型号的小型元素池通过营地内的传送阵送到了杰明手中。 杰明迫不及待地将其拆解，然后尝试将相同的技术添加到元素池上。 杰明小心翼翼地启动了改装后的元素池，进行尝试性的测试。 启动之后，果然也加强了从元素位面充能的效率，其能量收集速度比未改造前快了数倍。 但这正是预期中的效果，也与其他巫师文明对信仰网络的研究成果类似。 然而，它却没有之前他自己的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那样的惊人“掠夺”效果。 防护法阵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果然有猫腻。”杰明心中一沉。 这证明，问题并不完全出在神力信仰网络的技术本身。 至于问题出在哪儿，那自然是显而易见了——这个元素池的内部结构是纯粹的巫师文明符文体系，不掺杂任何修仙文明的符印。 而他的符印巫器本身，除了巫师文明的符文之外，还有修仙文明的符印！ 两者结合之下，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杰明断开魔网，眉心紧锁，再次埋头于他的符文和笔记之中。 他仔细回溯自己的每一个研究步骤，每一个灵感来源，每一个细节。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深入研究，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解释。 产生这种效果的主要原因，在于巫师文明和修仙文明对力量利用的差异之上。 巫师文明是靠用精神力操纵外界元素来获得力量。 他们通过构建精密的巫术模型，将精神力与外界元素进行组合，然后通过巫术模型的增幅，让能量更有效地发挥效果。 从调动的力量来看，巫师文明用精神力操纵的外界元素，按能量比例来说大概也就是1:1。 而巫师文明之所以能在多元位面的众多文明中脱颖而出，在于巫师们对能量的精细操控和高效利用。 通过对世界规则的认知和知识的累积，利用不同的方法，最终将这些元素产生的效果成倍提升。 简单来说，巫师是将一分力发挥出十分力，甚至是千万分力、万万分力的效果。 而修仙文明则截然不同。 修士们主要是靠用自身的力量引动外界的天地之力，与外界自然的力量产生共鸣。 他们的一分力，只能发挥出一分的效果。 但是，他们每一分力量都可以共鸣和引动外界成百上千倍的天地力量，进而发挥同样的效果！ 也就是说，修士的强项在于对外界力量的共鸣和调动。 “这才是我真正的优势！”杰明猛地一拍桌面，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从神力信仰网络中研究出来的能量收集技术，其本质是提高能量传输和转化的效率。 当这种巫师文明特有的高效转化技术，搭配上修仙文明的符印对外界力量的强大调动能力时，就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修仙的符印，增强了符印巫器与外界元素的“共鸣”，使其能够更深层次地引动环境中的能量。 而神力信仰网络的转化技术，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升了这种引动能量的转化效率和“侵略性”，使其能够不仅仅从“自由”的元素中汲取，甚至能够从已经被“占据”的能量结构中，强行“掠夺”。 这不单单是一项技术突破，这是两种文明体系在杰明身上，所碰撞出的最为璀璨的火花！ 这个让杰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符印巫器效果会这么超额。 假设一级巫师能把一份元素发挥出十倍的效果，筑基期修士就是能用一份的力量引动外界十份的力量。 而杰明的符印巫器则结合了双方之间的优点，相当于用一份力量引动外界十份力量的同时，又能将这十份力量每一份都发挥出十倍的效果！ (本章完) 第143章 新的概念材料 什么叫数值怪？ 这就叫数值怪！ 最恐怖的是，随着两方修为的增加，杰明能产生的效果倍率还能以指数级增长！ “可惜……现阶段只有这一种完美结合方式。”杰明畅想了一番后，又忍不住摇头叹息。 因为修士主要利用的是灵气，所以想将双方完美结合起来难度不低，就连符印巫器也是误打误撞才有了雏形。 不过这次的研究也给杰明指明了符印巫器未来的潜力。 有了念想，杰明研究的更加起劲，几乎是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就在杰明沉迷于对神力信仰网络、红尘之气以及符印巫器新发现的研究之中时，由黄金港改造而成的“黄金花园”，也在数万名经过初步改造的埃洛西亚居民夜以继日的劳作下，已经完成了初步建设。 直到杰明接到麾下几名工匠的首批完工报告后，才有些恍惚的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立刻离开地下实验室，瞬移到花园上空，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入眼所见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惊叹——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么大一片，原本满是废墟的区域，竟然已经初步建造完成。 虽然这里面有不少他提供的器材的帮助，但这速度也足够说明这些人没偷懒。 单纯的前期改造可没有这样强的命令效果。 看来这大卫给他挑选人的时候确实很用心，这些家伙应该都是那些相当识时务的类型，知道埃洛西亚位面现在的统治主体已经更换。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真正能称得上是浩瀚无垠的花园。 从高空俯瞰，整片区域仿佛被一张巨大的彩色画卷所覆盖。 各种各样的花朵在精心规划下，如同河流般蜿蜒流淌汇聚成一片片彩色的海洋。 在充足的积分悬赏下，几乎埃洛西亚主位面的所有花卉种类都被种了进去。 放眼望去，花海无边无际。 杰明在建设初期，就利用各种巫师技术，确保了花朵能够在密集种植下正常生存和开放。 甚至还有专门的环境改造区域，来确保一些珍贵的超凡花朵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 不过杰明在这花园并非大部分巫师建设的那种超凡魔药园，这个花园里所种植的，绝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凡俗花朵。 靠着杰明购买的各种辅助器械，它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密度生长着，却又生机勃勃，没有丝毫拥挤或病态。 只有极少部分靠近府邸的核心区域，才零星点缀着一些花朵类的超凡植物，它们散发着微弱的元素光辉，为周围的凡俗花朵带来了生机，也为花园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而且杰明还通过布置定制的法阵，让即使是花期不同的花朵，在这个花园里也能一年四季地开放。 整个花园，每一刻都处于最繁盛的开放状态，万花争艳，五彩斑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芬芳馥郁，甜美而清新，混合着泥土与露水的湿润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没什么超凡力量，但仅仅只是这片花海的景象，带来的震撼力就远超杰明的预期。 杰明降落到花园之中，漫步在一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 他满意地观察着，随后，他将这些人调集起来，开始给他们下达新的命令。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负责收集这些花朵在清晨凝聚的露水，我称之为‘百花露’。同时，你们也要负责维护花园的日常运作，修剪枝叶，灌溉施肥，确保它们永远处于最旺盛的生长状态。”杰明的声音通过巫术加持，在数万人耳边清晰回荡。 “无论是收集百花露，还是做维护花园的工作，你们都可以获得钱币。而利用这些钱币，你们可以向我购买自己需要的物资和事物，包括食物、衣物、工具，甚至是稀有的魔法物品。” 杰明的目的很简单，而且明确。 第一个目的，自然是为了收集纯粹的百花露。 而第二个目的，也是更为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黄金花园里的这几万生灵，能重新形成一个普通的社会。 一个有生产、有交易、有劳动、有需求的社会。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正常的社会运作中，产生出各种各样，驳杂却又庞大的情绪——喜怒哀乐，贪嗔痴恨，甚至是对金钱、对劳动的渴望。 这些，都将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最宝贵的红尘之气！ 当然，建立这么大一个花园的主要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百花露和红尘之气。 看着接收到命令后，在几名管事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工作起来的众人，杰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转身回到了府邸地下室。 他需要……做一点准备。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黄金花园的花瓣上。 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杰明结束了他每日例行的修炼，吸收完阳光将将升起时产生的一缕东来紫气后，他没像往常一样沉浸在研究当中，反而缓缓站起身。 久违的用过早饭后，杰明缓步走出府邸，沿着小径，深入到这片广袤的花海之中。 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忙碌着收集百花露，但即便是有近万人忙碌，想要在太阳完全升起前将这一整个超巨型花园的花露收集完也相当困难。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花园内花朵上残余的露水逐渐蒸发消失。 不少收集花露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因为物资充沛，杰明给百花露的收购价给的很不错。 对于这些前身绝大部分都只是平民的普通人来说，这么一个不辛苦而且收入高的“零工”可不多见。 看到这些露水蒸发，在他们眼里这跟金币在眼前蒸发没什么两样。 杰明倒是没有在意这些露水的消散。 看着眼前这片在阳光下逐渐舒展开的花朵，他运起真元，集中双眼。 漆黑的眼眸中浮现出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泽，如同穿透了凡俗的迷雾，看向这片生机勃勃的花海。 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花丛时，他看到了凡人肉眼不可见的东西——一缕缕形色各异，如同微风般飘渺的气息，正由每一朵花朵的顶端，每一片叶片的尖端诞生，然后向上升腾。 但随着微风吹拂，这些离开花丛的气息又像是泡沫般迅速消散，仿佛一场幻梦。 这些正是花草的罡煞之气！ 这些罡煞之气颜色各异，随着花朵本身所属的属性不同，其颜色也有所变化，甚至有些带着花朵本身特有的芬芳。 所谓的花草罡煞自然也是修仙界专门创造出来的一种概念。 它们是花草在极端旺盛的生机中，与天地能量交感所诞生的精华，带着植物最原始，最纯粹的生机与执念。 根据大道书阁的知识，这东西在修仙界，也算是一种旁门之道。 例如说，有一种流传于古代炼炁士之间的法门，名为“十二花煞神罡”。 需要修炼者采集十二种不同属性的灵花罡煞之气，将其蕴养在十二正经之内，才能练就这一法门。 若是练成，便等于平白多了十二道威力不俗的法术，在关键时候合起来，又可以作为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法宝。 当然，它的缺陷也十分明显。 作为旁门之法，这法门专掌杀伐之力，修炼起来异常凶险，一个不慎便会被罡煞反噬，身死道消。 不过像杰明这般豪奢的情况，自然不会专注于这种旁门“小道”。 他所要的，并非将这些罡煞之气炼化入体，而是将其收集起来，作为炼制其他器材的优质概念材料。 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做，毕竟这只是小道。 正派修士看不上也不会花费精力去专门建设如此巨大的花园，而散修倒是想，但很多散修甚至可能连采煞和练煞的法门都没有，自然也无从谈起。 也就杰明这种特殊情况，才会需要尽可能的创造每一种概念材料。 心念一动，杰明从空间拓展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 葫芦整体由类似青玉的材料制成，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葫芦的表面，用精金刻画着各种繁复而精密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巫师符文，而是修仙界的炼制法门所特有的阵纹。 这是杰明为了专门收集罡煞，利用修仙界的炼制法门，炼制出的一件特殊器具——采煞葫芦。 他运起这几天刚刚学会的采煞法门，体内真元流转，涌入青玉葫芦。 葫芦上刻画的精金纹路瞬间亮起，葫芦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杰明将其祭起，对准了花园中那些正在升腾的花草罡煞。 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罡煞之气，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缕缕一片片地从花丛中被剥离出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入青玉葫芦之中。 葫芦的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似乎正在吞噬着这些独特的气息。 很快，眼前这一片花丛就被吸收完。 杰明收回葫芦，感受着里面罡煞的存量，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 (本章完) 第144章 新学院 两个月的时间，如同指间的流沙，在杰明沉醉于研究的时光中飞逝。 府邸地下实验室里，各种奇特的能量波动从未停歇，每一次实验的成功，都让杰明的理论体系更加完善。 而在这段时间里，由黄金港废墟改造而成的“黄金花园”的后续改造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已然初具规模，甚至超出了杰明的预期。 那些被改造后的居民，在金钱的激励下，日夜不停地劳作着，为杰明收集着清晨的百花露，并维护着花园的生机。 他们的社会形态，也如杰明所愿，初步形成了一个以劳作和交易为核心的雏形。 那些日常的喜怒哀乐、对物质的追求、对生活的渴望，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股稀少却纯粹的红尘之气。 被杰明布置在花园深处的特殊符阵所吸收，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丹田内的符印之中。 这天，就在杰明巡视花园，并规划着下一步的改造计划时。 巫师营地中，艾米和维克多的到来，打破了他相对平静的科研生活。 “杰明！你这家伙，躲到这里来了！”艾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活泼。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学徒长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一头棕色头发悄然变成了金色，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 维克多则显得沉稳许多，他身姿挺拔，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回来了？”杰明露出笑容，对于许久未见的同伴，他还是很高兴的。 “是啊，忙活了几个月，总算能喘口气了。”艾米抱怨道，“感觉父亲母亲他们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也没聚多久。学校里也是，一大堆考核和课程要补……啊！！！为什么你就可以不用补考啊！” “因为我是第一名啊。”杰明笑眯眯的回答道，“另外，你说的这些考核我在几年前就已经提前考完了。” 艾米脸上顿时露出了扭曲的表情：“啧！跟你们这些天才真是谈不来。” 维克多点了点头：“不过，总算把一切都安顿好了。诺伦工坊那边也基本完成了对埃洛西亚位面群的初步整合，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会待在这里了。” “那可太好了，如果住不习惯营地的话可以来我这边。”杰明笑着对着自己的花园展示了一下，“虽然养了不少人，但还有很多空旷的地方，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不了，托你的福，我们两个也获得了不少贡献度，在这个位面的主位面兑换一片领地应该没问题。”维克多笑着摇了摇头。 杰明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你这是……打算在这里开新的家族。” “新的家族不至于，只不过是建立一个分支罢了。”维克多笑了一声，看向艾米，“这位才应该是打算开新的家族。” 艾米无奈的撇了撇嘴：“我家里总共就三个巫师，开什么新家族。就算在这边有了领地，最多也就是终于从我父母那里独立了而已。” 话说到一半，她看着旁边因为要整理花园而经过的精灵和暗精灵，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哎呦？没想到你也好这一口？也对也对，虽然是个天才，但毕竟是年轻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啥玩意？”杰明听着她的话一脸茫然。 艾米一脸揶揄的笑容：“讨厌，我可是女生啊，居然让我亲自说出来那种事吗？” “啥啊？”杰明头都忍不住歪了起来。 维克多干咳了一声：“艾米，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大概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毕竟这可是那个杰明啊！” “也对，毕竟是那个研究狂魔杰明啊！”艾米双手环抱一脸赞同的连连点头。 杰明眼角一抽，直接调动元素在手中凝聚了一个火球：“暂且不论那个诡异的称号是什么情况，你们俩要再这样打哑谜，信不信我揍你们啊？！” “哎呀哎呀，别急嘛！” 艾米凑近杰明，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你知道吗？现在学院里，埃洛西亚位面的精灵们可受欢迎了！好多人回去之后都兴奋得不行。” 维克多轻咳一声，提醒艾米注意言辞，但眼中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 艾米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巫师都是追求知识和力量的，对那些世俗的肉体冲动，虽然不完全排斥，但也不会像凡人那样被轻易束缚。” “不过耐不住这次捕获的精灵颜值高啊！精灵族的样貌算是少数能和我们巫师们媲美的种族了，而学院里有很多又是年轻人，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生理冲动的年轻人就是把精灵们当成了心头好。” 杰明闻言，哑然失笑。 他这下知道艾米他们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很多巫师们对于美丽的追求，更多是源于对生命、对法则、对艺术的探究。 但当这些研究对象本身就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时，一些学徒，尤其是那些刚刚成年没多久的，难免会有一种“特殊冲动”。 “所以，新的学院成立后，会有大量的精灵被转化为学院的‘学徒’或是‘仆从’，为巫师们提供服务。一部分容貌出众的，甚至会被某些家族圈养起来，作为长期的研究对象或者……‘收藏品’。”维克多的话语虽然平静，却透露出巫师文明骨子里的冷酷。 “新的诺伦学院？”杰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没错，就是诺伦147号学院。”艾米解释道，“工坊那边已经下通知了，关于埃洛西亚位面的处理方案，最终决定要在这里建立一座新的诺伦学院，作为工坊扩张的前哨站和人才培养基地。” “那我们……” “我们应该会作为这个学院和这个位面的第一批导师和统治者……虽然现在还只是一级巫师。”艾米一摊手。 维克多在一旁补充道：“学院的建立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要改造整个位面的环境外，还要往这位面里迁移足够多的人口，至少百年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果。” “这样啊……”杰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艾米和维克多之后在杰明的花园里逗留了片刻，感叹了这座“城市花园”的奇特与宏伟。 “好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就不打扰你研究了。”艾米挥了挥手，“回头等学院成立，大家再好好聚聚。” “再见，杰明。”维克多点头致意，两人随即通过巫师营地的传送装置离开了黄金花园。 艾米和维克多离开后不久，杰明就接到了克拉克导师的通讯请求。 “杰明，关于你在试炼中的贡献度奖励，最终的分配方案已经确定了。”克拉克导师的声音显得比往日更加郑重。 “诺伦工坊这边，已经将整个埃洛西亚位面群落清理完毕。有价值的智慧生命，包括那些神灵，都作为仆从或实验体带回去圈养。非智慧生命，以及一些暂时无用的位面，则留在原有位面，继续自然繁衍。” “根据你的最高贡献度，你完全可以获得埃洛西亚位面群落中，除主位面以外的任意一整个位面。而且，你拥有优先选择权。同时黄金港的所有权也可以保留，作为你的私人领地。” 杰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早就已经预想到这事，但当这奖励真的发放下来后，才能感到这个奖励的分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大脑飞速运转。 克拉克导师看出了他的犹豫，给出建议：“杰明，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选择。如果你缺少能量，可以选择位面群落中那些附属的小型元素位面，它们拥有极其纯粹的元素核心，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如果你缺少材料，则可以选择妖精位面，那里拥有各种特殊的生物材料，或者选择一些被埃洛西亚位面原住民称之为恶魔位面中的某个位面。” “恶魔位面？”杰明心中一动。 “是的。”克拉克导师解释道，“埃洛西亚位面群落中有一部分比较特殊的位面被称之为恶魔位面，通常是环境极端恶劣的位面。因为环境恶劣，诞生的生物也极其暴虐，所以被埃洛西亚位面群落中的其他位面生灵所排斥。” “那里常年火山喷发，地质活动频繁，拥有诸多天然形成的火山和矿脉，各种矿产资源极其丰富。同时，由于其独特的环境，也会诞生一些具有特殊能量性质的生物或材料，对炼金术和巫术材料学研究有很大帮助。” 杰明听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样看来，恶魔位面其实兼具高能量以及材料多两种特性。 而且，他所掌握的炼金术和阵法知识，对开采和利用这种位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而且恶魔位面的极端环境对其他的人来说或许是个减分项，但对杰明来说反而是个加分项。 毕竟……环境险恶的地方，一般更容易满足“煞气”概念诞生的条件。 (本章完) 第145章 红尘炼心（二合一） 思索片刻，杰明做出了决定。 “导师，我决定了。”杰明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我选择一个恶魔位面。” 克拉克导师沉默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很好的选择，我会立刻为你联系埃洛西亚位面的负责人办理相关手续。详细的位面坐标和资料，会稍后发送给你。记住，无论选择什么位面，都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和掌控。这才是真正的巫师之路。” “是，导师。”杰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后他又想到了刚才艾米和维克多带来的信息：“导师，您说的这个负责人是指埃洛西亚位面未来的院长吗？”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克拉克平静的点头，“没错，对方是一位新进的七级巫师，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有一百年的强制轮换期，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埃洛西亚位面未来的总负责人。” 杰明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等休息期结束后，我们后面要做什么？去星环联邦吗？” 杰明记得很清楚，诺伦工坊之所以开这个试炼，据说是因为星环联邦那边有什么比较大的动作。 但试炼结束后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这场试炼反而好像变成了新学院的教职工入职招聘？ “那个啊……你暂时不用急，以联邦那些老家伙未雨绸缪的特性，估计是提前几百年就开始放出消息了，应该短时间内用不到你们。” “工坊之所以打算在埃洛西亚位面开设新的诺伦学院，估计也是为了将你们‘废物利用’吧。” 杰明神色无奈：“我们应该还不至于沦落到废物的行列吧。” “理解精神意思就行。” 克拉克打量了一下通讯画面中的杰明，眼中忍不住露出笑意：“而且就算真有什么需要，以你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参与的资格，与其想这些事，还不如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 杰明抓了抓头发，也知道克拉克说的是事实。 以星环联邦的体量，真要有什么需求，他现在这种一级新人巫师确实没有参与的资格。 克拉克则毫不在意，杰明这种阶段他也经历过。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总觉得自己天下无双，迫切的想要做出什么成绩。 和某些试炼过后已经开始自傲的新人相比，杰明这种一直静心研究的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另外，从工坊那边的决定来看，就算是休息期结束了，你也不用急着去前线。” “唉？”杰明一愣，“那契约……” “工坊这边的契约其实没那么严格。”克拉克无所谓的说道，“你们参加了埃洛西亚位面的位面战争也可以抵消一部分兵役。” “而根据工坊的规定，每参加完一次战争的巫师有最低半年最高五年的休整期，所以这半年结束后，你后面还能再选择半年到五年的休整时间。” “还能这样？”杰明有些傻眼。 克拉克嘴角一勾：“工坊培养你们是为了培养出更强的巫师，所谓的兵役也只是为了给你们点压力，让你们快点前进。只要确保你们能学以致用，不是死研究的蠢货就行。而且……” “而且？” “而且你这种级别的小巫师，连被压榨的资格都没有。” 杰明无言以对，虽然这话很伤人，但好像确实是事实。 毕竟除了战斗系那群莽夫，正经的巫师都很擅长制造各种产品，高阶巫师更是个顶个的人型生产线。 再加上巫师文明正处于急速扩张时期，各种资源从外界源源不断的输入。 真要论生产，成千上万的低阶巫师加起来都没有一位高阶巫师的产量高。 等克拉克那边挂断通讯后，杰明想了想，暂时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在脑后。 且不说现在还没影子的新学院，哪怕是他申请的位面想要下来短时间也做不到。 “先……继续研究吧。” …… …… 一面流转着淡淡虹光的铜镜，静静地悬浮在杰明面前。 它造型古朴，镜面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混沌感，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反射出的影像总是带着一丝朦胧不清的意味。 这就是杰明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 随着杰明这么多年的祭炼，五蕴化虹鉴背后的各种装饰和纹路变得愈发复杂，这代表着这件法宝越来越强。 “埃洛西亚位面是个好地方，新的‘五光’快收集全了，距离第一次的‘重炼’不远了。” 大道书阁中的法宝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本身就具有固定的形质，这一类法宝炼制起来相对简单，材料的需求没那么麻烦（对于修仙界来说）。 缺点就是炼成后很难再有提升，偶尔有特殊情况，提升的也异常缓慢。 第二种便是类似于五蕴化虹鉴这种法宝，本质上没有固体的形质，缺点是材料获取起来比较麻烦，炼制困难。 优点就是只要不断的补足材料和祭炼，理论上可以近乎无上限的提升。 不过这种法宝的每一轮重炼，需要的材料数量以及质量都会上一个档次，真要提升其实也挺困难。 好在对于杰明来说就是多花点时间的问题。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另外一种祭炼方法。” 杰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一缕微不可察的雾气从他的体内空间中被牵引而出，轻柔地拂过“五蕴化虹鉴”的镜面。 红尘之气，那是汇聚了万千生灵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所凝练而成的驳杂情感精华。 它带着凡世最浓烈的烟火气，对“灵性”有着十足的磨练作用。 杰明施展练习许久的控气之法，以极其精妙的控制力，将其中最纯粹最温和的部分缓缓浸润着镜面。 一开始，镜面只是泛起一层更深的混沌，仿佛被无形的淤泥所覆盖。 那种混沌并非瑕疵，而是法宝初成时自带的一种“蒙昧”，是对凡尘俗世的“未解”。 而红尘之气，便是以其万丈红尘的本质，去“洗练”这种蒙昧，让法宝真正理解并映照凡世。 但随着红尘之气的持续渗透，那种混沌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消退。 薄雾逐渐散去，镜面变得越来越清晰，反射出的光芒也愈发纯粹。 这种变化是极其缓慢的，需要杰明耐心地控制。 他能感受到，随着红尘之气一点点被镜面吸收，法宝深处那丝微弱的灵性正在被激活。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工具，而更像是一个拥有了初级“思维”的生命，开始理解它所映照的一切。 当那缕红尘之气彻底被吸收殆尽时，整个“五蕴化虹鉴”焕然一新。 镜面清澈如水，能清晰地倒映出杰明略显疲惫却充满惊喜的面庞。 它的虹光变得更加内敛而深邃，仿佛能包容世间万象。 镜身表面那些晦涩的符文，也变得更加鲜活，如同拥有了呼吸。 更重要的是，杰明感受到法宝的灵性也变得更强。 由于法宝与自身深度链接，杰明也切身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通透， “效果极佳。”杰明轻声赞叹，收回法宝。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在法宝的反馈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一丝轻微的“疲惫”。 这种磨练，似乎是对法宝灵性的一种“激进式提升”，短时间内不宜进行多次，不然反而会让法宝的灵性受损，甚至有崩坏的风险。 “看来，物极必反的道理，在修士之道中也同样适用。”杰明若有所思地将“五蕴化虹鉴”收入体内，任由它缓慢恢复。 稍作休息，杰明没有浪费时间，他准备进行第二次尝试，也是更为大胆的尝试——将一丝红尘之气直接浸染自己的灵魂。 他盘膝而坐，精神力内敛，引导着体内空间那庞大的红尘之气。 这一次，他只抽取了比上次更微弱的一丝，如同头发丝般细小，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自己的灵魂深处。 当那缕红尘之气触碰到灵魂的瞬间，杰明的精神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不是疼痛，也不是冲击，而是一种近乎包罗万象的体验！ 他的意识瞬间被撕扯开来，然后又重组。 他不再是杰明，而是万千凡人中的一员。 他看到了一位贫苦的农夫，在烈日下耕作，汗水浸透衣衫，只为家人那一口热汤。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丰收的渴望与对天灾的恐惧，那种朴素的、对生存的执着，化作一股暖流涌入杰明的心头。 他感受到了年轻的恋人，在月下互诉衷肠，两颗心紧密相连，那种纯粹的爱意与初恋的甜蜜，让杰明的心脏都忍不住颤动。 他变成了战场上的士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同伴的惨叫与敌人的狞笑在耳边回响。 那种临死的绝望、对故乡的眷恋、以及最后一刻爆发出的疯狂求生欲，让杰明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 他体验到了失去孩子的母亲，在冰冷的雨夜中失声痛哭，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无助，让杰明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化作了王都的贵族，在奢华的宴会中觥筹交错，虚伪的笑容背后是无尽的算计与贪婪，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对享受的追求，以及灵魂深处无法满足的空虚，让杰明感受到了极致的压抑。 一幕幕人生百态，喜怒哀乐，贪嗔痴恨，爱恨情仇，如同走马灯般，以极其真实，极其切身的方式，在他灵魂深处上演。 他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他能切身地体会到他们当时所经历的每一种情绪，每一种感受。 那是数十万、上百万凡人，最真实的生命体验的集合。 庞大的信息流，驳杂的情绪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击着杰明的灵魂。 他的精神力几乎被瞬间抽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汗水湿透了衣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杰明紧咬牙关，死死守住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清明，才没有彻底迷失在这无穷无尽的红尘幻境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丝红尘之气彻底融入灵魂深处，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时，杰明猛地从那种可怕的体验中挣脱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的意识才完全回归本体。 杰明长长地舒了口气，身子瘫软在地上，神色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态。 这疲态并非体力上的消耗，而是精神和灵魂被极限压榨后的虚弱。 然而，疲惫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升华。 思维运转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对周围元素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就仿佛他原本有些浑浊的心灵，被红尘之气洗涤了一遍，变得澄澈见底。 如果说他每日吸收的“东来紫气”提升的是灵魂的资质，那么红尘之气提升的，就是精神力的“纯度”！ 它仿佛将灵魂中的杂质、滞涩、冗余之处，都一点点地剥离提纯。 这种“纯度”的提升，让杰明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换算成巫师这边的具体表现，杰明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操纵元素的活跃度需求阈值再度下降。 这意味着他现在施展巫术，所需消耗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少，也更轻松，仿佛元素们对他的意志更加顺从。 就算遭遇一些元素活跃度稍低的位面，杰明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同时，他对精神的操纵精度也大幅度提高，能够进行更加微观，更加精细的能量控制。 这种对能量和精神的精微操控，直接带动了他的炼金术水准急速增长。 许多以前他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或需要反复尝试的精密炼金操作，如今在他手中变得信手拈来，成功率大大提高。 可惜，和打磨法宝一样，这东西短时间内不能多次使用。 杰明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那一丝微弱的红光，它此刻正处于一种饱和状态，需要时间去沉淀、去消化。 一旦强行再次浸染，反而会给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红尘炼心……不愧是连大道书阁都推荐的修炼方式。”杰明眼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本章完) 第146章 测试和毕业 已经体会过直接使用红尘之气的效果的杰明，再确认自己和五蕴化虹鉴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继续使用红尘之气提升后，便开始转而琢磨起其他的使用方法。 红尘之气因性质特殊且容易获得，在修士们的努力开发下，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仅次于灵气的万能材料。 不只是修炼，基本上修仙百艺都能有几手用得上红尘之气的法子。 反正这东西性质特殊，用的数量少一点可以用于己身可以提升自我，数量多一点也完全可以攻击敌人。 就算心智再怎么坚定的修士，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遭遇大量红尘之气和掉进粪坑没啥区别。 不过要论到特殊的使用方法，杰明最先想到的当然是“炼丹”。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熟悉一下红尘之气各种“形态”下的特点。 他首先在自己的金手指大道书阁中，寻找能够将红尘之气进行“调转”的特殊秘法。 红尘之气之所以能成为万用材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能在各种秘法的作用下调转性质。 大道书阁浩瀚如海，其中记载着无数修仙文明的奇术与概念。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种名为《百转心经》的旁门功法，其中记载了一种可以将心魔浊气转化为魂灵清气的特殊法门。 虽然红尘之气并非心魔，但其本质同样驳杂，蕴含着强烈的凡俗意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便有人尝试将其运用在红尘之气上，没想到便诞生了新的材料。 杰明花费了数日时间，对这秘法进行推演与练习。 总算是熟悉之后，他尝试将一缕红尘之气，通过特殊的手法，进行能量属性的调转，使其从“万丈红尘”的驳杂，变为能够纯粹补益灵魂的灵物。 当那缕经过调转的红尘之气，如同清泉般流入他的精神海时，杰明立刻感受到了灵魂的滋养。 那种感觉温和而舒适，如同在灵魂深处进行了一场温柔的按摩，让精神为之一振。 “效果不错。”杰明自语道，眉宇间却又带着一丝遗憾。 这种调转后的红尘之气，确实失去了其原有的冲击性与负面影响，能够纯粹地补益灵魂。 然而，其效果也仅仅只是正常水准的灵物而已。 以他现在的身家，想买多少这种级别的材料都有得是。 看来，红尘之气在被调转了特性后，虽然失去了害处，但其原有的那种极致到深入灵魂的洗礼功效，也同样失去了。 它变得“安全”了，但也失去了其最核心的“特质”。 “这样直接使用价值不大，得找个载体。”杰明很快有了新的思路。 他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玉瓶中盛放的晶莹剔透的百花露。 百花露这种概念材料，其最大的特性便是承载和调和。 哪怕单独将其添加到药剂当中，都能让药剂的成率提高不少。 更奇特的是，就算什么材料都不添加，仅仅只是不断地提炼百花露，也能从中提取出可以稳固状态的灵液，对于灵魂波动或精神不稳的修士有奇效。 但百花露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承载一些无形无质的概念材料。 杰明之前用东来紫气炼制灵魂提升药剂时，其主要的基底材料，便是他在学院中花大价钱收购的百花露。 它能够完美地将东来紫气这种“概念”性力量融入药剂，并使其稳定。 杰明先尝试用百花露和那调转后的红尘之气进行炼制，得益于之前用东来紫气炼制魔药的经验，这次的炼制过程相当顺利。 半日后，一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魔药，成功地在他手中凝练成型。 他迫不及待地进行了一次尝试。 药剂入口，温和的能量直冲灵魂，带来一种轻微的提神效果。 “还行。”杰明评估了一下。 这药剂的效果，相当于多了一种能够提升精神力的药剂。 它的优点非常突出——成本极低，因为红尘之气源源不断，百花露也能由黄金花园持续产出，可以源源不断地供应。 然而，对于杰明而言，这种药剂的价值却并不算高。 他身家不菲，平常在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拉满了各种辅助修炼用魔药的使用额度。 无论是练气法，还是冥想法，其消化速度都有一个极限。 就算有新的药剂，在现有基础上，也用不上太多。 这东西如果是其他巫师研究出来或许欣喜异常，相当于多一项正规进项，但对于杰明而言，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看来，安全与效率，果然不能兼得。”杰明轻叹一声，将这种药剂的配方记录下来，作为一种“备用方案”。 他沉思片刻，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实验笔记上。 既然已经确认性质调转之后的红尘之气失去了最重要的本质，那么也就没有继续研究下去的必要了。 接下来，还是将重点放在正经的红尘之气上比较好。 杰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从大道书阁中参考了众多使用红尘之气为主料炼制的丹药，杰明开始凭借着自己魔药学的知识寻找巫师世界中合适的材料。 考虑到红尘之气的特殊性，这次他主要参考的是修仙世界的炼丹理论，以阴阳五行调和之理配置材料辅佐红尘之气的药性。 又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杰明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一瓶散发着一股奇异芬芳，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息的药剂。 药剂的颜色并非纯粹，而是呈现出一种朦胧的七彩光晕，如同浓缩了世间万象。 然而，看着这瓶得来不易的药剂，杰明却有些遗憾自己无法立刻使用尝试效果。 一个原因是，他之前直接使用红尘之气浸染灵魂所带来的疲劳还没有完全消退。 灵魂的恢复需要时间，这种级别的实验，容不得半点马虎。 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而另一个原因，也是更为重要的原因，便是时间已到——他们这些参加位面试炼的学徒们，终于到了毕业的时候。 虽然杰明他们这些之前通过学院试炼的人，在短时间内并不需要立刻奔赴战场，为诺伦工坊征战其他位面。 但作为礼貌，同时也是为了接受最终的评估和奖励，所有的学徒，无论成绩如何，都需要返回学院参加一次毕业典礼。 “看来，只能等从学校回来之后，再进行尝试了。”杰明收好药剂，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如果这药剂能成功，其价值将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尝试。 甚至有可能代替精金，成为他新的主要收入项目。 他走出地下实验室，阳光透过花园的植物洒落下来，温暖而明亮。 这时，身上的巫器中也传来讯息，艾米和维克多，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候了。 “杰明！快点！毕业典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迟到的！”艾米活力十足的声音从巫器传来。 杰明轻笑一声，将所有研究资料收好，转身走向通往营地的空间传送装置。 …… …… 诺伦13号学院，时隔数月，杰明再次踏足这片巫师学徒的培养所。 然而，这一次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关于杰明在埃洛西亚位面试炼中的表现，早已如同插上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诺伦13号学院 贡献榜第一，主导信仰污染，间接促成神灵被捕获，甚至获得一整个位面的优先选择权……这些惊人的成就，如同神话般在学徒间流传。 当杰明与艾米、维克多步入学院的主广场时，那些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学徒们，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他们。 认出杰明面孔的学徒，都忍不住感到惊讶，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然后便是深深的敬畏与复杂。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抑沉默，只有少数大胆的，才会投来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甚至不只是没有去参加试炼的学徒，哪怕是同样参加过试炼的学徒们也同样沉默了下来。 这是他们对于强者的敬畏。 直到杰明远离，这些人才会再次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 “你看，你现在可是学院的风云人物了。”艾米轻声笑道，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杰明只是淡淡一笑，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他知道，在巫师的世界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毕业仪式在学院中央的虚空大厅举行，与凡人世界的繁文缛节不同，诺伦工坊的毕业仪式显得相当简单而高效。 大厅中央，数十名导师神色严肃地站在各自的阵列中，等待着即将完成学徒阶段的弟子们。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煽情的离别。 但当毕业仪式开始时，所有的人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毕业生们分别被自己的导师陆续点名，依次走向台前。 克拉克导师所在的阵列前方，杰明站在艾米和维克多身旁，等待着。 当杰明的名字被点到时，他缓步上前，来到克拉克导师面前。 (本章完) 第147章 死亡和位面 克拉克导师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他从身后拿起一套崭新的巫师法袍，以及一枚闪烁着深邃光芒的徽章。 “杰明，这是一级正式巫师的徽章，以及你的正式法袍。” 克拉克导师将徽章递到杰明手中，那徽章并非简单的金属铸造，而是以某种半透明的材料打造。 其上铭刻着繁复的巫师符文，内里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的元素风暴，代表着对一级巫师元素掌控力的认可。 法袍则由一种特殊的黑色丝线编织而成，不仅能有效隔绝外界的能量干扰，更是正式巫师身份的象征，其上预留了大量空白区域，供巫师自行刻画强化。 杰明接过徽章和法袍，感受到其上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涌过一丝波澜。 从今天起，他就可以摆脱学徒的名号，成为被整个巫师文明承认的正式巫师了。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他多年苦修的结晶，以及未来更广阔天地的通行证。 “很好。”克拉克导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期待你未来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感谢导师教导。”杰明躬身行礼，随后站到导师身后观礼。 除了少部分天赋确实太差的学生外，其他毕业生都顺利拿到了代表着一级正式巫师的徽章和正式法袍。 那些因天赋太差未达到一级巫师的，大多脸上充满了倔强之色，忍不住频频望向旁边的空间传送阵。 那里是待会他们前往其他位面征战的入口。 若说刚入学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有着对兵役的恐惧，那这么多年下来，这些因自身天赋限制而无法突破一级巫师的学徒，反而是最希望能参加位面战争的人。 不同的学科学徒的数量不同，大部分的后勤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毕业仪式。 学院这边也不拖延，所有整个学科完成毕业仪式的巫师当即就可以出发。 所以当一些战斗系还在继续毕业典礼时，大厅的另一侧，那些即将前往其他位面征战的毕业生，已经陆陆续续坐上了巨大的空间传送阵。 阵纹在他们脚下亮起，光芒闪烁，每一次传送都带走一批年轻而热血的身影，将他们投放到工坊正在征服或探索的位面，去承担一名正式巫师应有的责任——开拓和收集新的知识。 杰明站在克拉克导师的身后，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参加这种典礼，还是在五年前。 那是他坐在台下，看着那些毕业的巫师们意气风发地踏上征途，眼中充满了对巫师世界的憧憬与好奇…… 哎不对，好像没有？ 杰明忍不住陷入沉思。 他记得……当初虽然只学习了五年，但他好像已经可以把在场所有刚毕业的巫师都摁在地上打了。 想到这一点，杰明的目光忍不住飘忽了起来。 视线扫过其他像他一样同样通过了诺伦工坊的试炼，暂时没有前往其他位面征战的学生，杰明却觉得心中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直到看到满脸高傲的站在战斗系导师身后的奥古斯塔，杰明终于才想起来少了谁。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某个不算熟悉的身影。 “对了，霍恩呢？”杰明随口问道，目光仍在人群中搜寻着。 霍恩作为拥有八级元素天赋的小天才，在新生时期也曾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天赋卓绝，本应是这次毕业典礼上的焦点之一。 艾米闻言，却是神色平静，语气也显得极为平常，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死了。” “死了？” 简短的几个字，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杰明的心脏。 他看向艾米，艾米的神色依旧那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维克多在旁边也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之前在埃洛西亚位面的时候死了。” 霍恩死了？ 杰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并非是惋惜或恐惧，而是有一种类似于听到熟人死了的恍惚和复杂感。 霍恩作为一名有着八级元素天赋的“小天才”，很多人会觉得他会在巫师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甚至曾经是许多人心目中的佼佼者，也受到了不少期望。 艾米继续解释道：“可惜，自从通过学院的试炼，他就莫名的有些飘。他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积累人脉，而非提升自我上。每天忙着在学院里结交各大家族的子弟，参加各种宴会，对学习反而懈怠了许多。” “于是这家伙在之前的试炼中，就很运气不好的死了。”维克多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但这惋惜更像是针对天赋的陨落，而非对个体的感伤。 杰明略微有些感慨。 虽然他和霍恩其实完全不熟，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交集。 但听到一个曾经声名鹊起的天才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霍恩当初在学院里那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自傲的样子。 那般的天赋，却因为走了歪路，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了无谓的“人脉”之上，最终在残酷的位面试炼中陨落。 这在巫师的世界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对知识的渴望，对力量的追求，以及在残酷竞争中不断提升自我的决心。 那些沉迷于世俗权势、人际关系，或是仅仅依靠天赋而故步自封的巫师，无论起点多高，最终都会被这个冰冷而高效的体系所淘汰。 杰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正式巫师徽章。 它似乎在提醒着他，真正的力量，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人脉、资源、荣誉，这些都是外物，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立足于多元位面的根本。 就在人群逐渐散去，大厅恢复了些许宁静之时，克拉克导师那沉稳的声音在杰明耳边响起：“杰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导师。”杰明恭敬地回应，随即跟上导师的步伐，穿梭于学院那些熟悉的走廊。 克拉克导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简洁。 导师走到办公桌后，示意杰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坐吧。”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材料，同时，杰明的魔网终端也同步接收到了一份加密的信息。 “这是你之前申请的位面资料。”克拉克导师开门见山，将手中的材料推到杰明面前。 杰明的目光立刻被那叠材料吸引。 那是他之前在埃洛西亚位面试炼中凭借最高贡献度所获得的一个恶魔位面，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 “根据工坊的勘测和评估，以及你自身的意愿，为你选定的恶魔位面，是埃洛西亚位面群落中，首屈一指的恶魔位面。” 克拉克导师语气平静，但其话语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杰明的心跳加速。 “这个位面，被称为‘炼狱硫磺’。”导师缓缓说道，“其物理意义上的大小，甚至已经超过了埃洛西亚位面主位面地表的大小。这是一片广袤而原始的土地，充满了活跃的火元素，地质活动极其频繁。” 杰明的双眼瞬间放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这意味着这座位面拥有着极其丰富的资源，以及足以支撑他进行无数大型实验的广阔空间！ 克拉克导师示意杰明看向魔网终端上的信息：“这是关于位面的详细勘测报告，以及你即将获得的位面坐标。诺伦工坊已经在那个位面当中，安装了永固性的空间传送门。这个坐标点，就是空间传送门的‘钥匙’。通过它，你随时可以往返于诺伦工坊和那个位面之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抵达那个位面后，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安全考虑，随时改变空间传送门的具体坐标点。当然，如果有其他需求的话，也可以将坐标点交给你认识的人，这些都随你的喜好。” 杰明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 这代表着一整个货真价实的位面真的落入自己手中。 “这个位面，由于其恶劣的环境，主要生活着一些火属性的元素生物和耐高温的魔兽，以及少数在火山深处诞生的恶魔。它们的数量庞大，且实力强大的同时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你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克拉克导师提醒道。 “我明白，导师。我会小心的。”杰明点头。 “另外，如果你需要的话，工坊方面可以帮你联系一支由低阶巫师组成的后勤建设队伍，他们能负责位面的初步开发和资源收集。具体的权限已经发送到你的魔网终端，你可以自行安排。”克拉克导师继续说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导师。非常感谢您和工坊对我的支持！”杰明诚挚地向克拉克导师表达了感谢。 克拉克导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去吧。巫师的道路，在于探索与实践。祝你好运。” “是！” 杰明不再停留，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向克拉克导师再次行礼后，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本章完) 第148章 恶魔位面 从毕业典礼匆匆返回埃洛西亚位面的黄金花园，杰明的心中便只剩下了一件事——前往那片属于他的恶魔位面。 他对导师克拉克所描述的“炼狱硫磺位面”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那将是他独立掌控的第一个位面，也代表着杰明有了建造自己“巫师塔”的初步基础。 巫师文明在各方面都是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进步的，包括对某些事物的称呼或者对某些概念的定义。 例如在最早的时候，正式巫师和巫师学徒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正式巫师本身有着诸多特性，都是巫师学徒所没有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巫师文明的演化，巫师学徒本身的水平越来越高，逐渐的一些曾经独属于正式巫师的特质也被巫师学徒所掌握。 到了现在，一级正式巫师相较于巫师学徒来说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精神力上的增长以及寿命上的增加，除此之外再无差别。 而巫师塔也同样如此，最早的巫师塔只是单纯的一种塔形建筑。 因为巫师常年改造自己的住所，巫师们在自己的巫师塔内战斗力能大幅度提高。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关于巫师塔的概念也不断的在演变，从单纯的塔型建筑变成了一种大本营的代名词。 例如后来的浮空城，以及现在的……位面堡垒。 不过一般能完美控制位面要等到六级，到那时才能通过接触位面本源来控制位面，这也是六级及以上的巫师能被称之为高阶巫师的重要原因。 毕竟五级巫师还只是一个个体，而六级巫师代表的就是以一个位面战争堡垒为核心，构成的一整套战争体系。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回到府邸的地下实验室。 杰明快步走到传送阵旁边，掏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符文核心，放在传送阵中央。 这是克拉克导师给予的空间传送门“钥匙”，连接着诺伦工坊在炼狱硫磺位面所设置的永固传送点。 杰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激动。 他伸出手，将精神力注入符文核心。 霎时间，符文核心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与地下实验室的传送阵基座发生共鸣。 空间开始扭曲，刺耳的嗡鸣声充斥耳膜，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缓缓撕裂开来，露出了另一侧模糊而炽热的景象。 杰明打起精神，确认自己身上的防护巫术完好，随后才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刹那间，一股厚重而刺鼻的硫磺味直冲鼻腔，杰明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差点打了个喷嚏。 这硫磺味并非普通，它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灼热感，仿佛能渗透进肺腑，令人感到呼吸困难。 好在有防护巫术帮忙阻拦了大部分的灼热气息，让其只是难闻，而不至于对身体有害。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深刻体会到“炼狱硫磺”这个名字的含义。 入目之处，皆是翻腾的赤红。 天地间没有一丝蓝色，天空被一层厚重的，暗红色的硫磺云所笼罩。 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划过，带来一瞬的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蒸汽和呛人的烟雾，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仿佛被反复焚烧过无数次，坚硬而粗糙。 杰明的身躯缓缓浮起，抬头看向远方。 远处，一座座巨大的火山拔地而起，它们并非死寂的山峰，而是活生生的熔炉。 山体呈现出焦炭般的漆黑与铁锈般的暗红，巨大的火山口如同深渊巨兽的喉咙，不断向外喷吐着滚烫的蒸汽和炽热的灰烬。 甚至还有未完全凝固的岩浆，如同黏稠的血浆般沿着山体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赤红的河流。 熔岩河流在地面上缓缓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熔化。 空气中的温度高得惊人，即便是杰明这种正式巫师，也感到皮肤隐隐发烫，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汽烤箱之中。 视野中几乎见不到任何绿色，只有少数适应了极端高温的，呈现出暗红色或焦黑色的苔藓和菌类，顽强地附着在某些石壁缝隙中。 “不愧被称之为恶魔位面。”杰明心中赞惊叹，“普通人要是一不小心来到这里，恐怕当场就会丧失性命吧。” 随着杰明的意念，周身浮现一层无形的巫术护盾，将外界的硫磺气味和高温完全隔绝开来。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展开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同时，他启动飞行术，化作一道流光，在炼狱硫磺位面的上空进行粗略的观察。 炼狱硫磺位面显得相当荒凉。 杰明在飞行过程中，看到了许多造型粗犷，看起来有些破败的人造山洞或者石质宫殿。 它们大多依山而建，或是直接凿开山体内部形成。 不过此时这些建筑上都出现了不少破损，而且内部也丝毫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显得空旷而死寂。 这并不奇怪，克拉克导师已经提过，该位面原本住在这里的上位恶魔因为属于智慧生物，在巫师们进行位面清理的时候顺便被“打包带走”了。 恐怕现在那些上位恶魔已经成为了某些巫师的研究素材或奴役对象，留下的自然只有这些遗迹。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这个位面的最大特点：火元素极其活跃！ 巫师文明里的火元素代表的可不仅仅是火属性元素。 构成世界基石的四大基础粒子中，土火风水里的“火”代表的是“能量”。 所以炼狱硫磺位面的各种能量的活跃度也相当夸张。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密度之高，简直令人咋舌。 而且能量也比其他位面显得更加躁动，更加充满了攻击性。 “这代表着，这个位面的能量储备极其丰富。”杰明心中狂喜，“恐怕那些活火山之所以一直活跃，也是因为炼狱硫磺位面的能量过于充沛导致的。” 虽然之前已经说明恶魔位面的能量丰富，但杰明没想到能丰富到这种程度。 而且虽然环境极其恶劣，但杰明发现，炼狱硫磺位面却有着相当完整且残酷的生态体系。 他停留在了一座正在冒着浓烟的火山口边缘。 目光穿透灰黄色的硫磺烟雾，他看到了一副残酷的生存画卷。 岩浆的边缘，生活着一种位居整个位面生物链最低端的生物——一种类似红色蛆虫一样的生物。 它们身体肥硕，通体呈暗红色，表皮布满了粗糙的褶皱，没有眼睛，也没有明显的口器，仿佛就是由熔岩凝结而成。 它们依靠着吸收熔岩的能量来生存繁衍，无数条这样的蛆虫密密麻麻地蠕动在凝固的岩浆缝隙中，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红色地毯”。 就在杰明观察这些奇特的生命时，一个比这些蛆虫体型大上数十倍类似蜥蜴的生物，悄无声息地从一处熔岩裂缝中探出头来。 它的表皮覆盖着厚重的火山岩鳞片，四肢粗壮有力，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液。 那蜥蜴生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猛地扑向那片红色蛆虫的“地毯”。 它大口大口地吞食着这些蛆虫，咀嚼声在火山口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对于它来说，这些蛆虫每一只都显得鲜美多汁，仿佛是极致的美味。 然而，杰明作为一名巫师，能够感知到这些生物的能量构成。 他惊讶地发现，即便这些蛆虫本身没有任何生物等级，但体内却蕴含着大量的高聚合能量。 它们那看似一捏就会溅出大量汁液的身体，实际上这些汁液都是蕴含着剧烈能量的体液。 如果泼溅在普通人身上，会造成相当可怕的烧伤，足以轻易烧穿血肉，甚至熔化钢板。 但对于这个位面的生物来说，这种汁液仅仅只是让口感变得刺激了一点，就像凡人吃辣一样。 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高能量的饮食，并将这些能量完美地吸收，融入自身的进化。 就在那蜥蜴生物大快朵颐之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如同闪电般扑下！ 那是一只巨大的翼魔，双翼展开，足有十米之巨，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火焰，尖锐的利爪闪烁着寒光。 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 翼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只正在进食的蜥蜴生物撕成两半，然后大口地吞噬其血肉。 那被撕裂的蜥蜴体内也涌出大量带着热气和能量的汁液，但翼魔毫不在意，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杰明在空中观察着这一幕，心中喜悦更甚。 因为环境异常恶劣，这里生物的战斗力也相当强悍。 即使是食物链底端的生物，都蕴含着远超其他位面的能量，而一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赫然都是二级生灵。 这样天生强悍的生物，对于巫师来说是相当不错的研究对象。 其独特的生命结构、能量转化机制，以及适应极端环境的进化方式，都蕴含着巨大的研究价值。 测完生态环境和能量情况，杰明又对该位面的矿产资源进行检测。 (本章完) 第149章 困境 杰明降落在一片坚硬的火成岩（岩浆凝固后的岩石总称）上。 刚一落地，他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片岩石，似乎有着一种异常的坚硬感。 杰明没有犹豫，直接徒手掀起一大块岩石。 他将岩石放在地上，然后启动炼金术，对着岩石进行仔细探查。 精神力如水银般渗透进去，解析着岩石的内在构成。 而当“看”清楚岩石内部的物质构成后，杰明忍不住瞪大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这块岩石当中，金属含量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 而且其内在构成极其复杂，少说也是由七八种不同特性的金属构成，其中不乏一些能够称之为超凡材料的金属！ 这哪里是普通的火成岩，简直就是一块天然的巨型金属块！ 杰明抑制住心中的惊喜，没有停歇。 他迅速在附近随机检测了一下其他火山下凝结的岩石，甚至直接提取了一些正在流动的岩浆进行检测。 结果再次让他震惊。 无论是凝固的岩石，还是炽热的岩浆，其金属含量都维持在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九十之间变动！ 这已经超出了矿脉的范畴！ 完全可以说，这就是一个由金属矿产构成的位面！ 与其说这些活火山里面涌动的是岩浆，倒不如说是熔化的金属更合适。 “这……这么丰富的矿产资源？！”杰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完完全全称得上是‘钢之大地’啊……” 整个位面都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熔炼炉，不断地将地底深处的金属矿物熔化，然后又凝固成富含金属的岩石。 这简直是任何炼金术士梦想中的天堂！ 不需要有什么太特殊的金属材料，单单是这种惊人的矿物储量，就已经足够让大部分巫师眼红。 “诺伦工坊，还真是大气啊……” 毕竟巫师们在清理位面的时候肯定已经把当地的矿产情况探知明白了，但就算这样，诺伦工坊那边依旧愿意将这东西放出来当奖励。 果然豪横！ 惊喜之余，杰明立刻启动传送返回黄金花园。 之前听到自己可以选择位面的时候，杰明就已经开始思考着相关的设计，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而现在，在发现这炼狱硫磺位面如此优异的情况后，杰明忍不住想要立刻对其进行改造。 回到黄金花园的地下实验室，杰明快速启动魔网终端，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克拉克导师。 “导师，我需要咨询一些关于七级大型元素池的事情。”杰明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魔网终端那头，克拉克导师的身影显现，他平静地看着杰明，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看样子，你对那个恶魔位面很满意。” “非常满意，导师！”杰明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那个位面的资源超乎想象。” “我知道它潜力巨大，毕竟工坊出手一向大气。”克拉克导师打断了他，语气逐渐转为平缓，“但关于七级大型元素池……杰明，你现在根本用不到这种级别的设备。” 杰明微微一愣。 “不要说七级，就算六级的大型元素池，也已经足够位面级的战争堡垒使用，作为其核心能量源。甚至，在知道了位面具体的规则和能量数据后，哪怕是五级的大型元素池，也已经能满足绝大多数高强度位面战争的需求。” 克拉克导师解释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哪怕是我自己，现在的巫师塔内使用的，也仅仅是六级的大型元素池而已。” 他接着解释道：“这种级别的元素池，制造起来异常麻烦，失败率更是高得吓人。即便是诺伦工坊里，也很少有人会公开售卖。你所说的七级，一般只存在于极少数顶级巫师的私人定制清单上。” 杰明当然知道这些。 别看他自己已经开始研发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而且很轻松的就买到了小型元素池，但大型元素池和小型元素池的技术难度和强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真要做比较的话，小型元素池最多算是家用大容量电池，普通的大型的元素池能称之为核电站。 而如果是杰明所说的七级大型元素池的话……大概可以称之为戴森球。 如果说五级大型元素池还处在通过连接四大元素位面来补充能量的技术水平，那么六级大型元素池就已经是直接制造了一个元素位面的投影。 至于七级大型元素池，更是相当于直接创造了一个小型元素位面。 七级元素池，那几乎是超脱了凡物限制的造物，其制造难度与所需资源，都达到了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就算杰明的二级培养协议能让他无限制的购买任何东西，但“市场”上没有的东西，就算没有限制也购买不到。 正是因为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购买，他才希望通过克拉克导师的人脉，找到能够制造这种设备的存在。 诺伦工坊里后勤系才是正统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但克拉克导师其实也是有派系的。 他所从属的就是诺伦工坊的炼金系，包括所有主修炼金学的学生也都自动成为这一系的学徒。 当然，很多学徒在成长的过程中夭折，但存活下来的人依旧数量不少。 根据克拉克导师无意中提起的事情以及杰明自己查看的资料来看，整个炼金学光是七级巫师就有二十多名，六级巫师更是上百。 只不过这些人平常分散在各个诺伦学院以及位面前线当中，所以才数量不显。 但是这个数量的高阶巫师，足够制造七级大型元素池。 “导师，我明白它的难度。”杰明语气坚定，“但我有自己的考虑，普通的元素池，无法完全满足我的需求。” 杰明没有太过详细解释，不过克拉克导师沉默了片刻便没有再过多劝导。 每一个巫师都要为自己的行动负责，更何况他相信杰明并非不知好歹，分不清轻重之人。 这个弟子，总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好吧。”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可以尝试联系我的导师，或许他能卖我这个面子，但他肯定不可能免费为你制造。” 杰明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听到了克拉克导师提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报酬。 “在开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巫师之间崇尚等价交换。”克拉克导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就算是我的导师想要制作七级大型元素池，也需要找不少同级别炼金学巫师来帮忙。哪怕你是弟子的弟子，他老人家也至少要付出工本费和成本价。而这个‘成本价’，对于你现在这种级别的巫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付得起的代价。” 他拿起一份资料，投影到杰明的魔网终端上：“这是诺伦工坊目前所能提供的，六级大型元素池的最高优惠采购价。即便如此，这笔积分也相当庞大。以你现在的身家，要购买也相当困难。” 杰明打开终端，看到那上面的数字时，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甚至超过了他所有积分的总和。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积分已经足够丰厚，却没想到，仅仅一个六级元素池的“成本价”就如此恐怖。 杰明稍微计算了一下。 哪怕有精金这样不愁销路的优质材料，并且确保原材料源源不断的情况下。 他就算当牛做马，日夜不停地制造并出售精金，想要凑齐购买六级大型元素池所需的积分，花费的时间也要以十年为单位。 这甚至还是基于工坊对自己的精金持续进行高价收购的情况下。 但很明显现实不可能如此，不说他不会允许自己浪费十年的时间。 就算真的制造出这么多精金，市场上精金的价格也会下跌。 毕竟就算精金的性质再怎么优异，在巫师们看来也仅仅是抗性方面比较优秀的五级材料。 而这种级别的材料，巫师文明中数不胜数。 而七级元素池的成本，只会比这更加惊人。 “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这种级别的积分，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但你要清楚，这种承诺并非儿戏。”克拉克导师最后强调道。 杰明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思。 他的确需要七级元素池，那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这庞大的积分需求，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拦路虎。 他不可能真的花费十年去挖矿卖钱，那样就失去了前进的意义。 好在，对此杰明并非毫无头绪。 不过有些事情他需要验证一下，短时间内恐怕也不能确认。 “我知道了克拉克导师，我大概在两个月内能给你答复。” 克拉克看着杰明的神态，反而来了兴致：“哦？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有意思，那我对你很期待了。好，放心吧，只要你能解决积分的问题，我就可以帮你联络！” “那真是麻烦您了！” (本章完) 第150章 缺钱 “按照原定计划行事，立刻前往皇宫，将皇宫给拿下来！ 那些原本去杀崔盈的人，则继续去找崔盈！” 稍稍的沉默之后，沐英望着李成桂下达了，命令做出相应决断了。 否定了李成桂所言的，要去寻找追杀崔盈的提议。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崔莹已经转到暗处，他们在明处。 未必就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崔莹。 与其浪费时间，去寻找崔盈，不如按照原来计划行事，继续拿下皇宫。 有皇宫在手，那么便也就有了相应的底牌。 就算是接下来崔莹真的汇集了大量的兵马，那他们这边也能够以高丽正统的名义下令，宣布李仁任，崔盈为反贼。 那么事情就还有胜算，不会陷入到太被动的局面里。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李成桂和沐英之间的巨大差距。 “好，就听上使所言！” 李成桂听了沐英的话后，一番迅速的思考，体会到了沐英所做决断的好处。 当下便立刻下令，带着人随着沐英一起，朝着皇宫迅速而去。 这个时候的李成桂，已经是彻底的紧张起来。 再没有了方才成功擒拿，并斩杀李仁任的欣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也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一不留神便是身死族灭，由不得他不拼命。 …… “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高丽皇宫之前，有人到来，高声呼喊，让人立刻开门。 “什么人？！” 城楼之上，有守城的人出声呵斥，带着不满。 大晚上过来呼喊让开宫门，这怎么可能？ “奉李府君之令，有紧急军情，要立刻禀告于王上 北元的那些使者作乱了！速速速开门，耽误了十万火急的正事，杀了你的九族，都担待不起！” 传讯之人勃然色变，出声呵斥。 听到此言，那守城门的人吃了一惊，不敢怠慢。 很快就找了个筐子，垂了下来。 喊门的这人，就将李仁任的符牌，以及贴身佩剑给放了进去。 黑暗里，沐英李成桂带着人隐藏，神情高度紧张，只盼着他们的招式有效。 守城门的人，见了这符牌之后能打开城门。 若是不能通过这样的手段，将皇城的门给骗开，那接下来他们这里再想要打开城门，可就需要应拼了。 如此，那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花费的时间也不知道需要多长。 崔莹此时也不知在何处，随时都有可能带大军前来。 若不能赶在崔盈过来之前，把皇城拿下，握在手中，那这次的事儿便是彻头彻尾的败了 他们没有任何的生路。 而这送上去的符牌，佩剑都是真的，能证明李仁任的身份。 这是杀了李仁任后，从李仁任身边给取来的，能不真吗？ “速速开门！耽误了大事儿，你们都得死！” 喊门之人高声呵斥，声色俱厉，带着万分焦急。 而那拿着符牌看了一会儿的人，已经确认符牌为真，佩剑也同样是李仁任的。 可夜间开城门，尤其还是开的皇城之门，的确乃是大忌。 正在犹豫，此时听到这一声呵斥，再想一想李仁任的权势有多大，放下便一咬牙，下令开城。 在他命令下达之后，很快城门就慢慢的打开了。 不远处黑暗里，隐藏着的沐英见到此幕，暗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招式有效，城门终究还是打开了。 不然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当即不再犹豫，立刻朝着皇城门处冲去。 李成桂的反应同样不慢，也在第一时间里蹿了过去。 那开了城门的人，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当即便要下令关城门。 却已经来不及。 沐英，李成桂已经冲了过来，手起刀落的结果了他们性命。 并迅速的往里面冲。 后面的兵马，也同样随之而动。 顷刻之间便已经是夺了宫门。 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直奔高丽的小皇帝寝宫而去。 李成桂的心腹之人，则带着人迅速的控制宫中防务，并向人宣告李仁任造反作乱已经被诛杀。 大明上使亲自带人诛杀国贼，任何人不得反抗。 反抗者与国贼同罪，不反抗，帮助稳定局势的，通通有功。 接下来会有封赏！ 这些守城的人，主要将领被诛杀，剩下的人惶惶不安，不成气候。 更多的人想的不是反抗，而是自己会不会没命。 一方面是事发突然，主要将领已经身死，让他们没有了带头之人。 另外一方面，李仁任当权之后，确实在不少事情上做的很过分，不得人心。 更不要说这次的事情，还是大明的天使带人做的，自有大义名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他们拼命抵抗那是不可能的。 ……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高丽的小皇帝直接被吓哭了，瑟缩着身子，想要钻到床底下。 而在其身侧，有贴身宦官鼓起勇气出声喝问，算是勉强为他保住了一些体面。 “李仁任造反作乱，勾结蒙元鞑子，弑杀君主，立了辛旽之子为王，阴谋杀害上国天使之事已经败露！ 奉天朝上国使者之命，拨乱反正，还我高丽一个朗朗乾坤！” 李成桂出声大呵，并一刀劈死了这个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宦官。 令人扯住早已经被吓傻了小高丽王向外面而去。 如同牵着一个猪羊一般。 所谓国王，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尊严。 在李成桂做这些事情时，也有人带兵来到了太后的住处，把太后这里也给控制了起来。 “是李仁任要我的命了吗？” 相对于十岁的高丽国王而言，高丽太后虽然也被这突发情况给吓得不轻，显得惊慌失措，神色大变。 但终究还能勉力维持一点镇定。 从她问出是不是李仁任要她命这事情上，便也能看得出来，对于李仁任这么一个权臣，她心里有着非常深的恐惧。 “确实是李仁任造反作乱了，不过已经被李成桂，奉大明上国使者之命将其斩杀。 此时入宫，是为了拨乱反正，还我高丽一个朗朗乾坤。” 相对于对待高丽国王时的无礼，在面对这高丽太后时，就显得恭敬的多。 并没有直接闯进去，如同拉猪羊一样将她给拉出。 这是因为接下来，扶持新君，稳定局势，还需要她这个太后来出面。 至少需要她的名义。 而这高丽太后，一开始时，也不同意这十岁的王禹当皇帝。 是李仁任一意孤行，力排众议，压下众人才确定下来的王位。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太后就显得很重要了。 有了她，接下来事情才能变得好办，愈发的名正言顺。 听到这么个消息后，高丽太后明显是呆了一呆，有被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给惊到。 但也仅此而已。 “李将军何在？天朝上使在哪里？我要见他们。” “正在安定局势，平息乱局。” 听到这么个回答后，高丽的太后略微放下一些心来。 又见这些人对自己还算恭敬，心放下来的更多。 她唤宫人为她进行穿戴，换上属于太后，只有在极其重大场合时才穿的冕服。 做好这些之后没过多久，李成桂和沐英就先后到达。 “李仁任叛乱，谋杀王上，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臣诛国贼太晚，致使我高丽出现动荡，让王后受了惊，死罪死罪。” 李成桂跪在地上，对高丽王后请罪，并顺势将李仁任的脑袋呈上。 高丽太后忍住心惊胆战，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这就是李仁任的脑袋没有作假，努力的挤出笑容来： “李将军忠义之士，为我高丽除此国贼，实在是我高丽之幸！ 有李将军这等忠义之士，真真是我高丽最大的福分。 李将军请起。” 说罢之后，又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手持节杖的沐英，跪拜了下去，口称拜见上国天使。 行礼十分恭敬。 这个礼行的十分恭敬，而沐英也十分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的行礼。 毕竟此时，他所代表不是自己，而是大明。 莫说是一个太后，便是高丽的王活着，他手握节杖，一样能受得起这样的礼！ “李仁任造反作乱，弑君，罪在不赦，已经服诛。 丧心病狂，杀害我大明使者，阴谋勾结蒙元，其所扶持上位的王禑，我看应当叫做辛禑才对。 是当年权臣辛旽之子，此人当废掉，不可让其乱了正统。” “上使所言甚是，愿遵上使之名。” “高丽王无子，当从宗室中选择一人，继承正统。 我觉得王瑶就不错，当立他为王，不知你意下如何？” 沐英再度出声询问。 “上使考虑周全，下国臣妾无有异议。” 高丽太后恭敬的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的意见。 她能有什么意见？又敢有什么意见？ 不过，立王瑶的话，的确要比王禑这个辛旽之子为国王要更好。 对她来说更加有利。 因为王瑶私下里和她关系比较亲近。 “既如此，那便下旨意将此事定下。” 高丽太后口称遵命。 将这事情定下之后，这才在沐英的示意之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再跪着。 “我大明圣君，在大明便对太后有所耳闻，说高丽这里有一个深明大义的王后，此时相见，果不其然。 有你这样的太后，是高丽之福。” 闻听沐英此言，高丽太后立刻再度跪地，进行谢恩。 在看着高丽太后，将她的印盖在了事先写好的，立王瑶为新高丽国王的诏书之上后。 沐英也从怀中取出一份诏书，在其上面填上王瑶二字。 这诏书一切都已经写好，也用了印，只在名字处留有空白。 只需把名字填上，便是一份正式的册封高丽国王的诏书。 看来，这是老朱受到了空印案的启发，也弄了一个空白诏书出来，让沐英那着用。 从这里也能看出，朱元璋对沐英有多么的信任。 李成桂面上喜色难以抑制。 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国王继位，是需要得到大明进行承认，和册封的。 只有如此，才算是真正合理合法的国王。 李仁任所立的王禹，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大明的承认。 可现在，他们所拥立的王瑶，已经轻易的得到了。 有了太后懿旨，又有大明皇帝的诏书，那现在他们所扶持的这个王瑶，就是真正的国王。 是任何人，在法理上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的那种。 谁要是觉得不妥，那就好好的和大明来说这个事情吧。 有大明使者亲自跟着，做事情就是痛快，可以减少很多很多的后顾之忧。 而这些时间接触下来，沐英这个大明使者所展现出来的才能，也让李成桂感到佩服。 论起能力，心智，手腕等各方面，这大明使者都是上上之选，无可挑剔。 他一向自认为手段才能等等都很可以。 可是这一次，随着沐英这个大明使者一起行动，见识了这大明使者的风采之后，才一下子觉察到自己和大明逝者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的大！ 真真是天壤之别。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位叫做沐英的大明使者，以往在大明声明不显，连个侯爵的爵位都没有。 一个连侯爵爵位都没有的人，都有如此的风采。 那大明的国公徐达等人，以及除了那几个国公之外的众多侯爵，他们又该是什么样的风采啊！ 这事情简直不可想象！ 也是意识到了这么个事情之后，让他的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并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大明之恐怖。 大明之威，深不可测！ 远非他们这些人所能想象，更不是他们区区高丽所能够对付的。 在这一刻，李成桂那是彻底的绝了和大明做对的心思。 如此强的大明，和其作对，那是自取灭亡。 大明是不可战胜的。 能够匍匐下来，给大明当狗，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而在他如此想着时，夜色之中，有兵马持着火把，迅速的朝着皇宫这边接近。 在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李成桂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阴沉下了，心情很沉重。 果然，还是被崔莹这个狗东西得逞了，汇集起来的兵马前来皇宫厮杀了！ 接下来，一场分高下，决生死的血战，再所难免了！ (本章完) 第151章 红尘魔药 与上次杰明使用红尘之气直接浸染灵魂时，那铺天盖地到近乎让人窒息的万丈红尘不同。 这一次，在每次亲身体验完一股剧烈的情绪之后，却都有一股温暖清凉的感觉，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轻轻地平复着杰明的心灵，让他的精神有所修整。 那种濒临崩溃的极端体验，没有再出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药剂并没有削减红尘之气的根本作用，甚至因为其他材料的增幅，反而将红尘之气的效果加强了不少。 但它同时也将原本源源不断，宛若深海般窒息的情绪洪流，进行了精妙的分割和缓冲。 这便是药剂最核心的作用——它让杰明能够在完整体会了诸生情绪的同时，让心灵的疲惫感不至于被拉到极限，从而避免了心灵受损的风险。 他仿佛置身于极其贴身的透明雨衣中，亲身感受着外界的狂风暴雨，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份清明与安全。 药效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当最后一缕情绪体验如同潮水般退去时，杰明再次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清澈而明亮。 虽然依旧有些疲惫，但那并非上次那种几近透支的虚弱，而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深刻的情绪波动后的自然消耗。 “好！很好！”杰明忍不住赞叹了两声。 最终的效果确实极好！ 不但提纯精神力的效果没有变差，甚至心灵的疲劳感也大幅度减弱了。 杰明回想起之前单独使用红尘之气的时候，仅仅只是一缕，就让他的心灵疲惫状态直接到达极限，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完全缓过来。 而现在，这一瓶药剂使用的红尘之气，比当初他直接浸染灵魂的那一缕要多上不少，但最终效果却更加惊人。 不但灵魂被提纯的效果没有丝毫减弱，心灵的疲劳也没有达到极限。 更重要的是，他预估这次的心灵疲劳恢复时间将大大缩短。 粗略估算，他只需要再等大半个月，就可以使用下一瓶。 这意味着如果选择使用魔药，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进行更频繁的灵魂洗练和精神力提纯！ “这简直是……完美的商品！”杰明喃喃眼中充满了兴奋。 而且因为这魔药本身炼制的手法仅仅是用来增幅和缓和红尘之气，所以也保留了红尘之气的特性。 红尘之气本身，随着使用者所能承载的数量的增多，产生的效果也是爆发性的增长！ 就算是仙人，一不小心接触了过量的红尘之气，也会摔落凡尘。 大道书阁中，这样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这意味着，无论使用者的实力有多强，只要对方能承受，并往药剂中添加足够多的红尘之气，这药剂就能有效地提升其灵魂纯度。 它不会像一些低阶药剂那样，随着实力提升而效果递减。 更恐怖的是，只要红尘之气能够正确发挥作用，使用红尘之气后提升的精神力纯度，是按照使用者的整体比例来提高的！ 如果说东来紫气提升的资质是一个固定值，那么红尘之气就是在使用者的基础上按百分比提高！ 这种百分比的提升，对于高阶巫师而言，其价值远超固定数值的提升。 至于这个魔药本身的效果……虽然使用过程中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但和能纯化灵魂和精神力相比，这一点点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根据巫师们所崇尚的等价交换来说，一个魔药要是没点风险就有这么好的效果，他们恐怕还得担忧这药剂有什么隐藏的缺陷。 最重要的是，这魔药的原材料并不像东来紫气那样受限，甚至可以说相当容易获得。 杰明看着手中空荡荡的药瓶，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意笑容。 “这下，可以确认新的产品了……” 确认了新产品的效果。 杰明又思考了片刻，最终确认，从今往后，这个被他命名为“红尘魔药”的药剂主要的出售对象是高阶巫师。 或者说……六级巫师。 主要随着巫师等级的提高，巫师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要想红尘魔药对七级巫师起效，就算耗干杰明现在所有的红尘之气的库存恐怕也没用。 如果将主要客户放到五级巫师倒是省材料，但卖出的利润还是太少了点。 六级巫师算是“性价比”比较合适的一档。 影响他们所需要的红尘之气的量，杰明现在的黄金花园勉强能产出。 而且这个级别的巫师为了制造自己的巫师塔，基本都攒了一大笔财富。 如果是正常的东西当然不会让他们心动，但杰明对于红尘魔药的效果很有自信，绝对能狠狠的宰他们一笔！ 至于这个魔药的第一个交易对象…… “克拉克导师……作为命运系炼金学巫师，应该攒了不少积分吧？桀桀桀桀桀桀桀……”回想起自己导师，杰明忍不住哄堂大孝起来。 杰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魔网终端联系了克拉克导师。 看着杰明发来的魔药检测报告和效果形容，克拉克忍不住皱起眉头。 倒不是说太差，而是太好了。 能够无视实力等级，按比例的提纯六级巫师的灵魂和精神力，而代价居然仅仅只是在使用时会有一些痛苦以及使用后为期不到一个月的心灵疲劳。 这…… 这要是真的，那让巫师世界那些靠损伤生命力提高精神力的魔药情何以堪？ 以克拉克的经验写成这样的报告，九成九是拿来骗钱的。 要不是发报告过来的是自己的学生，他恐怕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考虑到是自己的学生…… 克拉克沉吟片刻，很快一个空间坐标发到了杰明那边。 片刻后，杰明出现在克拉克导师的巫师塔内。 这里比学院的办公室更加私密，杰明刚一传送过来就看到导师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不知名的炼金构件。 “你确定你那个报告是真的？”克拉克导师抬眼看了看杰明，语气平静，“如果只是你为了拉取资金而进行的虚假宣传，就算你是我的学生，也要支付我浪费这段时间的咨询费用……” “放心吧导师，我已经把成品拿过来了。” 杰明从口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玻璃试管，里面盛放着那瓶七彩流转、带着淡淡烟火气的药剂。 他将其轻轻放在导师面前的桌上。 “导师，这就是我近期研发的一剂魔药，名为‘红尘魔药’。就像资料里说的那样，它对灵魂纯度有极佳的提升效果。”杰明解释道，“我希望您能尝试一下。” 克拉克导师挑了挑眉，接过药瓶，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瓶药剂的不凡。 药剂内蕴含的能量驳杂却又平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仿佛浓缩了万千生灵的喜怒哀乐。 这种独特的气息，让他也感到一丝好奇。 他没有多言，直接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带着一丝百花的清香，但很快，一股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便冲入克拉克导师的灵魂深处！ 即便是他这种六级巫师，灵魂强大，经历过无数位面战争的洗礼，此刻也不由得身体一震。 他瞬间“看到”了无数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让他短暂地迷失在万丈红尘之中。 克拉克导师闭上眼睛，任由药力在他灵魂中流转。 他体验着凡人的卑微与伟大，感受着他们的痛苦与欢愉。 当药效彻底消散，克拉克导师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纯净，更加通透。 对元素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甚至是对自身精神力的微操，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这种提升，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巫师来说，已经极为罕见。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而这瓶药剂，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达到了数十年冥想才能达到的效果！ 但对于一位高阶巫师来说，实力的增长并不足以让他如此震惊。 让克拉克导师心灵如此震动的主要原因，是在使用药剂过程中得到的体验。 那是一种极致的体验，让这位经历了漫长岁月，对诸多事情越来越不在意的高阶巫师重新有了心灵悸动的感觉。 “这……”克拉克导师看着杰明，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就是你研发出来的魔药？！” 杰明平静地回答道：“是的。” 克拉克导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震撼。 他知道这瓶药剂的价值。 对于任何一个高阶巫师而言，灵魂纯度的提升，其意义不亚于天赋的飞跃。 而且提纯灵魂这种效果可不仅仅只是单独使用。 如果在此之前通过各种方法极限化的提高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力，再服用这种药剂，岂不是就相当于将那些药剂的副作用完全消除了？ 甚至杰明本人视作“代价”的情绪体验，对于一些活了太久的巫师来说也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 “杰明，这瓶魔药……你打算如何定价？”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52章 离去和弱点弥补（求月票！） 杰明微微一笑，随即又有些苦恼。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这东西定价多少比较好，老师你有什么建议吗？” 克拉克导师眼中精光一闪：“红尘魔药……对吗？这魔药的产量如何？” 杰明不急不躁，将底牌亮出：“这种魔药的生产受到原材料的限制，目前以我的情况，一个月最多只能产出两瓶这种级别的‘红尘魔药’。” 一个月两瓶…… 克拉克略微有些遗憾，这么低的产量虽然单个能卖更高的价格，但却限制了这个药剂的市场。 好在效果足够惊人，完全可以把价格提得更高一点。 仔细思考了一下，克拉克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五级巫师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 然而，对于克拉克导师这种六级巫师而言，这个价格虽然高昂，却显得……相当合理！ 甚至可以说是“物超所值”！ 如果只是单纯的按比例提纯灵魂和精神力，虽然价格也会卖的不低，但绝对没有这么夸张。 毕竟无尽位面里最不缺的就是宝物。 哪怕直接让六级巫师的灵魂本质达到七级的宝物也不在少数，甚至一些比较大的巫师势力都有能固定产出这种资源的渠道。 而单纯的情感体验对于巫师们来说只是拿来消遣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可要是将这两个结合在一起，那就是“奢侈品”。 一边“享受”一边提高实力，再加上极低的产量，这东西一开始的客户定位就不应该是那些“普通”的六级巫师。 “你要信得过我，以后的药剂可以交给我售卖。”克拉克说。 杰明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当场就掏出三瓶魔药递了过去：“没问题，麻烦您了，导师，这是我这段时间炼制的所有魔药。” 克拉克导师也没有犹豫，接过了三瓶魔药收下，并通过魔网终端向杰明支付了一笔巨额积分。 杰明看着自己积分账户上那猛然跳动，直接增加了好几位数的数字，心中一阵狂喜。 “我总共付给你三瓶的价格，其中包括我刚才服用的那一瓶，但还有一瓶就不能给你钱了。”克拉克导师又开口了。 “这瓶魔药，我需要将其带给我的导师，作为向他解释并争取他同意为你制造七级大型元素池的依据。它将足以证明你付款的能力。” “导师，多谢……”杰明心中一阵感激。 自己这位导师对自己的事情确实尽心尽力。 克拉克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与克拉克导师告别后，杰明回到黄金花园。 他看着魔网终端上那庞大的积分数字，心中开始规划起接下来的事情。 即便有这红尘魔药作为高价值商品，以每月两瓶的产量，他想要凑齐足以购买七级大型元素池的积分，也仍然需要八九年的时间。 这个时间依旧漫长，但相比于之前预估的几十年枯燥的制造精金，赚取积分的过程已经轻松了太多。 而且，杰明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如果他能够前往其他位面，收集更多的红尘之气，他就可以加速积分的累积过程。 毕竟，埃洛西亚位面的红尘之气虽然庞大，但终究有一个上限。 而并且随着被巫师们征服和改造，埃洛西亚位面能产出的红尘之气会越来越少。 而多元宇宙中，像埃洛西亚这样拥有大量智慧生命的位面，绝对不止一个。 接下来的几个月，杰明再次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研究当中。 因为主要研究的还是神力信仰网络，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闷头在黄金花园内。 除了每个月给自己导师传送过去两瓶魔药外，偶尔研究的空隙，他才会前往炼狱硫磺位面，查看建筑队的阶段成果。 又埋头研究了几个月，杰明全身心投入其中，甚至忘记了外界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接到了来自艾米和维克多的联系。 魔网终端上，艾米和维克多的投影分别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紧张。 “杰明！你这家伙，又窝在实验室里了！”艾米的声音听起来很稳重了很多。 “发生什么事？能让你们两个同时联系我。”杰明有些疑惑。 “我们已经准备完全了。”维克多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经过接近一年的准备，我们决定进行下一次的位面战争。” 一年！ 杰明心中一动。 他才意识到，自己沉迷研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这么着急就进行下一次的位面战争吗？”杰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每次参加完位面战争后工坊那边给的休息时间是半年到五年，虽然可以自由调控，不过在杰明看来，哪怕是五年时间想要完全研究完一个位面的收获也太急了点。 更何况艾米和维克多两人才经过了一年的休息期而已。 艾米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明显的羡慕：“你可真好啊，杰明。不像我们，研究到了瓶颈，就得去战场上找突破。这就是天才吗……真是让我羡慕到有些嫉妒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说吧……”杰明有些无念。 维克多也点头：“是的，像你这样，代表着你到现在为止依旧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怎么不能让我们羡慕。” 他们说的非常诚恳。 巫师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 当研究陷入瓶颈，无法通过冥想和实验提升时，许多巫师都会选择前往战场，通过生死磨砺，或是寻找更多的资源来寻求新的突破。 这从某方面来看，能否一直研究下去，也能看出一个巫师的资质好坏。 只有那些天赋超群、且拥有无尽灵感的巫师，才能一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享受纯粹的提升。 “我们已经算是一级巫师中修整时间长的了，像那些战斗系巫师离开的更早……你还记得奥古斯塔吗。”艾米突然提起了一个名字，“据说她在结束了最短的半年休整期之后，就已经急匆匆地加入了新的战场，根本耐不住性子在学院里待着。” 杰明点了点头，奥古斯塔那姑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记得她天赋很高啊……” “只是冥想的天赋高而已，在巫师这条道路上她算是天赋低的，当战斗系倒也符合她的特点。”艾米笑着调侃了一句。 几人又借此闲聊了几句，不过也没有说的太多。 对于巫师来说，这种事情他们早已熟悉。 “保重。”杰明对两人说道。 “放心吧，我们可不会轻易死掉！”艾米拍了拍胸脯。 “等你的位面造好了，记得请我们去你的位面参观。”维克多也笑着说。 与两人告别后，魔网终端上的投影消失，杰明重新陷入了沉思。 艾米和维克多的话语，让他突然想到了另一茬事情。 他确实一直埋头研究，在知识的道路上飞速前进。 但巫师想要提升力量，绝非仅仅限于研究。 想了想，杰明决定在接下来的研究计划中增加提升自己战斗力的课题。 “提升战斗力……”杰明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实验室中央的符印巫器。 他坐在高背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将自己的战斗体系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梳理和评估。 常规而言，作为一名巫师，其战斗力的核心无疑是精神海中构筑的巫术模型数量和质量。 每一个自主构筑的巫术模型，都相当于给巫师增加了一种天赋能力。 巫师提升战斗力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不断学习、解析，最终自主构筑新的、更强大的巫术模型。 掌握的攻击性巫术越多，手段越丰富，应对各种状况的能力自然也就越强。 然而，杰明的情况有些特殊。 在他拥有了符印巫器这样特殊的巫器后，单纯地增加攻击性巫术模型，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或者说，效益不如其他方面来得高。 而且现阶段他精神海内的三大巫术全部都是辅助型，加上符印巫器种类的多样化，基本上并不缺乏对敌的手段。 与其盲目追求数量，不如将精力投入到更具突破性的领域。 想了想，杰明将视线投放在桌子上的金属圆盘上。 那是他最近改造出来的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 “以符印巫器的特性，消耗完所有储备的元素力量也打不死的敌人有两种可能性：速度很快打不中，或者一开始就没法攻击。” 至于说敌人比自己强太多而打不死的人这种可能性直接无视了，因为碰到那种敌人，首要的想法应该是怎么保命。 前一种敌人可以用加速符印巫器来强化自身，而后一种，大概率是碰上了类似于禁魔领域之类的特殊情况。 “咦？” 想到这里，杰明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元素储存性符印巫器在重新充能的过程中也会造成禁魔。 “所以……想要弥补弱点，我需要提升自己在禁魔情况下的战斗力。看来，需要强化身躯，作为最后的拼命手段。”杰明眼中闪过明了。 这不是主流的巫师之路，但对于他而言，却是极其必要的补充。 关于巫师的身体强度，其实存在着一些误解。 许多凡人的传说以为巫师只是躲在后面施法的“脆皮法师”，甚至有些巫师自身，在修炼过程中也并不关注身体的提高。 但事实并非如此，巫师的身体素质也并非想象中那样弱不禁风。 在通过冥想吸收元素力量、强化精神力的过程中，巫师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得到元素力量的淬炼而逐渐增强。 这种增强是潜移默化的，虽然不像战士那样拥有爆炸性的肌肉和钢铁般的骨骼，但巫师的体质普遍要比普通凡人强健许多，抗性也更高。 而且巫师界同样不乏强化身体素质的巫术，这些巫术虽然不如元素攻击巫术那样璀璨夺目，但在特定情况下，却能发挥奇效。 甚至，如果有需要的话，巫师也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做改造手术来获得更强健的躯体。 巫师们对生命的理解远超常人，他们能够利用炼金术、血脉巫术，生体改造手术，甚至直接的符文刻画对自己进行肉体改造。 一些巫师甚至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不惜把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彻底抛弃了凡人形态，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但带来的就是异常强大的肉体力量，甚至能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击败比自己高一级的生灵。 然而，尽管有这些手段，大部分的巫师还是并不在意肉体强度，甚至很多魔药本身就是通过侵害肉体来获得更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是由巫师力量的本质决定的。巫师之所以强大，靠的是对每一份元素力量的精巧使用，通过对各种知识的理解，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爆发出十倍甚至百倍于原始元素力量的恐怖威能。 肉体力量是线性的，身体本身有多少力量，能爆发出的力量最高点也就只有那些力量而已，几乎没有“增幅”可言。 但在另一方面，强化肉体相较于强化精神力来说，也有另一种好处：肉体的强化几乎没什么瓶颈。 精神力和灵魂的提升，受到天赋、悟性、资源等多重限制，越到后期，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而肉体的强化，虽然也有其上限，但通常而言，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合适的法门，便能够持续不断地向上提升，达到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 它是一种“勤能补拙”的路径，虽然上限不如元素力量那么高，但胜在稳定和可控。 所以，作为一种补充手段，巫师世界提高肉体力量的方法也有不少。 巫师们也通过研究其他位面的超凡力量，研究出不少专属于巫师的身体强化技术，甚至是专门的修炼方法。 这些技术往往融合了异位面的炼体法门、血脉诅咒、甚至神灵残骸的力量，形成了独特的巫师炼体体系。 想到这一点，杰明不再犹豫，直接打开魔网终端，开始在诺伦工坊的庞大知识库中搜索相关的技术。 （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153章 体修的原理 杰明最终没去选那些名字一看就高大上的身体强化技术，而是选了一个相当普通的技术。 《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 这就是杰明从魔网上购买的身体强化技术。 这套躯体强化技术是躯体元素淬炼术中极其基础的那种类型，来历相当古老，甚至可以称之为落后。 基本上现代巫师已经不再使用这套技术了，有大把大把改进过的元素淬炼术可以使用。 不过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虽然有些落后，但确实是奠定了元素淬炼术的很多技术基础，可以说五成以上的元素淬炼术就是在这套淬炼术之上改进而来。 最重要的是，因为极其基础，所以相关的研究很多。 杰明根据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作为关键词从魔网上搜索，光是能搜索到的，和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相关的基础研究论文就有上百亿篇之多。 杰明花了几天时间，通过添加各种限制来进行筛选，最终终于挑出了几千篇研究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内在原理的相关论文。 “尼玛的，魔网……检索技术过于不人性化了……” 撂下这句话后，杰明整个人就像是燃尽了一般一头“砸”进床里，呼呼大睡了一整天。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杰明除了要研究神力信仰网络之外，还要研读他购买的这些论文。 不过除了魔网上的这些论文内容外，每天他还要抽出时间前往意识深处的大道书阁。 意识深处的白玉书阁前，杰明的意识体盘腿而坐，读着手上的一本修炼心得。 除了手上这本外，他身体周围还悬浮着各种各样的书册。 在这些书册的最中央，一本书名为《锻体法》的修炼法门被众星环绕。 周围这些书册包括杰明手上的那本书，里面的内容都是关于这本锻体法的修炼心得。 从一开始，杰明在打算提升自己肉体力量时就想到了修仙世界。 如果说巫师文明中，强化肉体的技术仅仅只是正统巫师用来弥补自己缺陷的一条辅助的道路，那么体修就是修仙文明中正儿八经的大道之一。 修士无论走什么样的修炼道路，最终都逃不过精气神三宝，无非就是主修的倾向不同罢了。 可以说单从强化身体的方面来讲，修仙世界的体修技术更加成熟，走得也更远。 但杰明也没敢去找那些太过深奥的练体之法，最终就找了一个烂大街的基础锻体法门研究起来。 至于原因，就在于两个世界的差异之上。 实际上当初刚刚练出灵气后不久，杰明就已经尝试过修炼锻体法门。 但结果非常遗憾，大道书阁提供的锻体法门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只能说毫无卵用。 再加上修炼入门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当时杰明还真的以为自己确实天资不够好。 但随着成为巫师，获得了更多知识，杰明已经隐隐感觉到，那些锻体法门对他无效大概率不是自己的问题。 等这段时间他仔细研究了两个世界最基础的身躯淬炼之法后，杰明已经确认，当初他练不出来确实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世界的错！ 巫师文明和修仙世界的文明主体虽然看起来都是人类，但其实只是外观相似，底层构造则完全不同。 当然这个构造不是说器官和细胞之类的问题，虽然这方面的差异也很大。 但修仙文明的各种炼体法最大的优点就是包容性强，别说人了，哪怕是内在器官构造完全不一样的兽类拿到了也能修炼。 杰明所说的底层构造是指更深的层次，是构成物质的基础粒子，也就是“灵气”和“元素”的不同。 通过这几天的研究杰明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修仙文明的锻体法门，本质上就是将构成修炼者身体的基础灵力的构造改变，使其不断的趋近于更“完美”，更“强大”的状态。 至于到底怎么样才能算是完美和强大，不同的开创者有不同的想法，所以才会演化成不同的修炼法门。 巫师文明的元素淬炼系的身体强化技术也是同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明杰明所修炼的《内循环》法门除了能构筑体内洞天外还是异常优异的炼体法门，但至今为止，他的身体素质的增长却并没有太过特异。 就是因为他修炼的内循环法门只体现了跟“灵气”相关的部分，而跟身体相关的部分一直无法发挥效果。 所以杰明现在想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通过研究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的基础原理以及相关技术，逐渐将锻体法的技术融入到这个世界。 “严格来说，这应该才是我第一次正经研究两个世界的技术融合。”杰明忽然笑了起来。 符印巫器虽然效果相当不错，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杰明在研究符印巫器的时候并没有完全理解符印和符文内部的意义和双方之间的差异。 能有成果，完全是靠着不断的实验来进行“拼合”。 甚至包括通过研究五蕴化虹鉴，研发出来的加速符印巫器也是类似的情况。 不过这么多年来对于符印巫器的研究好歹也给杰明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这也是他现在敢正式研究两个世界技术融合的底气。 无论是锻体法还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都是该文明当中传播非常广的“基础”知识。 但基础有基础的好处，最大的优点就是内容足够简单，同时修炼的人也足够多，所以杰明才能从诸多研究论文和修炼心得中提取出自己需要的内容。 像是杰明一直在修炼的内循环，他连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凭空制造出体内空间的过程都搞不懂，更别提后续强化肉体的效果了。 所以如果想强化肉体，先从这些简单的开始练习是最合适的。 当然，无论是巫师文明还是修仙文明，除了这种用超凡力量淬炼己身的提升肉体的方法外，也都有类似于血肉改造、异种融合之类的技术和法门。 巫师这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在修仙文明里这种技术一般都是用来练道兵的，算是左道中的左道。 不过杰明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身躯，除了正统的体修修士战斗力确实够强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先熟悉一下这种技术的转化过程。 “既能强化自己的肉体，又能给我改造自己的位面打下技术基础，这才是双赢啊。” 杰明满意的合上手中的书籍，看着周围这些书画作一道道流光，重新回到大道书阁当中。 就在他即将脱离意识深处之时，忽然身体微微一顿，略带犹豫的看向大道书阁。 片刻过后，一道流光被大道书阁吐出，来到他的面前幻化成一本看似平常的书册。 书册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大字：练气法。 这就是杰明现在正在修炼的法决，也是他修士修为的根本法。 之前他对于修仙文明的炼体法门在巫师文明内的效果说的没错，但只有一个法门是例外，就是他现在正在修的练气法。 这个法门的修炼方式是基于炼精化气体系改造而来，特征就是修炼过程中精气神三宝浑圆如一，单独一项的提升都可以带动其他两项的增长。 这点放在修仙世界很常见，但结合杰明之前研究出来的理论，这个功法的功能就过于离谱了。 杰明可以确认，自己的精神力和身体至今还没有经过灵气的改造，真正属于修仙世界特异之处的就只有体内的真元。 但就是这样，这功法依旧能完全无视两个世界的最根本的构成差距，达成三宝合一的成就。 如果要选一个杰明最想研究的东西排行，这功法绝对能排在第一。 但……他看不懂。 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可就是能莫名其妙的凭空诞生灵力，甚至无视基础粒子的差异，强行强化精神力和身体。 “唉……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能理解。” 杰明有预感，如果自己能真的研究明白这功法内的所有原理，那么他就能吃透修仙世界内所有的技术。 “可惜，我现在面对这东西，就像是面对智能手机的原始人。” 摸索着使用里面的功能很简单，但要想研究透原理……还是歇歇睡吧。 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放下。 杰明松手让其化作流光回到大道书阁，“转身”离开了意识深处。 睁开眼睛，杰明长长的吐了口气。 离开地下室来到外面，埃洛西亚位面此时处于黄昏。 看着宛若火烧一般的天空，杰明在花园内走动起来，检查着花园里各种设施的运行情况。 一路上遇见的工人都拘谨的朝杰明弯腰行礼。 杰明早些时候还会有点头回礼，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嫌回礼太过麻烦，也就懒得管这些人了。 绕着黄金花园走了一圈，将今天产生的红尘之气吸收殆尽。 又通过魔网终端跟“建筑队”联系了一下，确认了炼狱硫磺位面的前期建设情况。 忙碌完这些杂事，杰明这才回到实验室，继续进行今天的研究。 (本章完) 第154章 炼体和斗殴 时间，在杰明沉浸于研究和实践的日子里，再次悄然流逝了数月。 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和锻体法确实足够简单，能够参考的研究资料也足够多，让杰明在这方面的研究进展异常顺利。 仅仅只花了数月，杰明就研究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锻体法》。 这套法门吸取了查理斯的躯体元素淬炼术的技术原理，原本锻体法中控制的灵力换成了元素，引导元素能量淬炼自身，激发肉体最深层潜力。 所以从一个月前，他的炼体就正式开始。 效果，是显著的。 修仙文明的体修法门都有一个特点，因为对自身研究的更加深刻，可以通过外在资源大幅度提高锻炼效果。 这些所谓的资源除了特定的药物和材料外，最重要的就是灵气。 理论上只要灵气够多，肉体提升速度可以达到一个相当夸张的结果。 而经过改造的锻体法为了能适应巫师世界的环境，所需要的资源自然从灵气变成了元素。 很巧，杰明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不说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光是之前为了实验，从克拉克那里购买的六级小型元素池就足够他使用很久了。 他利用小型元素池内储存的元素能量，不断地冲刷淬炼着自己的躯体。 每一次元素冲击，都伴随着肌肉的撕裂与重组，骨骼的颤鸣与强化。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壮，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爆发力，皮肤也变得更加坚韧。 轻轻握拳，空气中甚至能听到微弱的爆鸣声。 在海量的资源供应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杰明的身体素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提升的太快了。 随着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高，杰明逐渐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出现了下降。 他变得有些“笨拙”，做一些精细的操作时，会不自觉地用力过猛。 在冥想时，也偶尔会因为肉体力量的暴涨而影响精神的稳定。 这种失控感并非完全负面，但却是一种警示：身体的强化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精神和意志的掌控。 更麻烦的是，他能感觉到强化的身体内，还有很大一部分肉体潜力未开发完全。 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等待着被唤醒。 再这样继续强化下去，面对自身肉体的控制能力迅速下降以及内部淤积的潜力，肉身的强化反而会陷入瓶颈。 他需要让身体与精神同步，将这份暴涨的力量完全纳入掌控。 暴涨的肉体力量究竟该怎么样快速掌握？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激情打一架！ 在惊险刺激的搏斗中，身体的本能会迅速适应力量，精神会高度集中，将每一丝肌肉的爆发都掌握得淋漓尽致。 好在杰明现阶段并不缺对练的对手。 发现自己的问题后，杰明启动空间传送阵，来到了炼狱硫磺位面。 这片熔金大地，依旧是那副狂暴而壮丽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远处的火山不断喷吐着炽热的烟雾和岩浆。 杰明选择了一片尚未开发的区域，这里未经“建筑队”初步清理，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态链和最狂野的生命气息。 没有使用比较隐蔽的侦查之眼，他放开精神力，锁定了附近几只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魔兽。 如此明显的精神力检测对于这些魔兽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刚一被发现，魔兽群便立刻咆哮了起来 杰明也没使用任何巫术，仅仅凭借着被元素淬炼过的强悍肉身，冲入了暴动的魔兽群中。 “吼！” 一头全身覆盖着火山岩甲的巨型熔岩犬率先扑来，带着硫磺的腥风和岩浆的灼热。 杰明不退反进，眼中精光闪烁。 他握紧拳头，肌肉虬结，一记直拳轰出！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砸在熔岩犬的头颅上。 砰！ 坚硬的岩甲在杰明纯粹的肉体力量下，如同豆腐般崩裂。 熔岩犬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被一拳轰飞，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焦黑岩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魔兽被战斗的波动吸引过来，它们形态各异，或是肉体强悍，或是能喷吐毒物火焰。 杰明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力。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防护，任由魔兽的利爪撕扯，毒液腐蚀，火焰灼烧。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拳头，感受着肌肉的每一次收缩，每一次爆发。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每一次被利爪划开，被腐蚀性毒液溅射，被熔岩喷吐灼伤，杰明都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这份疼痛转化为对肉体更加精准的感知。 他尝试着用更小的力道去制服对手，用更刁钻的角度去避开要害，用更短的距离去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花了几天时间，在诸多魔兽的倾力“贡献”下，杰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在回升。 那种失控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的随心所欲。 “还不够。” 杰明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 力量失控的问题已经解决，但体内淤积的潜力却丝毫没有消化。 这说明这种程度的磨砺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他需要一个能够将他的肉体力量逼到极限，同时也能让他承受更高级伤害的对手。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一位二级生灵阶段的火焰领主。 那火焰领主盘踞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附近，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火焰与熔岩凝结而成。 形体高大如山，周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杰明刚一靠近，这位火焰领主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岩浆随之激荡，仿佛整个火山都在回应它的愤怒。 “来得好！”杰明眼中战意昂扬。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元素能量在《锻体法》的运转下，加速淬炼着他的肉身。 他猛地冲向火焰领主，速度快如闪电，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两排脚印。 火焰领主察觉到这个生物的挑衅，巨大的熔岩手臂猛然轰出，带着炙热的火浪，直接拍向杰明。 杰明不闪不避，挥拳迎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杰明的拳头与熔岩手臂猛烈相撞。 恐怖的反震力沿着手臂蔓延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杰明的身体瞬间被轰退了数十米，脚下的焦土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在战斗的时候，杰明没有开启任何防护巫术，甚至连基本的护盾都没有施加。 这也让他的手臂传来灼热的剧痛，皮肤被高温灼伤，露出大片焦痕。 然而，杰明却兴奋了。 这种力量！ 这种疼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剧烈的冲击和灼烧下，他手臂上的细胞在疯狂地死亡、重生。 并且每一次重生，都带着一丝对火焰抗性的提升。 那些被灼伤的细胞，在重生时似乎学习了如何更好地抵御火焰，形成了一种深层的防护机制。 和练气不同，体修在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能获得更强的战斗力。 所以即便是最基础的体修修炼法，也有着能在战斗中无限进化的特性。 而杰明在研究的时候，自然刻意保留了锻体法的这一特点。 火焰领主见一击未果，发出愤怒的咆哮。 更多的火焰符文在它周身亮起，空气中的火元素被疯狂抽取，凝聚成一道道粗大的熔岩火柱，如同喷泉般向杰明轰击而来。 杰明在火柱中穿梭，他的速度极快，但他没有完全躲避。 他故意让那些火柱擦过身体，甚至直接硬抗几下。 每一次接触，剧痛都会让他身体颤抖，但那种疼痛过后，身体深处就会传来一股暖流，细胞在元素的作用下被修复，并变得更加坚韧。 噗嗤！ 一道火柱正面击中杰明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击飞，重重摔落在地。 胸口的法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肤，甚至能看到焦灼的肌肉组织。 火焰领主趁势逼近，巨大的熔岩脚掌抬起，带着压塌山岳之势，朝着杰明踩下！ 杰明强忍着剧痛，一个翻滚避开。 他知道，这火焰领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肉身的承受极限。 他能感受到肉体深处的疲惫，再打下去，即便能够通过《锻体法》提升，也极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追求的是磨砺，而非自毁。 “今天到此为止，拜拜了您嘞！”杰明顺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咧嘴一笑。 他猛地一跺脚，飞行符印巫器启动，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朝着远方遁去。 火焰领主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但杰明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滚滚硫磺烟雾之中。 杰明狼狈地逃离战场，身上焦痕遍布，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骼，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效果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在与火焰领主的搏斗中，经受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等伤势完全愈合后，他体内淤积的潜力应该能兑现很大一部分，身体素质还能再上升一截。 而且因为《锻体法》的特殊性，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愈合后，对火焰的抵抗力有着大幅度提高。 “短期目标，先让我的身体完全适应火焰伤害，获得火焰伤害的高抗性！”杰明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活跃。 “长期目标……”杰明仰望头顶被硫磺云笼罩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光芒，“获得全属性伤害的抗性！” 感谢大佬打赏的盟主，按照江湖习惯应该加更的，但作者这两天确实太累了。 一堆事缠身，还要再兼顾更新，存稿也都耗干了。 等过两天调整好状态再加更感谢。   (本章完) 第155章 成果和搜集 在炼狱硫磺位面深处，那座巨大的活火山脚下，火焰领主庞大的熔岩身躯再次与杰明矮小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轰！轰！轰！ 空气中只剩下剧烈的碰撞声和火元素的爆鸣。杰明宛如一道黑色的幽灵，在火焰领主周身穿梭。 距离杰明正式修炼《锻体法》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这位火焰领主对练。 火焰领主的攻势依旧连绵不绝，熔岩巨石、炽热利爪、甚至从口中喷吐的炙热火息，远中近全方位攻势围绕杰明，威势强劲。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杰明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脆弱”，即便如此可怕的攻势也无法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他握紧拳头，一记上勾拳，带着螺旋劲力，重重地砸在火焰领主由凝固熔岩构成的下巴上。 火焰领主那庞大的躯体被这股纯粹的力量震得向后仰去，脚下的焦土崩裂开来，发出“咔嚓”的巨响。 杰明趁势跃起，膝盖猛顶，肘部砸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火焰领主的关节处，或是能量流转的薄弱环节。 火焰领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将杰明完全吞噬。 然而，当火焰散去，杰明却只是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他身上的衣袍已经彻底化为灰烬，露出他被烈焰灼烧得泛红的皮肤。 但也仅仅只是泛红而已，等火焰过后，杰明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甚至一部分之前和火焰领主对战造成的伤口，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内合拢。 一些时间较久的伤口，甚至已经长出了新生的皮肤。 甚至连空气中那浓郁的硫磺味，此刻似乎也对他完全无效了。 杰明现在依旧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对敌，没有任何巫术防护，打得还是相当艰难。 每一次攻击都需要他调动全身的肌肉与骨骼，每一次防御也必须恰到好处。 但他却勉强能和火焰领主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偶尔还能占据上风，这无一不说明他这段时间身体素质和近身格斗技巧的大幅度提高。 这种战斗模式，已经成为了杰明这一年多来的日常。 只要伤势一好，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前往炼狱硫磺位面，寻找这位火焰领主，进行一场又一场的磨练。 火焰领主似乎也对这个时不时来骚扰自己的小虫子感到愤怒，每一次都倾尽全力。 在这样高强度的，没有丝毫保留的近身搏杀中，杰明对《锻体法》的理解愈发深入。 他将身体当做一块需要反复捶打的生铁，每一次被火焰灼伤，每一次被熔岩冲击，都是一次深入骨髓的淬炼。 这样一来的锻炼效果极佳，除了肉体力量和战斗技巧，身体对火焰的抗性也得到了大幅度加强。 此刻，杰明再次站在火焰领主面前，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免疫了火焰领主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攻击。 火焰领主喷吐出的炙热岩浆，落在杰明身上，仅仅只能发出“滋滋”的蒸腾声，却无法再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连火焰领主那庞大的熔岩手臂轰击，也仅仅只能让他后退几步，而无法再造成骨折之类的重伤。 而且他的自愈恢复速度也大幅度提高。 最早在全身烧伤后，如果不靠巫术，杰明需要足足十天才能恢复伤势。 到现在，即便受到全身多处骨折这样的重伤，脱离战斗后，他的身体也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完全愈合。 “你的火焰，对我无效了。” 再次被火焰喷了一脸，杰明晃了晃头，冲着火焰领主轻声说道。 虽然在战斗中依旧处于下风，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充满了遗憾。 火焰领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能量波动也变得有些混乱。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物，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适应并免疫它的力量。 杰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以及那股对火焰完全适应的厚实感。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但既然火焰领主的火焰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么继续与之搏斗，便失去了当初的意义。 他需要更强的压力，更具挑战性的元素攻击。 “这段时间麻烦阁下了。”杰明冲着火焰领主微微点头，没有再做纠缠，转身便朝着炼狱硫磺位面的更深处搜索而去。 他要寻找能够提供其他强大的生灵，看看能不能将自己的火焰抗性“刷”的更高一点。 他飞行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大地上，朝着一些元素浓度比之前更高的区域寻找。 这种地方的环境比之前的区域更加恶劣，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灼气味。 杰明放开精神力，仔细搜寻着这片未知区域的每一寸土地。 严格来说，这应该是杰明头一次这么仔细的搜索自己的位面。 “咦！” 忽然，杰明发出了一声轻咦，转身向下飞去。 在一片熔岩河流中，他看到了一群正在捕食的水晶鱼，它们通体由半透明的红色晶体构成，能在高达数千度的厚实熔岩中自由穿梭。 杰明稍微观察了一下，伸手拨开厚重的金属熔岩，徒手捕捉了几条。 发现它们的晶体内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火元素精华，是极佳的炼金材料。 最重要的是……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修仙世界中所说的‘火之精’，有意思，说不定可以用炮制火之精的方法来炼制。” 在自己的魔网终端上将这片区域的位置标记了一下，杰明带着几条水晶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里。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发现，他对这座自己没有仔细搜索过的位面产生了兴趣。 为了能够好的搜索，杰明甚至干脆从魔网上购买了一些埃洛西亚位面群本土生灵的“记忆”。 其中就有不少关于炼狱硫磺位面材料的信息。 很快，在杰明的刻意搜索下，他在一处岩浆洞穴中发现了一种名为“地心硫花”的植物。 这种花朵扎根于滚烫的岩壁深处，花瓣呈现出暗紫色，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芳香，能够吸收硫磺和地底深处逸散的毒素，将其转化为一种对精神力有微弱滋养作用的物质。 在那些本土生灵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这个花的相关信息后，杰明眼睛发亮。 对于埃洛西亚位面群落的土著们来说，这花最有用的当然就是它所分泌的这种物质，但对于杰明这样的巫师来说，这些东西最有用的就是这花本身！ “仅仅依靠自身器官的运作就能将毒物转化为有益物质，这群无知的家伙，暴殄天物啊！” 查看着那些原住民的记忆，杰明气得捶胸顿足。 那些家伙为了能收集更多的分泌物质，基本都会将采摘的这种花朵直接碾碎，完全没有人去思考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杰明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一些样本，并将这些完整的植株收入空间拓展袋，准备在黄金花园中进行培育和研究。 此外，他还发现了一些奇异的金属矿物。 杰明每发现一种，都会采集样本，并用炼金术进行初步的分析，这些独特的材料，无疑能为他的巫器制造和炼金术带来新的灵感。 然而，很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练习对象。 虽然这里的生物更加强大，但大多数能释放的火焰元素攻击强度也都和火焰领主相差仿佛。 就在杰明有些失望，准备返回之前的区域时，他却发现了一座情况特殊的火山。 炼狱硫磺位面的火山基本上都是活火山，绝大部分甚至在火山口内还有流动的熔岩，散发出滚滚热浪。 但这座火山，却显得一片死寂。 整个火山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了生机。 它没有任何岩浆流动，也没有一丝蒸汽或烟雾从火山口喷出，就像真的死掉了一般。 在周围一片炽热狂暴的景象中，这座死寂的黑色火山显得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杰明小心翼翼地降落在火山外围，展开炼金术进行检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这座火山的异常所在。 这座火山的山坡和周围的地面上，竟然布满了大量动物的尸骸！ 这些尸骸并非自然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强大能量撕裂，焚烧或冰冻的痕迹，显然是死于一场激烈的战斗。 许多骨骼上还残留着腐蚀性的粘液，或是透明的结晶，证明参与战斗的不仅仅是火属性生物。 更让杰明惊讶的是，他发现与这座火山相连的地脉，竟然被生生截断了！ 在火山深处，原本应该涌动着灼热的地心能量和活跃的火元素，此刻却是一片虚无，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这正是导致这座火山变成了罕见的死火山的根本原因。 (本章完) 第156章 煞气和工程 “这里大概率曾发生过一场强大的战斗。”杰明心中有所猜测。 如此恐怖的破坏力，甚至能够摧毁地脉，导致一座活火山彻底死去，绝非寻常生物所能做到。 这应该就是诺伦工坊的巫师在清理位面，捕获上位恶魔时，所发生的激烈战斗的遗迹。 强大的攻击，甚至摧毁了这座火山的能量核心，使其永远沉寂。 看着眼前这座已经死寂的火山，杰明却眼睛一亮，心中猛然涌起一股兴奋。 因为像这座火山这样地脉被截断，大量生灵死于非命，并且其中蕴含着各种驳杂的能量残余这种特殊的情况，根据修仙世界的理念，里面会诞生一些特殊的煞气！ 煞气本身也是一种概念材料，那是修士体系中一种极其阴险、驳杂的能量，往往由怨念、血气、破坏力以及特定环境因素混合而成。 它并非纯粹的负面能量，但其本身具有极强的侵蚀性，若不加以炼化，便会反噬自身。 然而，如果能正确地将其收敛和炼化，却能成为修士体系中某种特殊功法的绝佳资粮。 像是黄金花园，就是杰明特意制造的，用来制造并收取花神煞的地方。 而像这座火山，本身也因为其特殊的“经历”，可以作为一些“煞气”诞生的源头。 杰明立刻掏出大量材料，环绕着整座火山布下了一道复杂的阵法。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元运转，启动阵法。 随着法诀的运转，一道道无形的波动从阵法中央扩散开来，渗透进火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具尸骸。 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气，带着死亡、怨恨和驳杂能量的气息，从火山的深处的地脉断裂处，以及那些魔兽尸骸上缓缓浮现。 它们被法阵的力量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向火山中央。 被杰明以采煞法诀收敛，最终化作一道细流，没入了他手中所持的采煞葫芦之中。 “好浓郁的煞气！”杰明心中狂喜。 没有停歇的意思，杰明看着在阵法的作用下源源不断汇聚过来的煞气，一边运起采煞法决将其汇聚到采煞葫芦中，一边运起炼煞法决，将采煞葫芦内的煞气分类。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日，杰明在这片死寂的火山中不眠不休的采煞炼煞。 随着煞气和死气不断被抽离，火山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澈，那种压抑而阴森的感觉也减弱了不少。 最终，当火山内部的煞气和死气被抽取到一定程度，其浓度不足以继续被采煞法诀高效捕捉时，杰明这才收起了功法。 他抬手接住缓缓落下的采煞葫芦，缓缓摇晃，感受着其中煞气的激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光是这么一轮收取的煞气量，就已经顶得上他在黄金花园中收了一个月的花神煞。 “果然，虽然人为创造的环境也能收取煞气，但从‘概念’上的量来说，还是不如这些因意外而形成的天然绝地。” 将仿佛都重了几分的采煞葫芦收回体内空间。 在初步收敛了火山内部的煞气和死气后，杰明并没有就此罢手。 从“概念”上来说，这片特殊的区域只要维持现状，在时间的流逝中，还会源源不断地诞生新的煞气。 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定期产出煞气的区域”，为此，杰明花费了几天时间，在这座死火山的周围，精心布下了各种复杂的法阵。 这些法阵并非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为了保护稳定。 他先是在火山外围布下了数道隐匿法阵，这种从魔网上购买的五级法阵，已经足够确保这里的特殊能量波动不会被炼狱硫磺位面的生物轻易察觉。 随后，他又在火山内部的关键节点，刻画了数十个聚煞符文和引魂阵法。 它们能够缓慢地引导天地间游离的负面能量，吸引附近可能诞生的新煞气，使其在火山深处汇聚，并被炼化成更高纯度的形式。 同时，这些法阵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地脉残余的能量，确保火山的“死寂”状态能够长期维持，成为他独有的煞气培育温床。 从原理上来说，其实就是这些阵法能够根据当地的地貌和特殊情况，缓慢汇聚相关的概念。 不过缺点就在于这些东西全部都要靠灵气运行，没有办法放在这里不管。 好在杰明也不是必须天天守在这。 他稍微计算了一下，这种引煞法阵运行所需要的真元并不多。 自己只要给这几个阵法充满真元，差不多能用一两个月。 反正自己本来就要一个月过来收一次煞气，倒也不算太费事。 随着所有的阵法和法阵布置完成，整个死火山被这些若隐若现的符文链条所包裹。 从远处看，它依旧是那座漆黑而沉寂的山峰，但在杰明的感知中，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概念材料转化工厂。 完成死火山的布置后，杰明刚准备继续搜索，看看能不能再找几个能知道煞气的地点，随身携带的通讯巫器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不熟悉的联系人，杰明微微一愣，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这才想起，对方似乎是自己邀请的那位建筑队的领头。 接通通讯，杰明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之前让对方承包的工程已经完成，现在等着他过来验收。 “我马上就到！” 挂断通讯，杰明果断转身，朝着之前雇佣的巫师小队进行前期改造工程的地点全速飞去。 当杰明抵达时，他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年多的时间，那支低阶巫师组成的工程小队对这片区域完成了令人惊叹的改造。 原本布满了活火山和各种崎岖山岭的位置被削成了一片平地，不过上面却没有多少建筑。 放眼望去，外表上，这里只是多了一大片看起来完全平整的金属地面。 这片金属地面由被提炼过的特质金属浇筑而成，在硫磺烟雾弥漫的天空下，泛着如同黑曜石般的幽冷金属光泽。 整片地面平整的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上暗红色的云层。 它的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没有一丝凹凸，与炼狱硫磺位面其他地方的崎岖焦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片平整的金属区域，面积之广，足以容纳一座大型城市。 看着这片地面，杰明忍不住回想曾经在诺伦学院经常看到的黑色地面，原来这就是位面改造比较常用的技术。 而且杰明知道，这远不止于一个平整的地面。 他走到金属地面中央，伸出手掌轻轻触摸。 伴随着炼金术和解析术启动，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地面下传来，细致而有序。 他的精神力渗透进去，如同探入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看”到了金属地面内部纵横交错的复杂结构。 实际上，这片巨大的金属地基内部，固化了诸多永固性法阵。 这些法阵并非直接暴露在外，而是被精妙地镶嵌在金属层中，如同血管般分布在整个地基的各个深度。 它们由无数根能量导管和符文链路连接而成，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网络。 不过因为是前期改造，所以这些法阵的大部分效果并不算强。 它们除了最基础的防护能力外，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增幅器”和“基础骨架”存在。 杰明又走地基的中心，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法阵网络的脉动。 这些内部固化的法阵，主要是能将未来杰明自己构筑的，在空白处镶嵌的法阵效果进行增幅，进而可以让其影响到整个位面。 它们就像是埋藏在地下的巨型放大器。 无论是他未来将要在这里构筑的元素池，炼金工坊，还是各种位面级的防护阵列。 只要将它们的核心法阵镶嵌到这个基础网络中，其效果就会被这个网络放大，作用范围和威力也将呈几何级数增长，最终可以影响到整个炼狱硫磺位面！ 这正是杰明为未来自己改造位面，构筑庞大法阵打下的基础。 杰明在巡视过程中，也注意到了一些预留的接口和能量节点。 根据“建筑队”领头巫师的介绍，其实这前期建设还有一些更高级的功能可以实现，例如能够增幅和位面本源沟通的法阵。 这种法阵能够让巫师更深层次地感知和影响位面本源，更高效地抽取位面本源之力，甚至可以进行一些初步的位面规则修改。 然而，这种级别的法阵，需要巫师拥有更强大的精神力，能够达到六级巫师的层次，才能真正掌控并安全使用。 “反正我现在还没到六级巫师，暂时用不上，也不急着构筑。”杰明在心中默默盘算。 构筑这种法阵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如果他无法完全掌控，反而可能导致能量反噬，甚至引起位面本源的排斥。 当初他与工程小队沟通时，便将这些超出现阶段需求的复杂法阵排除在外，优先将资源投入到最基础最实用的部分。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成果。 虽然只是前期工程，但已经初具规模。 （有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57章 突破性的进展（为盟主加更） 满意之余，杰明也再次想到了自己身体强化的问题。 火焰领主已无法再提供足够的磨砺，而炼狱硫磺位面虽有其他强大生灵，但要在偌大的位面中寻找合适的训练对象，效率着实低下。 他需要一个更为高效、可控的训练环境。 “既然外界难寻，何不在内部解决？” 杰明心中一动，立刻询问了那支巫师建筑队的头领。 对方对于这种额外的生意，自然也欣然接受。 于是杰明额外付了一笔令那些低阶巫师们兴奋不已的巨额积分，要求他们在黄金花园的地下实验室深处，为他安装一个功能齐全的重力训练室。 数日后，一座由特殊合金铸就的巨大圆形舱室，赫然出现在杰明地下实验室最深处。 舱室内部空间宽阔，墙壁上密布着各种符文回路。 杰明迫不及待地踏入其中，进行了一番尝试。 “启动，十倍重力！”杰明对着训练室内的操纵系统下达指令。 舱室内部立刻传来一阵嗡鸣，无形的重压瞬间降临。 杰明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巨大的重物。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肌肉在重压下的每一次颤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调整到一千倍重力！”他继续发出指令。 重力再度飙升，杰明立刻感受到呼吸变得困难，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膝盖几乎要弯曲。 他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凭借着《锻体法》带来的强悍肉身，硬生生地支撑住。 汗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滴落在地。 “真不错，一千倍重力能造成这么好的效果，最高数万倍重力场……足够我用到元婴了。”杰明心中赞叹。 这种极致的重力，不仅能继续锤炼他的肌肉骨骼，更能逼迫他进一步掌握对肉体力量的精妙控制。 除了重力场，训练室内还安装了精密的多元素攻击法阵。 稍微运动了一会儿，杰明结束了重力场的体验，转而尝试元素攻击法阵。 这些法阵并非直接输出毁灭性攻击，而是能够按照杰明的设定，释放出不同强度、不同属性的元素能量流，或是模拟各种元素生物的攻击模式。 “启动，火元素模拟！” 刹那间，舱室内部的空气变得炽热。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火元素流从墙壁上的符文中喷涌而出，如同火焰之鞭，轻柔却又持续地鞭笞着杰明的身体。 他能够感受到每一丝火焰能量的渗透，刺激着他身体深处对火焰的抵抗机制。 “水元素侵蚀，雷电麻痹，风刃切割，土元素冲击……”杰明不断切换着元素模式。 每一种元素攻击，都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他身上进行着微观的“雕刻”，让他的身体缓慢地适应各种元素的攻击，并以《锻体法》的特性提升抗性。 他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精准地调整训练强度和元素种类，实现对全属性伤害抗性的长期目标。 至此，杰明的生活变得更为规律，也更为充实。 后面一段时间里，他几乎完全沉浸在一边研究一边提升自我的节奏当中。 每天都会在重力训练室中进行高强度的炼体，将身体的潜力不断挖掘。 然后回到实验室，投入到各种研究之中。 偶尔，他还会去那座死火山，启动阵法，收集新生的煞气。 死火山在法阵的保护下，成为了一个稳定的煞气生产基地。 有的时候实在是研究的太过疲劳，他也会驾驭飞行符印巫器，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其他区域进行搜索，查看有没有新的煞气来源，或是发现更多奇特的物种和矿产。 这天，又在死火山那边收集完煞气后杰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他惊喜地发现，经过这几个月的持续收集，他手中从死火山中获得的煞气已经积攒了不少的量。 再加上一直在黄金花园中收集的花煞，他现在手中的煞气已经到了相当可观的地步。 杰明摸着下巴，他知道，是时候开始新一轮的炼制了。 回到实验室，在大道书阁提供的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反复斟酌，最终挑选出了一种他认为最为契合自己目前需求的特殊护身宝物的炼制法门。 这件宝物名为“玄罡红尘障”，属于修士体系中的一种奇门护身之法。 根据大道书阁的记载，这件宝物是半永久性的。 它并非实体，炼制成功后会变成一道无形的护身障，时刻缠绕保护在使用者身体周围。 这宝物本身没有其他的能力，只有一个功能：抵抗各种诅咒和演算。 这宝物主要以各种杂乱的罡煞和红尘之气为主要炼制材料。 一旦宝物成型，这些罡煞和红尘之气便会如同两道交织的锁链，在使用者体外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网。 玄罡红尘障抵抗诅咒和演算类术法的原理相当简单。 敌人如果想对宝物使用者施加诅咒或推演，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术法，都必须和被施术者产生联系。 有玄罡红尘障这种本身无形无质的概念材料护在周边，术法想要产生实际的效果，必须先突破这层罡煞和红尘之气的防护。 但突破的过程，玄罡红尘障蕴含的罡煞和红尘之气却会顺着联系反向侵蚀施术人！ ……属于在自己身边造了一层粪坑。 当然，这种防护并非没有代价。 在抵御和反噬术法的过程中，宝物内部的罡煞和红尘之气也会不断消耗。 如果消耗过多，宝物本身便会因为能量枯竭而解体崩溃。 但其优势在于，它可以通过不断地弥补煞气和红尘之气来恢复状态，从而实现半永久性的防护。 稍稍准备了半个月，杰明就开始了这件护身宝物的炼制。 他先是将各种收集来的煞气，投入到自己制作的炉鼎中进行初步的提炼和融合，使其转化为炼制玄罡红尘障所需的罡煞。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驳杂的煞气便会反噬自身。 好在杰明财大气粗，直接拿精金捏了个厚厚的全防护装甲套在身上。 在炼制过程中偶有泄漏，但靠着精金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体内空间中剩余的红尘之气中抽取了最杂乱的一部分，将其导入已经炼制好的罡煞当中。 到了这一步，这一护身宝物几乎已经完成了八成，剩下的只要再在里面添加几幅禁制便能成型。 毕竟这不是法宝，而是类似符箓一般的消耗品，炼制起来的难度极低。 所以杰明就忍不住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根据大道书阁中的炼制法门，成型的护身宝物是以外界的灵气作为驱动能源，去维持罡煞和红尘之气的运转。 但巫师世界没有灵力，只有元素力量，杰明想尝试看看能不能将驱动能源进行替换。 参考了之前自己改造《锻体法》时研究出来的技术，加上研究符印巫器的结果，杰明很快就找到了这些禁制当中关于能源供应部分的符印。 将其替换为对外界元素的吸收符文后还不足，必须将禁制所吸收的元素力量转化为能够被罡煞和红尘之气所“识别”和“驱动”的能量。 杰明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关键点。 这时候就需要依靠他最近的研究成果……也不能说是研究，只能说是想法。 杰明小心翼翼的探出精神力，引导着被禁制吸收的元素力量以一种特殊的轨迹运转了起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提纯后的罡煞和红尘之气，如同编织丝线般，在禁制之间穿梭、交织。 元素力量如同活水般涌入，与罡煞和红尘之气发生奇特的共鸣。 一开始，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相互排斥，发出微弱的震颤。 杰明额头有些冒汗，他不断调整着符文的频率，改变着能量的注入模式。 直到某一刻，所有的排斥感都消失了。 罡煞的锋锐与红尘之气的柔韧完美地融合，而驱动它们的，是巫师的元素力量。 严格来说，是转化成灵气的元素力量！ 那特殊的运转方式不是别的，正是杰明模仿的自己体内练气法的运行轨迹！ 这件护身宝物最大的特点便是和使用者紧密共存，而想要紧密共存的前提便是双方要有足够多的相似之处。 这意味着用罡煞和红尘之气以及禁制的力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模拟出类似人体的环境。 有了“人体”，那当然也能模拟功法的运转！ 整个禁制发出璀璨的光芒，随后光芒内敛，本身也开始缓缓崩解，化作一缕缕细微的能量流，融入到核心的罡煞和红尘之气中。 当所有的光芒和波动都平息下来，杰明的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实体。 那枚玄罡红尘障，在炼制成功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护身障，如同第二层皮肤般，时刻保护在杰明的身体周围。 他能够感受到它与自己的灵魂完美契合，如同自身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件宝物。它存在于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不占空间，不显形体。 这件宝物最大的特点便是启动后可以自由吸收外界的力量，自行维持运转，让使用者可以长时间地维持其存在，而无需担心能量枯竭。 不过对于杰明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在炼制过程中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简单来说，只要他想办法模拟出人体环境，并模仿的功法运转，哪怕不懂功法运转的内在逻辑和技术原理，他也能照猫画虎将外来元素力量转化成灵气！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有更多的想法可以解禁！ （月初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158章 一转和自律浮游炮（二合一大章） 杰明暂时将心中冒出的各种各样的想法压下，转而关注另一件事情。 在炼制玄罡红尘障的最后关头，那股突破虚实界限的耀眼光芒，为他带来了重炼本命法宝的契机。 创生之光，重炼“五蕴化虹鉴”所需的最后一种核心材料。 重炼五蕴化虹鉴所需要的材料并不复杂，还是其他各种各样的光之概念。 其他的材料杰明早就已经收集完成，但唯独最重要的“创生之光”一直没什么头绪。 直到今天制作玄罡红尘障完成后爆发出光芒的那一刹那，杰明才有所明悟。 所谓“创生之光”，代表着从无到有的瞬间，是生命萌芽那一刹那的本源之光，只有在极致能量聚合的瞬间，才有可能被感知并捕捉。 玄罡红尘障虽然制造工艺简单，但所需的材料却不“低端”，所以才能在成型之时爆发创生之光。 从体内一招，原本安静地悬浮在他丹田深处的“五蕴化虹鉴”立刻应召而出。 经过这么多年的祭炼，这件法宝已经不再像刚炼成之时那样张扬，看起来就像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古朴青铜圆镜，显得平平无奇。 “创生之光已得，看来今天也是你的机缘。”杰明凝视着铜镜，口中喃喃自语道。 古朴的青铜镜绽放出淡淡的光芒作为回应，似乎也是在表达自己的欣喜。 五蕴化虹鉴因炼制的材料特殊，这件法宝其本质便有着虚实相介的特质。 其真正的内核，是虚幻的光之概念聚合体。 这种独特的构成，使得它可以通过一种名为“转”的炼器之法，不断地进行重炼。 每一“转”，都意味着法宝品质和威能大幅度提升。 重炼一次就是“一转”，重炼两次就是“二转”，转数越高，法宝便越强悍。 杰明这些年里也从未放松对五蕴化虹鉴的祭炼。 他每天都会以自身精纯的真元滋养法宝，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小心的操纵红尘之气对其灵性进行反复的打磨。 这么多年的努力下来，不仅让五蕴化虹鉴与他的灵魂更加契合，也让它的灵性达到了可以承载更高级概念，进行首次“转”的标准。 修仙讲究一个机缘，眼见时机正好，杰明稍微恢复了一些真元便重新盘膝坐下，将五蕴化虹鉴悬浮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炼器状态。 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法宝完全包裹。 “散！” 他低喝一声，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符印阵列。 这些直接铭刻在虚空之中的符印闪烁着光芒，与五蕴化虹鉴产生共鸣。 五蕴化虹鉴在精神力和符印的引导下，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那面青铜圆镜的形体逐渐变得模糊，扭曲。 最终“噗”的一声，青铜镜的外形完全消散于空气当中，只留下最核心的五道纯粹虹光，漂浮在杰明面前。 这是第一步，抛却凡形，只留其本质。 接下来，是重新塑形。 杰明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光之概念朝着几道虹光抛了过去。 在炼器法决的操控下，五蕴化虹鉴的核心，开始分裂重组。 很快，新的材料就被核心的虹光吸收，整团光芒也在杰明的操纵下快速凝聚成镜子的形状。 但无论如何凝聚，这些光芒却始终无法重新具备形态和质量。 接下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杰明将那团在炼制玄罡红尘障时意外捕捉到的创生之光，小心翼翼地引导到光芒组成的镜面中心。 创生之光，带着无中生有的神妙气息，与光之概念的核心融合。 不过融合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每一种光之概念都有其独特的性质，它们彼此之间既有吸引，也有排斥。 最早炼制的时候五蕴化虹鉴就蕴含了五种光之概念，而现在随着杰明的加料，里面的光之概念数量翻倍，互相之间的冲突也在增加。 当创生之光融入时，五团光之概念开始剧烈地颤抖，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杰明全身的真元和精神力都在疯狂消耗，他不断调整着符文阵列，维持着能量的平衡，以自己的意志扭转概念的冲突，让它们向着融合的方向发展。 好在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炼制的经验，倒不至于太困难。 “融！”杰明一声低吼，将最后一丝创生之光压入。 霎时间，五团光之概念猛地收缩，然后以中心那一点创生之光为引，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杰明眼睛一亮，直接空出一只手来对着这道光芒施展法决。 在法决的指引下，杰明的手上很快又凝聚出了一团相同的创生之光。 这就是概念材料的恐怖之处，完全可以自产自销，甚至凭空增长。 有了这团创生之光，二转的材料收集起来难度就低了很多。 光芒渐渐散去，古朴的青铜小镜再次缓缓浮现。 杰明也感到一阵虚弱，刚才炼制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消耗的精力却相当夸张。 看着悬浮在手心的五蕴化虹鉴，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一转……成功了！” 他召回五蕴化虹鉴，它再次融入体内，与他的灵魂完美契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法宝内部发生了质的变化。 一转后的五蕴化虹鉴，其最显著的提升便是逃脱能力更上一层楼。 稍微把玩了一下五蕴化虹鉴，杰明迫不及待的前往炼狱硫磺位面。 “就……这里吧……” 杰明在“建筑队”提供的勘测地图上看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一处熔岩湖附近作为测试地点。 这里很大一片范围内没有任何生物，非常适合测试。 杰明闭目沟通五蕴化虹鉴，感知到了更多具体的信息。 除了最基础的能力增强外，相较之前，一转后的五蕴化虹鉴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优点。 或者说，新的保障！ 杰明通过五蕴化虹鉴传回来的信息得知，他现在可以在化光之前，先用其他方法给自己施加护盾。 在化光过程中，这些护盾虽然也会同样“化光”，融入到他身体转化的光之中。 但在化光结束后，当他的肉身重新凝实，这些护盾会重塑并依旧维持在他身上！ 这意味着，他之后如果遇见需要化光逃脱的时候，不再是完全的裸露状态，而是在逃脱后的脆弱期有了一层额外保护。 在关键时刻，这样一层护盾能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避免被敌人趁虚而入。 这无疑是极大的进步！ 毫不犹豫的掏出四级巫器给自己施加护盾，杰明凝聚真元，启动了五蕴化虹鉴的“化光”能力。 “化光！” 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的光芒，以超越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跨越了熔岩湖。 杰明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化光状态更加稳定，这意味着在消耗同样的真元情况下，他维持化光状态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轰！ 转瞬间化光结束，杰明整个人直挺挺的栽进一座火山上，甚至直接将整个火山的山壁撞碎，撞进熔化状态的岩浆当中。 轰隆隆…… 受到如此大的刺激，原本就极度活跃的活火山毫无意外的爆发了。 冲天的黑烟和炽热的岩浆从杰明撞开的裂口中喷涌而出，为炼狱硫磺位面原本就污浊的空气更献了更多的灰尘。 沉浸了片刻，一只手掌从熔岩湖中伸出抓住旁边的岩壁。 杰明扶着岩壁缓缓从岩浆中爬出，身上的护盾若隐若现，不断的有熔岩从护盾上流下。 “唉……还是高兴太早了。” 无视身下传来的阵阵高温，杰明一屁股坐在火山口上，看着身上明灭不定的能量护盾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早就应该想到，化光本身五蕴化虹鉴的功能，而只要是能力，那肯定就会有“功率”。 作为本命法宝，而且是刚刚一转的筑基期修士的本命法宝，让其维持四级护盾确实有些过于勉强了。 化光过程中，杰明身上的四级护盾绝大部分的能量都消散殆尽，重新凝聚的时候，甚至差点连护盾本身的状态都维持不住。 “看来现阶段在化光时能提前施加的护盾最多两级就是极限了，护盾等级再高，不但会影响护盾的稳定性，而且还会影响化光的持续时间。” 杰明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贪心不足，忍不住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能用到五蕴化虹鉴逃脱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危机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逃得更远才是硬道理，这方面倒是增强的不错。” 根据杰明的计算，如果不是刚才四级护盾的能量干扰，自己的化光还能再多维持一瞬间。 和重炼前相比，一转的五蕴化虹鉴在消耗等量真元和精神力的情况下，化光的时间延长了一倍，这意味着杰明的逃脱距离也提高了一倍。 本来筑基期用化光转瞬间就能跳出千里之遥，距离再提高一倍，意味着就算是三阶生灵也追不上。 “不过，没想到练体还有意外收获，体修不愧是专攻攻伐的修炼法门，对各种负面状态的适应力真是夸张。” 杰明感受着自己体内耗光真元后空荡荡的空虚感以及大脑因耗干精神力传来的一阵阵刺痛，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 忽然，他转头看向自己扶着的岩壁，伸手握拳猛的一砸。 轰！！ 原本略微有些平息的火山受到刺激再度活跃，强大的力量从山体内爆开，一道人影突破熔岩和岩壁的阻碍窜出。 哗啦…… 人影落下，密度极高的熔岩却像是水花一样被砸开。 没有丝毫防护，全凭肉身站在流淌的熔岩当中，杰明看着自己的躯体满是兴奋。 杰明是真没想到练体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强悍的身体使得他化光结束后没有像之前测试那样落地后便手脚发软，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精神力和真元枯竭，但凭借着强悍的肉体素质，他依然能够站稳，甚至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肉搏自卫，这相当于他为自己提供了双重保险。 杰明落地后，感受着快速恢复的精神力，眼中的满意之色更甚：“有个好身体确实是件好事，不但能让我在使用化光后有自保之力，而且强悍身体也让精神力的恢复变得更快了……看来以后可以分配更多的注意力在炼体上了。” …… …… 心满意足的测试完一转五蕴化虹鉴后的提升，杰明等精神力恢复了一点后，便启动传送装置回到了实验室。 接下来几天，他集中注意力在五蕴化虹鉴的祭炼之上。 帮其稳定了现在状态的同时，也让原本就不弱的灵性再度提升。 杰明坐在椅子上，五蕴化虹鉴浮现在体外，自顾自的绕着他的身体飞行，就像是一只和主人玩耍的宠物。 杰明看着五蕴化虹鉴的状态，摸着下巴思索着：“一转也让法宝的灵性也已经突破了……现在这个水平的灵性都可以称为灵智了，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曾经的设想。” 一转后的“五蕴化虹鉴”，在杰明体内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动。 它不再仅仅是媒介，也不再仅仅是工具，更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思维的“生灵”。 虽然这个生灵的的“智力”很低，大概也就比只有本能的低等生物要强一点，但作为法宝，本身有着极强的计算能力。 在有了初步的“灵智”后，五蕴化虹鉴就能根据杰明的意图，自行进行判断和执行。 这个发现，让杰明心中猛然浮现出曾经的一个想法——如果“五蕴化虹鉴”能够自行操纵其他符印巫器，那么他是否能够将自己那些符印巫器交由它来控制，从而解放自己的部分精力，甚至实现某种程度的辅助战斗自动化？ 想要达成战斗自动化有三个难点，一是五蕴化虹鉴本身的灵性程度，现在一转后已经达到。 二是如何将五蕴化虹鉴和符印巫器连接起来，让其能直接对符印巫器进行操纵。 这一难点在杰明研究侦查型符印巫器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 至于最后一个难点，便是五蕴化虹鉴怎么样“启动”符印巫器。 符印巫器启动所需要的精神力其实是要比同级别的巫器要高一点的，虽然也不算多，但问题在于精神力源生于灵魂，而现阶段的五蕴化虹鉴本身就没有灵魂这种东西！ 幸好来到埃洛西亚位面，在这里杰明接触了解决这一难点钥匙：神力信仰网络。 由此，整个技术所有难点的最后一个拼图已经集齐，剩下的只需要将其拼接起来就好。 杰明立刻从体内空间中取出一枚攻击型符印巫器，他将它悬浮在面前，然后用自己的精神力编制“网络”，如同探针般延伸向五蕴化虹鉴。 “五蕴化虹鉴没有精神力，那就模拟神力信仰网络赋予它调动我精神力的权限，以操纵这枚攻击型符印巫器。” 杰明将精神力模拟神力信仰网络的能量传输构造兼职了精神力传输网络，让本来就和他心意相通的五蕴化虹鉴能在需要的时候直接调动他的精神力。 五蕴化虹鉴立刻回应，它内部的五团光芒轻微闪烁，随即，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它身上蔓延开来，连接到杰明的精神海，并从中抽取一丝精纯的精神力。 这股被调动的精神力，并未直接流入符印巫器，而是先经过五蕴化虹鉴的转化和引导，然后才连接到那枚水晶状的攻击型符印巫器上。 “测试，攻击标靶。”杰明对着五蕴化虹鉴下令。 那枚水晶状的符印巫器微微一颤，随即，一道璀璨的元素射线从其顶端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实验室墙壁上预设的靶心。 “成功了！”杰明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并非他亲自操纵，而是五蕴化虹鉴在接收到他的意图后，自行调动他授权的精神力，并通过其独特的灵性，驱动了符印巫器。 这意味着，五蕴化虹鉴拥有了“思考”和“执行”的能力，即便他本人在进行其他复杂巫术时，它也能够独立承担一部分的战斗职能。 证明了自己想法的可行性，他立刻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下一阶段的创造中。 杰明要出一堆金属材料，从魔网上找到了相关的知识后，开始炼制一些可以自动悬浮和跟随的金属平台。 杰明将这些金属平台设计得极其精巧，外形呈修长的菱形柱状，流线型设计，减少空气阻力。 在它们的内部刻画了复杂的飞行法阵和引力法阵。 飞行法阵能够提供持续的升力与推力，使其能够灵活地在空中悬浮和移动。 引力法阵则能够让它们在悬浮时保持绝对的稳定，不受外界气流影响。 并且杰明自身只要携带对应的引力部件，双方就能互相施加微弱的引力，使其更好地跟随杰明的行动。 为了让这些平台拥有独立的能量源，杰明还在它们的核心处镶嵌了几颗从魔网上购买的高品质能量晶石。 这些人造能量晶石相当于小型元素池的极端简化版，能够非常平稳的地为金属平台内部的法阵提供能量，使得平台可以长时间地在空中运作，而无需杰明额外提供能量。 接着，杰明将自己体内空间中不同类型的攻击型符印巫器一一取出。 这些符印巫器都是他最近在练习炼器术时批量炼制的。 杰明现在也想明白了，有了体内空间作为后勤自己完全可以“全都要”，不用非得挑选某种攻击策略。 无论是纯粹的能量弹还是元素射线，又或者是传统的火球术雷电术之类的，他都可以制作一些储备起来。 考虑到射击速度和操纵的简易性，杰明选择了几颗发射能量射线的符印巫器。 将每个符印巫器精巧地镶嵌在菱形金属柱前端的四个面上，每个面一枚，使得一根金属柱上便能同时拥有四枚攻击型符印巫器。 杰明一共炼制了六根这样的菱形金属柱，每一根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火力点。 当所有金属柱炼制完成，并镶嵌好符印巫器后，他便用侦查之眼做中介，将这些新生的“武装平台”与“五蕴化虹鉴”建立了深度联系。 这样一来不只是让五蕴化虹鉴能直接自主操纵符印巫器，而且侦查之眼还给这个辅助战斗系统增加了“眼睛”。 五蕴化虹鉴的灵性再次闪烁。 它开始熟练地处理这些涌入的海量信息，构建出周围环境的立体模型。 而靠着更高的灵性，它开始在构筑立体地图的同时分析潜在的威胁，并根据杰明预设的战斗逻辑来指挥那六根菱形金属柱进行协同作战。 当杰明站在实验室中央，启动这套系统时，六根细长的菱形金属柱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缓缓升起，自动悬浮在他的背后。 它们按照一个稳定的阵列排列，如同六柄指向四面八方的利剑，每一柄的前端，都镶嵌着四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样攻击型符印巫器。 金属柱的表面，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能量光芒，那是飞行法阵和引力法阵在高效运转，以及能量晶石提供动力的痕迹。 杰明转头观察着这套全新的辅助战斗系统。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六根金属柱立刻无声无息地跟随而上，保持着与他身体的相对位置，完美地实现了自动悬浮和跟随。 “攻击所有移动物品。” 杰明下达命令后控制着实验室内升起几个由元素能量构成的小型靶子，将其从远处弹射出来。 几乎是靶子刚刚弹出的瞬间，杰明背后的六根金属柱便有了反应。 它们前端的水晶符印巫器同时亮起，数十道射线如同激光网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靶子，将其瞬间气化。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捷，没有任何迟滞。 杰明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满意笑容：“这套系统的反应速度居然还比我本身还快……是因为五蕴化虹鉴本质中涵盖了迅捷概念的原因吗？” 又在实验室里四处走了两步，看着一直漂浮在自己背后警戒的金属柱，杰明喃喃自语。 “将这套系统现在完全可以称之为自律浮游炮了。” (本章完) 第159章 瓶颈和就餐 在重力训练室与各种资源的辅助下，杰明的修行异常快速。 肉体的淬炼与灵魂的升华齐头并进，每一日都有清晰的进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提高。 然而，并非所有道路都能如此顺遂。 特别是在研究方面，杰明最近发现自己的神力信仰网络相关研究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慢，近来更是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瓶颈。 他的地下实验室里，曾经堆满了各种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数据模型与解析符文，如今却显得有些停滞。 那自位面诞生的，能天然汇聚凡人信仰之力的复杂能量流，如同浩瀚星海。 最初他能够轻易捕捉到表层的潮汐与流向，但当他试图深入其核心，探究其运作的底层逻辑与法则时，却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阻力。 杰明自己也清楚，如果想硬着头皮，凭借一己之力强行研究下去并非不可以。 但他推断，那样一来所花费的时间会相当恐怖。 他尝试过各种解析方法，构筑了数千种模拟模型，却都只能触及皮毛。 神力信仰网络，那是连接凡人与神灵的宏伟桥梁，是位面规则深处最精密的造物。 它不仅仅是能量的传输，更涉及到灵魂、信念、因果以及更高维度的法则。 以他目前一级巫师的层次，去解析这样的存在，无异于凡人妄图穷尽宇宙奥秘。 杰明估算了一下，如果想完全研究透彻埃洛西亚位面的神力信仰网络，按照他现在这个效率和手中掌握的资料，恐怕得花上几千年的时间。 而这几千年，还仅仅是停留在“研究透彻”的层面，想要将其转化为己用，甚至复制类似的能量流通体系，那又是另一个无法估量的漫长时间。 但是面对这样的问题，杰明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像这样的核心知识基本不会有人售卖，而且就算要售卖的话，恐怕需要花费的也都是高级军功这种级别的等价物，根本不是杰明能买得起的。 这天，是杰明送这个月份额的红尘魔药给克拉克导师的日子。 他带着两瓶溢散着七彩流光的魔药，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克拉克导师位于诺伦学院的办公室。 克拉克导师接过魔药，习惯性地用精神力感受了一下其效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随即，他察觉到杰明的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杰明，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事？”克拉克导师放下药瓶，平静地问道。 这位导师的声音虽然不带感情，却有着一种能洞察人心的力量。 杰明也没有隐瞒，他将自己神力信仰网络研究遇到的瓶颈，以及对所需时间的天文数字估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导师。 克拉克导师听后，仅仅是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预料。 他随即站起身，示意杰明跟着他。 “跟我来。”克拉克导师没有过多言语。 杰明微微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两人随即踏入办公室角落的一座微型传送阵。 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他们笼罩，空间的扭曲感一闪而逝。 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杰明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不是诺伦工坊冰冷严谨的实验室，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 头顶是一轮柔和的暖阳，脚下是绿意盎然的草地，不远处有潺潺溪流。 “这里是我的个人位面。”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我的私人居所和研究基地。” 杰明立刻明白了，这里其实就是克拉克导师自己的“巫师塔”中所建立的个人专用实验室。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实验室嵌在一座浮空的巨型水晶岛屿上，四周环绕着各种元素符文，能量流转如虹，显得恢宏而神秘。 “导师……”杰明想问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克拉克却已经转身走在前面：“走吧，我今天请你吃顿饭。” 克拉克导师带着杰明离开了实验室，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林荫小径，径直走向浮空岛屿中心的一座宏伟建筑群。 那是一座极其豪华的府邸。 主建筑是一座以白色大理石和金色符文砖石建造的巍峨宫殿，风格典雅而大气。 宫殿顶部尖塔高耸，直插云霄，每一块砖瓦都闪烁着淡淡的能量光辉。 宽阔的庭院里种植着各种奇特的异界植物，它们形态各异，色彩斑斓，有些甚至能发出微弱的光芒或散发着令人精神一振的芬芳。 清澈的湖泊环绕着府邸，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宫殿的影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两栖生物在水中嬉戏。 宫殿大门由两扇镶嵌着魔晶石的巨大金属门构成，此刻感应到克拉克和杰明的靠近，正徐徐打开。 杰明走入其中，发现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大厅穹顶高耸，绘满了星辰流转的魔法壁画。 令杰明感到惊讶的是，在大厅中迎宾，以及在餐厅上菜的仆人，都是一些明显不是巫师世界人类的类人生灵。 它们形态各异。 有全身覆盖着鳞片的“蜥蜴人”，他们穿着精致的护卫服饰，看起来异常精锐。 有头顶生着小角，皮肤呈淡蓝色，眼眸如同宝石般璀璨的“角人”少女，她们手持托盘，行走间轻盈无声。 甚至还有一些身材娇小，背后生有透明蝶翼的“花精”族人，她们在空中盘旋，洒下点点星光。 这些异族生灵，虽然外形迥异，但都表现出极高的智慧和训练有素的礼仪。 “这些是我的‘仆从’种族。”克拉克导师看出了杰明的疑惑，简短地解释道。 他指了指一位正在为他们拉开餐椅的蜥蜴人侍者，语气平静： “我允许这些仆从种族的族人居住在我的位面，给予他们庇护和稳定的生存环境。作为回报，这些种族也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战斗力，组成仆从军辅助我攻打其他位面。” “这也是很多高阶巫师们在其他位面找到合适的智慧种族后会做的事情。”他继续说道，“你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在其他位面找一些被欺压的种族，给予他们庇护，让他们在你的位面繁衍生息。而当你需要力量的时候，他们便会成为你最忠实的仆从军。” 杰明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于这种事他其实并不陌生，毕竟巫师处理原住民的方法就那么几种，很早就听说过相关的传闻。 不过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实际意义上的仆从种族。 “所以，理论上，每一个高阶巫师，都是一个完整的战争体系。”克拉克总结道，“由高阶巫师本人以及高阶巫师所拥有的位面巫师塔作为高端战斗力，他们所生产的人造人或者生化兽作为精英中坚力量，而这些仆从军，则作为最庞大、最基础的低端战斗力。” “一个高级巫师，凭借自身的力量，就可以独立攻打其他位面，甚至进行长期的位面殖民。” 杰明在心中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有些震撼。 两人入座后，一顿内容丰富的宴飨随即开始。 餐桌上摆满了来自各个位面的美食。 这些食物形态各异，有些外形很诡异，比如会跳动的黑色肉块，或是散发着磷光的菌类，甚至还有一颗颗如同眼珠般的蓝色果实，但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杰明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些食物虽然外形奇特，但味道却异常美味。 口感丰富，回味无穷。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美食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它们对食用者有着相当大的益处。 每吃一口，杰明都能感受到一丝清凉的能量渗透进身体，滋养着他的精神力，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肉体。 一边吃杰明一边将这一点默默记了下来。 这些来自异界的美食，其提升实力的效果虽然远不如魔药那般立竿见影，但它们是可在修炼之外的额外提升。 如果能够每天摄取，日积月累之下，效果将相当可观。 他决定以后也可以将这些异界美食融入自己的日常饮食之中，作为修炼的补充。 在用餐过程中，克拉克导师仔细询问了关于杰明神力信仰网络研究的进度情况。 杰明详细描述了他目前的瓶颈，以及只能触及表层能量传输技术的困境。 克拉克导师在知道杰明现在只是将神秘信仰网络最表层的能量传输知识研究了一部分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走进旁边的书房。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小袋子，递给了杰明。 “这是我曾经研究过的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手稿。”克拉克导师平静地说道，“虽然我研究的这个神力信仰网络是另一个位面的产物，并非埃洛西亚，但万物法则同源，应该也能对你有所启发作用。” (本章完) 第160章 导师和考核 “这……” 听到自己老师的话，杰明心里一惊。 克拉克对表现的无所谓，将手中的空间拓展袋朝着杰明的方向直接又递过去一点： “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也都只是一些表象上的研究罢了，大概能帮你把面前这个坑渡过去。” “而且这也不是免费给你的，巫师崇尚等价交换，你可是要付积分给我的！” 杰明下意识接过空间拓展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堆放着大摞大摞的纸张和水晶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符文、公式、解析图和各种手写批注。 这些手稿，饱含着一位六级巫师数百年的研究心血，其价值不可估量。 杰明拿着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心中忍不住有些感动。 他太清楚这种核心研究资料的价值了。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核心研究，尤其是涉及到位面级甚至更高层次法则的知识，根本没有人会对外出售。 因为它们往往是一个巫师最核心的财富，是其安身立命的根本。 虽然克拉克导师也报出了一个相当高的“价格”，明确表示这些手稿并非免费。 但杰明很清楚，这个价格放在其他巫师身上，哪怕是二三级的巫师也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可放在他杰明身上，克拉克导师开出的价格，仅仅是两支红尘魔药的价值。 克拉克当然知道杰明现在生产红尘魔药的效率，也很清楚杰明现在的身家。 这对于现在的杰明而言，根本就是白送给他这些核心知识。 这份恩情，无疑是巨大的。 “导师……” “什么？”克拉克切下一颗泛着幽蓝光芒的血肉放进嘴里，听到杰明的疑问，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杰明嘴唇动了两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非常感谢……” “你好歹也是我的学生，如果你水平太差，他们会质疑我的水准，不利于我日后的商品销售。”克拉克面无表情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现在傲娇已经没有市场了啊，导师……”杰明闻言嘴角一抽，愣是没敢吐槽出来。 “但还是要感谢您的指导，有这些知识，我的研究就能继续下去了。” 克拉克微微点头：“等价交换而已，不过是一些已经过时的研究，我也没有亏什么。” “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也可以跟我的导师说明一下情况。”克拉克导师又补充道，“这次埃洛西亚位面的试炼中，炼金学这一脉应该也捕捉到了几个神灵。我可以让我导师作为中间人，看看能不能跟其他人购买从神灵身上研究出来的知识，甚至是一些神灵的样本。” 杰明的心脏猛地一跳，神灵的样本，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研究材料。 神灵的残骸或灵魂片段，往往蕴含着最核心的法则信息，那将是对自己研究神力信仰网络的巨大助力。 然而，当他仔细思考之后，却还是拒绝了克拉克导师的提议。 “导师，您的慷慨我心领了。”杰明语气真诚而坚定，“但我还是决定暂时不考虑更深层次的介入。” 他看着克拉克导师，眼神中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清明：“如果说很早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将神力信仰网络研究透彻，那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随着知道的越多，我越来越清楚自己当时的浅薄。” “这东西，不愧是能让一个巫师使用终身的顶级核心知识。”杰明感慨地说道，“想要完全研究清楚，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恐怕难以计数。我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实力。” 克拉克导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杰明的选择，虽然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巨大诱惑，却展现了他对自身道路清晰的认知，以及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你做的决定，你自己负责。这就是巫师的道路。” 克拉克导师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当然，如果刚才你真的自不量力的让我进行联系的话，那么像那样的蠢材也就没有资格再当我的学生了。” 杰明眼皮一跳，知道自己导师刚才的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刚才真的选择错误，克拉克应该确实会帮他联络，但恐怕这同样也是他最后一次来自己导师的“巫师塔”了。 “本来你一直坚持要七级大型能量池，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变得太自大了，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有自己的考虑，那我就放心了。” 杰明闻言一惊：“那之前的七级大型能量池……” “这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到耍无赖的地步，确实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克拉克瞥了自己的学徒一眼。 眼见杰明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的给你联系了，短时间内你也拿不到。以七级大型能量池的制作难度，就算是我的导师，最快也要一百多年的时间才能制造完成。” 杰明闻言沉默了下来，他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 如果他真的和克拉克所想的那样太过自大的话，恐怕根本活不到能拿到大型元素池的日子。 别看巫师们征服诸多位面看起来很威风，但与之对应的是每次前往新位面的巨大风险。 因位面战争获利的人很多，但死掉的巫师数量也绝对不在少数。 一个巫师最强大的力量便是智慧，但同样的，最危险的情绪便是自大。 无尽位面有着无尽可能，一旦过于自大，很快就会招来相应的“回报”。 像克拉克这样的高阶巫师思维已经完全转化为了长生种，所以在某些前瞻性智慧上异常夸张。 他们根本不屑于去欺骗学徒，但同样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不介意从中得利。 “不过……看来我算是通过这场考验了啊。”杰明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满意的喝下一杯看起来仿佛液体中有着怨灵在哀嚎的饮料。 吃完这顿意义非凡的宴飨，杰明带着沉甸甸的空间拓展袋，与导师道别，并通过传送阵回到了黄金花园。 夜幕降临，杰明坐在实验室中，将那些手稿一一取出，沉浸在了新一轮的研究当中。 …… …… 自从克拉克导师慷慨地提供了那份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手稿后，杰明与他这位导师之间的交流便多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从最初的疑问解答，逐渐演变为深奥的学术探讨。 克拉克导师不时会抛出一些颇具启发性的问题，或是分享一些他过往研究的边缘心得，而杰明则会将自己最新的实验数据和思考反馈给导师。 这种亦师亦友的交流模式，让杰明在求知之路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进步。 又过了一年。 杰明的生活节奏依旧稳定。 这一年里他最主要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克拉克导师所赠手稿的研读中。 那些饱含着另一位面神力信仰网络奥秘的符文与理论数据，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视角。 他开始尝试将这些知识融入到自己对埃洛西亚位面信仰网络的理解中，将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概念，一点点地拆解、分析、重构。 日复一日，杰明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求道者，在知识与力量的海洋中探索。 他的精神力愈发纯粹，对法则的感悟也日益深邃。 直到这一天，异变陡生。 杰明正坐在实验室中央，细致地解析着一道从克拉克手稿中摘录的复杂神性符文。 突然，他感到精神海深处，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颤动。 这颤动并非外界能量的冲击，也非自身精神力的不稳。 它来自内部，来自他精神海最核心的区域——真理之环。 最初，它只是一丝细微的波纹，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几乎要被他忽略。 但很快，这波纹开始扩散，变得更加频繁，更加清晰。 嗡……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在杰明的精神海中响起。 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递，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某种宏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他内视精神海，发现自己的真理之环，此刻正散发出比往日更加强烈的光芒。 光芒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正在萌芽。 伴随着嗡鸣声，杰明精神海中构筑的每一个巫术模型，都开始出现轻微的动荡。 它们并非崩塌，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每一个符文都在轻微颤抖，发出共鸣。 仿佛它们在欢呼，在雀跃，又像是在准备迎接某个新生事物的降临。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既带着一丝陌生，又蕴含着某种本能的熟悉。 杰明立刻停止了对数据的解析，中断了所有研究。 这种异动太过特殊，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谨慎一下比较好。 而他第一个想到的求助者，自然是自己的导师。 杰明迅速启动传送阵，再次来到了克拉克导师的私人位面。 当他踏入克拉克导师的实验室时，导师正在进行一项复杂的炼金实验，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元素波动。 杰明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打扰他，克拉克只是抬了抬眼，便察觉到杰明精神海中的异样。 “导师，我精神海中的巫术模型，似乎有些异动……”杰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详细描述了刚才真理之环的颤动，以及巫术模型的共鸣情况。 克拉克导师闻言，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杰明身上，带着一丝了然，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很不错，看来你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没有丝毫懈怠。”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杰明，你精神海中的异动，正是新巫术即将诞生的前兆！” 杰明闻言，心中猛然一震。 新巫术！ “这……这怎么可能？”杰明有些难以置信，“我并没有刻意去学习某个进阶知识，也未曾去构筑新的巫术模型……” 克拉克导师轻抚着额头上的发丝，解释道：“你的情况对现在的巫师来说确实相当罕见，但在很早之前却很常见。” “自从许多知识开启共享，大多数巫师在构筑了自己的基础巫术后，都会有意识、有倾向地选择学习进阶知识，并按照既有的体系进行学习，进而更快速地自主构筑新的巫术。” “他们是循着前人开辟的道路前进，效率固然高，但也难免受到前人思想的束缚。” “而像你这样的情况，则是纯粹通过自己的研究和理解，一点一滴地提升了知识量，对世界本质的认知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从而触动了精神海中的真理之环，使其能够自主构筑出新的核心符文，并最终达到能自主构筑新巫术的标准。” 克拉克导师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巨大元素沙盘前，指尖轻点，沙盘上便浮现出各种复杂的符文图像。 “这两种自主构筑巫术的方式，各有好坏。”克拉克导师继续解释道，“前一种，也就是通过学习和模仿的方式，能让巫师更快速地获得新的巫术，迅速提升战斗力。他们就像是拥有了前人精心打造的工具，可以立即投入使用。” “而像你这样的，则是从自身最深层次的理解中孕育出的巫术。这种巫术，能完全获得最适合你自己的巫术。” “它完美契合你的精神特质，你的知识体系，甚至是你对法则的独特感悟。它并非他人的工具，而是你灵魂的延伸，是你智慧的结晶。” “虽然从威能上可能并不会比别的巫术强太多，但绝对是最适合你的巫术。” 杰明心中一松。 虽然从感知当中，他就清楚自己精神海中的异变应该不是坏事，但真的确认之后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那……我该如何进行构筑？”杰明迫不及待地问道。 “过程其实并不复杂，特别是对你这种有足够知识储备的人来说。”克拉克导师详细讲解道，“在你的知识水准达到一定程度后，你精神海中的真理之环，已经为你自动构筑出了相对应的核心符文。” (本章完) 第161章 万用之眼 克拉克导师示意他走到沙盘前，用手轻轻拨动着浮现的符文图像。 他指了指，沙盘中央一个立刻出现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三角形，代表着即将构筑的符文。 “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从你已有的巫术模型中，那些你已经掌握的巫术符文里，挑选出那些能和这个核心符文的能量端口对应连接的符文。” 克拉克导师语气郑重：“只要将这些符文和核心符文组合在一起，就能在你的精神海中构筑出一个崭新的完整的巫术模型。” 随着克拉克的指导，沙盘上又出现了几个形状各异的图形。 并在克拉克的指挥下，三个带着内角的图形和刚才的三角形完美的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 “就这么简单？” 杰明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他可是亲身构筑过巫术模型的。 他记得自己当初构筑第一个巫术模型时可是费了不少的精力。 “只需要从已有的巫术模型中挑选符文就好了吗？” 巫师文明现阶段发现的基础符文足有上千个，而在此之上，那些经过巫师改变进化的特异性符文的数量甚至可能要破百亿。 好在所谓的特异性符文大部分都是作为核心符文使用，让巫术模型的构筑不至于难度太夸张。 而巫术模型其实就是由几个核心符文搭配其他数量不等的基础符文构成。 就像杰明构筑的炼金术，核心符文是炼金系的三大基础符文，然后再加上百个其他基础符文，在精神海中构成了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 核心符文就是巫术的能量核心，而基础符文就是能量运行的轨迹和节点。 听起来构筑巫术模型似乎和拼拼图没有区别，只要将几个符文的能量端口前后连接在一起就能构成一个巫术。 但实际情况是，如果不理解每个符文的内在含义和一个巫术的运行原理，那随意堆砌的符文模型大概率就是个废品。 而像克拉克所说的这样，那所需要挑选的基础符文的数量就能大幅度减少。 而且听自己导师的这个意思，似乎也不用思考太多的问题，只要能量端口合适就能构成巫术模型。 “简单？”克拉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只看精神海模型构筑过程的话确实这样，但如果看整个巫术的构筑过程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但你已经将最难的部分跨了过去，接下来的东西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克拉克罕见的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让杰明只能一脸茫然的回到黄金花园。 …… …… 时间流逝，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杰明精神海深处的真理之环的嗡鸣声达到了极致。 终于，在某一个他精神高度集中的瞬间，“嗡”的一声过后，真理之环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枚蕴藏着新巫术奥秘的核心符文，在真理之环的中央，彻底诞生了。 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如同从虚无中抽丝剥茧，一点点凝聚成形。 当它完全显现时，杰明精神海中的所有巫术模型都在震动。 杰明将注意力沉浸在精神海中，以意识体靠近，仔细观察着这枚核心符文。 它通体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玄奥光芒，其内部的结构构造复杂而精妙，每一道线条，每一个转折，都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深意。 然而，当杰明深入解析时，他却发现这种结构构造其实并不陌生。 整个新符文基本上是以巫师符文学的基础符文“共鸣”和“链接”为主体，这两枚符文是修习符文学的巫师在学徒阶段便反复研究和使用的基石。 它们的纹理清晰可辨，构成了核心符文的主体骨架。 而在这个骨架之上，则搭配上了炼金学的基础符文“转化”和“融合”的一部分构造。 这正是杰明在炼金术，特别是对元素和物质转化、融合的研究中，最为频繁接触的符文概念。 这枚新生的核心符文，赫然是一种特异性符文——它并非任何通用巫术体系中的标准符文，而是独一无二，专门为了某种特殊用途而存在。 杰明几乎在看到这个符文的同时，就明白了它的内部构成原理。 他不仅知道这个符文每一部分结构的含义和内容，甚至知道这样复杂的结构结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能够产生怎样的能量循环和效应。 为什么？ 因为这些，都是他曾经研究过的知识！ 这枚新巫术的核心符文，其实并非凭空而来，它就是杰明知识的集合体！ 他最近沉浸在神力信仰网络、肉身炼体、符印巫器融合等多种截然不同领域的深层研究中，大量看似不相关的知识在他的精神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而真理之环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在“后台”默默地调动他的潜意识，将这些看似零散却又息息相关的知识点，以一种最合理、最有效的方式，自动集合起来，最终具现为这枚特异性符文。 说白了，如果杰明自己需要，他完全可以从零到有地创造出这个特异性符文。 只不过真理之环帮他完成了这个庞大的“组合”工作，将他深埋的知识具现化而已。 这也让杰明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巫师的力量，最终都来源于对知识的掌控与运用。 知道了这个特异性符文内在的所有一切，将其作为核心符文用来构筑巫术模型，自然也变得轻而易举。 杰明在精神海中的意识体随手一抹，澎湃的精神力立刻在他的掌控下凝聚出诸多他已经掌握的巫术符文。 这些符文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如同听话的精灵，缓慢有序地汇聚到眼前这枚特异性核心符文的周围。 在完全了解这个特异性符文的内在构造和原理的情况下，杰明仿佛早已有腹稿，精准地将每一个符文放置在它应有的位置。 能量端口彼此寻找，发出微弱的嗡鸣，然后完美的连接在一起。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捷，没有任何迟滞或偏差。 就和克拉克所说的一样，异常简单。 那些普通符文，如同枝干般向核心符文延伸，吸收着它的光芒，共同编织成一张精密的符文网络。 最终，当所有符文都被完美地连接在一起时，一座全新的巫术模型，赫然在他精神海中成形。 它与周围其他巫术模型交相辉映，却又散发出截然不同的独特气息。 新的巫术模型诞生，接下来便是对其效果和名称的确认。 关于这一点倒不用杰明费心，巫师世界发展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各种特异性符文都有记录。 现阶段想找一个没有记录的特异性符文，反而才不可能。 杰明将这枚特异性核心符文的结构和能量波动上传至诺伦工坊的魔网，很快，他就从庞大的知识库中，查到了关于它以及由它构成的巫术的相关信息。 “万用之眼。” 这是那个特异性符文的名字，同样也是由这个特异性符文构成的巫术的名字。 万用之眼属于辅助性巫术，效果简单而直接。 它就和这个巫术的名字一样，可以让使用者获得相当多种类的特殊视觉。 杰明立刻开始尝试驱动这个新生的巫术。 他将一丝精神力注入“万用之眼”的巫术模型。 霎时间，他的双眼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并非是外形的改变，而是他看到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以杰明的实际体验来看，使用这个巫术后可以直接观察到热量，电磁波，重力场，红外线紫外线，气味分布，各种能量放射，元素状态，生命力波动，灵魂波动，微观世界，甚至是“力”的传导轨迹…… 基本上杰明所熟知的所有对世界的观测和评价的方法，他用这个巫术后都能观察到。 这个巫术的优点就是极其详细，详细到令人发指。 它仿佛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细节都剥离开来，以最原始，最真实的状态呈现在杰明面前。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种极致的详细，导致了一个致命的缺点——传回来的信息量过多！ 杰明只是稍微拓展了一下“万用之眼”的侦查范围，仅仅只是拓展到周围身边不到一米的范围，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被海量的信息所淹没。 无数的数据流、色彩、光线、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精神海，让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处理不动这么多的信息。 大脑传来阵阵发懵的感觉，甚至隐隐作痛。 “收！” 杰明立刻关闭了“万用之眼”，那股信息洪流瞬间退去，他才感到大脑恢复了清明。 这样一来，“万用之眼”根本无法用来作为大范围的侦查巫术。 如果他试图用它去侦测一场战斗的全局，或者观察一片区域的敌人分布，他恐怕会立刻因为信息过载而精神崩溃。 但反过来说，这个巫术用来辅助研究可就太便利了。 它几乎让杰明摆脱掉大部分的实验仪器。 杰明不再需要复杂的元素光谱仪来分析能量构成，不再需要热成像仪来观察温度变化，甚至不需要显微镜来观察微观世界。 仅靠自身的力量，他也能对各种事物进行精准的观测和研究，直接洞察其内在的本质。 可以说，这是一个无法用于战斗，纯粹用来辅助研究的巫术。 它完美契合了杰明长期以来沉迷研究的特性，也为他未来的学术探索提供了便利。 无论是神力信仰网络的更深层次解析，还是各种材料的微观结构分析，甚至是《锻体法》中对肉体细胞的细致观察，都能通过“万用之眼”获得最详尽的数据。 (本章完) 第162章 危机和新的征程 对于现阶段的杰明来说，这个巫术确实相当适合。 它并非直接提升战斗力，却能够极大地提升他的研究效率，从而间接地加速他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掌控。 杰明推测，之所以会觉醒这样的巫术，大概率是因为他这么长时间里一直沉迷研究，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知识的探索和解析上。 他的真理之环，将他最核心的需求和最深层次的理解，具现化为这枚名为“万用之眼”的巫术。 接下来一段时间，“万用之眼”的诞生，犹如为杰明开启了一扇通往真理深处的大门。 有了这枚辅助型巫术，他那原本就已高效的研究速度更是骤然提高，仿佛坐上了高速列车。 有克拉克导师提供的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手稿，再加上“万用之眼”的洞察，原本困难的研究变得不再那么晦涩难懂。 一时间，杰明完全沉浸在这种深度研究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他每天除了短暂的休息和必要的修炼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在知识的海洋中翻涌，汲取着无穷无尽的智慧。 他感觉到自己对神力信仰网络相关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年，这份宁静而高效的研究生活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让杰明被迫从那种近乎入定的研究状态中挣脱出来。 因为……他引以为傲的红尘之气，开始出现了产量不足！ 看着手里的两瓶洋溢着七彩光芒的魔药，杰明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甚至预料到了红尘之气的产量会下降，但他却没想到下降的速度会这么惊人。 实际上从他接手这一批原住民开始，红尘之气的产量就一直处于下降的状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下降趋势变得越来越明显。 当他统计这个月的产出时，他赫然发现，红尘之气的收集量，已经难以满足他每月炼制两瓶红尘魔药所需的最低原材料了。 这对于杰明而言，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红尘魔药，那可是他现阶段重要的稳定积分来源，更是他能够获得七级元素池制造帮助的关键筹码！ 他立刻将精神力渗透到黄金花园的深处，仔细检查每一处吸收红尘之气的符印状态。 很遗憾，也很在杰明意料之中的是，这些符印并没有任何问题。 “唉……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到来……” 叹了口气，杰明久违的离开实验室，走到自己府邸的最高层，俯瞰着下方那无尽的花海。 在花海的外围，是那些原住民这些年中逐渐建立的城市。 那些凡人居住的城市，依旧喧嚣繁华，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各种社会活动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杰明却很清楚，某种根本性的东西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了改变。 红尘之气，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概念材料，它本身的来源，是人类社会活动中所产生的复杂概念。 包括但不限于信仰、情感、文化、思想碰撞等等。 它诞生于文明的繁荣，以及生灵自由意志的激烈交织。 杰明的黄金花园，作为一座被他掌控的区域，其红尘之气的产量之所以锐减，正是因为在概念上发生了变化。 “看来这些年里诺伦工坊那边也下了大功夫，恐怕整个埃洛西亚主位面都已经改造的差不多了。”杰明无奈叹息。 他想起了自己在诺伦学院时尝试后得到的结论：被巫师控制的位面，普遍都无法产生红尘之气。 原因很简单，在巫师的调控下，整个位面生物的生存环境，从“社会”悄然变成了“养殖场”。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巫师控制的位面除了稳定和谐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巫师们为了位面的稳定和资源的高效产出，往往会对位面的社会结构进行优化，消除内乱，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甚至解决各种疾病。 这样的社会，从凡人的角度来看，无疑是太平盛世。 然而，从概念上来说，在被巫师统治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位面的所有社会活动，都基于巫师的“供给”获得养分。 人类的生存不再是依靠自身的奋斗与社会的自然演化，而是依靠巫师的秩序与赐予。 甚至不仅仅是自身的生活，巫师本身还给麾下控制的位面预留了上升渠道：成为巫师。 这种被“喂养”的安定，虽然消除了动荡，却也在无形中扼杀了“社会”本身所应有的概念活性。 人们无需为生存激烈竞争，无需为未来焦虑迷茫，所有的冲突和矛盾都被巫师的秩序所平息。 这种概念上的“稳定”与“和谐”，虽然带来了物质的富饶，却也让作为概念材料的红尘之气，失去了其最根本的滋生土壤——那份来自自由意志的冲突、挣扎与创造力。 杰明想做点什么，但又感到一阵无奈。 他自认已经尽可能地不干涉黄金花园原住民的生活了。 除了最初的秩序重建和一些必要的改造外，他并未像其他巫师那样，将居民当做单纯的牲畜来圈养。 他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文化，自由恋爱，甚至争吵斗殴，只要不影响大局。 但巫师作为控制了诸多位面的存在，在资源方面还是太过丰富了。 哪怕杰明自以为贫瘠的“施舍”，还是为原住民们提供了更多的资源和更优渥的环境，让那些他接收的原住民围绕着黄金花园成为一个更繁荣昌盛的“社会”。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本身的“控制”对“社会”概念产生了侵蚀。 他的存在，他所代表的巫师秩序，从根本上改变了黄金花园的“产地”概念。 红尘之气的产量，依旧在逐年锐减，从最开始的绰绰有余，到勉强维持，直到今年，甚至连每个月两瓶红尘魔药的原材料都要凑不齐了。 这可不是小事！ 诺伦学院炼金学的那些高等巫师们之所以愿意为他炼制七级大型元素池，最直接的原因便是通过红尘魔药看到了他赚取积分的能力。 每月两瓶的红尘魔药不仅仅是在还债，也是在展现自己的技术水平和潜力。 若是现在断了供给，他下次想找机会找人帮忙制造七级大型元素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的整个位面改造计划，都将无限期搁置。 解决这一困境的方法，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很简单：去寻找新的“社会”。 “看来……是时候开始下一场战争了。” 想寻找没有被巫师所支配的社会，意味着他必须离开埃洛西亚位面，甚至是离开巫师们所拥有的位面，主动出击。 前往那些尚未被巫师掌控的原始位面，寻找新的生命文明，从中汲取所需的红尘之气。 虽然还有很多研究没有完成，虽然他刚从“万用之眼”带来的研究狂潮中挣脱出来…… 但杰明也不得不提前出发，前往其他位面征战了。 而且在杰明看来，参加位面战争其实也是相当好的一个理由。 毕竟位面战争是所有巫师共同的义务，是巫师文明维系自身强大与扩张的重要途径。 作为诺伦工坊的一名巫师，主动参与位面战争，是完全的“政治正确”。 作为所有巫师共同的义务，克拉克以及克拉克的导师，也都应该能理解他在参战期间，短暂不提供红尘魔药的行为。 这比他单纯地表示“红尘之气不够了”要合理得多，也更容易被接受。 这样一来，不但能找到新的红尘之气来源，还能拖延不短的时间，实在是双赢！ 杰明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并且立刻通过魔网终端，联系了克拉克导师。 “导师，我准备开启新的位面战争了。”杰明语气平静，尽可能让自己的神态显得正常一点。 通讯的另一端，克拉克导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对杰明如此迅速的决定感到一丝意外。 但他并未追问缘由，只是简单而有力地回应道：“也好，本来距离你下次出征剩下的修整时间也不多了。正巧诺伦工坊最近也有新的位面开拓计划，我会为你安排适合你的目标。” “好的，麻烦导师您了。”说着杰明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月的两瓶魔药待会儿发给您，关于战争期间漏掉的魔药……容我从前线回来后再制作。” 克拉克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玩味的神色，直到杰明背后开始冒冷汗，他才缓缓点头：“这个不着急，等你从前线回来后再说。” “是……” 结束了与克拉克导师的通讯，杰明忍不住擦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研究与探索固然重要，但知识的获取与资源的掌控，才是巫师永恒不变的主题。 忙碌了这么多年，他也确实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研究。 (本章完) 第163章 交界点 准备参加位面战争需要做的事情繁多而复杂，但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报名。 杰明并非第一次接触位面战争。 在诺伦学院，每隔五年，每一届学徒毕业之时，诺伦学院都会安排他们前往需要征战的位面。 那时，这看似是学院对毕业生的“试炼”，但实际上，这个活动本也是学院提供的一种福利。 基本上，每一个被选定的位面，都足够让一批学院的毕业生做满自己的兵役需求。 战斗系的巫师一般负责前期的入侵和开辟，冲锋陷阵，探清位面内的主要情况。 而后勤系的巫师则负责中期的攻坚战争，清理最麻烦的敌人，协助建立据点，以及后期的位面清理整顿。 偶尔遇见比较难缠的位面，一个位面甚至可以充当两届毕业生的“教材”使用，提供长期的锻炼机会。 然而，等这份学院提供的“福利时间”（即兵役义务）结束后，正常情况下的巫师想要参战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这些用于扩张的位面，都是高阶巫师们辛辛苦苦耗费巨资，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才寻找到的空间坐标。 它们是各个巫师势力最为核心的战略资源，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让普通巫师随意参与。 杰明的情况有点特殊。 按照常理，就算毕业“教材”用的位面被攻克的比较顺利，经过五年的整备时间，新毕业生们还是能继续回到之前的位面“打工”。 毕竟就算解决掉了大部分的敌人，后期的反抗军清理、资源清点、物资勘探、位面改造等等繁琐程序，都足够让后勤系巫师们度过接下来漫长的兵役时间。 但埃洛西亚位面群被诺伦工坊当作新的诺伦学院进行建设，因此有大量高阶巫师和资深学者插手，以至于后期工作的速度相当夸张。 整个位面群在短短几年内就被彻底梳理完毕，甚至连位面本源都打上了诺伦工坊的烙印。 如果杰明像艾米和维克多那样提早出征的话，倒还能赶上上一轮毕业生的位面战争，一起作为学徒兵役的一员。 要是再晚一点，等到下一届毕业生，也能蹭上他们的“教材”福利。 然而，他现在这个时间点，恰好处于两届毕业生征战之间的空档期，确实比较尴尬。 所以，他只能学习那些已经没有了兵役义务，主动参加位面战争的资深巫师的方法——报名。 好在，关于这个问题，克拉克导师给杰明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方案，顺便还给他介绍了一位熟悉这个的巫师。 “薇奥拉……女士？” 看着通讯那头熟悉的人影，杰明有些惊讶。 他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搞错，通讯目标确实是自己导师给的序列号。 “哦呀，杰明小哥，没想到又见面了，当初跟你做交易却没交换通讯方式，还让我遗憾了好久。” 通讯画面上，薇奥拉自来熟的和杰明打了个招呼，不过和当初跟着艾米和对方做交易的情形相比，眼前这位似乎变得更活泼了一点。 “没想到你也是克拉克导师的学生，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也？”杰明敏锐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提供的信息，“薇奥拉女士也是吗？我还以为您主修的是魔药学。” “叫我学姐！” 画面中的薇奥拉双手环抱，一副得意的样子：“当然，可惜我炼金学方面的天赋太差，到现在都只能影响无机物，所以只能将注意力转到魔药学上，不过好歹也算是优秀毕业生了。” “倒是你，明明研究出那么强的魔药，最擅长的居然是炼金学吗。” 知道了杰明是自己的学弟后，薇奥拉表情变得更加活泼了一些，对自己的情绪也不怎么掩盖。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明显的羡慕嫉妒的神色：“真是可恶啊，你们这些天才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啊……哈哈……”杰明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薇奥拉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太过纠结，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大致的事情克拉克导师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现在是打算参加位面战争，所以需要先报名对吧？” “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杰明点了点头。 薇奥拉大气的一摆手：“没问题，正巧我最近也要找个战场，我可以带你一块儿去报名。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这件事说简单点，其实就是类似于雇佣兵制度……” 在薇奥拉的解释下，杰明大概明白了所谓的“报名”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要是有新晋的高阶巫师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位面坐标，但正巧这个位面内有六级以上的生灵坐镇，或是位面环境极端复杂。 那在自己的战争体系还没有完全成型，不足以独立攻克的情况下，那位发现位面的高阶巫师也只能靠发布任务，邀请其他巫师帮忙，集结力量。 这就是正常的低级巫师参加位面战争的主要方式，就像薇奥拉说的那样，类似于雇佣兵。 薇奥拉作为混迹多年的“老”巫师，对于这里的门门道道自然很清楚。 通过她的指引，杰明得知最近的位面战争报名点并不在诺伦工坊的势力范围内，而是位于诺伦工坊以及周边两个巫师势力——“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的交界点。 这三大势力彼此之间虽然竞争激烈，但在面对外部位面扩张时，往往会选择合作。 因此，一旦出现大型位面战争任务，也都是三方巫师共同出征，共享战利品。 看在克拉克导师的面子以及双方在埃洛西亚位面曾经并肩作战的交情的份上，她主动提出带着杰明一同前往那个位于三方势力交界处的特殊地点。 正巧薇奥拉现在也还待在埃洛西亚位面，两人很快就碰了头。 两人通过诺伦工坊的跨界传送阵，经过几次复杂的空间跳跃，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当杰明踏出传送阵，精神力传回来的感知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 下意识的开启万用之眼，通过对周围能量环境和空间系数的观测，杰明得出了一个惊愕的结论。 这里居然不是一处完整的位面，而是一大块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空间碎片！ 这片空间碎片面积巨大，足以容纳一片王国，但它的边缘却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痕迹，周围是扭曲变幻的星辰和虚空风暴，显得既壮观又诡异。 “哦？万用之眼？” 薇奥拉察觉到了杰明的能量波动，而让杰明意外的是，她居然也认出了自己使用的巫术。 “没什么好意外的。”薇奥拉看着杰明摆了摆手，“这个巫术算是研究系相当著名的观测手段了，就算无法自主构建，很多人也会专门购买巫术模型构建出来。不过……” 她眯起眼睛摸着下巴，把脸凑近杰明身体周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精神波动。 那上下打量的模样，让杰明忍不住联想到自己前世的宠物狗。 好在周围的巫师对此倒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几名巫师察觉到了异常，靠近之后很快也变得和薇奥拉一个样子。 “哎呀？这万用之眼是你自己构筑的？” 出声的人不是薇奥拉，而是跑到杰明身边周围围观的一名巫师。 这人身上罩着黑色的巫师袍，浑身上下弥漫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不过听声音，似乎是个年纪有些大的老者。 不只是他，周围观察自己的这几个人基本都是这个打扮，看起来应该是出自一个势力。 杰明听到他这么问，忍不住抬起手臂做出抗拒的姿势。 不过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的三级巫师的波动，杰明还是克制了一点，没有太过显露出敌意。 见他有些警惕，刚才询问的老者以及其他几个凑过来观察的巫师都退开了一点。 “这万用之眼居然是你自己构筑的？！”薇奥拉的声音也终于在这时响起，不过声调略微有些变形。 看着周围的情况她一愣神，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像是护犊子的老鹰一样将杰明护在身后： “干什么干什么，去去去，都一边去！别在这里围着！” 看到薇奥拉这个样子，周围那些缠绕着淡淡黑雾的巫师们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又笑着凑上来。 “哎呀，不要紧张嘛，我们只不过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对啊对啊，好久没见能自主构建万用之眼的了，一时间有些激动。” “小哥小哥，你万用之眼加载了什么观察系统啊？有没有加载命运系的观察系统啊？有的话我花大价钱买你的构筑模型啊！” “你傻了吧，这小家伙才一级巫师，怎么可能加载命运系观察系统！” “那加个好友也行啊！等以后你加载了命运系观察系统，一定要把巫术模型卖给我啊！” “是啊，是啊，资料库里那些万用之眼的巫术模型已经几百年没有更新了，用起来实在是太费事了……” (本章完) 第164章 知识和报名 一群人围着杰明叽里呱啦的诉说着。 杰明看着眼前这群最低三级巫师高的甚至五级的巫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脸茫然的任由他们将记录通信序列号的纸条塞到自己手里。 直到薇奥拉护犊子一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一群人全部赶走，杰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把纸条有些茫然。 刚才面对那些巫师气势汹汹的薇奥拉一转头，语气立刻变得温和了不少：“吓到了吧，不好意思啊，我的错，要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这些家伙也不会这样。” 杰明茫然的摇了摇头：“倒不算被吓到，但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杰明一开始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找茬的，但听他们的说法，似乎是对自己万用之眼的模型感兴趣？ 薇奥拉看出了他的想法：“不错，跟你那万用之眼有关系，这巫术相当罕见，毕竟是纯粹的辅助性巫术，因为构筑的条件太过苛刻，几乎没有人能自主构筑。” “但是这巫术在研究型巫术中也是首屈一指的辅助型巫术，所以很受欢迎，但是因万用之眼的特殊性，很多人很难遇见适合自己研究的万用之眼。所以就出现那种情况了。” 薇奥拉撇了撇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些家伙虽然看着稀奇古怪，但其实不是什么坏人。” “我看他们的装扮像是同一个势力的……” “没错，那些家伙来自寂灭之塔，虽然名字听起来很霸气，但其实就是专门研究寂灭类巫术的研究型巫师势力，里面人都是研究型学者，所以很好说话。” “不过混沌秘教的人你得注意一下，那些家伙整天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要离他们远一点！” “是……”杰明茫然的回应着。 “要是你以后等级高了，就可以将自己的万用之眼模型发给他们，狠狠的赚他们一笔！别看那些家伙都是研究型巫师，但个顶个的有钱！” 薇奥拉兴奋的握紧了拳头，似乎到时候赚钱的不是杰明，而是她一样。 说到这里，她又忽然伸手搂住杰明的肩膀：“啊对了，看在我给你介绍这么多情报的份上，以后你的万用之眼更新了，记得给我便宜点儿啊！” “一定，一定……”杰明有些尴尬的应付着她。 不过这也让杰明明白了巫师们追求知识的疯狂。 “这么看来，相较于积分这种东西，知识才是巫师间真正的硬通货啊……”杰明心里默默思索着。 好歹经过了这么个插曲，两人关系又熟悉了不少。 薇奥拉也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任务，给杰明仔细介绍起这交界点的情报。 “这片交界点本身是由三大势力的高阶巫师共同创造的。” 根据薇奥拉的介绍，这片空间碎片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几位实力强悍的高级巫师合力构筑，并以强大巫术和空间符文稳定下来的。 一开始，它只是作为三方势力之间，关于位面战争任务的报名和发布地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逐渐演变为三方势力巫师们交流贸易，甚至短暂居住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流动市集”。 杰明环顾四周，刚才太过紧张，以至于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现在静下心来他才发现，这片交界点呈现出一种“怪诞”的景象。 这里的建筑风格各异，没有统一的规划，像是从不同的位面被随意“移植”过来一般。 有诺伦工坊标准的工坊式建筑，与属于寂灭之塔那种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曜石高塔比邻而立，也有混沌秘教那充满扭曲和诡异符文的洞穴式居所。 而除此之外，最多的还是那种充满异域风情，一看就知道是其他位面产物的特殊建筑。 这些建筑绝大部分都是各种售卖稀奇古怪异世界事物的店铺。 从刻着古老符文的骨制武器，到散发着异界能量波动的奇特植物，从被囚禁在能量力场中的活体异兽，到装在水晶瓶中的能量精华。 各种巫师所需，亦或是巫师好奇的物品应有尽有。 除了巫师之外，这里还充斥着各种形态各异的奴隶和巫师仆从。 有些是身高数米的巨型野蛮人，被契约束缚着充当劳工。 有些则是娇小可爱的类人生物，在店铺的柜台前叫卖。 甚至还有一些长着多条肢体、皮肤泛着诡异光泽的异类，作为保镖或打手，在街头巷尾游荡。 它们有的表情麻木，有的眼神闪烁着智慧，有的则流露出惊恐。 路过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整棵树木长成的店铺，杰明惊奇的看着里面正在整理货架的，看起来像是水母一般的能量光团。 “注意。” 薇奥拉提示从耳边传来，杰明回过神来后，便发现自己眼前却不知何时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笔直的“墙壁”。 这墙壁出现的异常唐突，哪怕杰明也没有发现任何征兆，仿佛就这么突然闪现到自己眼前一样。 等杰明看清楚墙壁的真面目后，更是让他感到奇特——这不是墙，而是另一条路！ 这里的重力根本不遵循常规。 他站在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前方看似笔直的道路，却在不经意间，开始呈现出九十度的直角上升，这才让他有一种走向墙壁的错觉。 然而，这种视觉上的怪异感，却没有带来丝毫的不适。 跟随薇奥拉抬腿踏上“墙壁”，杰明发现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正常站立的感觉。 脚下的重力仿佛自动调整，让他能够轻松地站在那“竖直”的墙壁上，就好像那原本就是平坦的地面。 整个空间内部的空间区域似乎是被人为地扭曲和调整过，制造出一种颠倒错乱的视觉效果。 然而，对于习惯了的巫师们而言，这仅仅是一种奇特的景观，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这种空间扭曲的设计，倒也符合高阶巫师的审美。”杰明心中暗忖。 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炫耀。 薇奥拉对这种奇特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她熟练地带领着杰明，穿过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和各式各样的生灵，径直走向空间碎片最中央的一座高大建筑。 这座建筑是这里唯一风格统一，且显得极其威严的所在，显然是三方势力共同的行政中心。 他们走入大厅，这里的空间同样宽阔，顶部悬浮着巨大的魔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大厅中央，矗立着数个高大的柜台，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一位负责任务发布和登记的生物。 薇奥奥拉带着杰明来到其中一个柜台前，柜台后坐着一位容貌俊美的异界生物。 他有着如同精灵般尖长的耳朵，皮肤呈淡金色，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流转着奇异的符文光芒。 “我们来报名参加位面征战任务，这位是我的朋友。”薇奥拉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俊美的异界生物微微抬眼，他的目光扫过杰明，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形的扫描，随后点了点头。 他取出两块刻着符文的水晶，递给杰明和薇奥拉。 “请将你们的个人信息和需求注入其中。”他的声音清冷而悦耳。 杰明和薇奥拉各自接过水晶，将自己的身份信息以及专长注入其中。 初次报名需要处理一段时间，因为三方势力会根据巫师的等级，专长和过往表现进行评估和记录。 在等待处理的过程中，薇奥拉向杰明解释道：“按照常规的频率，基本每过一两个月就会出现一次位面征战的任务，运气好的话，甚至每个月都有。你现在报名很快就会有出战的机会，在此之前，你可以提前做好出征的准备。”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贩卖物资的店铺：“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在这里采购。” 杰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不过他有自己的符印巫器体系和炼金储备，对这里的商品倒没有太大的兴趣。 在等待的时间里，杰明又在交界点内随意逛了逛。 他穿梭于各个奇特的店铺之间，用“万用之眼”默默观察着那些异界奇物。 这里的确有不少新奇的东西，比如即使离开躯体也一直在跳动的心脏，蕴含着狂暴的生命力。 或是某颗死亡星球上陨落的神灵碎片，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里的所有商品，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实用物资，都以高级或低级军功结算。 虽然杰明手里也有当初制造精金获得的高级军功，这里面有不少商品都能购买，但他暂时并不想将这些珍贵的军功点花在这里。 最后，两人回到报名大厅。 那名异界生物已经处理好了他们的报名申请。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他递给两人两枚新的水晶，“同时也捆绑了一套可以接入三方势力通讯网络的终端。未来有任务发布，会直接通过魔网通知你们。做好出战准备吧，巫师阁下。” 杰明接过那枚镌刻着三方势力联合徽章的魔网终端。 它的外形小巧，但内部结构异常复杂，能够让他无缝接入诺伦工坊、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三方的公共魔网，接收任务信息，查询军功点数，甚至进行一些基础的交流。 (本章完) 第165章 替死娃娃 完成了报名，杰明很快就离开了交界点，回到黄金花园。 他一边整理着可能需要带走的物资和符印巫器，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未来战斗的各种可能性。 就在他沉浸于战前准备时，魔网终端骤然亮起，克拉克导师的通讯请求赫然在列。 杰明立刻接通。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克拉克导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而平静，不容置疑。 杰明不敢怠慢，立刻启动传送阵，瞬间便抵达了克拉克导师位于诺伦学院的私人办公室。 克拉克导师正站在一张炼金台前，手中把玩着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精致人偶。 那人偶栩栩如生，眉眼间与杰明有几分相似。 材质像是橡胶，又像皮肤，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光泽。 见杰明到来，克拉克将人偶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替死娃娃。”克拉克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杰明接过人偶，入手温热，他看着其中极其复杂而玄奥的符文，立刻知道这绝非凡品。 “替死娃娃？”杰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没错。”克拉克导师点点头，随即伸出手，示意杰明配合，“我需要你携带生命信息的身体材料，以及一小部分精神力。” 杰明微微一怔，如果是别的巫师面对克拉克这样的诉求，还会有所犹豫。 毕竟身体信息和精神力，那是制作诅咒、进行灵魂攻击的最佳材料。 巫师对于这种东西的提防与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杰明只是停顿了一瞬就毫不犹豫的开始剪头发。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克拉克导师的信任，还是因为他有“玄罡红尘障”防护。 这件无形无质的护身宝物，能够隔绝诅咒，并反噬施法者。 有此保障，他完全无需担心克拉克导师会对他不利。 眼见杰明痛快地切了一小截头发，又毫不犹豫地献上精神力，这让克拉克导师的目光深处，流露出了一丝极为微弱的温和。 然而这份温和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他又板起脸，语气严厉地教训杰明： “杰明，虽然你信任我，但这种不加思考的信任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即便我是你的导师，也必须维持合理的怀疑和警惕！你日后在位面海闯荡，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巫师和生灵，人心险恶，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杰明听着导师的教诲，没有反驳，反而躬身受教：“导师教诲的是，学生谨记。” 他知道克拉克导师并非真的责怪他，而是在借此机会，对他进行教导。 这份对学生安危的关心，反而让杰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去之后，只要你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其浸染，这个替死娃娃便会与你的生命气息和灵魂印记绑定。”克拉克导师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一边收起头发，一边解释道。 “一旦你在外面遭遇致命危机，甚至直接死亡，它就会被激活，为你争取一次重新在预定位置复活的机会。” 虽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真的听到克拉克导师的讲解，还是让杰明心头一震。 这无疑是一件保命至宝！ 生命只有一次，即便巫师的精神力之强足以支撑灵魂单独存活，但脆弱的灵魂面对敌人时也毫无反抗的可能。 而替死娃娃，却能够逆转生死，给予他第二次机会！ “不过，复活是有代价的。”克拉克导师声音一转，变得有些严肃，“它只是一个引导物，能牵引你的生命本源回归。但真正的复活，要求你有额外的躯体作为承载——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索要你的身体信息。有了你完整的身体样本，我就能帮你制造出备用躯体。” 杰明明白了。 替死娃娃是“钥匙”，而备用躯体则是“门”。 没有门，钥匙再好也无法打开生路。 “不过……居然需要额外备用的躯体吗？也只有克拉克这样的炼金术大师，才能进行这种层次的人体炼成吧。”杰明心中暗忖。 在巫师世界，单纯的制造一件躯体不是什么难事，正常情况下，四级以上的炼金学巫师就能开始涉及人体炼成。 但如果是要求完整复制一个拥有灵魂印记的身体，并使其和原来的灵魂完美契合，这难度就有点高了，几乎触及到了生命法则的领域。 这不仅需要对炼金术的极致理解，更需要对生命学、灵魂学甚至是命运学的融会贯通。 寻常的炼金师，哪怕是高阶巫师，也绝无可能做到。 生命学还好说，灵魂学本来就是吃天赋的学科，而命运学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到这里，杰明下意识的开启万用之眼，对着手上的替死娃娃仔细辨认了起来。 直到头脑发胀，他也没看懂替死娃娃的具体构造，但大概能看明白这个替死娃娃的运行原理靠的也是命运系的知识。 “这东西……恐怕是克拉克导师自己研发的技术。” 想到这里，杰明对着克拉克恭敬的行礼道谢：“多谢导师。” 克拉克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别谢我，我现在的命运学水平还做不出这样的道具，这是我导师给你的。” “呃……师祖？”杰明一愣，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师祖的事。 “是啊。”克拉克似笑非笑地看着杰明，“你师祖怕你死了后没法继续提供红尘魔药，所以制造了这个东西。放心，这很便宜的，只要再多提供十管红尘魔药就行了。” “啊……哈哈哈哈……”杰明闻言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自己的导师和那些师祖们全都看透了。 估计他们也都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次出征主要是为了给红尘魔药寻找原材料。 到现在都没有揭穿自己，甚至还给自己替死娃娃，估计也都是大家在保持默契。 只要自己这次在出征中能获得足够的红尘之气制作红尘魔药，那估计他们也能认同自己的潜力，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拉克导师也没有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准备好出征。我会在你的备用躯体制造好后通知你。” 杰明感激地告别导师，回到黄金花园后，便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位面战争做最后的准备。 不过仅仅第二天，克拉克导师的通讯就再次传来。 “你的备用躯体已经制造完毕，过来接收吧。”克拉克导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毕竟是如此匆忙的制造这种高阶炼金造物，就算是他这种级别的炼金大师也会感到疲劳。 杰明没想到自家导师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立刻动身前往克拉克的私人实验室。 当他踏入实验室内部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放置在中央的一台巨大的透明玻璃培养器。 培养器中，充满了浅绿色的营养液，而在这液体中赫然浸泡着一个和杰明一模一样的身体！ 那身体闭着眼睛，肤色和肌肉纹理都与杰明本体无异，除了没有头发外几乎一模一样。 它安静地漂浮在培养液中，如同一个沉睡的完美复制品，如果不是没有生命气息波动外，几乎让人无法分辨真假。 培养器底部连接着复杂的能量管道和符文阵列，加上培养器内的营养液，足以长时间维持着躯体的活力。 “这就是你的备用躯体。把它带走，安装在你认为安全的地方。”克拉克导师指了指培养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真没想到你小子的身体素质这么好，真是亏本了！” 杰明笑了笑，走到培养器前仔细观察着这具完美的替身。 听到克拉克的话，他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关于“安全区域”的备选方案。 自己的黄金花园深处？ 但那是他日常活动的地方，一旦发生意外，可能会被牵连。 炼狱硫磺位面？ 虽然隐秘，但在他正式动手改造终究不是绝对安全之地。 最终，杰明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的想法。 他转头看向克拉克导师：“导师，我思来想去，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您的私人实验室。” 克拉克导师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嫌弃。 他那古井无波的表情，此刻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你这臭小子，我的私人位面是让你放这种东西的地方吗？” 然而，他最后没有拒绝。 “哼。”克拉克导师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但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就放这里。不过，每放一天你都必须要缴纳管理费……哦对，还有能量损耗的费用。” 他报出了一个对杰明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价格。 杰明心中一喜，他知道克拉克导师这是允许了。 这具备用躯体放在一位六级巫师的私人位面中，无疑是现阶段最安全的选择。 “导师，我先付一百年的管理费！” “得寸进尺，最多帮你保存这一次！”克拉克终于忍不住，气的抬脚踢在杰明的屁股上 说归说，克拉克导师还是指挥着自己的仆从，将那浸泡在培养液中的躯体又拿了回去，放置在实验室角落一个隐秘的隔间内，并加固了数道禁制。 (本章完) 第166章 集结 战火的号角，比杰明想象中来得更快。 距离他在交界点报名还不到一个月，魔网终端便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前去集结的通知赫然在列。 这效率，远超杰明预期。 他迅速检查了黄金花园内外的所有布置，确认无误后，便通过魔网通讯符文联系了薇奥拉。 薇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兴奋，表示她也收到了通知，并约定在交界点的指定地点汇合。 再次踏上传送阵，杰明和薇奥拉的身影在交界点那片扭曲的空间碎片中具现。 这里依旧是那副怪诞的模样，垂直的街道、漂浮的店铺、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异界生物和奴仆，都如同定格的油画般，维持着奇异的和谐。 然而，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热闹，更多了一丝战前的肃杀与紧张。 “准备好了吗？”薇奥拉的声音响起，她身穿一件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皮甲，背后交叉着两柄金属法杖，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随时可以。”杰明点点头。 他身上披着黑色的巫师袍，六根浮游炮阵如同羽翼般在身后若隐若现。 薇奥拉的笑容微微收敛，她转向杰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杰明，进入战争位面后，除了位面原住民之外，你还要格外注意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的巫师。” “我们诺伦工坊虽然与他们合作，但并非从属于同一势力。在战场上，利益往往是第一位，为了抢夺战利品，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毕竟，大家不从属于同一势力，真要遇见了，还是小心为上。明面上他们不会背刺你，但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却是常态。” “记住，永远不要把你的背后，完全交给非同源的巫师。”薇奥拉的话语简练而直接。 杰明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学姐。我会注意的。” 他深知巫师的现实，正因为巫师足够理智，所以足够大的利益便可以让他们理智的动手。 两人在交界点又等了两天。 这两天里，来自三方巫师势力的巫师们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厅内人声鼎沸，喧嚣震耳欲聋。 巫师们大多身着制式或自制的法袍，佩戴着各种巫器。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不同的元素波动，气息混杂，却又形成一种奇特的压迫感。 终于，到了集结的时刻。 数以万计的巫师，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报名大厅，甚至延伸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绝大部分都是一二级巫师，他们是构成巫师军团基石的炮灰与执行者。 三级以上的高级巫师就开始稀少，他们通常是小队的指挥官，或是负责某个战略要点的精英力量。 至于四级巫师，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足以引起众人围观。 就在所有巫师等待指令时，交界点头顶的天空，原本是混沌虚空的背景，却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大轮廓，如同史前巨兽的躯体，缓缓从虚空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片荒芜的大地，上面布满了焦黑的山脉和深邃的裂谷，散发着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那是交界点提供租赁的征战用位面。”薇奥拉抬头看向那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对杰明解释道，“它是我们这次征战的‘船只’。” “船只？” 杰明下意识的回想起他少有的两次出入异位面的行程，一次是靠传送，而另一次则是被工坊的高阶巫师直接丢了进去。 “埃洛西亚位面当初的情况是例外，正常情况下，每个位面之外，是无限大的混乱虚空。”薇奥拉开始为杰明科普。 “虽然被称之为虚空，但其实并非毫无能量和物质的空洞。恰恰相反，混乱虚空游离着大量离散的元素，比任何一个位面内部都要丰富。混乱虚空的重点，在于‘混乱’二字。” 她顿了顿，指了指天空中的那片荒芜位面，又指了指交界点的空间碎片周围隐隐晃动的无形力量：“我们所熟知的基础土、火、风、水四大元素，它们在位面内部被规则约束，稳定地构成了物质、能量、空间和时间。” “然而，位面之外的混乱虚空，因为极端混乱，不只是充斥着各种离散而又繁杂的物质和能量，更是连时间和空间也极端混乱。时间可能忽快忽慢，空间可能随时扭曲折叠，规则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幻。” “普通生灵要是直接暴露在混乱虚空中，恐怕会当场被混乱的时间空间，甚至是混乱的规则扭曲撕裂，化为虚无。”薇奥拉的语气带着一丝警示，“真正能在位面之外游荡的，只有六级及以上的巫师。” 杰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他倒是知道。 之所以六级巫师能在混乱虚空中存活，是因为六级巫师开始掌握了法则固化技术。 这一项技术不但可以施加在外物上，也能给自己施加，让自身在混乱虚空中维持一定的稳定。 他们可以将自身周围的法则强行固定，形成一个临时的稳定区域，才能在虚空中短暂停留。 “但即便如此，六级巫师也不敢长时间暴露在混乱虚空当中。”薇奥拉继续道，“因为除了那些扭曲的法则、时间和空间外，混乱的物质和能量也会不断地消磨巫师本身的存在，即便是六级巫师，也无法长时间承受那种无休止的磨损。” “而所谓的位面，其实就是无限大的混乱虚空中偶尔出现的奇迹。”薇奥拉指着上方那片巨大的荒芜大陆，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当某一些特别符合规律的元素，因为意外富集在一起时，就会形成位面的雏形。当这些元素团的总体量超过一定限度后，便会自发地形成位面屏障。” “所谓的位面屏障，其实就是可以将混乱虚空中接触到的所有杂乱元素强行同化并吸收到位面内部的能力。它的本质，是海量元素汇聚后形成的自然同化能力，能够主动排除一切不属于位面内部的混乱物质和能量，维持位面的稳定和发展。” 薇奥拉的解释，让杰明也明白了过来。 “而我们这些低阶巫师，无论是混乱虚空还是位面屏障，都无法凭自己的能力突破。”杰明下意识回答了起来，“但高阶巫师又需要我们这些低级巫师的力量作为炮灰和执行者，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使用一个‘位面’作为‘船只’，承载我们穿越虚空，并撞开目标位面的屏障。” “没错，不愧是克拉克导师看中的学生，你很聪明嘛！” 薇奥拉满意的笑了起来：“但需要低阶巫师力量的高级巫师，肯定也都还没有自己的位面。因为如果他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位面，完全可以组建自己的仆从军团，无需与我们共享战利品。所以，这才是交界点会提供位面租赁的主要原因。” 杰明暗自感叹。 薇奥拉的这番话，解释了他此前心中的诸多疑惑。 怪不得六级巫师们明明已经有了强大的实力，却个个活得像是个牛马。 无论是租赁这种能够穿越虚空，承载大军的战争用位面，还是雇佣他们这些巫师进行远征，可都是要花费实打实的资源和知识的。 更何况，就算把目标位面打下来之后，还要花费不少的资源对其进行改造，建立巫师塔，构筑能量网络。 这么想来，克拉克导师那种拥有自己“巫师塔”的巫师，根本就是站在巫师金字塔尖端的超级存在。 克拉克导师的那个私人位面，显然是耗费了无数资源，才得以建立和维持的。 其财富与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在薇奥拉介绍的同时，大厅内的所有巫师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天空中的那片荒芜大陆，那是他们即将踏上的“战船”。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荒芜位面中，忽然飞下来四道人影。 他们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四座巍峨的山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强大威压。 其中三位，都是五级巫师。 他们的气息雄浑而内敛，周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虽然只是自然发散力量，却依旧让下方的大部分低阶巫师感到呼吸困难，心生敬畏。 而剩下的一位，则是发起这次征途的六级巫师。 他走在四人最前方，身形并不高大，却如同一个世界的中心。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刻意的威压，但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变得凝滞。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似乎与天地法则相合，给人一种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强大。 明明杰明经常见识自己的导师以及诺伦学院中的其他高阶巫师，但真正遇见其他势力的五级和六级巫师时，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那是一种他身体的自然反应，是灵魂深处对遇见无法抵挡的上位者的生理性恐惧。 甚至不用那位六级巫师，仅仅是旁边的三名五级巫师，就已经足够让杰明的身体产生不自主的颤动。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平时和诺伦学院的导师们接触多了，下意识地将那些导师们极力收敛威势和能量的状态当成了常态。 他习惯了他们的温和与内敛，误以为高阶巫师的强大，不过如此。 这就像平常在动物园中隔着厚重的铁栏杆，看到猛虎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它有些慵懒笨拙。 但如果在荒郊野岭中，手无寸铁地突然碰见一头真正的老虎，哪怕它不如动物园中养的健壮，显得瘦骨嶙峋。 其所散发出的捕食者气息，却依旧忍不住让人心底发颤，腿脚发软。 (本章完) 第167章 出发和信息 直到现在，在真正直面这些其他势力的，未曾刻意收敛威势的高阶巫师时，杰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高级巫师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是天堑，是凡人与神祇之间的鸿沟。 而他，此刻只是这条鸿沟边缘的一个微小存在。 杰明内心的悸动无人知晓，在他愣神的这期间，那位六级巫师已经降到众人上空。 巫师，是这多元宇宙中最为理性与冷酷的生物种类之一。 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基于对真理、知识与资源的追逐。 在巫师的通用培养体系下，巫师们清楚自己为何而战，也深知此行所求为何。 因此，巫师的大范围出征和其他种族的生灵不同。 没有冗长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煽情的誓言，更没有那些凡俗生灵军队中常见的精神喊话——一切都简单而高效。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当那道威压摄人的六级巫师现身后，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简单而平静地自报家门： “我是来自寂灭之塔的奥古斯丁，此次远征的负责人之一。”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精神力的共振下穿透了数以万计巫师的喧嚣，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他没有说一句鼓励的话语，也没有描绘未来胜利的图景，只是在介绍完自己后便简短而直接地下达了命令：“所有参战巫师，一刻钟内，登船。出发！” 命令一下，数以万计的巫师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大厅的出口，朝着天空中那片巨大的荒芜大陆飞去。 他们或施展着各自擅长的飞行巫术，周身元素流转，化作一道道流光。 或是坐上自己驯养的形貌各异的飞行坐骑，如巨型秃鹫、背生双翼的魔兽，呼啸着冲向高空。 更有甚者，操控着各种奇特的载具，如造型古朴的飞船，漂浮的平台载着炼金傀儡和生化兽，甚至是被自己的斗篷带着飞。 即使没有任何人指挥，巫师们依旧按照前后顺序井然有序地升空。 整个交界点上方，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巫师洪流。 杰明和薇奥拉也随着人群，腾空而起。 浮游炮阵在杰明身后静默环绕，跟着杰明一同飞行。 薇奥拉则轻巧地侧坐在一柄散发着微光的长柄法杖之上，姿态优雅。 她侧头看向杰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别紧张，只是搭乘‘船’而已，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她轻声说道，但语气中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杰明点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血液正在加快流动，肾上腺素飙升。 这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面对未知与挑战的兴奋。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当杰明一行人的身影突破某个临界点后，杰明明显感觉到周遭的重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那种熟悉的向下拉扯的重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头朝下脚朝上颠倒着下降的势能。 他们不再是朝着天空飞去，而是如同向着一片独立的广袤大陆缓缓坠落。 杰明瞬间反应过来，调转身体姿态，控制着自己轻柔而稳定地降临在那片焦黑荒凉的“船”上。 这诡异的重力变换，是空间法则被扭曲的直观体验，代表着从一个物理法则的“世界”，踏入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荒芜位面极其广阔，地表坑洼不平，到处是焦黑的岩石和干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硫磺和死寂的气息。 当最后一名巫师稳稳落地后，奥古斯丁，那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身体周围的光芒骤然盛放。 他悬浮在位面的天空，双手张开，眼睛微微眯起。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连接了整个荒芜位面的本源核心。 他并非在操纵位面规则，而是犹如一位娴熟的船长，将携带着相应空间坐标的意志烙印在位面之“船”的深处。 “起航。” 奥古斯丁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仿佛与位面本身发出的嗡鸣声融为一体。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笼罩着交界点天空的巨大荒芜大地，赫然有了反应。 在还停留在交界地的巫师以及异族的店员眼中，原本笼罩上空的荒芜大地像一道被拉扯到极致的橡皮筋般骤然向内收缩！ 整个位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扭曲、折叠，原本平整的空间结构在此刻变得如同一团被揉皱的纸张。 随后，伴随着一道无声的轰鸣，那片庞大无比的大地，竟然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交界点上空重新恢复的混沌虚空背景。 如此壮观且超乎凡人想象的景象，在交界点内的巫师和异族们眼中却如同司空见惯的日常。 他们只是多抬头看了两眼，确认“船”已经离开后，便重新恢复到了自己繁忙的生活和喧嚣的交易当中。 毕竟这样的位面挪移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早已不足为奇。 位面内部，普通的低阶巫师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杰明因为有万用之眼，倒是能“观察”到这个位面的各种系数在迅速改变。 “这就是高阶巫师的力量，他们能够操纵并驾驭位面。”薇奥拉站在杰明身边轻声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向往。 她作为三级巫师，已经有资格接触空间力量，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位面的变化。 被奥古斯丁操纵着挪移的“船”位面内部，虽然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巫师。 但相对于一个完整位面而言，却显得极其空旷。 巫师们纷纷在广袤荒芜的大地上寻找着自己的落脚点，各自忙碌起来。 杰明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种空旷并非偶然，而是巫师们刻意为之。 他看到有不少巫师在落地之后，没有任何耽搁，就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各自的空间装备中掏出各种各样的生化兽或者魔像。 这些人工造物形态各异，有形态各异皮糙肉厚的巨兽，有身披金属盔甲的构装机械，也有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人形傀儡。 它们被召唤或放出后，便立刻按照指令，整齐地排列成一支支冰冷的军团。 很显然，这些生化兽之类的人造物，才是入侵其他位面的第一波炮灰。 它们数量庞大，不知疲惫，无惧死亡，是最适合用来消耗敌人力量，甚至是直接撞开敌方位面防线的工具。 其次，才是正经的战斗系巫师对敌方战线进行突破。 杰明和薇奥拉作为后勤系巫师，倒不需要进行这些临战前的准备。 他们的任务更偏向于位面中期的战斗以及攻破后的清理、改造和资源管理，初期战斗他们更多需要自保。 刚在“船”位面上安定下来，杰明就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魔网终端。 终端界面上，关于此行要征战的位面信息已经更新。 然而，这些信息的数量极少，但深度却很奇怪。 全部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两点： 第一点：这个位面本身存在两名六级生物。 第二点：这个位面本身很奇特，四大基础元素中火元素和水元素极其活跃，但剩下两种元素——土元素和风元素却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惰性。 除此之外，关于位面内种族信息、地势分布、生灵情况，甚至连一张简单的位面地图都没有，没有任何情报。 这让杰明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样的情报是怎么获得的？他们都没有深入侦测吗？”杰明忍不住向身边的薇奥拉问道。 薇奥拉显然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她仔细讲述了其中的原因：“这些情报，代表着那位发现位面的六级巫师并没有真正进入到位面当中。他只不过是通过位面的外在表现，在混乱虚空中，进行远距离观察的。”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所谓的位面，其实就是某些有着特定规律的元素因巧合富集在一起所产生的奇迹。每一个位面，其内部的元素构成、能量循环，乃至法则运作，最终都会通过位面屏障表现出来。” 薇奥拉继续解释道：“从外侧，也就是混乱虚空中，自然也能观测到这个位面的元素构成——比如它火元素和水元素特别活跃，这些都是位面特性在表象上的体现。” 杰明明白了这一点，但随即便又疑惑于另一个关键信息：“那为什么又能知道位面内生灵的实力？比如那两名六级生物？这可不是纯粹的外部观察能知道的吧？” 薇奥拉点头：“你问到点子上了。这确实不是纯粹的外部观察能够掌握的。这涉及到高阶生灵的特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慎重：“六级生灵，无论是巫师、神灵还是异位面生灵，他们天然就能沟通位面本源。”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与位面法则深度绑定，他们的力量会渗透到位面更深的层次，与位面本源产生共鸣。这种共鸣，让他们在混乱虚空中，显得更加显眼，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的两盏炽热灯塔。” “当然，具体的机制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已经算是六级巫师，甚至是更高层次的知识范畴了。”薇奥拉补充道。 杰明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 第168章 到站和炎霜位面 看他这样，薇奥拉又笑着摆了摆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没有详细说明，但基本上，能在交界点发布任务的巫师都是为了把位面攻略下来后作为自己的巫师塔。能被巫师作为巫师塔，这就说明这次遇见的位面，是一个规则相对秩序的世界。” 所谓的规则相对秩序，就是位面规则与巫师生活的原生位面比较相近的异世界。 虽然细节上也有不少差异，但大致上也都遵循一定的规律，例如埃洛西亚位面群。 比较麻烦的是那种规则太过特殊的位面，征战过程中的巫师非战斗减员，基本上都是死在这种局面下。 像是杰明当初听说的阴影位面就是比较特殊的位面，巫师们哪怕仅仅是待在阴影位面当中都会受到源源不断的伤害。 两种位面的价值并不太好分析，对于高阶巫师这样的个体来说，规则位面的价值更高，而对于一个巫师势力来说，特殊位面的价值可能要更高一点。 两人交谈间，忽然，整个位面发生了剧烈地震动！ 脚下的大地传来咔咔的声响，似乎受到了某种难以承受的压力。 杰明随即便看到，头顶那片荒芜的天空，被一道巨大的裂缝骤然撕裂，那是位面屏障被撕扯开来的真实裂口！ 裂缝的另一侧展现出诡异的光景，各种奇特物质在其中涌动，充斥着完全陌生的元素波动。 “我们到站了！”薇奥拉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其他巫师见状也纷纷进入战斗状态，杰明能明显感觉到，仅仅是转瞬间，整个位面内所有的巫师气氛都变得不一样。 目的地，已然抵达！ …… …… 在无限广袤的混乱虚空中，有一方璀璨而奇特的位面，被其上的生灵称为“炎霜位面”。 这片世界，自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极为独特的地貌与生态。 整个位面被源自两个完全不同的元素位面的永久投影一分为二，以至于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景象。 位面的一半，沐浴在火元素位面投影那永恒的强光之中。 这里相当于有着永久的白昼，灼热的光芒将一切水分蒸发殆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炙烤的气息。 寸草不生的大地上，到处都是赤红滚烫的沙子和嶙峋焦黑的岩石，一座座冒着浓烟的活火山此起彼伏，如同大地上涌动的脓疮，随时可能喷吐出毁天灭地的熔岩。 这里温度奇高，能够轻易融化钢铁。 这一部分区域，被本土生灵命名为“炎阳界”。 与炎阳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面的另一半，它长年累月被水元素位面投影那无尽的幽光永远浸润。 这里处于永恒的黑夜之中，只有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鹅毛大雪从不间断地落下，将天地染成一片纯白，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冰冻着万物生灵。 除了偶尔在裂缝中散发出微弱荧光的奇特植物外，没有任何光亮。 这里被称之为“霜暗界”。 而如同伤疤般横亘在两个极端世界之间的，则是一条巨大而古老的山脉。 这条山脉并非由普通的岩石构成，而是由两种元素系能量剧烈碰撞、融合所形成的晶体与矿脉，其中弥漫着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场。 只有极少数经过特殊进化的生灵，才敢涉足其中。 这条山脉，是炎阳界与霜暗界之间的天然分界线，也是两个极端文明的缓冲带。 在如此独特的位面之上，自然也就诞生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智慧生灵。 炎阳界的统治者，是一种体型极端巨大的熔岩巨人。 他们的身体由流动的熔岩之核与坚实的火山岩构成，皮肤呈现出熔岩般的赤红色，身体表面常年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双眼如同燃烧的火山。 他们力大无穷，能够轻松搬动数百吨的岩石，天生对火焰和高温免疫。 他们的文明围绕着火山而建，以熔岩为食，以火焰为力量。 而霜暗界的统治生灵，则是那种身上覆盖着长长的，如同霜雪般白色毛发，看起来像是下半身是马，上半身是狗熊一样结合起来的雪怪类生物。 他们体魄强健，四蹄踏雪无痕，犬耳尖锐，熊臂充满爆发力。 他们天生适应极寒，能够吸收冰元素的力量，甚至能吞噬黑暗。 他们的文明建立在冰川深处，居住在巨大的冰洞或由冰雪雕琢而成的城堡中，以冰封的生物为食，以寒冰为力量。 熔岩巨人与雪怪，这两种截然不同而又同样强大的生物，在炎霜位面延续了无数年。 他们互相看不过眼，从诞生之初，便开始了对世界主宰地位的争夺战。 残酷的战争在交界山脉附近持续了无数年，鲜血与火焰、冰雪与哀嚎，交织成了炎霜位面的主旋律。 然而，尽管冲突不断，却从未有一方能够真正击败对手。 原因很简单——双方都无法适应对方的环境。 熔岩巨人一旦离开炎阳界炽热的环境，身躯便会逐渐冷却，行动迟缓。 而雪怪踏入炎阳界，则会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受伤，生命力迅速流逝。 这使得他们的战争即便再惨烈，也始终被局限在交界山脉附近，无法深入打击到对方的核心领地。 这种僵局，一直维持至今。 此刻，在炎阳界最核心的区域，位于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型活火山顶端，那座被无穷熔岩环绕的宫殿中，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巨大冒泡声。 炽热的高温蒸汽弥漫在殿宇内，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幻影。 在宫殿的核心熔岩池是熔岩巨人王者的私密之地，熔岩温度高达数千度，足以瞬间熔化金属。 一头身高超过十米的熔岩巨人，正惬意地泡在里面，将整座熔岩池当作最舒适的温泉。 滚烫的熔岩在他身上流动，滋养着他的身躯，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 他紧闭着双眼，享受着这份极致的舒适与力量。 他是炎阳界的王者，强大的六级生灵卡拉莫斯，统御着千万熔岩巨人军团。 忽然，一道焦急而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名担任侍卫的熔岩巨人，轰隆作响地闯入这座私密宫殿，他的身体散发着比平日更焦躁的热浪。 “王上！天地异变！”侍卫巨人巨大的吼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 卡拉莫斯徐徐睁开双眼，两道暴躁的目光射向侍卫。他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前的低沉轰鸣：“什么事，这么吵闹！” “王上！天空……天空被撕裂了！”侍卫巨人颤抖着指向宫殿的头顶，“一个巨大的漆黑裂口！我们观测到……观测到在裂口的正中央，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圆形的黄色岩石！” 因为距离的差异，侍卫巨人当然无法准确评判船位面的大小，下意识的将位面投影当成了岩石。 这个景象，在他看来，就像是整个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只漆黑的巨大眼睛，而那黄色岩石便是这眼睛的瞳仁，正凝视着他们的世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卡拉莫斯王闻言，脸上露出暴躁的神色。 他霍然起身，熔岩从他身上哗哗落下，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瞬间便将宫殿的地面铺满。 实在听不下去自己护卫那颠三倒四的话语，熔岩巨人卡拉莫斯干脆决定自己动手看看真相。 他一抬手，直接轰开了宫殿的吊顶，随着无数碎石和岩浆雨点般坠落，卡拉莫斯王庞大的身影笔直地冲天而起，直接暴露在炎阳界灼热的天幕之下。 他巨大的熔岩双眼，死死地盯住侍卫所说的天空之上的那只漆黑的“眼睛”。 那道空间裂隙确实是如此巨大，几乎横跨了小半个天空，而裂隙中央悬浮着的“船”位面，却显得个头小了一些。 它遮蔽了局部灼热的光线，给大地下方带来了一片阴影。 卡拉莫斯王惊骇地发现，那个巨大的裂隙，加上中央的“眼球”般的“岩石”，甚至比他们位面永远高悬在天上的耀日还要大上几分！ 如此异象，数万年来从未有过！ 卡拉莫斯王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预言家！立刻！来见本王！”他发出了响彻整个炎阳界的怒吼。 没过多久，他的首席预言家，一位身形枯瘦，皮肤上布满古老符文的熔岩巨人，便颤颤巍巍地在侍卫的护送下赶到。 他将自己的熔岩之手按在王的胸口，闭目感应着天地异象。 片刻后，预言家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充满了恐惧。 “王……王上！”预言家声音苍老而颤抖，“古老的预言……是真的。几天之后……将会有敌人从天而降……他们将……撕裂我们的世界！” “敌人？！”卡拉莫斯王怒发冲冠。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他那常年宿敌，霜暗界的那群“白毛怪”！ 那些冰冷的生物，无数年来都在想方设法侵蚀炎阳界。 “这肯定是那群该死的白毛怪搞的鬼！他们想利用这种诡计，从上方突袭我们的世界！”卡拉莫斯王怒吼着。 岩浆滚滚冒出，伴随着他的狂怒从他身上滴落。 他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发布了最紧急的命令：“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军团！准备战斗！向交界山脉集结！我们要将这些试图从天空偷袭的白毛怪，全部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在炎霜位面的另一端，被永恒黑夜笼罩的霜暗界，同样发现了这惊天动地的异变。 在位面深处的一座巨大冰川内部，宏伟的冰晶王庭核心，那片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寒湖中，巨大的“雪怪之王”阿格隆也从护卫处知道了同样的信息。 毫无疑问，他也作出了和熔岩巨人卡拉莫斯一样的反应。 “召集所有氏族勇士！集结军团！”阿格隆王怒吼着，他的吼声在冰川中回荡，引发了雪崩般的巨响，“准备战斗！我们要让这些胆敢从天空入侵的石块，永远埋葬在我们的冰雪之下！” 于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炎霜位面的两个宿敌——熔岩巨人族之王卡拉莫斯，与雪怪族之王阿格隆，都同样调集了各自庞大的军队，准备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战争。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69章 战争和登陆 混乱虚空，远非平静的真空。 其无穷无尽的广袤之中，充斥着无序的能量，扭曲的物质，以及更为致命的——混乱的时间流。 这种时间的紊乱，给巫师们精准的位面入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薇奥拉之前还在杰明旁边轻声介绍着这种虚空混乱时间流如何能让计划发生偏差，如何在关键时刻令援军迟滞或提前抵达。 转瞬间，那些理论文字都化作了最直观的感受。 对杰明他们而言，自从天空中巨大的空间裂口撕开，那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宣布抵达目的地后，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穿透那撕裂的混沌虚空，看向裂缝的另一边时，却赫然发现。 原本应该空旷的目的地，此刻已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庞大生物军团！ 这并非是简单的巧合，而是炎霜位面在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部虚空，乃至巫师们乘坐的“船”位面间存在的差异。 混乱的时间流让原住民们在巫师抵达的“瞬间”，便完成了大军的集结。 好在，当两个位面互相接触后，两个位面内的时间也平稳了下来。 于是，在天空的裂缝完全稳定的一瞬间，炎霜位面早已在裂缝外等待许久的熔岩巨人和雪怪精英战士们便在他们王的命令下，驾驭着形态各异的飞行生物，如同惊涛骇浪般裹挟着炽热的岩浆与凛冽的冰霜，向着巫师们所乘的“船”位面铺天盖地地扑了过去！ 熔岩巨人的飞行单位是背生火焰双翼的炎魔巨蝠，它们庞大的身躯足以遮蔽阳光，口中喷吐着腐蚀性的岩浆弹。 雪怪的飞行单位则是被冰霜覆盖，能操控寒流的霜骨巨雕，它们展开的翅膀足有数十米宽，俯冲而下时能刮起撕裂空间的冰风暴。 它们数量庞大，每一头都散发着至少一级生灵的气息，共同构筑起一片由岩浆、冰刃和利爪组成的死亡之网，试图将刚刚抵达的入侵者们撕成碎片。 然而，对于早已身经百战的巫师们来说，这样的威势，虽然声势浩大，却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早有预料，也早已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随着奥古斯丁巫师一声低沉的命令，在位面“船”的地表上，那数以十万计的生化兽和人造物炮灰军团瞬间启动！ 体型庞大的魔像，以难以想象的姿态从地面上飞起，作为肉盾挡在队伍的最前方。 它们由坚固的岩石和金属铸就，无惧火焰与冰霜。 紧随其后的是浑身覆盖着尖锐骨刺或鳞甲的生化兽，这些由异位面生物残骸炼成的生物，狂暴而嗜血，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 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只眼睛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机械构装体体和元素生物群，如潮般涌向敌人阵地。 血肉和金属组成的洪流，与冰霜和熔岩组成的潮水，在虚空裂口附近的天空中猛然相撞！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天空的宁静！ 炽热的岩浆弹与冰冷的霜风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浓烈的白雾和刺鼻的焦糊味。 熔岩巨蝠的血肉之躯在机械鹰刃下被撕成碎片，而石魔像厚重的身躯也在霜骨巨雕的寒冰吐息下，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最终在密集的打击下崩裂开来。 颜色大相径庭的三方洪流在虚空中同时爆裂开来！ 如同三股翻滚的墨汁，在巨大的碰撞中疯狂扭曲，彼此侵蚀、吞噬、湮灭。 无数生化兽和熔岩巨人、雪怪在半空中被强大的能量冲击撕得粉碎。 残肢断臂、金属碎片、焦黑的岩浆、凝固的冰晶，如同暴雨般从天空中洒落，砸落在巫师“船”的表面，又或者坠入炎霜位面。 这是一场开局就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的绞肉机般的战斗！ 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和雪怪之王阿格隆，本来在看到同时朝着天空裂缝飞去的对方军团时还惊疑不定，互相咆哮着责骂对方的卑鄙与无耻。 然而，伴随着巫师炮灰军团如同潮水般涌出裂缝，他们也来不及想这些事情了。 两位怪物之王看着从裂缝中突出来的的庞大军团脸色骤变，他们只能匆匆指挥着各自的士兵迎上去，将矛头一致对外。 战争打了四五天，天空中的轰鸣从未停歇。 巫师们的炮灰军团虽然伤亡惨重，但胜在数量庞大，且源源不断地从“船”中补充出来。 而炎霜位面原住民军团中的飞行单位，特别是那些高阶的炎魔巨蝠和霜骨巨雕，在巫师机械构装体和元素生物群的消耗战术下，数量锐减，飞行优势逐渐丧失。 随着炎霜位面原住民的空中力量越来越少，巫师一方开始占据上风。 敌军的反扑显得有气无力，巫师的战线则稳步向前推进。 眼见时机成熟，坐镇后方的战斗系巫师们也开始纷纷下场战斗。 他们驾驭着自身强大的力量，或凝聚元素巨人，或驾驭元素风暴，或释放各种爆炸，加入到战团的绞杀之中。 每一个二、三级巫师的加入，都像是投入到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引发的涟漪，收割着大量低级生灵的生命。 就在巫师攻势如火如荼，战线即将推向炎霜位面之时，伴随着两声几乎要撕裂大气的巨大咆哮，两股同样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啸般席卷整个位面战场！ “吼！！！” “唳！！！” 那是熔岩巨人卡拉莫斯和雪怪之王阿格隆同时出手了！ 卡拉莫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炽热的岩浆流星，携带着万钧之力，直接撞向巫师军团最为密集的前沿阵地。 他巨大的熔岩臂膀猛地横扫，一道熔岩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将范围内数千米的巫师生化兽和低阶巫师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甚至有几名躲闪不及的一级巫师被当场汽化。 阿格隆则如同冰雪幽灵般从另一个方向冲入战场。 他的双掌凝聚出两柄霜寒利刃，每挥舞一下，便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冰锥洪流咆哮而出，将巫师的机械傀儡冻结成冰雕，再瞬间轰碎。 他所到之处，万物被冻结，空气为之凝固。 然而，这两名怪物之王恐怖的威势，并没有对巫师的军团造成预想中的太大损伤。 几乎就在他们出手的一瞬间，“船”位面上，一道同样璀璨而强大的流光如同闪电般疾驰而下。 那是这次出征中仅有的三位五级巫师中的一位！ 他身着一袭简约的灰色法袍，身形在两位怪物之王面前显得渺小，却散发出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宏大气息。 这名五级巫师，正是交界点三大势力中诺伦工坊派遣的，在此次远征的一位指挥官——艾尔文大师。 他身形灵活，行动迅捷，右手虚握，一道道纯粹的能量光柱便如同激光般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卡拉莫斯和阿格隆的攻击轨迹，将其强行偏移或抵消。 他独自一人，便拦住了两位巅峰六级生灵的联手攻击！ 不仅如此，这位五级巫师艾尔文大师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移动间留下道道残影。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撕裂空间的裂缝。 他手中虚握，没有法杖，却能凭空凝结出数十米长的元素巨剑，一剑既出，便是两位王者也要警惕。 巫师的战斗力体系，从某种程度上讲，是逆反常理的。 在八级巫师之前，随着等级的提高，巫师面对其他战斗体系的生灵时，越级挑战的战斗力反而会越来越强。 巫师本身的特殊性，让他们每提升一个等级，都不仅仅是力量的简单叠加，更是对世界本质认知的飞跃。 这种优势，在其他战斗体系中几乎无法复制。 巫师学徒，因为尚未积累足够的知识，对各种技术的理解也极为粗浅，几乎不可能越级战斗。 到一级巫师，只有天赋异禀、拥有优秀战斗意识的个体才能越级挑战高出一级的生灵。 而到了二级巫师，绝大部分巫师都能挑战三级生灵，甚至在某些优势领域能够轻松击败。 到了三、四级巫师，他们开始触及位面法则，能够灵活运用多种法则力量。 他们打高一级的生灵时的轻松状态，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越级挑战，而是碾压！ 而那些五、六级的巫师，他们对自身巫师体系的掌控达到极致，开始能够涉足法则固化与扭曲。 他们的力量可以轻易撕裂空间，扭曲物质。 在越级战斗的前提下，他们甚至能够以一敌多。 例如现在，艾尔文大师作为五级巫师，却能独力牵制住两位同等级的六级强者，甚至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不过巫师的越级战斗力，到七级就到此为止了。 八级巫师虽然能一只手按着三位数的同级别生灵打，但面对九级生灵的特殊性，八级巫师在纯粹的越级战斗方面，又回归到了类似巫师学徒的情况——几乎不可能越级战斗。 九级生灵，他们的强大并非通过单纯的能量叠加，非单纯的越级可以弥补。 “炎阳之怒！！” 熔岩巨人卡拉莫斯怒吼着，他的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尊数百米高的熔岩泰坦。 他每一步踏出，都能让火焰喷涌，灼热的劲风吹散了大片巫师炮灰军团。 他巨大的拳头带着岩浆的尾焰，轰向艾尔文。 艾尔文大师身形一晃，一道空间涟漪在其身前荡开，他瞬间移动到百米之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右手虚引，数百枚能量飞弹如同星光般在卡拉莫斯周围浮现，然后瞬间爆裂，在熔岩巨人的体表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却也让其愤怒不已。 “冰霜律令！” 雪怪之王阿格隆双爪狠狠一拍，虚空中骤然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冰霜符文。 随即，战场上一半区域的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巫师的生化兽被冰封，甚至一些反应不及的低阶巫师也被瞬间冻僵，化作晶莹的冰雕。 阿格隆巨大的身躯在冰霜中急速穿梭，寻找着艾尔文的破绽。 艾尔文大师眼中蓝光一闪，周身瞬间浮现出数百道镜像分身。 这些分身瞬间冲散了冰霜符文的影响，分散了阿格隆的注意力。 他本体则瞬间凝聚出一道强大的空间屏障，硬生生阻挡了阿格隆的冲锋，两股力量的碰撞，在空中激荡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名顶尖强者的战斗，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惊人的破坏力。 他们的战场如同独立的维度，每一次交手都让周围的空间崩塌，元素紊乱。 下方正在鏖战的普通军团，更是深受其害。 狂暴的元素余波随意扩散，便能收割大片的生命。 熔岩巨人的火焰喷射被冰霜冻结，雪怪的冰锥也被能量蒸发。 战场中央，无论是巫师的生化兽，还是原住民的精英战士，都以惊人的速度在消耗！ 这三方强者之间的缠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艾尔文大师虽然灵敏而强大，但毕竟是以一敌二，面对两位六级生灵的联手攻击，即便是他这样的五级大师，也逐渐露出了疲态。 他的法袍上出现了几道焦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两位怪物之王则越战越勇，他们虽然没能真正命中艾尔文，但每一次攻击都能限制他的行动。 最终，伴随着卡拉莫斯的一记天地崩裂般的重拳，和阿格隆一次出其不意的突袭，艾尔文大师发出一声闷哼。 他周身的光芒骤然内敛，形成一道流光，以远超来时的速度，向着“船”位面急速撤退。 他“惜败”于两名怪物之王的合力进攻。 但即便如此，他也成功地牵制了他们足够长的时间，为巫师大部队的登陆争取到了宝贵的时机。 两位怪物之王并没有追击。 他们也都消耗不小，卡拉莫斯庞大的身躯冒着白烟，熔岩流淌的速度变得缓慢，气息也有些紊乱。 阿格隆白色的毛发被战斗余波烧焦了一部分，气息变得更加阴冷，眼中充满了疲惫。 他们警惕地看了撤退的巫师一眼，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都带着猜忌和不解。 随后，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率领着伤亡惨重的军团，灰溜溜地向各自的领地回撤。 因为两位怪物之王的撤退，巫师们也顺利地打下了登陆点。 奥古斯丁巫师冷峻的目光扫过战场残骸，随即向所有后勤系巫师下达了指令：“建立营地！防御体系！能源炉！越快越好！” 随着命令，杰明和薇奥拉等后勤系巫师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是这次入侵中承上启下的关键，负责确保后续部队和物资的稳定。 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将各自储备的炼金材料、符文傀儡、防御法阵核心纷纷从空间装备中取出。 “杰明，你负责核心能源矩阵的构筑！”薇奥拉一落地便大声指示道，“我带人布置外围防御！” “明白！”杰明应声。他不再保留，浮游炮阵迅速从他身后飞出，在空中进行警戒。 而他则双手飞速结印，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他们要趁着在怪物们下一次进攻之前，在这里快速建造起各种各样的防护措施，建立起临时的前哨营地！ 一场漫长而血腥的位面征服战，才刚刚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第170章 后勤系的工作（一） 时间往前退回一点，艾尔文大师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退回了“船”位面。 他法袍焦黑，气息不稳，显然是遭受了不小的损伤。 站在荒芜大地上的杰明望着这一幕，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 他转身对身边的薇奥拉感慨道：“不愧是老牌巫师，这演技就是好，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勉强败了一样。” 薇奥拉闻言，眼中同样露出笑意：“这是位面战争的常态，诱敌深入，消耗其力量，拉开战线。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在高阶巫师的算计之内。” 其实以巫师们的能力，在遭遇炎霜位面原住民的顽强反抗后，很快就从初期的炮灰对战情况中分析出了现有的局势。 最明显的一点，便是两族虽然同时对巫师发动了进攻，但他们的攻击模式和区域却泾渭分明，且不时会互相牵制甚至误伤。 这暴露出了一个残酷而重要的事实：熔岩巨人和雪怪这两个族群应该长期处于对立面，甚至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他们之所以联手，只是因为入侵者带来的共同威胁。 “这样一来，想要将整个位面完整攻下来，就要一次性思考两名怪物之王的想法，还要考虑到他们两者之间微妙而复杂的敌对关系。” 杰明摸着下巴，对现有局势进行分析：“最好的方法，就是像艾尔文大师所做的那样，展现出比单一怪物之王强，但是要略弱于两人合力的水平。” “艾尔文大师以一敌二，看似惜败，但却成功地拖住了两位六级强者数个小时，并造成了他们的消耗和后撤。”薇奥拉也赞同杰明的说法。 “这样一来，这个位面的原住民，既看到了击败巫师的希望，但又会对巫师的实力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发动无脑的总攻。他们会在休整后再次集结，但不会冒险倾巢而出，这给了我们巫师足够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两族互相之间的仇恨，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帮手。他们无法真正做到精诚合作，每一次出击，每一次支援，都可能因为对彼此的猜忌而延误。” “这样的局势，则可以给予巫师们充足的时间，不断地削弱这个位面的本源，最终将其彻底掌握在手中。” 这是一种阳谋，即便原住民的六级强者看穿了，也难以完全化解。 杰明和薇奥拉正在感慨高阶巫师的布局深远，以及位面战争的复杂艺术时，他们各自的魔网终端上却同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面向所有人公布的紧急置顶消息。 消息没有多余的修饰，仅仅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重要通知：指挥官艾尔文大师并非刻意败退，而是真正不敌两名六级原住民强者的合力进攻。望全体巫师提高警惕，谨慎行动。】 看到这条消息，包括杰明和薇奥拉在内，在场所有巫师的神色都是微微一愣。 随即便在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条消息的发布者，正是作为此次入侵指挥官之一的艾尔文大师本人。 其目的是在向在场的巫师们敲响警钟，提醒他们，这个位面的原住民实力确实要强于平均水平线。 但巫师们之所以眼睛发亮，单纯的是因为在危机中找到了更多的机遇。 万事万物的发展必然遵循某个规律，一个位面能够诞生两个强大的种族，绝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这代表着这个位面本身的资源，必然相当充沛无比！ 两位能够与五级巫师抗衡的六级强者，意味着这个位面拥有能够支撑他们进阶的丰富资源，极有可能蕴含着稀有元素、法则碎片甚至未曾发现的神秘矿脉！ 对于巫师而言，强大的敌人往往意味着身后隐藏着更为丰厚的宝藏。 在明确了作战策略和位面价值后，巫师们的工作效率达到了极致。 现如今，营地在众人的努力下，很快便建立了起来。 那些由炼金傀儡和巫师构筑的防御城墙迅速拔地而起，能源核心被埋入大地深处，符文法阵的光芒在营地周围流转，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防护屏障。 前线的战斗虽然依旧源源不断——原住民的零星反扑和巫师的巩固战线——但规模已经大大缩小。 很明显，双方都在等待时机。 后勤系巫师们则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第一时间进入到比较常规的工作流程。 和在埃洛西亚位面经历的不同，那时的杰明被粗暴的丢入战场，根本没有体会正经后勤系巫师的工作。 正规的后勤系巫师在位面战争前期，一般很少直接上战场对抗敌人。 位面战争前期，后勤系巫师的主要作用是分析该位面相关的元素数据，以及前线带回来的各种各样资源和情报。 每一个新入侵的位面，对于巫师文明而言，都是一座难以想象的宝库，蕴含着未知而庞大的资源和信息。 仅仅是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随着前线部队对登陆点周边区域的清理，以及侦察巫师们通过空间裂缝带回的样本，光是杰明自己，就已经分析出了多种独特的资源。 其中一种，是来自于炎阳界的奇特植物。 这种植物被命名为炽光草，外形酷似一团跃动的火焰，生长在火山岩的缝隙之中。 其植物本身虽然比较脆弱，大概和普通的青草差不多，但却有着极其惊人的火焰和高温抗性。 杰明通过“万用之眼”深入分析其内部结构，发现这种草的细胞壁能够自发地凝聚火元素，形成一层超微型的屏障。 经过一系列的测试，如果不考虑物理冲击波或空间撕裂等问题，这植物甚至能硬扛住三级巫师的火焰攻击而不受任何损伤！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防御特性。 虽然因为时间太短，杰明暂时还没有完整研究出如何将其炼制成相应的魔药，以达到永久融入巫师身体的防御效果。 但他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已经初步成功地将其作为原材料，制成了一种薄膜。 只要将这种炽光草薄膜覆盖在身上，也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类似的效果。 对于那些需要近身肉搏的巫师或者炮灰生化兽来说，这无疑是相当夸张的被动防御材料。 另外还有来着霜暗界的一种独特的矿石。 这种矿石被命名为冰爆晶，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透明晶体，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反应。 但杰明分析后发现，只要将它暴露在高热环境下——尤其是熔岩或极高温火焰中——它内部的冰元素结构便会发生剧烈紊乱，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这种由极端元素碰撞反噬所产生的破坏力，甚至足以摧毁一个小型的山头。 这意味着它既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材料，也是一种潜在的强大武器。 而在杰明发现了这材料的特性后，立刻有一群寂灭之塔的巫师找上了他。 在支付了一部分知识后，这些巫师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营地，朝着霜暗界深处进发。 看那些巫师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杰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习惯就好，寂灭之塔的巫师们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泯灭系巫术，像这种冰爆晶简直就是他们天然的施法材料。”薇奥拉从一旁冒了出来。 杰明有些不解：“不是研究材料吗？” 薇奥拉毫无形象的一摊手：“我看你是在诺伦工坊的后勤系待的时间太久了，以为外边的巫师都是这样了。” “嗯？” 薇奥拉叹了口气，仔细解释了起来：“倒也不能说他们不会对其进行研究，但寂灭之塔里擅长研究的后勤系巫师数量屈指可数，像冰爆晶这样的材料虽然性质不错，但在研究序列里还排不上号……在进行深度研究之前，这玩意大概率会被直接当做巫术的施法材料。” “咦？这是为什么？”杰明一愣。 薇奥拉摇了摇头：“都说了，你这是在诺伦工坊待的时间太久了，后勤系巫师可没那么好当。” “随着现在的知识越来越多，很多人光是学会这些知识就已经相当吃力了，让他们在这个基础上研究这些知识的原理，并进一步往上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诺伦工坊可是以工坊为名，就这样后勤系巫师的比例也只有2%左右。” “其他的巫师势力里后勤系和战斗系的数量差距更不必多说，就我所知道的，寂灭之塔里这个比例甚至要降到1%，而混沌秘教甚至除了几个创教的高层以及高层的继任者外都是战斗系巫师。” 眼见杰明终于露出了明悟的神色，薇奥拉摆了摆头，对着营地里研划分出来的研究区域撇了撇嘴： “你看这里的人数就知道了。” 杰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略显空旷的研究区域。 之前他确实没太在意这方面的情况，毕竟对于杰明来说，虽然这片区域足够空旷，但相较于他自己的实验室已经称得上是紧凑。 更别说各种实验器材的缺失，如果不是构筑了万用之眼，杰明的研究进度可能还不会这么快。 但现在杰明才意识到，这里的空旷不仅仅是为了给后勤系巫师们每个人都腾出足够的空间，也是因为后勤系巫师数量真的不多。 (本章完) 第171章 后勤系的工作（二） 杰明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就统计出了这一次出征的后勤系巫师人数：两百七十多人。 相较于超过三万人的巫师总数，后勤系巫师的比例甚至低于1%！ “后勤系的数量……居然这么少？！”杰明忍不住发出惊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那岂不是说……” 薇奥拉赞同的点了点头，帮他把话接了下去：“后面有的是工作需要你做，所以多珍惜现在的‘轻松’吧！我劝你多申请几管精力药剂……” 看着薇奥拉优雅的走开，杰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现在……居然是‘轻松’吗？！！” 要没记错的话……自己这几天好像一直没合眼吧？ 这都算“轻松”，那“忙碌”得是什么情况？！ 等下！ 这么说的话…… 我明明是来出征的，为什么又不知不觉变成牛马了？！ 难道牛马才是后勤系巫师的最终归宿吗？！！ 不提心神动摇的杰明，随着时间推移，后勤系巫师们研究出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可以说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已经找出了上百种珍稀资源！ 这充分印证了艾尔文大师所发布的情报——这个位面确实是座巨大的宝库！ 甚至一些在巫师文明当中能够作为通用能量使用的能量晶石——比如纯净的元素晶核、魔力结晶等——在这个炎霜位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遍地都是！ 几乎每个熔岩地脉深处或者寒泉底部，都有一大堆未经开采的原始晶石群，能量浓度惊人，让每一个开采的巫师都忍不住双眼放光。 不过，除了研究这些珍贵独特的资源之外，后勤系巫师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还要是分析当地生物和元素的情报。 这是为前线战斗系巫师提供支持，也是为高阶巫师制定长远战略布局提供依据。 因为人手实在是不足，哪怕像杰明这样等级比较低且专精炼金与符文学的巫师，依旧被分派到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重要的任务——分析熔岩巨人的生物情报。 他需要对被俘虏的熔岩巨人进行详细的解剖、分析和研究。 了解他们的弱点、生理结构、元素亲和，乃至他们的社会习性。 “送进来。”杰明通过内部通讯符文说道。 很快，一队由炼金人偶和一些低级巫师组成的押送队，将一具被法阵束缚已经陷入昏迷的熔岩巨人，运进了杰明所在的临时实验室。 这头熔岩巨人即便是在昏迷中，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它的身高足有七八米，宽阔的肩部如同两座小型山丘。 它的身体结构由扭曲凝固的赤红色岩石构成，布满了不规则的棱角和裂痕，仿佛是直接从火山中走出来的恶魔。 体表不断有细小的熔岩流缓慢涌动，像血管般在岩石皮肤的缝隙中蜿蜒，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和焦糊气息。 它的四肢粗壮如巨柱，手指和脚趾都只有三根，但前端却粗壮而带有黑色指甲，如同锋利无比的铁铲。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能量体，像两团还在燃烧的余烬，即便此刻闭合，也散发出微微的红光。 口鼻处有淡淡的蒸汽逸散，证明它的内部高温依旧。 尽管被捕捉并压制，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干燥。 杰明戴上特制的符文手套，眼中“万用之眼”的光芒骤然亮起。 他要从这具熔岩巨人的身体中，挖出所有隐藏的秘密。 随着他启动了“万用之眼”，他的双眼不再聚焦于肉眼可见的物质表象。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炽光草的柔和火焰光芒、冰爆晶内部的能量波动，以及面前熔岩巨人身体每一处组织的微观运动，都纤毫毕现。 “开始解析。”杰明打开旁边的记录仪，低声自语。 启动万用之眼的同时，杰明也启动了炼金术，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伴随着“万用之眼”的洞察之力，开始无孔不入地渗透这头熔岩巨人的身体。 首先是外部组织，表面看似是坚硬的岩石块，杰明通过“万用之眼”的微观透视，赫然发现它们并非是简单的矿物质沉积，而是另类的高度活跃的皮肤和身体组织！ 这些“岩石肌肤”是由一种极为致密且富有弹性的矿物晶体构成，即便在显微镜级别的视觉下，也能看到其内部微小的能量脉络在不停地闪烁。 这些晶体结构在遭受外部冲击时，会局部崩解，然后迅速从内部抽取能量回填，形成一种堪称恐怖的自我修复能力。 更令人惊叹的是，即便是体表那些看起来流动的岩浆，也是他们皮肤的一种形态！ 它并非是简单的外部分泌物，而是熔岩巨人身体内部活体等离子体血液的外在显现。 这些等离子液体富含火元素，不仅负责为全身输送能量，还能够与外部环境进行热量交换，维持其核心炉的稳定燃烧。 在正常状态下，这层活体熔岩薄薄地覆盖在“岩石肌肤”之上，赋予了熔岩巨人那标志性的赤红色光泽和可怕的高温。 将这些情报通过口述让旁边的记录仪记录下来，杰明接着将目光转向熔岩巨人的整体身体素质。 “幸好我也擅长符文学，要不然这玩意儿还真没法算。” 暗自嘀咕了一声，杰明通过对熔岩巨人体内的能量波动以及能量系统的运行效率来进行计算。 他发现即便这个活体标本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年兵种，但“万用之眼”通过对其能量密度，力量矩阵和体内元素循环状态的评估，显示出其拥有远超普通生物的体魄。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最普通的熔岩巨人，只要成年，其身体素质和能量级别，便能轻易达到一级生灵的层次。 而如果是类似于先前和巫师炮灰战斗的精英个体，甚至每一位都能达到二级的水平。 他继续深化对熔岩巨人内部的探索，寻找其感官和生理系统的秘密。 熔岩巨人的视觉系统与人类截然不同。 他们的眼睛并非由晶状体和视网膜构成，而是两个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熔岩之核”。 通过“万用之眼”的洞察，杰明发现它们是对元素能量和热量波动极致敏感的器官。 它们能够直接“看”到空气中热流的轨迹、熔岩脉动的频率、甚至能够感知到远处元素法阵的微弱能量辐射。 对于可见光的需求极低，他们的视觉是建立在纯粹的火元素感知之上，即便在黑暗中，只要有热量或火元素存在，他们就能如同白昼般清晰地视物。 其听觉系统则更为奇特。 杰明没有发现明显的耳廓，但他感觉到熔岩巨人头部内部存在一系列微小的共鸣腔和矿物晶体。 这些晶体能够捕捉震动，他们对高频声音并不敏感，但对低频的次声波和地下震动却有着惊人的辨别力。 熔岩巨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轻松地感知到远处军队的行进、火山内部岩浆的活跃程度、甚至是地壳深处即将发生的异变。 这是一种高度适应火山环境的地震感知或振动感知能力。 更让杰明惊讶的是，熔岩巨人作为一种明显带有元素特征的生物，竟然拥有完整的消化系统！ 在他炼金术和“万用之眼”的分析下，一条复杂而高效的消化道赫然呈现在熔岩巨人的体内。 它并非是传统生物的肠道，而是由多层熔岩凝聚而成，能够直接消化和分解矿物质。 这熔岩巨人并不完全依赖于元素能量维生，它甚至能够进食有肉体的生物——杰明在那头颅内部的食道中，发现了残留的未完全消化掉的生物残骸。 这无疑颠覆了他对元素生物的传统认知。 这种消化系统意味着他们可以从更广泛的来源获取能量，补充纯粹元素能量的不足。 他还注意到，尽管看起来是活动的岩浆和岩石，这生物却需要呼吸。 即便在被巫术束缚陷入昏迷的状态下，它头部和躯干上的几个细小裂缝中，依旧有规律的热浪与微弱的气流进出，说明呼吸也是他们必要的生存条件。 这呼吸并非是为了单纯的氧气交换，更像是为了进行内部的热量泵和元素转换，确保核心熔炉的稳定，并排除代谢产生的杂质。 毫无疑问，熔岩巨人极其擅长火属性攻击。 他们的体表随时可以转化出灼热的岩浆和火焰，随手一击便能点燃周围的一切。 他们天生就免疫火焰、高温和多数基于热量的毒素影响。 他们的核心熔炉能将一切火焰能量转化为自身力量，这使得任何火系巫术对他们而言，都如同补品一般。 而通过更深入的研究，杰明发现了熔岩巨人种族一个惊人的特性。 如果熔岩巨人长期处在温度过高的环境下，比如在活火山核心，或被强大的火系巫术长时间笼罩，它整个个体都会发生质变，变成类似半液体的熔岩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它的“岩石皮肤”会变得更加柔软和流动，躯体失去固定的形状，物理打击对它们几乎不奏效，因为攻击会直接穿透或被熔岩吸收。 而且，即便是躯体的一部分遭到破坏，也能通过汲取周围环境中的熔岩，甚至通过惊人的自然恢复能力进行再生！ 这说明他们的身体组织本身，能够在“岩石固态”和“熔岩液态”下随意交换，自由切换。 而且，通过抽取外部熔岩，他们还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幅度地增强自身的力量和再生速度。 这是一种可怕的自适应能力，让他们在火焰环境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不止如此。 杰明将“万用之眼”的焦点切换到熔岩巨人的内部热量稳定机制，他惊讶地发现，这些生物在短时间内，其实并不惧怕低温！ 如果熔岩巨人突然遭遇极度低温的攻击，比如来自霜暗界雪怪的冰霜吐息，或者巫师的冰系巫术，它表层那层看似坚硬的岩石皮肤可以迅速冷却，形成带着疏松气孔的结构。 这个过程如同物理上的“热胀冷缩”，内部的活体熔岩会暂时向核心收缩，而外部则迅速形成一层多孔的、坚硬的绝缘层，用来为自己体内滚烫的核心熔炉保温。 这种机制能让他们暂时抵御住冰冻的伤害，所以小范围的低温攻击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有效。 但这种抵御并非没有代价。 一旦整体都处于极度低温中，在这种“低温僵化”状态下，熔岩巨人虽然不会被立刻摧毁，但其生命能量的循环会变得迟滞。 导致其强大的恢复能力会大幅度下降，移动速度也会变得缓慢，就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或僵硬状态。 这一发现让杰明眼中精光大盛： “记录，根据研究推测出的可能有效率的击杀方式……” 他迅速在魔网终端上拟定了一份初步的战术分析推测： “可以先进行低温打击！”杰明在报告中记录道，“利用冰系巫术或其他低温攻击，强行迫使熔岩巨人表层皮肤进入绝缘保温的‘僵化’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它们的再生能力被极大削弱。然后，便能通过物理攻击的方式，更有效率地击杀熔岩巨人！” 普通的火焰攻击对他们几乎是无效的，纯粹的物理攻击在他们处于液态或再生状态下也难以生效。 但结合低温和物理打击，就能完美地规避他们的两大防御优势。 “另外，能造成窒息的巫术意外的会有效果，不过并不能造成有效击杀，但可以在短时间内减缓熔岩巨人的行动。” 不过杰明也清楚，大部分能造成窒息的巫术的有效原理都是截断生物体的呼吸通道，面对熔岩巨人这样的生理结构恐怕不会有效。 不过巫师发明的巫术种类浩如烟海，仔细找找的话也能找到需要的巫术。 “另外，高频声波也能造成有效打击……” 他立刻将分析报告上传至魔网，并将其发送给了战区的高级指挥官们。 “果然，所有生物都有其弱点。” 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额头，杰明嘴角微微上扬，关闭了“万用之眼”。 (本章完) 第172章 后勤系的工作（三） 在紧张而短暂的研究间隙，杰明并没有片刻的懈怠。 这天，他将刚完成的熔岩巨人研究报告上传，随即披上法袍，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营地中央的临时实验室中。 他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去与其他巫师交流，而是直接前往了几天前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此刻，登陆战役的狂暴余韵已经消散，空气中只剩下沉寂。 但对于巫师敏锐的感知而言，这片广袤的大地，并非毫无波澜。 前几日的登陆战，巫师炮灰、熔岩巨人、雪怪三方在这片区域碰撞，血肉横飞，能量肆虐，被屠戮的生灵少说也已成上百万。 各种能量粒子混乱交织，在巫师的感知当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能量漩涡。 不过杰明需要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经过这场惨烈战斗后所留下的“概念”！ 在杰明的视野当中，这片区域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战场煞气和死气。 杰明步履轻盈地走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亡的腐朽气息。 脚下是干涸的血迹、破碎的兵器、扭曲的生化兽残骸，以及烧焦的岩石和冰封的尸体。 每一寸土地，都仿佛曾经承受过千百次的撕裂与毁灭。 毕竟在这片战场上，除了他之外，同样有不少低级巫师正在进行着“清扫”工作。 有的巫师戴着符文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焦黑的熔岩巨人体内取出残留的能量核心。 有的则是驱使着魔像，将战场上残破的躯体分类堆积，准备进行回收处理。 甚至还有一些钻研灵魂巫术的巫师，正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容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此处弥漫的灵魂残余。 就像修仙世界的灵魂和气血可以转化为灵力一样，巫师世界的灵魂和血肉对于很多巫师来说都是不错的材料。 杰明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忙碌的身影，他只是低诵了一句咒语，右手的采煞葫芦轻轻从腰间解下。 那葫芦黝黑古朴，在符文的微光下，葫芦嘴口缓慢地张开，形成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漩涡。 空气中弥漫的，那些带着悲怨、愤怒和毁灭意志的无形煞气与死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缓缓地流向葫芦口，被尽数吸入其中。 葫芦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印记，此刻正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跳动着，缓慢却坚定地汲取着这些负面能量。 他在收集过程中没有刻意避开他人。 毕竟杰明这种收集“原材料”的方式，在眼下这个充斥着各种巫师奇招的战场上，甚至都算不上怎么显眼。 他甚至就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巫师拿出一杆巨大的黑色旗帜！ 那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绘制着无数扭曲的厉鬼图案，每一面图案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随着那巫师的咒语，旗帜猎猎作响，卷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 方圆数百米内，所有游离的灵魂碎片和死亡气息都被旗帜席卷而入，发出无声的哀嚎，场景诡异而宏大。 那强烈的视觉效果，让杰明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到了修仙世界，看到了传说中的万魂幡！ “真是……”杰明暗自摇头，他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吸收着煞气。 就在杰明沉浸于煞气海洋中之时，路上遇见了几名低级巫师。 他们似乎都是在战场外围清理战果，准备找寻新的狩猎目标。 当他们看到杰明时，眼中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敬意，随即便是熟练的恭维。 “啊，这不是杰明大师吗？您也在辛苦收集？”一名面带疲惫的一级巫师主动上前，语气中带着亲近之意，“您真是刻苦，这等枯燥的工作，居然也亲力亲为！” “不过是为我自身所学添砖加瓦罢了。”杰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从容，如同普通的学者一般回应，“你们也辛苦了，继续收集吧。” “哪里哪里，和您比起来，我们这点辛苦算什么！”另一名二级巫师立刻接口，语气更为恭敬，“要不是您之前发表的那些报告，我和我的小队现在恐怕还在为怎么对付那些熔岩巨人犯愁呢！没想到用声波打击和隔绝呼吸的方法，居然能如此有效！” “是啊是啊，不知道杰明阁下现在还有没有新的战术分析，我们一群人都等着看呢……” 杰明熟练地将他们应付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这几天里，他遇到这样的事已经越来越多了，而且他们的恭维和道谢，都集中在一个点上——他之前对熔岩巨人生理特性的研究所发表的那几篇分析报告。 这其中有一个让杰明感到出人意料的转折。 他在报告中着重提示的，是他认为最有效的在短时间内击杀熔岩巨人的方式：先进行低温打击，使其表层皮肤僵化，再通过密集的物理攻击来摧毁其脆弱化的躯体。 这种“低温加物理打击”的击杀方式，并未被那些低级巫师们所重视。 然而，报告中附带的另外两种方法，却被低级巫师们奉为圭臬，广受追捧。 那就是关于用窒息类巫术（或类似原理的元素压制）限制熔岩巨人行动，以及后面发表的用高频声波对熔岩巨人的听觉组织针对性造成损伤的方式。 这两种方法，都意外地有效。 关于“窒息类巫术”，杰明在报告中解释了熔岩巨人虽然是元素生物，却拥有呼吸的需求。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呼吸氧气，而是通过体表裂缝和内部的特殊循环系统，进行“热量泵和元素转换”以维持核心熔炉的稳定。 因此，只要能通过隔绝、元素压制、或是直接堵塞这些“呼吸”裂缝，就能强制打乱熔岩巨人的热量平衡和元素流动，使其陷入僵直或昏迷。 巫师们不必费力去寻找弱点，只需要用特定的巫术，就能让这个庞然大物“窒息”，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正常情况下想让元素生物“窒息”不太容易，但杰明没想到这些巫师几乎是当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巫术。 原因就在巫术文明中九位九级巫师中的一位。 这位的名称无法知晓，到了九级巫师所有相关的自身信息都会进行屏蔽，哪怕知道生平也只有代号。 这一位的代号，就是“呼吸”。 这个代号源自这位巫师在三级时所选择的法则研究方向。 正常巫师选择的法则都是尽可能的高大上，而这位选择的法则研究方向就是简单的“呼吸”。 不过后来这位将“呼吸”这个法则玩出了花，基本上祂到四级巫师之时，“呼吸”法则在他手里就已经能够做到截断目标对外界的能量交换。 而祂又毫不吝啬的相关的巫术模型公布了出去，甚至还有能让低级巫师也构筑的简化版，所以寻找能让熔岩巨人窒息的方案难度比杰明想象的要小得多。 而“高频声波”的原理则更为巧妙。 杰明在报告中推测，熔岩巨人体内那些特殊的矿物晶体构成的听觉系统。 虽然能够感知地震波，但其内部构造对特定频率的高频声波可能极其脆弱，能造成其内部晶体结构的共振和崩解。 前方的战斗系巫师根据这个推测，很快尝试在高烈度爆炸或持续性风系巫术中加入特定的高频震荡。 结果发现，这种高频声波能直接穿透熔岩巨人的“岩石皮肤”，在其体内引发剧烈震荡，破坏其内部维系平衡的熔岩流动，令其痛苦不堪，甚至短暂丧失行动力。 这两种方法之所以这么出名，除了意外地有效之外，最重要的是，这两种方法都能让巫师们在不伤及熔岩巨人性命的情况下将其轻松捕获！ 这一点，正是这两项研究成果风靡低级巫师群体的核心原因。 当初登陆战的时候，两位强大的怪物之王（卡拉莫斯和阿格隆）以及艾尔文大师的战斗结果，很快被巫师们所知晓。 面对炎霜位面强大的战斗潜力，巫师们自然窥探到了该位面原住民的巨大价值。 对于低级巫师们来说，炎霜位面现阶段最大的收获，并不是那些肉眼可见的资源，而是两族原住民本身！ 活体的熔岩巨人或雪怪，对于他们这些低级巫师而言，简直就是行走的宝藏。 无论是将其捕获后作为奴隶、实验品用于各项巫术研究，又或者是将其改造成为生化兽、魔像乃至巫师仆从，都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 一个活着的熔岩巨人，可以为炼金术士提供最纯净的熔岩等离子体样本，可以为生物巫师提供独特的躯体结构进行研究，甚至可以直接用于制造更强大的生物兵器。 而低级巫师甚至可以将其卖给大型巫师势力，换取惊人的军功和资源。 但在此之前，熔岩巨人的强大实力让低级巫师们很难将其顺利捕获。 直接击杀容易，但要完整捕获，并在捕获过程中将其能力完好地保存下来，却是另一个维度的难题。 而杰明恰好提供了有效的方法。他无意间的两项研究成果，为低级巫师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他们能够成本极低且安全高效地捕获熔岩巨人。 所以，短短的时间内，杰明就在营地里变得大名远扬，成为了备受尊敬的“生物学大师”。 当然，杰明也清楚，他这次能够出名，纯粹是占了研究课题简单的便宜。 熔岩巨人生理结构虽然独特，但相对于整个位面的法则和更复杂的生物类型而言，依然是比较初级的研究方向。 他知道，现在营地内已经聚集了众多来自诺伦工坊，甚至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中，那些等级更高、经验也更加丰富的后勤系巫师。 这些人，不乏对生物学和位面法则有着更深层次理解的大师。 一旦他们完成了更深层次的研究课题，肯定能分析出更多针对这个位面原住民的，更有效、更精准的策略和方法。 到时候，他的这点“小成就”，很快就会被历史的潮流所淹没。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所关心的。 但无论如何，能够帮助到更多的巫师，并且获得他们的认可，杰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本章完) 第173章 战争再起 刺耳的蜂鸣警报声骤然撕裂了巫师营地的宁静，打断了杰明对熔岩巨人的进一步深入研究。 距离登陆战不到十天的时间，警报就被拉响，这间隔比预想的要短得多。 情报中心传来消息，熔岩巨人卡拉莫斯和雪怪之王阿格隆，这两位六级生灵，再次汇聚起庞大军团，如同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巫师营地发起了总攻！ 巫师营地的选址，从一开始就带有战略性的考量。 它被特意建立在炎阳界和霜暗界的交界处，那个弥漫着混乱能量场的巨大山脉边缘。 这样的位置，使得巫师们一旦开战，就会面临两个敌对种族从两面夹击的窘境。 然而，这并非意外，而是巫师高层刻意为之的布局。 正如巫师们的一贯做法：只有给予对方希望，让原住民们误以为有机可乘，他们才会源源不断地发动进攻，将自身的兵力持续投入到巫师预设的绞肉机中，从而达到消耗其本源的目的。 但这段时间里，巫师们也并非无所事事。 不只是坚固了营地的防御体系，将初期构筑的临时工事提升为符文城墙和能量屏障。 战斗系巫师们更重要的是重新将之前在登陆战中损耗的炮灰补充完全，甚至大大增多！ 巫师们储备的生化兽基因库和傀儡工厂火力全开，短时间内便生产出数倍于之前的炮灰军团。 这些冰冷的工具，如同潮水般涌向营地前沿，随时准备迎战。 相较于之前在天空的短暂遭遇战，这一次炎霜位面两个怪物种族的威势更加惊人。 毕竟，在天空作战需要专业的强者或空中单位，本身就束缚了它们的发挥。 而此刻，在坚实的地面作战，才是两个种族最擅长的事情。 他们的军团如山呼海啸般涌来，大地震颤，火光与冰霜交织，甚至连远处的天空都被各自的元素能量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色彩。 这一次，怪物大军中除了有比之前登陆战时数量更多、实力更强的精锐将领以及精锐兵团外，每个种族那边还多出了足足几百万一级巅峰生灵级别的普通大军！ 熔岩巨人的军团由普通的熔岩战士构成，它们身躯硕大，力量惊人，手持燃烧的巨锤和岩石盾牌，踩踏着滚烫的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雪怪军团则由巨型冰霜犬和身披毛皮的雪怪猎手组成，它们无声无息地在冰雪中穿梭，利爪闪烁，冷酷而致命。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通过深入敌方区域的巫师传回来的情报，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怪物们朝着这边赶来。 熔岩巨人们从地底的熔岩隧道中涌出，雪怪们则从冰川深处浮现，源源不绝，如同蚁潮。 两个敌对种族加起来，恐怕有数以亿计的后备军！ 这意味着巫师们面对的，是庞大得超乎想象的本土军力，即便他们在单体质量上不及巫师，但其数量的优势也不容忽视！ “所有人！准备战斗！”奥古斯丁巫师冷峻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他屹立在指挥塔顶端，周身法则涌动，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强大。 命令一下，巫师营地瞬间化作一个运转的战争机器。 那些由金属和骨骼铸就的魔像，以及由无数异界生物残骸融合而成的生化兽，发出了无声或低沉的咆哮。 它们排着两队整齐的队列，顶着熔岩巨人的冲锋和雪怪的箭雨，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预设好的指令——冲锋，消耗，直到毁灭。 血肉和钢铁的洪流与熔岩和冰霜的风暴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瞬间引爆了战场！ 密集的爆炸在防线前沿连绵不绝，高温的岩浆与刺骨的冰片四处飞溅，腐蚀性的酸液和剧毒的冰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死亡的炼狱。 熔岩巨人挥舞着巨大的岩石拳头，对着生化兽和魔像狂轰滥炸，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岩浆的喷溅，将血肉撕裂，将钢铁砸碎。 然而，魔像的内部核心依旧在闪烁，破碎的生化兽残骸也在迅速蠕动，它们不畏死亡，即便肢体残缺，也依然竭力抱住敌人，引爆体内最后的力量。 另一边，雪怪大军则如同幽灵般在冰雾中穿梭。 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无声，手中的冰晶弓弦拉满，呼啸的冰箭如同雨点般密集。 每一支冰箭都带有强大的贯穿力，能够轻易击穿巫师炮灰的能量护盾。 而那些体魄强健的雪怪勇士，则挥舞着利爪和冰斧，与巫师的血肉巨畸展开殊死搏斗。 冰刃与骨刺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浆与白色冰晶在战场上混杂。 战斗系巫师们，此刻也展露出了他们的强大。 他们站在第二道防线后方，施展着各种强大的法术，远程支援。 元素能量在空中激荡，巫术符文交织成网，一道道粗壮的能量光束穿透天际。 每一次命中，都能引发一片小型爆炸。 然而，怪物军队数量庞大，战线延伸极长，即便巫师们全力输出，也只能维持住阵线的稳定，无法反推。 一时间，局势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就在巫师与怪物军团在营地前线进行着血腥拉锯之时，远在熔岩巨人的种族腹地深处，那片岩浆翻滚，火山林立的区域，悄然发生了异变。 三座看似平常的活火山成了位于核心地脉的枢纽。 此刻，它们的顶部，原本只是冒出微微的浓烟，此刻却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光芒。 无数熔岩巨人，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秘密将周遭地脉岩浆的流向悄然改变。 他们将那些蕴含着纯粹火元素和大地之力的地脉岩浆，如同河流般汇聚到这三座火山的底部，为其进行着疯狂的充能。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元素能量，正在这三座火山内部进行着恐怖的凝聚。 这正是熔岩巨人一族的战略武装！ 是它们在漫长的与雪怪族的战争中，秘密研发出的，能够改变局部战场环境的强大武器！ 随着足够的能量充满，三座火山内部的能量波动达到了极致。 下一刻，伴随着三声沉闷的轰鸣，三道粗壮无比的赤红色光柱如同三柄燃烧的战矛冲天而起，直接轰向了巫师与怪物军团正在进行血腥厮杀的区域！ 三道光柱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战场中央，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扩散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波纹般的光晕，夹杂着恐怖的高温，以三处落点为中心骤然向外席卷。 整个战场的温度，在转瞬间直线飙升，提升到了令人窒息的上千摄氏度！ 光是这突如其来的极端高温，就让一些猝不及防的巫师炮灰以及霜暗界的怪物们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一部分不善耐久的生化兽和部分魔像的外壳，在千度高温下瞬间变得焦黑卷曲，内部能量核心迅速过载。 不少直接发出哀嚎，冒出青烟，随即瘫软倒地。 那些不耐高温的雪怪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冰霜身躯在高温下迅速融化蒸发，变成了黑色的液体，不少直接化为一滩血水。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烤肉般的焦臭味，和硫磺的刺激性气息。 更令人绝望的是，原本炎阳界和霜暗界交界之处那荒凉而漆黑的地面，在高温的烘烤下也突然皲裂开来！ 大片大片的炽热岩浆从地底深处汹涌喷涌而出，如同裂开的伤口，将战场化为一片流动的岩浆之海！ 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原本被压制的熔岩巨人们，却如同鱼得水！ 他们发出欣喜若狂的咆哮。 炙热的高温和流动的岩浆，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反而成为了他们力量的源泉。 他们的身躯在这股高温下骤然膨胀，体表流动的熔岩之血变得更加炽热粘稠。 部分熔岩巨人更是直接进化成了纯液态的熔岩形态，在岩浆中自由穿梭，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们的身体组织汲取着周围环境中的热量和岩浆，实力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 一时间，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况，骤然改变！ 熔岩巨人们的狂潮席卷而来，配合着从地底涌出的岩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巫师炮灰的战线往后击退了几公里！ 巫师一方的防御，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动摇。 战线最后方，熔岩巨人卡拉莫斯全身笼罩在炽热的熔岩风暴中：“哈哈哈哈！！！就是这样！让后面那些家伙快点充能，继续释放攻击！” 他庞大的身躯沐浴着那三道从地底中心射出的红色光芒，显得更加高大而骇人。 他指挥着手下的熔岩巨人，让他们继续为那三座战略火山充能，确保战场的优势能够持续扩大。 卡拉莫斯遥望着巫师军团的暂时溃败，以及雪怪们在高温下丑陋的哀嚎，眼中充满了自得。 他为自己这一招既能重创那些该死的“白毛怪”，又能击溃外来入侵者的想法，感到无比的得意。 然而，就在这份得意达到顶峰的瞬间，忽然，他整个庞大的躯体一阵剧烈震动！ 这并非外界的攻击，而是一种来源于生物本能的警兆，如同最危险的预感。 他那身为六级生灵，能够沟通位面本源的敏锐直觉，此刻正发出尖锐的警报。 卡拉莫斯以往并不敏锐的生物本能感觉到了，此时此刻，一股令人恐惧的力量，正在战场的中心——那个被撕裂的空间裂口之下，悄然汇聚！ 那股力量之强大，甚至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 “什么鬼东西？！！” (本章完) 第174章 针对性破坏型巫术和击溃 巫师“船”位面上，营地的警报如同丧钟，回荡在冰冷的虚空中。 杰明与薇奥拉，以及其他两百多名后勤系巫师，静静地漂浮在位面的天空中。 他们的身形在天空那堪称浩瀚的裂缝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警报刚一发生，他们便被指挥官们召回了“船”位面。 这里是巫师远征军的最后退路，也是他们最安全的大脑。 上方，通过天空被撕裂的巨大空间裂缝，炎霜位面上发生的战争清晰可见，直观地呈现在所有巫师眼前。 此刻的战况，对于远征军而言，已然呈现出完全的劣势。 熔岩巨人与雪怪汇聚的亿万大军，以它们的数量和本土作战的优势，正疯狂地挤压着巫师的战线。 熔岩巨人那三座被地脉岩浆充能的战略火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射出红色的光芒，将大半个战场化作千度炼狱。 高热让熔岩巨人们实力暴增，化为纯粹的液态熔岩，几乎免疫物理攻击和大部分元素巫术。 而幸存的雪怪们则趁机利用冰系巫术在另一侧发起冲锋，配合熔岩巨人的攻势，分割巫师的炮灰团。 不同于本土作战的熔岩巨人和雪怪可以从整个位面不停地集结补充兵力，其后备军数量以亿计，几乎无穷无尽。 远征而来的巫师们所携带的“材料储量”是有限的。 他们的生化兽和魔像炮灰，需要通过空运、培养和炼金制造，一旦过量消耗，短时间内无法再补充，只能依靠远在交界点的位面工坊进行远程输送。 那耗时耗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此时，炎霜位面上的第二轮战争已经持续了足足三天有余，双方堆积在战场上的尸体，已经能以千万计！ 巫师的炮灰军团，在潮水般的冲击中，已肉眼可见地削减了一大半。 明明没有太精锐的敌方单位参战，但面对单纯的数量压迫和战略环境的劣势，甚至已经有倒霉的战斗系巫师出现了伤亡。 巫师的战线已经被熔岩巨人和雪怪的洪流挤压得不堪重负，营地外的能量护盾在持续的轰击下，发出了阵阵哀鸣。 不时有区域闪烁着不稳定的符文光芒，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被彻底击穿。 然而，身处后方的巫师们，即便目睹如此险峻的战况，他们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波动。 杰明看到身边薇奥拉清冷的侧脸，以及远处其他后勤系巫师们那沉着冷静的面容，心中了然。 看来对于这些经常参与位面战争的巫师来说，眼前的劣势甚至伤亡，都在高层指挥官的计算之中。 这只是位面战争的序曲，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杰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在那里，巫师“船”位面上那片荒芜的大地中，原本平坦的黑色焦土此刻却突兀地伸出了一根巨大的炮管！ “真是……夸张啊，这东西都已经不能称之为炮管了吧……”杰明看着那炮管惊人的口径，忍不住在内心思索。 那口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型结构，完全超出了他所有关于“炮管”的认知。 此时，这根恐怖的炮管内部，正不断地积蓄着能量。 从炮口深处望去，一团团泛诡异色彩的光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在炮管中央汇聚。 那是纯粹而浩瀚的元素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所形成的奇景，每汇聚一丝，都伴随着周围空间发出细微的嗡鸣与扭曲，仿佛连虚空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感到不安。 这股能量是如此庞大，杰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足以破灭星辰的伟力。 以巫师的破坏力，这一发要是纯粹的攻击型巫术，恐怕能直接把炎霜位面轰得四分五裂！ 但那样做，会彻底摧毁位面本身，这不是巫师工坊入侵的目的。 所以这里面装填的巫术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纯粹的攻击型巫术，而是针对性的破坏型巫术。 听起来，这两种巫术似乎很接近，都带有“破坏”二字，但其实它们完全不一样。 攻击型巫术是纯粹的物理或元素宏观破坏力，旨在摧毁一切可见的物质和能量。 而针对破坏型巫术，却是“精准”的毁灭，它不是无差别的打击，而是特定目标的解构与消弭。 此刻，炮管里填装的巫术，正是被精心调制，针对熔岩巨人进行深层破坏的巫术！ 这便是那位来自诺伦工坊的艾尔文大师，在过去这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夜以继日地研发出的最新成果。 同样都是研究熔岩巨人，杰明的研究课题是发现熔岩巨人的弱点，并以此为基础制定出限制和技术的方法。 而艾尔文大师的研究方向则更为深奥，他所专注于的，是针对熔岩巨人最基础的元素结构进行针对性的破坏！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从熔岩巨人的最基础粒子构造进行分解的针对性攻击。 它能够洞察熔岩巨人活体岩石和熔岩等离子体的最微观层面，瓦解其分子结构，从本质上使其湮灭。 根据杰明所知道的情报，除了艾尔文大师研究出的熔岩巨人针对性破坏术式外，这次参加出征的另一位五级巫师也研究出了针对雪怪的针对性破坏术式。 不过这次因为熔岩巨人卡拉莫斯的小心思，让前来参与进攻的雪怪也损失惨重，所以暂时就不需要针对针对雪怪了。 轰…… 没多久，炮管中那些扭曲的光团凝聚到极致，骤然化作一道带着五彩斑斓光芒的恐怖能量光束！ 光束撕裂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接跨越天空裂缝彼端，朝着炎霜位面上的战场轰击而去。 光束在离开炮口后迅速膨胀，在穿越空间裂缝时，更是直接扩展至了数十公里！ 它的光芒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战场，将所有在场的生灵都笼罩在一种诡异而纯粹的光晕之中。 一片死寂……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战场中心的喧嚣突然凝滞。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宏大且色彩斑斓的光束当中，无论是巫师的炮灰军团，还是霜暗界的雪怪，甚至连脆弱的花草和坚硬的岩石，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它们依旧屹立在原地，没有融化，没有冻结，这光芒仿佛只是颜色有些绚丽的自然光。 但唯独那些先前还威风凛凛，在高温中化为液态，横扫一切的熔岩巨人发生巨变。 它们接触到光束的一瞬间，身躯便开始剧烈地颤抖，下意识的发出惨痛的哀嚎，那哀嚎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们的熔岩躯体如同沙堡般崩溃，流动的熔岩之血沸腾分解，在光束中转瞬间被分解殆尽。 它们不是被击碎，也不是被燃烧，而是从物质层面上，直接被瓦解成最细小的微粒，最终归于虚无！ 数量已经增长至接近千万的熔岩巨人，在短短几秒钟内，便从战场上彻底消失！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震惊了炎霜位面所有参战的原住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高效的歼灭方式。 但巫师们可没有发呆！ “所有战斗巫师，全员突进！炮灰部队，压上！歼灭残敌！”在光束轰击的余波未散之际，奥古斯丁的命令便通过魔网，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战斗巫师耳中。 战斗巫师们早有准备，他们如同捕食的猎鹰，趁着熔岩巨人被“蒸发”殆尽，战场一片混乱，雪怪们也陷入呆滞的瞬间，指挥炮灰大军全面开始大举进攻。 巫师炮灰军团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他们毫不留情地碾过熔岩巨人消失后留下的焦土，目标直指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雪怪军团。 各种巫术如雨般倾泻，钢铁魔像和血肉巨畸不顾一切地冲锋。 巫师的攻击，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一次性将战场上所有的熔岩巨人和雪怪残余部队压了回去！ 很快，原住民的军队发生了全面的溃败。 之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庞大军团，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 无论是熔岩巨人残部，还是雪怪大军，都将一切事情抛在脑后，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 原本的阵型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毫无组织纪律的狼狈奔逃。 战场外一向暴躁的两位怪物之王——卡拉莫斯和阿格隆，即便看到自己手下溃不成军，也没有怪罪部下的心思。 他们都震惊于刚才那一发光束的恐怖破坏力。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冰霜，却能让数百万熔岩巨人瞬间消失！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对这个位面固有法则的认知，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凝重和忌惮，不敢再轻举妄动。 “船”位面上，薇奥拉通过天空中的裂缝，看着炎霜位面上发生的这一幕，看着数百万熔岩巨人瞬间消弭，看着雪怪军团在巫师的铁蹄下溃败，她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她看向身旁眼神同样闪烁着惊叹之色的杰明，轻声说道： “现在，战争进入第二阶段了。” (本章完) 第175章 追杀 杰明闻言从刚才那发攻击的威力中回过神来，同样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巫师对于一个位面的入侵分为多个阶段。 除了最早的情报侦查阶段外，比较重要的便是后面两个阶段，也就是先前登陆战的入侵初始阶段，以及现在的拉锯战阶段。 这两个阶段既重要又麻烦，主要是要把握好度，既体现出巫师们的威胁，又不能让位面原住民太过轻视巫师。 登陆战阶段已经给炎霜位面的原住民提供了足够的信心，所以这一轮的战斗就是要给他们迎头痛击！ 只有让这些原住民感到适量的压力和恐惧，才能让他们认真起来。 在压力和恐惧下原住民会自发的、尽可能的调集力量，和巫师陷入漫长的战争深渊。 这就需要高层巫师把握好一个度。 就像刚才那一轮攻击，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在场的巫师都知道，那攻击其实已经极尽收敛了。 要知道，巫术在释放之后可是能继续进行操纵的。 就刚才那发熔岩巨人针对型巫术，只要操纵着炮管稍微摆动一下角度，就足以在炎霜位面划出个几百公里长，十几公里宽的泯灭区域。 要是这发巫术的持续时间再长一点，炮管摆动的角度再大一点，就足以将整个位面犁一遍。 到时候，说是能将整个熔岩巨人种族从炎霜位面上抹去也不足为过。 但这么做，除了逼迫那位熔岩巨人卡之王拉莫斯引爆位面本源强行同归于尽外，没有任何意义。 战场上，巨量熔岩巨人被“精准破坏巫术”瞬间瓦解的震撼景象，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炎霜位面所有生灵的心头。 那股凌驾于认知之上的力量，让他们第一次品尝到了真正的恐惧。 熔岩巨人和雪怪两大族群的联军，顾不上再对抗，也顾不上多年的宿怨和提防，彻底溃散，带着难以想象的惊惧，如同退潮般朝着各自的腹地仓皇逃窜。 而这，正是巫师们等待已久的“猎杀时刻”。 巫师“船”位面上，奥古斯丁这位总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魔网终端，冷静而果断地响彻所有巫师耳边：“全员出击！追击溃敌，最大化收割战争物资和活体样本！” 命令下达的瞬间，杰明和薇奥拉等原本待命在“船”位面上的后勤系巫师，毫不犹豫地启动飞行术，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群，再次冲入了炎霜位面那焦黑的土地。 他们不再被束缚在后方，而是与战斗系巫师们一同，化作一道冷酷的死亡洪流，对两族溃败的士兵展开了衔尾追杀！ 薇奥拉作为一名三级巫师，其周身散发出的强大魔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战场上零零散散的低级战斗巫师。 他们眼中闪烁着对强者的依赖与敬畏，本能地朝着薇奥拉靠拢，组成了十余人的临时小队，尾随着她深入敌方阵线，进行收割。 杰明则理所当然地跟在薇奥拉身边，他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活捉俘虏，以供后续研究。 “这群蠢货！居然敢追击我等！” 随意击杀了几百只散乱的熔岩巨人后，他们的小队遭遇了一股尚有组织的溃军。 这股由一名四级熔岩巨人将领为核心的熔岩巨人残部，大约有几千只熔岩巨人，其中包含上百只二级熔岩巨人，以及几名三级熔岩巨人。 那个四级将领熔岩之眼中燃着怒火，它眼见巫师们只有十几名，等级最高的也不过三级薇奥拉，竟然敢对他们几千万人的大军残部穷追不舍，这简直是对它作为将领的奇耻大辱！ 在巨大的屈辱与愤怒之下，这头四级熔岩巨人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的声音伴随着岩浆的喷涌，在地平线上回荡。 它猛地顿住了溃逃的步伐，已经变得有些猩红的熔岩之眼锁定了杰明和薇奥拉等人。 “反击！杀死这些卑微的入侵者！”它咆哮着。 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如同火车头般掉转方向，直接朝着杰明他们的小队冲撞而来。 其身后，原本还在溃逃的几千只熔岩巨人，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被将领的怒火所感染，重新凝聚起一股热浪，爆发出一声声怒吼，又重新回头接战！ 短暂的惊讶后，巫师小队迅速展开。 “艾希、洛克……你们去对付那几头三级熔岩巨人！”薇奥拉冷静地做出指示。 几名二级巫师立刻领命冲了出去，他们的符文法杖闪烁着各色光芒，精确地锁定各自的目标。 薇奥拉则毫不迟疑地，周身泛起璀璨的光辉，直接迎上了那头四级熔岩巨人将领。 双方力量层级有明显差距，虽然巫师很擅长越级战斗，但熔岩巨人本身就是被艾尔文大师认定过的强力战斗种族，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来也没那么容易。 薇奥拉的动作轻灵而高效，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能量凝聚，都伴随着冰冷的气息。 她没有正面硬抗，而是凭借速度和预判，不断地在四级熔岩巨人的攻击缝隙中穿梭，寻找它的弱点，消耗它的力量。 而剩下的那百来名二级和数千名一级熔岩巨人，自然是被交给了仅剩的两名二级巫师和包括杰明在内的十一名一级巫师。 薇奥拉在冲向四级熔岩巨人的同时，不忘回头扫了一眼杰明那边，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担忧。 毕竟以正常巫师的战斗力来看，一、二级巫师面对同级别的生灵，虽然能够以强大的巫术造诣保持碾压的姿态，但能以一敌百就已经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而此刻，杰明和另外那名二级巫师，以及十一名一级巫师，却要面对足足几千名熔岩巨人！ 这其中还要包括上百名二级精英。 这比例太过悬殊，即便是巫师，面对如此夸张的敌人数量，压力也是相当大。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特别是杰明，虽然她知道杰明之前对熔岩巨人有研究，但毕竟他只有一级。 薇奥拉甚至一度考虑，是不是要额外多拉扯几名三级熔岩巨人，以此来减轻杰明那边的压力。 然而，没来得及让薇奥拉多想，杰明就表现出了让她无比震惊的战斗力！ 砰！砰！砰！ 在薇奥拉担忧的回眸中，杰明身体周围像翅膀一样环绕的六座“自律浮游炮”，在接收到命令的一瞬间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启动，火力全开！ 每一座浮游炮都是小型炮台，内部光芒流转，精准地瞄准了朝着杰明扑上来的几百名一级熔岩巨人。 炮口瞬间吞吐着炽烈的能量光束和飞弹，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些高速冲锋的一级熔岩巨人，在浮游炮的精准打击下，冲锋势头受阻。 它们的岩石身躯被能量光束洞穿，熔岩之血四溅，一头头熔岩巨人被浮游炮的集火直接轰杀，或者被密集的能量打击击退打散。 六座浮游炮以惊人的效率和完美的配合，轻松地压制了朝着他扑上来的几百名一级熔岩巨人，甚至还阻止了它们继续前进，为其他巫师分散了许多压力。 更让薇奥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杰明本人竟然没有主动释放任何攻击性巫术！ 他的主要精力，反而是在施展高频音波类的巫术，辅助自己的浮游炮！ 杰明左手手腕上佩戴着一个奇特的手环，上面镶嵌着十颗水晶形状的符印巫器。 在杰明精神力的驱动下，这十颗符印晶体高速轮流闪烁，每闪烁一下，便有一道大范围的高频音波巫术从晶体中扩散而出。 这种音波巫术是杰明特意挑选的，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对熔岩巨人的内部结构，特别是他们的共鸣腔和听觉矿物晶体造成极致的打击！ 成百上千的熔岩巨人在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高频音波冲击下，一个个抱头哀嚎。 巨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体内的熔岩流动出现紊乱，行动变得迟缓而僵硬，甚至临时性地丧失了攻击能力。 杰明通过连绵不绝地释放高频声波巫术，对眼前几千名熔岩巨人进行压制！ 当然，杰明这种站在原地，以无差别声波压制敌人的行为，也成为了诸多熔岩巨人中的“眼中钉”！ 对于这些本能对声音震动敏感的生物来说，杰明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挑衅！ 几乎大部分熔岩巨人，不论是正在攻击其他巫师，还是被浮游炮压制，都下意识地将火力集中到了杰明身上！ 轰轰轰！！ 除了远处的三级熔岩巨人和那头四级熔岩巨人将领，其他的熔岩巨人都在战斗的间隙，从杰明这个“干扰源”发出愤怒的嘶吼。 他们喷射出炽热的岩浆弹或从地底召唤出尖锐的地刺，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地朝着杰明所在的天空轰击而去！ “小心！”薇奥拉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但杰明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转瞬间，杰明便被漫天袭来的攻击所淹没。 (本章完) 第176章 乌龟壳和战利品 正在与四级熔岩巨人将领缠斗的薇奥拉，眼角的余光看到杰明被彻底的火力集火淹没，她心中一紧。 她甚至看到几个被余波波及的低级战斗巫师开始强行后撤，生怕被杰明的“自爆卡车”行为牵连。 不过很快薇奥拉就察觉到了异样，脸上担忧的神色也不由自主的转为惊讶。 因为薇奥拉发现场上的熔岩巨人们依旧十分难受，这说明杰明释放的高频声波没有停滞。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也有巫师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惊声高呼。 随着半空中的烟雾散去，杰明的身影缓缓浮现，这时众人才看清楚，他的身上不知何时还套着个能量护盾。 虽然能量护盾已经变得闪烁不定，但杰明身上却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受到损伤。 看着杰明的样子，巫师们心中的震惊比那些熔岩巨人还大。 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杰明身上的护盾仅仅只是一级能量护盾的范畴，哪怕他在身体周边还布下了其他几层防护性巫术，但区区三四层一级巫术怎么可能扛得住那么多攻击？！ 来不及让巫师们思索其中的道理，因为熔岩巨人们眼见攻击失效，毫不犹豫的又发动了一轮攻击。 但在漫天火光和土刺中，杰明周身不断闪现的护盾光芒，却始终没有停止！ 他右手手腕，不知何时也佩戴上了镶嵌满防护型符印巫器的手环。 每当一道攻击靠近他时，符印巫器底部的符文便会高速闪烁，肉眼可见的防护巫术——或是元素护盾，或是力场屏障，或是大气扭曲——一层又一层地从杰明身上接连释放出来，将其尽数挡下！ 每一层护盾都挡不了多久，往往硬抗了几十发岩浆弹的冲击便会破碎。 但杰明右手腕处的防护型符印巫器释放防御巫术的速度却比巫术被打破的速度还要快！ 旧的护盾破碎，新的护盾立刻凭空具现，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光芒流转。 杰明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被漫天的岩浆弹和地刺的光影所吞没，但其身形却岿然不动，如同礁石般硬扛伤害。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薇奥拉的担忧在瞬间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惊喜和惊叹，她从未见过哪个巫师能够用如此离谱的方式进行战斗！ 不过既然已经确认了杰明的安全，她也就不再顾忌，转身爆发力量，将四级熔岩巨人死死的缠住。 不只是薇奥拉，其他几名纠缠三级熔岩巨人的二级巫师也在同时发力，将自己的对手注意力完全拉扯住，让他们不能参与对杰明的围攻。 巫师们看得很明白，杰明一个人做出的贡献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低级巫师。 有他在帮忙压制，获胜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绝对不能让实力超过一定限度的熔岩巨人打扰到他。 杰明这边，面对连绵不绝铺天盖地的攻击甚至都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完全放弃了灵活性，就这么顶在天空中，吸引着在场所有熔岩巨人的仇恨。 一边连绵不绝地释放大范围高频声波，帮其他巫师有效的压了制敌人。 并且还吸引了熔岩巨人几乎大部分的火力，将他们的攻击都引导到了自己这个“沙包”身上。 有杰明在这边帮忙压制，并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其他巫师们瞬间感觉压力一轻！ 而且二级、一级熔岩巨人们此刻在大范围声波的压制下，行动迟缓，防御僵化，几乎是“活靶子”一般。 战斗系巫师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巫术倾泻，效率飙升，快速清缴起那些被杰明限制住的敌人！ 仅仅是十几分钟后，这股庞大的熔岩巨人溃军，便在杰明的辅助和火力吸引下彻底被击溃。 除了那头还在被薇奥拉缠斗的四级熔岩巨人将领，以及零星几个见势不妙，果断逃脱的熔岩巨人外，其余几千名熔岩巨人都被巫师们或是击杀，或是成功捕获。 当战斗最终尘埃落定，薇奥拉在耗尽大半精神力的情况下，终于将那四级熔岩巨人将领重创并镇压。 但周围所有巫师在战斗结束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薇奥拉，他们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集中在了半空中。 那个在漫天尘埃和元素余波中，依旧安静悬浮，周身符文护盾光芒微弱闪烁的杰明身上。 他们看到杰明抬起手腕，那个防御型的符印巫器上，光芒终于归于平静，不再频繁闪烁。 杰明的身影不再被巫术光芒所笼罩，他显得有些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所有巫师们看向杰明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虽然杰明击杀和捕获的熔岩巨人数量并不算多，但所有的巫师都知道这场战斗最大的功臣是谁。 此刻，他们眼中所流露出的，是对力量的纯粹震撼与敬畏。 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散去，焦臭的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但巫师小队的气氛却已从紧张的搏杀转向了轻松的胜利。 薇奥拉收敛了周身的奥术光芒，轻巧地落在杰明身边。 她抬起手，带着一丝残余的符文电光，使劲在杰明那套经过护盾防护，并未受到实质损伤的法袍肩膀上拍了拍。 那力道出乎意料的大，足以看出她内心是如何的震惊与赞叹。 “杰明，你小子可真是……让我意外。”薇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叹，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弟。 “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没有办法带你了……” 杰明微微一笑，晃了晃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全靠之前针对熔岩巨人多研究了一点，幸好派上用场了。” 薇奥拉眼中赞赏更甚，她拍了拍杰明的肩膀，示意接下来的收获清点：“不管怎么说，你今天的表现，足以获得不少军功了。好了，现在是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回去再说。” 巫师世界高度的理性与秩序，使得即便是战利品分配这样容易引起纠纷的事情，也通过一套严谨的系统进行管理。 杰明报名时拿到的魔网终端，不仅仅可以用来接收命令、联络同伴，它更是一个自动记录每个人贡献的权威系统。 每一位巫师使用的巫术强度、击杀敌人数量与等级、辅助效果评估，甚至是活捉俘虏的价值，都会被魔网自动识别并折算成“功勋”。 战利品的划分，也是基于魔网终端记录的这些贡献数据。 “这次的四级熔岩巨人将领，以及那几头三级熔岩巨人，自然是归薇奥拉大师您和支援而来的几位二级巫师所有。”一名负责清点战果的二级巫师，恭敬地向薇奥拉汇报。 这些高阶俘虏与尸体，哪怕只是作为原材料也是相当不错的资源，更何况以熔岩巨人的特殊性，这种等级的熔岩巨人是每一个巫师梦寐以求的生物材料。 关于三级四级的熔岩巨人划分没什么意义，他们此刻最关心的，是剩下数量庞大的二级和一级熔岩巨人的分配。 这些活体俘虏和完好的尸体，对于低级巫师而言，是现阶段战场上价值最大的硬通货。 “杰明的贡献突出，按照功劳比例他应该得到绝大部分的二级和部分一级熔岩巨人。”薇奥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作出了决断。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低级巫师们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微小的不甘，脸上却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杰明自身的贡献有目共睹——那种堪称奇迹般的“人形堡垒”式辅助，足以让他在这次战斗中分润到远超寻常的收获。 更重要的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和薇奥拉这位三级巫师关系匪浅，甚至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亲近。 薇奥拉在诺伦工坊的背景深厚，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贪墨杰明的功劳，自讨没趣。 于是，杰明毫无阻碍地获得了这次收获中最大的一份，包括状态最好的十几头二级熔岩巨人活体，以及一大堆一级熔岩巨人的尸体，供他继续进行研究。 当杰明将属于自己的战利品收回空间拓展袋后，他注意到，对于剩下的二级和一级熔岩巨人活体与尸体的分配，剩下那几名巫师就立刻进行了很长一番争论。 “我刚才击杀了一头二级熔岩巨人，战场贡献应该比他高5%左右。”一名一级巫师争取道。 “可我全程压制了另一侧几十头一级，我的辅助贡献应该转化为更高的俘虏份额！”另一名二级巫师立刻反驳，“我的巫术消耗也比你大得多！” “放屁！你辅助个屁！若不是我顶在前面，你以为你的法术能放出第二个？！” 虽然没有打起来，但话语中的刻薄与讥讽，以及眼神中隐隐的火花，已经昭示出他们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们的争论，从战斗中的功勋和战利品分配计算开始，很快就演变成了对彼此战斗中表现的质疑与攻讦，气氛随着争论的深入而逐渐变得紧张和僵硬。 (本章完) 第177章 巫师的社会和熟人 本来，杰明对他们的争论没什么兴趣。 这种贡献的锱铢必较，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正准备收拢心神，思考如何高效处理这些新鲜的熔岩巨人样本。 但忽然，他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怪异。 他感觉到了丹田深处那枚用于收集红尘之气的符印，居然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律动。 他立刻收敛心神，精神力深入丹田，仔细感知那枚符印。 杰明很快便欣喜地发现，那枚符印的表面，竟然真的收集到了一些稀薄的红尘之气！ “这……怎么可能？”杰明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惊讶。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红尘之气来源于生灵强烈的情绪波动与“社会”这个概念的互动。 而在埃洛西亚位面，那几乎是随处可见的能量。 但巫师，尤其是正统的巫师文明之中，红尘之气是极其稀有，甚至几乎不存在的。 巫师的日常相处，充斥着各种理性的规则和冰冷的数据。 他们不轻易动怒，不深陷情感，不追求世俗的温情。 所以，他几乎未能从巫师中收集到任何红尘之气。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还在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几名巫师，再将精神力扩散，感知远处零零散散，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其他巫师们的气息。 那些巫师们虽然都在尽力保持面部平静，但他们的情绪波动，却清晰地在他这种对情绪极其敏感的感知系统中显现出来。 有愤怒、有不甘、有贪婪、有狡诈、甚至还有一丝因为私欲被压抑住的压抑。 一刹那间，杰明心中豁然开朗，豁然了然！ 他终于明白了！ 巫师这种近乎极端理性的生物，很难产生红尘之气，是因为绝大部分巫师非常理智。 在日常生活的情况下，很难和其他人产生争吵，更不会进行那种充满凡尘烟火气的社会互动。 他们的所有交流，都围绕着知识、力量和效用展开，缺乏凡人七情六欲的激烈碰撞。 但是！ 当面临货真价实的利益问题时，当争夺攸关自身成长的资源时，即便是巫师，也会像普通人一样，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争吵！ 他们的理性在此刻依然占据主导，但他们会动手，他们会咒骂，他们内心深处，那潜藏的贪婪、竞争欲、不甘，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情绪，却在此时被完全激发出来。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却恰恰是红尘之气产生的源泉！ 杰明长呼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这印证了他多年以来对“红尘”的猜测，也彻底颠覆了他对巫师文明的刻板印象。 他原以为巫师完全是脱离凡尘的存在，但原来，“理性”只是抑制了他们情绪的表达，而非消灭了他们的存在。 在某些核心利益面前，巫师们那层冰冷的理性外壳，也会出现微小的裂缝，泄露出其中蕴藏的“凡心”。 怪不得巫师文明拥有源源不断的战争！ 怪不得巫师文明对外征服欲望如此之强！ 他以前曾疑惑，这群追求永恒和极致理性的存在，为何对外的位面征服如此狂热。 现在他明白了，整个巫师文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异化。 对于这个文明来说，个体之间的真正“社会”互动和博弈，已经不再局限于安定的生活中，而是被巧妙地转移到了战场之上！ 通过位面战争获取资源，通过战争分配战利品和功勋，通过这些最直接、最原始的利益分配来激发个体巫师最本源的“七情六欲”——贪婪、杀戮、竞争、掌控…… 这些曾经被理性压制的情绪，在战场上不仅得到了释放，更成为了他们不断提升实力，不断追求永恒的内在驱动力。 这是一个冷酷到极致，却也高效到极致的文明！ 它将所有负面情绪转化为战争动力，将所有个人私欲引导向对外扩张。 杰明看向远处激烈的战利品争论，耳边巫师们的争吵声似乎都带上了一种特殊的韵律。 他再次感受着丹田里那一丝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来自巫师们的红尘之气。 是的，这里才是巫师的“社会”。只有在这样争夺利益，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巫师们作为生灵最本质的火焰才会被真正点燃。 绽放出那点点滴滴，属于“红尘”的光芒。 “嘿……意外之喜啊。”看着眼前这一幕，杰明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这个笑容和在场的巫师别无二致，同样充满了贪婪。 …… …… 杰明凭空站在半空中，目送着其他巫师继续追击溃散的原住民军团。 那遥远的追逐厮杀声，已经与他无关。 经过这轮战斗后，杰明并未选择跟其他人一起继续猎杀。 和其他还需要争取军功和资源的巫师不同，他的收获已经足够。 这一次获得了大量的珍贵活体熔岩巨人俘虏，足以让杰明接下来的研究工作饱和。 “是时候回去了。”杰明轻声自语，身形一转，化为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巫师营地疾驰而去。 对于他而言，单纯的击杀或俘虏，其意义都远不如解剖与分析它们，从中汲取知识来得更加重要和有价值。 况且，他还有另一个研究目标——霜暗界的雪怪。 回到巫师营地后，他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临时实验室，而是径直去了营地中划定的“资源交易区”。 这里灯火通明，即便是在战争间隙，也充斥着巫师们低语的交谈声和能量波动的碰撞声。 无数巫师都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来到这里，或出售，或交换，或寻找所需的原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炼金药剂、元素材料和魔法矿石的气味，嘈杂而有序。 杰明在回来的途中就通过魔网终端申请了一个摊位，此时他跟随着终端的指引在自己的摊位前停下，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只状态最好的二级熔岩巨人活体。 这些活体熔岩巨人被符文法阵束缚，安静地躺在特制的禁锢箱中，体表依旧冒着一丝丝焦灼的热气。 它们正是他从那几千名溃军中精挑细选的，每一个都具备完整的生命活性和强大的元素核心，是难得的研究样本。 “急需活体雪怪！” 杰明没有大声叫卖，他只是将自己的需求通过魔网终端发布出去，并明确列出了自己可以交换的物品——高质量的熔岩巨人活体，以及一些针对熔岩巨人的独家研究资料副本。 果然，仅仅是片刻功夫，便有几名专门研究生物学和元素亲和的后勤系巫师围了过来。 二级活体的熔岩巨人还是很有销路的，特别杰明摊位上的“货”品相还很完整。 “你这些熔岩巨人确实不错，我这里有几只刚捕获的二级雪怪，生命力很强，如何？”一名生物系巫师眼睛放光。 他的禁锢箱中，几只被冰蓝色符文链捆绑的雪怪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些雪怪通体被白色长毛覆盖，体型比熔岩巨人的同级生物略小，但同样散发出强大的生命气息。 一番短暂的讨价还价后，杰明用自己一部分熔岩巨人活体，以及几份经过魔网验证的，“高频声波压制”的数据模型和巫术公式，顺利地换取了几只活着的雪怪。 他满意地将它们收回空间戒指，这些新鲜的样本，足以支撑他未来一段时间的研究进度。 交易完成后，杰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实验室。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对雪怪进行比较详细的研究。 作为位面两极的代表，雪怪的元素构成和生理习性必然与熔岩巨人截然不同，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知识宝藏。 杰明将一只活体雪怪放入解剖台上的特殊冰晶封禁箱内，用“万用之眼”初步探查其体表和外部能量流。 这雪怪显然更适应极寒环境，冰元素在其体内高度活跃，体表的白色长毛甚至能凝结冰晶，形成天然的护甲。 它是被巫术强行制服而昏迷的，即便如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低的温度，让周围空气凝结出白霜。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时，魔网终端再次发出了急促而庄重的提示音！ 不过这一次并非是战斗警报，而是发布新任务的最高优先级通知。 这种通知通常都是针对全体作战人员，或者某个核心职能部门的。 杰明心中一动，停止了手头的研究，点开终端。 果然，这是一个面向所有后勤系巫师，甚至是部分优秀战斗系巫师同步的任务指令。 发布者是艾尔文大师，以及另一位杰明尚未接触过的五级巫师。 任务内容清晰而简洁： 【重要紧急任务——针对性破坏型巫术的降级与普及】 任务一：针对熔岩巨人的“针对性破坏型巫术”（代号：熔岩湮灭）降级改造。 由艾尔文大师主导，所有相关研究巫师需紧密配合。 目标：更改巫术模型，使其结构变得简单、易懂。 要求：将巫术等级降低，将其改出1至5级的不同等级巫术模型，以供不同实力层次的战斗巫师学习和使用。 重点：确保改造后的巫术，战斗系巫师能看懂，且能在短时间内上手。 任务二：针对霜暗界雪怪的“针对性破坏型巫术”（代号：霜魂瓦解）降维改造。 由罗兰·凡纳尔大师主导，所有相关研究巫师需紧密配合。 要求与目标同任务一。 杰明的目光在任务列表上快速扫过，对于这个任务倒是早有预料。 毕竟针对性破坏型巫术算是同级别巫术当中需要的知识水平最高的那一档，想要普及到出战的巫师群体当中，特别是要考虑到那些战斗系的莽夫，肯定要尽可能的简化。 这对于杰明来说是个好机会，毕竟接了这任务，肯定要提供这个巫术研发时相关的研究资料，对于杰明来说这些知识相当有用。 “不过……罗兰·凡纳尔？” 看向任务二，杰明看着那位大师的名字，忍不住目光有些古怪。 这位严格来说算是半个熟人，当初他在交界点报名的时候，那群围上来的寂灭之塔的巫师中就有他。 对方也是这次初中任务中仅有的三位五级巫师中的一员。 “都是熟人啊……” (本章完) 第178章 一年 时间的洪流，无声无息地冲刷过战火弥漫的炎霜位面。 自巫师大军登陆开始，转眼间，一年光景已然过去。 这么多个日夜里，战争的走向早已进入了焦灼的僵持阶段。 曾经波澜壮阔的位面入侵，如今已化为无数场规模有大有小，日复一日的血腥磨砺。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尸体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杰明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符文笔，眼前最后一份经过复杂推演和简化改造的巫术模型，在他的魔网终端上显示出“完成”的字样。 在一年的高强度研究生活后，他终于完成了大部分研究任务。 从艾尔文大师的“熔岩湮灭”到罗兰凡纳尔大师的“霜魂瓦解”，这两门针对性极强的破坏巫术，在诸多巫师的辅助下，已被成功降维并模块化。 可以根据战斗巫师的等级和需求，构建出从一级到五级，威力逐步提升的不同版本。 这让巫师军团在面对这两种原住民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歼灭效率。 不过由于针对性破坏型巫术很难留下什么战利品，大部分战斗系巫师不到紧要关头都不太喜欢用这玩意。 为此，营地里又发布了一系列对这些针对性破坏型巫术改造任务。 例如杰明现在所做的这个课题，就是将劣化为一级巫术的熔岩湮灭做成非致命性，但能进行强压制的范围性巫术。 “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杰明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响。 这一年里，炎霜位面近况依旧是熔岩巨人和雪怪两大族群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 他们各自的腹地犹如取之不尽的兵源地，每天都会有新的军团自地底深处或冰脉尽头涌出，朝着巫师营地发起例行的新一轮进攻。 巫师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些常态化的战斗，营地犹如一根坚不可摧的钉子，牢牢地钉死在炎霜双界交界处，每天都会和原住民发生规模不等的战斗。 但再也没有当初那种千万大军压境的规模级冲击，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平衡着消耗与补充，避免过度刺激对方。 不过总体来说，巫师们虽然到现在还是只占据了初始营地的区域，但基本上在战斗当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薇奥拉，也对炎霜位面原住民的战斗意志感到惊讶。 一整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一天都会有少则数千多则几万的怪物朝着营地发起攻击。 这要是普通种族，在这样巨大的劣势下早就应该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甚至种族内部出现矛盾才对。 杰明和薇奥拉以及其他一些后勤系巫师讨论过，认为炎霜位面的原住民们因为其生命形态的特殊性，大概率把巫师的炮灰单位也当成了巫师的族人。 在他们眼里，巫师文明真正的主体应该是那些奇形怪状的炮灰，而巫师是这个族群中的精英单位。 再加上无论是熔岩巨人还是雪怪，其繁养方式都不是有性繁殖，而是通过分裂出核心，并放在有着对应能量的高能孕育场中进行无性分裂。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幼体可以极速成长为成体。 所以在两族看来，他们和巫师的战斗应该是势均力敌才对。 但就算这样，还能维持如此旺盛的战斗欲望依旧非常夸张，这也导致两族活体俘虏的价值越来越高。 毕竟，这种战斗力强，战斗欲望强烈，而且繁殖简单的生命体，简直就是炮灰改造的最佳基底！ “不过……这些原住民有这么旺盛的攻击欲望，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啊。”杰明忍不住低声感慨道。 一旁刚刚经过的薇奥拉闻言停下脚步：“对啊，以往打上几个月就得想办法表演一下劣势，给对方提一下自信心，现在省了很多事。” 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薇奥拉的语气又低落了下来：“不过也因为这些家伙太能打了，让我们这些后勤系的任务变得比以往都多了不少……” 杰明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最近几个月还好说。 最忙的那段时间里，要不是因为来之前用锻体法强化过身体，他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这些任务中猝死。 正想着，旁边的巫师们忽然骚动了起来。 “嗯？！发生什么事了？”杰明有些警惕的站起来。 他现在对于这样的骚动太熟悉了，甚至都有些应激。 每次有这样的骚动都意味着某位巫师又有了重大发现，而一旦有重大发现，就意味着有一堆任务被分派下来。 薇奥拉差不多和杰明一样的反应，不过两人在掏出魔网终端查看了一下后又同时松了口气。 从终端上提供的消息来看，这次是因为有位巫师发现了熔岩巨人和雪怪互相仇视的主要原因。 关于两族的情报，绝大部分都已经从被击杀或俘虏的两族原住民的灵魂当中搜索了出来。 不过还有一些特殊的问题，其答案只存在于两族比较高层的灵魂当中，所以巫师们暂时不太知晓。 其中最广泛的疑惑，便是关于两个种族互相敌视的理由。 熔岩巨人和雪怪之间的仇视由来已久，在作为外人的巫师看来，这两族互相仇视简直就是无法理喻的事情。 毕竟这两个族群无论是生态习惯还是生存环境都完全不同，虽然在同一位面上，但两个族群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说两个族群中，对方分别持有自己这边珍贵的物资的话也能理解。 但根据巫师收集到的各种情报来看，两个族群其实哪怕互不干扰，也不会对对方的生存造成任何影响。 既无法生活在对方的环境中，又没有实际性的利益冲突，这种环境下两个族群能互相交流都是很离谱的事情，更别说是互相敌视了。 可实际情况是，在巫师到来之前，熔岩巨人和雪怪几乎每隔几年都会有一场浩大的战争。 底层的原住民们并不知晓理由，只知道他们每隔几年都会离开自己舒适的环境，前往炎阳界和霜暗界交界处那片能量混乱的区域，互相拼死战斗。 而就在最近，有位擅长资源勘测的后勤系巫师在侦测地质环境时，终于发现了可能的缘由：两族的战争并非毫无意义，失败一方的领地会被压缩减小。 “真没想到，炎阳界和霜暗界之间的边界居然会随着两族的胜负而出现变化吗？”杰明看着终端上的结论，有些惊讶。 “但……内在原理是什么？炎霜位面之所以会有这么独特的气候，不是因为火元素和水元素位面投影的照射吗？” “确实无法理解，但根据地质钻探的采样结果来看，炎阳界和霜暗界的边界确实是在不停的发生移动，而且其变化趋势和两个族群每年的战争结果呈正相关……”薇奥拉也对终端上的数据表现的饶有兴致。 “估计是这两个族群的首领都有着特殊的手段，能在战斗胜利后，对元素位面投影造成一定的影响……” 听到薇奥拉的分析，杰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还能影响？！” “能是能，不过这都属于比较高端的技术了，就算是我们巫师里最擅长这技术的学派的也都是在六级后才能这么做……”薇奥拉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要是一个土著文明能有这样的技术，那这位奥古斯丁巫师可真是赚大了。” 杰明闻言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像这种级别的知识肯定都集中在两个族群的头领手中，也就是两位六级的怪物之王。 也就是说，能获得这知识的大概率就只有这次任务的发起人，六级巫师奥古斯丁。 有星轨仲裁庭的条约在，没人敢顶着违抗九级巫师的压力强行夺取其他巫师的知识。 诺伦工坊在内的周边势力想要获得这技术，只能从奥古斯丁手上购买。 不过对方后面想要建设自己的位面也要大量的资源，肯定不会吝啬把这东西交易出去。 说不定只靠这一项知识，这位奥古斯丁巫师就将自己前期后期所有的投入都赚回来了。 杰明也算是半个建设过位面的人，当然知道建设一整个“巫师塔”要耗费多少资源。 想到这里，杰明也确实忍不住有些羡慕。 “不过那些都还太遥远了，现阶段对我们最有用的情报应该是后边这里……”杰明摇了摇头，看向下面的地质勘测数据。 因为人数和时间的不足，这位巫师的数据比较简陋，但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地方。 他经过钻探发现，边界线的变动幅度其实相当夸张，最深的地方甚至都已经深入两边超过八成的区域。 杰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失去八成的领地还是要抗争到底吗？这实在是……” “太棒了！”薇奥拉接上了杰明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巫师从来都不担心敌人的抵抗意志激烈，巫师担心的都是敌人陷入绝望而做出的事情。 敌人的抗压能力越强，越不会随意同归于尽，等对方真的感到事不可为的时候，也已经失去了同归于尽的资格。 (本章完) 第179章 休息和行动 不只是杰明两人，其他后勤系巫师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 杰明又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营地的主要任务，应该就是扩大地质勘测范围，确认这个理论了吧？” 薇奥拉也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悠然地坐了下去：“没错，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第一时间确认，营地接下来的重点应该会转到这方面。” “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总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这也是两人刚才同时松了口气的原因。 毕竟地质钻探获取样本这种事不需要非得后勤系巫师，大部分巫师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 而且想要确认数据要足够多的人手，所以这次任务主体肯定是数量更庞大的战斗系巫师。 反正战斗系巫师们日常也是在炎霜位面里四处乱窜，这个任务无非就是让他们在挖取资源的时候顺便搞点样本。 薇奥拉略显轻松的晃着腿：“那你这段时间打算干什么？” “我？”杰明靠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营地的天花板，“我打算出去逛一逛。” “不愧是年轻人，真是活力十足，像我们这种老年人就得在营地里多休息几天了……”薇奥拉调侃道。 杰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是时候深入敌境，寻找更多的红尘之气了。”杰明心里想着。 本来他这次出征的目的就是这个，只不过没想到后勤系巫师的事这么多，一直耽误到现在。 虽然这段时间里巫师给他提供的红尘之气也不在少数，但距离杰明所需求的量还远远不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收起研究报告，换上便于行动的法袍。 杰明设定好魔网终端的最低联系权限，然后启动飞行术，径直朝着炎阳界的深处飞去。 为了尽可能多地收集红尘之气，他决定先前往炎阳界，而后再前往霜暗界，尽可能地覆盖这两个极端文明的核心区域。 正巧现在整个巫师营地为了确认先前的消息，而也放出了关于地质勘测收集样本的任务，所以一群巫师四处乱飞，杰明倒也没引人注意。 …… …… 炎阳界，这里是一片真正的焦土荒原。 杰明在空中飞行了数天后，来到一片被火山灰覆盖，偶尔有岩浆流淌的死寂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矿物的气息，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偶尔可见几座还在冒着白烟的休眠火山。 这里的环境比营地周边更加恶劣。 杰明之所以落在这里，是因为他的感知锁定了一处特殊的区域。 那是一片有些荒废的废墟，曾经是熔岩巨人所居住的一处城镇遗址。 焦黑的岩石建筑残垣断壁，在永恒的烈日下显得寂寥而苍凉。 即便被废弃，其残余的废墟依然告诉杰明，这里曾居住过密集的熔岩巨人。 因为巫师们的活动，熔岩巨人的聚集居所一退再退，好不容易遇到个废墟，杰明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就在杰明准备降落，仔细探查这片废墟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一丝异样的能量波动。 前方，正有几股微弱却急速移动的小型生命能量波动传来。 “看来运气不错，直接遇上了。”杰明轻笑一声。 通过侦查之眼传回来的信息，对面是三名二级熔岩巨人，上百名一级熔岩巨人——这无疑是一支熔岩巨人小型的侦查小队。 这群熔岩巨人显然也发现了杰明。 他们锁定了半空中的巫师，短暂的惊讶后，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在他们看来，一个孤零零的一级巫师，竟然敢闯入他们的腹地，简直是自投罗网！ “入侵者！受死！”为首的一头二级熔岩巨人咆哮着，炽热的岩浆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地面上的其他熔岩巨人也纷纷凝聚力量，准备发动攻击。 杰明也没有废话，他身后的六座“自律浮游炮”瞬间启动，漆黑的炮身在空中流转，光芒闪烁。 他在这一年里对浮游炮进行了部分改良，使其在维持大范围火力覆盖的同时，也能进行更精密的狙击和点杀。 “清除！”杰明下达简单的指令。 下一秒，六名浮游炮火力全开，数百道带飞弹和能量射线犹如一张璀璨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那上百名一级熔岩巨人。 这些缺乏灵活性和精确防御的低级熔岩巨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它们的身躯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短短数秒内，便被轰得支离破碎，化为无数焦黑的岩石碎片。 而杰明本人，则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三名二级熔岩巨人身上。 他右手腕的攻击型符印巫器嗡鸣一声，三道锐利光刃几乎同步地从巫器中射出，速度快得令人无法反应。 那三名二级熔岩巨人显然拥有更高的防御意识和更快的反应速度。 他们立刻挥舞着岩浆巨手，试图抵挡，但杰明的符印巫器速度太快，光刃准确无误地撕裂了他们的熔岩护甲。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道光刃精准地命中它们的核心脆弱部位——杰明根据一年研究经验，早已将熔岩巨人的弱点分析得透彻无比。 光刃在命中后迅速爆炸，强大的震荡力精准地破坏了它们体内的熔岩核心。 三名二级熔岩巨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嚎，便如同被抽掉了核心零件的塑像，砰然倒地，身上的熔岩流动也停滞下来，陷入了彻底的僵硬。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秒钟。数分钟前还气势汹汹的熔岩巨人侦查小队，此刻已然全部化为废墟中的一堆堆焦黑碎石和残骸。 “看来我新研发的巫术效果不错嘛。”杰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手腕上现在佩戴的符印巫器，里面储存的巫术是杰明这一年间改造“熔岩湮灭”的副产品。 特化了释放速度，并附加了自动锁定功能。 再加上针对性破坏性巫术对被针对目标的超强破坏力，就算二级生灵也能一击必杀。 这就是巫师的可怕之处，一旦被其根据某一族群进行针对性的深入研究，杀伤力会强到相当夸张的地步。 杰明走到一头二级熔岩巨人的尸体前，掏出一颗四级的灵魂搜索巫器，将其轻轻按在它的核心位置。 他眼中“万用之眼”的光芒再次亮起，庞大的精神力在巫术的作用下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渗透入熔岩巨人体内残存的灵魂碎片中，进行搜魂！ 从熔岩巨人的破碎记忆碎片中，他迅速获得了不少宝贵的情报——熔岩巨人们最近的活动范围、聚集点，以及他们隐藏的方式。 果然，经过长达一年的高强度战斗，熔岩巨人们也学精了。 他们不再轻易地在地表活动，大部分时间都藏在地脉深处，甚至直接隐藏在滚烫的岩浆当中！ 这些岩浆地带不仅温度极高，而且压强巨大，能够有效阻挡大部分一级巫师的进入。 就连二级巫师，如果长时间在岩浆当中活动，也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来维持防护。 久而久之战斗力衰退严重，极大地限制了巫师们的追击。 但这一点，对杰明而言却并非问题！ 虽然杰明仍是一名一级巫师，但他身体在埃洛西亚位面通过深入锻体法的锤炼，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远超同阶巫师想象。 单凭肉身，他便可以硬扛岩浆的高温和地底的巨大压强，而无需时刻维持高消耗的能量护盾。 “找到了。”杰明自语一声，目光锁定记忆中一个庞大的地底熔岩脉络。 杰明飞身而起，沿着记忆中熔岩巨人的行进轨迹，找到一处巨大的活火山口。 火山口内部，滚烫的岩浆正在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 杰明没有丝毫犹豫，将身上的衣物收进体内空间，身形一动，直接跳入了翻滚着炽热气泡的岩浆当中！ 赤红的岩浆瞬间将他包裹，但他周身却没有升起任何能量护盾。 强悍的体魄与让他能轻松地在熔岩中穿梭。 唯一的缺点是熔岩的密度实在太大，根本无法做到像游泳那样优雅的姿态，反而更像是地鼠挖掘地底通道。 杰明叹了口气，他的双手如同两柄巨铲，在岩浆当中硬生生向内挖出一条稳定的通道！ 周围的岩浆在杰明的力量下被短暂地排开，为他创造出一个前进的空间。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地底生物，在滚烫的岩浆中疾速下潜，深入地脉。 很快，他便根据记忆中的情报，来到了熔岩巨人聚居地的一个外部出入口处。 杰明很快就面临了第一个问题：这个出入口并非是简单的岩石封堵，而是一层近乎实体化的能量屏障！ 这层屏障呈现出半透明的橘红色，其上流转着复杂而原始的符文，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强大能量波动。 它与周围的地脉能量高度融合，仿佛是地底熔岩的一部分，坚不可摧。 杰明略微释放精神力进行侦测，很快便判断出这层能量屏障的强度。 它并非只有防御力，似乎还带有某种吞噬能量的效果。 虽说这效果很简单，但有周围诸多地脉能量的辅助下，反而让其变成了异常坚固的堡垒。 杰明使尽手段检查了一圈，实在是没找到能够突破的方法。 以他目前的知识和力量，如果强行尝试，就算精神力消耗殆尽恐怕也无法突破。 动用“大光相”倒是可以打穿，但那么大的动静，恐怕等他击穿这层屏障，那些熔岩巨人早就顺着地脉逃脱了。 更何况这片屏障本来就是警戒系统的一部分，只要被突破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被里面的熔岩巨人发觉。 然而，杰明的心情非但没有沮丧，眼底深处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他忍不住想起前世的一句名言：“当门太过结实的时候，墙壁就成了门。” 没有去理会那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杰明干脆重新“游”回了火山内，顺着他刚才挖出的通道，回到了距离出入口不远处的岩浆通道。 他将目标放到了那片厚实而坚实的岩石壁上，那正是被能量屏障所“保护”的“墙壁”。 因为在岩浆当中，杰明很遗憾的无法深吸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催动炼金术，熟练地将精神力渗入到火山石壁当中。 他的双手前方如同出现了无形的钻头，凡是被他注意到的区域，石壁都自动朝两侧排开。 杰明就这么从通道旁边的岩壁开始挖掘。 这次，他不是在熔岩中开凿，而是在坚固的的火山岩和凝固的岩浆层中掘进！ 坚硬的地壳在他的炼金术影响下，变得如同流沙般可以塑形，又在下一秒被瞬间固化，给自己尽可能腾出一个狭小的操作空间。 杰明一边挖掘开前面的岩石，一边将其填入到身后防止被岩浆压迫。 高热的温度和巨大的压力时刻从四周逼迫而来，但在他强悍的肉身防御下，这些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他凭借精准的炼金术控制，以及坚韧的精神力，硬生生在岩浆下方的坚固岩石中挖了足足一公里多！ 咔嚓……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前方的石壁变得稀薄。 杰明再次施展炼金术，小心翼翼地推开最后一层岩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灼热的空气与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他身形一跃，便从狭窄的通道中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一片滚烫的地面上。 顺便伸手向后一抹，整个石壁便被他“愈合”。 出现在杰明面前的，是一个极其灼热的巨大地下空洞。 这个空洞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空间高大，火光冲天，洞壁上镶嵌着巨大的熔岩晶体，散发出炽热的光辉。 不远处，能够听到低沉的熔岩挤压声，以及…… 数量庞大的熔岩巨人低沉的咆哮和交谈声！ 杰明嘴角扬起一丝冷冽的笑容，眯起眼睛。 他已经成功地绕过了最坚固的“门”，通过“墙壁”，成功潜入了熔岩巨人的真正老巢。 (本章完) 第180章 问题 杰明没有妄动。 炼金术的力量在他脚下悄然发动，滚烫的地面在无形的力量下无声无息的张开口子，碎石和焦土如同流水般向两侧分开。 眨眼间，一个足以容纳他身形的狭窄地洞便被挖掘出来。 他身形一闪，便钻进去，再动用炼金术将洞口合拢，彻底将自己隐藏起来。 潜伏过程中，杰明左手手腕轻旋，一颗防御型四级防御型符印巫器应声发出微弱的光芒。 随着短暂的延迟，一层几乎透明的元素护盾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他的体表。 这护盾并非单纯的防御，其表面符文还具备细微的隔绝气息与能量波动的效果，足以让他在这个灼热的地下空间里完美隐藏住自己的存在。 根据之前从那头二级熔岩巨人灵魂中搜魂获得的情报，杰明对眼前的这处熔岩巨人聚集点大概的兵力分布可谓了如指掌。 这里总共十几名二级熔岩巨人在内圈，守护着最核心的据点中心。 外围则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千名一级熔岩巨人，它们或是在巡逻，或是在搬运岩石，忙碌地维系着这个据点。 “十几名二级，几千名一级，而且最强的那只首领已经到了二级巅峰……以熔岩巨人的战斗力，如果正面遭遇战，即便是我，也得受点伤。”杰明在狭窄的地洞中思考着。 “不过，既然现在是我占了先手，那准备万全的前提下就没什么问题。” 但这并非他此行的主要目标。 他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为了收集红尘之气。 想到这里，杰明也就不再着急，他缩在自己挖出的地洞中，一边调整着呼吸进行冥想汲取周围空间的火元素，一边安静而悠闲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思绪自然而然地飘向了那些被他俘虏并即将接受“搜魂”的熔岩巨人，以及——如果用这些熔岩巨人的红尘之气制成魔药，会是什么感觉？ 红尘魔药的特性在于，它能够让使用者亲身体验红尘之气生产者的亲身经历。 过去，杰明所使用的红尘之气，大部分来自于埃洛西亚位面的普通人类或类人生物。 这些族群或多或少都有相似的躯体结构和社会构成，因此体验上的差距并不算大，更多是情绪层面的感受。 但现在，如果对象是熔岩巨人这种由岩石和熔岩组成的元素生物，这种体验的未知性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难不成分出一个‘异族风味’的红尘魔药吗？”杰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想象着自己如如何真切体验熔岩巨人那原始而炽热的情绪，又或者感知到它们对岩浆的亲近和对冰雪的排斥。 “要是真会这样的话，这些东西对心灵的锻炼效果说不定会意外的好用。” 他倒不担心魔药效果如此明显，在巫师文明内部流通时会出现什么破绽。 杰明当初之所以选择红尘魔药作为主要销售产品，当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结果。 不仅仅是因为红尘魔药本身的效果更容易出售。 更重要的一点，是红尘魔药的自身性质，很容易能让其他巫师们联想到信仰之力相关的东西。 事实上，在杰明看来，所谓的信仰之力，更接近修仙世界的“香火之力”，那是由千千万万的凡人念头所汇聚而成的强大精神能量。 而自己现在所收集的红尘之气，在其他巫师眼中大概类似于信仰之力的“杂质”——信仰之力是纯粹而有指向性的，红尘之气则庞杂而无序，但不可否认，两者单纯从表现的效果来看有着相当大的关联。 正巧在来埃洛西亚位面之后，杰明主要研究的方向之一，就是对于“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 他对信仰之力的本质和分类，也有不少涉猎。 因此，当他拿出红尘魔药时，在很多巫师看来，这东西很像是他研究“神力信仰网络”的副产品，或者某种伴生现象的研究产物。 巫师们都很聪明，他们很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各种脉络，并为之在内心构建出合理的逻辑解释。 杰明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不需要编造什么天衣无缝的理由，也不需要刻意去解释魔药原材料的来源。 只要他别把红尘之气直接暴露出来，其他巫师自己就会根据他所表现出的知识体系和研究方向，在内心完美地给红尘魔药“合理化”，将其归结为他某一项深入研究的意外产物。 也正因为如此，杰明根本不担心用熔岩巨人的红尘之气制造的魔药，会被克拉克导师或其他高阶巫师发现不对劲。 然而，就在他兴致勃勃地畅想时，他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情况 他并没有从熔岩巨人身上收集到丝毫的红尘之气！ 杰明的意识立刻深入丹田，在收集红尘之气的符印周围进行了细致而彻底的检查。 符印依旧在缓慢而零零散散地收集着细微的红尘之气。 但很遗憾，经过杰明的检测，发现这些分明都是来自于巫师们，而非面前成千上万的熔岩巨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符印出问题了？”杰明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露出了困惑之色。 他重新感知周围的熔岩巨人，它们的吼声、它们的劳作、它们的互相碰撞……都显示着它们拥有智慧，拥有情绪，这应该能够产生红尘之气才对啊！ 杰明回想起之前在战场上，巫师们争夺战利品时所产生的情绪波动。 那种红尘之气是如此的稀薄而珍贵，却也真实存在。 而这些熔岩巨人，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情境来看，都应该能够产生足以被他符印所捕捉到的红尘之气！ “因为是异族……不对！”这个可能性杰明想到一半就果断摇了摇头。 概念材料的特点便是只要满足了基础条件就能获取。 毫无疑问，红尘之气的基础条件中根本没有和种族相关的问题，而且就算是大道书阁的记载当中，也有妖族聚落能收集红尘之气的具体记载。 “难道是因为对于熔岩巨人的生物体系来说，现在这种地底据点，还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社会’吗？”杰明在心中思考起来。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其他条件都很符合。 但杰明现在也不确定。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更大的熔岩巨人的据点看看情况！ 如果那里也无法收集到红尘之气，那么就需要他重新审视这里的情况了。 至于怎样寻找更大的熔岩巨人聚集点…… “根据熔岩巨人的生态情报进行推测，那个首领绝对知道更大的聚集点的坐标。” 想到这里，杰明不再隐藏自身。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能量波动，身形一动，脱离了地底的掩体。 而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地下空洞的平静。 “发现入侵者！！”一名巡逻的熔岩巨人首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杰明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启动了杀戮模式。 他心念一动，背后那六座早已完成强化与改造的“自律浮游炮”瞬间展开，呈圆形环绕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上百颗闪烁着锐利光芒的小型水晶状符印巫器。 这些提前准备好的符印巫器，在他的身体周围组成了个头稍微小一圈的“大光相”作战姿态！ “杀！” 看着杰明冷喝一声。 上百枚小型符印巫器组成的大光相阵列，爆发出密集的能量飞弹，如同天女散花般，瞬间覆盖了周围一片区域的一级熔岩巨人。 与此同时，六座自律浮游炮也在五蕴化虹鉴的控制性下开始倾泻火力，一道道精准的能量束射向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二级熔岩巨人。 熔岩巨人咆哮着冲锋而来，它们的身躯在高温环境下变得更加强韧，体表流动着粘稠的熔岩，几乎化为半液体形态。 它们对火元素的亲和也达到了极致，喷涌而出的岩浆弹更加炽热，地刺也更为坚硬。 身上的四级护盾还在生效，杰明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背后的攻击型符印巫器中。 因为急着去验证，问题杰明也没有慢慢捕获活体的意思，符文光芒此起彼伏，恐怖的破坏力瞬间轰飞了第一批聚集起来的熔岩巨人。 “高频音波压制！” 趁着这个空隙，杰明使用了高频音波巫术。 虽然这些熔岩巨人处于强化状态，但音波仍然能引起它们内部晶体结构的不适，短暂僵化它们的行动。 “啧！研究太忙了，大部分符印巫器根本来不及替换成针对性破坏性巫术！” 感受着自己背后符印巫器爆发出来的效果，杰明忍不住皱起眉头。 “大光相”破坏力确实强，但缺点就是破坏力有点过于饱和了。 一旦启动，眼前所有的物质都会被轰飞，根本留不下什么战利品。 但制作新的符印巫器可不像更改核心纹路那样简单，每一个都要杰明花不少心思。 “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杰明凝聚心神，操纵大光相对准了第二批勉强聚集起来的熔岩巨人。 (本章完) 第181章 组队 整个巨大空洞，顿时被激烈的爆炸声和熔岩巨人痛苦的哀嚎声所充斥。 火焰的光芒与巫术的流光相互交织，杰明的身影在大光相的环绕下，如同一个真正的魔神般所向披靡。 他的浮游炮不断清除着低级阻碍，而他本人则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那些二级熔岩巨人身上，大光相的火力也主要集中在这些精英目标身上。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因为熔岩巨人在高温环境下获得了惊人的强化，他们的体魄和再生能力被极大地提升，这让杰明即便是火力全开并展开了“大光相”姿态，也耗费了不少精力，才最终获得胜利。 当最后一个熔岩巨人轰然倒下，整个地下空洞再次归于死寂，只剩下岩浆在高压下互相挤压的沉闷声。 杰明的呼吸略显急促，体内的力量消耗虽然不大，但精神力在持续高强度作战后，也感到一丝疲惫。 他随手收起浮游炮和围绕在他周围的小型符印巫器，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战场。 所有的熔岩巨人，包括那名二级巅峰，接近三级的熔岩巨人首领，全部被他成功击杀。 “嘶……咳咳！！” 下意识的想深呼吸一口，却被地底的毒气呛的咳嗽了几声。 杰明甩了甩脑袋，掏出有刻印了灵魂搜索的巫器走上前。 从熔岩巨人首领的灵魂里杰明获得了远比之前更完整、更详尽的情报。 那碎片化的记忆里，他找到了熔岩巨人族一个层级更高，也更隐秘的高级聚集点的具体位置与进入方式。 没有片刻犹豫，杰明直接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气息，如同幽灵般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 …… …… 炎阳界的荒凉焦土上，杰明在熔岩与嶙峋怪石之间穿梭。 他没有使用飞行巫术，而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依靠肉身力量在大地上奔行。 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每一次落地，都精确地避开地面那些冒着热泡的岩浆裂缝。 就在他即将抵达目标区域前，侦查指引上突然传来了波动提示。 杰明看着传回的信息犹豫了一下，随即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赶去。 没过多久，远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能量波动和熔岩巨人的咆哮声。 杰明立刻停下脚步，身形一晃，隐匿在一处岩石背后。 他收起侦察之眼，换成隐秘度更高的微光之眼，小心翼翼地探查。 视野中，三名巫师正和一群熔岩巨人激战。 这是一支由一名二级巫师，以及两名一级巫师所组成的狩猎小队。 他们正艰难地与十几只二级熔岩巨人进行着缠斗。 虽然巫师们凭借对能量杠杆的撬动，足以对抗大量同级的生灵，但二级熔岩巨人毕竟是精英个体。 数量上的优势，加上炎阳界高温环境对熔岩巨人的增幅，让这三名巫师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精神力波动都显得有些紊乱。 杰明没有贸然出手。 他的目的不是击杀，而是潜入更深处。 而且眼前三位巫师虽然看起来打的很艰难，但那都是为了能获取更多的活体战利品导致的。 现在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暴露身形，容易引起误会。 他耐心等待着。 三名巫师在付出了不少消耗后，终于将那十几只二级熔岩巨人全部击溃。 当巫师们开始清点战果，并对残留下来的活体战利品进行封印时，杰明才主动释放出一道微弱而清晰的能量波动，作为信号。 三名巫师身体一顿，立刻警惕地摆开阵势，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当他们看到从岩浆流背后走出的，赫然是一名一级巫师时，这才放松下来。 “这位同僚，你为何在此？”那名二级巫师语气谨慎地问道。 询问的同时，他也迅速扫视着杰明身上的危险物品。 他很快便注意到了杰明背后悬浮的几座符文精密的浮游炮，以及他手腕上闪烁着微光的符印巫器。 哪怕不知道这些具体是什么，但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绝对不好惹。 “我本来打算前往一处熔岩巨人的聚集点，感应到这里有异动，这才过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了各位。”杰明语气温和。 “聚集点？”为首的二级巫师一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杰明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为首的巫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和剩下两位巫师互相商量了一下，许久之后这才转个头跟杰明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打算前往这附近的聚集点。” 杰明有些错愕，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交流一下情报？” “可以！” 双方互相交流了一下，果不其然，双方的目标是同一个聚集点。 “我们也是为此而来！”那二级巫师说道，“我们的侦测法术最近发现了这里异常的能量波动，怀疑有熔岩巨人的重要据点。” 杰明对于这样的结果倒并不意外，毕竟熔岩巨人的战时应对策略对其他的生灵还好说，面对巫师时这种不断分兵增值的策略完全就是白送情报。 他也毫不吝啬的列出自己获得的其他相关情报：“根据我搜索得到的情报，后面那个聚集点中，很可能存在三级熔岩巨人这种超常规战力。” 他的目光在两名一级巫师身上扫过，语气正式了起来：“如何，组队吗？” “我没问题，你们呢？”二级巫师看向旁边的两名一级巫师。 巫师们虽然不擅长集团军作战，但却很擅长小规模小队协同。 在战场上，如果条件合适，哪怕是陌生人也能迅速组队。 两名一级巫师自然没有意见。 虽然杰明没有细说是怎么获得情报的，但其他几人基本也都能猜到——面前这个一级巫师至少干掉了一名二级熔岩巨人。 但根据熔岩巨人的行动模式，二级熔岩巨人身边肯定还追随着一大批一级熔岩巨人作为侦察小队。 他们知道杰明能深入这里，又能独自解决一整个熔岩巨人侦察小队，实力必定不俗。 在战场上，有一个强力队友就相当于多一分生存下去的可能性，他们自然不可能拒绝。 这名二级巫师立刻拍板，对着杰明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请多指教。” 就这样，四人达成共识，组成了一支新的临时合作小队。 几人赶路的途中，也顺便互相交流了一下自己的作战模式，确保下次合作的时候不会出现问题。 在其中一名擅长侦查的一级巫师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来到信息中所说的位置。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原始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火山藤蔓掩盖。 若不是能量感知极其敏锐，很难发现其存在。 洞口内部漆黑一片，但一股灼热的气息却从中弥漫而出。 “这里的环境，比寻常熔岩巨人据点更为隐蔽。”走在最前面的二级巫师低声说道，“小心，可能有暗哨。” 杰明微微颔首。 他们小心翼翼地潜入山洞，内部蜿蜒曲折。 走了不远，便看见一个巨大的地下熔岩湖，湖面泛着微弱的红光，咕嘟作响，冒着气泡。 根据搜魂得到的记忆，这便是入口。 四人激活了护体巫术，先后跳入滚烫的熔岩湖中。 杰明感受着熔岩的包裹，那熟悉的热量对他而言如同温水。 不过既然另外三名巫师身上都升起了能量护盾，那他自然也不会特立独行。 他们沿着熔岩湖底部的崎岖通道下沉，然后在四通八达、扭曲弯折的熔岩地脉中行进了长达几公里。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上浮后，眼前流动的岩浆变得“稀薄”，前方出现了一片空旷。 众人眼前一亮，便从粘稠的岩浆湖中走出——他们来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半球形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极为庞大，顶端高耸，地面平坦。 不过出乎几人预料，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兵营或矿洞。 整个空间散发出浓郁的水汽和植物芬芳，与外界燥热的炎阳界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小心翼翼地潜行，很快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种植园”！ 在洞穴的中央，大片大片的绿植在炽热的土地上生长着。 这些植物形态各异，叶片肥厚，充满了水分，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它们显然都是能够在极高温环境下生存的特殊植被，甚至能够从干燥的空气中合成水分。 更令人惊叹的是，整个巨大的地洞顶部，还安装着一颗直径数百米，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人工发光的能量球。 它模拟着阳光，为下方的植物提供着持续的光照。 根据之前从熔岩巨人灵魂中获得的情报，这些特殊植物是被作为饲养牲畜的食物。 这让小队里的三位巫师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杰明清晰地记得，他曾通过研究发现熔岩巨人体内也有特殊的消化系统，可以消化动物躯体，所以捕杀其他生物作为食物并不奇怪。 但他万没想到，这些以元素生物面目示人的家伙，竟然还进行了养殖。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82章 分散和暴露 并且是植物种植和牲畜饲养结合，人为改变环境进行精耕细作的农业活动，这无疑是其文明程度不低的佐证。 要知道，即便是在杰明前世，在工业革命前夕，种植方面能够称得上精耕细作的也只有某东方大国。 “不过……问题有些严重啊。”杰明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在之前搜魂那个熔岩巨人的灵魂当中，并没有关于这处聚集点曾经有“种植园”和“饲养牲畜”的任何记忆。 而且从这里的土地痕迹、植物的生长状态以及人工光源的崭新程度来看，看样子也确实是刚建立起来不久的！ 这说明他们的情报来源已经滞后了，这处聚集地点熔岩巨人族群已经产生了未知变化。 而杰明之外的其他三名巫师也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这里会是兵营、矿脉、或者某种武器研究设施，谁也没想到会是一个“农场”！ 这几位很显然都是战斗系巫师。 关于熔岩巨人相关的分析报告，大概率都只看和战斗相关的，后勤系巫师们习以为常的常识，对他们来说算是个相当震惊的事实。 “我们……这是来错地方了？”一名一级巫师下意识问道。 另外那位擅长侦查的一级巫师摇头否定道：“不，我的导航没有错误，这里确实就是那处据点。” “那这些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熔岩巨人还需要吃饭吗？” “是啊，这些元素生物不都是直接靠汲取元素力量的生存吗？” 杰明忍不住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得知熔岩巨人居然还有这样特殊的身体构造后，剩下三位巫师都忍不住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短暂的惊愕之后，巫师们下意识地散开，开始收集周围的植物样本和土壤样本，作为研究。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钳子或者精神力夹起植物样本，放入特制的样本袋中，或者利用随身分析其元素构成、能量波动和毒性。 杰明也走到一株长着炽热红叶的植物旁，他没有像其他巫师那样麻烦。 用“万用之眼”仔细查看了一下后，杰明便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抓起几个植物根茎放到了嘴里嚼了起来！ 那几名巫师看到这一幕，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能在高温下生存的植物，也不代表没有毒性，而且贸然进食异界植物，是巫师的大忌！ 要不是现在还处在敌人营地内，在场的巫师恐怕就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了。 不过杰明之所以敢这样做，并非他盲目大意。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他长久以来坚持的锻体法，不仅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阶巫师，更使其对各种伤害拥有相当强的抗性。 一般的异界植物毒素，即便是致命的，也只能让他感到一丝不适，而无法伤及本质。 况且，他还有“万用之眼”的极致分析能力，能够瞬间洞察植物的基本构成，再结合体修特有的高抗性，他几乎无惧任何已知的植物毒素。 “嗯……味道很奇特，水分比预想的要少，有点像烤红薯。”杰明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神情。 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杰明心里却在快速总结着对这植物的结论： “本来看形态以为植物属性更接近多肉，但从组织构造来说却更接近菌类吗，怪不得能这么快就生长出这么大一片。” “看起来像是富含汁液，但其实意外的干燥……不过里面有些刺激性成分，长期食用的话或许能提高生物的火元素抗性。但上限不高……” 另外几名巫师面面相觑，然后都舔着脸跑到杰明身边，想要交流一下情报。 大家稍微交流了一下对这些植物的初步分析。 虽然杰明没有把自己得到的结论全部说出来，但显然，杰明的直接试验，效率也远比他们高得多。 随即，四人再次聚拢，开始讨论后面的行动。 “情况有变。”二级巫师神色凝重，“出现了这样的变故，说明我们之前获得的关于这里的情报已经不可信了。这里滞留的熔岩巨人的战斗力和兵力数量，也很有可能提升。” 他看向另外两名一级巫师以及杰明：“因此，我建议我们最好先进行风险评估。这不像我们之前预想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兵力据点。这种‘种植园’的存在，意味着这里的熔岩巨人有着长期在此处经营的打算。” 最终，经过一番权衡利弊，有三个人决定留下来继续深入探查，一个人选择离开。 不过这人也保证，在离开后会去与营地建立稳定的远程通讯，并将这里最新的情报传回指挥部，同时请求支援。 其他几人也同意了他的做法，没有人愿意贸然深入已经变化的未知险境。 杰明是决定留下来的那一方。 杰明有充足的理由。 首先，他身上带着那堆四级防御型符印巫器，提前做好准备后，足以让他硬扛高强度攻击，不至于轻易陷入绝境。 其次，他还有深藏的“五蕴化虹鉴”作为底牌，只要施展其“化光”之能便是真正的光化而遁，几乎没有生灵能够拦截，这给了他完美的退路。 更何况，杰明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戮。 他的核心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收集红尘之气，而这些活着的、正在“经营社会”的熔岩巨人，才是他最渴望的红尘生产者。 所以他并不需要真的深入险境，只要在这里呆足一定时间，检查红尘之气的收集效果，就是他最大的成功。 另外两名选择留下来的巫师，一位是那位二级巫师。 他胆大心细，想仗着自身的实力，看看能不能利用这意外的机会，提前收集更深层次的重要情报，为后续大军入侵做好铺垫。 毕竟，越是稀有和深入的情报，所能交换的功勋就越高。 另一位一级巫师则是一个相对谨慎的年轻人，他同意留下，主要是听从二级巫师的安排。 同时也打算作为前哨，万一外面那个离开的通讯巫师联络不到营地，他至少可以在最外围，继续向营地发出支援信号。 三个人都达成了共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气息。 三人默契的分散，如同三道幽影，朝着这片半球形空间深处潜行而去。 杰明没有像另外两位巫师那般，谨慎地利用隐匿符文和幻影巫术进行缓慢的探查。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侦查，而是要进行试验。 所以杰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深入。 他身形一晃，他便来到了一株巨大红色乔木的根部，伸出手掌对准地面，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地面在炼金术的力量下无声塑形，仅仅数息之间，一个足以容纳他身形的狭小地洞便被挖掘出来。 他如同滑入泥沼的水蛭，干脆利落地钻进了自己挖出的地穴，随后操控松软的泥土彻底将自己埋了进去。 从外部看去，地面依旧平整，没有任何被挖掘过的痕迹，完美的隐藏。 在地穴之中，周围厚实的岩层和炼金术加固的泥土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和能量波动。 他只保留了“微光之眼”的微弱感知，如同一个蛰伏在暗影深处的幽灵。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丹田内部。 他仔仔细细地凝视着丹田深处那枚收集红尘之气的符印。 符印通体古朴，散发着微弱的血色光晕，每次收集到红尘之气，它都会发出细微的颤动。 杰明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带着一丝期待，又混合着隐隐的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杰明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 周围明明是成千上万的熔岩巨人，有喧闹的劳作声、低沉的咆哮声、岩石碰撞的嘈杂声，甚至还有一些熔岩巨人之间互相交流的声音。 这一切都显示着这个聚集点充满了“活跃的生命迹象”。 然而，他的符印却始终没有感应到哪怕一丝一毫来源于熔岩巨人的红尘之气！ 零星的波动倒是偶尔会有，但那都是巫师们在战场上产生的微弱残余，而非这些原住民生物所产生的。 “这绝对出问题了！”杰明忍不住攥紧拳头。 他确定无疑，他的符印没有损坏，对其他情境下的红尘之气感知依然敏锐。 问题出在熔岩巨人本身。 根据先前遇到的种植园来看，这个据点绝非简单的矿脉或兵营，因为它已经展现出了明确的社会性。 这里的熔岩巨人有组织地进行着畜牧业，有分工明确的劳作，甚至有“人造太阳”来维持生态平衡。 所有这一切都表明，它们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产生社会互动，并进而诞生红尘之气的概念水平。 再怎么搞，也没道理不属于“社会”的概念！ “究竟是为什么？”杰明拧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审视红尘之气产生的理论，以及熔岩巨人独特的生理结构和元素构成。 难道是因为它们的生命形态？ 它们是半元素生物，或者说，它们的“情绪”表达方式，与他所知的生命体截然不同？ 他试图从各个角度进行分析，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确凿的证据来解释这种异常。 理论上，他还可以再深入去寻找更大、更复杂、可能文明程度更高的熔岩巨人巨型据点来再次进行实验。 或许那些熔岩巨人帝国核心的“城市”或“王庭”，能够产生他所需要的红尘之气。 然而，杰明对危险的把控是极其理智的。 如果再次深入，那将意味着直面更高阶位的熔岩巨人领主，甚至可能是五级、六级的存在。 那种级别的据点，其危险度就远非他目前的力量所能承受。 更何况，他现在的首要目的只是收集红尘之气，而不是与整个熔岩巨人位面帝国进行“硬碰硬”的对抗。 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个未知结果的区域，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考量了良久，杰明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继续研究熔岩巨人红尘之气的想法。 他的心中涌上一阵遗憾和不甘——他的核心目标，竟然在最有望实现的地方，遭遇了如此诡异的失败。 “看来，只能转向霜暗界了。”杰明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既然熔岩巨人这条路走不通，那么他就去试试雪怪。 虽然他尚未对雪怪进行详细研究，不确定它们生命形态是否也会存在这种问题。 但眼下，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来：和来炎阳界一样，在霜暗界找到雪怪的聚居地，搜集样本，进行深入研究，同时观察其“社会性”，并尝试收集红尘之气。 “不过，我对雪怪的研究没有那么深刻，看来要先回营地寻找相关的资料……” 就在杰明构思着前往霜暗界的具体行动方案时……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震颤了整个地下空洞，几乎让杰明藏身的地穴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熔岩巨人的愤怒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那是无数只熔岩巨人同时发出的狂暴怒吼，伴随着密集的能量光芒和岩浆的喷涌声。 杰明的脸色猛然一紧！他知道，外面的巫师被发现了！ 他不需要“侦查之眼”的精确侦测，单凭这能量波动的剧烈程度和熔岩巨人的齐声怒吼便足以判断——那不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而是巫师的潜入行踪被彻底暴露，引发了整个据点的强烈反扑！ 他迅速激活了地穴周围提前布置好的符文，让遮盖洞口泥土下的视野稍微变得清晰，足以让他窥见外面的动静，但又不至于暴露自己。 他的目光穿过狭窄的缝隙，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仔细观察，另一边也爆发出了同样的能量波动。 “该死！”杰明心中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这两个巫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3章 地洞战斗（一） 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熔岩巨人汇聚过来，甚至不断的有敌人踩踏地面主动释放震荡波来检查洞穴。 杰明知道，自己在这里躲不了太久，掏出四级防御型巫器先给自己上了个盾，然后果断从自己埋藏的洞穴中冲了出来。 当杰明从地底一跃而起冲入弥漫着烈焰的战场时，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烧焦的岩石气息，瞬间扑鼻而来。 他看到那名二级巫师正被一头三级熔岩巨人压制得险象环生，周围还有十余头二级熔岩巨人作为火力支援。 另一名一级巫师也被一群敌人追得节节败退。 然而，冲入战场的杰明，此刻却没有丝毫冲动。 他在出来之前就已经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这处聚集点深处隐藏着的三级熔岩巨人，此刻正与那名二级巫师缠斗，加上海量的二级熔岩巨人的牵扯，以及这个极度高温的环境对熔岩巨人的增幅…… 真要在这里打下去，就算他也一起参战并且获得胜利，也会是一场无比痛苦且事倍功半的鏖战。 “再打下去会很麻烦，而且，这里的地方太小了，就算真要打，也绝对不能在这里打！”杰明心中当机立断。 在这地下深处的空洞中，熔岩巨人能汲取地脉热量，实力得到大幅增幅。 只有把战场拖到外面，它们失去了地底高温的加持，实力就能下降不少。 况且，他自身最强的逃生底牌——“五蕴化虹鉴”的“化光”之能，面对厚实的地壳也无法发挥作用！ 他必须先离开这处危险的地下洞穴，将战场转移到外部空旷的焦土。 “集中力量，撤到外面去！”杰明不再顾忌暴露，他以一道强烈的精神波动，直接而粗暴地灌入了那两名陷入苦战的巫师脑海中，“将战场拖到地面上去！这里环境对我们不利！” “好！撤！”那名二级巫师一声怒吼，手中法杖猛地向前一挥，一道冰锥术爆裂开来，暂时逼退了纠缠他的三级熔岩巨人。 与此同时，那名一级巫师也默不作声的抛出一颗高爆符文弹逼退冲上来的敌人。 两人趁着这个机会，纷纷拉扯着自己的对手，艰难地准备向着之前他们进入的熔岩池入口方向冲去。 杰明冲在最前面，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他的六座“自律浮游炮”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密集的能量射线如雨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周围试图缠上他的熔岩巨人。 那些一级、二级熔岩巨人如同被狂风卷过的树叶，被强大的火力轰得东倒西歪，甚至直接炸裂。 杰明一边随手轰飞周围试图靠近自己的熔岩巨人，一边将大部分心神集中在通讯和观察那两名巫师的撤退路线。 他用自己的火力为他们开路，尽可能地吸引周围的火力，掩护他们向后方撤退。 手腕上的符印巫器还不停的释放高频音波，对整体熔岩巨人进行压制。 在漫天的岩浆火雨中，杰明身形如电，裹挟着一股小型元素风暴，快速朝着入口的熔岩池直线冲去。 那片沸腾的岩浆湖，此刻在三位巫师的眼中，就是唯一的生路。 他感觉到另外两名巫师的距离也在快速拉近，心中稍松。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熔岩池的时候，一股骤然爆发的恐怖能量波动，让杰明猛地止住了身形，满脸警惕地停了下来！ 他的头皮瞬间发麻，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猛烈袭来！ 同一时间，他身后不远处，两名正拉扯着对手即将也冲到熔岩池边的巫师，几乎和他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二人的身形也猛然一顿，脸上瞬间布满了骇然之色，瞳孔骤缩，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了那片灼热的熔岩池。 只见原本他们进来的那处熔岩池中，忽然，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熔岩头颅猛地从沸腾的岩浆深处探了出来！ 它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熔岩裂缝，赤红的能量波动几乎凝聚成实质，两只硕大的熔岩之眼散发出嗜血而狂暴的光芒！ 随即，一个巨大无比的熔岩身躯，震天动地地从中升腾而出！ 它身高足有五米，周身缠绕着粘稠的岩浆，每一步都引发着地面的颤抖。 而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来看，赫然是另一只三级熔岩巨人！ “这里……居然有两只三级……”二级巫师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脸上血色尽失。 更令杰明和那两名巫师心坠冰窖的是，这只新出现的三级熔岩巨人，它的手中赫然还拿着一个已经被焚毁得面目全非的焦黑脑袋！ 那颗脑袋几乎被高温完全汽化，面孔模糊，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骨骼和焦糊的肉块。 从上面残留下来的微弱精神力波动来看，那竟是之前离去的那位一级巫师！ 他显然在试图向营地传回情报时遭遇了不测，而且是被这头守株待兔的熔岩巨人彻底抹杀！ “入侵者，死！” 那只三级熔岩巨人刚一出场，没有丝毫废话，它目光森冷地扫过战场，一眼便锁定了前方距离它最近的杰明！ 那条由纯粹熔岩岩石构成的巨臂猛地抬起，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裹挟着炽热的岩浆流，直接一击，便朝着杰明轰击而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千吨炸药同时炸裂！ 杰明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被漫天遍野的狂暴火元素所包裹。 感受着眼前撕裂大气的一击，他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击，直接被远远地轰飞了出去！ 杰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裹挟着火焰和岩石碎屑，像一颗流星般，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数百米外的边缘岩壁之上！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岩壁被轰出一个数米深的人形凹陷巨坑，无数碎石崩落，漫天烟尘！ 杰明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其中。 一时间，整个地下空洞都陷入了死寂。 另一侧的两名巫师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那名二级巫师失声叫道，脸上因恐惧而变得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被炸塌的岩壁，又看了看堵住出口的这头三级熔岩巨人，以及那个手中断裂的焦黑脑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熔岩巨人天生就擅长战斗，其身体的特质在高温地下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 二级巫师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自信，越级战斗的情况下，他并不惧三级熔岩巨人。 但即便不留手地死斗，他觉得自己也只能在和那头三级熔岩巨人的战斗中占据一定程度的“优势”。 更何况他现在还学会了降级后的针对性破坏性巫术“熔岩湮灭”，就算是三级熔岩巨人，只要被这二级的熔岩湮灭命中也绝对活不下来。 而问题在于，现在局面可不是他和三级熔岩巨人一对一。 除了已经和他纠缠很久的那只三级熔岩巨人外，旁边还有一堆二级熔岩巨人作为辅助。 毕竟作为战斗系巫师，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这法术的原理，无法自主构建，只是照着葫芦画瓢的在精神海中构筑了相应的巫术模型。 这样的巫术虽然威力不会削弱，但是在释放速度和操纵性上差了太多。 有其他二级熔岩巨人的干扰的情况下，他就算已经不留手地使用降级版的二级“熔岩湮灭”巫术，也只能勉强维持现有状态，很难打破僵局，更谈不上扭转局面。 现在，更致命的来了。 又多了一只三级熔岩巨人！ 而且对方还守住了唯一的出口！这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再这样耗下去，等他精神力耗尽，魔药储备全部枯竭，那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而在另一边，被强大冲击力轰飞，身躯完全陷入岩壁深坑当中的杰明，此刻却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他确实被一股惊人的巨力撞击，但除了被撞击的瞬间感到一阵强烈震荡，以及耳膜有些嗡鸣外，他本身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四级护盾的效果确实异常夸张，短时间内倒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不过之所以会打的倒飞出去，也算是杰明自己的选择——他需要足够的空间来准备。 “两只三级，外加这么数量的二级……”杰明躺在深坑底部晃了晃脑袋。 挨了刚才那一击，熔岩巨人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他，让他有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现在要打下去，获胜会相当困难。 他虽然拥有多种底牌，但如果是在这种被堵死又实力受限的环境下死战，那就是愚蠢。 不过，现在既然入口已经被对方堵住，唯一的出口也被拦截，那么继续往外冲只是送死。 不能从“正面”出去，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离开这个地下空洞！ 杰明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只能使用这个方法了吗？” 脸上带着略微肉痛的表情，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板。 (本章完) 第184章 地洞战斗（二） “虽然很对不起两位，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还是先溜为妙。” 暗自在心里嘀咕着，杰明看着眼前的金属板分外肉痛。 这块金属板薄而沉重，表面铭刻着海量的符文，肉眼可见地散发着微弱而复杂的能量波动。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巫器，而是一件在巫师世界中相当少见的一次性巫器。 这种巫器的缺点显而易见：它的内部符文阵列为了追求瞬间的强大效果，并未考虑持久与自循环。 因此，一旦使用，巫器会因为过量的能量冲击而自我摧毁，使其成为真正的一次性用品。 然而，它的优点同样突出：由于对材料的耐久度要求不高，且制造工艺上可以规避一些复杂的自循环与充能节点，所以其材料成本相对便宜。 制造起来也更为简单，因此价格也只有同级别能不断重复使用的巫器的三分之一。 从“性价比”上来说，这种一次性物品肯定无法与正常的那种可不断充能重复使用的巫器相比。 杰明手上的这件金属板中，记录的正是五级空间系巫术——“空间跳跃”。 这种巫术能够让使用者在瞬间进行大范围的空间位移，规避几乎所有无法锁定空间本身维度的攻击。 杰明之所以能够搞到这件稀有的五级巫器，还多亏了自己那少见的“万用之眼”。 当初在交界点巫师报名处，正是因为他展示了“万用之眼”，才吸引了寂灭之塔不少高阶巫师的围观，其中一位便是这次远征的实际指挥者之一——罗兰·凡纳尔大师。 在了解了对方主要研究方向是空间系泯灭巫术后，杰明就留了一个心思。 后来杰明靠着当初罗兰大师留下的通讯序列号联络上了对方，并最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才获得了这件足以救命的五级巫器。 之所以是一次性巫器，正是因为杰明彼时确实囊中羞涩。 他购买这件巫器，几乎消耗了自己这一年里接收研究任务所赚取的大部分军功，而且那都还只是定金。 真正的大头，是他与罗兰大师签订的苛刻契约： 等自己晋升到二级和三级巫师后，他将根据罗兰的要求，学习一些晦涩且极难掌握的专门知识，为自己的“万用之眼”增加新的观测模块。 之后，他还要把这些新增的观测模块的“万用之眼”巫术模型完整地交给对方。 杰明粗略翻阅过罗兰大师所指定的那些“专业知识”，基本上都是那种难度极高，而且对于低级巫师而言几乎没什么卵用的学科。 它们既要消耗杰明本身大量的精力去学习和理解，也无法在短期内立刻转化成显而易见的力量。 但为了以防万一，为了此刻可能出现的“绝境”，杰明还是咬了咬牙，和对方签订了这份看似不对等的契约。 杰明强忍着心头那份“肉疼”的感觉，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金属板。 手中还出现了几管魔药，预备着精神力不足的时候及时灌入来恢复精神力。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灌注下，符文很快被激活，一道道银白色的空间法则之力开始在金属板周围凝聚，仿佛下一秒就会凭空撕裂一道空间裂缝，将他传送出去。 然而，仅仅是下一个瞬间，他脸上的期待便猛地僵住，化作一片惊愕！ “怎么回事？！”看着又停止运行的金属板，杰明心头一颤。 立刻强行凝敛精神力，根据罗兰“售后”中提到的检测方法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随后，杰明的脸色，在岩浆的红光映照下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这个地下洞穴里……居然有空间干扰？！”杰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无法理解的困惑。 虽然这空间干扰的强度不高，但足够让杰明这种一级小巫师在启动后变成肉泥。 但很显然，他打算用“空间跳跃”离开地下空洞逃脱的想法，彻底落空了！ 他现阶段最倚仗的保命底牌，竟然就这样在还未启动前，便被无情的环境所限制。 杰明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铁青，但他又很快压制住了心中的情。 事实已经如此，单纯的愤怒没有意义。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残酷的办法——杀出去！ 而且杰明清楚，这个决定，这个态度必须表达得足够快，足够决绝！ 不能让弥漫的绝望继续蔓延。 不然另外两名巫师在极度的绝望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愚蠢的破釜沉舟之举，甚至崩溃。 杰明眼中光芒一闪，体内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动。 他毫不犹豫地散发出强大而明亮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烈日，直接将他藏身的人形大坑完全照亮，宣告着他的存在，也吸引着在场所有生灵的注意！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体内空间光芒流转。 数千颗水晶样的攻击型符印巫器，如同蜂群般瞬间从他身后涌出。 这些符印巫器在空中高速旋转，按照特定的符文阵列，在他的背后组合成了之前在战场上使用过的完整版的“大光相”姿态！ 同时杰明也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个特制的手环，直接戴在自己手腕上：“加速！” 另一边，那名二级巫师眼见堵住出口的另一只三级熔岩巨人也开始朝着自己这边围了过来，与原先缠斗他的三级熔岩巨人形成了合围之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深深的绝望神色。 他光是应对眼前一只三级熔岩巨人就已经深感压力，再加上一只三级熔岩巨人，而且周围的熔岩巨人还在源源不绝地涌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今日恐怕真的要命丧此地了。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突然从他后方传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光弹如同流星雨般划过他的头顶，带着摧枯拉朽的能量，直接轰向了那只新出现的三级熔岩巨人！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能量光芒几乎将整个地下空洞都照亮。 那只三级熔岩巨人被数千发能量弹正面轰击，身形剧烈晃动，发出痛苦的闷哼，它体表的岩石外壳在密集的打击下不断崩裂。 甚至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入熔岩池中，激起冲天的岩浆浪花！ 虽然这并未能对三级熔岩巨人造成致命伤害，但却实实在在地将它击退！ 二级巫师和那名一级巫师震惊地转头，便看到了杰明展开“大光相”的巍峨身影。 杰明背负高达五米的符印巫器阵列，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出宛如魔神般的光辉！ 这巨大的“大光相”姿态，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这两位原本处于绝望之中的巫师，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惊喜神色！ “这一只我来拖住！”杰明冰冷而充满决绝的声音通过精神波动，清晰地传入另外两名巫师耳中，“你们尽可能拖住另一只，拖足够长的时间！我会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杰明说话间，目光快速转动，掠过那只被他轰飞，此刻却已经从熔岩池中缓缓站起毫发无伤的三级熔岩巨人。 它身上的岩石外壳已经完全部落，但并非是身上受到了损伤，而是在高温环境下主动进化成熔岩状态。 方才那一轮能量弹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凹凸不平的浅坑，而且这些浅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 看着面前这只将自己轰飞的小虫子，熔岩巨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不愧是三级……这种再生能力和防御力，真够棘手的。”杰明不由得“啧”了一声，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畏惧。 对方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深知这是一场消耗战。 “唉……希望能赶得上吧。” 杰明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自己的魔网终端，毫不犹豫地将其猛地捏碎！ 这来自交界点报名时获得的水晶终端不仅仅有局域网联络，发布任务，统计功勋的功能。 这水晶终端最关键的功能，是可以当做紧急求救的信标使用。 当巫师们处于极度危险的状况时可以将其捏碎，即使隔得太远无法正常联系营地，营地那边也会接收到相应的求救信号。 指挥部那边接收到后，会立刻给附近的巫师派遣救援任务。 而捏碎的终端数量越多，通讯器传递出的数据越混乱，则说明情况越危急，发布救援任务的范围就越广，动员的救援力量就越强大！ 其实在此之前，二级巫师和另外那名一级巫师在感知到绝境到来时，就已经不约而同地捏碎了各自的魔网终端！ 杰明的目标很明确。 他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想靠自己把这群怪物全都杀光，更何况熔岩巨人可不是血天使那样的废物。 能确保自己不死就不错了。 只要能在救援抵达之前将这两只三级熔岩巨人拖住，就是他们的胜利。 但熔岩巨人的将领们可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继续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85章 地洞战斗（三） “吼！！” 杰明出场带来的短暂震惊过后，第一只三级熔岩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热浪，再次向着那名二级巫师冲去。 第二只遭到猛烈轰击的三级熔岩巨人也再次怒吼一声，锁定了杰明。 一场地下空洞的厮杀，瞬间白热化！ 面对三级熔岩巨人庞大的身躯，杰明不退反进。 身后“大光相”的每一颗小型水晶符印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 数千道光弹组成的洪流，再次朝着第二只三级熔岩巨人倾泻而下！ 它们在五蕴化虹鉴精准的算法控制下，形成了立体交叉火力，旨在尽可能大的造成损伤。 提前加持的四级护盾将所有来自三级熔岩巨人的远程攻击尽数抵挡，让杰明能够放手攻击。 在拖住三级熔岩巨人的同时，他左手手腕的符印巫器也并未停止工作。 一道道高频声波，从他的符印巫器中连绵不绝地释放而出。 “先清场！”杰明冷喝一声！ 让五蕴化虹鉴短暂接过了对背后大光相的控制，杰明对着被控制的低级熔岩巨人们一起释放了攻击。 降到一级的“熔岩湮灭”，对于二级的熔岩巨人依旧有着极强的杀伤效果。 加上高频声波带来的身体迟缓，周围的二级熔岩巨人就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两名巫师眼见杰明竟然以一己之力，同时拖住了一头三级熔岩巨人，并且还能源源不断地清除周围的二级熔岩精英，为他们创造出战斗空间。 他们心中的绝望与疲惫逐渐被沸腾的血所取代。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次说不定真的能活下去！ 熔岩巨人的怒吼，巫术爆炸的轰鸣，以及杰明大光相辉煌夺目的光芒，将这片地下空洞彻底化作了一片炼狱般的战场。 熔岩的焦灼气息与符文光芒的元素躁动交织，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三级熔岩巨人的咆哮声震彻石壁，而杰明所爆发的“大光相”光辉，更是能盖过熔岩巨人的气势。 杰明面前，那头被他用数千发能量弹轰飞的三级熔岩巨人，已经再次从熔岩池中缓缓爬出。 周身已经完全液化成岩浆的躯体迅速愈合，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怒火。 它不再轻视这个突然出现的“虫子”，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热浪，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再次朝着杰明冲锋而来。 这是一场外人看来极不对等，却又极其残酷的消耗战。 战斗呈现诡异的错位。 体型渺小、等级低两阶的杰明竟如磐石般钉在原地，化身固定炮台。 他身后的“大光相”疯狂倾泻着能量弹，密集的弹幕洪流编织成死亡之网，以惊人的射速阻挡着巨人的靠近。 反倒是庞大的熔岩巨人被迫高速机动。 它展现出不符体型的敏捷，在弹幕缝隙间闪转腾挪，同时喷吐岩浆弹，召唤地刺，不断轰击着杰明的弹幕，试图消耗并寻找近身破绽。 杰明以极限火力压制巨人，使其无法轻易近身。 即便巨人偶尔被弹幕淹没，体表岩浆崩飞，甚至被轰飞撞上岩壁，它也能迅速站起。 熔岩如同听从它的呼应般从裂缝涌出，让熔岩巨人能快速吸收地脉能量，使破损处转瞬愈合。 每一次修复，它周身火焰似乎更盛一分，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回归！ “吼！！！” 狂怒的咆哮震动地窟！ 熔岩巨人眼中闪过决绝，周身烈焰暴涨，竟不再闪避，硬顶着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发起冲锋！ 轰！！！ 紧急时刻是杰明也顾不上损耗，和五蕴化虹鉴一起调动精神力。 背后的“大光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数千符印同步激发，粗壮的能量洪流正面轰击巨人！ 巨人上半身在光流中崩解，冲锋势头被强行遏制，发出痛苦的闷吼。 但它没有停下！ 一只由最坚硬熔岩构成的巨爪硬生生撕裂光流边缘，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风压与熔毁万物的高温，朝着杰明当头抓下！ “哼！” 面对携带如此威势的一击，杰明纹丝不动。 就在巨爪临身的刹那—— 嗡…… 一直隐形的四级屏障瞬间显现。 嘭！！！ 沉闷巨响炸开！ 熔岩巨爪狠狠拍在淡金色屏障上，狂暴的冲击波掀开熔岩，杰明的头发被劲风扯向后方。 但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屏障后，杰明冰冷的眼眸透过光幕，与巨人燃烧着错愕与暴怒的巨眼对视。 无声却致命。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熔岩巨人眼中暴怒未消，拍在屏障上的巨爪却猛地发力，并非为了击碎这牢不可破的防御，而是借力！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竟以一个违反常理的灵巧后跃，硬生生将自己从能量洪流的持续冲刷和屏障的角力中扯离！ 这突兀的后撤让杰明倾泻的弹幕瞬间落空，在巨人原先站立的地面炸开一片沸腾的熔岩坑。 巨人落地时沉重的身躯砸得地动山摇，但它毫不停歇，借着后跃的势头，右臂高高扬起——并非攻击杰明，而是狠狠砸向身侧的岩壁！ 轰隆！ 坚硬的岩壁在巨力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崩塌。 无数磨盘大小的尖锐巨石被狂暴的力量裹挟着，如同炮弹雨般朝着杰明所在的区域铺天盖地砸来！ 这不再是精准的远程攻击，而是利用环境制造的覆盖性物理冲击！ 同时，巨人左臂挥动，三道燃烧的岩浆柱如同毒蛇般从杰明脚下的熔岩地面骤然喷发，封锁他的下盘。 巨人放弃了硬冲，转而利用环境制造混乱，试图在弹幕的间隙撕开突破口！ 杰明瞳孔微缩，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它想突破自己的封锁，优先解决另一位二级巫师！ “不能放走它！” 面对双重夹击，他瞬间控制着身后的“大光相”瞬间做出反应。 密集的弹幕洪流一分为二，大部分在杰明的控制下依旧牢牢锁定巨人，防止它趁机突进。 小部分则在五蕴化虹鉴的控制下，精准地拦截向那些最具威胁的飞石。 能量弹与巨石碰撞，在空中炸开无数碎石齑粉和能量火花，仿佛下起了一场毁灭之雨。 同时，杰明身体未动，脚下的能量护盾光芒暴涨，硬生生扛住了脚下喷涌的三道炽热岩浆柱！ 熔岩冲击在护盾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护盾剧烈波动，光芒微不可察的黯淡了一瞬。 看到这一幕，杰明感觉自己牙花子都疼。 血天使拼了老命也没让四级护盾出现任何晃动，熔岩巨人却能做到让其能量消耗。 哪怕熔岩巨人这一击本身带有附近地脉力量的加持，但……同样都是三级生灵，差距怎么这么大？！ 巨大的冲击力让杰明脚下的地面再次下陷，但他依然如同定海神针般停留在原来的位置，维持着对巨人主体的火力压制。 巨人见干扰未能奏效，怒吼一声，趁着飞石烟尘尚未散尽，再次启动！ 它这次选择了弧线冲锋，庞大的身躯紧贴着洞窟边缘高速移动，利用曲折的路径和岩壁的遮挡，最大限度减少正面承受弹幕的面积。 杰明眼神冰冷如铁。 巨人变向的瞬间，他就在五蕴化虹鉴和“加速”的辅助下做出了应对。 组成“大光相”的符印巫器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原本均匀覆盖前方扇形的弹幕形态瞬间改变！ 洪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高度凝聚的能量弹幕，远远的望上去，这些能量弹组成了如同实质长矛般的能量光束！ 它们并非射向巨人当前的位置，而是精准地射向巨人高速弧线移动路径前方的三个关键节点——那是它庞大身躯转向时必然经过的、难以规避的死角！ 嗖！嗖！嗖！ 光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熔岩巨人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变得更加暴怒。 它庞大的惯性让它无法在高速移动中瞬间改变方向。 第一道光束狠狠钉在它抬起的左腿膝盖侧面，爆炸的能量让构成膝盖的岩浆瞬间崩裂。 熔岩飞溅，巨人的冲锋姿态猛地一趔趄！ 第二道光束擦着它挥起试图格挡的右臂边缘射过，在其臂膀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三道光束，则带着最致命的精准，直射向巨人因趔趄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腰腹核心区域！ “吼！！！” 巨人发出震痛与狂怒的咆哮，千钧一发之际，它庞大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抬。 整个熔岩化的躯体展现出了夸张的可塑性，借助这一抬的力量，它的上下身体几乎要完全撕裂，中间躯干自主拉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能量弹组成的光矛，就这么直接从熔岩巨人主动撕开的躯体缝隙中飞了过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的光芒在巨人背后炸开！ 大块燃烧着火焰的岩石如同陨石般四散飞射，巨人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沛然巨力砸得向前扑倒，重重地摔进熔岩湖中，溅起滔天的赤红浪涛！ 湖面剧烈翻腾，巨人的身影暂时被猩红的熔岩吞没。 “焯！怪物！” (本章完) 第186章 地洞战斗（四） 看着跌落进岩浆池的熔岩巨人，杰明微微喘息，背后“大光相”的光芒也略显暗淡。 这三道预判性的精准打击对符印巫器和能量储备的消耗不大，主要是心力消耗过多。 高级熔岩巨人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预想，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强大，对方在战斗智慧，谋略，应变能力上也都相当夸张。 杰明冰冷的目光紧盯着沸腾的熔岩湖面，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他知道，对于这种元素生物来说，跌落进熔岩池和掉进复活泉水没啥区别，对方刚才那一下受到的伤害也不严重，随时都有可能继续发动进攻。 不过趁着对方出来之前的时间，杰明可以处理一下“其他的”敌人。 实际上哪怕之前在与三级熔岩巨人进行着生死搏杀的同时，杰明的心思并没有完全集中在眼前的这头三级熔岩巨人身上。 五蕴化虹鉴现在的灵性过于死板，还做不到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自主战斗，最多辅助杰明在一瞬间调动更多的力量，或者解决一些骚扰性的反击。 但是在另一个级别的战场上，五蕴化虹鉴的灵性就已经够用了。 所以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杰明一边和三级熔岩巨人战斗，还在一边用高频声波压制周边。 扩散性的高频声波足够让那两名巫师周围的低级熔岩巨人陷入短暂的僵硬。 最重要的是，杰明还让五蕴化虹鉴调动他手腕上的符印巫器，用“熔岩湮灭”的降级版清理掉逐渐聚集起来的一级和二级熔岩巨人！ 目的只有一个——确保其他两位巫师不会被一群熔岩巨人围攻至死！ 杰明这么做，倒不是善心大发，只是单纯的理性计算。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对战这一头三级熔岩巨人身上，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击溃。 对方身处这种高温高压的地底洞穴，周围就是源源不断的熔岩湖，能源补充近乎无穷无尽。 想在这种情况下干掉一个实力本来就比自己强的三级熔岩巨人，几乎不可能，甚至拼消耗都拼不过。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拖时间，等待巫师营地的支援什么时候赶到！ 在这样的战略前提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解决，那就是熔岩巨人这边的增援也在不断的增加。 而正巧，杰明身上的四级护盾可以确保他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与其让局势逐渐恶劣下去，让另外两名巫师陷入绝境乃至被击杀，从而让己方战线全面崩溃。 不如在应付三级熔岩巨人的同时，分出一部分精力，帮忙清理掉围上来的熔岩巨人，以此来帮其他两名巫师缓解压力！ 这无疑是间接地在维系整个战局，不让他自己也陷入一个被全面围攻的劣势局面。 从场面上看，也确实只有他有这个余力这样做。 毕竟另一边那名二级巫师应对那只三级熔岩巨人已经显得极其吃力，他已经将降级的二级“熔岩湮灭”巫术施展到了极限。 但是在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二级熔岩巨人辅助下，那位三级熔岩巨人根本没受什么实质性伤害。 至于另外那名一级巫师更不用说了。 他几乎是在死亡线上挣扎，只能勉强地维持着防御咒，不断地规避着蜂拥而上的一级熔岩巨人和那只三级熔岩巨人的余波攻击。 若非杰明持续的火力支援和清除外围杂兵，他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没等杰明清理多少，不远处的熔岩湖再次爆发，那只三级熔岩巨人又完好无损的从中冲了出来。 “啧！” 看着完全没什么损失的熔岩巨人，杰明表情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提起精神再度迎了上去。 没过多久，杰明就再次将眼前的三级熔岩巨人轰飞。 巨大的熔岩身躯在空中翻滚着撞击石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杰明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机会，一边嗑药补充着精神力，一边开始更深入地思考现在的局势。 虽然他已经捏碎了魔网终端，发出了求救信号。 但杰明也清楚，这种救援任务需要时间，他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支援上。 他开始考虑，有没有能干掉对方的可能性。 现在这种情况，他需要的，是一次扭转劣势，甚至决定胜负的雷霆一击！ 他身上确实还有不少购买的四级攻击型巫器。 这些巫器无一不是精品，内部凝聚着威力巨大的巫术，如果攻击能精准命中的话，确实能秒杀这头的三级熔岩巨人。 然而，还是那个问题。 他本身的等级与巫器之间有不小的差距，仅仅只是启动就需要消耗他极其庞大的精神力，这会直接影响他对大光相的操作。 而且，以他现在的力量，想启动四级巫器会有接近一秒钟的延迟。 这在凡人看来或许是转瞬即逝，可以忽略，但对于超凡者来说，一秒钟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像杰明这样的一级巫师，在一秒钟的时间里都能用精神力操作几百次不同的符印巫器。 更别说眼前三级熔岩巨人这种超凡存在了。 别看熔岩巨人体型庞大，但由于其生态结构的特殊性，这种玩意儿的直线冲刺速度快的夸张。 虽然在灵活度上要差一点，转弯或规避不便，但如果只是一条直线的冲锋，甚至比二级巫师的飞行术还要快。 如果杰明敢在这狭窄的地下空洞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启动滞空接近一秒才能发射的四级攻击巫器，那简直是在找死！ 光是启动时那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攻击前的短暂停顿，都足够让熔岩巨人们抓住机会预判，从而轻易地躲开攻击，甚至趁机反击！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既能保证攻击速度更快，而且又能对眼前的三级熔岩巨人造成一击必杀的巫术呢？ “有的兄弟，有的……”杰明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扯起一片笑容。 伴随着心思转动，一个短杖样式的巫器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短杖通体漆黑，只有顶端镶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椭圆形晶体。 这是里面刻录了二级“熔岩湮灭”的巫器。 这东西来自薇奥拉，算是对方半卖半送帮他制造的巫器。 不过在拿到这个巫器后，杰明也相信了薇奥拉当时的说法。 她说自己的炼金学水平差，竟然不是自谦，而是真的！ 杰明曾偷偷解析过这件巫器，其内部的符文链路粗糙简陋，能量导流驳杂无章，完全是靠着薇奥拉这位三级巫师“力大砖飞”地用庞大精神力强行堆砌出来的。 制造手法之粗糙，甚至连杰明这个深谙炼金之道的一级巫师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确实能释放出二级的熔岩湮灭。 而二级“熔岩湮灭”的理论威力，对于三级熔岩巨人来说确实已经足够造成致命伤害。 当然，毕竟巫术等级比较低，想要靠二级熔岩湮灭击杀三级熔岩巨人，必须精确命中熔岩巨人的比较相对核心的部分。 也就是说，至少要击中熔岩巨人的胸部或是头颅这种关键部位。 如果仅仅只是命中四肢或躯干边缘，它只能造成巨大损伤，却无法一击必杀！ 这也是旁边那位二级巫师虽然同样掌握了降级版“熔岩湮灭”，但面对三级熔岩巨人时依旧打得异常艰难的原因。 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火力不足的情况下想要精准命中核心要害简直难如登天。 杰明心里很清楚，如果目标没有被有效限制，即便释放出来，也很有可能被熔岩巨人躲开，从而浪费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只能等机会。”杰明在内心权衡。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能够让熔岩巨人无法躲避，甚至处于僵直状态的时机。 看着远处再次爬起来的熔岩巨人，他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将短杖随意地扔向背后。 一道银光闪过，他背后同样一直悬浮的浮游炮如同拥有灵性般，主动飞过来了一架。 在杰明的操纵下，浮游炮用金属底座的侧面将短杖稳稳地接住。 浮游炮侧面和短杖接触的一瞬间，金属底座的表面自动开合组合，瞬间组合出一个侧面的接口，完美地将短杖牢牢固定在金属底座的旁边。 杰明这是将激活并发射这巫器的权限，给了他体内深藏的“五蕴化虹鉴”。 在之前的战斗中，杰明已经发现，“五蕴化虹鉴”虽然因为灵性不足，无法进行复杂的策略判断和应对各种突发未知问题。 但因为本身原材料的特殊性，在单纯的计算能力和反应速度上，却要远远超过他自己的血肉之躯。 它能够在瞬间处理海量的交战数据，找出最完美的启动时机。 因此，让“五蕴化虹鉴”操纵短杖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继续拖延，等待那未知的时机或者支援的到来。 不过杰明心里也很清楚，那个所谓的时机很有可能不会出现。 毕竟在刚才的战斗中，熔岩巨人已经表现出了在液体状态下极致的躯体操作能力。 想靠这么一件巫器扭转局势几乎不可能。 (本章完) 第187章 地洞战斗（五） 与杰明对战的这只三级熔岩巨人，并非寻常的熔岩巨人将领。 在诞生之初，它体内除了炽热的岩浆外，还流淌着驳杂却独特的能量。 从诞生的那一刻，熔岩巨人海耶阿尔瓦雷斯亚历克斯阿特金森就从自己的传承信息中知道，它是熔岩巨人族群中罕见的“先知”变种。 “先知”在熔岩巨人族群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它们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大概要发生的事情。 这种预知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能量流向和趋势预测，使得它们能够提前规避危险或把握机遇。 按照熔岩巨人们的说法，这是先知们获得了先祖的启示。 不过巫师们认为，这种特殊的变种应该是天生就具备一定程度上和位面本源交流的能力。 所以能在无意识之间查看位面本源的信息库，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 这一次，这位熔岩巨人先知之所以在入口处埋伏，也正是因为它模糊地预测到了这里会有敌人闯入。 然而，它的预知能力也并非万能。 它起初预测到这里闯入的人类力量应该不会太强，认为“巢穴”内现有的熔岩巨人便足以应对，所以才没有选择向其他更强大的聚集地寻求增援。 战斗一开始，战场的走向还在它的预料之内——一个狂妄的巫师小队，几个可以轻易碾死的低级存在，以及守株待兔的自己。 但它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被它一击轰飞，看起来仅仅是“低级士兵”级别的渺小虫子竟然会如此棘手！ 这个巫师凭借着那恐怖的炮台般火力，以及其几乎“不死”的防御姿态，明明力量等级不强，却依旧能死死地拖住自己！ 更麻烦的是，在战斗过程中，它的预知能力此刻再次给出警告。 有更多的危险，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这里靠近。 其中一个敌人的力量甚至已经达到了“高级将领”的水准！ 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如果巫师们的援军抵达，它……会死！ 熔岩巨人先知尝试了几次猛烈的近身突破，都被杰明那连绵不绝的弹幕和坚固的护盾阻挡。 它的咆哮声越来越狂躁，体内的熔岩也翻腾不休，但就是无法突破眼前的阻碍。 愤怒与焦躁充斥着它庞大的身躯。 “该死！必须立刻解决他！” 巨大的压力下，熔岩巨人先知快速搜索着自己灵魂中储存的知识。 忽然它猛地停顿，眼神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有了！” 它忽然想到了某个比较特殊的秘法，那是每一个先知在诞生之初就自动学会的特殊能力。 说白了，这种秘法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神通，而是一种简单的精神与认知类诅咒。 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对方的判断和认知，让目标产生短暂的混乱和迟疑。 正常情况下，这秘法对于熔岩巨人先知来说最主要的作用，是让那些头脑简单、缺乏思考能力的熔岩巨人士兵，能够坚决无条件地服从自己的命令和预言。 至于面对那些高级的熔岩巨人，也能用这秘法让其更相信自己的预言。 简单来说，神棍专用技术。 在族群内部，这能力很少直接用于战斗。 毕竟，作为熔岩巨人特殊变种的先知，本身就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它们能够更多的操纵地脉的力量，借用火山深处的磅礴能量强化自身，其肉搏能力和元素操控力都要比同级别的普通熔岩巨人强上一点。 通常情况下，它们并不需要这种旁门左道的干扰。 然而，今时今日，用在战斗期间，作为干扰眼前这个诡异巫师判断的手段，却很有可能有用！ 只要他迟疑那么一瞬，它便有足够的把握，突破这家伙的防线，将另一个巫师彻底撕裂！ 于是，在下一次全力冲锋的时候，熔岩巨人先知将全身的能量和怒火凝聚，巨大的身躯带着庞大的威势猛地前冲。 与此同时，一丝无形无质的精神诅咒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着杰明射去！ 它完美地隐藏在先知那炙热的能量波动之下，难以察觉。 诅咒波动如同无形的毒蛇，依靠视觉立刻接触到了杰明的身上。 但就在即将起效的瞬间，这诅咒的力量触及到了一层屏障。 那是杰明身上一直环绕着的“玄罡红尘障”。 这个由海量红尘之气和罡煞之气所炼制的护身宝物，一直以来都无声无息的附在杰明体表。 在诅咒袭来的瞬间，其内部储存的海量煞气和红尘之气，如同被触怒的洪荒巨兽霍然爆发！ 诅咒的引导力量，反而成为了玄罡红尘障宣泄力量的通道。 仅仅只是一刹那，护身宝物内储存的大部分的煞气与红尘之气，顺着诅咒的联系，沿着那无形的精神脉络，如同狂暴的潮汐一般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瞬间反噬了回去！ 这不单单是简单的精神力反弹，更是来自红尘深处，千千万万生灵混乱情绪的冲击，那是对灵魂最本质的污染与动摇！ 杰明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一直不怎么期待的时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眼前。 杰明只知道，眼前那头原本周身熔岩翻滚着，正疯狂咆哮地朝着自己冲锋而来的熔岩巨人，在冲击到一半的瞬间突然像是被无形之手猛地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动作都诡异地停顿了下来。 它那两只巨大的眼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焦点和神采，变得异常的茫然！ 仿佛它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抽空。 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呆立在原地，周身原本狂暴的熔岩也变得停滞不前，像被冻结在空气中。 杰明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熔岩巨人体内为何会突然出现如此诡异的变化。 但他之前所下达的指令，却被“五蕴化虹鉴”完美地执行了！ 甚至比杰明自己意识到这绝对是最佳机会的速度还要快。 几乎就是在熔岩巨人先知陷入茫然状态的同一刹那，杰明背后那承载着二级“熔岩湮灭”的金属浮游炮，猛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短杖那颗黯淡无光的椭圆形晶体瞬间被激活，一道比寻常巫师释放快上一倍的能量射线，带着清晰可见的符文螺旋，闪电般地从炮口中激射而出。 它的目标，正是熔岩巨人先知那空洞茫然的胸口能量聚集点熔岩腔体！ 咔！ 一道只有杰明和“五蕴化虹鉴”才能捕捉到的精准响动响起，代表着符文射线毫无阻碍地命中了熔岩巨人先知那最为脆弱的能量聚集部位！ 强效的“熔岩湮灭”巫术，瞬间发挥了效用！ 射线命中后，熔岩巨人那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破裂，反而从能量聚集点由内而外地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 那些原本流动的熔岩，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本质，变得灰白，然后迅速凝固，最终化为无数细小的沙尘，无力地从裂缝中坍塌而下！ 仅仅是数秒之间，整个巨大无比的熔岩巨人先知的身躯，便如同被风化的雕塑，从内而外，彻底地瓦解！ 它的身体化作漫天飞扬的焦黑沙尘，连同那颗茫然的头颅，也一同崩塌，最终消散于无形，只留下原地一小滩冒着白烟的纯粹矿物残渣。 那双巨大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活性，变得黯淡无光，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这个威胁巨大的三级熔岩巨人先知，就这样被瞬间击杀！ 寂静，在这一刻降临，仿佛连周围的岩浆流动都凝固了。 另一头正与二级巫师缠斗的三级熔岩巨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周身熔岩涌动，似乎在酝酿力量。 然而，杰明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杀！”杰明的眼睛瞬间点亮 心念一动，背后庞大的“大光相”符印洪流瞬间调转方向。 原本用于压制熔岩巨人先知的数千颗水晶样符印巫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另一只三级熔岩巨人。 同时，他那手腕上刻录了一级“熔岩湮灭”的攻击型符印巫器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精准而凌厉的能量刃如同疾风骤雨般直接轰向那只三级熔岩巨人！ 那名二级巫师此刻正处在险境，他已经精神力消耗过半，身上的护盾摇摇欲坠。 “好机会！”见局面扭转，二级巫师一声怒吼，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 他的法杖再次散发出墨绿色的光芒，一道强效的二级“熔岩湮灭”巫术被他精准地引导向面前的三级熔岩巨人。 与杰明那迅疾得近乎瞬发的攻击不同，他的施法过程虽然有所延迟，但命中部位的选择却毫无偏差——直指熔岩巨人的胸口能量聚集点！ 嘭！！！ 杰明和二级巫师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杰明那密集的能量弹和光刃在三级熔岩巨人外表炸裂，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有效迟滞了它庞大的身躯，让它无法进行有效规避。 而二级巫师那凝聚着全部力量的“熔岩湮灭”，则趁此机会精准地命中了它那相对脆弱的能量聚集区域！ 巫术的光芒在熔岩巨人体内爆发，它发出痛苦的哀嚎，巨大的身躯猛烈地颤抖！ 它周身的熔岩开始变得紊乱，身体的颜色从炽热的赤红逐渐变得暗淡。 它试图挣扎，试图吸收周围的岩浆来弥补损伤。 但它的身体也开始如同沙堡般迅速而不可逆转地从内到外解体，最终化为漫天的尘埃，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彻底消散在这片地下空间中！ 两只三级熔岩巨人，尽数陨落！ (本章完) 第188章 孵化池 随着两只三级熔岩巨人的相继陨落，这片地底空洞内的狂暴能量骤然减弱了一截。 但杰明和另外两名巫师却来不及有片刻的休整。 因为战场的局势并没有因为首领的死亡而即刻平息，反而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进入了一种更加疯狂的状态！ 周遭的熔岩巨人非但没有因为两位首领的死亡而感到恐惧，反而变得愈发狂暴！ 它们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怒火，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仿佛失去了理智般，不顾一切源源不断地朝着三名人类巫师冲了上来！ 这处地洞中熔岩巨人的数量之巨，超乎想象。 “该死！它们疯了吗？！”那名二级巫师大惊失色，本来剩下就不多的精神力再次被快速消耗。 杰明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眼前这种密密麻麻的熔岩巨人扑上来的景象确实很骇人，但对于杰明来说，这些熔岩巨人带来的压力还是比不过那只三阶熔岩巨人。 最重要的是，他最擅长的就是面对这种没有超越自己强者的大规模战斗。 他将“大光相”的能量弹铺展开来，宛如一道能量洪流，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熔岩巨人无情地轰飞。 高频声波压制与降级版的“熔岩湮灭”轮番施展，每一发都瞬间瓦解这些熔岩巨人中的二级精英单位，将它们化为漫天焦黑的碎屑。 一级巫师则躲在两人身后，勉强地使用治疗巫术恢复自身，并偶尔用小范围杀伤巫术支援。 但他那微弱的攻击对于海量的熔岩巨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就算是杰明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洞里熔岩巨人的数量居然如此夸张。 地洞深处仿佛源源不断的有熔岩巨人从中钻出，然后张牙舞爪的朝着几人扑过来。 三名巫师只能是不断地、机械地发动攻击，在被狂暴的熔岩巨人所淹没之前，尽可能多地清除掉这些悍不畏死的敌人。 他们足足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的清剿，整个庞大的地下空洞中，熔岩巨人近乎“自杀式”的冲锋才终于逐渐停歇。 确认不再有熔岩巨人从地脉深处或者岩壁裂缝中冲出来后，哪怕杰明也稍稍松了口气。 解除了一直让灵魂剧痛的“加速”，杰明长长的舒了口气，也感觉到有些疲惫。 稍微感知了一下大光相中央，三片金属盘一样能量储存型符印巫器的储备。 方才跟三级熔岩巨人战斗，都只是消耗了一片符印巫器一半的能量。 但眼前这些低级熔岩巨人，却让他硬生生消耗了一整片金属盘的储备。 最难受的是，刚才的战斗太过惊险，三人都来不及留手，只能用出全力攻击。 所以打了这么一场艰苦的战斗，甚至都没获得多少有用的收获。 “希望三级熔岩巨人知道的情报能弥补这个损失吧。” 杰明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三级熔岩巨人的方向。 与此同时，气喘吁吁的二级巫师也同样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都明白对方是一样的想法。 两人默契的分别朝着两只三级熔岩巨人死亡的位置走去，但来到熔岩巨人躯体死亡的位置后，杰明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之前被他轰杀的这只三级熔岩巨人的灵魂，因为之前激烈的战斗耽搁了时间，已经完全消散了。 它甚至没有留下可以搜魂的哪怕一丝灵魂碎片。 “针对性破坏型巫术连灵魂都有强杀伤性吗……也对……”杰明想明白了这一点，忍不住有些懊恼，“倒霉，没能获得灵魂中的情报。” 看了一眼旁边的二级巫师，那家伙现在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看样子也是同样的情况。 杰明心中感到一些遗憾，但却没有太多波澜。 毕竟，在那种绝境的突围和死战中，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况且，对于他而言，这不算是太大的损失。 因为符印巫器的特殊性，杰明本人来说最多就是消耗了一些精神力和能量储备，这些东西随时都可以恢复。 最多就是损失了一些时间和魔药。 反倒是另两位巫师，这次战斗几乎可以说把他们的家底都耗干净了，没想到却毫无收获，称得上是损失惨重。 等那位二级巫师冷静了下来，三人稍微休整了一下，补充了些许精神力后便再度上路。 毕竟这场战斗消耗了这么多，肯定还是要看看地洞里有什么东西能弥补一下损失。 不过再次行动的时候，杰明能明显感觉到两位巫师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那位二级巫师，甚至都表现得有些拘谨。 毕竟刚才的战斗中，两名巫师眼睛可没瞎，很清楚杰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有多夸张。 这位二级巫师很清楚，真要正面对战，恐怕自己在对方手底下撑不了几个回合。 杰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暂时没在意这件事，而是关注另一件事情。 就在之前，他的五级空间跳跃巫器，这种足以穿透空间壁垒的强大巫术，竟然会被这个地洞内部的力量所完美干扰！ 这无疑说明，这里隐藏着某种极其特殊的的奇异存在。 要是能有什么特殊收获的话，那这一趟说不定还能赚些。 搜索过程中，一股异样的感觉萦绕在三人心头。 这处地洞在经过之前的狂暴厮杀后，竟然变得异常的“干净”！ 除了满地的熔岩巨人残骸和被破坏的植物外，一路上竟然根本没有什么残留的熔岩巨人。 不像之前杰明清剿过的那个中小型据点，就算结束了正面战斗还有一些躲藏起来的零星个体。 等走的位置更远一点，甚至连熔岩巨人的尸体都看不到了。 现在这个地洞给人的感觉，仿佛所有的熔岩巨人都“自发地”在刚才那一轮战斗当中全部赴死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这让杰明愈发好奇。 熔岩巨人虽然是一种元素生物，但它们本质上还是生物。 有自主意识，会进行社会活动，自然也会恐惧死亡。 这种近乎自我毁灭式的冲锋，显得极其不合理。 而且，根据刚才的战斗来看，这处地洞内二级熔岩巨人的比例也显得非常不对劲。 在一般的熔岩巨人据点，二级熔岩巨人数量稀少，只占极小的比例。 然而在刚才的战斗中，二级熔岩巨人的数量，竟然接近了一级熔岩巨人数量的十分之一！ 这种比例可比外界常见的情况高太多了，甚至比当初登陆战时期的精英比例还要高！ “这里绝对不简单……” 三名巫师都感受到了这种渗人的诡异，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地行动。 在那个植物“种植园”的旁边不远处，是另一个由熔岩巨人们圈养牲畜的“养殖场”。 那是几片用特殊岩石围成的区域，里面圈养着一些能在高温下生存的异界生物——它们体表覆盖着岩石化的角质层，体型类似巨大的蜥蜴，正趴在地上啃食着那些红色的叶片。 这些生物，显然就是熔岩巨人的“食物”来源。 杰明每走一段路，便开启“万用之眼”，感受着身旁任何不协调的空间波动。 然后杰明就会朝着空间波动不协调更密集的区域前进。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人陆陆续续前进了十几公里，杰明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岩壁深处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里的空间波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引力。 三人顺着这股波动，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向地底更深处延伸的隧道。 隧道的大小甚至称得上狭窄，与之前熔岩巨人的巢穴风格截然不同。 沿着隧道深入，走了不远，一个宽敞的空室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暗中，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带着生命的原始气息。 当看到空室里面的东西后，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二级巫师，以及杰明这个见多识广的后勤系巫师，脸上都瞬间露出了难以遏制的震惊神色！ 那是一处看起来像是人为搭建的熔岩池。 它整体并不大，大约也就直径十多米，形状规整，边缘被精心雕琢的符文岩石围绕。 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这熔岩池内的液体。 这些液体虽然也极其粘稠，并冒着滚滚热气，但其颜色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鲜艳的赤红色，看起来不像是融化的岩石，反而像是真正的血液一样！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生命气息，以及某种原始的的波动，从熔岩池中弥漫而出。 杰明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这正是熔岩巨人一族特有的“资源”之一：孵化池！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在巫师营地中，那些生物学巫师们讨论熔岩巨人繁衍模式时的只言片语。 熔岩巨人没有性别之分，其主要的繁衍方式是更为原始的“自主分裂”。 生产过程也很简单，一只熔岩巨人只要将自己的核心分离出一片碎片，丢入到能量比较充沛的熔岩池中就行。 那块带着生命印记的碎片就能够在熔岩之力的滋养下，很快长成一只全新的熔岩巨人。 (本章完) 第189章 理智的背叛（五千字大章） 然而，这种自然分裂和孵化的方式存在巨大的缺点。 一只熔岩巨人的诞生，往往需要耗费大约3到5年的时间。 而且在自然状态下，它们诞生后出现高阶熔岩巨人的比例非常低，绝大多数一生都只能在一级的水准徘徊，难以晋升。 这极大地限制了熔岩巨人族群的扩张和实力提升速度。 而孵化池，则是熔岩巨人族群为了快速增加兵力，提升族群质量而研究出的技术！ 在这种人工搭建的，并被特殊仪式强化过的孵化池中孵化熔岩巨人，其诞生时间甚至可以缩短到惊人的一两个月。 更重要的是，从这种孵化池中诞生的熔岩巨人，出现高等熔岩巨人的可能性会大幅提高。 它们能够带着更高的潜力诞生，并更容易在后续的成长中晋升！ 杰明再次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个血红色熔岩池的能量波动和符文印记，迅速得出了结论：“看样子，眼前这个，可能是一个“二级孵化池”！” 听到杰明的话，旁边两位巫师的眼睛都红了。 二级孵化池。 这意味着从这个孵化池里诞生的熔岩巨人，大概率能够在未来晋升为二级熔岩巨人！ 甚至，它们在生命能量和血脉中的潜力，还会使它们晋升为三级和四级的概率也会有着显著的提高！ 这一发现，瞬间解答了杰明之前观察到的一些不合理之处！ 他不由得想到了这里熔岩巨人和外界普通据点差异极大的实力比例——这里几乎每十个熔岩巨人中就有一个二级精英，这在外界是匪夷所思的！ 原来，这里就是它们批量生产高质量兵力的秘密基地！ “居然有这东西？！怪不得……” 二级巫师看着眼前的血色池子，发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呼。 “现阶段巫师们发现的最高级孵化池也才四级……”杰明在心中默默盘算着那些巫师营地的公开资料。 建设一个四级孵化池，所需要的资源量极其夸张，而且每时每刻都要消耗海量的能量来维持其运转。 但那玩意儿的战略价值，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争的走向。 “像眼前这个“二级孵化池”，其价值甚至超过很多三级巫师的全部身家……”杰明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拥有了这东西，就意味着只要再有一个活体的熔岩巨人核心碎片，以及提供持续能量的合适环境，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如同流水线般制造高质量的兵力！ 就在杰明感慨之时，战斗却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那名二级巫师猛地出手。 他的速度快得令人反应不及，两道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箭，分别射向了他面前的杰明以及他身旁的那位虚弱的一级巫师！ “你？！！”那名一级巫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他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甚至连身上的轻伤都还没完全恢复，精神力更是枯竭。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未能发出，那道带着泯灭气息的巫术能量箭便已经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能量箭去势不减，在他体内爆裂，瞬间汽化了他脆弱的心脏和肺部。 那名一级巫师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圆睁，一丝恐惧与不甘在临死前凝固在瞳孔之中。 他身体一软，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魔杖也随之滑落，“砰”地一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血迹从他的身下快速蔓延开来。 一个竭力求生，刚刚经历绝境的巫师，就这样在自己的“盟友”手中失去了性命。 与此同时，另一道能量箭呼啸而来，直扑杰明的后心！ 杰明身上的四级护盾因为到了时间，此时已经消失，无法再提供防护。 然而，他体内的“五蕴化虹鉴”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自背后的致命危机！ 几乎就在二级巫师念头萌生杀机，巫术能量箭离弦的同一刹那，“五蕴化虹鉴”便已接管了杰明身上其余防御型符印巫器的权限，并启动了它们！ 嗡嗡嗡…… 杰明的体表瞬间被一层又一层光芒瞬间笼罩。 这些光芒并非一道完整的护盾，而是多层、独立的能量防护，如同叠罗汉般层层升起！ 二级巫师的能量箭精准地命中了第一层护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能量激荡，那层护盾应声而碎！ 然而，巫术的势头被稍稍削弱，紧接着，它又撞上了第二层、第三层…… 不断有护盾碎裂的清脆声响起，能量光点四溅，如同玻璃幕墙被接连打破。 直到最后，以多层护盾层层碎裂为代价，那致命的一击终于被完全抵挡下来！ 杰明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眼之中原本复杂的情绪逐渐褪去，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果然……”杰明在心中暗叹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那站在阴影中的二级巫师，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事实上，从看到这个“孵化池”的一瞬间，杰明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并非他能够预知未来，而是基于他对巫师这个群体，以及对“利益”这个词汇的深刻理解。 薇奥拉曾经忠告过他，除了诺伦工坊的巫师互相之间有契约的限制无法随意出手外，其他的巫师在战争时期都要小心。 巫师们是极端理智的生物，正是因为足够理智，所以会精确地计算利益得失。 普通情况下，合作往往能够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他们会很轻易的选择彼此合作。 但是，当个体所能获得的利益达到足够庞大的时候，大到足以让所有合作收益都显得微不足道时，这些巫师同样会以极致的理智，毫不留情地对刚才的队友动手。 现在的情况，毫无疑问地完全符合了巫师们“翻脸”的所有条件： 第一，环境足够安全。熔岩巨人的威胁已经基本解除，整个巢穴已经被清空，这里暂时不会有外敌干扰。 第二，利益足够大。 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高质量熔岩巨人的“孵化池”，其价值即便对于三级巫师而言，也是足以引发一场家族战争的宝藏。 如此巨大的独占利益，足以让任何一丝所谓的“情谊”或“道义”化为乌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三人身上作为巫师军团监控和通讯用的魔网终端，之前都为了发出求救信号而捏碎了！ 这意味着，他们三人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所知晓。 三人在之前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所以理论上，只要将剩下的目击者干掉，就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巫师军团只会判定他们在此处“牺牲”，而这个“孵化池”，则将永远成为埋藏在地底的秘密，等待着未来的“发现者”悄然收取。 想到这里，杰明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刚刚死去的一级巫师。 对方的魔杖已经从手中滑落，但他的右手掌心，却是紧紧地攥着一个已经破碎的水晶样巫器碎片。 在他的临死前，也早已本能地死死地攥住了一个道具。 ——这说明，刚才想动手的，不仅仅是这位二级巫师！ 那名一级巫师在看到孵化池后，显然也动了同样的心思。 只不过他的反应慢了一步，率先被二级巫师的攻击所命中。 果然，对于巫师来说，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 二级巫师看到自己的偷袭被杰明的多层防护所挡下，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在刚才与三级熔岩巨人的战斗中，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杰明那强大到不符常理的力量和韧性。 他知道，常规的巫术攻击难以轻易奏效。 但他之所以敢动手，自然也有着自己的依仗！ 就在杰明背后的“大光相”符印，刚刚开始亮起耀眼的光芒，准备集火反击的刹那，杰明忽然震惊地发现…… 那些组成“大光相”的符印巫器，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核心能量般开始迅速地暗了下去！ 它们表面的符文光芒快速熄灭，能量回路中止！ 不仅如此，就连维持符印巫器飞行稳定的巫术能量也逐步失效！ 杰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干涉他所有与巫术和能量相关的链接！ 咔嚓、咔嚓…… 随着清脆的声响，大量符印巫器，以及那几座一直悬浮在杰明背后的金属浮游炮，就这么失去了动力无力地掉落下去，“叮叮咣咣”地砸在熔岩池边的地面上！ 它们的能量核心完全被锁死，无法被驱动。 “禁魔……”杰明面色瞬间凝重，他声音有些沙哑，缓缓道出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没错。”二级巫师平静地回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中丝毫没有杀意和贪婪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理智到无情的分析和盘算。 这反而说明了一切。 眼前这位巫师，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的行动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反复冷静而谨慎的权衡利弊。 他已经将一切的可能性都计算在内，这样的对手，与他之间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 他摊开手心，露出了一块之前一直被他秘密藏在手掌心的不规则能量晶石。 此刻晶石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并在快速地，缓缓地消失着。 这晶石显然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特殊道具，一旦激发，便能够释放出一定范围的禁魔领域！ 杰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个二级巫师并非傻子。 他亲眼看了刚才杰明是如何将两只三级熔岩巨人斩落马下。 他从杰明那不合常理的防御力和火力压制中，判断出通过巫术硬碰硬，自己肯定打不过杰明！ 因此，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禁魔！ 而这件禁魔装置，之前在与熔岩巨人战斗的时候之所以没有使用，是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 这玩意儿本身释放的禁魔领域甚至会影响到使用者本人！ 跟熔岩巨人那种元素生物战斗的时候用这个，几乎就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是在巫师内战的时候用，那就太有效了。 双方都被封锁了巫术，接下来的战斗，就只能靠肉体进行最原始的搏斗——肉体决战！ 就像杰明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巫师虽然主要靠巫术战斗，但并不代表他们的肉体就一定弱小。 特别是战斗系巫师，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保住性命，都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各种符文改造、秘药强化，让肉体强度大幅度提高。 正常情况下，二级巫师的肉体强度怎么样都比一级巫师强。 因此，这名二级巫师对自己也抱持着十足的信心。 这位二级巫师随意的将手中逐渐消散的晶石丢下，缓慢而又流畅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近战格斗姿势。 他的脸色平静，眼神中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脚下毫无征兆的一蹬，速度奇快地朝着杰明极速冲了上来！ 然而，看着这名巫师摆出的标准格斗姿势，以及他所展现出的惊人速度，杰明却在这一刻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拼近战格斗能力……”杰明心中冷笑一声。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巫师便在空室中央猛烈地交手了！ 二级巫师显然拥有丰富的近战经验，他的拳头快如闪电，直奔杰明的面门。 拳锋带着剧烈的呼啸声，显然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道！ 然而，双方刚一交手，那名二级巫师的脸色就变了，心中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后悔！ 他想象中的“一边倒”完全没有发生！ 杰明没有闪避，而是同样轰出一拳！ 杰明这一拳展现出来的肉身强度，以及他力量爆发的瞬间加速度，都超出了二级巫师的认知！ 砰！ 两只拳头在空中猛烈相撞，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二级巫师只觉得一股震荡之力自拳头袭来，瞬间扩散至整条手臂，手臂上的肌肉剧烈颤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半步，而杰明却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素质……竟然比我强？！”二级巫师心中狂震，难以置信。 他可是二级巫师！ 而且还经过了专门的肉体改造！ 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远超凡人，眼前这个一级巫师凭什么能比自己的力量还强？！ 杰明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机会。他一步上前，速度比刚才更快。 二级巫师只觉得眼前身影一花，杰明的拳头已经再次袭来！ 砰！砰！砰！ 杰明的攻击速度极快，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力量刚猛而内敛，每一次都精确地命中二级巫师的关节、肋骨和头部。 二级巫师只能勉强地举起手臂抵挡，但杰明除了在速度和力量的双重层面上有着明显的优势外，还有着二级巫师完全看不懂的强悍格斗技巧（体修专属格斗技）。 他的每一击，都伴随着体内所有力量在皮下血管般的流动，每一次发力，都像是能够带动地脉般的沉重！ 二级巫师每接下一拳，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原本严密的防守姿态也变得有些狼狈。 他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他想凭借自己改造后的特殊的手臂肌肉结构，试图击中杰明的要害。 但杰明的闪避动作极为精妙，每一次都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同时，杰明的拳头又再次落下，持续而连贯，如同疾风骤雨！ “这是什么体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二级巫师心中怒吼。 他本以为这场肉搏是自己的优势，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仅仅是“一级巫师”的角色完全碾压！ 杰明沉默不言，只是用看似简单实则精巧的格斗技术不断的攻击对方。 他双腿仿佛扎根于大地，每一次蹬地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的拳头在空中划过，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甚至能够轻微地撼动周围的空气，发出“呜——”的低沉破空声。 二级巫师勉强架住杰明的一记鞭腿，但强大的冲击力，依然让他身体一个踉跄，手臂彻底失去知觉！ 忽然，杰明一个侧身，一记有力的崩拳，精准地轰击在二级巫师的肋部！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这片寂静的空室中显得异常清晰。 二级巫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他口中溢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栽了。 杰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把抓住二级巫师的衣领，猛地一拉，将其身躯向自己拉近。 随后，他一个膝顶，狠狠地顶在了二级巫师的胸口。 “噗！”二级巫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身体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同烂泥般，软倒在杰明手中。 他双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不解，他无法理解，自己引以为傲的计算，为何在这一刻，会错得如此离谱。 杰明将他甩到地面上，遗憾的摇了摇头。 胜负，在短短几十秒内，便已彻底分出！ (本章完) 第190章 毁尸灭迹和回营 杰明冷酷地看着脚下两具渐渐失去生机的巫师尸体。 他心中没什么感觉，毕竟在巫师的世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享受战利品。 他手臂一抬，抓起两具尸体冰冷的脚踝。肌肉稍稍发力，两具尸体便被他毫不留情地直接丢进了那片妖冶而鲜红的“孵化池”中！ 噗通！ 两声轻微的落水声响起，随即被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所取代。 孵化池内部那鲜红如血液的液体，对各种物质都具有着极其强大的分解和吸收能力。 巫师的血肉之躯在其中就如同脆弱的纸片，几乎是眨眼间，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便被完全吞噬融化，消失不见，连一丝骨骼残渣都未曾留下。 池面再次恢复了平静，除了那妖冶的血色，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杰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禁魔领域正在迅速失效，能量晶石的效力已经耗尽。 这是这类禁魔道具通用的缺陷，虽然强大，却也往往有着时间短的限制。 “算算时间，支援应该快到了，看来得抓紧时间处理这类的东西了。” 杰明心念一动，与之前散落一地的符印巫器重新建立了精神连接。 失去动力的符印巫器和金属浮游炮此刻重新泛起了光芒，一个个颤抖着漂浮起来，自动归位到杰明背后，组成熟悉的“大光相”姿态。 杰明没有浪费时间去搜寻遗落的战利品，那些东西此刻根本不如眼前的“孵化池”价值高。 他直接催动炼金术和符印巫器力量，将眼前这间被“孵化池”占据的整个空室，连同那血色的池子，以及池子下方延伸着繁杂能量回路，接近一个小型房屋大小的一整块岩石都精准而粗暴地切割了下来！ 巨大的岩石带着血色池子，体积何其惊人！ 杰明稍微比划了一下，有些遗憾的确认这玩意儿收不进自己的体内空间。 好在，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随后杰明从体内空间拿出一个空间拓展袋，他心神一动，庞大的巨石带着那血色的孵化池，整个地被他塞进了空间拓展袋中。 “还好有这个空间拓展袋……而且我的配额刚好够用。”杰明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庆幸。 这种空间类装备，在巫师军团中被视为特殊的军用物资，算是福利的一种。 当巫师们彻底解析了某一个异位面的空间规则后，才能根据其特性制造出对应的“空间拓展袋”。 这些拓展袋会作为通用装备配发给每一位巫师，通常是根据每个参加征战位面任务的巫师的贡献度，来提供对应大小的。 而杰明作为“后勤系”巫师，由于获得的“配额”比同级别的战斗系巫师要足足多了一倍！ 所以他才有足够大的空间拓展袋，能将这几乎和一个小房子一样大的巨石带着孵化池一整个装进去。 若换了普通的一级战斗系巫师，即便能切割下来，也根本装不下。 处理完这些“私人”事务，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马脚后，杰明调整姿态，准备静待外界的巫师支援抵达。 然而他突然感觉到，脚下所处的整片地洞都在剧烈地震动着！ 那不是普通的震颤，更像是某种恐怖的巨力，正在撕裂大地！ 随即，原本弥漫着火元素气息，显得有些漆黑压抑的地洞顶部，竟然骤然亮了起来，被一股耀眼的光芒所充斥！ 杰明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他看到的情景，让他整个人的神情，瞬间陷入了某种恍惚！ 头顶上方，那厚达数百米、直径十几公里的岩石与泥土，竟然被人……“掀”了起来！ 它们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而巨大无比的手掌从地底硬生生地拔出。 然后被操纵着，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高空悬浮而去！ 杰明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挖开了巢穴顶部泥土后，重见光日的蚂蚁一般。 炽热而刺眼的光线，带着炎阳界特有的硫磺味和焦土气息，瞬间照亮了整个之前被岩石遮蔽的地下空间。 看着头顶那熟悉的炽热阳光从裂开的顶端直射而下，以及镶嵌在天空中那依旧如同诡异眼睛一般的空间裂缝。 杰明只觉得自己的心灵遭遇了巨大的冲击。 这种力量……这种对力量的掌控…… 回过神来后，杰明终于看清楚了那屹立在空中，操纵着这一切的“巍峨”身影——正是薇奥拉！ 她周身缠绕着乳白色的光芒，发丝也在无形的元素乱流中飞舞。 她本人看起来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朝着上方虚抓。 然而，正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却硬生生地将如此庞大的一块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地壳”，连同无数熔岩巨人巢穴的复杂结构，一起操纵着飞到了半空中！ 那宏伟的景象，如果是在其他异世界位面，恐怕会被人直接当做神迹。 “三级巫师的力量……”杰明心中发出由衷的感慨。 他曾听说过巫师阶位等级的力量划分。 一级巫师大概能摧毁一条街道，二级巫师可以随手覆灭一座城镇。 而到了三级巫师，便可以轻松毁灭一个小型国家。 之前，杰明对此还没有太多具象化的感受，毕竟他见到的三级巫师并不常在战场上全力出手。 但现在，他终于有了最直观，也最震撼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的薇奥拉，她如果想要毁灭一个国家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战斗系巫术。 仅仅是凭借这股纯粹的精神力，光是将这么大一堆覆盖数百平方公里、厚达数百米的土石带到数千米的高空，然后直接丢下去，其所产生的恐怖动能和势能也足以轻易地毁灭一小型国家！ “干得不错，小杰明。”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在杰明耳边响起。 薇奥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高空瞬间出现在杰明身边。 她的目光，似乎带着一抹奇异的审视。 杰明心头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薇奥拉学姐……”杰明迅速收敛情绪，“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这个嘛……我想想，大概是在你们三个人清理完地洞里第一波狂暴的熔岩巨人之后，我就到了。”薇奥拉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杰明闻言，心里猛地一惊！ 如果薇奥拉在他们清理完第一波疯狂的熔岩巨人后就到了…… 那岂不是说，后面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名二级巫师的偷袭，以及那名一级巫师的死亡，还有他自己如何反杀那名二级巫师，以及最后对两具尸体的处理……薇奥拉，岂不是全部都看到了？！ 不过他又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从薇奥拉的态度上来看，应该并不在意那两个巫师的死亡。 “你……看到了？”杰明想了想，干脆直接询问道。 薇奥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随手一甩，将空中那那块巨大的土石扔到一旁，掀起一片海啸般的气浪。 她摆了摆手，隔绝开呼啸而来的气浪，看着杰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看到了后面发生的一些‘小插曲’。” 她的语气平淡得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本来，我还打算等那个二级巫师对你动手后，再出手将你救下来。也算是让你吃个亏，让你以后对人有点警惕心，别什么人都敢相信。” “却没想到……杰明你做得这么好，比我预想的要完美得多了。”薇奥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那是一种对杰明所展示出的冷酷与果断的认可。 毕竟受到克拉克的委托，要照看着点自己的这个学弟。 所以在接收到囚禁信号后，薇奥拉就毫不犹豫的用最高速飞了过来，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我很满意。你活下来了，而且还消除了所有的痕迹。没有留下一点麻烦，这远比我预想的要好。” “之前克拉克导师在我面前夸你，我还不相信，现在我可以确认了，你小子的确是个天才。” 至于死掉的那两名巫师？ 薇奥拉的眼神甚至都没有朝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血池方向多看一眼。 “反正他们也不是我们诺兰工坊的巫师。”薇奥拉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带着一丝极致的冷漠。 “在这种野外争战中，巫师的死亡再正常不过。他们捏碎了信标，来这边找不到他们，营地也只会登记他们在此处阵亡。” “所以放心吧，只要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营地不会深究，各方势力也不会为此掀起波澜。” 听着薇奥拉的“指导”，杰明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数道耀眼的流光正极速朝着此处飞来，那是巫师营地派遣的其他支援巫师们。 他们是被杰明三人捏碎的魔网终端所吸引而来的。 而杰明和薇奥拉两人，则在这片被掀开顶盖的巨大空洞中又装模作样地对这里“搜索”了一遍。 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重要发现”……或者说，没有任何可疑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后。 才与那些到来的支援巫师们汇合，共同返回了营地。 (本章完) 第191章 筑基中期 当杰明与薇奥拉，以及后续赶来的支援巫师小队一同返回那座矗立于交界线焦土之上的钢铁营地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熔岩的硫磺气息与战斗的血腥味，而是金属的冰冷、符文能量的稳定嗡鸣，以及一种有条不紊的秩序感。 他仿佛从一场野蛮血腥的原始狩猎，回到了纪律森严的文明堡垒。 杰明回到营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休整与清点。 杰明首先前往了军团的后勤兑换处，将这一路上获得的各种材料全部进行了处理。 其实虽然先前的战斗打得惊心动魄，但杰明的收获真没多少，更多的还是在之前小型据点中的收获。 二级熔岩巨人的能量核心、蕴含火元素之力的能量晶石、那些能够在高温下生存的奇异植物样本…… 这些在外界看来价值不错的稀有材料，在这里被一一估价，迅速兑换成了代表着功勋与资源的军功点。 当然，那件足以引起任何势力觊觎的“二级孵化池”，则被他深深地隐藏在空间拓展袋的最深处，没有透露出半分痕迹。 随后，他前往通讯部，重新申领了一个新的魔网终端。 新的终端入手，冰凉的触感传来，随着他精神力的注入，一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将他与整个巫师营地的庞大局域网连接起来。 视野中，任务列表、物资兑换、情报交流等模块再次浮现，让杰明有一种重新回归文明社会的错觉。 最后，杰明回到了自己那间简洁而功能齐全的宿舍。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此前的激战，尤其是三级熔岩巨人莫名其妙释放的诅咒，让他的“玄罡红尘障”在抵挡诅咒反噬和后续的精神冲击中，消耗了不少储存的罡煞。 他闭上双眼，开始缓缓引导着在此次征战中新收集到的各种煞气，将其一点点地转化为精纯的罡煞，补充着“玄罡红尘障”的损耗。 因为红尘之气的不足，杰明只能给玄罡红尘障补充罡煞。 好在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战争，杰明手中罡煞的品质都相当不错，不但能对玄罡红尘障进行补充，还能额外提升其威能。 “可惜，缺少了红尘之气，对于高阶生物的影响大幅度减小。不过这么多罡煞，让三、四级的生灵栽一个跟头是够了。” 红尘之气和罡煞各有优劣，红尘之气的特性决定了这东西就算是对高阶生灵也有着相当强的杀伤力。 而相同数量的罡煞则是对低阶生灵的杀伤力更高。 不过对于现阶段的杰明来说，有足够多的罡煞就够用了。 随着罡煞之气的重新充盈，一层无形的、更加坚韧的防护再次笼罩在他的神魂周围，让杰明不由得感到安心。 在彻底处理完这些琐事后，杰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将注意力从精神海中抽离，转而内视自己体内的丹田。 “嗯？没想到不知不觉居然到了这种水平吗？”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内的真元，不知不觉间已经充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由液态真元汇聚而成的气旋，此刻正稳定而有力地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种即将突破壁垒的饱胀感。 他的练气修为，竟然已经满足了从筑基前期突破至中期的所有条件！ 杰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自从自己筑基期后，到现在还不到十年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再一次走到了突破的关口。 “这种修行速度，若是放在修仙界，也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之列吧？”杰明美滋滋地想道。 要知道，寻常修士从筑基前期到中期，往往需要数十年的苦功打磨，资质稍差者，甚至可能要消耗上百年。 “看来，巫师世界的修行环境，以及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对于练气修为的促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杰明在心中暗自分析。 巫师世界浓郁的元素虽然与修仙世界的灵气有所不同，但经过他体内功法的转化，依旧能够被吸收利用。 而一次次生死之间的搏杀，更是对心境与肉身的最佳锤炼。 有了这一发现，杰明顺便也检查了一下自己巫师的等级进度。 他将意识沉入精神海，观察着那枚代表着一级巫师本质的“真理之环”。 杰明惊讶地发现，那枚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复杂圆环，此刻竟已经被他那庞大的精神力，填充了接近一半！ 其修炼速度，甚至比他的练气修为还要快！ “一级巫师晋升二级巫师，确实相对简单。”杰明心中了然。 只要等他将整个“真理之环”用精神力完全填满，然后再以庞大的知识储备和计算力对“真理之环”本身的结构进行一次根本性的改造和扩建，最后再深度活跃化自身的灵魂与肉体，让三者完美契合，便能顺理成章地晋升为二级巫师。 这也算是巫师和练气士这两种系列途径最大的区别之一。 修士的每一个大等级当中，通常都会有明显的前、中、后这样的小境界划分，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真元量的跃迁和神识的增长。 而巫师体系，在脱离了学徒阶段后，一级、二级、三级这样的正式巫师等级之间，基本上没有小等级的划分。 毕竟，影响巫师实力最重要的核心因素，是知识的多寡与深度，而非单纯的精神力强弱。 纯粹的精神力累积，并不能给巫师带来太强的战斗力。 一个精神力强大但知识贫乏的巫师，在面对一个精神力稍弱但掌握了海量高深巫术模型的巫师时，往往会败得一塌糊涂。 “不过……”杰明冷静的思考了一下，“现阶段，从筑基初期晋升到中期，对我战斗力的提升幅度其实不算很大。” 他的主要战斗手段，依旧是依赖于那些强大的符印巫器。 筑基中期的力量虽然能让他的真元更强，肉身更加坚韧，但并不会带来碾压性的质变。 “但好歹也算是提升。”杰明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为自己后面去危机四伏的‘霜暗界’，多一层坚实的保障，总归是没错的。” “最重要的是，内循环法门本身的效果也和炼气修为息息相关，进入到筑基中期，我的体内空间应该能大不少。” 打定主意后，杰明立刻通过新的魔网终端，向营地的管理处提交了申请——他需要一间足够安全的封闭实验室，用于进行一次“重要的个人实验”。 在支付了足够的军功后，他的申请很快便被批准。 一间位于营地地下最深处的金属实验室向他敞开了大门。 这里与世隔绝，墙壁由数米厚的合金铸就，上面铭刻着足以抵御四级巫术冲击的防御符文，能量由独立的地脉核心供应，绝对不会受到外界任何干扰。 杰明走进实验室，随着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关闭，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谨慎地从空间拓展袋中取出了数十枚阵盘，亲手在实验室内部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封锁法阵。 这些法阵结合了修仙的阵法理念与巫师的符文技术，不仅能隔绝能量波动，更能混淆天机，防止任何形式的窥探。 做完这一切准备后，他才终于盘膝坐于实验室中央，双目紧闭，心神合一，正式开始冲击筑基中期。 出乎杰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晋升，没有丝毫的凶险与波折，完全是水到渠成。 他体内的功法自行运转，丹田气海中那早已积蓄到极致的液态真元，在心念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旋转起来。 气旋的中心，逐渐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疯狂地拉扯、压缩着周围的真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杰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如同江河奔涌般的声响，那是真元在经脉中高速流淌的声音。 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精纯真元的冲刷下，发出了欢愉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当丹田内的真元漩涡压缩到极致时，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啵”声响起！ ——壁垒，破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真元，从漩涡的中心反馈而出，迅速充斥着他整个丹田气海。 原本的液态真元，此刻变得更加粘稠，几乎有了一丝向固态转化的趋势，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也提升了数成不止！ 他的经脉被拓宽加固，精神力的感知范围也再次扩大，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眸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力量、速度，乃至思维的运转速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虽然不是质变，但这种全方位的强化，足以让他在面对同级别的敌人时，占据更大的优势。 “筑基中期……成了。” 在巩固了修为，适应了新的力量后，杰明没有再耽搁。 他撤去法阵，离开了实验室，径直走向了营地的另一个重要区域——情报资料库。 晋升已经完成，接下来的目标，便是那片冰冷的死亡之地。 他坐在独立的查询终端前，调出了所有的权限，开始系统性地收集关于“霜暗界”以及“雪怪”的所有资料。 一块巨大的虚拟光幕在他面前展开，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霜暗界的地理环境、气候特征、已探明区域的地图、能量元素分布…… 关于雪怪这种生物的详细报告：它们的社会结构、繁殖方式、战斗习性、已知的弱点…… 各种情报被杰明不断地收集起来。 (本章完) 第192章 一年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整个炎霜位面的战局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巫师和炎霜位面的怪物群落打得如火如荼，双方依旧在漫长的边境线上进行着小规模的摩擦与试探。 巫师军团如同扎根于焦土的钢铁巨兽，不断巩固着营地，向外辐射着影响力。 而熔岩巨人与雪怪们，则依托着对本土环境的熟悉，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虽然迫于巫师的实力让战线节节败退，但怪物们似乎也并不着急，甚至有点习以为常的意思。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杰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今日，他难得地没有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 而是应薇奥拉的邀请，在她那间位于营地高层，可以俯瞰整个焦土平原的办公室里闲聊。 “最新的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薇奥拉惬意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袅袅寒气的蓝色液体，与窗外炎阳界的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学姐是指……关于位面地质结构变动的那件事？”杰明坐在她的对面，神色平静。 “没错。”薇奥拉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就在昨天，前线勘探队递交了最终报告。之前几次会议上提出的那个关于地质学的大胆猜想，已经被彻底确认了。” 杰明的心神微微一动。 所谓的地质学猜想，正是曾经薇奥拉和杰明讨论过的那件事。 指的是熔岩巨人和雪怪两族在漫长岁月中互相战争后，获胜一方的领地会随之扩大，霜暗界和炎阳界的实际边界线也会随之发生宏观上的变化。 当时杰明刚准备前往炎阳界，关于这个事情还引发了后勤巫师们不小的关注。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个事情，将营地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地质调查上，才让杰明有能从繁重的研究任务中脱身出来，有足够的时间前炎阳界。 “经过长达一年的地质勘测和能量流向分析，我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薇奥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这次调查的结果比我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好，通过对古代地层样本的能量残留分析，营地发现，在这位面无尽的战争史中，双方地盘差距最大的时候，失败方所拥有的适宜生存的区域，甚至被一度压缩到了不到整个位面总面积的一成！” “不到一成……”杰明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论是熔岩巨人还是雪怪，这两个土著种族中的任何一方，都曾经面临过近乎灭族的绝境。 他们的家园被压缩到极限，生存空间被剥夺，但他们最终都挺了过来，并且还能在后续的战争中反败为胜，将边界线重新推回去。 杰明也忍不住有些兴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好的消息啊。” 薇奥拉将杯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没错！这代表着，这两个元素种族，都拥有着相当强大的文明韧性和抗压能力。” 如果普通的种族战争，这样的性格和抗压能力绝对是优势。 但对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位面的巫师们来说，这样的种族特性反而成了巫师们的优势。 “这意味着，我们在接下来的全面战争当中，可以适应一些更加激进残酷的手段。”杰明接口道，“而不用太过于担心对方会在短时间内心态崩溃，选择与我们同归于尽，比如引爆整个位面之类的最终手段。” “完全正确！”薇奥拉赞许地点了点头，“一个能够承受近乎灭族压力的文明，其社会结构和精神意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我们可以用更加高效、更加直接的方式去瓦解它们的抵抗，而不必束手束脚。”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已经得到了内部消息，作为这次远征军总指挥的奥古斯丁大师，已经正式向‘交界点’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通讯请求，要求……增兵！” 增兵！ 杰明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一年，只是巫师文明在积蓄力量，在等待一个足以让他们放下所有顾忌，发动总攻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理由找到了。 能够承受九成领土损失的意志，意味着等熔岩巨人和雪怪想要引爆位面本源的时候，巫师们已经通过大肆杀戮这个世界的生灵，将位面本源削弱到了足够让自己这边掌控的地步。 一场席卷整个炎霜位面的，前所未有的血腥风暴，即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爆发！ 与薇奥拉的聊天结束后，杰明的心情并未因此而激荡。 宏大的战争与他个人的修行目标相比，后者显然更为重要。 他婉拒了薇奥拉共进午餐的邀请，转身离开了指挥塔，回到了自己在营地的专属实验室。 随着这一年时间的推移，巫师营地的面积也在不断地向外拓展。 无数炼金傀儡和工程巫术日夜不休地工作，更多的防御塔、能量枢纽和功能性建筑拔地而起。 到了现在，营地的规模已经比一年前扩大了近三倍，资源也愈发充裕。 每个后勤系的巫师，终于都能分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实验室了。 滋…… 金属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实验室内部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消毒药剂、金属、以及淡淡冰霜的气息。 中央的手术台上，金属的束缚带牢牢地固定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雪怪。 它的体型比杰明之前遇到的三级熔岩巨人要小一些，但依旧庞大。 纯白色的毛发此刻已变得斑驳不堪，夹杂着干涸的血迹与不明的化学药剂痕迹。 它的四肢被符文锁链洞穿，固定在手术台上，原本应该充满野性与冰冷杀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与麻木。 它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切口与缝合线，一些肌肉组织甚至被剥离，露出了下面泛着寒气的骨骼和涌动的能量经络。 这只雪怪，已经奄奄一息。 杰明平静地走到手术台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静与审视。 他伸出手，几根闪烁着微光的炼金探针自动从旁边的仪器中延伸出来，轻轻刺入雪怪体内，读取着最后的生命数据。 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淌而过。 “能量核心活性低于3%，灵魂波动即将消散，元素再生能力彻底崩溃……嗯，最后一个实验样本，也到极限了。” 杰明看着光幕上的数据，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一年来，他通过各种渠道，弄到了三只活的雪怪作为研究对象。 他没有急于前往霜暗界，而是选择用最稳妥的方式，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对这种全新的生物，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的深入解析。 他解剖了它们的身体，分析了它们的元素构成与能量循环方式。 通过对三只活体的仔细研究和诸多的实验，杰明很快就将自己收集到的各种雪怪相关的知识和情报融会贯通。 而现在，最后一个实验体，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杰明没有再犹豫，启动了手术台自带的清理程序。 一道高强度的能量光束从上方射下，瞬间将那头奄奄一息的雪怪彻底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临死前，饱受折磨的雪怪甚至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随后，他熟练地将工作台上所有沾染过血迹的“实验器材”，包括解剖刀、能量提取器、符文刻针等一一进行分解和高温消毒。 做完这一切，他又启动了实验室的自净法阵，将整个房间彻底清扫干净。 确保整个实验室已经打扫完成，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生物痕迹后，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所有准备工作，至此已经全部完成。 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关于雪怪这种生物的第一手资料。 他也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整套，足以应对霜暗界极端环境的炼金装备。 薇奥拉带来的消息让杰明知道，随着巫师军团即将到来的战略总攻，整个炎霜位面的局势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所以，他必须在全面战争启动之前完成自己的“实验”。 他回到宿舍，将所有需要携带的物资、巫器、以及新炼制的魔药最后一次进行了清点和整理，然后将那枚记录着炎霜位面详细地图的水晶，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基本已经可以确定，熔岩巨人那边根本无法提供红尘之气。”杰明站在窗前，遥望着远方那条模糊的地平线，那里是炎阳界与霜暗界的交界处。 “那么，就让我看看……”他的眼中闪烁着担忧的光芒，“霜暗界那边又怎么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杰明也已经想明白了。 他现在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红尘之气的问题，转而担心另一个更麻烦的事情。 “要是霜暗界也收集不到红尘之气，那可就……太麻烦了啊……” 杰明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本章完) 第193章 雪怪和异变 在营地完成所有准备，杰明没有片刻停留。 他直接通过营地内部的传送阵，踏入了一道闪烁着银白色符文的漩涡。 光影流转，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便已置身于巫师军团在霜暗界设立的一个前沿哨站内部。 这个前沿哨站也算是巫师们在这两年里的成果之一，代表着两个族群的战线已经极度后退。 整个哨站由高强度的特种合金和抗魔符文铸造，完全封闭，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坚固的气息。 内部，稳定的魔力回路维持着宜人的温度，空气干燥而温暖，与外界的极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杰明走到厚重的复合型舷窗前，视野穿透多层透明晶体，他看到了一片与炎阳界截然不同，却同样极致的冰雪世界。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沉重而压抑，仿佛凝固的冰盖。 鹅毛般的大雪持续不断地飘落，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将整个大地不断地覆盖，染成一片纯粹得令人心生寒意的纯白。 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一座座宏伟雕塑般的冰川山脉，巨大的冰棱倒挂在山巅，反射着天空暗淡到几乎没有的光线，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冰晶，能见度极低，世界似乎被一道厚重的模糊滤镜所覆盖。 每当强风吹过，便会卷起狂暴的冰雪涡流，它们以不规则的方式盘旋，发出如同鬼魅般的呼啸，能轻易地撕裂凡人的皮肤，冻结他们的血肉。 “欢迎来到冰狱，我的朋友。”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杰明转头望去，对方是哨站的负责人，一位面色苍白，身披厚重法袍的二级巫师。 他看了一眼正在适应环境的杰明，点了点头就算打了个招呼又转身离开，只是临走时撂下一句话： “记得多穿点衣服，一直消耗精神力抵挡严寒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杰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对方这也算是好意。 毕竟和当初他前往炎阳界不同，经过一年的发展，这处前沿哨所已经相当深入霜暗界。 根据杰明的了解，炎霜位面的两个世界越是深入，其温度差异就越大。 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外界的低温和暴风甚至相当于时刻暴露在二级学徒的低温巫术当中。 他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在营地的实验室里，他已经尝试模拟过霜暗界的极端低温，但亲身感受，却是另一番体验。 然而，令人惊喜的情况发生了。 当他真正踏入这片冰雪世界，他体内的“锻体法”，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特定频率的刺激般，开始自主运行起来！ 杰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体，竟然正在这极端寒冷的环境中产生针对霜暗界环境的适应性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变得缓慢而凝重，不再像在炎阳界那样快速奔涌。 体内的热量仿佛被锁入了某种特制的保温层，更效率地锁在体内，减少散失。 他的肌肉纤维也似乎在低温中变得更加坚韧，紧绷而富有弹性，每一次收缩，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体温与外界寒冷的对抗，他的身体细胞正在发生某种微小的重构。 他体内原本就已经通过锻炼和秘药强化过的“低温元素抗性”，此刻竟然还在持续缓慢地增长着！ “真是意外之喜。”杰明心中有些惊讶，“就这么短的时间的变化，比我之前一两个月锻炼的结果都好。” 明明在锻炼的时候，他适应的低温环境比现在还恶劣才对。 一边赶路一边思考，杰明终于有所明悟：“看来，‘概念’已经完全贯穿了修仙世界的各种修炼功法，哪怕是体修，在不同概念中获得的增益也不一样。” 他没有急于贸然深入，而是先在哨站周围的区域展开了初步的探查，同时也算是让自己的身体能获得更充分的锻炼。 漫天飞舞的雪花为他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他的身形在冰原上几个闪烁，便融入了风雪之中。 在漫长的冰雪穿梭中，他也发现了一些霜暗界本地特有的特殊生物。 有些是一群蠕动在冻土深处的古怪“冻虫”，它们通体晶莹，散发着微弱的冰元素波动，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虫巢，吞噬着地下的能量。 有些则是体型巨大的巨兽，它们隐藏在厚实的冰层深处。 仅在杰明靠近时，才会在冰层下方投下巨大的阴影，然后一闪而过，留下冰层下方被震出的裂痕，以及深不见底的呼啸。 这些生物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超凡的气息，证明了这片世界也并非表面上的死寂。 杰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茫茫冰原上，他将侦查之眼的感知范围放大到极限，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终于，一股带有明显生命特征的冰元素波动，穿透了漫天风雪，被他精准捕捉。 “有了……” 他猛地止住脚步，身形在风雪中伏低，敛去所有气息。 前方，是一处被风雪掩盖了大半的冰脊，几个巨大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是雪怪！ 这是一批数量在二十左右的雪怪小队，它们通体由坚硬的冰晶和冻土组成，体型魁梧，六肢粗壮，身上缠绕着凝实的冰霜。 双眼冒着幽蓝色的光芒，步伐沉重而富有规律，似乎正在进行巡逻。 “咦？”杰明稍微观察了一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这批雪怪小队里面居然没有二级生灵：“这些雪怪……等级有点低了吧？” “呼呼——” 风雪中，雪怪特有的嚎叫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与压迫感。 所有的雪怪便猛地停下，齐齐调转过头，幽蓝色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杰明的藏身之处！ “看来是被发现了。”杰明扭了扭脖子，对此毫不意外。 在霜暗界这样几乎没有光线的环境下诞生的元素生物，显然并非依靠视觉，而是通过热感应来发现敌人。 “巫师！” 一只看起来比其他雪怪要壮一点的领头雪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在冰原上回荡，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它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惯性，带领着其他雪怪朝着杰明冲锋而来！ 杰明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轻松至极，近乎碾压。 他迅速将雪怪的“冰晶核心”纳入空间戒指，随即用巫器释放“灵魂搜索”，开始熟练的搜索所有死去雪怪的灵魂。 一丝丝冰冷的精神波动，带着雪怪生前的记忆碎片，被杰明强行汲取。 在短暂的读取解析后，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关于雪怪聚集地的信息。 循着灵魂中获得的情报指向，杰明在冰原上又穿梭了数小时。 最终，他来到了那片被标记为“雪怪聚集地”的区域。 这片聚集地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由数座巨大的冰山环绕组成，中央是一片较为平坦的冰霜盆地。 其中零星矗立着一些由冰块和冻土堆砌而成的简陋建筑，显得粗犷而原始。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冰霜元素气息，甚至能听到一些模糊的鼓噪声，证明着里面有相当数量的雪怪。 然而，当杰明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形，甚至动用了一枚能让他身形和体温完全与风雪融为一体的伪装符文，悄然潜入这片聚集地进行侦查时，他心中却再次陷入了疑惑。 这片聚集地的雪怪数量不少，远远超出了普通小型据点的规模，甚至达到了中型据点的水平！ 然而，杰明通过“侦查之眼”的感知，以及对能量波动的精准识别，却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片庞大的聚集地里，竟然只有一名二级雪怪坐镇！ 别说三级雪怪了，杰明甚至没有发现其他二级雪怪的踪迹！ “怎么可能？这么多的雪怪，只有一个二级首领？”杰明心中充满了不解。 这极其反常！ 按照巫师军团以往的情报，这种规模的据点，至少也该由一到两名三级雪怪，以及数百名精锐的二级雪怪共同管理才对。 杰明隐藏在冰山阴影中，耐心地稍微等待了一下。 他一边观察着聚集地内部雪怪的行为模式，一边观察丹田内的情况，试图捕捉“红尘之气”。 然而，经过一番仔细的感知，他最终无奈地确认：“和熔岩巨人一样……无法获得红尘之气。” 这样的结果让杰明心中微微一沉。 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确认了这个情况后，杰明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沉重。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红尘魔药原材料的问题了，而是更加麻烦的情况。 “希望……别是最坏的情况吧……” 确认了这一点，杰明便不再犹豫。 虽然基本已经有了结论，但他还是决定去更大的聚集点探查一下。 (本章完) 第194章 异常事件 做好决定后杰明当机立断，直接解除了伪装，庞大的“大光相”在风雪中骤然显现！ 数千枚符印巫器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聚集地！ 密集的能量弹所造成的巨大爆炸声，伴随着雪怪们凄厉的尖叫响彻冰谷。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雪怪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击，便在杰明那恐怖而精确的火力覆盖下成片地死去，化为漫天飞舞的冰晶与尘埃。 没有高阶单位的阻拦，杰明的杀伤力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 如同之前的清剿一般，杰明快速而高效地解决了战斗！ 不到五分钟，这片刚刚还喧嚣热闹的雪怪聚集地，便只剩下满地的冰屑与少数完整的冰晶核心。 杰明抓紧时间，再次施展魂魄搜索，将这片聚集地里所有完整的雪怪灵魂一一提取，进行深度解析。 他必须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聚集地里的强者都去了哪里？！ 很快，从这些雪怪，尤其是那唯一的一个二级雪怪的灵魂深处，他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这些雪怪的记忆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召集”预感。 之前这片聚集地里，所有的二级及以上的高等雪怪，都被一股莫名而强大的力量，召集前往了霜暗界更深处的核心区域。 整个聚集地，包括周围的小型据点，只剩下极少数的一级雪怪。 这头二级雪怪之所以会留在这里，是因为它是在召集之后又自主进化成了二级。 但也正因为这头二级雪怪是刚刚晋升，所以它在被召集前，几乎没有获得任何其他更高级别的核心情报。 它的记忆中，只有那股模糊而不可抵抗的“召集”力量，以及所有高级雪怪如同狂潮般涌向深处的模糊景象。 “召集命令……”杰明心中一沉。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突然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召集，这意味着霜暗界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很有可能规模不小，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位面的战局！ 因为无论霜暗界还是炎阳界都没有天空的明灭变化，所以只能通过其他情报来推测大概的时间。 根据这些雪怪零散的记忆片段推测，距离这个召集的命令的发布过去了不算太长时间，可能也只经过了几个标准天而已！ 快速清理完这片聚集地的收获，杰明来到外面，看着漫天风雪，略微有些茫然。 站在被清空的冰谷中央，放眼望去，茫茫一片的白雪与冰川，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他手中的情报极其有限，完全无法判断现在霜暗界的具体情况。 如果贸然深入，很可能会一头撞入雪怪的核心防御圈，甚至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最重要的是，这聚集地内的二级雪怪因为刚晋级没多久，它对其他聚集地的信息，以及霜暗界更内陆的详细部署根本一无所知。 “不能再向前了。”杰明迅速做出判断。 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一味地前进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敛了所有气息和能量波动，转身退出了这片被清空的雪怪聚集地。 他将所有的发现、推测、以及那唯一的二级雪怪灵魂中获得的有限情报迅速分类。 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向退回到哨站内部，并将这个情报报上去。 …… …… 冰冷的金属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呼啸风雪，哨所内部温暖如春。 杰明站在通讯终端前，将自己刚刚在雪怪聚集地的所有发现——包括那诡异的高阶雪怪集体失踪，以及那只新晋二级雪怪脑海中模糊的“召集”信息，都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情报，通过加密渠道提交了上去。 负责接收情报并与他交流的，正是之前那位面色苍白，身披厚重法袍的二级巫师。 他名叫埃德加，似乎是在这与世隔绝的哨所中驻守了太久，显得有些无聊。 对于杰明这位新来的“访客”，尤其是能带回一线情报的巫师，显得格外乐意交流。 “哦？你也发现了？”埃德加看着光幕上杰明提交的情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指着其中关于“高阶雪怪被召集”的描述，说道：“类似的情报，从几天前就已经零星出现了。不过那时候还只是个例，我们都以为是雪怪内部的正常兵力调动。” “但这两天，这类报告的数量正在快速增加，几乎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巫师小队都反馈了类似的情况。” 他随手在光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几份经过处理的情报摘要，展示给杰明看。 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不同区域的雪怪聚集地发现了高阶战力异常空虚的现象。 “所以，前两天指挥部就已经下达了对应的探索任务，”埃德加继续解释道，“让所有在这片区域活动的巫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调查此事上。你的这份情报，算是为这个任务又增添了一份有力的佐证。” 埃德加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抿了一口，似乎谈兴正浓：“而且，我刚才正好在跟其他几个哨所的同僚交流。” “从他们的反馈来看，这件事情发生的范围相当大，几乎覆盖了我们目前所有已探明的霜暗界边境区域。所以我们私下里都在猜测，这甚至可以默认是整个霜暗界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整个霜暗界……”杰明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就太重大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军事调动，更像是一场波及整个雪怪文明的巨大事件。 “是啊，”埃德加耸了耸肩，“所以，估计再过两天，等前去深入调查的精英小队带回更确切的情报，营地那边应该就会正式发布全军通知，或者下达大规模的战略任务了。到时候，我们这些驻守人员恐怕也要跟着忙起来了。” 听完埃德加的分析，杰明的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现在霜暗界出现了如此诡异的变动，虽然不知具体的原由但一直以来和霜暗界共生的炎阳界是否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杰明沉吟片刻，又走回通讯终端前，向埃德加申请了权限： “埃德加阁下，我能用这里的装备，给营地内的巫师发一封短讯吗？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当然，请便。”埃德加爽快地答应了，“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们这些外出巫师的福利。” 杰明熟练地操作起来，通过哨所那功率更强的远程通讯装备，给远在边界线主营地的薇奥拉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他将霜暗界这边高阶雪怪集体失踪的情况简要描述了一遍，然后请她帮忙去确认一下，炎阳界那边熔岩巨人的营地里是否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发送完消息，杰明并没有干等着。 他再次和埃德加交流起来，话题转向了两人都颇感兴趣的领域——关于雪怪的生物学研究。 杰明将自己之前在实验室里的一些解剖发现和能量结构分析，与埃德加这位长期驻守一线的巫师的实战经验相互印证，两人相谈甚欢，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就在他们讨论到雪怪冰晶核心的能量转化效率时，通讯终端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薇奥拉那边，回消息了！ 杰明心中一动，立刻上前查看。 光幕上，一行简洁的文字浮现，瞬间证实了他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 “已经从任务中心确认。熔岩巨人的高阶单位同样出现了大规模失踪，情况与你描述的雪怪营地如出一辙！炎阳界目前只剩下了大量低阶熔岩巨人在活动！” “果然如此……”他喃喃自语。 不是单方面的异动，而是双界联动！ 炎阳界的熔岩巨人和霜暗界的雪怪，这两个互为死敌的文明，竟然在同一时间，做出了近乎完全相同的战略部署！ 它们不约而同地将所有的高阶战力，从辽阔的边境线上抽调一空，全部向着各自位面的最深处集结！ 这绝对不是巧合！ “炎霜位面，确实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杰明此刻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这一点。 但他依旧不知道，这件大事究竟是什么。 是双方一起准备进行一场和巫师决定位面归属的最终决战？ 还是它们共同发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威胁，需要联手应对？ 亦或是某种与位面本身相关的，周期性的仪式或事件？ 无数种可能在杰明脑海中闪过，但他知道，以他目前的权限和情报量，根本无法推测出真相。 不过，对于杰明个人而言，这反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整个位面的风暴正式发作之前，在巫师军团做出大规模反应之前，整个边境区域将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 大量的雪怪聚集地，此刻都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防御力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本章完) 第195章 雪怪城市 “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发酵，我可以去一些雪怪更大的聚集地尝试一下……”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这次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验证关于红尘之气的猜想，虽然之前的小营地已经可以基本确认。 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就算换更大的聚集地大概率还是收集不到红尘之气的。 但严谨起见，杰明还是希望能多实验几次。 毕竟作为一个研究人员，如果不去多验证几次，他心里总会觉得不舒服，念头无法通达。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实验机会！ 那些防御空虚的，规模更大的雪怪“城市”，正是他进行这场实验的最佳场所！ 更重要的是，除了实验之外，他现在完全可以去曾经不敢靠近的大型城市进行搜索。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从里面获得以往无法得到的战利品。 打定主意后，他立刻向埃德加表明了意图。 “埃德加阁下，我想继续深入对几个更大型的雪怪聚集地进行侦查。”杰明随便找了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既然高阶战力都已经撤离，现在的侦查风险最低，或许能获得更有价值的情报。” 埃德加对此并不意外，甚至有些赞赏。 在他看来，杰明是一位行动力极强，且富有探索精神的后辈。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一定要小心。”埃德加提醒道，“我这里有几个已探明的，位于我们哨所负责区域内的大型雪怪‘城市’的情报，你可以参考一下。” 他将一份标记着数个红点的三维地图传输给了杰明。 上面详细标注了几个大型雪怪聚居点的坐标、大致规模、以及之前探明的一些防御部署。 杰明支付了相应的军功，将这份珍贵的地图存入自己的魔网终端。 他没有再做停留，简单地与埃德加告别后，便再次推开了哨所沉重的金属大门。 “多谢，那么，我出发了。” 冰冷的寒风再次包裹了他的身体，“锻体法”自主运转，带来一丝丝暖流。 他看了一眼手中地图上标记的，距离最近的一个红色光点，辨明了方向后，身形一闪，便再次离开了哨所，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 …… 凭借着从哨所巫师处购得的详细情报，以及魔网终端中精准的三维地图，杰明在茫茫风雪中穿梭了数日。 最终，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深渊在他眼前缓缓显现。 这便是那被称为“雪怪四号城市”的第一处探索目标。 然而，这片“城市”的所在之处却与杰明最初的设想不太一样。 它并非修建在巍峨的冰山顶部，也不是隐藏于冰川内部的巢穴，而是在一个令人惊叹的、非常深的圆形巨坑里面！ 整个城市的轮廓，似乎是根据这个巨大陨坑的边缘而建。 杰明仔细看了看自己购买的情报，也忍不住发出感慨：“从其光滑的内壁和残留的痕迹来看，这片巨坑居然是将某个大型的冰湖直接抽空，然后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吗？！” 根据杰明从情报站获取的资料来看，正常的雪怪聚居点，通常都是在冰川山崖上开凿洞穴，或者在平坦的冰原上堆砌冰屋。 没想到等级达到“城市”规模的聚居地，却都会选择在类似的湖底或盆地中建造！ “这种选址……寻常生物要是敢这么做，一场暴风雪过后，基本上整个城市就要被厚重的积雪彻底活埋了！”杰明心中暗自感叹。 若是正常生物，任何部落或城镇，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选择这样的低洼地带作为据点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而，对于雪怪这种奇特的元素生物来说，这样的选址却显得合情合理，甚至带有某种文化上的意义。 似乎是因为在雪怪的文化中，被雪掩埋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它们以此视为回归自然的怀抱，甚至被冻结在冰层深处，也是一种修行的“沉眠”。 加上它们本身作为元素生物，并不需要呼吸氧气，在厚厚的雪层下和冰层深处，与在开阔的冰原上几乎没什么区别。 反而如同鱼儿得水一般，能够更好地吸收地脉中的寒冷能量。 因此才会有如此独特的城市选址。 “不过既然在坑里，那潜入就更容易了。”杰明忍不住一乐。 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能量波动，给自己身上仔细施加了数种能隔绝红外侦察、生命探测，以及温度波动的伪装巫术。 随后，他相当熟练地调动炼金术开始就地挖洞，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城市内部。 通道在他娴熟的技术下，向下方斜刺，很快便避开了雪怪城市外部稀疏的巡逻队，直接通往城市地下一层。 潜入城市内部后，杰明的第一件事，便是进行他那最关键的“验证”。 他如同幽灵般在冰冷的通道中穿梭，来到城市核心区域的边缘。 静静地隐藏在一座巨型冰塑建筑的阴影中，杰明平静地感受这座城市中弥漫的，由无数雪怪生命活动所产生的驳杂能量波动。 整个一整天的时间，杰明都在进行这种复杂的感知与确认。 他穿梭在城市的各个区域，从普通雪怪居住区到简陋的“议事厅”，从它们的“养殖区”到它们的“训练场”。 然而，很遗憾！ 最终的结果，让他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失落。 即便是在这么大体量的雪怪城市中，也无法诞生红尘之气！ “果然，这个世界有问题。”杰明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像他之前所考虑的那样，既然已经确认了这些元素生物无法产出红尘之气，那单纯的红尘之气不足已经不能成为他的问题了。 虽然这个结果有些令人失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个好消息！ 杰明也通过这一天的侦查，彻底确认了他的另一个预想——这座城市里现在确实有大量的一级雪怪，其数量之巨，超乎想象。 但却几乎没有二级以及更高等级的雪怪存在！ 他只感知到了极少数几只刚刚从一级晋升到二级，气息还不太稳定的雪怪。 它们显然是最近才突破的，数量不多。 既然最重要的“红尘之气”已经无法获得，那么，接下来就该进行他此次霜暗之行的第二个主要目的了——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稀有资源！ 毕竟这种规模的雪怪聚集点，通常都会囤积着海量的稀有资源。 包括高阶冰属性材料，甚至是一些诞生于霜暗界深处的奇特矿物。 以杰明之前的实力，在没有明确任务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敢贸然靠近这种级别的聚集点的！ 但现在，在那些高阶雪怪纷纷不知所踪的情况下，这里的资源，无疑是敞开的宝库！ 不过，这也要考虑到这座城市的防御力问题。 虽然没有了高等雪怪的威胁，但那数量也异常夸张，光是杰明能够感知到的雪怪，就有不下十万之众！ “十万……”杰明心中默默计算。 这种数量级的敌人，哪怕都只是同级别的一级生灵，如果一次性惊动的话，那种人海战术也是极其恐怖的。 哪怕是他，想要在这种数量优势和冰雪环境中迅速将整个城市拿下，并且不付出什么实质性损失，也相当困难！ 这需要一个高效且大范围的清场手段。 杰明站在城市中心的地下区域，闭上眼睛，沉思了几秒。 他的脑海中迅速跳出无数的方案，最终，一个简单而直接的计划逐渐成型。 他随即下定决心，手腕一转，直接从他的体内空间中，掏出了当初他以高价从克拉克导师那里购买的“六级小型元素池”。 说实话，这东西杰明本来是打算将其作为自己炼狱硫磺位面的“备用电源”的。 不过现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基础设施也没有建设完成，所以暂时还放在身上。 这枚元素池通体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蓝黑色，内部蕴含着磅礴而稳定的能量。 这种东西正常情况下被用于提供持续的元素能量，但他这次的用法却截然不同。 杰明以这枚小型元素池为核心，迅速地在脚下的冰面上构筑了一个简易而高效的符文法阵。 法阵的符文闪烁着红色的微光，与元素池散发出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法阵的效果很简单，就是将元素池内部储存的庞大能量，强行转化为热能，然后一次性地释放出去！ 简单粗暴，却效率极高！ 他之前对雪怪进行的研究成果相当多。 和熔岩巨人不怕冷类似，作为元素生物，雪怪其实本身并不惧怕少量的火焰攻击。 杰明在实验室研究其生理构造时就已经发现，雪怪外表那层白色的毛发，本质上是一根根充满了冰元素的能量结晶。 只要受到的火属性攻击威力没有超过一个特定的限制，这层毛发就可以作为类似“反应装甲”一样的存在来抵抗外部的伤害。 但反过来，和熔岩巨人如果短时间内受到大量急剧冷却的低温攻击，体表结构会产生改变，导致行动迟缓一样，雪怪也有着自身的弱点。 如果它们在短时间内受到足够高的高温影响，其体内的核心在过度活性化之后，会导致短时间内无法维持稳定的物理形体。 简单来说——会融化！ 这种融化并非致命，就像熔岩巨人一样，只要等温度散去后，雪怪们的核心活性恢复正常。 它们又能以核心为基础，很快就能重新凝结成形。 但就在这“融化”的这段时间，它们本身的躯体将变得相当脆弱，无法移动，无法攻击，任人宰割！ 这便是杰明设计的“清场”方案。 “启动！” 伴随着杰明新增命令的下达，脚下法阵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与核心处的六级元素池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共鸣。 瞬间，巨大的能量波动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隆隆！！ 整个冰城市内，空气在刹那间发生了近乎爆炸性的膨胀！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杰明为中心，向外高速扩散！ 六级元素池中所有储存的能量，被法阵一次性地释放了出去，庞大的热量如同核爆一般，瞬间蒸腾了整个城市内部的空气！ 法阵启动的最核心区域，甚至因为剧烈的温差，出现了货真价实的爆炸。 整座城市内部的温度，在短时间内，竟然从接近零下200摄氏度的极寒水平，一路飙升到了恐怖的100多摄氏度！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腾升的蒸汽，原本凝固的冰雪建筑开始发出“吱吱”的融化声，地表甚至有水流开始汇聚！ “吱嘎！吱嘎！” 无数雪怪发出了痛苦而混乱的嘶吼。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瞬间被包裹在炽热的蒸汽和热浪中，体表的冰晶毛发瞬间被蒸发，坚硬的躯体也在高温之下变得柔软，如同被加热的塑胶。 一些雪怪的核心开始闪烁，随后它们的身体如同融化的冰淇淋般快速地瘫软了下来。 化为一滩滩没有形状的冰泥，暂时丧失了所有移动能力，只能在地上无力的扭曲。 这个水准的温度，如果是二级雪怪，完全能凭借自己更强的核心活性和体质优势硬扛下来，但也要付出相当代价！ 而对于绝大部分一级雪怪来说，却足以让他们完全丧失活动和反抗的能力！ 杰明不受丝毫影响。 靠防护巫术扛过了最开头的空气冲击波后，他体表的“锻体法”自行运转，抵御着这股剧烈温差的冲击。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随手驱动符印巫器，将零星几只还在发出痛苦嘶吼，试图抵抗的二级雪怪清理掉。 它们虽然能抵抗，但也在热浪中行动迟缓，难以躲避杰明致命的巫术。 整个城市，彻底被清空！ 他根本没去管那些瘫软在地上，等待着温度散去后重新凝结的一级雪怪。 它们现在不过是一堆堆活着的“材料”，毫无威胁。 杰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 他身形一闪，快速在城内翻找了起来。 他的目标，是雪怪城市可能隐藏的资源宝库，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具有高价值的物品！ (本章完) 第196章 大丰收 在六级元素池那毁天灭地般的热浪冲击下，整座深渊雪城化作了一片巨大的桑拿房。 蒸汽弥漫，冰雪融化，十万雪怪尽数化为瘫软无力的冰泥，暂时失去了所有的威胁。 杰明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机器，身形在城市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所过之处，大量的珍稀材料被他毫不客气地卷入空间拓展袋。 高能量的冰晶矿石、被雪怪用于筑城的万年冻土、它们“养殖”的某些极地生物的血肉…… 他甚至不嫌麻烦，将一枚又一枚冰冷的雪怪核心从那些融化的躯体中精准地剥离出来，毕竟这些都是可以兑换成大量军功的硬通货。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短短半个多小时，他硬生生将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容量巨大的空间拓展袋装了个盆满钵满，几乎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 然而，杰明在狂喜的搜刮之后，一丝遗憾也随之而来。 他几乎翻遍了整个城市的核心区域，可惜的是，并没有在城市里看到类似于熔岩巨人“孵化池”之类的战略级建筑。 而且，从搜刮到的材料情况来看，大部分真正珍稀的、达到三级甚至四级水准的顶级材料，似乎早就已经被那些撤离的高阶雪怪带走了。 现在留存在城市宝库中的，大多都只是比较常规的，品级不高的低级材料而已。 “看来它们虽然撤离得也相当匆忙，但还是带走了重要的东西。”杰明心中了然，倒也并不算太过失望。 毕竟能有如此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了。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场搜刮，对整座城市进行最后“清理”的时候。 在城市一侧，一栋看起来像是领主府邸的宏伟区域内，杰明发现了真正的意外之喜。 那是一具静静地被封存在巨型冰晶中的，四级熔岩巨人的尸体！ 这头熔岩巨人显然已经死去了很久，但尸体却被保存得异常完好。 它保持着一种奋力挣扎的姿势，暗红色的岩石躯体上布满了被冰霜力量侵蚀的裂痕，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眸此刻也已彻底黯淡。 但即便已经死去了这么久，一股若有若无的四级生物威压，即便隔着厚厚的冰晶，依旧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标本……或者说，战利品？”杰明瞬间就明白了这具尸体的用途。 看得出来，这具尸体被特殊处理过，应该是被之前的雪怪领主作为类似于“标本”或“战利品”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赫赫战绩。 那些高阶雪怪在仓促离去的时候，显然也并没有带走这个对它们而言毫无用处的“装饰品”。 毕竟，对于雪怪们来说，死敌熔岩巨人本身的材料蕴含着与它们属性完全相悖的火元素之力，几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四级生灵的尸骸……”杰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对雪怪是废物，但对他，对任何低级巫师而言，都是绝佳的宝物！ 其躯体、核心残骸、乃至每一块凝固的岩石外壳，都是顶级的炼金材料！ 他毫不客气地将空间拓展袋中满溢的部分低级材料丢出，直至空出了能将这尊巨大的“标本”整个收入的空间。 将整个冰晶完全塞进空间拓展袋里，杰明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也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温度已经开始缓缓回冷。 城市地底深处以及天空中传来的寒意，正在快速中和之前元素池爆发所产生的热量。 那些瘫软在地上的雪怪，身体开始重新凝结，一些生命力顽强的甚至已经能开始轻微地蠕动。 “看来得先处理掉这些家伙了。”杰明眼神一冷。 他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毕竟对于巫师们来说，消灭敌人本身，也能赚取大量的军功。 眼前这一整座城市的雪怪，哪怕等级普遍不高，但数量也摆在这里。 在杰明的眼中，这些即将恢复行动力的雪怪，此刻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堆堆活生生的，行走的军功！ “那就……一并清扫了吧！” 他身形冲天而起，悬浮于城市上空。 随着他心念一动，“大光相”再次展开！ 数千枚符印巫器如同展开的金属光环，在昏暗的天空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对准了下方那座正在缓慢复苏的城市！ 轰！！！！ 下一刻，极致的毁灭之光落下。 密密麻麻的能量弹进行毫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对着整座城市犁了一遍！ 数千道能量弹汇聚成毁灭的洪流，从天而降，瞬间将城市地表的一切都吞噬！ 爆炸声连成一片，融化的冰水被瞬间汽化，脆弱的冰雪建筑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 那些刚刚开始重新凝聚身体的雪怪，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抹去！ 靠着“大光相”极致的输出能力，杰明总算是在所有雪怪恢复行动力之前，将其完全处决掉！ 只不过，因为这夸张的轰炸，整座被抽空的湖底城市也都被彻底摧毁了。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爆炸后留下的深坑和焦黑的痕迹，原本的城市轮廓早已消失不见。 要是想在这片废墟里继续寻找可能遗漏的资源，就有点困难了。 杰明缓缓地收起“大光相”，落在地上，看着这几乎整个地皮都被掀飞的场景，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还好，他先搜刮，再动的手。 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离开这片亲手制造的毁灭之地时，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从脚底传来。 杰明停下脚步，忍不住皱眉看向脚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阴冷的气息。 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对于能量波动的敏锐直觉。 他感觉到，脚下的这片土地，似乎在某种层面，与他之前感受到的有所不同。 “嗯？” 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将精神力沉入地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杰明眨了眨眼睛，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再依赖巫师的感知，而是调动起体内的真元运于双眼！ 随着真元的注入，他的视界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混乱的废墟景象被剥离，世界的本源能量流动，开始在他眼中呈现。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看清楚了脚下的真实情况！ 只见在他的脚底下，在那被掀开的数十米厚的冻土层之下，竟然正源源不断地，有丝丝缕缕、细微至极的煞气冒了出来！ 这些煞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黑色，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他动用真元视界，根本无法察觉。 它们如同无根的鬼火，从地底深处渗透而出，又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阴煞之气？”杰明辨认出了这煞气的种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这里刚刚死了十万生灵，产生大量的普通煞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阴煞之气，却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煞气。 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在于它并不是实时产出的。 所谓的阴煞之气并非单纯由死亡的瞬间所产生的怨念构成，而是需要有大量尸体聚集在同一个地方，经历了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发酵、腐朽、沉淀之后，才能在特定的环境下，诞生出相关的“概念”！ 也就是说，这片雪怪城市的底下，恐怕还掩埋着另外一个数量更加庞大、年代更加久远的……尸坑！ 而且，从这些渗透出来的阴煞之气的质量来看，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本质却异常精纯，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这说明，地下无论是尸体的量，还是埋葬的时间，都绝对不算低！ 杰明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论起对高阶生灵灵魂层面的杀伤力，高品质的阴煞之气，其威力可绝不低于同等质量的红尘之气。 而且它的属性更加阴毒，造成的损伤也更强！ 红尘之气偏向于污染心神，动摇道心，而阴煞之气则是最纯粹的针对灵魂本体的侵蚀与毁灭。 作为他“玄罡红尘障”的补充和强化，这玩意儿可太合适了！ 一旦将其炼化吸收，他的护身罡煞将兼具“惑心”与“灭魂”两种特性，威力倍增！ 这简直是比那四级熔岩巨人尸骸更大的意外之喜！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片地下的阴煞之气，应该是一直被厚厚的冻土和冰层，以及雪怪城市本身的冰元素能量场所压制，隐藏于地下极深之处。 只不过被自己刚才那不计后果的地毯式轰炸，硬生生地掀飞了上层的土地和冰盖，所以才露出了一点点的痕迹。 让这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之气，有了一丝逸散的机会。 “应该是曾经的古战场吧……”杰明思索道。 毕竟根据地质勘测的结果，可以说整个炎霜位面都被当做过战场，这种城市底下要是有个古战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如此……”杰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那就干脆，把这里彻底挖开！” (本章完) 第197章 意外收获 一想到底下有不少高品质的阴煞之气，杰明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身形再次冲天而起，直接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 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被他夷为平地的城市废墟，背后的“大光相”再一次在这片区域展开！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清理雪怪，而是……挖掘。 “最大功率输出！集中一点，给我轰开！” 随着杰明的意志下达命令，背后数千枚符印巫器瞬间调整角度，所有的目标都对准了下方阴煞之气逸散最浓郁的那片区域。 杰明甚至用出了当初对战三级熔岩巨人时的招数，让五蕴化虹鉴进行辅助，将所有的攻击汇聚一点。 数千枚符印巫器同时爆发，不再是分散轰击，而是聚焦一点，形成一道道粗壮得足以摧毁山岳的能量光柱，如同天降神罚，狠狠地轰击在下方的冰冻大地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聚、更加粗壮的毁灭光柱，带着足以洞穿山脉的恐怖威能，对着下方那片废墟狠狠轰炸了下去。 轰隆隆隆！！！ 城市在颤抖，不，是整个冰坑，乃至更远的冰原，都在杰明这恐怖的饱和式轰炸下剧烈颤抖！ 狂暴的能量以光速撕裂着坚硬的冻土与基岩，冰川裂开巨大的沟壑，厚重的冰层在高温的冲击下瞬间汽化，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碎裂的岩石和冰屑被抛洒到数百米的高空，如同暴雨般纷飞。 大地在哀嚎，冰河被硬生生炸出深不见底的裂缝。 杰明悬浮于空中，眼神冷静。 他的“大光相”全功率运行，每一发能量弹都精准无误地命中既定区域，没有一丝浪费。 随着轰炸的持续，肉眼可见地，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深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延伸！ 形成的冲击波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完全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涡流。 他连续轰炸了近十分钟，耗费了一个“金属盘”储存的大半能量。 当杰明终于感觉到下方的岩层不再那么坚固，能量光束遇到了一层类似于“空洞”的阻力时，他才缓缓收敛了“大光相”的火舌。 一个深不见底的、呈现出不规则柱状的大洞，此刻呈现在他的眼前，其深度难以估量，下端被翻起的碎石和弥漫的尘埃所遮掩。 杰明深吸一口气，先是关掉身上的魔网终端，然后将其塞进体内空间，确保这东西绝对无法察觉到外界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双手抬起，指尖灵活地捻动法诀，口中无声地默念咒语。 体内筑基中期的精纯真元如同泄洪般被他大量地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法诀中，使得每道手印都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些真元，最终凝练成一道玄奥的“引煞”媒介符咒，在指尖缓缓形成。 “去！” 随着一声轻喝，杰明猛地将凝聚着真元的符咒射向深坑当中！ 符咒拖着一道白色的轨迹，一闪而没，迅速坠入了冰冷而幽深的黑暗。 这法诀是采煞法门中的一种，专门应对类似于阴煞之气这样的“初级概念材料”。 这个名称中的“初级”并不是等级，而是“序列”，与之相对应的是“次级概念材料”。 假如说灵力是“电”，那么类似精金，红尘之气，百花露之类的“次级概念材料”就是由“电”制造的“光亮”或者“机械能”。 这些次级概念材料的制作过程中必须有灵气的参与，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资源的种类，但确实离不开灵气的存在。 而“初级概念材料”，大概类似于煤炭和太阳能。 本质上这些东西并不是灵气，只不过可以通过各种法门转化为灵气。 这类概念材料在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解决灵气不足的问题，所以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自我衍生，无中生有。 这些事物在产生的过程中并非一定要有灵气的参与，只要有“引子”就行。 例如这个阴煞之气，只要满足了各种概念条件，正常情况下修士只需要送出一缕同样的阴煞之气作为引子，就可以让剩余满足条件的阴煞之气自动凝聚出来。 当然如果没有引子的话，也可以把灵气“编辑”成需要的引子——也就是所谓的引煞法诀。 深坑中，片刻的死寂…… 随即，一股森然的阴冷气息，骤然从深不见底的坑道中爆发而出！ 嗤！！！ 一股浓郁得简直要凝结成实质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气息，从深坑底部喷泉般地喷涌而上！ 它们速度极快，瞬间充斥了整个巨坑，甚至冲出了坑口，在周围的冰原上形成了一片弥漫的灰色雾霭。 杰明顾不上体内一次性去了大半真元所传来的空虚与微微的眩晕感。 他眼中爆发出一抹喜悦，立刻从体内空间中祭起那枚专门收集阴煞的法宝“采煞葫芦” 他手掐诀印，将葫芦倒立着竖直堵在洞口之上。 葫芦口仿佛化作一个无底的黑洞，发出“嗡嗡”的吸力，一丝不漏地将所有喷涌而上的阴煞之气统统收集了起来。 一开始收集的时候，看到采煞葫芦那几乎肉眼可见地不断增长的储量，杰明内心充满了欣喜。 他知道自己挖到宝了！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越来越高兴，甚至是狂喜，因为采煞葫芦的吸收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但等他发现阴煞之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洞口涌上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达到了一个理论上难以想象的量时，杰明的脸色才从惊喜若狂，逐渐变成了惊悚！ 他赫然发现，随着收集时间的推移，阴煞之气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丝毫，反而伴随着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低沉脉动，涌出的速度还在逐渐加快，甚至越来越多！ 而且，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阴煞之气的质量，竟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极速上升！ 它们从原本灰蒙蒙的颜色，逐渐蜕变为深不见底的纯黑色，仿佛是凝聚了世间一切的怨恨与死亡。 到了最后，它们甚至在接近玄黑色，这意味着它们的品质已经达到了顶尖！ 原本理论上几乎不需要担心容量问题的采煞葫芦，此刻竟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其表面的符印甚至出现了过载的迹象！ “满了……满了？！”杰明低呼一声，难以置信。 这采煞葫芦从大道书阁给出的信息来看，可是能够收集一片大陆生态圈完全覆灭时产生的煞气总量啊！ 他不得不抽空从体内空间中调度原材料，用另一只手中慌忙捏出了另一个临时的采煞葫芦！ 这个临时葫芦虽然简陋，但也能暂时接收不断涌出的煞气。 然而，即便两个葫芦外加他自身“玄罡红尘障”都在本能地吞噬着周围的阴煞之气，可这涌出的数量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现在这个量已经不是古战场的问题了……”杰明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巫师军团资料库中的情报。 根据巫师们经过这两年调查和考古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熔岩巨人和雪怪这两个种族，它们有记载以来的已知历史也就一万多年多一点！ 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即便把整个炎霜位面所有的古战场都集中在这一个区域，也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效果！ “所以！这底下……肯定还有更大的问题！”杰明心中涌起了无法抑制的好奇！ 看着手中两个储量已经再次逼近极限的采煞葫芦，以及依旧源源不断向上喷涌的玄黑煞气。 杰明不得已，只能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真元，施展一道封印法诀。 既然无法全部收集，那就只能先将源头短暂封锁。 要不然这东西蔓延出来，别说雪怪那边了，就算是巫师的前沿哨所也会受到影响。 他之前来的时候可没掩盖自己的行踪，要是到时候发现的不对劲被人来调查，那可就麻烦大了！ 幸运的是，阴煞之气这种东西本身就比较“惰性”。 虽然爆发起来恐怖，但没有人驱动的情况下，其蔓延和扩散的速度相对缓慢。 因此，一道普通的封印法诀也足以将其封锁。 随着符印禁制在洞口周围亮起，那汹涌的阴煞之气才终于被压制下去，暂时止住了喷涌，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散溢。 这种级别的散溢完全可以接受，自然界生态圈足够在其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之前将其化解。 不过一直这么封锁着也不是事儿，还是要解决了源头才行。 杰明没有贸然下探，而是盘腿打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因为一次性消耗大半真元而略显萎靡的状态完全恢复。 他补充了些许魔药，让体内的精神力重新充盈。 随后，他眼神一凛，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弥漫着森森寒气的巨坑当中！ 杰明的直觉告诉他，这底下隐藏着一个足以震撼整个位面的巨大秘密！ 刚一进入深坑，浓郁的阴煞之气便恶鬼缠身般缠了上来。 有“玄罡红尘障”护身，杰明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些游离的阴煞之气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散乱的高品质的阴煞之气，只会变成“玄罡红尘障”最好的养分，滋养其核心的罡煞，使其防御力进一步增强。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98章 阴煞之海 杰明的下落速度很快。 他并没有刻意给自己身上加持什么缓落的巫术，但就算这样，杰明依旧感觉自己落了很长的时间。 这个刚才轰炸所打出的深坑深得超乎想象，他估计自己足足下落了十多公里，才终于触碰到底部。 然而杰明发现，即便到了这个距离，下层地面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 撩起一缕阴煞之气，仔细感受这缕煞气的飘散，杰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这种向上飘散的感觉，说明这阴煞之气依旧是无根之物。 这说明……阴煞之气的源头，还在更下方！ 这十多公里，都还属于“表层”而已！ 杰明没有停留，他悬浮在离地面稍微高了一点的位置，然后再次展开“大光相”，对着下方的岩层继续轰炸！ 符印巫器轰出的能量弹如同钻头般，再一次撕裂岩体。 如此重复了几次，每一次都深入数公里，但杰明却一直没有找到阴煞之气的来源。 无论向下轰炸挖掘多远，阴煞之气都如同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从更深处冒出来！ 这让杰明忍不住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因为这代表着，他现在所看到的，哪怕是喷涌而上的那股恐怖的阴煞之气，也仅仅只是“源头”散溢出来的一小部分！ 那源头该是何等庞大？ 何等恐怖？ 巨大的压力与未知的恐惧，让杰明内心一开始的好奇也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但他却已经有些“上头”。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激起了他身为巫师和求道者的极致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就这么重复着轰炸、下降、再轰炸、再下降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阴煞之气也越来越浓郁，即便有“玄罡红尘障”的护持，杰明也感觉自己的身体隐隐有些不适！ 周身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刀子，切割着他的皮肤，甚至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滞涩。 终于，当他深入到某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隐隐接近极限的地底深处时，杰明察觉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里的阴煞之气，终于不再是全然地往上翻涌。 它们变得更为浓稠，也略微有了些许滞涩感。 这说明，他已经极度接近了阴煞之气的源头。 杰明心中一震，他立刻加大“大光相”的输出，将前方那阻碍他视野和去路的最后一层石壁彻底轰穿。 轰隆…… 随着石壁的崩塌，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阴冷狂潮，裹挟着无尽的煞气，如同从远古深渊中苏醒的巨兽一般猛地扑面而来！ 杰明的身体在一瞬间被这股冲击波掀飞。 等杰明稳定住身形，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空洞！ 当然，这个空洞，只是其他生灵眼中景象。 “这是……什么鬼？！！”杰明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杰明那运转着真元的双眼视野当中，眼前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空洞”，而完全就是一片不断翻涌的，由极致精纯、极致凝练的阴煞之气所组成的“煞气之海”！ 这片“煞气之海”宏伟而壮阔，杰明根本无法探明其深度。 至于最终边界杰明也无法估量，只知道以他的目力勉强能看到在极远处，还有新的阴煞之气不断的被旧阴煞之气转化成型。 整片“海洋”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黑色，不是墨水，更像是宇宙深处吸纳所有光线的虚无。 这片“海”没有波涛，却在不停地翻涌、沸腾、旋转，发出无声的低吼。 无数细密的黑色虚影在这煞气之海中若隐若现，它们仿佛是这片死亡之力的具象化体现，又仿佛是其所吸纳的无数灵魂碎片的哀嚎。 这里的阴煞之气，浓度高到匪夷所思，甚至已经彻底凝结成了实质！ 它们不再是气体，而是如同具备粘稠度的黑色液体，甚至可以形成肉眼可见的随意在杰明身边飘荡过去的一团团玄黑色，带着诡异流光的漩涡！ 杰明忍不住飞得更高了一点。 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仅仅只是其逸散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他感到难受。 杰明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玄罡红尘障”在不断地震颤，仅仅只是接触到这些散溢的气息就让表面流转的罡煞之气在急剧增长。 但也因为过快的增长，让玄罡红尘障都不稳定了起来。 玄罡红尘障的吸收能力和防护能力也是有极限的，哪怕没有人控制，仅仅只是“接触”，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也足以在一瞬间击穿玄罡红尘障的防护。 哪怕不直接接触，他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都会被这种浓郁的阴煞之气所侵蚀！ 毫不夸张地说，因为杰明当前的修为等级太低，他现在连接触这些阴煞之气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敢贸然尝试，下一秒可能就会被这恐怖的煞气侵蚀，化为一滩血水。 如果说在真正看到这片“煞气之海”之前，杰明还对煞气的来源有着各种猜测。 那当他真正亲身看到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宏伟煞气之海后，杰明反而无法理解了！ 这种规模，这种浓度，已远远超过了任何“战争遗迹”所能产生的极限。 这让他开始怀疑，这个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超越他理解范围的“事件”，才能形成如此恐怖的景象？！ 想要形成类似眼前这片煞气之海，不单单死亡的生灵数量多的超乎想象，其形成时间可能也要追溯到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前！ 而且死去生灵的等级恐怕也远超熔岩巨人与雪怪现有的水平！ 眼见阴煞之气还在不断增加，而且随着他更深入的查看，煞气的波动变得越来越强烈，杰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现了刺痛。 那是一种被极度压迫，随时可能崩溃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在这里待得太久，再留下去只会对自身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尽管心中充满震撼和不舍，杰明展现出了巫师极致的冷静与果断。 他不再贪婪，甚至没有再做过多探查。 杰明猛的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原路向着地面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199章 痛苦女巫 薇奥拉坐在那张华美而带有冰冷金属质感的扶手椅上，透过高塔实验室室的巨幅落地窗，能俯瞰整个营地如同钢铁机械般的运转。 她的姿态优雅至极，长发如同银色的瀑布般垂落，身上一袭简约却不失贵气的白袍，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尊完美无瑕的冰雪雕塑。 她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实验室中央，一位身着二级巫师长袍的同僚身上。 那名巫师脸孔因剧烈的心理挣扎而扭曲，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眼神不住地看向自己面前桌上，那个玻璃瓶内呈血红色，却散发着诱人清香的魔药。 薇奥拉并没有催促对方，她的表情甚至有些漠不关心，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哑剧。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薇奥拉眼底深处，那丝丝缕缕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如同一湾幽深的寒潭，倒映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这种煎熬，正是薇奥拉最为享受的瞬间。 那个巫师的内心世界，此刻无疑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理智与本能的搏斗，对变强的渴望与对极致痛苦的恐惧，正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拉扯。 这种无声的折磨，比任何物理拷问都要触及本质。 良久，那名巫师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争，其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最终，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从薇奥拉这儿购买了那一瓶魔药。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再多看薇奥拉一眼，只是将魔药瓶小心翼翼地收好，头也不回地急匆匆离开了薇奥拉的办公室，仓皇得如同一个逃避审判的罪人。 薇奥拉看着对方几近狼狈，带着一丝解脱，却又带着深层痛苦的仓皇身影，满足地发出一声悠长而轻柔的叹息。 那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的满足，仿佛吞噬了世间最美味的果实。 ……自己的性格问题，真的很大。 这是薇奥拉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的事情。 从她有了记事的模糊记忆开始，脑海中浮现的第一批清晰画面，并非世人歌颂的温暖阳光或者母亲的笑脸。 而是那些在她指尖下，因为剧痛而扭曲、挣扎、最终走向死亡的虫子和青蛙的丑陋样子。 那种濒临崩溃的生命所散发出的波动，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平静。 后来进入巫师学院，开始接触到更加深奥的学识，这种扭曲的兴趣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知识的增加而愈发膨胀。 她不再满足于随意捕抓的野生生物，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学院里那些用于试验的实验品。 她痴迷地观察着那些被符文改造，被魔药侵蚀的活体实验品，看它们在不同的痛苦中挣扎、嘶吼、直到最后魂飞魄散的模样。 等到薇奥拉反应过来时。 她发现自己一个入学时本该专注于炼金学派的普通学徒，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凭借着自己对“痛苦”的独到理解和“生命”的深层剖析，已经成为了生物学派和痛苦学派的双料“天才”。 来自这两个学派的导师都曾向她抛来橄榄枝，承诺给她最好的资源和最深奥的知识。 正常情况下，像薇奥拉这样，对痛苦有着超乎寻常兴趣的心理问题，很容易让他们走向偏激和扭曲的道路。 最终堕入邪道，或者步入深渊。 但薇奥拉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心理问题的原因，她虽然打心底里很喜欢看其他生命痛苦的模样，但她也比其他巫师更加理智和清醒。 她深刻地知道如何协调自己的扭曲兴趣和残酷的现实，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跳舞。 在察觉到自己已经厌倦了那些非人生灵，诸如魔兽、实验体之类的粗浅痛苦后，甚至开始隐隐地追求更加高级的痛苦——巫师的痛苦！ 这种念头一起，薇奥拉并没有被其左右，反而立刻警惕起来。 她知道，直接对同僚下手，即便能获得极乐，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甚至会让她提前陨落，那不符合她的理智。 因此，经过仔细的思考和周密的计划，薇奥拉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生物学派和痛苦学派递来的所有橄榄枝，转而投入到了看似枯燥乏味的魔药学。 她以莫大的毅力重新从零开始学习，以另一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兴趣。 曾经在生物学和痛苦学上所积累的渊博学识，让她能够精准地把握生命体对痛苦的反应机制、药物与灵魂的相互作用。 借助原本因兴趣积累的知识，她很快就在魔药学上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就——那便是她引以为傲，也是她在工坊内声名远播的“痛苦魔药系列”！ 这个系列的魔药包罗万象，从提升精神力到增强体质，从加速伤势恢复到临时激发生命潜能，几乎涵盖了巫师所需的所有功能性魔药。 它们最大的共同点是，为了能够获得比同级别魔药更好的魔药效果，使用者在服用过程中必须承受极端的，甚至可以说是极致的痛苦！ 薇奥拉对魔药配方的把握达到了精准的入微境界。 这些痛苦魔药的效果，往往要比市面上同级别、同类型的魔药效果强上那么一小截——正是这一小截，足以让无数追求极限的巫师趋之若鹜，甘冒风险。 但其代价，就是服用过程中那无与伦比的巨大痛苦。 可是，除了痛苦之外，痛苦魔药系列却又没有其他任何永久性的副作用。 它们不会损伤根基，不会留下暗伤，不会对未来的晋升造成任何障碍。 对于以理智著称，视自身躯体为宝贵容器的巫师来说，这种既无永久性副作用，而效果又更强的魔药，理论上应该是最优的购买目标！ 但巫师，终究也是生灵，也有着最原始、最本能的对痛苦的强烈抗拒。 他们可以理智地计算得失，但当疼痛真正降临时，那种生理性的排斥，却并非简单的意志力就能完全克服。 而最妙，也是最让薇奥拉感到愉悦，甚至得意的地方在于，痛苦魔药系列有着一个极为关键的“无法规避”的设定！ 一旦在服用的时候，巫师们用其他巫术或者秘法将痛觉完美掩盖，那么这些痛苦魔药就会失效，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效用！ 它们只会变成一滩普通的液体，药力全失。 这便是薇奥拉的真正目的。 不仅仅是那些巫师在服用魔药时因为剧痛而扭曲、挣扎的样子可以让她感到极度的开心。 就连这些巫师在购买魔药时，因为“理智”与“本能”剧烈冲突所产生的纠结、挣扎、权衡与最终的痛苦选择，都能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愉悦！ 对薇奥拉来说，巫师们在心灵上受到痛苦的样子，可比单纯地在肉体上受到痛苦的样子更让她感到愉悦。 “完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呼吸平静了许多，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所有的情绪归于本质，她不再是那个潜藏着扭曲兴趣的魔药大师，而重新变回了那个在人前永远优雅冷静的诺兰工坊巫师。 “滴！滴！滴！” 一声急促而富有节奏的提示音从薇奥拉手腕上佩戴的魔网终端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位巫师痛苦挣扎的余韵中的薇奥拉，脸上陶醉的表情瞬间收敛。 她双眸恢复了清澈，唇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瞬间又变回了那副优雅而内敛的完美姿态，仿佛刚刚从一场严肃的学术研究中抽身。 接通通讯，光幕上立刻浮现出一张虽然年轻，却略显秃顶面孔——正是她的导师，克拉克。 “薇奥拉，近来可好？”克拉克的语气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的倦怠。 “导师，我一切都很好，您无需担心。”薇奥拉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听不出任何破绽。 她唇角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加深了一丝：“而且，我那位学弟杰明，我也照顾得很好，让他得以在艰苦的位面战争中不断成长，您大可放心。” 克拉克大师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就是因为是你这家伙在照顾他，我才担心！”克拉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对薇奥拉的“怪癖”心知肚明。 但对这个弟子又无可奈何。 随即，他轻叹一声，仿佛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罢了，只要别玩得太过分，让他能正常成长就行。毕竟那孩子潜力确实不错。” “导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薇奥拉脸上带着无辜的笑意，“我当然会好好看着我的这位学弟。他潜力非常巨大，比我当初甚至都要强上不少。” 薇奥拉这句话倒并非完全谎言。 她确实对杰明展示出的强大适应性、超凡的韧性、近乎冷血的果决，以及那深藏在一切表象之下，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感到甚是满意。 “不过，我这位学弟最近似乎在烦恼什么事情呢，忙的脚不沾地。真可惜，本来我还想给他再多安排一些研究任务，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呢。不过，这种烦恼带来的痛苦也不错啊……” 虽然她不了解杰明这种痛苦的缘由，但那痛苦所散发出的波动却让她感到格外的刺激与愉悦。 这这种源自内心的纠结，无疑正是她追求的“高品质”痛苦。 克拉克大师为远方的杰明默哀了一瞬。 他知道，薇奥拉的“满意”，恐怕意味着杰明在无形中经受了远超常人的“磨砺”。 “希望这孩子不会有心理阴影吧……” (本章完) 第200章 变动和交流（五千字大章） 随即，克拉克迅速转移了话题，将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杰明那边你看着办就行，回归正题，我这次通讯是为了告诉你，奥古斯丁那边，增援申请已经下来了。” 克拉克大师面色凝重：“交界点那边刚刚通过审批，又同意向炎霜位面提供了三万名巫师作为支援。” “有支援了吗？” 闻言，薇奥拉表情没有什么放松，反而严肃了起来：“这可麻烦了……” “是啊，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那边恐怕会很危险。”克拉克大师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为沉重。 大规模将巫师送往其他位面的方法就那么几种，两年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这处营地建立隐固性的传送装置。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是，是让“船”位面重新开回交界点，将这些支援的巫师再带回战场。 “这下可真麻烦了，这次出征的队伍里好像只有奥古斯丁这一位六级巫师吧，也就是说只有他本人能驾驶位面了。”薇奥拉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他这么做的话……”克拉克的声音清晰而条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次炎霜位面战争的最高战斗力，将会彻彻底底地离开战场。” 这意味着，在奥古斯丁返回的这段时间里，炎霜位面上的巫师军团将失去他们的最高领袖，也将失去最顶尖的压制力量。 “而且……”克拉克大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因为失去了船位面作为中转和支撑，你们与主位面高层之间的通讯链路将变得极为脆弱，恐怕连常规通讯都无法正常进行。” “甚至，如果船位面不在，现在炎霜位面上的巫师们，也将失去唯一的退路！” 船位面可不单单是一个运载工具，它更是一座移动的能量枢纽和通讯中转站。 如果没有这艘船位面，所有的巫师都将被困在这个异位面，失去了返回主位面，或者请求援兵的可能。 这意味着他们将成为孤军！ “根据两个位面之间的混乱时间流来推断，等船位面脱离后，一趟来回的时间足够让炎霜位面渡过十年。薇奥拉，你和杰明都要小心为上。”克拉克叹息着警告自己的学生。 “明白，导师。”薇奥拉神色平静地应道，“不过，导师你不让我们和‘船’一起离开吗？” 克拉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沉默了片刻，薇奥拉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难得能够看到这么多巫师绝望而痛苦的场景，我当然不能错过啦！” 克拉克对她的回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早有预料的摇了摇头：“你这家伙的品性还是这么恶劣……算了，我联系不上杰明那小子，等他回来之后你记得跟他把这件事情说一下。” 通讯随即断开。 光幕熄灭，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 薇奥拉并没有立即进入休息状态，她躺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思考着后面的事情。 但仅仅过了没多久，她就忍不住猛地直起身来。 纤细修长的身体微微前倾，面带一丝无法掩饰的陶醉，目光灼灼地看向实验室的门口。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股让她悸动的感触。 这种感觉薇奥拉很熟悉，她知道，那是她那位天才师弟回来了。 不多时，伴随着“笃笃——”两声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一个身影出现在实验室的门口。 他看起来如同往常一般，虽然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疲惫，但看似并没有什么异常。 正是杰明！ 薇奥拉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绽放出了一抹完美而满足的笑容。 …… …… 杰明在看到从那宏伟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气之海”后，果断快速向外飞去。 他将身体的速度提升到极致，一道道符文在身周亮起，抵消着地底深处那恐怖的压迫感。 在快速向上飞去的同时，杰明也没有忘记他一手制造出的“入口”。 指尖精神力流转，他以炼金术改变周围地层的形状。 那被他粗暴轰开的巨大深坑，此刻随着他的心意，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捏合”与“合拢”。 大地本身便有“承载”的概念，厚重的岩层与冻土，以其与生俱来的惰性和坚韧，能够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理论上，只要是足够厚实的土层，完全可以作为最顶级的封印，将下方的一切彻底掩盖。 然而，之前轰炸挖掘的时候有多么快速和畅快淋漓，现在要将所有被撕裂的岩层和泥土一块块重新“捏合”起来的过程就有多么的痛苦！ 这不仅仅是巨量的精神力消耗，更是对心力的极致考验。 杰明从来没感觉扭曲岩石居然这么困难。 工程达到一定的量后，他需要计算每一块岩石的重力与结构，感知地脉的震颤，将这个直径数百米、深度达到数百公里的巨大深坑，一点点地从内到外进行修复，直至完全闭合！ “嘶……” 杰明的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拧干的海绵，一次又一次地被压榨到极限。 每当精神力即将枯竭时，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吞服恢复精神力的魔药，然后再次投入到这浩大的修复工程中。 终于，等杰明硬是耗空了精神力好几轮，这“复原”工程才终于临近尾声。 随着他释放最后一轮炼金术，脚下的这片冰封大地，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恢复了原状。 大地如同从未被撕裂过一般，再也找不到一丝被他轰炸的痕迹。 可杰明知道，那仅仅是表象。 下方，是一片足以让高阶巫师陨落的煞气之海。 他站在修复完毕的地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他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地从体内空间里掏出几枚品质上佳的能量晶石，将其磨碎。 杰明以其为基，将自己体内的真元全部耗干，捏了个专门用于稳定煞气的咒法。 “去！”他朝着脚下那被他重新掩盖的“痕迹点”，打出了这道耗尽他所有真元的咒法。 咒法没入大地，如同一个无形的钉子，将那片区域彻底“钉”住。 杰明心中清楚，单独这么一个咒法，对于那片深不见底的“煞气之海”而言，根本遏制不住它的整体变动。 但配合他之前制造出的厚实土层封印，以及他最初在洞口释放的封印。 至少能够让这一小片区域的阴煞之气暂时平静下来，不再从这里溢散。 至于阴煞之气要是在其他地方爆发出来，那也无所谓。 毕竟对杰明来说，只要不是在自己这片区域爆发，暴露了自己当初私自探索的行踪，就没有问题。 巫师军团就算异常，但那与他无关。 处理完所有手尾，杰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回到之前那座相对安全的哨所。 在那里，他简单地登记了一下任务日志，然后借助哨所内部的传送阵，回到了巫师主营地。 从传送阵中走出，熟悉的混乱能量流扑面而来，与霜暗界的冰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杰明来到自己的宿舍，直到他拿出自己的魔网终端，这才发现上面居然还有一个因信号不足无法连接的通讯请求。 他点开一看，发现这个通讯请求是来自自己的导师——克拉克。 “额……”杰明挠了挠头。 他之前在霜暗界为了保密关了终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联系。 他想了想，导师有事情联系不上自己，那么应该也会跟学姐薇奥拉联系一下。 在其他位面进行跨位面通讯可是要借助营地本身的联络系统的，而这东西，往往……很贵！ 与其高价联络回去，不如直接去薇奥拉的实验室看一眼。 反正他清剿了一整座雪怪城市，也获得了一些情报，可以顺便交流一下。 打定主意，杰明便直接转身，朝着薇奥拉那位于营地核心区，最顶层的实验室方向走去。 一路来到实验室门口，杰明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便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整洁而宽敞的空间。 薇奥拉正坐在她的扶手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幽蓝色的液体，姿态一如既往地完美。 她抬头看向杰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一切。 然而，杰明对上她眼神的瞬间，却依然下意识地感觉有些难受。 哪怕他已经见识过无数大场面，但在这位学姐的眼神深处，他总觉得还有别的东西——那不是正常的关切，也不是单纯的欣赏。 有点像是，生物学家在观察稀有而具备特殊能力的，正处于关键生长期的“珍稀实验品”。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隐隐抗拒。 “刚回来就急着找我，看来你在霜暗界很有‘收获’。”薇奥拉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学姐说笑了。”杰明在内心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只是看到导师有消息找我，但我在霜暗界信号太差，没打通。想着导师既然找我，或许也会联系您。” “克拉克导师确实联系过我。”薇奥拉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杯子，示意杰明落座，“他询问了你的近况，也提到了最近位面的一些重要变动。” 双方随即交流起关于克拉克导师的消息。 “这种情况，确实令人有些顾虑。”杰明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两者同时行动，而且如此大规模的撤离高阶战力，不用想就知道了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某个行动。但高端战斗力和退路现在离去的话，就算在战斗力上能压制对方也很不保险啊。” “奥古斯丁大人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炎霜位面发生的事情，现在做出这样的行动选择，实在是……有些不妥。” 杰明说这话的时候微微顿了顿，最终选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他其实本来想说这家伙怕不是沙——哔——。 反正以杰明来看，哪怕选择最消极的应对方式——维持现状直至对方出招，也比仓促间离开去调什么援军更合适……好歹先过了眼前这一轮攻势再说啊！ 薇奥拉对此却显得出人意料的冷静，脸上带着一丝别样的“兴奋”： “克拉克导师既然已经传过来消息，回去调兵这件事情应该已经确定下来了。不过你也不要有这么大的怨气，高阶巫师所站的高度以及获得的信息量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看似奇怪的行动很有可能里面蕴含着其他的原因。” 杰明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遗憾的摇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和信息，确实想不到这么做有什么好的理由。 他最多也就只能想到奥古斯丁可能是诱敌深入，以营地里的巫师为饵，吸引炎霜位面的生灵发动总进攻。 但就算这样想也依旧有很大的破绽，最重要的就是那混乱的时间流。 炎霜位面外层混乱时间流的问题远超正常情况，哪怕只是一秒钟的耽误，都有可能略过数天的时间。 不过经薇奥拉的提醒，杰明也想明白了。 能成为高阶巫师的没几个傻的，奥古斯丁那边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 “唉……希望这位巫师别太狠，要不然我们这些留在这里的巫师危险性可太大了。” “危机，自然是危机。但对于我们而言，也意味着机遇。”薇奥拉轻抚着自己白皙的下颌，目光透过窗外，仿佛能看到炎霜位面未来的血色景象。 “你说的不错，后面的战斗，必然会比之前更加惨烈许多。”她轻声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许久，她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危险性比较可控，毕竟这次那三位副指挥都会留下。 杰明闻言，心中的不安稍稍减退了几分。 三位五级巫师联手，确实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 “不过，我倒是有些惊讶。”薇奥拉的眼神再次转向杰明，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听了这种事关大局的战略变动，得知奥古斯丁大师即将调离船位面，你难道没有打算跟着船位面一起离开吗？这应该是避免陷入险境的最好方法了。” 杰明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我为什么不离开原因有很多。但学姐你不打算回去，理由倒是简单明了。” 杰明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刀锋般锐利，毫不留情地揭露了薇奥拉的本质：“你是打算留下来，近距离亲眼观看那些巫师们在即将到来的无限惨烈的战况中，所流露出的痛苦吧？” 薇奥拉脸上的笑容却不仅没有丝毫僵硬，反而笑的更加灿烂。 “呵呵……”薇奥拉轻柔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冰晶碰撞，清脆却带着一丝森然。 “被学弟你看穿了呢。没错，就是这样。”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甚至表示出了一丝骄傲。 “那种极致的血腥，那种身处绝境，在极度的绝望与痛苦中，挣扎求生的巫师，他们灵魂深处所能爆发出的‘火花’……这可是我此生最想欣赏的‘艺术品’之一。” 看到薇奥拉如此毫不遮掩，甚至引以为傲的病态，杰明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当初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你的目的了……” “哎呀？被发现了吗？”薇奥拉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形容光芒。 “真的假的？”杰明脸皮一抽。 薇奥拉头一歪：“当然是真的，在你拿出那个魔药之后我就知道你和那两个小家伙不是一路人，所以那时候我就起了帮助你的心思……” 杰明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这位的思维逻辑，忍不住捂住脸： “所以……当时你是想看艾米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主动和我分开时内心的痛苦吗？” “你很聪明嘛！” 杰明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真切的无奈。 “学姐，您的这种性格……实在是过于恶劣了。”他评价道。 然而，薇奥拉听到杰明的评价，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甚至微微起身，如同展示一件无价之宝般，声音中带着深沉的骄傲：“我的荣幸。” 杰明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与这样的人争辩善恶毫无意义。 毕竟，这位学姐纵然再怎么喜欢观看痛苦，从本质上来说，对方也从未真正地损害过其他巫师的利益。 从某种意义上说，薇奥拉对他还颇为照拂。 在这种情况下，杰明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对薇奥拉的个人癖好指手画脚，多说什么。 或者说，凡是知道她本性之人所流露出的这种纠结的感觉，也是对方想看到的痛苦…… “多谢学姐告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告辞了。” 杰明起身，向薇奥拉微微颔首，然后离开了她的实验室。 惹不起，告辞！ 身后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关闭，隔绝了薇奥拉那带着病态满足的笑容。 (本章完) 第201章 结算收获和营地任务 离开薇奥拉那边，杰明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实验室。 咔哒。 随着大门的反锁声响起，实验室内的防护法阵同步开启，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杰明心念一动，那两个在霜暗界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达到了承载极限的空间拓展袋，便被他郑重地取了出来，放在了空旷的实验室中央。 哗啦啦！！ 伴随着他精神力的引导，空间拓展袋的袋口倾斜，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下一刻，难以计数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物品，便如同山崩海啸般从袋口中倾泻而出！ 首先涌出的是雪怪的核心。 数以万计的冰晶核心，每一枚都散发着纯粹的冰元素能量。 它们堆积在一起，在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芒，如同钻石构成的小山，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紧接着，是各种各样在霜暗界搜刮而来的珍稀材料。 有如同凝固月光般的“寒冰精髓”，有散发着地脉之力的“冻土之心”，还有一些从雪怪城市建筑中拆解下来的不知名冰属性金属和矿物。 这些材料堆积如山，几乎将半个实验室的地面都给铺满了。 最后，才是那些零零散散的能量晶石和一些杂物。 杰明站在这一片由财富构成的“冰山”前，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他没有用手去一件件清点，而是启动了“侦查之眼”，同时连接上自己的魔网终端，开启了军功兑换系统的“资产评估”功能。 一道无形的光幕从终端上投射而出，缓缓扫过地面上堆积如山的材料。 一行行数据，在光幕上飞速地刷新、跳动、归类、估价。 【检测到‘一级雪怪核心’，数量：98452枚，预计可兑换军功……】 【检测到‘二级雪怪核心’，数量：7枚，预计可兑换军功……】 【检测到‘寒冰精髓’，重量：约6.7吨，品质：优良，预计可兑换军功……】 【检测到……】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最终，在光幕的顶端，汇聚成了一个让杰明满意的数字。 “评估总值：五十三万四千七百军功。” 这仅仅是那些可以被量化的材料和能量晶石的价值！ 紧接着，杰明又调出了自己在此次行动中的战斗记录——那份击杀了一整座雪怪城市的辉煌战绩。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一级雪怪，但那恐怖的数量，足以弥补质量上的不足。 经过系统的自动判定和功勋计算，一笔巨款直接汇入了他的账户。 “任务功勋：十三万八千九百军功。” 如果能将眼前这些材料出售，两项相加，他这一趟的收获总计超过六十七万军功！ 这还不算那些无法用军功来简单衡量的，真正的“大头”。 例如那具静静躺在他空间拓展袋最深处，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四级熔岩巨人尸体”，以及那两个葫芦里，收集到的，品质已经达到玄黑级别的海量“阴煞之气”！ “呼……”杰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霜暗界之行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不，甚至可以说是超乎想象！ 靠着信息差，其回报丰厚到了普通巫师难以想象的程度。 这一次的收获，直接把他从之前的“贫困线”，又狠狠地拉了回来，让他再次拥有了挥霍的资本。 在巫师世界，资产是衡量一个巫师底蕴的重要标准。 毕竟不强的巫师不一定没钱，但能强大的巫师一定很有钱。 一名普通的巫师学徒，其全部身家，通常也就在几十到几千积分之间。 一名合格的一级正式巫师，其总资产能达到数万积分，已经算是小有身家。 而二级巫师其资产规模通常在几十万积分的级别，到了三级巫师，一般能拥有数百万积分的庞大资产。 而军功积分与诺伦工坊通用的“学派积分”，其价值差异大概在一比十左右。 也就是说，杰明这一次光是能够直接出售，兑换成军功的东西，其价值就相当于六百七十万学派积分！ 这几乎等同于一个成名已久的三级巫师其毕生积累的全部身家！ 然而，在最初的兴奋过后，杰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又比较了一下自己曾经赖以发家的“精金”和“红尘魔药”，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意义复杂的感慨。 “果然，对于巫师来说，就算是战争也终究只是偶尔的横财。最赚钱，也最稳定的，永远还是脑子里的知识所产生的垄断性利益。” 他心中清楚，这次的收获看似恐怖，但本质上是一次性的。 他不可能每次都能遇到这种高阶战力集体撤离，让他予取予求的“好事”。 这种机遇，可遇而不可求。 但知识的变现却完全不同。 就像他当初在学徒时期，所掌展现的“精金”提炼技术。 因为其属性过于偏科导致它在巫师材料评级中，综合评价只能被定为“五级材料”。 但这就意味着，杰明还在学徒时期，就已经掌握了一项足以与五级巫师的核心产品相媲美的独家技术！ 哪怕只是“原材料”，其技术壁垒和价值，也远非低阶巫师所能想象。 所以，杰明在学徒时期的赚钱速度，其实就已经接近于一位五级巫师通过其核心知识变现的效率！ 这才是他当初能够以学徒之身，积累起让无数正式巫师都为之汗颜的恐怖财富的根本原因。 “一次性的掠夺，永远比不上可持续的垄断。” 这一次堪称夸张的收获，反而让杰明坚定了自己要着重于研究知识的决心。 这次搜刮来的六十多万军功，看似庞大，但对于他未来的修行和研究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点军功，可能一次大型实验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真正的财富，依然是那些无法被估价的东西。 “可惜，一次性获得的庞大利益让很多巫师根本看不清这一点……下次见到艾米和维克多跟他们聊聊天吧，希望他们别去学战斗系巫师。” 想通了这一点，杰明的心态彻底平复下来。 他开始动手，将地面上所有的材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那些对他有用的被他单独存放，而那些对他没什么用处，只适合兑换军功的，则被他打包在一起，准备一次性处理掉。 …… …… 消息传的很快。 杰明回来后没过多久，营地里所有巫师们都已确认，远征军总指挥奥古斯丁大师，将亲自“驾驶”船位面返回交界点调兵。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营地将失去最高战力坐镇，并且与主位面高层的通讯也将受到极大影响。 为了防止这期间出现什么问题，整个营地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建设和加固。 临时防御工事被转化为永久性建筑，能源枢纽被加固以防范潜在的突袭，更多的高级防护法阵节点被建造激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以防止在奥古斯丁离开期间出现任何意外问题。 在这种大背景下，杰明并没有急于再次冒险深入敌区。 他手中有一大笔军功进账，足以支撑他未来数年的实验消耗，所以他现在也不怎么着急了。 他主动向营地指挥部申请，接了一个在营地内部建造防护法阵节点的任务。 这个任务强度适中，既能让他获得稳定的功勋，又能让他利用施工期间的空闲继续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埋头研究。 当然，除了不再短缺军功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杰明暂时改变了策略——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好像不用再特意出去寻找“红尘之气”了！ 毕竟最近营地里除了奥古斯丁调兵遣将的相关消息外，关于炎霜位面最近发生的异变——两大土著种族高阶战力同步撤离的怪异景象，也已经被巫师们所熟知，并在营地内部迅速传遍了开来。 这两条情报结合在一起，就像一枚重磅炸弹投入了原本看似平静的巫师营地，引发了无数的猜测、不安、以及对未来战局的担忧。 只能说，就算是理智的巫师们，也不可避免地喜欢谈论时局。 更何况这时局和他们的安全息息相关，关注度自然更高了一些，随之而来的便是红尘之气产出的增长。 虽然依旧远不能与正常的生灵社会相比，但其产生的效率已达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 “这是焦虑？是恐惧？还是对未知的猜测所带来的精神损耗？”杰明在实验室中，默默地分析着这些“红尘之气”的来源。 不过红尘之气产量的变动也让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巫师们看似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是如同火山般随时可能喷发的内心。 按照这个收集效率，再配合即将到来的三万名援兵…… 杰明心中悄悄计算了一下，靠着在炎霜位面服役的时间，他还真有可能收集到足够数量的红尘之气。 因此，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在营地中巩固自身，静待时局的变化。 (本章完) 第202章 战争前兆和离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巫师营地极其遥远。 几乎要接近位面最核心区域的某处地下深层洞穴中，截然不同的景象正在上演。 这片洞穴极其巨大，其存在本身，便是一次地质上的奇迹。 洞穴深邃而广阔，内部被炙热的熔岩流和寒冷的冰晶完美地分割成两个区域。 在这两个区域内，密密麻麻的熔岩巨人和雪怪，此刻正泾渭分明地聚集在这里。 它们数量之巨，令人咋舌。 更重要的是，放眼望去，洞穴内无论是体型庞大的熔岩巨人，还是身披冰甲的雪怪，没有一个的等级是低于三级的！ 如此多强大的生物聚集在这么小的区域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高阶元素生物特有的压迫感。 而除了这些在洞穴内部如同潮水般安静等待的怪物，在洞穴外，更接近分界线的地面以下，还有数量更多的二级雪怪和熔岩巨人分别隐藏在各自的区域内。 这两股怪物的兵力如同两股即将决堤的洪流，严阵以待。 很显然，那些在巫师眼中“失踪”的，包括三级、四级以及更高等级的高阶雪怪和熔岩巨人，此刻竟然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是两个文明的精华所在，是它们所有的中坚力量！ 在熔岩巨人与雪怪这两个截然对立的种群中间，在那条由红黑交织的熔岩与晶莹白色的冰霜所形成的无形分界线上，两道魁梧的身影遥遥相对。 一道是由纯粹的火焰与岩石构成，身体上布满了如同裂纹般炙热岩浆纹路的王者——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 另一道，同样是高达数丈，身躯散发着冰冻一切的森寒威压，每一寸肌腱都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霸主——雪怪之王“阿格隆”。 这是炎霜位面，两大土著文明的最高统治者，同时也是双方最核心战力的具象化体现。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众所周知，雪怪和熔岩巨人之间是世仇。 这种仇恨已经延续了万年，甚至已经融入了它们血脉深处的本能，烙印在了灵魂最深层次的印记当中。 哪怕有自己王的命令，让它们暂时停止互相攻击。 此刻聚集在这里的双方高阶强者依旧虎视眈眈，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杀意与不屑。 空气中的气氛异常紧张，若非有两位王者坐镇，恐怕早已刀兵相向。 然而，令人感到无比诡异的是，作为这场“世仇”的最高代表，雪怪之王阿格隆和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熟人，正在进行一场例行公事的会谈。 双方见面后，也没什么虚伪的寒暄场面，直接切入了正题。 “阿格隆，我方熔岩巨人的集结已全部到位。地脉调整完毕，随时可以帮助启动‘充能’。”卡拉莫斯的声线低沉雄浑，如同火山的脉动。 “很好。我方雪怪的部队也全员集结完毕。”雪怪之王阿格隆的声音带着如同金属摩擦的质感。 “不过因为要承受更高的能量强度，我们的‘战略武器’还需要重新调整。这大概要花……半个循环的时间。” 所谓的“循环”，是炎霜位面特有的计时方式。 因为没有日升日落的变化，所以本地生灵计算时间的方式是以元素的脉动作为基础。 一个循环是指一整个元素脉动周期，大概相当于巫师位面的四个标准年。 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平静地听完，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任何不满。 那炽热的双眼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他对这个延期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半个循环的时间，可以接受。”卡拉莫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显得很是宽容。 毕竟以元素生物寿命来看，两年时间，对于它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两位怪物之王之间的交流，就这样异常平静而简短地结束了。 没有争吵，没有迟疑，效率高的堪称诡异。 就在他们各自准备带着自己的属下朝着相应的地界撤退时，雪怪之王阿格隆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涌动的一丝不安。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转过头，碧绿色的双眼，凝视着熔岩巨人体内的翻滚的岩浆，眼神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深沉。 但沉默了片刻后，他也只是沉声道：“希望我们的计划能成功。” 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那深沉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滞，一种近乎蛮横的绝对自信，从其滚烫的胸腔中传出： “那是自然，吾等……绝不允许失败！” …… …… 就在两位怪物之王带着各自的部队，缓缓撤退之际。 在雪怪的队伍之中，一只看起来极其不起眼，体型甚至比周围其他雪怪都要“瘦小”一些的雪怪，此刻却猛地低下了头。 它将其蓝色的双眼彻底掩盖在厚厚的毛发之下，避免泄露出分毫思索的光芒。 这只雪怪，并非真正的雪怪，而是由营地派遣的一位灵魂系巫师伪装成雪怪的形态，潜伏进来的一名经验丰富的间谍！ 他的运气不错，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混进了雪怪群中，又在刚才亲眼目睹了雪怪之王阿格隆和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从头到尾的整个交流过程。 “双方合作倒不是什么太令人惊奇的事情，在此之前，巫师高层早有预料……”灵魂系巫师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 这两个种族在面对共同的外部威胁时，暂时联手，是符合逻辑的策略。 “不过……”他回想起阿格隆和卡拉莫斯对话中的一些细节，尤其是关于“战略武器”和“拯救世界”这些词语。 “雪怪文明的‘战略武器’，能力这么强吗？”他感到一阵由衷的疑惑。 “竟然被寄托了能够‘拯救世界’的希望？虽然听起来似乎需要熔岩巨人那边的配合，但既然见识了巫师的力量还有这样的自信，那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不过相较于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战略武器的破坏力，他更疑惑的是两位怪物之王的态度。 “总感觉很奇怪……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想了想，利用巫术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动声色的脱离了雪怪群。 “以防万一，还是先把这个消息通知营地，让他们提前做一下准备……” …… …… 两年，对于凡人而言，足以让沧海桑田。 对于巫师，则不过是几轮冥想与实验的间隙。 这两年间，在奥古斯丁大师的统筹下，巫师营地得到了彻底的强化与扩建。 高耸的防御塔如同钢铁的巨指，直插云霄，复杂的复合型结界如同坚不可摧的铁桶，将整个营地完美包裹。 能源核心被数重符文阵法加固，能够抵御五级巫师的全力冲击。 营地的面积扩大了数倍，内部的设施也愈发完善，足以容纳更多批次的援兵。 杰明在营地安然度过了这两年。 他按照计划，一边参与营地防护法阵节点的搭建任务，一边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进行研究。 更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在奥古斯丁离开前的这两年里，营地巫师们的焦虑与期待，持续不断地为他提供了大量红尘之气。 然而，再完善的准备，也无法阻止既定的进程。 这一天，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凝重的气氛中。 奥古斯丁，这位远征军的总指挥，在完成所有交接之后，终于准备离开了。 杰明站在营地高处的一座瞭望塔上，与许多其他的巫师一样，仰望着炎霜位面那铅灰色的天空。 在那里，一道巨大扭曲的、如同伤口般的裂缝。 在过去的四年中，一直是巫师营地与外界沟通的唯一通道。 那道裂缝中隐约可见的圆形光芒，便是“船位面”的外壳。 它如同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悬挂在炎霜位面的苍穹之上。 然而，这只“眼睛”的瞳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小。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扭曲空间本身的低沉轰鸣，巨大的裂缝开始缓缓收缩。 构成瞳孔的光芒逐渐黯淡，那道如同眼睛一样的裂缝，也正不可逆转地缓缓合拢。 船位面，正在脱离炎霜位面。 杰明能明显感觉到，随着承载着奥古斯丁大师的船位面的远离，他身上的不适感变得越来越重。 一种无形的源自位面规则层面的排斥力，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开始包裹住他的身体。 一开始只是一种轻微的压力，但随着裂缝的合拢这种压力持续增强，仿佛整个炎霜位面都在有意识地排斥着他这个“外来者”！ 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种隐隐的滞涩感，血液的流动仿佛受到了阻碍，精神力也变得不那么顺畅。 “就像是穿反了秋衣，而且衣服内侧还长了诸多毛球的不适感……”杰明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这样一个荒谬的形容。 他感觉浑身哪儿都不舒服，有一种别扭的膈应感，仿佛皮肤底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抱怨。 直到天空的裂缝完全合拢，光芒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它铅灰色的压抑本色。 那股位面排斥的感受，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峰值。 杰明第一时间释放炼金术进行感受，他调动体内的精神力，按照炼金术的原理，尝试去操纵周围空间的元素波动。 他立刻发现，释放巫术的难度比起之前足足提高了一截。 以前如臂使指的元素抽取和能量构筑，现在变得有些迟滞。 而且，更让他感到麻烦的是，巫术的效果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他对周围元素的操纵杠杆比例下降了近乎30%！ 这意味着，他在炎霜位面实际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平白无故地折损了三成！ 所有的巫术消耗将更大，威力将更小！ “呵，现在明白了吗？” 一道轻柔却带着一丝得意地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薇奥拉不知何时在杰明身边冒了出来，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扫过杰明，似乎对他浑身的不适感感到非常有趣。 “这就是位面排斥。”薇奥拉的声音轻柔地告诉杰明，为他解开疑惑，“我们之前之所以没有感受到这种程度的不适感，那是因为有奥古斯丁阁下这位六级巫师，将他自身的规则固化，并且扩散到了所有炎霜位面的我等巫师身上，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庇护’。”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天空，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无形规则的边缘。 “但是现在，随着他离开，那层规则形成的‘庇护’也随之消失。在场的巫师们，就能清楚地感受到正经位面战争中，‘进攻方’所要承受的劣势了！” 位面排斥，这是进攻异位面时永远无法避免的困境。 主场作战的土著生灵，天然就能获得位面意志的加持，而外来者则会受到无形的削弱。 薇奥拉的目光转向下方营地中，那些同样面露不适，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巫师们。 她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真是让人陶醉的景色啊……”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地满足。 看着周围这些巫师们脸上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以及那种发自生理层面的不适感所带来的隐形“痛苦”，薇奥拉的面色上甚至涌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杰明没去管她这种病态的愉悦。他深皱着眉头，转而忧心忡忡地看向炎阳界的核心区域。 奥古斯丁这位六级巫师，竟然离开得如此果断，甚至不惜让整个营地陷入困境。 那基本可以确定，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计划了。 “不论是打算诱敌深入，还是他有其他更加大胆和冒险的想法……”杰明心中暗自叹息，“只希望这位奥古斯丁巫师稍微有点人性，要不然，我们这些被他留下来的巫师接下来的局面可就危险了。” 失去了最高战力，又被位面排斥削弱三成战力，加上位面异变…… 这一切都预示着，接下来的战争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本章完) 第203章 紧急警报和兽潮 位面排斥带来的不适感，虽然让一些巫师感到沮丧和行动受限，但对于另一些巫师来说，这恰恰是机遇的代名词。 在霜暗界，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深邃山谷内。 一名身着铠甲的二级战斗系巫师，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在冰缝中狩猎一只稀有的冰霜巨蜥。 随着高阶雪怪的消失，几乎每一个雪怪聚集点都成为了巫师们眼中的“宝藏”。 甚至就连原本因为有高阶雪怪，而不敢随意狩猎的区域也能前去探查。 杰明这种掌握着核心技术的“后勤系”巫师，自然是看不上这些零碎的利益。 但对于大部分穷疯了的战斗系巫师来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根本不能错过！ 这位二级巫师灵活地绕过巨蜥的冰晶利爪，一道火焰箭矢精准地命中巨蜥的眼睛，将其彻底击杀。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巨蜥的皮甲和核心，将其收入空间拓展袋。 在飞行返回哨所的过程中，他盘点着这次行动的收获，心中对于自己的冒险出行感到非常满意。 奥古斯丁巫师离开后的这几天里，因为突如其来的位面排斥，很多巫师都感受到了巨大的不适。 这让他们的行动都收敛了不少，几乎没有人敢在这段时间再深入敌后，生怕遭遇不测。 而这位巫师正是看中了这个“空窗期”！ 他判断在失去了诸多竞争对手后，这段时间会是资源最为肥沃的时期。 所以他果断出击，冒险离开营地，在外搜索稀有资源。 事实也和他预想的一样，这次他的收获远超前面几次。 没有了那些竞争对手，他这次不仅轻易地猎杀了数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阶魔兽，更是找到了几株珍稀的冰属性材料。 这笔财富，足以让他支付下一阶段的知识学习费用。 “等回去之后，我就去导师那里购买……” 就在这巫师盘算着回去之后应该购买哪些知识，或者选择哪种战斗巫术来增强自己实力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远处的天边，似乎有庞大的能量乱流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朝着这边推进而来！ “那是什么？”他心中一凛，立刻调动精神力使出鹰眼术，将目光投向远方。 当他看仔细了之后，心中瞬间被一股极致的惊恐所占据！ 因为那所谓的“能量乱流”，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无法计数的雪怪大军。 所谓的能量乱流，是这些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的元素生物聚集在一起快速前进时，搅动了周围元素潮汐的恐怖扰动！ 那是一片白色的洪流，以横扫一切的气势，在冰原上席卷而来！ 最恐怖的是，这雪怪大军当中，哪怕是等级最低的，也至少是二级生灵！ “该死！怎么会这样？！”巫师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只是一名二级巫师，面对正常一个小队的三级雪怪都够呛，这种近乎无穷无尽的二级雪怪大军，根本就不是他能应对的！ 然而，此刻，即便是他想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在他看清楚雪怪大军的全貌之前，在这巫师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瞬间”内，远方大军中已经有数个“小点”脱离大部队，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影，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快速飞奔而来。 当巫师注意到的时候，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只身材强壮的雪怪。 他根本没有发现这些家伙的飞行轨迹，仿佛对方是突然瞬移到自己眼前的一样！ 巫师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激发了自己最快的逃命巫术。 然而，还未等他的身影完全化作一道流光，一股庞大到令他窒息的冰冷气息已经瞬间笼罩住了他！ “吼！” 随着一声巨大的咆哮。 其中一只气息恐怖的三级雪怪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挥手一扫！ 它的冰晶利爪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巫师的脑袋在瞬间被整齐地斩断。 冲天而起的血柱，在极致的寒冷中甚至来不及喷洒而出，便瞬间冻结成了血红色的冰晶！ 无头的尸体如同失去线的风筝，带着残余的元素光华，从空中无力地坠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面对落到地面的巫师尸体，以及那仍在缓慢凝结的，属于巫师的冰晶头颅，那头杀戮者雪怪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的意思。 在完成杀戮后，它便已经转过身，融回到自己的队伍当中。 继续跟随着这支庞大的雪怪军队，以一种决然的气势继续前进。 …… …… 平静的日常在短短半个月内被彻底打破。 这一天，杰明正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埋头利用高阶能量晶石提纯新的巫术材料。 魔网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红色紧急警报。 随后响彻整个营地的警告声，伴随着震动的符文光幕，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戒！ 【紧急警报！所有在外探索的巫师，必须以最快速度回归营地，协助营地防护！】 【强制任务发布！所有巫师请查收并即刻执行！】 看着魔网终端上显示的信息，杰明心中一凛，他立刻点开自己的任务。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强制任务名单浮现。 他看向自己的强制任务：【在最短时间内，将营地发放的知识融会贯通，并协助营地建造生化兽大军。】 杰明眉头微挑，好奇地打开了被打包发送过来的那份“知识档案”。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些知识，发现其内容确实就是一系列制造生化兽相关的全套技术。 从基础的材料处理，到核心的能量回路搭建，再到灵魂锚定与战斗指令编程，应有尽有。 “这……不是什么太特殊的生化兽知识啊。”杰明在内心默默地评价着。 这套体系在他看来，虽然成熟，但并没有什么颠覆性的创新。 其中唯一比较特别的，大概就是这份知识体系主要讲述的是如何使用炎霜位面本地的材料，来制造适应此地环境的生化兽。 所有的生物质都是就地取材，极大程度地降低了生产成本和资源消耗。 甚至里面还有好几种专门使用元素生物，来制作高等元素生化兽的技术。 很显然，这恐怕是营地这边把这几年里巫师们研究的本地化技术都拿了出来。 杰明又翻看了一下其他的任务，他注意到有不少战斗系巫师接到的任务，赫然是前往某个位于危险边境的前线哨所。 在最短时间内拆除核心节点，并将其防御材料和能量核心全部运回营地。 这显然是营地在收缩防线，避免资源被敌人获取。 结合其他巫师接到的收缩防线任务，以及这份生化兽制造知识…… “看来，怪物们已经出动了，准备向营地发起一场全面战争！”杰明心中一沉。 营地收缩防线，大量生产生化兽作为炮灰……这无疑是在做最终决战的打算！ 而且恐怕在巫师营地的高层这边看来，这场战争应该是时间跨度相当离谱的持久战，不然不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就算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但真正面临最终决战的时候，杰明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杰明虽然并不太熟悉关于深化改造方面的知识，但也立刻接受任务学习了起来。 …… …… 一眨眼，两个月的时间又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营地里的巫师们过得可谓是相当充实，而随着紧急警告的发出，到现在为止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巫师飞回营地。 杰明学习能力不错，关于生化兽改造的基础知识很快就学完了，剩下的也就差实践了。 所以在知道了他的学习进度后，营地很快帮他下了一个新的任务。 指令下达后，杰明迅速离开了实验室。 他的任务需要到营地外围，那些临时的防护节点进行实地考察并收集材料。 杰明飞了几个小时，很快就来到一个刚刚搭建好的简易防护节点中。 这里距离营地的核心区域还有数千公里，已经属于交战前线。 周围被一层由符文能量构筑的透明力场笼罩，力场之外，是荒凉而广袤的炎阳界焦土。 杰明和几名在这里一起驻守，负责能源维护和日常巡逻的巫师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吼！！！” 杰明刚打了招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从防护力场外传来。 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同开足马力的坦克般，猛地撞击在透明力场上！ 砰！ 力场发生一阵摇晃，但很快便稳定下来。 杰明站在符文场内部，眼神冷静，精神力已然凝聚。 方才袭击的东西，是一只看起来像极了变成球形的野猪一样的魔兽，其体型堪比小型卡车。 它通体覆盖着焦黑粗糙的岩石皮肤，四肢粗壮如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部生长着一排尖锐的如同火山岩般的骨刺，散发着灼热的岩浆气息。 这是一只三级魔兽，熔岩巨猪！ 杰明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他没想到，关于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最先对巫师们营地发难的，不是熔岩巨人的军队，也不是雪怪的大军，而是……这个位面的野生动物！ (本章完) 第204章 行军和死亡感知 这头熔岩巨猪发出愤怒的嘶吼，似乎对于无法突破眼前的透明屏障感到异常暴躁。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加速，猛地一头撞向符文力场。 每一次撞击，都让力场泛起涟漪。 “区区三级魔兽。”杰明眼神平静，丝毫没有将这头蠢笨的巨兽放在眼里。 节点内的其他巫师对于这只三级魔兽也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甚至有功夫对着眼前这只魔兽指指点点。 如果是在野外遇见这样的魔兽，他们或许还会谨慎对待，但现在，他们可是身处大量符文法阵内部。 其中一位看守节点的二级巫师看向杰明：“你的任务是考察情况并收集材料对吧？怎么样，要不要亲自上手试一试？毕竟待会儿等兽潮来了你可就没这个机会亲自上手调试了。” “那……麻烦了。”杰明也没有推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几名巫师的指导下，他很快熟悉了节点内法阵的操纵方式： “雷属性，三级充能……” 他手掌平伸，对着悬浮在面前的操纵光幕调整了起来。 随着他的操纵，很快，一道炽烈的雷电能量，瞬间在半空中汇聚，发出“滋滋”的声响，照亮了周围的力场内部。 这并非单纯的能量体，而是经过符文法阵调整，对魔兽能量核心具有致命破坏力的“雷能箭矢”。 “去！” 随着杰明一声低喝，那道雷能箭矢如同脱弦之箭，带着无法匹敌的速度，瞬间轰击在熔岩巨猪的头颅之上！ “吼嗷嗷嗷！”三级熔岩巨猪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引以为傲的岩石皮肤，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被洞穿。 焦黑的鲜血夹杂着一股焦臭的肉味，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雷电的力量直透其颅骨，对它那不算太坚韧的兽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能量一般，猛地一阵晃动。 最终，在惯性的作用下轰然倒地，溅起大量的灰尘。 尽管如此，这头生命力旺盛的魔兽依旧挣扎着，四肢抽搐，似乎没有完全死去。 “这都不死？”杰明眉头一挑，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刚才那一击可是正经的三级巫术，而且还是专门针对魔兽的特化杀伤型。 这只三级魔兽硬生生挨了这么一击，居然没有死？！ 一旁的巫师指导道：“这个位面就是这样，不只是熔岩巨人和雪怪，其他生物生命力也都格外强悍。” 杰明点了点头，他抬手再次凝聚出更为粗壮的雷能箭矢。 这次瞄准的是熔岩巨猪的心脏部位，那也是这头魔兽的能量核心所在。 轰！ 第二道雷能箭矢，精准地轰入熔岩巨猪的心脏。 这一次，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这头魔猪的整个身体便彻底僵直，它粗壮的四肢不再抽搐，眼中的凶光也彻底熄灭。 杰明没有浪费时间，因为他来这里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任务——收集材料。 他立刻调动法阵，在熔岩巨猪的尸体附近，很快凭空勾勒出几个符文法阵。 这些法阵不是为了分解尸体，而是将其捕捉并牵引。 随着法阵亮起光芒，三级熔岩巨猪的庞大尸体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被整个传送到后方营地内部。 之后这尸体会被分解线上的那些自动机械运走，送到生化兽的制造工厂。 杰明收敛了身上的精神力波动，细细体会着刚才操纵法阵的感觉。 一旁的战斗系巫师也适时的讲解：“前线节点的建造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时间紧迫，而且回收的哨所材料也不够多，只能做这么个简陋形态应急使用。” “辛苦了，不过这东西面对兽潮的时候能行吗？”杰明礼貌的点头。 “面对兽潮的话就足够了，好歹这里用的核心是四级，兽潮里面基本上不存在超过四级的生灵，就算真杀不完，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听着节点内巫师的介绍，杰明默默点了点头。 他这个任务说是考察，其实就是验收。 而且巫师们建立这些节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抵挡熔岩巨人，只是单纯的为了防止被野生魔兽骚扰而已。 “自从船位面脱离，奥古斯丁大师离开之后，营地这边就时不时地传来被野生动物袭击的情报。”杰明在内心默默地盘点着现状。 但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巫师在意。 大家只是将这些视为位面能量涌动后，寻常的魔兽活动增加。 然而，就在杰明接到制造生化兽大军的强制任务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些原本被巫师们不屑一顾的“野生动物骚扰”，竟然发展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营地那边最巅峰的时刻，每天就要承受数以百万计的前仆后继的兽潮袭击！ 它们如同永无止境的海洋，从炎阳界的焦土，和霜暗界的冰原中涌出，日夜不停地冲击着巫师营地的防护力场。 好在，营地内部的调查显示，这些疯狂袭击巫师的野生生物，它们的实力大部分都只有一级。 只有少部分高级生物，能够达到二级到三级的实力。 对于营地那牢不可破的防护来说，这种级别的兽潮，完全可以无视。 它们根本无法突破巫师营地那由五级巫师设计的防御体系。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无穷无尽的兽潮，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纯粹在给巫师们提供着制造生化兽的原材料。 “也是因为这些魔兽骚扰得太过烦人，它们无穷无尽的数量，无孔不入的侵扰，营地也不得不向外拓展了几个外围的防护节点，以争取更多的缓冲空间，免得这些魔兽在营地核心力场的边缘堆积成山。”杰明在内心总结着。 这便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任务。 所以这个节点本身并不需要太过严格的审查，只要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拦截和预警就足够了。 杰明在终端上记录了这次收集到的信息，在几位巫师欣喜的目光中点下了任务完成。 双方稍微交流了一下现有的情报，杰明随即打算回到营地深处的实验室，继续他的生化兽设计工作时…… 嗡嗡嗡…… 防护节点内部再次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在场的巫师同时皱眉，其中一位二级巫师熟练地来到法阵前操纵起来。 很快，一道光幕展开在众人眼前，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那原本灰蒙蒙的穹顶此刻已然被一群黑压压的“火鸦”所彻底覆盖！ 它们数量之巨，如同乌云般翻滚，遮天蔽日。 每一只都散发着炽热的火焰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个防护节点俯冲而来！ 而在这些庞大的火鸦群的最前方，有几个狼狈逃窜的，如同火柴棍般微小的“小黑点”。 当巫师将视线拉近之后，才看清楚那挣扎着试图逃离火鸦群的，竟然是几名巫师！ 空中遮天蔽日的火鸦群，以及它们前方那几个狼狈逃窜的巫师，瞬间打破了防护节点的短暂宁静。杰明和其他几名驻守巫师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启动能量导流核心！”二级沉声喝道。 “收到！”负责能量输出的巫师迅速响应。 防护节点的核心中，储存的能量如同奔腾的洪流般被迅速抽取。 一道道粗大的符文光束，立刻从防护节点的几个主要炮口喷射而出，精准地轰向天空。 它们并未针对火鸦，而是如同驱赶蚊蝇的巨掌，瞬间轰散了天空中的火鸦群。 硬生生地在乌云般的鸦群中，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通路。 被能量光束轰散的火鸦群，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但它们顾不得受伤，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四散逃窜。 而趁着这个空档，那几名被追逐的巫师也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机会，几个闪烁便冲入了防护结界内部。 “快！关闭能量力场！”二级巫师再次下令。 防护节点的透明力场在瞬间收缩。 几名巫师刚一进入，就被符文屏障安全地隔绝在了里面。 “你们没事吧？”驻守巫师们立刻上前询问，同时递上恢复精神力力的魔药。 然而，这些被救的巫师们此刻的表情，却异常地惊恐。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了血丝，瞳孔更是无法抑制地收缩着。 身体甚至在颤抖，显然已经达到了精神和体能的极限。 他们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同僚的关心，也顾不上停下来喘息片刻，嘴里只是大喊着： “敌人来了！” “快逃！” 然后便想穿过防护节点，向着营地内部冲去。 “什么敌人？不就是火鸦吗？” 一名驻守巫师疑惑地问道，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到火鸦狼狈逃窜的景象。 “不！那些火鸦……它们不是敌人，是为了逃命！” 一个被吓得几乎崩溃的巫师，声音尖锐地嘶吼着，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巫师们还不太理解这话中的深意。 因为在他们的视野中，除了那些混乱逃窜的火鸦之外，并没有任何新的敌人出现。 但杰明，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冰冷，如同无形的刀锋架在了脖颈上。 这是一股极致到无法言喻的死亡预兆，瞬间如同潮水般，狂涌而上，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的“灵觉”，在以最极端的方式，疯狂地提醒他——死亡，将至！ 这不是普通的危机，也绝非眼前所见的火鸦那么简单！ 杰明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到了极限。 “快跑！！”他厉声嘶吼，声音中带着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恐惧与决断，震得周围的巫师们身形一颤。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白光！ “五蕴化虹鉴”被他毫不犹豫地启动，整个人在刹那间，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朝着营地核心区域极速遁逃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防护节点内部，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其实，不仅仅是杰明。 在这位面排斥感极度压抑的环境中，巫师们的灵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杰明的示警和自身的行动，就像一个导火索，让其他好几名原本同样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巫师们，也猛地醒悟过来。 求生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所有的迷茫和迟疑。 他们顾不得思考，下意识地想要激活自己的瞬移、急速飞行、或者其他各种逃脱手段！ 然而…… 就在杰明化光离去的下一瞬间。 唰！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异响，仿佛空气本身被冻结了一下。 所有的一切，都骤然停止了！ 防护节点内部，那几名刚刚从火鸦群中死里逃生的巫师们，正张大嘴巴。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喘息的表情，但他们的身体，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凝固在原地，连一根汗毛都无法颤动！ 远处天边，那在空中狼狈逃窜的火鸦群，刚刚煽动的翅膀，也僵硬地定格在半空中，翎羽不再飘落。 防护节点外，原本因为刚才巨猪冲撞而扬起的尘土，以及地上那些因爆炸而滚落的碎石，此刻也如同时间被暂停了一般，完全静止在空中，不再下落！ 甚至连那些正在准备启动各种逃脱手段的巫师们，他们的手印，他们的咒语声，他们即将爆发的精神力波动都陡然中止！ 他们的身体停滞在了某个即将完成的动作上，脸上依旧带着茫然和果决。 极致的死寂，瞬间取代了所有的喧嚣。 整个世界如同被琥珀凝结的小虫子一样，彻底固定，一动不动！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连眼里的神采，都在瞬间被冻结。 只有杰明，化虹的光芒已然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片刻过后——在所有节点内巫师眼中的一瞬间——远方天边，一振尘土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浩瀚姿态翻涌而上！ 那赫然是熔岩巨人的洪流！ 遮天蔽日，几乎要将整个地平线彻底覆盖的大群熔岩巨人，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朝着这个方向逼近而来！ 它们的身体被坚硬的岩石和炽热的岩浆所覆盖，每一步前进都带着震天动地的嗡鸣声。 数量无法估量，放眼望去，这片焦土之上，唯有它们的恐怖身影。 熔岩巨人群根本没有加速，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仅仅是那浩瀚的行进本身，便足以摧毁一切！ 无论是之前那天空中残余的、被“定格”的火鸦，还是一直维持着某个动作，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巫师们…… 这群恐怖的熔岩巨人如同一堵无可阻挡的血肉高墙，无情地将其碾过。 嘎吱！ 所有的生灵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未能发出，便全部被那股摧山裂石的巨力，彻底碾压成了破碎的血泥与骨渣！ 眨眼间，便彻底化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那座刚刚还在正常运转的防护节点，也在此刻轰然崩塌，化作碎片，被巨人们钢铁般的足迹彻底踏平！ (本章完) 第205章 情报 一道白色的虹光，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 五蕴化虹鉴承载着杰明的求生意志，以超越常规极限的速度，疯狂地向着远方巫师营地的轮廓逃窜。 光芒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营地防御圈的瞬间，一股磅礴而无法抗拒的斥力猛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营地最外层的防护法阵，在感应到高速接近的异常能量体后，自动触发的强制排斥机制。 这套法阵被设计用来抵御超高速的物理或能量冲击，而此时杰明浑身上下正处于化光状态，终端无法正常发送友方信号，以至于被法阵辨认为敌方攻击。 “噗——！” 杰明在那股恐怖的斥力下，被强制性地逼退出了化光状态。 他那原本融于光芒的身体，如同被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狠狠抛出，瞬间还原，体内的能量与气血疯狂逆涌！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此刻的状态相当差，几乎可以说是半死不活。 本来施展“五蕴化虹鉴”的化光遁术，就已经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真元和精神力，身体早已被压榨到了极限。 此刻，又被防护法阵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从化光状态中打了出来。 两种力量的冲突，如同在他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让他深受重伤。 这还多亏了他兼修了体修，身体足够强壮，要不然就刚才这一下足够把他送走。 但是杰明现在的状态也不好，他甚至连维持飞行的最基本能力都失去了。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只能无力地从高空中笔直地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意识在迅速模糊。 “还好……这个高度不至于把我摔死……” 然而，就在他即将狼狈地摔落地面之时，杰明感觉自己身体的下落趋势迅速变化。 那股无可抗拒的重力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所抵消，他下坠的身体很快就变成了悬浮状态，离地面仅有数米之遥。 不过此时的杰明，状态已经差到濒临昏迷。 哪怕这是一个最简单的漂浮巫术，他也无力挣脱开来。 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托举着自己，缓缓降落。 在恍惚中，杰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双眼，试图看清楚是谁救了自己。 透过模糊的血色视界，他隐约看到了一张平静而威严的面孔。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色法袍，气质如同磐石般沉稳的老者，对方的双眼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正是三位坐镇营地的五级巫师之一，艾尔文大师！ “我有……紧急……情报……” 杰明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试图将声音放大，然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小得和自言自语的嘟囔差不多，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在五级巫师的感知能力足够敏锐，艾尔文大师的双眸微微一凝，很轻松地就明白了杰明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只是伸出一只手，凭空变出一瓶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色魔药，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给杰明灌了下去，并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魔药一下肚，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在他体内化开，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迅速修复着他破碎的经脉和受损的脏器。 杰明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那濒死的虚弱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然而，在脱离了最直接的生命危险后，他那一直紧绷着，用以支撑逃亡的意志力，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一般，迅速垮塌。 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和睡意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迷过去。 但是杰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昏过去的时候。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意识沉沦，对着眼前的艾尔文大师，以一种急促而清晰的语速，将自己知道的情报浓缩成三句话： “雪怪和熔岩巨人已经联手了！” “怪物们拥有……战略级时间类能力！” “前线节点已经被突破了！” 在施展化光遁术的那一瞬间，杰明的时间感知，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混乱状态。 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无比，如同定格的画面。 正是依靠这种独特的视角，他反而清晰地看清楚了之前在那个前线节点区域所发生的一切。 那种连尘埃都静止在空中的特殊表现，毫无疑问，那些推进的熔岩巨人军团，其周边附带了某种恐怖的“时间暂停领域”。 其实，能做到类似情况的能力还有很多，比如大规模的精神控制，或者改变物理规则的场域巫术。 但杰明之所以能够如此肯定地猜测是时间暂停类的效果，主要还是从这个位面的特殊情况上来判断的。 就像曾经说过的那样，巫师世界的四大基础元素，除了代表本身的属性力量外，也代表着四种不同的高阶概念。 火元素，代表的是“能量”。 水元素，代表的是“时间”。 而炎霜位面，正是一个常年被火元素与水元素投影，同时照耀的特殊世界。 在这里诞生的生命，自然也无可避免地，会烙印上这两种高阶概念的特性。 熔岩巨人，作为火元素的宠儿，它们和其他位面元素生物最大的不同，就是其体内蕴含的能量储备极其夸张！ 每一只成年的熔岩巨人，都像一个移动的能量源，它们在战斗时几乎都是以近乎挥霍的方式来释放自身的能量。 可以说，这也是熔岩巨人的实力能够明显强于其他位面同类型元素生物的根本原因。 而且，熔岩巨人们还天生就能移动地脉，进行大范围的能量调动。 它们之前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所谓的“战略武器”，本质上，其实就是对目标区域一瞬间释放海量的能量，从而使温度急剧升高，达到焚城灭地的效果。 熔岩巨人都有这样与“能量”概念深度绑定的天赋，那么，和熔岩巨人一直针锋相对的雪怪，作为水元素的造物，它们自然也有着自己的专属天赋。 毫无疑问，雪怪们的天赋，就是和“时间”相关！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雪怪们自身的核心与体魄，能够负担的时间天赋，仅仅只能将自身进行加速而已。 其外在表现，就是雪怪们的速度极快，且反应超群，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这个特性虽然强大，但并不算特别引人注目，很多巫师都将其归结为雪怪的天赋异禀，而没有深究其本质。 但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这种“时间”天赋，已经进化到了能够暂停周边时间的恐怖程度。 而且，更诡异的是，发动这个能力的，竟然不是雪怪，而是熔岩巨人！ 因此，杰明才能如此肯定地，得出前面那两个情报！ 很明显，这是熔岩巨人提供了海量的、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作为燃料和增幅器。 为雪怪们那与生俱来的“时间”天赋，进行了逼近极限的增幅和放大！ 两种原本对立的力量，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创造出了如此恐怖的战略级能力。 当杰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了这三句至关重要的情报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艾尔文大师，双眼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情报的到来早有心理准备。 随手将昏迷过去的杰明，递给了不知何时也已经赶了过来的薇奥拉。 薇奥拉接过杰明，看着他那半死不活、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银灰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奇异而兴奋的光芒。 而周围那些闻讯赶来的巫师们，在听清了杰明那三句情报之后，瞬间都炸开了锅！ “什么？时间暂停？！开什么玩笑！” “该死！前线节点居然这么快就被突破了！” “熔岩巨人和雪怪联手了……这倒是不意外。” 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慌过后，巫师们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们迅速冷静了下来。 大家内心深处，竟然都是以庆幸居多。 好在有这个巫师拼死带回了这个情报！ 对于巫师们来说，在未知的情况下，时间类能力确实诡秘莫测，极难处理，往往一个照面就会全军覆没。 但在已经知晓其存在和原理的情况下，防护起来就很好办了。 “全员戒备！” 艾尔文大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巫师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启动‘时序稳定锚’！所有防御节点，立刻切换至反时间扭曲模式！” “命令魔药部，立刻批量生产‘凝时药剂’！” “通知所有战斗小队，更换‘时滞符文’装备！” 艾尔文大师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命令安排了下去。 整个巫师营地在这位五级巫师的指挥下，如同一个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敌人而高速运转起来。 (本章完) 第206章 任务和临战 当杰明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醒来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如铅块，整个世界都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摇晃。 恍惚间，他隐约感觉到身侧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一直静静地守护着他。 “您醒了。”一个温柔如水，带着治愈力量的女声，轻柔地在他耳边响起，“您的身体是否还有什么异样？” 这声音充满了关切，让杰明那因为重伤而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模糊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变得清晰。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因为他发现，站在自己身边，守护着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女性治疗师，而是一只通体由液态金属般的银白色物质构筑而成，关节处闪烁着蓝色能量光芒的……自动人偶。 那温柔的女声，正是从这具人偶胸腔内的发声器中传出的。 “！！！” 巨大的反差，如同当头一棒，瞬间击碎了杰明所有的昏沉！ 他立刻清醒了过来，猛地从柔软的病床上弹起身来！ 身体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戒备状态，但随即，他便察觉到这具人偶身上没有任何敌意，只是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他迅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体内无论是精神力还是真元，都已充盈圆满。 之前那如同被撕裂般的重伤，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状态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上一丝！ 看样子，在他昏迷期间，营地这边给他用了相当不错的魔药进行治疗。 “不，不对劲……”杰明眉头微皱，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特殊且更为深层次的改变。 这种改变并非源于魔药，而是来自他身体的本源。 他稍微一思索，便推测出，这大概率是“锻体法”，让他的身体对于化光之后的极端虚弱和反噬伤害，又有了进一步的本能适应。 “自适应进化？”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也就是说，下一次，当他再面对同等类型的虚弱和伤害时，他的身体将会有更强的适应性，恢复速度会更快，受到的损伤也会更小！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体修，不愧是修仙世界中，专门用来攻伐征战的法门！ 它的核心奥义，便是在不断的破坏与重塑中，寻求极致的强大。 可以说，每一次受到的损伤，只要没有当场死亡，都会让身体获得一次宝贵的“适应性进化”！ 随着体修者经历的伤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样，其身体的抗性也会变得越来越夸张。 同样是致命一击，对于普通修士或许是必死之局，但对于高阶体修而言，可能只是需要连修养都不需要的轻伤。 “这样也好。”杰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更加凝实，也更加坚韧的力量，“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的反抗能力能更强一点。至少，不至于在化光之后，当场昏迷过去。” 感慨了一下身体的奇妙变化后，杰明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银色人偶。 “现在营地的情况怎么样？我昏迷了多久？”他沉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银色人偶依旧用那温柔的女声，仔细地回答了杰明发出的问题： “杰明巫师，您好。您只昏迷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因为您提供的关键情报，我们的第二层防御节点，已经明确捕捉到了熔岩巨人和雪怪联合军团的行踪。” “所以，指挥部已经做出了相应的部署。大部分战斗巫师，都已经前往第三层防御节点进行支援和布防。” “另外，您也收到了来自营地的强制任务。罗兰大师（另一位五级巫师）指示，如果您醒了的话，请尽快前往您的实验室，立刻开始制造生化兽，为前线提供炮灰支援！” “知道了。”杰明点了点头。 情况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好。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完成，杰明也不打算再继续休息下去。 利落地走下病床，杰明离开了这间临时的病房，快速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当实验室的大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他那原本宽敞的实验室，此刻已经有一大堆小山般的材料被堆放在了这里。 这些材料种类繁多，只有少部分是散发着血腥味的血肉组织，大部分还是类似于熔岩巨人的、仍在散发着余温的能量心核，以及各种高能量晶石。 除此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材料，正在从不远处的空间传送阵中冒出。 考虑到杰明主要研究的是熔岩巨人，营地指挥部这边给他安排的任务，也正是为支援炎阳界方向的战线提供相应的炮灰。 “时间紧迫啊……”杰明深吸一口气，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这些材料，将它们分门别类地归置好，然后便一头埋进了实验室里，沉浸在疯狂的创造之中。 …… …… 又过了半个月。 实验室里，杰明站在一排整齐列队的造物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只见他的面前，一整排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熔岩巨人，但形态却更加狰狞可怖的生化兽，正静静地矗立着。 它们的基础形态保留了熔岩巨人的坚固与力量感，但细节上却被杰明进行了魔鬼般的改造。 有的多了好几个可以喷吐不同属性火焰的脑袋，有的则生长着六条甚至八条粗壮的手臂，手臂末端是锋利的骨刃或重锤。 它们的体内，不再是单纯的岩浆，而是杰明调配的，更具爆炸性和腐蚀性的炼金熔液！ “去吧，我的孩子们。”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启动了实验室旁边的空间传送装置。 这些被他精心制造出的杀戮机器，在一阵空间波动中，被精准地传送到了前线指定的物资集散点。 做完这一切，杰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实验室。 储存的材料已经消耗殆尽，而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营地那边似乎也不再提供新的材料了。 反而，他的魔网终端上，弹出了一条来自指挥部的，最新的强制任务！ 【命令：所有巫师，即刻离开营地核心区，前往各自指定的防御节点协助战斗！】 这条任务要求，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放弃坚固的要塞，主动出城迎敌？ 这在任何兵法中，都像是自杀行为。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当这条命令下达后，整个营地的巫师们反而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骚乱和质疑。 毕竟，从奥古斯丁大师强行驾驶船位面离开炎霜位面那一刻起。 所有的巫师都知道，高层的计划，肯定还有其他的打算。 他们这些被留下来的人，既是守军，恐怕也是……诱饵。 只不过，在报名参加这次位面战争的时候，巫师们同样也签订了相关的契约。 其中明确规定，除非最上层的那几位五级巫师，或者六级巫师本人允许，不然的话，任何巫师都不能临阵脱逃。 好在，这个契约对于指挥者本身也同样存在限制。 在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指挥者必须考虑到巫师们的整体水平和生还率，确保任务的损失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所以，不管奥古斯丁巫师有什么惊天的打算，除非他因为情报不足而彻底翻车，否则，每个人被安排，都将是他们能力范围所及的任务。 也许会很危险，但绝不是必死之局。 杰明也是同样的态度。 他随意关闭了魔网终端，稍微思考了一下，将实验室中这几天他制作生化兽时所制作的辅助器材挨个拆下，塞进空间拓展袋里。 随后杰明毫无留恋的走出了实验室。 来到营地的外部，发现一名名神情肃穆的巫师，正从各个方向离开核心堡垒。 如同溪流入海般，汇聚到周边那星罗棋布的防护节点上。 同时，在这些巫师们的身后，还跟随着大批形态各异、奇形怪状的生化兽。 有杰明制造的那种多头多臂的熔岩巨兽，也有其他巫师制造的，如同金属蜘蛛、骸骨巨龙、或者腐肉缝合怪一般的恐怖造物。 一支由巫师和怪物组成的联军，正在迅速成型。 杰明在终端上查看了一下，自己被安排到了靠近炎阳界那一边。 看来总指挥的三位五级巫师心里面还是有数，没有随意安排。 杰明跟随着终端的指引，快速找到了自己需要驻守的节点。 节点内已经有十几名巫师，眼见杰明到来，巫师们的反应也很平静，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很快，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紧急警报，传遍了整个天空，所有巫师都停下了脚步。 正在安装器材的杰明猛地抬起头，将自己的视野投向了极遥远的天空尽头。 在那里，一堵密不透风的，由火焰与岩浆构筑而成的元素洪流，正从地平线的尽头，翻涌而来！ 远远望过去，那仿佛不是军队，而是一片移动的燃烧的大陆！ (本章完) 第207章 激烈而又敷衍的战斗 战争，一触即发！ 杰明站在第三层防御节点那冰冷的金属平台上，目光如炬，遥望着地平线的尽头。 那片由火焰与岩浆构成的“元素之海”，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而坚定地向着巫师们的防线碾压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焦炭混合的灼热气息，大地在远方那亿万吨巨物的行进下，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悲鸣。 靠着节点内部早就安装好的“时序稳定锚”，杰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那股诡异的时间之力所影响。 锚点散发出的无形波动，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将周围的空间与时间流速牢牢锁定，为巫师们创造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 然而，从极远处那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曾落下的尘埃，以及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的诡异扭曲来看，自己之前拼死带回来的情报确实没错。 那是一片移动的时间停滞领域，任何没有防护的生灵一旦踏入，便会在瞬间失去所有思考与反抗的能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吼——！”“嘶——！” 在巫师们的无声命令下，节点外围，那些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生化体怪物，摇晃着它们畸形而庞大的身躯，发出了混乱而嗜血的咆哮。 它们拖动着巨大的躯体，如同移动的血肉城墙般拥挤地围在了节点外围，用它们那浑浊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毁灭之潮。 这是一支由巫师们的智慧与残忍共同缔造的炮灰军团，它们的宿命，便是在接下来的冲撞中为身后的主人争取哪怕一秒钟的宝贵时间。 随着熔岩巨人军团那遮天蔽日的前锋，跨越了某个由巫师们预先设定的无形界限—— 嗡！！！ 刹那间，整片大地仿佛苏醒了！ 以数十个防御节点为核心，肉眼可见的磅礴浩瀚的元素之力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的大地与空气中被疯狂抽取而来。 无数彩色的能量溪流，在空中汇聚成咆哮的江河，最终疯狂地涌向节点核心处那早已饥渴难耐的主能量炮！ 炮口周围的符文法阵，逐一亮起，从暗淡到炽烈，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刺目的光芒，让天空都为之黯然失色！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毁灭光束，被狠狠地轰出！ 轰隆隆隆！！！ 那不是炮弹的爆炸，而是纯粹的、足以湮灭物质的能量洪流！ 数十道光柱撕裂了大地与天空的界限，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精准地轰入了熔岩巨人军团最密集的前锋阵列！ 没有任何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 光柱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熔岩巨人，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在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它们那坚固的岩石身躯，在那恐怖的能量冲击下连化为灰烬的过程都没有，便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元素粒子，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轮齐射，便在熔岩巨人的钢铁洪流中，硬生生地清空了数十个巨大的扇形区域。 其威势之盛，足以让任何生灵肝胆俱裂！ 然而…… 熔岩巨人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那被能量炮轰出的巨大空缺，仅仅在数秒之内便被后方那无穷无尽的巨人浪潮迅速填补！ 它们仿佛没有情感，没有恐惧，同伴的瞬间蒸发，没能让它们的步伐有丝毫的停滞。 它们依旧源源不断地，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向着巫师们的节点疯狂逼来！ “全员准备！” “生化兽军团，迎击！” 冰冷的命令，通过魔网终端传达到了每一位巫师的脑海中。 杰明眼中寒光一闪，他与其他节点上的巫师一起，通过精神链接，同时操纵着他们麾下的生化兽，朝着那已经逼近到数公里之外的熔岩巨人军团悍然迎了上去！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末日的鼓点，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两道由怪物组成的洪流，在无数巫师冰冷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那一瞬间的碰撞，爆发出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原始杀戮。 时序稳定锚的力场边缘，瞬间化作了一座血与火的巨型绞肉机！ 杰明制造的多臂熔岩巨兽，挥舞着六条燃烧着炼金火焰的巨臂，疯狂地砸向对面的熔岩巨人。 每一次重击，都能将一头普通的熔岩巨人砸得岩石断裂，岩浆四溅！ 然而，下一秒，有三四头熔岩巨人从旁边的方向一拥而上，用它们那更加炙热更加沉重的身躯，将这头强大的生化兽死死压住。 然后用最野蛮的方式，将其撕成碎片。 一头体型如同山丘般的腐肉缝合怪，张开它那由无数尸骸组成的巨口，喷吐出大片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 毒液落在熔岩巨人的身上，“嗤嗤”作响，瞬间便腐蚀出大片的坑洞。 但熔岩巨人们直接将自己体内滚烫的岩浆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瞬间将毒液蒸发，同时也将那头腐肉缝合怪点燃成一个巨大的火炬！ 战况异常惨烈。 生化兽们在巫师的操控下，悍不畏死，用撕咬、冲撞、自爆等一切手段，疯狂地消耗着敌人的数量。 然而，熔岩巨人军团，凭借着它们那碾压性的个体实力和夸张到令人绝望的数量，依旧在稳步推进！ 源源不断地有熔岩巨人突破了生化兽那道正在飞速崩溃的防线，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接近到了巫师们所在的防御节点！ “准备战斗！” 节点的指挥官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杰明眼神一凝，他知道，炮灰们的使命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巫师们亲自下场的时间了！ 就在一头身高超过三十米，手持巨大熔岩战斧的精英熔岩巨人，突破防线，咆哮着冲向杰明所在的节点时…… 杰明展开了他的“大光相”！ 嗡！ 一张由数千枚精密符印巫器构筑而成的巨大光轮，在他的背后展开。 全力运转的光轮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 磅礴的能量，在杰明的精神力引导下，疯狂地涌入大光相的每一个节点！ “死！” 杰明眼中杀意沸腾，他伸手向前一指！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能量弹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大光相”中爆射而出。 每一发能量弹，都精准地锁定了那些胆敢靠近节点的熔岩巨人！ 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那头冲在最前面的精英熔岩巨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挥下手中的战斧，它的整个身躯便被数以百计的能量弹瞬间贯穿。 它那坚固的岩石身躯，如同被子弹击中的奶酪，在一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 紧接着，便在能量的内部爆破下，“轰”的一声，炸成了一地的碎石与岩浆。 杰明的火力没有丝毫停歇，他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战争堡垒，开始疯狂地出手，清理着每一个胆敢靠近他所在防区的熔岩巨人。 与此同时，除了那些需要专心操纵节点主炮的巫师之外，其他所有巫师，也纷纷释放出了他们早已准备多时的强大巫术。 诅咒、酸雨、重力场、空间裂缝…… 各种各样威力绝伦的巫术在整条防线上同时爆发！ 一时间，元素的光辉彻底遮蔽了天空，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由死亡与毁灭谱写的华丽战争乐章！ 战争，几乎是眨眼间就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别看杰明打得很欢，但实际上巫师们几乎是节节败退。 那本该是坚不可摧的防线，在熔岩巨人那几乎无穷无尽的浪潮面前如同脆弱的沙堡，很快就被压缩到了防御节点周围几百米的距离！ 仅仅是瞬息之间，层层叠叠消耗殆尽的生化兽军团，便被彻底淹没。 短短时间内，已经有数不尽的熔岩巨人，无视了节点周围那一道道致命却又不足以阻挡它们的能量炮和巫术攻击，跨过了战场的界限，径直朝着营地纵深奔袭而去。 然而，身处第三层防御节点内部的杰明，此刻却不像是刚开战时那么兴奋。 反而表现得相当平静。 他虽然也忙于操控着大光相清理眼前的敌人，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或紧张的情绪。 在连续打出几发精准的能量弹，将几头试图绕过生化兽防线，攀爬节点法阵的熔岩巨人击落后。 杰明甚至还有闲工夫，趁着短暂的间歇，询问旁边一位正在操控另一门能量炮的巫师：“能拦得下吗？这些冲过去的巨人。” 那位巫师是一位资深的二级巫师，和杰明一样，他的脸上也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一边迅速调整炮口角度，一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我们节点的最高安全为最终考量，并且要在维持现有范围防线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清理掉第一波冲击的部分。”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奔腾而去的巨人：“至于那些从侧翼和后方绕过去的……我们只能放它们过去了。” “以节点安全为最高优先级，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消耗敌人的力量，并且确保节点本身不被直接摧毁。” 其他的巫师们听到杰明与那位二级巫师的对话，也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专注。 毕竟，他们每个人的都接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最直接命令。 这次的任务，是“协助战斗”，而不是“阻击敌人”。 这意味着，营地的命令在下达的最初，就已经将保护巫师自身以及节点安全，定为了最先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至于那些绕过防线的敌人……那已经是更高层面的博弈，不是他们这些前线操作者需要考虑的。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杰明也发现了这次战斗中更加怪异的情况。 虽然战场上的声势极其浩大，元素的光芒和爆炸声此起彼伏，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生死决战。 但怎么说呢……双方在实际的交战中，都表现得相当“敷衍”。 “有种老夫老妻定时交公粮的应付感……”杰明暗自嘀咕道。 例如巫师这边，那三位坐镇营地的五级巫师竟然完全没有出手！ 明明以他们的力量，足以瞬间秒杀任何突破防线的敌人，甚至将整个战场搅动得天翻地覆。 然而他们却如同旁观者一般，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同样，熔岩巨人这边别看眼前出现的熔岩巨人数量极其庞大。 但杰明敏锐地扫视了一圈，却发现他们所对上的最高级别的也不过只是二级和三级的熔岩巨人。 至于更加强大，能够造成更大范围破坏的四级以上的战斗单位，根本就没有出现！ 倒不是说这些熔岩巨人没有跟着军队一起出击，恰恰相反，杰明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只是远远的感知一下就能感觉到那些一直缩在熔岩巨人军队后方的高阶熔岩巨人。 这些熔岩巨人身上的气息虽然激烈，但确实都老老实实的待在最后，放眼睁睁的看着麾下的巨人们前赴后继的发起冲锋。 而且哪怕是已经突破防线的熔岩巨人似乎也无视了这些防御节点的存在，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一股脑儿地向前冲。 仿佛这里的每一个节点，都不是拦截它们的障碍，而仅仅是通往某个更遥远目标的“路标”。 就像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整个防御节点几乎已经被数不清的熔岩巨人所包围。 前后的防线都已经被突破，但杰明却依旧有闲工夫和旁边的巫师聊天，并且对一些技术问题产生好奇。 “话说回来，”杰明一边精准地操控着一只附着着“大地脉冲”技能的生化巨兽，将一头巨大的岩石巨人砸成了烂泥，一边饶过话题，抛向了那位二级巫师：“这个‘时序稳定锚’的效果，确实不错。” 他赞叹道：“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够抵挡住如此规模的时间干扰……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手笔？其符文结构与能量传导的精妙程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杰明这是发出了巫师内部很常见的“想要交流知识”的信号。 在巫师的世界里，对技术细节产生好奇心并主动交流，在巫师群体中算是很正常的“消遣”行为。 这一层侧面说明了杰明是真的没有感觉到压力。 毕竟明明身边已经围满了敌人，但对方根本就没把节点当做主要攻击目标。 甚至杰明都有一种感觉，要不是节点挡住了一部分熔岩巨人的去路，恐怕那些冲锋的熔岩巨人理都不会理一下。 然而，这群巫师中等级最高的那位二级巫师，却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对杰明的问题，显得有些抱歉：“时序稳定锚不是我们安装的，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这座节点上稳定存在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探究的情绪：“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将它启动，并配合我们自身的巫术，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而已。” “哦？”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言下之意，这玩意儿在设计之初就已经布置下了？ 不过，已经来不及让他们继续细聊下去了。 就在那名二级巫师话音刚落，从节点阵地的后方，也就是杰明他们身处的防护区域的侧翼，忽然传来了一阵更为混乱和尖锐的警报声！ 杰明不需要回头看，敏锐的感知让他立刻感受到了从后方涌来的冰霜元素气息。 隔着这么远还能感觉到如此清晰的元素气息，很明显霜暗界那边的巫师也遇到了和他们同样的情况。 “咦？这样的话……”杰明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 没容他仔细思考，他所想象的事情已经成为了现实： 从前方战场突破过来的熔岩巨人军团，以及从霜暗界方向赶来的、同样绕过了另一边防线数量同样恐怖的雪怪们，正面相遇了！ 虽然因为营地的防护法阵暂时没有解除，让这些怪物们没有实质上接触。 问题在于，双方身上都带着能够凝固时间的能量场！ 然后，在两侧恐怖的怪物军团目光交汇的一瞬间…… 这两条从位面边缘拉到中心，有着时间停止能力的能量场，也同时发生了交汇！ ！！！ 那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能量爆炸的光芒。 只有一种，难以想象的、作用于时间方面最本质层面的“扭曲”！ 杰明这些巫师，因为提前启动了“时序稳定锚”，所以他们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直接影响。 但杰明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就在那能量场交汇的瞬间，整个位面，似乎都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质性的改变！ 轰隆隆…… 同一时间，炎霜位面的大气忽然开始剧烈地震动！ 杰明瞳孔收缩，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天空。 天，崩了！ （有点事，今天就这些了……） (本章完) 第208章 炎霜之怒（一） 一道横贯天际仿佛来自深渊的巨大裂缝，在天空中缓缓张开！ 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却被那道裂缝染成了诡异的虚无，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死亡之地！ “天……崩了？！” 那道横贯天际的虚无裂缝，如同创世之初的伤口，吞噬着光线与希望。 杰明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宕机，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高阶伟力，但如此宏伟，足以轻易撕裂位面的景象。 即便在埃洛西亚位面试炼时，见证七阶巫师强行撕裂位面壁垒，也远不如眼前这般震撼与绝望！ 然而，杰明很快就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因为他注意到，那道正在撕裂的天空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圆球”！ 那正是他曾身处其中，熟悉无比的……船位面！ “原来如此。”杰明立刻明白了。 原来天空中的动静，并非是“天塌了”，而是船位面和炎霜位面，在奥古斯丁大师的操纵下，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互相接触相撞”的过程！ 这比之前在埃洛西亚位面见过的景象还要恐怖万倍。 当初杰明也见过七阶巫师强行撕裂位面天空的景象，本来以为那已经足够惊人了。 但此刻亲眼目睹位面与位面之间，以这种野蛮直接的方式相撞产生的动静，竟然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刻骨铭心。 “怪不得克拉克导师说，有些位面巫师刚一入侵进去土著就自动投降了，就这入侵的动静……真正能硬气起来进行反抗的才是少数吧？” 这个念头从心中闪过，随即杰明立刻意识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会儿，这岂不是意味着……奥古斯丁大师操纵着船位面回来了？” 这个事实让杰明的心中瞬间涌起了诸多疑问。 但其中最致命的，也是他最先想到的一个问题—— “等等！问题来了，为什么奥古斯丁能回来的这么及时？！” 杰明心中飞速转动着。 他回忆起过去收集的关于炎霜位面的情报： 众所周知，因为常年被“水元素位面投影”照耀的原因，炎霜位面的外围，有着相当高速的时间流速。 这种时域扭曲，让位于混乱虚空中的巫师要往返炎霜位面时，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哪怕只是离开后再回来，炎霜位面内部恐怕都已经度过了好几年，甚至数十年！ 而奥古斯丁，仅仅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将船位面开回交界点，从主位面调取援兵，然后再以位面相撞的方式回归…… 这实在太快了！ 从巫师世界的角度看，这当然是神速。 但以炎霜位面的高速时间流而言，这根本就不可能！ “等等……高速时间流？”杰明想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忽然一愣。 他的视线在一瞬间，锁定了旁边那些依旧在源源不断冲过来，却被节点隔绝在外的熔岩巨人。 更准确地说，是那些笼罩在这些熔岩巨人身上，那能够形成“时间暂停领域”的能量场！ 杰明感觉某些事实如同拨开层层迷雾般清晰了起来。 熔岩巨人和雪怪，这两个死敌种族，它们分别从位面的尽头出发，朝着位面中心会合。 重点在于，它们身上，都带着能够静止时间的能量场。 当它们以这种方式，会合在一瞬间时，那么这代表着整个炎霜位面，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种战略级的“时间静止能量场”所完全笼罩了！ 虽然巫师们因为有提前的准备，有着“时序稳定锚”的保护，所以暂时没有受到什么“时间停止”的直接影响，能够正常运作。 但整个炎霜位面本身，此刻确实已经被“时间静止”了！ 而混乱虚空海的时间，本来就比较混乱，各个位面之间，时流相对独立。 当炎霜位面被时间暂停的时候，其他位面的时间可没有停止。 以船位面的时间标准来看，奥古斯丁驾驶船位面，从炎霜位面离开回交界点调取兵员，一趟来回也只需要花不到一个小时。 但是！ 以炎霜位面的时间跨度来看，这点外部时间，往往却要经过至少十年，甚至更久！ 可当炎霜位面整个被那战略级的时间暂停领域彻底覆盖后，那么情况又反了过来。 无论外界——也就是混乱虚空海的其他位面——此刻发生了多久的时间，这里，都只会停留在被时间停止的那一瞬间。 所以在整个炎霜位面被时间静止的“同一时间”里，奥古斯丁大师就操纵着船位面，带着大批量援兵从容归来了。 关于这个问题，不只是杰明，其他巫师在稍加思考之后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这岂不是说？！”和杰明同一节点的一名二级巫师，猛地瞪大了眼睛，“奥古斯丁他……其实早就已经和炎霜位面的怪物们结盟了？！” “该死！这个老狐狸！！” 周围的巫师们，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毕竟巫师们都不是傻子，相反还非常聪明。 就这场战斗中，双方那种“敷衍”的表现，以及奥古斯丁大师带着船位面和援兵，如此精准的回归行动。 这所有的一切，几乎已经把双方“已经结盟”这件事情明明白白地按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巫师们虽然对于自己这些人被当猴一样耍分外不满，但很快，他们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新的问题上： 既然奥古斯丁和怪物们都已经结盟了，那么……他们的敌人究竟是谁？！ 毫无疑问，既然两大死敌种族能够放下仇恨，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位面也要与巫师文明“合作”，再结合他们如此小心翼翼的行动…… 很明显，他们确实要面对一个远比巫师们，更加恐怖，更加强大的敌人！ 但至今为止，巫师们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炎霜位面，却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智慧生命存在的痕迹。 这份诡异与未知，让所有巫师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相较于其他巫师，杰明此刻想的还要更多一点。 他到这一刻，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熔岩巨人和雪怪那边无法产出“红尘之气”。 “真是……最麻烦的情况啊……”杰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在之前，当他发现这两个怪物种族，都无法产出红尘之气时，杰明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性。 毕竟大道书阁里面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有很多，稍微参考一下，就能想到各种各样的可能。 对杰明来说，这件事情最好的可能性，是这两个种族本身其实是一个或者两个“共享意识”的生命体。 每一个熔岩巨人或者雪怪个体，都只是这个庞大生命体细胞的一部分。 一个个体，自然无法组成“社会”这个概念，当然也就无法产生“红尘之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要找到那个“本体”，一切都迎刃而解。 而最差的可能性，就是现在的情况：炎霜位面的怪物群落本身，是“有主的”！ 这一点，可以参考在巫师文明麾下生存的其他那些被征服或被奴役的种族。 这些种族，也同样无法给杰明提供红尘之气。 就是因为从概念上来说，它们并没有组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社会”，而是处于一种“被圈养”、“被殖民”，或者说……是一种“被养殖”的状态。 现在，奥古斯丁巫师与两大怪物种族的结盟行为，以及怪物们的反常行动，已经清楚地明示了——在两个怪物群落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主宰者”存在！ 所以，杰明算是比周围的巫师，又多想明白了一步。 但这样一来，他心中的忧虑反而更深了。 因为，能够奴役如此强大且数量庞大的两个怪物种族的存在，不管究竟是一个文明，还是一个个独立个体，对方的实力，都绝对不会弱。 同时，杰明也同样很好奇，那个神秘的敌人，究竟隐藏在哪里？ 这么多巫师之前几乎将整个炎霜位面翻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文明亦或是其主宰者的踪迹！ 这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不过，也轮不到杰明继续思考下去了。 嗡嗡嗡…… 从魔网终端和各个节点的通信装置中，突然响起了三位五级巫师的统一命令，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 “所有人！营地方向！！抗冲击准备！！” 虽然这条命令来得很突兀。 但所有巫师都毫不犹豫。 他们早已是身经百战的部队，能够理解指挥者的意图。 更何况既然奥古斯丁已经明牌和两个怪物族群有合作，那么现在这个命令也不是不能遵守。 所有节点几乎是同一时间，将原本分散在四周的能量，瞬间收缩。 紧接着在面朝营地的方向，展开了厚重无比的能量护盾！ 一道道符文光幕叠加，如同铸造成了一堵元素钢铁城墙！ 而那些没有操纵节点的巫师们，也同样纷纷收敛了攻击力量，各自展开了自己最强大的防护手段。 魔法盾、力场屏障、空间扭曲……五颜六色的防护法术瞬间点亮。 (本章完) 第209章 炎霜之怒（二） 杰明同样没有犹豫。 他猛地调转了“大光相”的朝向，将其光轮对准了营地内部的方向 他在瞬息之间，朝着营地方向发射了一轮蓄能完毕的能量弹。 但杰明并不是想要攻击营地，这些能量弹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并没有立刻飞射出去，而是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汇集成了一片散发着炽热光芒的能量护盾！ 这就是杰明直到现在依旧主要使用能量弹作为攻击手段的主要原因。 能量弹本身有着物理的性质，汇聚在一起，就相当于一层有着极高物理抗性的反应护盾！ 符印巫器设计之初的优势除了可以持续释放巫术外，另一个可以让使用者相较于其他巫器更轻松的控制释放的巫术。 杰明很早之前就有类似的想法，但那时他的精神力并不足以完成这一精细操作。 可到了现在，随着五蕴化虹鉴灵性的增长以及进入筑基中期后精神力的提高，杰明终于可以使出这样的防护手段。 就在所有人张开护盾的下一瞬间…… 营地那边，爆发出了比杰明面前的能量护盾，还要耀眼、还要炽热、还要宏伟无数倍的光芒！ 轰隆隆隆隆隆！！！！！ 以整个巫师营地为基础，一个横跨了数十公里的巨大地脉法阵，被三位五级巫师瞬间激活了！ 法阵启动的瞬间，磅礴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大地都为之呻吟。 这道法阵的核心，赫然是地底最深处，被巫师们苦心经营四年之久的能量储备。 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整个天空的，极致毁灭性的能量光柱，从营地核心区域的法阵中心轰然射出！ 它没有冲向天空，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轰向了营地……正下方的地面！ 嘎吱……轰！！！ 整个位面，在那一刻，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了！ 恐怖的能量冲击，在地底引发了如同灭世般的地震。 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无数岩浆冲天而起，如同火山群的同时爆发！ 那是在位面内部，对下方地脉发动的一击。 是足以贯穿星球核心的攻击！ 紧接着，无尽的恐怖余波，裹挟着混杂着岩浆与碎石的气浪，以冲击波的形式，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杰明面前的“大光相”能量护盾，在那股恐怖的冲击波面前，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狠狠地推出，摇晃不定。 护盾光芒剧烈闪烁，如同随时可能破碎的玻璃！杰明全身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跳，倾尽全力维持着这最后的防御！ 但杰明所承受的也仅仅只是第二轮余波。 在他身前的防御节点，才是这轮余波的第一承受单位！ 即便是以节点的强悍防护，也在这股冲击下发出痛苦的悲鸣！ 能量力场承受着超负荷的压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滋咔滋”声！ “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巫师们，在冲击波中，几乎用尽全部的力量，来维持着自己的防护！ 有几名来不及准备，或者防护不够强大的巫师，甚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防护在冲击中瞬间破碎，肉身被撕裂！ 待余波渐渐平息，杰明艰难地稳住身形。 他强忍着体内沸腾的血液，目光震惊地投向营地原先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曾经矗立着巫师营地的巨大堡垒，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营地所在的那几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大地被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 坑洞内部，滚烫的岩浆仍在翻涌，炽烈的能量余波，将那片土地，渲染成了一片焦黑的死亡之地！ 仿佛……整个位面的骨架都被这一击贯穿了！ 毁天灭地的一击过后，杰明看着那似乎要将整个位面贯穿的恐怖深渊，心头震撼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难道说，这个位面真正的主宰者其实是隐藏在地下？” 看着这个恐怖的攻击，杰明忍不住想道。 就在那攻击造成的恐怖余波的片刻之后，杰明忽然感觉到一阵奇异的……难以名状的“扭曲感”。 那是一种比之前模糊的“时间静止”更加难以描述的感觉，仿佛整个位面的存在基石，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拨动、篡改。 他本能地循着这种感觉，抬头看了一眼。 嗡嗡作响的节点核心，即便是在经历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余波后，符文依然闪烁着微光。 但那光芒的频率却在无规律地跳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远处天边那原本被熔岩巨人军团和雪怪军团的行动轨迹所搅动形成的巨大尘埃云，忽然开始运动了。 杰明心中了然：“这是……时间静止被解除了！”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周边那些挺过刚才的攻击而残存的熔岩巨人和雪怪的尸体。 虽然两个怪物群落看起来损失惨重，许多巨人和雪怪都被那能量攻击的余波绞成了碎片。 但杰明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没道理啊……”杰明喃喃自语。 他凭借着自己对能量场和符文知识的理解，心中泛起了强烈的疑惑： “就算是刚才那一下位面级的攻击，其目标也只是针对性地打击向了地底某个区域，除非是直接命中了敌人的能量场核心，否则，以那些怪物身上成型的时间静止能量场，根本就没有道理会被这样轻松地针对性消解掉。” 时间静止领域，尤其是如此庞大，能被称之为战略级武器的领域，其核心可以想象是相当的稳固和强大。 单纯的范围攻击，最多只能将其边缘区域的生物击杀，而无法触及到其核心的法则根基！ “唯一的解释就是……”杰明眼中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其他存在插手了时间静止，将其解除了！而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此次征战中真正的敌人！” 来不及让杰明有更多的想法，就在大部分巫师勉强恢复行动能力之时，新的命令已经传下： “所有人，服用凝时药剂，脱离炎霜位面，快！！” 一阵决断的声音，直接通过魔网终端，响彻在每一个巫师的脑海之中。 那声音对于在场的巫师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因为，发布这个命令的人，正是这次征战的总指挥官，六级巫师奥古斯丁发出的声音！ “快！快！！” “离开！离开！！” 凡是已经恢复状态的巫师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照任务的要求行动了起来。 杰明也没有丝毫迟疑。 尽管他的身体还在因为之前那恐怖的攻击余波而略显虚弱，那些损耗的精神力也尚未完全恢复。 但听到奥古斯丁的命令后，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瓶泛着奇异蓝色光芒的“凝时药剂”灌入了喉咙！ 这药剂的效果，他早有耳闻，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干扰甚至抵消掉周围的时间流速异常——简单来说，可以抵抗节点外的时间静止。 经过刚才那场毁灭性的冲击，所有的巫师，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状态有多么惨烈。 纷纷疯狂地将这支珍贵的药剂一口喝下，然后，他们纷纷突破节点内部的“时序稳定锚”防护，朝着天空那已经愈合了大半的破损裂缝——也就是通往船位面的通道，疯狂地飞去。 杰明也紧紧的跟随在人群当中，他能在地面上感到那股解除时间静止后，所带来的更加密集、更加狂乱的位面法则排斥力，像无数细针刺入肌体。 他几乎是刚飞起来，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就瞬间传遍了全身，让他体表的汗毛都忍不住倒竖起来！ 那是一种比之前仅仅是位面排斥，更加直接的感知！ 杰明觉得这感知就像是位面排斥加上死亡危机共同混合产生的感觉。 仿佛整个空间的法则都在排斥他，每一个方向都潜藏着足以让他瞬间泯灭的杀机！ 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危险，几乎让杰明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开启“化光”神通，去拼死搏斗一丝生机！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无比强大，他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几乎让他失控的原始恐惧。 毕竟，空间裂缝已经近在咫尺，只要跨过这空隙就能来到船位面上！ 凭着本能的指引和药剂的辅助，他几乎是咬着牙，全速冲向了那正在缓缓闭合的天空裂缝！ 啵…… 他几乎是刚一穿过了那天空的裂缝，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轻。 紧接着，一种恍如隔世的安全感，让他忍不住身体有些瘫软。 但是，当杰明回过身看到身后的景象时，他的心脏，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杰明才发现，不只是巫师们，就连那些强大的熔岩巨人和雪怪，也在它们各自王的带领下纷纷朝着这艘船位面快速飞行而来！ 它们的目标，竟然也是这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方舟”。 不过望着那些依旧在朝着船位面飞行，但却毫无动作的敌人，巫师们倒是显得异常克制。 毕竟光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现在这些怪物应该是和自己这边结盟了。 虽然不明白这些怪物为什么也要跟着自己等人飞上来，但既然奥古斯丁没有阻止，那么其他巫师们也不会贸然对它们发动攻击。 杰明这边，在经历了时间静止解除后的诡异扭曲，以及那短暂的、却让他寒毛乍起的危险感知后颇有些心有余悸。 特别是在看到跟着巫师们一起逃窜的怪物群落后，下意识的和其他巫师一样将视线放到了炎霜位面上。 此时，整个外面的时间静止已经被完全破坏。 在杰明看来，接下来就应该是最终敌人登场的时刻了。 事实也确实像他的所想的那样，只不过，敌人的真面目有点出乎意料！ 就在所有巫师，包括杰明自己注视着下方那片本该是炎霜位面的广袤领土时…… 炎霜位面，发生了堪称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一切都始于那被攻击撕裂的大地。 原本作为炎阳界和霜暗界分界线的，那条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裂痕，此刻竟然开始蠕动、扩张！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裂痕，而是如同活物的脉络般，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巴”！ 那张嘴的内部，喷吐着无数炽热的岩浆。 紧接着，炎阳界和霜暗界所代表的大气，开始疯狂地搅动起来！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气体，而是汇聚，滚动，最终，形成了两个巨大的、宛如漩涡般的彩色气团！ 一个是象征着炽热与能量的红色气团，对应着炎阳界，另一个则是象征着寒冷与时间的蓝色气团，代表着霜暗界。 这两个巨大的气团，在天空中缓缓旋转，远远望去，就像是两颗巨大的、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很快，整个炎霜位面，就彻底完成了它令人绝望的转变——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位面，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拥有恐怖面孔的生命体！ 左右两侧，是那两颗巨大旋转着的“眼睛”。 而在这两颗巨眼之间，一条竖直的，血盆大口般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灼热的岩浆，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这还没完。 就这个由岩浆之口和双眼构成的巨型怪物，完成了形态变化后，它发出了一阵足以席卷整个船位面的、宏大的“灵魂波动”！ 那宏大的灵魂波动内虽然没有携带任何有用的信息，但里面蕴含的情绪足以宣告着它的苏醒，宣告着它的存在，宣告着它的……愤怒！ 如果说在此之前看到这位面的变动，巫师们只是猜测这个位面内部的主宰者是不是已经能操纵整个位面战斗的话。 那么这一阵恐怖的灵魂波动所携带的含义，足够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打碎！ 何等宏大的灵魂，何等恐怖的情绪，何等惊人的场景！ 在那股灵魂波动的冲击下，船位面上的所有巫师们，包括杰明在内，都目瞪口呆地、以一种无法置信的表情，接受了这个事实—— 炎霜位面，是活的！！！ (本章完) 第210章 炎霜之怒（三） 即便是作为六级巫师奥古斯丁，在操控船位面与这个巨型怪物对峙时，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毕竟眼前这个位面可是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自主意志和恐怖力量的生命体。 怪不得巫师们之前搜遍整个位面，都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智慧生命的痕迹。 因为，那个最强大的“主宰者”，就是炎霜位面本身！ 关于生命的设定，在巫师所在的无尽位面异常繁杂。 但比较公认的是，只有拥有“灵魂”的存在才能称得上是生命。 如果说在杰明前世所在的世界，生命，是有机物在无数巧合下构成的奇迹。 那么在巫师的世界，生命，就是精神力在特定环境下构成的奇迹。 当然，这里的“灵魂”和“精神力”，并非特指某种固定的物质或能量，而是指这个位面生命体内，能够承载意识的事物类似概念的总称。 实际上灵魂的构成非但没有固定，恰恰相反，不同位面生物的灵魂，其所组成的基础元素构造也都不一样。 可以说，在无尽位面中能够被称为“灵魂”的东西，其构成简直称得上是千奇百怪。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能够适合灵魂依附的躯体本身，也多种多样。 许多元素生物的诞生，便是基于这个原理。 从这个原理上来推断，如果有某种适合的元素，以足够庞大的数量聚集在一起，又恰巧没有因为自身引力或能量冲突而崩溃。 反而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宏大的、统一的“灵魂”。 那么在此基础之上，再汇聚足够多的元素构成躯体，的确可以形成如同眼前这个位面一般大小的活体生物！ 活性化位面、位面巨兽、活体位面…… 对于类似的存在，巫师们根据其不同的形态，有着不同的称呼。 但基本上，都是在描述这种因为整整齐齐的巧合才能诞生的宇宙级奇迹！ 看着眼前那仍在愤怒咆哮，引动整个虚空都为之震颤的活体位面，杰明的心中飞速地闪过了这些烙印在脑海深处的知识。 在经历了最初的呆滞和震撼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位奥古斯丁巫师，赚大了！ 没错，就是赚大了！ 活体位面的诞生需要太多近乎不可能的巧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比神力信仰网络还要奇迹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传说中的八级巫师，看到眼前这只活体位面也得羡慕得流口水！ 无论是将其捕获、奴役，还是解剖、研究，其价值都无可估量！ 而杰明的第二反应，却是忽然想到了曾经在这个位面上发现的一个地质学上的问题。 熔岩巨人和雪怪会定期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并且胜者的疆域会相应地扩大。 杰明曾经和薇奥拉讨论时，一度认为这有可能是两个怪物群落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技术手段，可以改变对应元素投影的照耀区域。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是多么的可笑。 什么技术手段？ 这两个强大的怪物群落，分明就是眼前这只活体位面的“玩物”！ 位面上的生命体，想要改变位面的元素投影，需要极其高深的技术和庞大的能量。 但是对于一个活体位面来说改变元素投影照耀的比例非常简单——就像是人类在晒日光浴的时候，稍微挪动一下身体，让自己晒得更均匀一样简单！ “吼！！！” 又一阵带着纯粹愤怒情绪的灵魂波动席卷而来。 杰明目光呆滞地看着裂缝另一侧，那再度发出无声咆哮，用那巨大的岩浆之口，试图吞噬周围物质和能量的活体位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了第三个问题： “奥古斯丁……能打得过吗？” 从他知道的资料来看，活体位面这种存在，强的夸张！ 它们天生与整个位面的规则融为一体，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位面。 这样的存在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天灾！ 这位奥古斯丁巫师，真的能打得过吗？ “应该……能打得过吧？”杰明在心中自我安慰着，“毕竟看他这个样子，早就对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不惜以牺牲整个巫师营地为代价，先手就给这个活体位面来了一发狠的……” 杰明脑海里，不断地反映着各种奇奇怪怪、杂乱无章的想法。 他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但其实只有杰明自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表现实际上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惊人，信息量过于庞大。 说白了，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这样的局面实在是没招了，导致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不只是杰明，船位面上的其他巫师基本上也都是这个反应。 他们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带着震撼、迷茫、恐惧，以及一丝丝无法抑制的狂热。 对于向来以理性和冷静著称的巫师们来说，大脑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已经可以算是相当失态的表现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群失魂落魄的巫师们，杰明忽然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啊~真是美妙的痛苦啊~” 一个像是变态一般，充满了愉悦和陶醉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磁性，让杰明瞬间知道了自己刚才到底忽略了什么。 “不对，这就是变态。”杰明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来到自己身边的薇奥拉。 此刻的薇奥拉，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 她对于杰明的眼神并不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贪婪地呼吸着这片虚空中诸多巫师所“分泌”的“痛苦”。 杰明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薇奥拉的注意力，似乎并不仅仅是放在周围这些精神濒临崩溃的巫师身上。 对方似乎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远处那个还在愤怒咆哮，因为被重创而散发出无尽痛苦波动的活体位面上。 杰明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道：“学姐，那玩意儿的痛苦，你也很喜欢吗？” “那当然！”薇奥拉转过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这么强大的生物，这么伟大的奇迹，却在发出如此痛苦的哀嚎……这实在是……令人开心到战栗啊……” 杰明咂了咂嘴，决定不再和这个变态讨论哲学问题。 他强行转移话题，开始询问薇奥拉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其实，杰明也不指望能从她那里获得什么靠谱的答案。 他单纯的只是想通过对话，来转移自己心中那股因为直面“活体位面”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 但是杰明没想到，薇奥拉这次居然真的给了他答案。 她收敛了一丝脸上的狂热，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清冷，淡淡地说道：“接下来……你们应该会收到任务，去辅助奥古斯丁巫师，打下面那个大家伙了。” 杰明微微一愣。 很快，就像薇奥拉所说的那样，一道道清晰而冰冷的指令，通过魔网终端，精准地下发给了船位面上的每一位巫师。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任务是【前往“369-7”号阵法节点，进行能量输送与阵法调控。】 他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在不远处的人群当中，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建立起了一座通空间传送阵。 已经有巫师在接到任务后，下意识的跟随任务指引，陆陆续续的通过空间法阵，传送到了自己需要前往的区域。 杰明也没有过多犹豫，跟在人群当中赶了过去。 光芒一闪，失重感传来。 通过空间传送，杰明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和船位面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荒原之上。 这里的大地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没有任何植被，显得异常死寂。 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在这处荒原上，突兀地立着一处看起来像是由多种金属熔铸而成的小号堡垒。 堡垒的外形充满了朴实而厚重的美感，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 杰明点开自己的魔网终端，通过信息认证后径直进入了堡垒。 在堡垒内部的操纵面板上他熟练地摆弄了一番，将自己的巫师权限接入了系统。 很快，杰明就通过上面透露的信息搞明白了明白了，这种堡垒就是一处阵法节点的操纵核心。 至于整个法阵……以杰明的学识来看，其结构之复杂，能量回路之宏大，应该是某个超大型防护法阵的一部分。 他启动了自己的“侦查之眼”，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堡垒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杰明粗略地扫了一下，发现方圆十几公里内，居然只有三四个类似这样的节点！ 光是节点之间的间距就如此之大，那这些节点最终组合成的法阵，不知道会庞大到何种地步！ “难道是……覆盖整个船位面的防护法阵？” 就在杰明心头闪过这个想法的瞬间—— 咚！！！ 外面的大地，忽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这股震动，远比之前熔岩巨人军团行军时还要强烈，仿佛有什么亿万吨重的庞然大物，正在船位面的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本章完) 第211章 炎霜之怒（四） 当大部分巫师按照任务指令，进入那由金属铸就的堡垒节点。 并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它的核心，接管操纵权限后。 杰明惊讶地发现，原本一直承载他们，显得平平无奇的“船位面”，居然也开始发生“变形”。 那种宏大而深沉的轰鸣声，并非是由外界传进来的，而是从位面本身的最深处，由内而外地爆发出来！ 轰隆隆隆隆！！ 他脚下的荒原地表开始剧烈震颤，裂缝像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紧接着！ 船位面中央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 一道道炽烈的符文光芒，从那撕裂的深渊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天空！ 在杰明震惊的目光中，一栋完全由未知金属构成，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复杂符文的超级巨炮，如同史前巨兽般从中缓慢升起。 那主炮仅仅炮口直径，就足足有十几公里，如同一个洞开的深渊巨口！ 其炮身更是长到不知道蔓延到船位面何处的深处。 巨炮上升的过程中，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散发着足以泯灭一切的毁灭气息。 除了这个炮口直径十几公里，长不知道多少的超级巨炮作为主炮外，其他方面也陆续有密密麻麻的各种武装，从位面各处如同破土而出的新生命般，纷纷升起！ 从扭曲空间，直接将物质泯灭的空间泯灭炮，到能生成足以抵挡位面级攻击的护盾发生器，再到足以压制敌人元素操控的元素场压制器…… 还有无数的能量导轨炮，符文飞弹槽，甚至隐藏在高空云层之中的浮空要塞。 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整个船位面就从原本一片平平无奇的荒芜地表，变成了一个像是刺猬一般有着密密麻麻武器的战争堡垒。 它的形态，它的能量波动，无不昭示着它真正的身份。 这哪里是船？ 分明就是一座以位面为基底，由巫师们改造的战争堡垒！ 杰明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瞠目结舌。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位面的地表会是一片荒芜，甚至连像样的城市和生态都没有。 原来这纯粹是因为整个位面已经被武装改造过，位面内部所有的能量能量都被集中到了核心区域，用于驱动这些恐怖的武装！ 整个船位面本身，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运输船”，而是一个被彻底改造，武装到牙齿的超级战舰！ “是不是很惊喜？” 一个带着戏谑笑容的声音，在杰明耳边响起。 薇奥拉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杰明的身旁，她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此刻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奥古斯丁巫师面对炎霜位面这种奇迹生物的……后手。” 薇奥拉的声音，依旧透着那种病态的愉悦，但此刻，却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自豪。 她向杰明解释着：“在奥古斯丁通过艾尔两位怪物之王提供的信息，知道炎霜位面的真实情况后，他就开始设计全面的计划了。” “强行离开炎霜位面回交界点调兵，不仅仅是为了让活体位面放松警惕，借此机会给它来一下重击。”薇奥拉顿了顿，眼神瞟了一眼远处那些在船位面上空悬浮着的熔岩巨人与雪怪军团。 “也是因为想要完美地操纵船位面这座终极战争堡垒，现有的巫师数量远远不足。这个大家伙想完全动起来，需要一支庞大的巫师军团协同作战！” 薇奥拉的讲解，让杰明的思维高速运转起来，他意识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所以……奥古斯丁大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位面真实情况的？你是不是……也提前知道这些事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薇奥拉。 薇奥拉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甚至带着一股“你终于想明白了”的表情。 “关于炎霜位面的真相，早在我们登陆战的时候，艾尔文大师和雪怪之王阿格隆，以及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第一次交手后，就已经从两位怪物之王那里得到了确切信息。”薇奥拉解释道，“从那时起，三级以上的巫师们，就已经知道了相关的信息，并且开始为今天的局面，进行秘密的准备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三级及以上的巫师才知道……”薇奥拉露出一丝坏笑，“当然是因为只有达到三级境界的巫师，才真正掌握了属于自己的法则力量。” “只有这种级别的巫师才能避免自己的信息被位面本源探查到，低级巫师虽然也能施展一些其他的技巧，但终究无法做到更深层次的‘虚假’。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低级巫师被蒙在鼓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杰明闻言忍不住有些叹息，这就意味着所有二级及以下的巫师，其实都在这场争战中被当成了炮灰。 但他也承认，薇奥拉所言说的都是对的。 巫师的等级设定，确实有其深层次的考量。 和晋升一级、二级巫师所需的诸多繁杂条件不一样，三级到六级巫师的晋升，只有两个硬性条件： 一是精神力强度达标； 第二个，就是对任意“规则”的掌控百分比。 如果将完全掌握一条规则的所有知识和运作方式，视为百分之百的进度，那么一名二级巫师在精神力达标后，只要能够在某个领域，达到能够掌控规则之力最低的下限。 也就是掌握了一条规则的0.1%，就可以晋升为三级巫师。 四级巫师，要求掌握进度达到1%。 五级巫师，要求掌握进度达到10%。 而只有完整掌握了一整条规则的所有奥秘和知识，才能最终晋升为“六级巫师”。 此时的巫师，其自身的存在，便如同规则的具现！ 与活体位面这种强大存在打交道，肯定要小心为上，任何一点泄露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果然……实力才是一切。”杰明呼出一口气。 很快，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既然三级巫师都已经知道了这些秘密，并且参与了计划……所以我们当时讨论地质问题的时候，你其实是在演戏？！” “对啊。”薇奥拉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特别是感受着当听到她的回答后杰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纠结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笑得更加灿烂。 “真是……”杰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还记得当初两个人讨论时，薇奥拉一本正经的推测两个怪物群落里可能有什么特殊的技术。 “这就是老一辈的演技吗？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浑然天成，连自己人都骗过了。”杰明这一瞬间甚至有种挫败感。 想了想，他还是转移了话题：“那你……薇奥拉学姐，你怎么会来我这里？你可是三级巫师，应该有更重要的任务吧？” 薇奥拉闻言，耸了耸肩，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略带玩世不恭却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哦？那你的任务是什么？”杰明好奇地问。 “我的任务嘛……”薇奥拉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话锋一转，却说了句让杰明无语凝咽的话，“非常重要，所以啊……我现在反而非常有空。” “你……”杰明刚想吐槽，却被薇奥拉打断。 “准备好，亲爱的杰明学弟！”薇奥拉拍了拍杰明的肩膀，“你的任务马上就要来了！” 杰明眨了眨眼睛，顾不得跟薇奥拉继续聊下去她那谜语人一般的任务。 因为，就在船位面全面完成“变身”之后，它那巨大的主炮，炮口开始汇聚起恐怖的，足以终结位面的能量！ 与此同时，下方的活体位面，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两个位面，正式开战了！ 轰！！！ 位面之间的战斗，超越了任何常规的理解，简单粗暴，却又极致宏伟！ 船位面的超级主炮，率先发出了一声撼动虚空的巨响。 一道粗逾十公里，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炽白色光柱，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物质的威势，撕裂虚空，穿过空间裂缝轰向了下方的活体位面！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泯灭，甚至连位面与位面之间连接的裂缝似乎都在发出悲鸣。 而活体位面也毫不示弱。 它的“岩浆之口”猛然张开，一道道粗大的岩浆洪流，夹杂着毁灭性的火元素法则，以及无数被它用作弹药的滚烫岩石陨石，如同狂风暴雨般反击而来！ 同时，它的“双眼”，那象征着炎阳界和霜暗界的红蓝色巨型气团也开始疯狂旋转，喷射出极端可怕的能量束！ 一道是充斥着焚灭一切威能的高温光束，另一道则是扭曲时间，瞬间让人化为枯骨的时间扭曲。 嗡嗡嗡嗡！！！ 船位面周围的护盾发生器，在顷刻间被完全激活。 一道由复合符文构成的透明能量护罩，在船体外围迅速张开，将绝大部分的攻击阻挡在外！ 然而即便如此，每一次岩浆洪流的撞击，每一次时间之瞳的投射，都让船位面本体发出低沉的呻吟。 位面表层的山脉在能量碰撞的余波中崩塌，冰山被瞬间蒸发！ 这不再像是巫师与怪物的战争，而是两个智慧与生命在虚空中，展开的战斗！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12章 炎霜之怒（五） 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战斗，本该是足以震撼灵魂的宇宙奇观。 然而，身处船位面内部，作为庞大战争机器的一个零件，杰明的感受却有些复杂——很刺激，但又有些无聊。 轰！轰！轰！ 光幕上，一道道可以轻易汽化山脉的能量光束划破虚空，重重地轰击在下方的活体炎霜位面之上。 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位面本身发出的犹如痛苦嘶吼的灵魂波动。 活体位面也同样不甘示弱，巨大的岩浆之口喷吐着焚毁一切的烈焰，双眸所化的气团更是激荡起足以扭曲虚空的能量风暴。 双方在攻防战术上，充满了诸多变化和精妙的计算。 杰明能够通过节点内部的主控屏，看到各种能量传递、符文链路、元素潮汐的模拟数据。 但从外界看来，两个位面却仅仅只是在疯狂地向对方甩出大量的能量光炮而已，简单粗暴，缺乏观赏性。 而杰明本人的任务，更是无聊透顶。 他作为庞大战争机器中的一个齿轮，一个微不足道的零件，要做的仅仅是遵从魔网终端中传来的指令，对自己的节点进行精准的操纵。 调高能量输出，转换符文频率，稳定空间波动……周而复始。 不能说他的任务没有作用，因为每一个节点的正常运转，都关系到船位面的攻防效率。 但他也确实没什么参与感。 更多的时候，杰明都像是一个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宏大电影的观众。 “紧张感倒是充满了，毕竟要是船位面打败了，我们也得死，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位面战争啊……”杰明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这种生死存亡的压力，反而给他带来了一丝特殊的刺激，让他不至于在无聊中睡着。 然而，即便双方的战斗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外界的能量波动几乎要把整个虚空撕碎。 杰明这边，却还是空闲得足以让他有功夫仔细观察场上的局势。 “不对……” 猛然间，杰明心中一动，他从数据流中，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奥古斯丁操纵的船位面在面对活体炎霜位面的怒火时，竟然没有落入下风？！ 这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承认，船位面本身经过巫师们的大量改造，其内在结构，从核心能量炉到外层装甲，强度都远超一般的位面。 而且，操纵这艘战争堡垒的巫师，也是数以万计的精英。 在此之前，炎霜位面也被奥古斯丁的一手“地脉核心打击”，狠狠地赢了一招，受到了重创，许多力量无法完全发挥。 但不是杰明看不起奥古斯丁大师。 虽然他作为六级巫师，实力深不可测。 可是从杰明所知道的关于“活体位面”的知识来看，巫师们这边没道理能在这种纯粹的“体量”对抗中占据丝毫上风，甚至是维持平衡都有巨大的困难！ 巫师的实力很强，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们凭借着对各种知识的深刻理解，在无尽位面中面对绝大部分生灵，都可以越级战斗，以弱胜强。 但不巧的是，“活体位面”这种存在正好就是其中的“漏网之鱼”！ 活体位面这种拥有自我意志的特殊存在，不但可以轻松碾压同级别的巫师，甚至可以逆伐高一级的巫师强者。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活体位面这种由位面本身形成的生命，其“体量”实在是太夸张了。 根据巫师们对生灵级别的划分，活体位面这种存在，一诞生便直接达到了六级生灵的层次。 只不过，和巫师这种即便达到六级，也仅仅是完全掌握了一种或少数几种规则的六级生灵不同…… 哪怕是一些小一点的活体位面，在诞生之初，也至少能够完全掌握着数百万种完整的基础规则！ 而如果是像炎霜位面这样，能够孕育出熔岩巨人、雪怪这等特殊种族的，稍微大一点的活体位面，其完全掌握的规则数量甚至可能轻易地超过“亿”这个单位！ 巫师之所以能在无尽位面中拥有如此强势的地位，主要就是靠巫师们强大的战斗力。 而巫师强大的战斗力，来源自通过自身知识所撬动的“元素杠杆”，让自己的力量能够爆发出更多的倍率。 到了六级巫师这个水准，除了知识之外还有有完整规则的加持，一分力量爆发出几十万倍的效果不是难事，优秀的巫师爆发出几百万倍的力量也有可能。 但活体位面在诞生之初，就有着几百万，乃至千万，甚至是亿万级别数量的规则体系！ 哪怕在对单条规则的掌控深度上，活体位面比不上六级巫师那种深入到极致的“精微掌控”，可它胜在数量上的绝对碾压。 任何单一的巫师规则攻击，都会被它海量的规则体系所分摊、削弱。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活体位面在规则对抗上，压制住一名寻常的六级巫师。 更何况，活体位面本身所蕴含的能量和物质，那是一个六级巫师的无数倍！ 即便有船位面作为补充和弥补，可从纸面数据上来看，单纯依靠正常的巫师手段，想打赢活体位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事实是，奥古斯丁大师现在正在和活体位面打得有来有回，完全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的意思。 船位面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活体位面发出愤怒的咆哮。 而活体位面的反击，也都被船位面那坚固的防御结界，完美地抵挡了下来。 杰明仔细观察了一下船位面反馈回来的数据，以及下方活体位面活动时那带着强烈不和谐感的能量波动，忍不住在心中猜测： “这地脉核心攻击……造成的伤势，好像比预想的要大啊？” 他注意到，活体位面每一次的反击，都伴随着一股来自内部，微弱但真实存在的震颤。 它的核心能量输送，似乎也存在着一处巨大的断层。 活体位面，此刻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因为这份痛苦，它无法凝聚全部的力量。 所以，许多本可以发挥出来的力量都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不对……痛苦？！” 杰明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回忆起了之前薇奥拉那病态愉悦的表情和话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位一直兴致勃勃地看着舷窗外光幕的薇奥拉。 薇奥拉脸上那病态的兴奋达到了极致，嘴角翘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杰明会发现这个真相，在杰明转头看她的一瞬间，她眼中的狡黠与嗜血再也无法掩饰。 “哎呀？被你发现了？” (本章完) 第213章 炎霜之怒（六） 一般来说，巫师在晋升三级时选择研究什么规则，是一位巫师最隐私、也最核心的秘密。 这关乎到巫师未来的发展方向，战斗方式，乃至整个巫师生涯的上限。 然而，以这位薇奥拉学姐那人尽皆知的恶劣性格来看，对方会选择什么规则，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 毫无疑问，薇奥拉所选择的正是“痛苦”规则！ 这种规则在巫师世界，属于相对冷门的分支。 它很奇特，如果单纯地用来战斗的话，对战斗力的直接增幅，其实不算很大。 特别是如果遇到一些身经百战，意志坚如钢铁的生物，这种规则所能造成的效果还会被进一步地削弱。 然而，在面对某些特殊的生物时，这个规则却有着异常夸张的辅助效果。 例如……眼前这个活体炎霜位面。 像这种生而强大，与位面同寿，而且还是属于元素生物类型的敌人，对方可能自诞生之初，就从未体会过“痛苦”这种感觉。 它的存在，便是规则与力量本身，俯瞰着位面内部无数生灵的生灭，却从未将自身代入其中。 反过来说，当第一次遭遇到持续不断的、深入灵魂本源的痛苦时，这只强大的活体位面，肯定会受到相当巨大的影响。 它的战斗节奏被打乱，力量的调动会变得迟滞，甚至连对自身规则的掌控都出现了破绽！ 杰明在看懂了这一点之后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所以，奥古斯丁大师命令巫师营地自爆的那一击，不仅仅是为了给对方造成重创。 更是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让对方，能感受到最“初始”的痛苦！ 只要有了第一次痛苦的感觉，只要在那坚不可摧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名为“痛苦”的裂痕。 薇奥拉就可以用她的法则，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这只活体位面，持续不断地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折磨。 杰明有些惊讶地看向薇奥拉，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明明只有三级巫师实力的学姐，居然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 但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更是忍不住吐槽道：“学姐，你有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还跑来我这边摸鱼？” 薇奥拉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谁说我摸鱼了，我可是一直在努力的好吧！” 顿了一下薇奥拉跟他解释道：“规则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成功影响到对面了。那个活体位面在感受到痛苦之后，它的痛苦情绪就像一个精准的坐标，只要我的精神力还在，就会永远地锁定住那个大家伙。” “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还能锁定住对方，就能持续不断地给它施加痛苦。在这里，和在指挥室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杰明在和薇奥拉聊天的过程中，也时刻关注着光幕上的战况。 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对轰，依旧在持续着，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足以让虚空为之战栗。 船位面的主炮，经过一轮冷却后再次完成了充能。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毁灭光柱撕裂了虚空，精准地轰击在了活体位面那巨大的“岩浆之口”上。 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将那喷涌的岩浆洪流硬生生打断，甚至在它的“嘴唇”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 在痛苦法则的影响下，活体位面受到了比以往更甚的痛苦。 活体位面吃痛之下，发出了更加愤怒的无声咆哮。 它那“红蓝双眼”急速旋转，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元素天灾，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狠狠地撞向了船位面的护盾。 护盾光芒一阵狂闪，整艘船位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巫师在各自的节点上快速调整法阵，拼尽全力维持着能量的输出。 看着光幕上所显示的各种数据以及场面上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杰明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因为他发现，尽管薇奥拉的“痛苦”规则在持续不断地发挥着作用，但船位面，似乎正在逐渐不可逆转地落入下风！ 活体位面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和适应能力，正在逐渐显现。 它开始习惯那种痛苦，甚至在痛苦中找到了新的战斗节奏！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精准！ 一旁的薇奥拉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对于会有这样的进展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她看着光幕上那渐渐被压制的战局，平静地解释道：“虽然‘痛苦’对于这种生物效果很好，但……我毕竟等级还是太低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像这种级别的高等生物，如果施加的规则力量不够强的话，哪怕一开始不习惯痛苦而受到影响，后面也会快速地适应。” 巫师的进阶标准，可不仅仅是晋升的条件，也是巫师力量能够发动的上限。 三级巫师要进阶为四级巫师，除了精神力的问题外，规则掌握度要达到1%。 反过来说，无论一名三级巫师对规则的掌握度实际上有多少，他最高也只能施展出无限接近1%的规则力量。 这是巫师体系的铁律，也是位阶划分的依据。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晋级到四级巫师？”杰明看着薇奥拉，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是，也不是。”薇奥拉先是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 杰明看着他的表情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因为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野心与决断。 她轻轻地笑着，那笑容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一丝让杰明心头为之一凛的疯癫： “我这次，打算一次性晋级到六级巫师！” 杰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次性从三级，跨越四级、五级两个等级，直接晋升到六级？！ 即便是早就料到自己这位学姐恐怕要大干一场，但真的听到她打算时，杰明还是被惊到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不对……”杰明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诧的看向薇奥拉，“你居然已经把痛苦规则完整掌握了？！” 薇奥拉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则缓缓地从自己的衣服中掏出了一管魔药。 这管魔药散发着明亮而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握着一颗小型的太阳，看起来耀眼之极！ 精致的水晶瓶内，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仿佛蕴含着世界的奥秘。 薇奥拉看着这管魔药，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戏谑和病态的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她自己忍不住低声嘟囔着：“就为了这管东西，我可是背上了一千多年的债务啊！” 杰明却认出了那管魔药。 他在高等级的资料库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 那是……“灵魂升华魔药”。 算是巫师文明中，在晋级时用以提高精神力最适合的魔药！ 它的效果异常强大，可以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在短时间内将使用者的灵魂强行“升华”到下一个，甚至下下个层次，让其满足晋级的精神力要求。 虽然在药效过后，使用者的灵魂本质又会衰退回去。 但如果能够在此期间成功晋级，那灵魂升华的本质便会保留下来，精神力的上限和潜力就能得到切实的永久性拓展！ 事后只要通过长时间的冥想，就能将那因为晋升而产生的空缺精神力上限重新补满。 这管魔药，最高能满足到六级巫师的晋升。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如果薇奥拉对“痛苦”规则的领悟足够深刻，确实有可能，借助这管魔药的力量一次性完成从三级到六级的惊天跨越！ 不过，杰明对于薇奥拉能将“痛苦”规则提前领悟完整，持怀疑态度。 要知道，规则的领悟，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哪怕是天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和顿悟。 薇奥拉也很诚实地表示：“虽然我确实是个变态，对‘痛苦’的理解也远超常人，但规则的尽头哪有那么容易触及。” 她坦然承认，痛苦法则里有一小部分核心的规则她还没有完全领悟和掌握。 “不过……”薇奥拉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一点差异，并不用担心。”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光幕中，那个正在痛苦咆哮的活体炎霜位面。 “原因，就在于它！” “像这么特殊而强大的生物，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也能反过来给我提供巨大的好处！” “每当它因为我的规则而痛苦一分，它那庞大的灵魂和规则，就会反馈给我一丝关于‘痛苦’本质的全新理解，让我对‘痛苦’规则的领悟更加深刻！” “我的规则越强大，它就越痛苦！它越痛苦，我的规则，就越强大！”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换句话说，薇奥拉之所以敢有直接晋升到六级巫师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她遇到了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巨大机遇。 眼前这个活体位面，既是她的敌人，也是她通往规则尽头的……最佳“补品”！ (本章完) 第214章 炎霜之怒（七） 听到她的话，就算是杰明也忍不住有些羡慕。 毕竟在正常情况下，巫师掌握规则的完整度就像是加载一个视频。 那最后的1%，永远是最困难、最耗时的部分。 而现在，薇奥拉找到了一个能让她“网速”飙升的超级加速器！ 杰明忍不住砸了砸嘴。 这剧本对吗？ 按理说，他身为穿越者，才应该是在这场战役中找到机缘然后快速提升自己的人才对吧？ 没管杰明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薇奥拉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脸上此刻却只剩下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灵魂升华魔药”果断地灌入了口中。 金色的药剂如同活物般顺着她的喉咙滑下，瞬息之间，一股远超想象的宏大力量从她体内爆发。 她的灵魂力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攀升！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气息在快速增长。 她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如同层层巨浪毫不阻碍地突破了三级巫师的桎梏，几乎是毫无障碍地瞬间突破到了四级巫师的境界。 紧接着，她的气息再次飙升，向更强大的领域冲刺。 数秒之后，又冲破了四级巫师的屏障，直接提升到了五级巫师的水准！ 她体表的符文光芒变得更加凝实，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出了规则具现化的瑰丽光华。 然而，当薇奥拉的气息冲击到晋升六级巫师的关卡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那无形的壁垒坚韧无比，即便有“灵魂升华魔药”的加持，也难以瞬间逾越。 她周身散发出的规则之力变得凝滞，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 不过，就在这时…… 光幕上的活体炎霜位面，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致命威胁，它那由红蓝气团所构成的双眼，发出了阵阵剧烈的“灵魂波动”！ 但这次的灵魂波动中，却不再充满了愤怒与咆哮。 它所传递出的，是一种类似撕心裂肺的哀嚎一样的信息。 这种绝望的哀嚎与痛苦的反馈，与薇奥拉的“痛苦规则”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随着薇奥拉等级的提升，活体炎霜位面感受到的痛苦也在急剧增加。 这种痛苦，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躯体之上，而是深入到了它的灵魂本源，让这个位面巨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甚至影响到了其核心能量的运作。 而活体炎霜位面感受到的极致痛苦，又能通过两者规则上的共鸣，迅速而清晰地反馈给薇奥拉！ 这股庞大的位面级痛苦带来的感悟，如同最顶级的催化剂，注入了薇奥拉那正在冲击进阶壁垒的灵魂！ 霎时间，薇奥拉那原本停滞不前的气息，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一般再度攀升，势若破竹。 压制在她身上的六级壁垒，在一声无声的轰鸣中彻底破碎。 嗡嗡嗡…… 在薇奥拉进阶成功的一瞬间，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极致冰冷的精神力，毫无掩盖地如同潮汐般瞬间扫过了这片区域。 杰明在那股精神力中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却又陌生的气息。 毫无疑问，在这船位面上有这样的实力的人，正是另一位六级巫师——奥古斯丁巫师！ 奥古斯丁巫师在感知到薇奥拉的气息后，对于她这种连续跳级的行为也异常惊讶。 哪怕他其实提前知道薇奥拉的计划，但如此顺畅的晋升过程，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随即，奥古斯丁那冰冷的气息中立刻流露出了惊喜的情绪。 一个六级巫师，尤其是能大幅度影响活体位面的六级巫师，对当前战局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薇奥拉此刻身上的“灵魂升华魔药”效果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薇奥拉以最巅峰的状态毫无保留地全力辅助奥古斯丁和船位面。 奥古斯丁和薇奥拉也都知道这段时间的宝贵，默契的再度加强了对活体位面的进攻。 很快，奥古斯丁大师冰冷的指令，再次通过位面内部的魔网，下达到了每个巫师的终端。 在他明确的指挥以及薇奥拉的辅助下，船位面对活体位面的压制力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有了薇奥拉这位刚刚晋升的“痛苦”系六级巫师的辅助，炎霜位面立刻陷入了极端劣势，惨嚎不止！ 六级巫师掌握了完整的规则后，便可以对其他事物施加“规则固化”。 例如船位面上的主炮，在感受到薇奥拉的规则力量增幅后，虽然破坏力没有增强，但每一击造成伤害后都能给对方造成更大的痛苦。 炎霜位面根本来不及适应这种级别的痛苦，对能量的操纵也出现了极大的缺陷。 很快，活体位面最外层的能量防御便被撕裂。 数十公里宽的能量光柱突破了外层防御，命中了活体炎霜位面的“炎阳界”。 直接在那个区域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连绵的熔岩喷发几乎停滞！ 同时，船位面两侧密密麻麻的空间泯灭炮也开始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它们不再只是造成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直接在活体位面庞大的躯体上，凭空蒸发出一块块巨大的区域。 那些区域内的一切物质、能量都会被彻底抹除，成为虚空。 这种伤势，对活体位面来说，无疑是一种剜心挖肉的折磨。 而炎霜位面虽然依旧在努力反击，它那巨大的“岩浆之口”喷涌的熔岩洪流，比之前更加汹涌。 “红蓝双眼”也激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元素天灾。 但这些攻击，变得混乱而无力，缺乏章法，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许多攻击，甚至因为薇奥拉的“痛苦规则”造成的干扰而偏离了预定轨迹，根本无法对船位面造成有效的威胁。 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发出阵阵撼动灵魂的痛苦哀嚎！ 然而，活体位面的韧性，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想！ 哪怕此刻它痛苦不已，哪怕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受到了重创，哪怕在薇奥拉晋升六级后，它陷入了极端劣势，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但无论如何，它都能在下一瞬间，再次聚集起一股力量，发动新的反攻！ 它的核心本源，强大得超出想象。 无论遭受怎样的打击和折磨，它都能顽固地，强撑着，继续对抗下去！ 毕竟活体位面这种存在实在是太罕见了，相关的资料也少得可怜。 谁也没想到，这个六级生灵的战斗力和生命力竟然如此夸张。 在如此巨大的劣势下，它依旧能够硬生生地坚持下来！ 这下，就连薇奥拉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眼中的兴奋与狂热，此刻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因为她知道，再这样拖下去，等自己的“灵魂升华魔药”效果消退，还真有可能让对方反败为胜。 到那时，局面将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缺少一个能够一击必杀，彻底终结这场战斗的机会。 杰明也看出了当前战局的焦灼之处。 双方陷入了僵持，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击溃对方。 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的级别，让他无法左右这种宏大的位面战争走向。 但就在这时，他却被某种奇妙的感应强烈触动。 这种感应，并非来自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带着一丝阴暗、晦涩、却又异常熟悉的气息。 杰明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到光幕之上，仔细查看了一下活体炎霜位面的状态。 很快杰明就知道了问题存在。 随着两个位面持续不断的对轰，以及“痛苦”规则的持续折磨，活体炎霜位面已经无法再维持完整的表层结构。 它最外层覆盖的物质，正在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船位面的攻击不断消耗殆尽。 坚硬的岩层、冻结的冰川、喷薄的硫磺气体……一切都在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它内部更深层、更核心、裹挟着大量狂暴能量的区域，正在缓缓地向着虚空暴露出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活体炎霜位面就好处理了。 恰恰相反，因为它核心表层不仅极其坚固，还环绕着大量狂暴的元素能量，形成了天然的防护膜，根本无法轻易地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反而表层物质的消失，让活体炎霜位面更容易地调动其体内的能量，发动更加狂暴的反击。 杰明的目光，扫过那些大量光彩四溢的能量。 岩浆、冰霜、风暴、闪电……各种元素之力，在活体位面核心区域激荡。 然而，在这些璀璨夺目的元素能量当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独特气息的漆黑力量，却诡异地悄然而生，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一位巫师的注意。 可杰明却清楚地知道，引起自己强烈感应的，就是这种漆黑力量。 因为，那是他之前封印了的“阴煞之海”！ 更准确地说，引起杰明感应的并非阴煞之海本身，而是在阴煞之海的核心区域，他之前作为封印和镇压所下的“禁煞咒法”！ （今天有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15章 炎霜之怒（八） “阴煞之气吗？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 杰明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似乎…… 破局的方法，有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确认某些事情…… “学姐。” 杰明沉思片刻，忽然向薇奥拉提出了一个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问题：“为什么巫师们刚一入侵，熔岩巨人和雪怪的王，就会那么果断地和巫师们达成合作协议？” 在杰明看来，这事确实挺奇怪的。 毕竟巫师们是出了名的对外强硬，可不接受异种族的“合作”。 就算怪物群落的两位王者当场投降，最终的结局也只能作为巫师们的仆从种族存在。 虽然巫师们不会在生活条件上苛待仆从种族，这些仆从种族的生活基本满足保障，生活条件并不算差。 但在巫师需要的时候，仆从种族可是要作为炮灰拼命的！ 这种交易，无论怎么看，都对两大怪物群落显得过于屈辱和不利。 薇奥拉对于杰明突然发问，微微一愣。 不过考虑到她此刻再怎么样，也只是在这里等待魔药效果结束，所以也就顺便跟他聊了起来。 “哦？你问这个啊……”薇奥拉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告诉杰明：“那两位怪物群落的王之所以决定得那么果断，是因为哪怕作为巫师的炮灰，也好过继续作为活体位面的‘玩物’存在。” “毕竟，这个位面可没有经受过什么……‘教育’。” 薇奥拉说的这句话，让杰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像活体位面这样的存在，它诞生便是规则的具现，与位面共同存在。 当然没有人会教导它什么道理，毕竟它天生就有着极高的理性和智慧。 它能自主学习，自主判断，但在道德观念上，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这个原因，对方没有人类社会所推崇的道德观念，也没有善恶观。 它仅凭自己的最原始的“喜好”行动——就像还没上学的幼童一般。 他们可以因为兴趣，低头看一只蚂蚁看一整天，也可以因一时兴起，随手碾死这只，或是两只，或是所有路过的蚂蚁！ 而作为活体位面，它所能看到的“蚂蚁”，自然就是自己身上所孕育出来的亿万万生灵！ 薇奥拉继续告诉杰明，她们从两位怪物之王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炎霜位面有着自主创造智慧种族的能力。 但是，对方创造智慧种族，不是为了发展，不是为了文明，只是单纯地为了供自己玩乐！ 所以，熔岩巨人和雪怪们才会被迫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动一场大规模的种族大战。 争夺疆域什么的只是表面的理由，其实，那就只是单纯地为了供炎霜位面享乐而已！ 所谓的胜者能够拓展生存的疆域，纯粹就是这只活体位面心血来潮定下的规则。 但就像普通的幼童一样，它开心的时候，可以静静地看两只蚂蚁对战，甚至会为此提供一些小小的恩惠。 但等它感觉“无聊”的时候，就会随手将两方都碾死，进行“重置”！ 实际上，巫师们根据艾尔文大师带回来的样本研究发现，两名怪物之王的灵魂，就是由之前被炎霜位面覆灭的智慧种族的灵魂，作为原材料“制造”出来的。 它们根本不能算是独立的个体，只是这活体位面，无聊时的“玩具”。 虽然活体位面的手艺不错，确实产生了新的，可以承载意识的灵魂，但并不能指望他能对灵魂进行更细微的调整。 所以，曾经那些被覆灭的生灵，也往往会有零星残存的记忆流传下来，融入到新的灵魂之中。 也正因如此，怪物群落的两位首领，一直都生活在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恐惧之下！ 因为从他们灵魂中那些残存的零星记忆来看，这种因为“无聊”而覆灭种族的行为，这只活体位面已经重复了数百次之久！ 它们不是第一批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虽然熔岩巨人之王卡拉莫斯和雪怪之王阿格隆，想尽办法地用各种方式战斗、表演，来取悦这个“主宰者”，来拖延它们种族被覆灭的命运。 但它们心里清楚，要不了多久，这位活体位面，就将再次感到“无聊”。 到那时，就是两个种族最终覆灭之日！ 当然，以活体位面的时间观念，这个“不久”也是相当漫长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两个种族随时处于毁灭的边缘。 也是为了种族的延续，所以巫师们刚刚入侵这个世界，当机会来临之时，两位怪物之王就迫不及待地和巫师们达成了合作条约。 只求能在巫师的庇护下，哪怕成为仆从，也能真正摆脱那种被肆意玩弄的命运！ “你问这些干什么？”薇奥拉看了杰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杰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说话间，杰明顺着再次感知到的那股咒法共鸣，暗暗催动法诀。 杰明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将自己之前下在“阴煞之海”上的“禁煞咒法”逆转。 将其变为“引煞咒法”！ 当然，这么远的距离，而且外界还有大量能量的干扰，想要顺利地调动并牵引这股“阴煞之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引煞咒法”却可以做到另外一件事——让这些阴煞之气，在炎霜位面核心深处，彻底活跃起来！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杰明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这些阴煞之气的产生，基本都来自于死于活体位面之手的那些种族。这意味着那片阴煞之海包含了无数被玩弄、被覆灭的生灵，在临死前的怨恨，与被强制分解的残魂！” 确认了这些阴煞之气，基本都来源于活体位面所制造的无数死难者后。 那么，只要将这些阴煞之气引动起来，剩下的就不需要他来操作了。 那些积累了数千万年，甚至数亿年的怨恨与绝望，将会成为最致命的武器，反噬其主。 伴随着杰明那娴熟而隐秘的法诀，光幕上，炎霜位面核心区域那一层看起来不起眼，甚至被巫师们忽略掉的黑色“阴煞之海”，突然之间剧烈地活跃了起来！ 这股漆黑的力量如同咆哮的深渊，猛地从它原本平静的形态变得沸腾翻滚。 它没有向外扩散，反而目标明确的如同找到“家”一般，直接无视了核心外围的能量防护和坚硬的表皮，如同虚幻一般猛地钻入了炎霜位面的核心最深处！ “嗯？！” 一直专注于“痛苦”规则施加的薇奥拉，银灰色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炎霜位面，突然变得异常痛苦！ 从规则反馈过来的信息来看，那股痛苦像是被点燃的野火瞬间蔓延活体位面的全身。 比她所能施加的规则，更加纯粹，更加剧烈，也更加无法抑制！ 而且不仅仅是痛苦！ 一直指挥船位面与之进行战斗的奥古斯丁更是骇然发现，对方那庞大的力量，也在急速地衰弱着。 那些来自无数被残忍毁灭的生灵的绝望与怨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内而外，狠狠地泯灭着炎霜位面的灵魂！ 这个，正是巫师们等待已久的，一击必杀的机会！ “就是现在！” 远处，快速回过神的奥古斯丁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通过精神连接，将自己的命令瞬间传遍了所有巫师的灵魂！ 船位面那数十公里直径的超级主炮，在数秒之内，完成了超越极限的充能。 其他所有的攻击手段，在这一刻都干脆利落的熄火。 整个位面的能量几乎是在短时间内都汇聚一点。 “发射！” 一道足以贯穿星空的毁灭光柱撕裂了空间，瞬间轰击在炎霜位面那被“阴煞之气”重创后暴露的核心上。 轰隆隆隆隆隆隆！！ 伴随着光束的落下，还有一声震彻虚空，却又带着最终解脱意味的灵魂波动。 在毁灭之光的冲击下，和无数怨灵的怒吼中，炎霜位面那巨大的本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崩裂。 它的“岩浆之口”瞬间萎缩，那双由气团组成的“红蓝双眼”迅速变得暗淡无光，很快化作气流消散。 整个活体位面，在这一击之下彻底被打到了濒死。 它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随后，船位面上飘出大量早就准备好的超大型法阵。 这些由能量光束组成的法阵，如同无数张带有强大约束力的渔网，在奥古斯丁巫师的精准操控下，迅速附着在了炎霜位面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巨大核心上！ 一道道复杂的符文锁链，从法阵上延伸而出，犹如拥有生命般深深地扎根在活体位面的能量核心上。 光芒闪耀间，强大的封印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地将其彻底禁锢！ 瞬息之间，那个曾经强大无比、蹂躏无数生灵的活体位面的反抗就被彻底瓦解，深度封印了起来！ 战争，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落下了帷幕。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16章 探索和牛马和负债 “你做了什么？！” 当活体炎霜位面在层层法阵的封印下，彻底沉寂下去的瞬间。 薇奥拉几乎是立刻窜到杰明身边盯着他！ 她的脸上不再是先前的病态狂热，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 薇奥拉此刻的表现，完全颠覆了杰明对她的认知。 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此刻赫然瞪得滚圆，瞳孔甚至因为惊讶而微微颤抖着！ 冰冷的面颊上，难得地现出了一丝近乎呆滞的神情，嘴角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极度的意外而哽在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抑制不住地从她身上逸散而出，显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极端不平静。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位面级战斗，最终决定胜负的时机变化，就是从杰明问完那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即关于两位怪物之王因何投降的问题——之后开始的。 但凡薇奥拉不蠢，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意识到，杰明和这场战斗的最终逆转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最重要的是，薇奥拉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杰明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巫师是以知识为自身实力基础的。 哪怕她现在是刚刚晋升的六级巫师，等级比杰明高出太多，但看不懂，就意味着杰明在某方面的知识储备要远远超过她！ 这种知识的壁垒，有时甚至比等级的差距更加难以逾越！ 不过，薇奥拉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强行压制住了内心那铺天盖地的惊涛骇浪。 看着神色平静的杰明，犹豫了两下，她最终也没有多问什么。 毕竟对于巫师这种力量体系而言，知识，是一个巫师最重要、最核心的秘密！ 随便开口询问，尤其是问那些显然涉及高级知识体系的问题，是巫师界相当犯忌讳的事情。 就算双方的关系还不错，但如果贸然提问，只会让杰明对他有所芥蒂。 更何况她现在的巫师等级如果这么询问，很有可能会触发星轨审判庭的禁令。 薇奥拉反应过来后，也只能将那股惊讶和无数疑问深深地按在心底。 “没想到自己这位学弟，居然如此……惊人。”薇奥拉心中暗自感慨，那股欣赏和意外，甚至压过了对未知的好奇，“怪不得……克拉克那老家伙会对这个毛头小子如此看重啊……” 杰明清楚薇奥拉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他之所以选择引动“禁煞咒法”，纯粹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 毕竟那种情况下要是败了，在两个位面互相连接无法短时间内脱离的情况下，高阶巫师没什么问题，他们这些低级巫师大概率要完蛋。 而且，他很清楚巫师的规矩。 只要他不承认，薇奥拉就算心中有什么猜测，在没有实质证据和亲眼所见的情况下，也毫无意义。 “谁知道呢？”杰明看向薇奥拉。 看着她此刻那副震惊失态的表情，他忽然兴致盎然，学着她以往那副招牌式的、带着一丝变态玩味的表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学姐，你这样痛苦……又略带震惊失态的样子，也真是令我……舒爽啊！” “你！” 薇奥拉刚刚平缓下来的脸色，瞬间从平静转为惊愕。 薇奥拉眨了眨眼睛，忽然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重重地摁在了杰明的肩膀上。 掌心之下，一股带着六级巫师威压的强大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虽然没有实体攻击，但那股压迫感，却足以让杰明动弹不得！ “看来是学姐我太和蔼了，让你这家伙，有点……飘啊。”薇奥拉的声音，此刻冷得像极地的寒冰，每个字眼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对不起我错了！”杰明感到肩头一阵巨疼，他果断而迅速地认怂，瞬间收起了脸上那副“变态”的表情，一脸真诚地道歉。 薇奥拉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才收回了手。 两人这么打闹一下，其实也算是也在战斗结束后，稍微放松一下心情，释放一下压力。 伴随着活体炎霜位面被成功封印，这场惊心动魄的位面之战，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 …… 几个月后。 杰明再次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但他并非置身于船位面，而是站在一块凭空悬浮，面积广阔的巨大大陆碎片之上。 这片大陆是炎霜位面表层物质解体后，所形成的无数浮空岛屿之一。 此刻，他正忙碌地弯下腰，收集着上面各种生物的生态信息。 他将一块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的泛着微弱幽蓝色光芒的苔藓，小心翼翼地放入样本袋。 随后又用一个特制的探测器，轻轻触碰了一只在寒冰中沉睡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昆虫，记录下它的生命波动和元素结构…… 炎霜位面的核心意识被封印了起来，这并不代表杰明他们这些后勤巫师的工作已经结束。 恰恰相反，因为“活体位面”这种史无前例的存在，它的出现，让这群后勤系巫师要做的事情变得更多，也更加复杂。 杰明这几个月接到的任务，便是统计炎霜位面残余的生态体系和各种资源剩余。 毕竟，与活体炎霜位面“打”的时候挺开心，但代价也是异常沉重。 整个炎霜位面，原有的表层物质在多次位面级冲击之下蒸发了至少九成！ 而剩余的陆地，也都变成了以浮空岛的形式，悬浮在原本被击穿的核心表面之上。 这些浮空岛屿，大小各异，最小的可能只有几百米，最大的却有数十公里。 它们相互之间，以一种混乱而又奇特的力场联系在一起，摇摇晃晃地漂浮在虚空之中。 想要将这些破碎的区域，以及其上残存的生态和资源完整地统计出来，无疑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甚至还需要一定的冒险。 杰明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探测器。 他知道，在这些数据被分析以及新的位面改造计划被制订出来之前，他们的奔波恐怕都无法停歇。 包括奥古斯丁巫师在内，整个征战团队都忙得脚不沾地。 实际上，杰明自己也乐得在这里忙活，毕竟相较于其他人，他还能有额外的其他收获。 收集完信息，杰明手中掐诀，脚下微微一跺。 随后一缕缕黑色的阴煞之气飘散出来，被杰明收入采煞葫芦当中。 这就是他的额外收获。 虽然绝大部分的阴煞之气都消耗在了活体位面的身上，但在对方反抗的过程中，也有不少阴煞之气被轰散，散落在外围的浮岛上。 这种高品位的阴煞之气，之前聚在一起的时候杰明可没能力收取，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杰明在浮空大陆上完成了残余生态体系和资源剩余的统计工作后，身形一闪，穿过上空那重新稳定的空间裂缝，回到了船位面。 眼见杰明降落，空间裂缝旁边的几只雪怪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奥古斯丁巫师可不会浪费资源，既然情况已经确定下来，他也果断和两位怪物之王签订了契约。 在见识到巫师们操纵着船位面和炎霜位面战斗的景象，两族怪物现在看到巫师时都显得有些谄媚。 杰明没在意这些，他径直走向临时营地的后勤处，将自己几个月来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通过终端上传到了核心数据库。 完成了任务的杰明正打算稍作休息。 离开后勤处时却发现营地当中有不少人围在一片空地前，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好奇之下他也过去围观，发现被一群巫师围起来的营地中央，是一个闪烁着玄奥符文的巨大法阵。 杰明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个法阵是用来提供空间坐标位置的。 魔网终端中，也适时地传来了奥古斯丁大师的通知：“各位巫师，请注意，位面通道已连接，迎接远道而来的同僚！” 没过多久，随着法阵发出盈盈的光芒，一圈圈空间涟漪在法阵中央荡漾开来。 船位面的天空，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然而，这次裂缝的对面并非是某个未知的位面，而是几十个身形各异的人影。 那些人影从大小来说，相较于天空中那原本稳定，但并非为大型团队传送所设计的狭窄裂缝要小得多。 但杰明发现人影们却像是有一种挤不过来的窘迫感。 似乎这道巨大的裂缝根本无法让他们通过，仿佛在那道人影之后，还有更加庞大的本体。 其中几道人影，身上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力量气息。 随着他们出手施展力量，居然将空间裂缝硬生生地撕得更大一点！ 在他们的合力之下，天空中的空间裂缝，最终硬生生地达到了十几公里长，数公里宽的骇人规模。 这才让那一群人影得以勉强“挤”下来！ 巫师们刚一越过空间裂缝“降临”到船位面之上，好几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船位面。 那股混杂着强大元素波动与规则气息的冲击，瞬间让杰明意识到——这些人，全部都是六级层次的巫师！ 其中有几道气息，其强度甚至应该已经达到了七级！ “啧，看这帮疯子，一个个都是饿狼见到鲜肉一样的表情。” 薇奥拉不知从旁边的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轻轻地咂了咂嘴，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看热闹的玩味。 不等杰明询问，她就语气平淡地向杰明说明了这件事情： “在奥古斯丁巫师成功捕获了活体位面的消息传开后，交界点那边几乎炸开了锅。无数巫师，尤其是那些专注于位面研究、规则探索的巫师们，都疯狂地申请前来对这个罕见的活体位面进行研究。” 杰明闻言眼神微动：“哦？这么说的话，这位奥古斯丁巫师可赚大了呀。” 薇奥拉忍不住感慨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无奈：“是啊，原本开发位面这种事情，是前期投入相当大的‘投资’。很多寻常的六级巫师，想要启动一个位面开发项目，都需要负债累以亿为单位的军功，才能勉强完成对位面的前期开发。” 她看着远处的奥古斯丁巫师，语气中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羡慕：“但是有了活体位面这种罕见资源，奥古斯丁巫师，说不定光是靠收取这些巫师们的‘门票’，就足够把他前期的所有投入完全赚回来了，甚至还能倒赚一笔！” 杰明也跟着感慨起来，但心中却也有些遗憾。 活体位面这种珍贵的资源，恐怕他短时间内难得再见。 可惜，炎霜位面核心外围，附上了密密麻麻的枫叶状半透明符文。 那些符文组成了一个个强大的隔离力场，不仅仅封印了活体位面的意识，也隔绝了外界想要探究的目光。 除非有奥古斯丁巫师的同意，不然所有人都根本进不去核心，更别说进行研究了。 而且以他现在的技术水准，别说接触到核心，连接近那些符文都做不到，更没有能力对这种级别的存在进行研究。 他还是个低级巫师，离那种可以自由接触和研究位面核心的境界，还差得太远。 杰明忽然又有些奇怪，他转头看向薇奥拉：“学姐，你为什么会过来？” 毕竟以薇奥拉的性格，像这种看热闹的事情应该不感兴趣，除非这个热闹能让很多人感到痛苦。 薇奥拉刚想回答，一旁一个熟悉的声音替薇奥拉回答了杰明的问题。 “因为……我要把她抓回去，好好还债。” 杰明猛地一转头望去，发现来人竟然是克拉克导师！ 对方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修边幅，甚至那头标志性的乱发似乎又略微有些更秃头了。 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副“资深老牛马”的疲惫样子。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仿佛刚从某个实验室里爬出来。 薇奥拉闻言，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知道无法逃脱，带着一丝无奈地向杰明解释道：“当初……那管‘灵魂升华魔药’，是我向导师贷款才能买到的！” 她语气中的无奈和郁闷，几乎要溢出来：“代价就是……需要给他打工一千多年！简直是卖身契！” 克拉克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以你的赚钱能力，只让你打工一千年是非常合理的价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现阶段你才刚刚晋升六级巫师，如果能把魔药学的技术再磨练一下，晋升为魔药大师的话，这个打工时间应该能缩短到一百年以内吧。” 薇奥拉闻言哀叹一声，就连旁边的杰明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即便是缩短到一百年，对于杰明来说，这都是一笔相当夸张的，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了！ 回想起自己在老师那边好像也有一笔贷款需要还，杰明顿时跟自己这位学姐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立刻懂了，原来克拉克导师来这里就是为了把薇奥拉这个“价值连城”的六级巫师给抓回去当牛马！ 克拉克导师又看向杰明，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杰明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郑重的对着克拉克导师行礼：“导师……” “嗯，不错。”克拉克微微颔首，“第一次自主出征居然就能遇见这样的事情，运气是真的让人羡慕。” 杰明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事对于高级巫师来说确实是运气好，但对于他这种低级巫师来说，应该算倒霉才对吧。 克拉克没有理会杰明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还在陆陆续续落下来的高阶巫师： “我这次来除了研究活体位面，也是因为受奥古斯丁的邀请前，来帮他安装跨位面空间传送阵，估计短时间内我们要在一起共事了。” 杰明闻言脸色一喜，但随后忽然想到，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又要“还贷款”了？ 问题在于，虽然现在巫师们还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红尘之力，可数量上不算太多。 以这几个月的收集结果来看，想要每个月都按时提供两管红尘魔药恐怕还真不太容易。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磨了磨牙，脸色也略微有些垮下来。 克拉克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至少在空间传送阵修完前，你不用担心债务的问题。” 然后不管杰明那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克拉克导师就像提小鸡崽子一样，动作熟练地地捉住薇奥拉的后衣领。 无视了薇奥拉那无奈而无力挣扎的眼神，克拉克直接提着她朝着一旁早就等候多时，脸上都快要笑出花的奥古斯丁巫师走去。 杰明砸了砸嘴，缩着脑袋径直离开了这里。 很显然，在回学校为克拉克导师当“牛马”之前，薇奥拉恐怕还要先在这里，给克拉克导师，打上很长一段时间的下手赚取“利息”！ 他要是不快点凑齐资源还清债务，恐怕也会变成跟薇奥拉一样打工的牛马。 （今天就一章了。） (本章完) 第217章 回归与事故 时间，对于沉浸在研究与工作中的巫师而言，总是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五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 历经了波澜壮阔的位面之战，以及后续繁琐复杂的开发与整理，炎霜位面的前期开发终于告一段落。 而杰明，也准备回归了。 杰明站在炎霜位面那已经变得熙熙攘攘的临时空港中，望着远处那被无数符文锁链禁锢，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炎霜位面核心，心中不免有些恍惚。 他倒是没想到，当初只是接了一个普通的位面征战任务，这一下子居然就在异位面，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一切，都主要是被那活体炎霜位面给闹的。 它那独特的生命形态，以及被击溃后留下的破碎大陆，都给后期的统计工作和资源整理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花费了巫师们无数的时间和人力。 因为工作太过繁忙，杰明这五十年来，不是在破碎的浮空岛上进行生态勘察，就是在临时实验室里分析整理数据。 甚至都没什么“过了五十年”的实感，仿佛这段漫长的时间，只是一恍惚就过去了。 不过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归，是因为一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原因——他要准备晋升二级巫师了！ 这么多年来，杰明除了完成繁重的工作外，从未中断过自身的冥想与修行。 他的精神力，早已经将“真理之环”彻底填满，达到了晋升的标准！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进行晋升仪式。 另外，奥古斯丁靠着活体位面这块巨大的“磁铁”，吸引了越来越多来自各个位面的巫师，其中不乏有高级巫师带着学生和助手前来。 炎霜位面一时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杰明也因此收集到了数量相当可观的“红尘之气”。 只不过，最近十几年，随着炎霜位面的开发逐渐步入正轨，这场位面征战也算是彻底步入了尾声。 许多巫师逐渐脱离了“战争”状态，回归了“正常”。 而对于巫师文明这个异类来说，这就意味着巫师们又从“正常社会”回归了“异常”。 因此，杰明能收集到的红尘之气，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几十年的积累，已经足够让他制造出足够多的“红尘魔药”来支付自己剩余的所有债务了。 这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在离开之前，杰明特意去了一趟由克拉克导师主导的，设立在炎霜位面核心区域的临时研究中心。 他打算在离开前，去跟自己的导师和薇奥拉学姐道个别。 临时研究中心内，各种奇异的符文仪器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炎霜位面表层物质崩碎后特有的冰冷与焦灼混合的气息。 杰明找到克拉克导师时，对方正对着一块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记录数据。 袍子上沾满了不明污渍，依旧是那副能把“巫师”穿成“流浪汉”的经典造型。 “导师。”杰明出声招呼。 克拉克导师抬起头，看到是杰明，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点光：“哦，是杰明啊。要走了？” “是，这边战事已了，准备返回埃洛西亚休整一段时间。”杰明恭敬道。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走好啊，小学弟……记得回学院后给我寄点魔药，最好是能提神醒脑抗疲劳的那种，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破数据榨成人干了……” 杰明扭头，看到薇奥拉学姐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巨大的光幕里，眼底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哪怕顶着六级巫师的耀眼头衔，此刻也依旧散发着浓浓的“牛马”气息。 “好的学姐，下次一定。”杰明忍着笑应道。 克拉克导师嫌弃地瞥了薇奥拉一眼：“没出息！这点工作量就叫苦？！还有，你的速度太慢了，今天跑不完这些数据就别想休息！” “你干脆直接说我这一周都不能休息算了！”薇奥拉有气无力的吐槽道。 克拉克没理会已经像是一条咸鱼一般的，转回向杰明时，语气缓和了不少，还顺手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行了，回去好好休整一下，你也差不多能晋级了，期待等我回去后能看到你晋升到二级。” 他顿了顿，仿佛随口一提般说道：“我呢，后面几十上百年估计都得钉死在这儿了。这活体位面的奥秘够我琢磨好久，短时间内是回不去学院了。” “所以啊，”他瞄了一眼杰明，“你欠我那笔债务不急，慢慢来，反正那个大型七级元素池短时间内完不成。等我啥时候结束研究回到学院，你再连本带利一次性结清就行。现在嘛，先安心提升自己，别的都是虚的。” 杰明心中一暖。 他哪里听不出导师的言外之意？ 克拉克导师分明是担心他这次位面战争因为出现了意外，赚的“原材料”不够炼制那“红尘魔药”，又不好明着说，才拐着弯找了个理由，给了他一个无比宽松的缓冲期。 这意味着，如果他这次收获不足，完全可以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再去其他位面闯荡，攒够了资源再回来“还债”。 这份体贴的照顾，杰明默默记在心里。 他没有故作矫情地去点破，只是收敛了所有表情，郑重地、深深地向着克拉克导师鞠了一躬。 “我走了，请您和学姐也多保重。”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搞研究！”克拉克导师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又去鼓捣那块蠕动的肉块。 杰明直起身，又对依旧在光幕里“挣扎”的薇奥拉方向道：“学姐，我走了。” “嗯嗯……一路顺风……记得我的魔药……”光幕里传来模糊的回应。 杰明笑了笑，不再犹豫，转身踏上了通往传送阵的路，离开了这座承载了他五十年岁月的炎霜位面。 光芒闪烁，杰明首先通过炎霜位面已经架设好的跨位面空间传送阵，回到了诺伦工坊和另外两个巫师势力设立在虚空中的战略要地——交界点。 他没有停留，直接找到了交界点的管理大厅。 在那里，他把自己在炎霜位面这五十年来，收集到的各种不太重要，但数量庞大的材料——例如高纯度的冰属性和火属性的能量晶石，各种奇特的生物材料，甚至包括那只他“捡”的四级熔岩巨人，除了核心之外的所有身体材料——都一股脑地卖了出去，换成了巫师势力间的通用货币，军功。 杰明最后算了算，如果不加那只四级熔岩巨人的尸体，他这五十年来辛辛苦苦收集的各种资源，也就卖了十几万军功而已。 算上这五十年来，他完成各种任务所获得的收入，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军功。 这个数字，虽然对于一名一级巫师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暴富”！ 但杰明想了想，这个数字还没有他当初趁着高阶雪怪不在，溜进雪怪的城市里“捡漏”赚得多。 杰明再度在心中确认了一个真理——果然，在巫师文明，情报和知识，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纯粹的苦力劳动，即便冒着生命危险，其收益也是有限的。 唯有掌握了信息差和核心技术，才能实现财富的跃迁。 处理完所有杂物，杰明一身轻松地，坐上了交界点通往埃洛西亚位面的传送阵。 璀璨的光芒将他包裹，空间开始扭曲，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杰明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回到自己实验室后，需要立刻着手处理的事情。 首先，是整理晋升二级巫师所需的各种材料和知识。 其次，是利用收集到的红尘之气，开始着手炼制“红尘魔药”。 最后，还要整理一下这次炎霜位面之行的所有收获，将那些有价值的知识，转化为自己的底蕴……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未来的规划中时，却忽然发现，包裹着他的传送光芒，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的不稳定！ 那原本稳定而璀璨的光芒，此刻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地闪烁起来。 空间坐标的定位，也在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怎么回事？！”杰明心中一惊，一股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排斥力，猛地从混乱的空间乱流中传来！ 随即，杰明整个人，就像一颗被弹弓打出去的石子，被硬生生地从传送通道中，“弹”了出去！ 眼前一片漆黑，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时传来，杰明差点失去了意识。 被那股混乱而狂暴的空间力量“弹”出来后，杰明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凭借着强悍的肉体和对能量的精妙控制，稳定住了身形。 他悬浮在半空中，周围是陌生的山林，空气中弥漫着埃洛西亚位面独有的、淡淡的元素清香。 “该死！交界点的主传送阵居然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故障？”杰明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这种级别的传送事故，足以被记录为三级安全事件了。 (本章完) 第218章 小型社会生态 杰明没有多想，立刻掏出自己的巫师终端，开始查看自己的坐标。 然而，当定位信息显示出来的瞬间，杰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终端显示，他还是在埃洛西亚位面之内。 不仅如此，他离自己的黄金花园直线距离也不算远，大概只有三百多公里。 杰明当初向诺伦工坊申请埃洛西亚主位面的土地时没敢要太多，毕竟主位面的土地寸土寸金。 不过，诺伦工坊那边考虑到他的潜力和导师克拉克的面子，划给他的区域确实不算小。 除了最核心的，被他用来建造实验室和资源园的黄金花园区域外，周围几百公里直径的广袤区域，也都划在了他的统治范围内。 其面积，几乎接近杰明前世一个省的区域范围。 看了一眼自己和黄金花园的直线距离后，杰明发现了一个让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的事实——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居然正好是他所持有区域的最外围的边界之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空间传送，根本不是被随机“干扰”了，而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精准地“阻拦”了！ 他回自己的“家”，居然被阻拦了？！ “有意思。”杰明眼睛一瞪。 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反而是一股浓厚的兴趣，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地盘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收起终端，身上精神力涌动，使用飞行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黄金花园的方向高速飞去。 然而，飞行的过程中，杰明很快就发现了更多让他感到诧异的景象。 在他的记忆中，这片属于他的领地，除了黄金花园附近有一些他安排的奴仆进行维护外，大部分区域都应该是荒无人烟的原始山林和荒原。 可是现在，他的领地上，居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炊烟袅袅的村庄！ 田地被开垦得整整齐齐，一条条简陋的土路连接着各个聚落，甚至能看到不少人类在田间劳作！ 最重要的是，从他进入这片区域后，他竟然能够不断地从下方的大地之上，收到一丝丝微弱，却源源不绝的“红尘之气”？！ 想到收取“红尘之气”所需要的相关概念，杰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离开的这五十年里，他的领地里恐怕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 随着他不断向黄金花园的核心区域前进，杰明发现，每个村庄里的人数越来越多。 到了后面，那些聚居点，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庄，而应该称之为拥有数千甚至上万人口的城镇，或者城市才更合适！ 然后，就在杰明靠近黄金花园只剩下十几公里时，他遇到了自进入领地后所看到的最大的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依山而建，甚至修建起了粗糙但坚固的石质城墙。 同时，杰明也被阻拦了下来。 “来者止步！前方乃多拉贡城地界，根据国王陛下的律法，任何人不得在城市上空飞行！” 看着眼前几个骑着类似狮鹫的魔兽飞在半空中，将自己团团围起来的人类小队，杰明满脸都是黑人问号。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粗糙铁甲，手持长剑的男性战士。 他面容坚毅，眼神警惕，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 杰明更疑惑了。 他可没记得，自己给自己的领地加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 何况，眼前这一队人的实力，居然也不算差。 小队里的队员，都是一级生灵的水平，而为首的那名战士，气息凝实，甚至都已经接近二级生灵的门槛了。 “这个命令，是谁下达的？”杰明压下心中的惊异，平淡地问道。 那位战士队长有些奇怪地看了杰明一眼，似乎对杰明不知道“国王的律法”感到诧异。 不过，考虑到他从对方身上，隐隐感知到了一阵如同深渊般的威胁感，知道眼前这人实力应该很强。 为了不乱树强敌，他还是仔细地解释道：“下达这个命令的，是我们多拉贡王国的国王，‘雄狮’奥托陛下。” 他顿了顿，又指着更远的方向，奉劝道：“而且，更前方，是我们人类王国，和那些该死的精灵以及矮人的交战区域！阁下实力虽然强大，但也最好不要随便进入战场，以免引起误会。” 精灵？矮人？国王？战场？ 杰明通过和对面这名队长的交流，以及自己这一路飞来，所看到的所有信息进行整合，一个荒诞却又真实无比的结论，在他脑海中形成： 因为自己离开了太久，他的这片领地里，居然已经自发地形成了一片小型的、拥有国家概念的社会生态系统？！ 这倒是和他之前发现这里能收取到红尘之气后，得到的结论不谋而合。 不过……区区五十多年的时间，这些人居然就已经忘却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谁，忘却了他们存在的真相了吗？ 杰明眼神扫过眼前这位战士队长，对方生命能量旺盛，充满了活力。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应该才三十多岁……从天赋上来说，算是个天才了。但，似乎确实没有经历过我当初统治这里的那个时代。” 这就是高等文明和低等文明之间，视角的差异吗？ 光是时间观念，就完全不一样。 对于杰明来说，五十年不过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出差。 但对于这些即使突破到一级生灵寿命也不过百年的凡人来说，五十年，已经是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光阴了！ 杰明随即又想到了之前在炎霜位面发生的事情。 在他们这些低级巫师看来，奥古斯丁巫师许多莫名其妙的行动，对于薇奥拉那些早就知晓真相的高级巫师们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布局。 这确实是双方信息差所产生的认知误差。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越是高等的生灵获得的信息就越多，“寿命”就越长，和低等生灵的“视角”差距，也就越大。 他此刻俯视着这些“土著”，何尝不像当初奥古斯丁俯视着他们呢？ 眼见杰明忽然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思，在场的几名护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强者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为首的小队长，想要再次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杰明却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那名队长，语气平淡地说道：“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国王。” 杰明也想明白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最初作为他麾下奴仆的那些生灵，也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老死。 对方的这位“国王”，很有可能就是那么一个人。 为首的队长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国王陛下日理万机……阁下，我可以为您传告，但请您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下。” 杰明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无视了对方的话，身形一晃，自顾自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市中央那座最繁华、最宏伟的“城堡”飞去。 “拦住他！” 一群人见杰明这个样子，顿时勃然大怒！ 在他们眼中，这是对国王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们纷纷出手，魔力和箭矢交织成一张大网，试图将杰明留下。 杰明刚准备随手一挥，将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连同他们的坐骑，一同抹杀，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严格来说，也算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随即，他那即将爆发的力量瞬间一收，只是化作一股柔和却无可抵挡的巨力，将这群护卫连人带坐骑远远地打飞了出去。 让他们在空中翻滚着远远地摔落在城外的森林里，死不了，却也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不过，天空中发生的事情早就引起了城市里的人们的注意。 眼见双方打了起来，整个城市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随后，一群群军队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着这些连个完整的盔甲都凑不齐，甚至可以说是衣冠不整，武器也五花八门的“军队”，杰明面露古怪的神色。 他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是心念一动，将自己属于一级巫师极限的强大精神力释放出去。 嗡——！ 伴随着精神力撬动元素力量，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上空！ 那些冲过来的士兵，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一软，“扑通扑通”地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很快，杰明就毫无阻碍地，直接突破进了那座简陋的城堡。 在“寒酸”的大殿里，找到了那个端坐在王位上，一脸老态，力量也才勉强达到二级生灵门槛的“国王”。 和杰明预想的一样，这个人，他有印象。 是当初那批奴仆中，比较有管理能力的一个。 而那名所谓的“国王”显然并没有忘记，五十多年前，那些连神明都捕获的巫师的恐怖！ 看到杰明那张五十年未曾变化的年轻面孔出现在大殿门口的一瞬间，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嗬嗬”声。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大喊大叫，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想反抗，但最终，却连一点反抗的行为都不敢有！ 只是瘫软在王座上，如同等待审判的死囚。 (本章完) 第219章 领地的变故 通过对奥托的“询问”——实际上是杰明单方面的威压和奥托颤抖着的全盘托出——杰明也大致知道了，这五十年里他的领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程其实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因为他离开得太久，久到超出了凡人生命长度的一大半，很多初代仆从，都以为他这位“神明”般的主人已经陨落在了某个未知的世界。 而后面繁衍出来的第二代、第三代人，则根本没有亲眼见识过巫师以及相关存在的恐怖与伟大。 对于祖辈口中流传下来的，关于“主人”的传说也渐渐失去了敬畏。 久而久之，人类这个族群，便自动地在他这片半封闭的领地上组成了新的社会秩序。 奥托说完这些基本情况，便不顾任何“国王”的形象，直接从王座上爬下来，重重地跪地叩首。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为自己辩解道： “伟大的主人！我……我一开始，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您的要求，管理着人类族群！但是后来……后来人口越来越多，您留下的食物，实在是不充足了……”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所以只能冒险，带着一些人，到外面的森林里，寻找一些能够食用的植物种子，并派人进行耕种……” “久而久之……那些新出生的人类，因为食物的恩惠，就把我……就将我奉为了……国王……” “主人，请您相信我！我从未有过背叛您的心思！请您……请您饶恕我的罪过！” 另一边，那些好不容易从杰明的威压中缓过劲来刚刚冲进大殿的士兵们，看到自己那往日里威严无比的国王，此刻却像一条卑微的蠕虫般跪在地上，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杰明对于奥托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当然清楚，这家伙肯定还隐瞒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比如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以及默许后代淡忘自己的存在等等。 不过，从灵魂深处那微弱的契约感知来看，对方说的这些话大体上确实也没有欺骗自己。 而且，从结果来看，对方做得倒也不错。 毕竟，杰明本来也只是打算“出差”个十多年，攒够了红尘之气就回来。 他离开前，是按照二十年的标准，准备的各项资源和后续安排。 谁能想到，还能遇见“活体位面”那样的意外，这一忙，就忙了五十多年。 这片区域，算是杰明的私人领地。 没有他的允许，一般也不会有其他巫师敢随意进入另一位巫师的领地探查。 这也导致了杰明的领地内，只能进行最原始的自然发展。 而且杰明当初在接收这批人的时候，当时的打算是让这批仆从尽快经历多轮基因和灵魂上的改造筛选，之后能完全变成巫师世界的“合格”人类。 所以，杰明也没有给他们签订那种覆盖整个族群的“种族契约”，而是只给当时那第一代的人，签订了个人仆从契约。 时间太长，而且没有血脉契约的压制，后代出现这样的变化，实属正常。 不过，杰明心中，还是有两个疑惑。 他绕过了奥托那卑微的辩解，直接问道：“精灵族和矮人族那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发生战斗？人类这边寿命短，繁衍快，后代不受契约限制，我还能理解。” “但精灵族和矮人族那边，寿命很长，最初的那第一代，应该都没怎么死吧？他们是怎么回事？” 提及精灵和矮人，奥托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显得满脸茫然，似乎对此也知之甚少。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解释了起来： “回主人……我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我只知道，大概在二十多年前，当时负责管理黄金花园核心的精灵族和矮人族，忽然联合宣布，说我们人类繁衍的人口实在是太多，消耗了太多的资源，所以不能再给我们提供足够的食物。” “我也是没办法，所以只能带着大部分多余的人口，出来自己耕地，谋求生路。” “可没想到……等我们出来后没多久，精灵族和矮人族，却忽然封闭了黄金花园，将我们彻底关在了外面！” “再后来……矮人族和精灵族，不知道因为什么闹翻了，爆发了激烈的冲突。然后，矮人族也带着他们的族群，以及一套核心的‘物资转化器’，强行离开了黄金花园，在另一边的山脉里建立了据点。” “从那以后，三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摩擦不断，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杰明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已然有了大概的猜测，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黄金花园内部。 “起来，跟上我。”杰明对奥托命令道。 随后，他不再理会大殿内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身形一动飞出了城堡。 朝着自己的黄金花园高速飞去。 奥托虽然已经老迈，但他毕竟是一名二级传奇战士，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踏空而行。 此刻知道杰明应该不会再杀自己后，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力量飞了起来，紧紧地跟在杰明的身后。 很快，那座以自己的府邸为中心所建造的黄金花园，便出现在了杰明的眼前。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只见，整座花园，居然被几道巨大的、如同翡翠琉璃般的绿色屏障所完全遮盖了起来！ 屏障之上，自然的能量缓缓流淌，散发着强大的排斥力。 而在屏障之后，居然也有一群手持着由鲜艳花朵组成的魔法杖的精灵，严阵以待地守在那里。 他们身穿藤蔓编织的铠甲，脸上带着警惕与敌意，显然是将杰明和奥托，当成了入侵者。 面对这些人的敌意，杰明熟视无睹。 也没有让对方打开屏障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抬起手。 这么多年来，杰明虽然没有提升等级，但在炎霜位面的那五十年里，他对知识的积累可从未放下过。 特别是在后期，因为缺少助手，那些由高级巫师们不得不直接在营地中发布任务，让后勤系巫师帮忙处理他们在研究活体位面时所记录下来的海量数据和理论。 繁琐的数据处理过程中，杰明也对自己的知识认识的更加深刻，那些流露出来的高阶知识更是让他受益匪浅。 按照克拉克导师的说法，现在的杰明，才算是真正有了点“巫师”的样子，而不再是那个仅仅依靠强大精神力和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学徒”。 如果是五十年前的杰明，面对眼前这几层强大的自然能量屏障，他可能需要依靠大当量的能量冲击，才能将其暴力轰开。但是现在…… 他只需要使用最基础的“解析术”。 杰明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那翠绿色的屏障上。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眼前的屏障，在其强大的精神力以及解析术的辅助下迅速被解析。 其复杂的能量构造、流动的回路、以及能量节点，瞬间被分析得一清二楚。 随后，他调动精神力，如同最精妙的手术刀，轻松地撬动了其中几个最薄弱的能量节点。 在一群精灵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杰明手下的绿色屏障，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烤干了的饼干般，随着他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连续叠加的几层强大防御屏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绿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屏障后面，那十几只精灵守卫，还想举起手中的魔杖进行反抗，却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都住手！不许对主人无礼！” 只见一只精灵急急忙忙地从花园深处赶来，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命令着那些守卫。 当他看到杰明那张熟悉而又令他恐惧的面孔时，这位精灵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双膝跪地，对着杰明，恭敬地行了一个精灵族最高贵的礼节。 “伟大的主人！请您恕罪！” 杰明也认出了后面赶来的这只精灵。 对于这只精灵他也算是熟悉，对方正是他当初安排的三名管理员当中负责管理精灵族的那位，名叫“艾尔文”的精灵。 艾尔文整个人都显得毕恭毕敬，将头深深地埋在草地里，不敢去看杰明那张脸庞。 然而，他身旁的那几名被他强制命令要求跪下的年轻精灵却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虽然迫于艾尔文的威严而跪下，但动作却显得僵硬而敷衍。 甚至杰明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名领头的精灵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服与轻蔑。 而且从刚才艾尔文赶来时的站位来看，那只脸上带着不服神情的精灵，应该就是这支精灵守卫小队的头领。 (本章完) 第220章 处理 杰明眼神平静，精神力却悄然扫过。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眼前这堆精灵当中，只有管理员艾尔文的身上，和他存在着灵魂契约的微弱联系。 这意味着，其他这些精灵居然也都是在他离开之后新繁衍出来的，不受契约束缚的新生代。 艾尔文似乎感受到了杰明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等杰明询问，就开始主动解释起这些年黄金花园出现的情况。 他所说的，和之前奥托所讲述的大同小异。 核心内容都是因为食物不足，无法供养越来越多的人类，所以只能让他们离开黄金花园，自谋生路。 杰明听着他那流畅而又似乎早有准备的说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他抬起腿直接越过了这些跪在地上的精灵们，径直朝着黄金花园深处，自己那座尘封了五十年的府邸走去。 艾尔文和跟在杰明身后的奥托，在此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最后，两人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跟上了杰明的步伐。 一路上，艾尔文也在详细地讲述着这段时间，黄金花园内部的各种变化。 从杰明的观察来看，黄金花园内各种珍稀的魔法花朵都被打理得很不错，花圃整洁，充满了自然的生机与和谐的元素波动。 看起来，精灵族在维护花园这方面，确实还是在老实工作。 而让杰明比较惊喜的是，当他路过一片专门用来收集特殊能量的区域时，发现他之前提前留在这里的，那些自动收取“花煞”和“红尘之气”的阵法，收集的成果相当夸张。 几个临时容器内都已经被收集的资源填满了大半。 也就是这些阵法因为储存的灵力耗尽，已经无法继续运行了，不然，他的收获可能会更多。 不过，这也算是一笔意外之喜了。 看到这些丰厚的收获，让杰明原本因为“领地叛乱”而有些不悦的心情好了不少。 很快，杰明来到了自己的府邸面前。 他发现，府邸外围，那层由他亲自布置的防护结界依旧在正常运转着，散发着淡淡的元素光辉。 这也很正常。 毕竟整个府邸都拥有独立的，深埋于地下的元素池进行供能。 除非有什么太特殊的，需要消耗海量能量的实验，不然元素池的能量足够让整个府邸，包括地下的实验室在内稳定地运行上千年。 杰明轻车熟路地解开结界，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 他没有理会那些主动留在外面的精灵和人类，而是直接来到主控台前，检查了一下近五十年来实验室和整个黄金花园监控系统的运行记录。 当他从实验室里出来时，发现府邸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精灵。 他们都是听到消息后，从花园各处赶来的。 其中只有小部分都是新生代，他们绝大部分脸上，都带着忐忑不安的表情。 而那些新生代大部分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不断的用掩饰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主人”。 看着这一群忐忑不安的精灵，杰明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跪在最前方的艾尔文身上。 然后，他对着艾尔文，隔空伸手，轻轻一捏。 轰——隆！ 庞大的岩石，被他用炼金术瞬间从地下抽出。 无数尖锐的石刺，骤然从艾尔文身下的土地里猛地钻出，如同一个瞬间合拢的钢铁囚笼，将那位还在为自己的说辞而感到庆幸的精灵管理员，瞬间挤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鲜血与碎骨，混合着绿色的汁液，溅射开来，染红了周围美丽的花圃。 “艾尔文大人！” 那几名新生代的精灵守卫，见状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本能地想要发动进攻。 杰明却只是随手一弹。 几道无形的精神力冲击，精准地命中了那几只精灵的大脑。 他们怒吼声戛然而止，身体一软，便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做完这一切，杰明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之所以进实验室，主要是为了查看一下，关于空间稳定相关的监控记录。 这也是他心中的第二个问题：他可还记得，自己之所以空间传送会失败，是因为被精准地“阻拦”了！ 而从杰明刚刚查看的记录来看，阻拦他进行空间跳跃的，应该就是他一开始随手摧毁的那几层由精灵们布置的，笼罩整个黄金花园的自然能量屏障。 杰明确信，如果他刚才询问艾尔文的话，对方肯定会找出很多理由和说辞来为自己辩解。 比如是为了防止外敌入侵，或者是为了保护花园的生态等等。 他其实也知道对方巡逻队只用新生代的原因，因为只有新生代才能不惧契约的和自己敌对。 真要辩论起来的话，这只精灵恐怕能想出很多恰当的理由。 不过，他没必要跟对方去理论这些。 对于这种弱小而又背叛的人，巫师的处理方式，向来简单而直接。 杰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惊恐，身体抖如筛糠的精灵们，从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眼神中还残存着敬畏，似乎在精灵族群中颇受人尊敬的年长精灵。 杰明指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从今天起，你继续代替艾尔文，统领精灵族。” 至于跟在身后的奥托，杰明没有再难为他。 考虑到这家伙在外面，确实将人类族群发展得不错。 杰明既不打算为难他，甚至也不打算剥离他“国王”的称号。 毕竟以杰明的感知来看，这家伙身上的生命力已经非常微弱，看来已经步入暮年时期，就算让他余生当这个国王也不会影响多少事情。 这也算是给他这些年，努力完成“管理”这个任务的奖励。 杰明的命令刚刚吩咐下去没多久，矮人族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很快，一群矮人抬着一台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器，战战兢兢地从远处的山脉赶了过来。 杰明通过询问得知，矮人族一开始，并不知道精灵族想干什么。 后来，当精灵族开始布置那几层能量屏障，并试图彻底封锁黄金花园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因为害怕巫师那深不可测的力量，矮人们认为精灵族的做法是在自寻死路，双方为此大吵了一架。 最终，矮人族带着他们的族人，以及那台备用的“物资转化器”，离开了黄金花园，与精灵族彻底决裂。 又因为当时，人类已经在奥托的带领下建国，并且展现出了极强的扩张性。 在矮人固执的感觉当中，就是人类和精灵，两边都是疯子。 为了防止巫师回来后，因为精灵族和人类的愚蠢行为，而把他们一起灭族。 所以矮人族只能占据一处偏僻的山脉区域，完全依靠“物资转化器”维持着族群的生存，并完全拒绝和另外两个族群进行任何交流。 杰明听完后，点了点头。 他让这群矮人回去安抚族人，并告知他们，后面几年，将会陆续进行接下来的几轮，针对他们血脉和灵魂的改造转化。 刚才在实验室检查的时候，杰明发现自己的通讯终端里有不少这五十年间积累下来的留言。 其中，就有大卫给他发来的大量留言，以及传送过来的，堆积在仓库里的诸多生物改造用的物资和药剂。 这些物资，本来就是两人当初签订契约时说好的报酬之一。 专门用来将这些埃洛西亚位面的遗民，进行彻底的改造，让他们能够适应巫师世界，成为合格的“巫师世界人类”。 杰明打算，等把自己领地的这些人全部改造完毕后，就直接联系学院那边派人来把他们都接走。 反正自己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他可没兴趣在自己的实验室旁边养着一个土著王国。 将领地内的事务以雷霆手段重新梳理完毕后，杰明终于得以清静下来，他回到了自己那座地下实验室。 杰明再次启动了主控台，联络了位于埃洛西亚主位面的诺伦学院。 他熟练地在任务面板上发布了一个关于“领地内异族群落改造”的委托，并预先支付了一部分积分作为定金。 他要求学院那边，尽快派人来进行领地内，这些人类、精灵和矮人的血脉与灵魂改造。 埃洛西亚位面，经过诺伦工坊这这么多年的持续建设，早已不是当初那片样子。 一座新的诺伦学院分院，也在诸多资源的建设下即将完成。 虽然目前学院还没有正式开始大规模地招收学生，但已经开始有零零散散的，刚刚结束兵役的正式巫师来到这里应聘，担任教职或研究员。 所以杰明也不担心自己发出的这个任务，会没有人接受。 毕竟，对于那些刚刚脱离战场的巫师来说，这种既安全，又能赚取积分和资源的“内部任务”，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21章 留言和晋升要求 处理完这件事，杰明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他靠在舒适的椅子上，开始翻阅实验室里的魔网终端，查看这五十年来积累下来的各种信息。 之前他只是大致翻阅了空间稳定方面的监控记录，现在静下来后，杰明发现自己要处理的东西格外的多。 就像终端的留言列表中，除了大卫发来的那些关于物资交接和一些研究进展的信息，以及交界点那边这五十年来的各种交易记录外。 最显眼的，主要是来自于他的两个朋友——艾米和维克多——的留言。 两人的留言大同小异，每个人都留了两条。 第一条留言的时间，大概是在四十多年前。 内容上他们表示已经完成了上一轮的兵役，本来打算过来见见杰明，顺便交流一下各自的收获。 但可惜的是，因为杰明当时还在遥远的炎霜位面中，忙于战后统计的繁重工作，根本无法脱身。 所以，他们只能无奈地留下一条信息，让杰明回来后，再去找他们聚一聚。 而另一条信息，则是在第一条的四五年之后。 两人在等了几年后，发现杰明还是没有回归的迹象，于是便再次留言说，他们已经决定，再次开启新的一轮兵役任务了。 维克多的留言，说得比较委婉一点。 他只是告诉杰明，等他们完成这一轮新的兵役，基本上就能彻底完成，当初入学时与学院签订的那漫长的兵役契约了。 到那时，他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可以自由地选择未来的道路。 而艾米的留言，就说得直接了不少。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语气，让杰明一定要“等一等他们”。 等他们这次兵役回来后，三人再一起，以自由巫师的身份，前往更加广阔的位面战场进行真正的冒险。 杰明看着两人的留言，尤其是艾米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自信，也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从留言的语气上来看，这两个人在这几十年的兵役生涯中，似乎都有了相当大的收获。 想必是实力和眼界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觉得已经能够追上，甚至超越自己了。 虽然杰明也很自信。 毕竟自己在这五十年里，经历了活体位面这种奇遇，研究和学习了大量的知识。 自身的进步，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并不认为自己那么容易被追上。 不过，看到自己的朋友能够重新振作，并且在巫师这条残酷的道路上重新找到前进的方向，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幸事。 他简单地给两人回复了一条信息，告知自己已经回归，并祝他们兵役顺利。 回复了一些其他需要回复的留言，杰明又对黄金花园的防御体系、地下实验室的能源循环、领地内人员的安排，甚至是分配给自己的那个炼狱硫磺位面都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和维护升级后，杰明终于将所有的外界琐事全部处理完毕。 等十几天后，杰明才再次回到实验室。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正式开始准备自己晋级二级巫师的过程。 二级巫师的晋级所要求的三大核心条件中，经过在炎霜位面那五十年如一日的冥想与积累，杰明的精神力，早已经将“真理之环”彻底填满，达到了晋升的硬件标准。 而重新构筑“真理之环”所需要的更加庞大而复杂的知识体系，他也通过这五十年来接触到的海量信息，以及利用闲暇时间的学习和研究，完成了知识的储备，准备完毕。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让自己的灵魂和躯体，达到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 这一条要求本质上，是为二级巫师未来晋升三级巫师提前打下基础。 因为，只有极致活跃化的灵魂和躯体，才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位面内那些无处不在的“规则”的变化。 进而为将来选择和研究规则，做好准备。 当然，在实战层面上，极致活跃化的躯体和灵魂，也能够让巫师更好地感知和亲和周围的元素力量。 从而让巫师操纵元素力量的“阈值”再次大幅度下降，使得施法更加迅速，消耗也更低。 同时，如果巫师选择的体系比较合适的话，甚至可以做到在战斗的过程中，让自己的躯体短暂地进入“元素化”的状态。 不过根据杰明和克拉克导师以及薇奥拉学姐的交流来看，他们并不推荐在战斗过程中太过依赖这种“元素化”的手段。 按照那两位的说法，所谓的“躯体元素化”虽然看起来好像可以免疫绝大部分的物理伤害。 但实际上，如果遇见当量够大、或者附带了特殊规则的物理攻击，还是会被轻易击破。 而且，在面对同源或相克的元素攻击时，元素化的身体反而会变得更加脆弱，受到加倍的伤害。 这种能力，最多只能用来虐菜。 在面对同级别的对手时，贸然使用，简直就是在找死。 很可惜，巫师在位面战争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和自己同级别甚至高级别的敌人对战。 所以，后面这个所谓的“战斗优势”，杰明也并没有太过于关注。 他真正看重的，是“极致活跃化”对于感知规则的巨大帮助。 然而，以巫师文明现有的技术，绝大部分的手段都无法让躯体和灵魂的“极致活跃化”，维持在一个常态化的水平。 少数几种能够维持常态的技术其代价也高得离谱，需要消耗海量的珍稀资源，或是进行极其危险的血脉改造。 哪怕以杰明的身家，看了资料后，都感觉自己根本用不起。 因此，主流的巫师们便想到了一个取巧，却又行之有效的方法——先在晋级之前，通过高强度的“改造手术”，或者服用特殊的“魔药”之类的方式，让自己的躯体和灵魂进入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活跃化”状态。 随后，立刻进行晋升仪式。 借助晋升时，生命层次跃迁所产生的“生命升华”现象，将这个临时的状态永久地稳定固定下来！ （月初求月票！） (本章完) 第222章 晋升，二级巫师 在被层层防护结界所守护的地下实验室内，杰明深吸一口气，将心神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 随后，他伸手一挥，一排排晶莹剔透、盛放着各种颜色与光泽的药剂瓶，整齐地出现在了实验台上。 这，便是他提前购买好的一系列用于激活灵魂与躯体的魔药。 让灵魂与身体进入“活跃化”状态，这种操作，在巫师文明中早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技术体系。 杰明并不需要自己去进行危险的实验，他只需要根据说明书上的指示，按照严格的顺序将这些价值不菲的魔药，一一喝下就可以。 第一瓶，是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细胞活化剂” 药剂入喉，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杰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欢呼雀跃！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听”到空气中元素的微弱呼吸。 来不及更多地体会这种舒爽的感觉，杰明又接连按顺序灌下了几瓶魔药，这些药剂的作用是用来稳定身体，确保不会身躯因为过度活跃而崩溃。 感觉状态稳定了下来，杰明又灌下几瓶不同类型的稳固魔药，主要是稳定活跃魔药的效果。 直到整个身体的状态完全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第一轮魔药的服用这才算结束。 紧接着是第二轮，首先服用的是如同深空般静谧的“灵魂共振液”。 冰凉的液体滑入胃中，那股感觉却直冲灵魂之海。 杰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温润的海洋，所有的滞涩与疲惫都被洗涤一空。 紧接着，他的计算能力和思维速度，开始了爆炸性的提高！ 无数复杂的巫术模型、海量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碰撞、重组…… 他几乎有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仿佛世间的一切奥秘，只要他愿意都能在瞬息之间洞悉！ 杰明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说这种状态在进行研究和学习等方面，到底有多么逆天的作用。 哪怕是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之时，也能提供相当巨大的战术优势。 而二级巫师，却能永久地将这种状态维持下去！ 可以想象，他们在战斗时将会是何等的敏锐。 在感慨的同时，杰明也没忘了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其他魔药。 灵魂躯体极端活跃化的过程中最核心的魔药，就是细胞活化剂以及灵魂共振液这两种。 剩下的魔药都是为了配合这两种魔药，用来稳固身体和灵魂的状态，并且稳定魔药效果。 不过刚刚喝了味道各异的十几瓶魔药，现在看着眼前还剩下的一堆魔药，就算是杰明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有魔药这种方便的手段，但还是有人会选择改造手术。 这也亏着超凡者的消化能力强，这要是普通人，怕不是光喝魔药就能撑死。 一边机械性的按顺序给自己灌着魔药，杰明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这也是他大脑和灵魂同步活跃化后，导致的思维过度活跃化产生的后果。 直到将所有的魔药灌入腹中，并确保药效已经完美发挥后，杰明就将一部分心神沉入了自己那片广阔的精神之海内。 此时，经过这五十多年的学习和沉淀，他的精神海早已不复当初那副空荡荡的样子。 除了那枚古朴而神秘的“真理之环”外，整个精神海内，几乎都被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巫术模型所彻底填满。 这些巫术模型，有的是他通过学习各种知识自主构建的，有的则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购买了巫术模型模仿构建的。 但无论有多少，位于整个精神海最中心的还是那四个，由杰明凭借自己的认知和核心知识自主构建出的四大基石巫术！ ——炼金术，解析术，萃取术，以及……万用之眼！ 随着灵魂活性化的进度不断提高，杰明的整个精神海，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他看了一眼精神海内，那些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密密麻麻的巫术模型，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回忆。 然后，便毫不留恋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解散！ 嗡…… 大量的巫术模型，在同一时间，开始剧烈地崩解。 它们化作最纯粹的符文，然后彻底消散，释放出禁锢其中的海量精神力！ 这股庞大的精神力洪流，在狭小的精神海内掀起了滔天巨浪，对整个精神海都造成了剧烈的冲击。 如果是普通的巫师学徒，哪怕只是解除一个最基础的巫术模型，其产生的精神冲击，也足以让其深受重伤，甚至精神错乱。 不过，一级巫师的精神海本来就比巫师学徒要坚固得多。 再加上有“真理之环”的稳定支撑，以及杰明这么多年来，通过修士的手段刻意进行的、针对性的精神海坚韧度修行。 这么多巫术模型的同时解除，也只是让杰明的脑袋微微一晕，仿佛被人用重锤轻轻敲了一下。 但随即，那种不适感就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了任何感觉。 眼见这些因为模型崩解而释放出的精神力，也跟着活跃起来，如同狂暴的野马。 杰明知道，时机已到。 他随即收敛心神，正式开始进入晋升环节！ 所谓的晋升，其过程，其实也很“简单”。 对于杰明这样的后勤系巫师而言，就是通过自己的意志，将自己所学到的、所理解的所有知识，转化为一个个独一无二的、蕴含着真理信息的“符文”。 然后将这些符文如同搭积木一般，严谨而又精确地，添加到原有的“真理之环”之上，将其重构为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形态！ 当然，这个“简单”，是指对于杰明这样知识积累深厚，精神力控制精妙的后勤系巫师而言。 如果换做是普通的战斗系巫师，光是“安全地操纵大量巫师模型同时解除，并且确保自己不受伤”这一步，就已经足够难倒很多人了。 而且，维持躯体和灵魂的“活跃化”，也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很多家底不厚的战斗系巫师，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机遇，可能需要积攒几百年，才能勉强攒够进行一次晋升的资源。 杰明的晋升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仅仅只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彻底闭门不出。 每天所干的事情，就是不断地喝下魔药，维持着自己身体与灵魂的巅峰活跃化状态。 然后将自己毕生所学，一点一滴地，融入到那枚正在不断扩大的“真理之环”之中。 当最后一个符文，被成功地烙印在真理之环上时，整个环身爆发出璀璨而又内敛的光芒！ 等杰明将“真理之环”，重新构筑成一种他自己都感到极其复杂的形态后。 他才惊讶地发现，晋升后的整个真理之环，居然变得如此庞大——它几乎将他自己的精神海给彻底填满了。 而他的精神海，也在这次晋升的生命升华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又向外扩张了不知道多少倍。 此时此刻，哪怕绝大部分的区域都被那巨大的真理之环所填满。 但仅仅是真理之环中间那片圆形的空隙，其范围，也已经超过了他以前整片精神海的大小！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晋升到二级巫师后所带来的那股强大到让他沉醉的精神力，以及对外界元素力量那种如同呼吸般轻松的掌控能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于外界元素力量的掌控阈值，已经大幅度下降。 在埃洛西亚位面这种元素稳定的地方，一些过去他根本无法调动的，不怎么活跃的惰性元素力量，现在也能被他轻易地控制和引导。 杰明估计再这样发展下去，等他进入三级巫师的境界，在那些普通规则比较稳定的位面里，就算是那些已经汇聚成实际物质的元素，也能被他用纯粹的精神力强行操纵！ 稍微思索了一下后，杰明心念一动。 四个全新的巫术模型，迅速地在他精神海内，那片被“真理之环”所环绕的广阔中央空洞之中，重新形成。 正是——炼金术，萃取术，解析术，以及，万用之眼。 不过这四个模型，相较于晋升之前又有了巨大的改变。 那是因为杰明在晋升的过程中，将自己所有的知识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在那个灵魂极度活跃的状态下，他对这四个核心巫术相关的知识，又有了进一步的，更加深刻的体会和了解。 所以，这四个巫术模型也随之自动地进化了。 其他三个巫术的进化暂且不必多说。 杰明最常用，也是最擅长的“炼金术”，也是终于在这次晋升中迎来了质的突破。 它突破了“无机物”的限制！ 现在的杰明，已经能够通过“炼金术”，直接操纵和修改那些结构相对简单的“有机物”了！ (本章完) 第223章 知识和大卫的回归 晋升二级巫师带来的生命层次跃迁，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以至于杰明都忍不住想要多花上一段时间，好好地去熟悉和开发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可惜，晋升结束后，杰明甚至来不及仔细品味二级巫师所带来的全新力量，便在契约的催促下，尽快地投入到了对新知识的学习当中。 虽然他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安排和布置，比如对对自己那四个核心巫术进行更深入的优化，又或者是快点处理从炎霜位面带来的各种战利品。 但当初，他为了购买那个能使用空间跳跃的一次性巫器，和寂灭之塔的那位艾尔文大师定下了一份沉重的契约。 严格来说，是他背负了艾尔文大师的一笔巨额债务。 作为债务之一，当初他们签订的契约就规定，杰明必须在晋升二级巫师之后优先学习对方所提供的指定知识。 并且，要尽快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然后将其优化，融入到自己独有的“万用之眼”巫术模型之上。 之后，他需要将这个优化后的全新的“万用之眼”巫术模型，完整地提供给那位艾尔文大师。 到那时，他们之间的债务，才算是堪堪结束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另一半……那就得等他未来晋升三级巫师以后再另说了。 契约的约束力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 杰明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束缚后不敢怠慢，他立刻通过魔网终端，联系了还在炎霜位面研究的艾尔文大师。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杰明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 几乎是在通讯接通的瞬间，一份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洪流，便通过加密通道，直接灌入了杰明的实验室终端。 对方给杰明送来了一大堆，如同山海般的各种各样的资料。 杰明光是粗略地翻了一下目录，就感觉自己的脑仁开始隐隐作痛。 这些资料，全部都是关于“空间隙”方面的极其高深的知识！ 其内容，主要讲述的应该是一种对某种特殊空间特性的认知和应用。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只有三级巫师，才会开始正式接触和研究空间类的知识。 二级巫师想要提前接触也不是不可以，但因为生命层次和认知能力的限制，基本上是学了也用不出来。 而且，学习起来的难度，也异常夸张，无异于让一个刚学会算数的小学生去直接研究微积分。 杰明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要想将这些知识全部学会，并且做到真正的融会贯通，而不是死记硬背。 他估计自己少说也得不眠不休地学个一两百年的时间！ 好在，晋升二级巫师后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天差地别，巫师的寿命也跟随着生命层次的跃迁而大幅度增强了。 而随着寿命的增长和时间的推移，巫师们在“时间观念”上，也会逐渐地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就像一级巫师时，巫师的理论寿命，大概在一千年到一千五百多年之间。 所以，一些活得比较久的巫师，在潜移默化中，其时间观念大概会比普通人拉长10倍左右。 这就好比杰明之前参与炎霜位面的战争，却因为出了意外，一次性服役了五十多年。 这个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几乎是大半辈子。 但按照一级巫师的时间观念换算成普通人的感觉，大概就是——原本打算出差一年多点，结果出了点意外，一次性出差了五年之久。 虽然也很夸张，但也还处于一个让人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 而到了二级巫师，寿命的增长幅度虽然没有一级巫师晋升时那么夸张。 但一个健康的二级巫师，活个四千年到五千年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对于二级巫师而言，拿出个一百多年专门用来学习某一项极其重要的知识，也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甚至对于很多巫师来说，这是一种常态。 …… …… “空间类知识，确实是出了名的难学……” 当杰明真正开始上手学习之后，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实际上手之后，哪怕他有了晋升后那颗高度活跃化的大脑和灵魂，在面对那些扭曲、抽象、完全违背常规物理认知的空间理论时，杰明学起来依旧感觉头脑发胀。 不仅仅是概念上的难以理解，光是各种数据的学习和理解也能造成相当夸张的压力。 不过，这种极限的压力也并非没有好处。 在学习的过程中，杰明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极高的精神压力下，他所修炼的那门来自修仙世界改编的“锻体法”，竟然在自主地，进行着某种奇特的进化！ 它似乎在调整身体和灵魂的构造，主动地去适应这种源自于灵魂和精神的外界的压力。 其具体的表现，就是他的大脑活跃程度，在这种高压学习下变得越来越高！ 而且对于某些抽象概念的理解也越来越顺利。 他在学习这些空间知识时，从一开始的举步维艰，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理论，仿佛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杰明对此忍不住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修仙世界的体修法门，竟然连这种源自于知识学习的“精神压力”都能适应，并进行针对性的自我进化！ …… …… 在杰明彻底陷入知识的海洋，两耳不闻窗外事之后，又过了十几年。 这一天，他正在实验室里，艰难地解析着一个关于“空间曲率折叠”的复杂模型时，他手腕上的魔网终端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杰明从知识的海洋中暂时抽离出来，看了一眼信息来源。 是大卫。 他从前线回来了。 对于大卫，杰明印象还是颇为深刻的。 这位来自诺伦工坊的十级天才，之前经过埃洛西亚位面的试炼后，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听说在试炼结束后安排完所有工作，这家伙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实验室，埋头研究了三十多年。 将试炼中的所有收获，彻底消化。 然后，他才信心满满地前往了位面战场参与兵役。 大卫的运气，显然比杰明要好得多，没有遇到什么活体位面之类的意外。 他被分配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位面，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安安稳稳地待了三十多年，顺利地完成了学院所规定的兵役契约后就回归了。 他之所以会在第一时间就和杰明联系，也是因为他在回归后看到了杰明之前回来后发给他的消息。 毕竟，杰明当初之所以会接受那一批埃洛西亚位面的遗民，也算是受了他的所托。 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算是熟人。 他们通过魔网终端，互相交流了一下近况。 杰明简单地说了说自己领地上那些遗民的改造情况，告诉他诺伦学院已经接手，一切顺利。 随后，两人又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各自在位面战争中所遇到的情况。 在交流的最后，大卫也向杰明透露了他这次回归的真正目的。 “说起来，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在战场上感受到了能够晋升二级巫师的‘契机’。所以才提前结束了任务，回来准备突破。”大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是吗？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杰明闻言，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提前恭喜你了，大卫。” 别看在诺伦学院的时候，似乎那些宣传资料上，总是充斥着“某某学长，在参加位面战争后，五年晋升三级巫师”，甚至“十年晋升五级巫师”的幸运儿传说。 但实际上，那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是整个百亿巫师中才能诞生一个的“天命之子”。 而且，一般这么快速晋升的绝大部分都是战斗系的巫师。 杰明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当初刚刚入学的时候，那些已经参与过一轮位面战争的后勤系学长们，绝大部分都还是一级巫师。 甚至其中很多还处于三级巫师学徒的阶段，连正式巫师都不是。 这也算是后勤系巫师和战斗系巫师的本质差异。 以普遍的统计数据来看，后勤系巫师在前期的晋升速度，大部分都比较一般。 讲究的是一个水磨工夫，厚积薄发。 而战斗系巫师的晋升速度，则呈现出严重的两极分化。 运气好的，能在位面战场上找到什么稀有的材料，或者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得到了官方的奖励。 一步登天，也并非不可能。 而运气不好的，则可能因为受伤或者资源匮乏，蹉跎个几百年都无法晋升二级巫师。 当然，从学院公布的整体统计数据来看，双方晋升的数量，似乎是五五开。 甚至有时候，晋升更快的战斗系巫师数量还要更多一点。 但杰明和大卫都清楚，这数据背后的残酷真相：因为只有运气好的，才能从血腥的位面战场上，活着回来！ 而那些运气不好的，早就已经死了。 （被导师抓苦力了，提前请个假，明天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224章 还债 大卫聊完后，便急匆匆地结束了通讯，甚至都没来得及进行告别。 从他那虽然竭力掩饰，但依旧流露出的那一丝焦虑和紧迫感情绪，杰明估计，这家伙大概率身上也背了一堆还不清的债务。 杰明挂断通讯，不由得失笑一声。 他算是发现了，在巫师文明里，要是没背负上百年起步的债务，你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是个“天才”。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对于巫师这样一个极度理智、信奉等价交换的群体来说，所谓的“投资”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只有确认了你拥有更进一步的潜力，能够为他们带来足够的回报时，那些高阶巫师或者庞大的组织才会舍得对你进行投资。 可以说，在巫师文明，一个巫师身负的负债额度，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外界对你潜力的认可程度。 那些真正有潜力的巫师，往往都身负着海量的负债。 告别了大卫后，杰明再次沉浸在了对那些浩如烟海的空间知识的学习当中。 他估计，短时间内是跟大卫聊不上天了。 对方既然已经决定要闭关晋升二级巫师，那么在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里，都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了。 杰明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成功晋升二级巫师，那是因为他之前在炎霜位面那五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就已经提前花时间，将晋升所需要的前置条件基本都完成了。 一级巫师晋升二级巫师，最核心也是最耗时的一步，就是需要将自己从学徒时代以来所学到的所有知识，进行一次彻底的、系统的“重新梳理”与整合。 这也就意味着，根据每个巫师知识储备量的不同，一级晋升二级巫师所需要的时间也完全不一样。 后勤系的巫师，因为平时涉猎的知识驳杂而又庞大，所以在晋升时需要梳理和整合的信息量也是天文数字。 这导致了他们一般晋升的都很慢，所花费的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根本没有办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进行晋升。 而战斗系的巫师则恰恰相反。 他们所学的知识，大多专精于战斗和杀戮，体系相对单一而纯粹。 在晋升时，他们一般只需要梳理个几天，将自己的战斗体系重新优化一遍就能够快速地完成晋升。 所以，在战场上，战斗系巫师的晋升速度往往快得惊人。 基本上，只要运气好获得了足够的资源，再抓住一个战斗感悟的契机，就可以当场晋升。 但后勤系巫师的晋升速度，就要慢上不少。 当然，等级提高了，也不代表战斗力就一定提高了。 真正影响巫师力量的是其所掌握的知识的多寡，以及对知识理解的深浅。 巫师的等级，更多的是提高了巫师能够容纳和释放的力量上限，并不代表你真的能将这份上限完全发挥出来。 很多顶尖的六级巫师，他们所储备的资源和财富，足够用纯粹的资源在短时间内硬生生地堆出上百位同为六级的“速成”巫师。 但这样堆出来的六级巫师，根本就没什么实际的战斗力可言。 别说跟那些正常六级巫师自己亲手制造的精英炼金单位打了，这样的“速成”巫师，恐怕连同级别的、依靠本能战斗的土著神明都打不过。 就像薇奥拉学姐一样。 她靠着一管“灵魂升华魔药”，一次性晋级六级巫师，看起来强大无比，威风凛凛。 但实际上，除了她早就已经提前研究透彻了的“痛苦”法则相关的知识和应用外，她在其他方面的战斗力别说和真正的老牌五级巫师比了，恐怕连寻常知识储备扎实的后勤系四级巫师都打不过。 克拉克导师之所以那么急匆匆地赶到炎霜位面，让薇奥拉给他打下手。 除了抓她去还债以及为了能够尽快地接触到“活体位面”这种顶级的素材外，也是为了能让薇奥拉在打下手的过程中累积足够的知识和经验。 将她那空有境界的力量，能够尽可能早一点地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了锻体法的辅助，杰明学习那些空间知识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上了不少。 最后他只花了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就将原本预计至少要花上近百年才能勉强学会的知识完全学习完毕，并且做到了融会贯通。 等他学完之后，也更加确认了一件事——他所学的这些由罗兰大师指定的空间知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 他现在虽然知道了关于“空间隙”的各方面表现和理论内容，但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和灵魂的观测能力，根本就没能力去直接观测到这种存在于空间夹层中的微观现象。 无法观察，就无法操纵。 所以，这些高端的知识，在现阶段除了让他偿还一部分贷款之外，确实没什么实际用处。 不过，杰明倒也没有多失望。 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有所预料。 巫师的知识，本就是层层递进的，他所学的这些空间知识虽然对现在的他没什么用，但在他晋升到三阶后涉及空间知识时能省却很大一部分麻烦。 提前打好基础，总没有坏处。 又过了一段时间，杰明确认自己的“万用之眼”巫术模型已经随着这些新知识的融入，而随之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形态后，他很快便再次联系了那位寂灭之塔的罗兰大师。 “哦？杰明巫师？你完成了？” 当罗兰大师在通讯的另一端看到杰明发来的信息时，语气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在他看来，杰明能够在百年之内完成这项任务就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只用了二十多年。 而当他接收了杰明传输过来的，那枚优化升级后的“万用之眼”巫术模型，并将其加载到自己的精神海中进行了简单的尝试使用之后，他心中的惊讶更甚了。 这观测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杰明不仅仅是完成了任务，他完成的质量，高得超乎想象！ 这种水平的观测能力，罗兰本来预计要等杰明到三级巫师才有可能拥有。 巫术本身的变化和巫师对知识的理解能力息息相关。 这说明杰明不仅仅是学会了那些知识，而且他对那些空间知识的理解，甚至比一些专攻此道的三级巫师还要深刻！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罗兰大师由衷地赞叹道，“杰明巫师，你在空间感知和模型构建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晋升三级之后，完全可以加入我的研究团队！我保证，你将获得空间隙研究方面最好的资源和最前沿的知识！” “这个……我还得看看我导师的安排……” 面对一位五级巫师的郑重邀请，杰明却尴尬的一笑，委婉的拒绝了他的邀请。 杰明也知道罗兰巫师说的是事实，但这里边的水分相当大。 毕竟所谓的“空间隙”只是空间系知识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小分支。 罗兰巫师说是最前沿的知识杰明是信的，毕竟这玩意儿在空间系知识当中确实没什么用，而且其效果很容易被其他的空间系知识所覆盖和代替。 杰明估计“空间隙”是寂灭之塔某些特殊巫术的必备前置知识，所以才会被罗兰巫师这么研究。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也没必要去深入学习“空间隙”方面的知识。 被杰明婉拒后，罗兰大师也表现得非常惋惜。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态度变得更加热情了一些。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和杰明这位潜力巨大的“天才”打好关系。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罗兰大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随后话锋一转，“对了，杰明巫师，为了感谢你这次出色的工作，我个人想送你一个小礼物。你对效果更好的，空间传送逃脱型的巫器，有没有兴趣？” “我可以帮你搭桥，让我的七级导师，亲自出手，为你量身制作一件。”他抛出了一个让杰明心脏都为之停跳的诱惑。 “以七级巫师的伟力，所制作的空间巫器，可以无视绝大部分的空间干扰或者空间禁锢之类的效果！绝对是保命的最佳选择！” 似乎是看出了杰明可能存在的顾虑，罗兰大师又补充道：“当然了，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就算你现在付不起钱，也没有关系，完全可以……继续向我导师贷款嘛！” 听到“贷款”两个字，杰明立刻明白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只能再次尴尬地一笑，连忙婉拒了对方这番“好意”。 开玩笑，欠一个五级巫师的债，他都要还到三级。 要是再欠上一位七级大能的债，他这辈子估计都别想翻身了。 罗兰大师见状也有些遗憾。 在结束通讯前，他依旧表示，如果杰明的想法未来有什么转变的话，可以随时再联系他。 (本章完) 第225章 孵化池 当杰明与艾尔文大师的通讯结束，还完了当前阶段那沉重的知识贷款后。 他领地内，那些埃洛西亚位面遗民的改造，也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这些曾经饱受磨难的遗民，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多年的由诺伦学院专业团队主导的，多轮血脉优化与灵魂重塑后，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不仅适应了巫师世界的法则，更拥有了成为巫师学徒的基础潜力。 杰明通知了诺伦学院，让他们派了最后一批人过来，对所有改造体进行最终的检查和评估。 在确认没问题后，学院的运输舰便降临在了黄金花园之外，井然有序地，将这些已经被登记为“学院资产”的改造后遗民全部带走。 送走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杰明给大卫发了一个留言说明情况，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为了填补他们离开后留下的劳动力空缺，他顺便又向诺伦工坊购买了大量新型号的炼金“构装人偶”。 让这些不知疲倦的金属造物，来接替那些遗民之前照顾整个黄金花园的繁琐工作。 做完这一切，他又想起在炎霜位面时那位虽然性格恶劣，但确实帮了他不少忙的薇奥拉学姐。 想到对方在他离开之前提出的请求，以及她可能还在日以继夜地给克拉克导师当“牛马”，杰明便又买了一些效果极佳的提神醒脑类魔药，打包送去了炎霜位面聊表“慰问”。 处理完这些所有乱七八糟的杂事后，杰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终于能够开始处理自己之前在炎霜位面时获得的那些最特殊，也是他最看重的战利品了！ 埃洛西亚位面群落，那颗被命名为“炼狱硫磺”的位面内。 杰明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那片不断翻涌着赤红色光芒的巨大岩浆池，却不满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片面积巨大到与其说是“岩浆池”，不如称之为“岩浆海”更为贴切的岩浆聚集地。 这是杰明通过之前在这炼狱硫磺位面上建好的那些基础设施，将其大部分活跃的地脉强行聚集在一起，所汇聚出的一个巨大的能源聚集点。 但，有比较才有差距。 炎霜位面的“炎阳界”，和这颗炼狱硫磺位面的环境看起来似乎差不多，都是一片火海，但两者蕴含的能量储备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杰明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费尽心力，都在目标区域汇聚出了一片岩浆海了。 可经过他的探测，这片岩浆海最核心区域的能量强度，也只是勉强达到了当初炎霜位面一些小型地脉的能量水准而已。 “算了，这个水准的能量，也勉强能支撑孵化池的基础使用了。日后等学院那边的七级元素池就位后，再继续进行改造吧。” 杰明叹了口气，从自己的个人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他在炎霜位面所收获的最特殊的战利品——那座来自于熔岩巨人一族的“二级孵化池”！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杰明也勉强研究明白了这东西的运作原理。 熔岩巨人一族的孵化池本身拥有一种特殊的技术，应该是熔岩巨人将自身的天赋融入其中，使之可以直接连接到火元素位面的投影，从中汲取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孵化池周围的空间会存在微弱干扰的原因。 杰明看着悬浮在自己眼前半空中的孵化池，神色有些复杂：“当初要不是这玩意儿，我也不至于和那个三级熔岩巨人拼命……” “但仔细想想，只是和两只三级熔岩巨人打一场就能获得这东西，也算是运气好了吧？” 摇了摇头，杰明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带着孵化池前往熔岩海的能量汇聚区域。 孵化池能连通火元素位面投影，这也就意味着，外界的能源其实更多的只是用来作为“开启”并激活孵化池的“开关”和引导能量。 孵化池一旦开始运行，其自身消耗的大部分能量，全靠它自带的和元素位面投影的链接来补充。 当然，如果完全依赖孵化池本身的能量进行运行，没有外部能源的加持，其孵化效率必然会大幅度下降。 不仅如此，失去了外界能量的补充，让它继续进化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了。 不过在现阶段，杰明也没有别的太好的办法，只能暂且这么用着。 作为“开关”，这片岩浆池只要能量足够稳定，并且其能量峰值可以达到开启孵化池的最低限度，也就足够了。 将那座硕大的孵化池稳稳地安装在岩浆海的中央后，杰明又掏出了一颗散发着强大火元素波动，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的活跃的熔岩巨人核心。 这正是他之前在雪怪的城市中“捡”到的，那具四级熔岩巨人尸体的核心！ 本来，这个核心因为巨人的死亡，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 不过，自从熔岩巨人之王也投降并加入了巫师阵营后，巫师们也从它们那里获得了不少相关的独有技术。 其中，就有让那些保存完好的高阶核心，重新恢复活性的技术。 杰明手上的这颗核心，就是通过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军功，请当时炎霜位面上的专业人士利用这个技术，才重新恢复了部分活性的。 杰明不由得感慨：“从某种方面来说，元素生物的生命力，真的比大部分血肉生物要强太多了。” 虽然，这个核心的活性还远远无法做到让那头四级的熔岩巨人完全复活。 但它蕴含的庞大生命源质，却已经可以作为“母本”，支撑在这座孵化池内重新孵化出新的熔岩巨人了！ 杰明运用炼金术，小心翼翼地从这颗四级核心之上，极其精准地剥离下来一小块如同沙粒般大小的碎片。 看着光芒迅速变得不稳定的碎片，杰明果断将其投入到了那已经开始缓缓运转的孵化池当中。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杰明几乎一直都待在这个炼狱硫磺位面，仔细地统计着这块核心碎片在孵化池内重新孕育一个熔岩巨人的全部过程。 这个过程中，杰明记录下了海量的关于元素生物孕育的宝贵数据。 杰明的运气不错，这一次孵化最终孕育出的那头全新的熔岩巨人，在两个月完全成年之后，其实力稳稳地达到了二级的水平。 在熔岩巨人的族群当中，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精英了。 “吼！” 那头身高近十米的二级熔岩巨人，刚刚诞生便发出了暴虐的嘶吼。 然而还没等它展现自己的力量，一只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无形巨手便将它随手压制，并且从孵化池中捞了出来，禁锢在了半空中。 杰明用“万用之眼”和“炼金术”，仔细地探查着这具完美的元素造物，眼神中却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之前的他，会觉得这样一头能够稳定量产的二级熔岩巨人，其实力也算不错，是一支相当可观的战力。 但是现在，杰明却觉得这些东西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就算是三级的熔岩巨人，面对如今的他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除非能够形成数百上千的规模，不然对他的战斗力增幅也相当有限。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提高这些熔岩巨人的个体战斗力！ 而杰明一开始想到的方法，自然是对熔岩巨人们进行生化改造。 不过，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推演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生化改造，也要看“原材料”的基础水平。 用好几头二级的熔岩巨人作为素材，他最多也只能改造出拥有三级初阶战斗力的单位。 投入产出比并不高。 诚然，用这颗四级的核心作为“母本”，他当然可以稳定地创造出大量的二级以及少量三级的熔岩巨人。 可问题是，这颗核心是不可复制的消耗品！ 除非他撞了大运，在这个孵化的过程中，让某个新生的熔岩巨人产生奇迹般的变异，重新凝聚出一颗新的四级核心来。 不然，等这颗核心的源质消耗殆尽后，他后面就只能用那些三级熔岩巨人的核心来作为新的“母本”。 到那个时候，二级熔岩巨人的产出数量将会大幅度下降，大部分的新生个体都会退化成一级熔岩巨人。 如果是那些财大气粗的高阶巫师，他们就完全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他们完全可以将这些熔岩巨人投放到一整个适合它们繁衍的火焰位面中，让它们自由繁衍。 凭借着运气和足够庞大的基础数量，总能异变出数量更多的四级，甚至是五级的熔岩巨人。 但杰明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供养一整个位面的元素生物。 所以，他只能想其他的方法。 杰明想到的第二个方法，依旧是生化改造。 只不过，和之前那种单纯把熔岩巨人当做“原材料”和“生物兵器”的想法不同。 他现在想要做的，是将“熔岩巨人”这个种族本身的“生物本质”，进行一次彻底的，从基因到灵魂的升华与提高！ (本章完) 第226章 杂事 埃洛西亚位面的黄金花园深处，杰明的地下实验室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杰明正和一位诺伦学院派过来的，相貌有些青涩，浑身散发着三级巫师学徒气息的年轻巫师面对面进行着交流。 “杰明大人，请您再次确认。您是打算将您在埃洛西亚主位面上的领地中，除了这片以黄金花园为核心，直径不到十公里的区域之外，剩下的所有领地，全部售卖给诺伦学院？” 这位年轻的三级巫师学徒，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任务简报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内容。 但当他真正听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二级巫师亲口说出这个决定时，也忍不住感到了深深的惊讶。 他忍不住连续多次地，向杰明进行了确认。 在得到杰明肯定的答复后，他这才怀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心情，开始在光幕上，办理起了繁琐的土地所有权转移手续。 杰明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在他眼中，这个三级巫师学徒那“慢吞吞”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悄然思索起来。 看来，灵魂和躯体的极限活跃化，所带来的优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在他现在的感官中，这位巫师学徒的所有动作，都像是在以一种“慢放”的状态进行着。 他抬手的动作，操纵光幕的指尖滑动，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显得缓慢而又迟钝。 倒也不是说对方真的就是在慢慢地活动，而是因为他现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种“快”，不仅仅是指战斗时的爆发速度，更是指常态下的动态视觉、神经反射速度、思维处理效率等方方面面的提升。 在杰明之前的自我测试当中，他发现，现在的他体感上的一秒钟，大概只相当于外界正常时间流逝的五分之一秒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巫师学徒以及一级巫师们，他们体感中的一秒钟，在杰明这里却被拉伸成了漫长的五秒钟！ 虽然从数据上来看，二级巫师只比一级巫师的生物寿命多了三到四倍。 但是如果以二级巫师的“体感时间”来看，他们所能经历和感知的世界，完全可以当做是比一级巫师多了十五到二十倍的“主观寿命”！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本质鸿沟。 杰明耐心地等待着，那在他看来，如同过了一个小时般漫长的几分钟后，眼前的巫师学徒也终于“慢腾腾”地做完了所有的手续。 随后，那位巫师学徒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恭敬的语气对杰明说道：“杰明大人，已经完成了对您领地的重新划分。售卖领地所得的全部积分，也已经打到了您的个人账户上。” “辛苦了。” 礼貌地与其告别后，杰明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自己的地下实验室。 他立刻打开了魔网终端，看着账户余额那一栏上，重新回到了数百万之巨的积分，却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错，杰明之所以要售卖自己的领地，就是因为，他没钱了。 虽然杰明在炎霜位面时依靠着军功和各种缴获大赚了一笔，而且还有“红尘之气”这种不为人知的珍贵进项。 可如果减去他后面需要偿还给导师克拉克，以及寂灭之塔的那笔庞大债务，再刨去他晋升二级巫师，以及后续购买各种物资的消耗。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还真没剩下多少可以自由支配的积分。 而他接下来的计划——从根本上，彻底改造“熔岩巨人”这个种族——所需要的是海量的，涉及到生命本源的高阶生化改造类知识。 虽然杰明以前也稍微接触过一些类似的知识，但很明显，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自从发现了自己的锻体法，可以在极高的学习压力下不断地提高自身的学习能力和学习天赋后，杰明也有点看不上那些难度较低的基础的知识了。 他渴求的，是那些真正能够触及核心的，困难的知识。 而如果想从诺伦学院的数据库中购买一些比较核心的知识，哪怕是那些等级不那么高，或者因为难度过高、应用范围狭窄而显得比较“鸡肋”的那种，也需要花费不菲的代价。 杰明其实在晋升二级巫师之后就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制造“精金”，试图通过售卖这种高价值的“原材料”，来获得更多的积分。 不过随着他售卖的数量增多，杰明当初所担忧的问题也终于出现了——以诺伦工坊为中心，附近几个巫师势力的材料市场开始逐渐饱和了。 倒不是说他的“精金”完全卖不出去了。 只不过，精金的售卖速度开始不可避免的大幅度地下降，从一开始的供不应求，变成了需要挂在交易行上等待许久才能等到买家。 因为身具“二级培养协议”，杰明倒是可以将自己炼制的精金，挂靠到整个星环联邦的庞大销售网络上进行售卖。 但效果实在是不太好。 毕竟“精金”之所以能在诺伦工坊以及周边的势力当中引起销售热潮，是因为这东西有着部分六级材料的特性，但依旧是五级材料的价格。 在以诺伦工坊为首的三大势力内部的市场上，也算是“物美价廉”的优质商品。 可如果把它放到整个浩瀚无垠的星环联邦内，那“精金”的属性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 既没有什么响亮的名气，也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特色。 杰明的“精金”几乎是刚一上架，就被淹没在了那如同恒河沙数般的无数种珍稀材料之中，无人问津。 迫不得已之下，杰明只能选择出售自己的领地。 反正，他未来所设定的大本营是那片资源更加纯粹，也更加适合他进行实验的炼狱硫磺位面。 埃洛西亚主位面上的这片领地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重要。 如果不是为了能够近距离地研究埃洛西亚主位面那独特的“神力信仰网络”，他甚至连黄金花园都可以一起卖掉。 有了这笔庞大的资金注入，杰明不再犹豫。 他迫不及待地从诺伦学院的在线知识库中，购买了大量他早就眼馋不已的，比较高级的生化改造类知识。 其中，很多知识都带着“学习难度过高”、“应用前置条件苛刻”、“改造效果一般”之类的负面标签。 也正因为这些缺陷，它们的价格，才处于杰明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学习难度过高”反而是一个好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杰明的生活，再次进入了那种简单而又充实的节奏。 他一边用那颗刚刚培育出来的二级熔岩巨人的核心作为新的“母本”，持续不断地培养出更多的一级和二级熔岩巨人，作为他进行实验的研究材料。 另一边，则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那些新购买的高难度生化知识的学习当中。 …… …… 在意识深处，那座宏伟而古老的大道书阁前，杰明悬浮在半空，指尖轻触眼前的书籍。 他今天照例刚刚翻阅完一本书，书中详尽记载着“火灵”这种天生神明来历与特性。 那些关于元素生命演化与先天特性的知识，如同一道道闪电，在他高度活跃的灵魂深处交织。 很快，杰明退出了意识深处。 “果然，对熔岩巨人这种生命本质相对复杂的生物，进行‘有益’的‘正向改造’，只依靠我当前二级巫师的知识体系还是过于困难了。”杰明睁开眼，内心思索道，“但如果能结合修仙世界那些关于生命进化的精妙知识，就有了可能性。” 大道书阁让他掌握了各种强大元素生灵的本质，而诺伦工坊的知识则提供了具体的，改造生命的路径。 两相结合，让杰明如同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杰明根据从两个世界庞大的知识体系中得到的灵感，快步来到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那里，一张由符文锁链和能量束组成的手术台上，一只最新培育出的一级熔岩巨人已经被开膛破肚，牢牢地束缚在那里。 它体表的赤红色岩石在固定能量束的持续作用下被暂时封锁了活动，露出了内部那跳动着灼热岩浆的核心。 杰明先是对着眼前的熔岩巨人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着重研究了熔岩巨人那异于其他元素生物的、复杂而又高效的“消化系统”。 熔岩巨人的消化系统非常特殊。 它不仅能够吸收熔岩中的元素能量，甚至可以直接消化带有血肉的生物的血肉精华。 熔岩巨人们可以借此来加快自身的成熟速度，甚至是促进瓶颈期的突破，以提升自身的晋级速度！ 这在纯粹的元素生物中，是极为罕见的。 杰明经过深入仔细的研究发现，熔岩巨人那奇异的消化系统有着极佳的能量吸收转化效率与适应性。 他认为，说不定可以将这个作为改进整个熔岩巨人种族，以及提高其潜力与战力的突破口！ 而目前，这项研究的进度非常喜人，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按照目前的效率，杰明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阶段性的成果了！ (本章完) 第227章 死讯和心态 杰明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不停的研究熔岩巨人身体深处的秘密。 日以继夜，不知疲倦，时间仿佛对他失去了意义。 然而，持续了好几天的“研究狂潮”，最后却被魔网终端上传来的一声“滴滴——”的信息提示打破了这份沉醉。 杰明神色略显茫然地从数据海洋中抬起头，下意识的凭借本能打开魔网终端。 此刻在他高度活跃化的大脑中，还在计算着关于熔岩巨人改造相关的数据和实验信息。 终端上，那条信息是大卫发来的。 对方言简意赅地表示，他已经完成了二级巫师的晋级，特意发这条信息，是为了感谢杰明之前对埃洛西亚位面遗民们的改造。 这些改造后的遗民，也算是帮他完成了当初对埃洛西亚位面那位贤者的承诺。 杰明眨了眨眼睛，过了几秒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自从上一次与大卫通讯后，居然已经不知不觉间又研究了几十年！ “怪不得，”杰明低声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光幕上的研究记录，“关于熔岩巨人生物进化的研究进度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 但随即，杰明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翻看起魔网终端上的所有信息记录。 那些数十年来被忽略的、未读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早已高度活跃的大脑。 过了许久，杰明终于意识到了那个让他感到心悸的不对劲的地方：艾米和维克多，自上次兵役启程后，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发来过任何回信！ 杰明下意识地想要给他们俩发去一封问候的信息。 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光幕上的发送键，终端上，却自动地跳出了一行，冰冷的、血红色的自动回复： 【目标账户：维克多·萨里奥，已确认为‘死亡’状态。】 【目标账户：艾米·灰雀，已确认为‘死亡’状态。】 轰隆！ 这一刹那，杰明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就如同遭到了一记重击一般，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以杰明现在那强大的大脑活跃程度，看到这个信息后依旧茫然了几分钟。 他的大脑，明明可以同时处理海量信息，此刻却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文字所代表的含义。 之后，他才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与不信，用颤抖着指尖，不敢置信地继续检查起来。 深度查询着终端底层关于两人死亡的具体记录。 很快，他就找到了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任务代号：‘群星低语之巢’，位面征战任务。】 【任务失败原因：原住民心理引导层面技术原因出现失误，征战位面核心被原住民种族‘自爆机制’引爆。】 【伤亡情况：参战巫师小队，全员阵亡。维克多·萨里奥，阵亡编号：XXXX。艾米·灰雀，阵亡编号：XXXX。】 【备注：两人遭遇位面自爆的能量爆炸，根据契约反应判定已完全死亡。考虑到尸骨无存，建议学院启动荣誉抚恤金机制。】 在确定了两人死亡消息的真实性后，杰明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滋味到底是什么。 痛苦？悲伤？ 或许有，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好像又没有那些里描写的那么严重。 杰明惊愕地发现，自己心里此刻，最多的情绪居然是一种深沉的茫然和不解。 就好像他这个能研究复杂公式定理的大脑，一时间，居然完全看不懂光幕上所说的这些冰冷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样。 死亡？ 那两个人，就这么，死了？ 许久过后，坐在舒适椅上的杰明，看着眼前那不断闪烁着死亡讯息的光幕，终于回过神来。 他本能地，第一时间是想要站起身干些什么事情！ 愤怒？ 报复？ 亦或是，前去确认这虚无的死亡？ 但随即，他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如果是前世，或许他还可以去参加朋友的葬礼，送上最后一程。 或者去他们的家里，安慰他们的亲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巫师们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习俗。 更残酷的是，杰明忽然发现，他甚至连自己应该向谁诉说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对于巫师来说，死亡，实在是太过常见。 以至于巫师们在这方面的概念，都和杰明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杰明虽然认识维克多和艾米很多年了，但他却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 甚至连他们有什么家庭成员都不清楚。 直到这一刻，杰明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哪怕他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巫师世界这么多年了，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是前世的那个普通人。 他还拥有着，普通人对生命和友情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执念。 坐在椅子上，杰明一动不动地想了好久。 最终，还是给薇奥拉学姐发去了一条关于维克多和艾米死讯。 因为他还记得，当初在埃洛西亚位面时，艾米似乎说过薇奥拉是她父母的朋友。 出乎杰明意料的是，信息发过去没多久，薇奥拉那边就神速地打来了通讯请求。 杰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起了通讯。 看着光幕上出现的，薇奥拉那张带着些许嘲讽的脸庞时，杰明忽然有些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 “哦呦~~亲爱的学弟~”薇奥拉那不怀好意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大声传来，“这可太罕见了！你这因为好友死亡，而痛苦神态，在我认识的巫师当中，简直是万中无一！真是让我，看的实在——舒坦啊！” 杰明闻言，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怒火。 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虽然心里有些生气，但理智告诉他，薇奥拉这样的反应和说法，才是这个巫师世界那些老牌巫师们对生死最“正常”的反应。 痛苦是他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甚至，如果不是熟识，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 “不对，正经巫师，倒不至于真的因为看我的痛苦而感到舒爽。”杰明看着薇奥拉的样子，在内心深处又悄然补充了一句。 紧接着，光幕上传来了“咚”的一声。 似乎是薇奥拉被人从光幕前提开，直接丢到了一旁的声响。 随即，熟悉而威严的克拉克导师的训斥声从背景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薇奥拉！别胡闹！快点去把今天的数据梳理做完！” 然后，克拉克导师那张看起来依旧蓬头垢面，以及有些许秃顶的脸，便代替薇奥拉出现在了光幕前。 克拉克的表情，相较于先前薇奥拉的幸灾乐祸，倒是正常了很多。 没有嘲讽，他只是平静地审视了一下杰明那显得有些消沉和迷茫的样子。 随即，克拉克那沙哑的声音，隔着光幕传来： “这是因为你现在太过‘不成熟’而导致的。杰明，你现在的心态，代表着你本质上还是个普通的凡人，而不是一个真正成熟的巫师。”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多经历几次这样的事情后，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成熟的巫师了。” 听到克拉克这番看似残酷的话语，杰明的心中却涌过一股暖流：“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导师……” 他看向光幕中的克拉克导师，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他很清楚，薇奥拉能在这么繁忙的时间里专门给他回复信息，并且以那种“不正经”的方式刺激他，肯定是有克拉克导师的许可，甚至是安排。 并且，两人能回复得这么快也肯定不是巧合。 这肯定是他们，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心理状态。 只不过，巫师们确实不擅长安慰人。 所以，两人可能都只能用这种，以他们巫师独特理解的方式试图冲淡他心中的悲伤和茫然，帮助他尽快地蜕变。 克拉克导师那张不修边幅的脸并没有在光幕上停留多久。 分析完杰明现在的状态后，他只是对着杰明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便果断地断开了通信。 只不过在通讯完全断开之前，杰明还能听到薇奥拉那堪称惨烈的哀嚎。 看着那瞬间熄灭的光幕，杰明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实验室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炼金仪器的轻微嗡鸣声在回响。 但不知为何，在经历了薇奥拉那番刻薄的“嘲讽”，和克拉克导师那平淡如水的“说教”之后，他感觉自己那被朋友死讯所搅乱的心绪也莫名地恢复了不少。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却被人用一种粗暴而又直接的方式给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隙，让阳光得以透进来。 晃了晃头，杰明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试图让自己重新沉浸在对熔岩巨人的改造研究当中。 克拉克导师说的很对，对于巫师来说，知识的探索才是永恒的主题。 任何情绪的波动，最终都将被时间的长河所磨平。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28章 任务 然而，杰明不得不承认，艾米和维克多的死亡，还是让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疤痕。 这道疤痕虽然不再流血，却依旧隐隐作痛。 让他在进行那些需要极高精度和专注度的实验时，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以至于在研究的过程中开始频频出现失误。 滋啦——！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又一头经过初步改造的熔岩巨人实验体，因为他在注入一种基因催化剂时出现了零点零一毫升的剂量误差，导致其体内的能量循环瞬间崩溃，在手术台上自燃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焦炭。 “唉……” 在再一次地，将眼前的实验品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彻底报废后，杰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这种状态，再继续强行研究下去也只会是浪费时间和材料。 他走到一旁，重新打开了魔网终端。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翻阅那些晦涩的知识，而是直接点开了埃洛西亚位面本地诺伦学院的任务发布平台——他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任务。 倒不是为了赚取积分，或者完成什么指标。 他主要是为了出去走一走，换一个环境，看看能不能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 任务列表如同瀑布般刷新，各种各样的委托琳琅满目。 有探索埃洛西亚位面群落某些偏僻位面的，有收集稀有材料的，也有对学院建设进行支援的。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奇特的任务标题，映入了杰明的眼帘。 【追猎任务：击杀非法巫师。】 【任务等级：二级。】 【接取限制：仅限二级以上的正式巫师接取。】 更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任务的详细描述部分，被权限锁死，只有接取后才能查看。 杰明对于“非法巫师”这个称谓，感到有些好奇。 在巫师文明这种高度集权和秩序化的社会里，居然还会存在官方认定的“非法巫师”？ 据他所知，除了在入学时顺便签订的跟巫师文明相关的契约外，所有刻录了冥想法的巫器内部也都下达了限制，除非有相关的契约认证，不然根本无法启动。 没有初始冥想巫器的辅助，正常人就算想进入冥想状态都不可能，更别说成为巫师了。 在这么严密的保护下，居然还会有“非法巫师”这种存在吗？ 出于好奇，杰明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选择了接取任务。 很快，随着他的权限认证通过，后续的任务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终端。 这些信息中，包含了那名“非法巫师”以往被监测到的详细的行动路线和活动轨迹。 文件里还附带了，由学院情报部门根据其造成的破坏痕迹所作出的实力预估：预计综合实力，与一名普通的二级巫师相当。 所以，诺伦学院那边为了稳妥起见，这次发布的任务是一个小队任务。 它的启动条件，是最少需要两名二级巫师接取，才能正式启动。 正巧，在杰明接取之前，已经有另一个人提前接取了这个任务。 现在，随着杰明的加入，任务的启动条件已经达成。 杰明看了一眼任务指定的集合地点：埃洛西亚主位面，那座正在建造中的，新的诺伦学院分院。 至于任务的最后集合期限是……三天后。 “这么短的集合时间，看来学院对这个非法巫师很重视啊……”看着光幕上显示的信息，杰明摸着下巴思索着。 他稍微准备了一下，将实验室切换到自动维护模式，又将几具改造成生化兽的熔岩巨人守卫留在了炼狱硫磺位面，便直接坐上了实验室内部的传送阵。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下一秒，他便来到了埃洛西亚主位面那座已经初具雏形，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新的诺伦学院当中。 像这样的任务在接取后，魔网终端会自动开启记录模式，主要是记录巫师的行动轨迹。 所以杰明确信，在自己踏上传送阵的那一刻，对方应该也已经收到了他朝集合地点赶去的信息。 来到任务指定的位于学院广场一角的集合地点后，杰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人。 当感受到那股不算熟悉的灵魂气息后，杰明不由得一愣。 因为，对方居然就是不久之前才刚刚跟他联系过的大卫！ 当然，现在大卫的形象，跟当初在试炼以及互相签订契约时所看到的稍微有点区别。 那时候的他，更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而现在，虽然他身上那股狂野的气息收敛了不少，不再像是个野蛮人，但那浑身穿着一套漆黑的、布满了狰狞骨刺和符文的重型铠甲的样子，也完全不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巫师。 巫师爆发力量的方式主要是通过精神力撬动外界元素的力量杠杆。 所以对于穿着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限制，不管是喜欢光着身子什么都不穿，还是穿戴着宛若一座城市一般的构装体都没问题。 不过一般情况下，也确实没有人会穿一身重甲。 倒不是说重甲不好使，实际上重型铠甲能够用更多的材料，这意味着跟同级别的巫器相比有着更强的防护能力和更稳定的效果，以及更多的刻画符文的位置。 而且对于一些兼修了强化身体的巫师来说，重甲还能在近战时作为极其有效的防具和武器。 唯一的缺点是……贵！ 看体型就能看出来，一套重甲需要花费的材料，可比法杖或者面具之类的巫器消耗的材料多的多。 一整套重甲巫器的价格比同级别的巫器套装高了两个档次。 所以不仅仅是杰明，其他路过这里的巫师也都会忍不住看一眼站在那里的大卫。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说实话，要不是那熟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灵魂气息没有丝毫的改变，杰明差点都认不出这个“铁罐头”就是大卫。 (本章完) 第229章 缘由 新诺伦学院分院的广场上，钢铁巨人般的大卫与身形挺拔的杰明互相打了个招呼。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不必要的客套。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时间和效率远比虚伪的礼节更为重要。 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灵魂气息的确认，便足以传达所有必要的信息。 随后，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身体便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拔地而起，瞬间撕裂了埃洛西亚位面那蔚蓝的天幕，一同起飞，离开了这座仍在建设中的学院。 朝着任务情报中那名“非法巫师”最后出现的位置高速飞去。 高空的气流，被两人身周的能量护盾轻易排开，发出尖锐的呼啸。 大地在脚下迅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块。 在路上，两人一边比对着终端上的情报，一边交流着各自的发现。 在这过程中，杰明心中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大卫，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任务？” “按理说，像你我这种刚刚晋升的巫师，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留在各自的大本营里，仔细地巩固境界，积累知识才对。” 杰明的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 这是后勤系巫师，乃至绝大部分稍微有点追求的巫师的共识。 一个稳固的根基，远比冒进的探索更为重要。 更何况巫师的力量来源于智慧和知识，进阶并不代表力量的提升，贸然外出行动很有可能翻车。 以杰明现在的眼光来看，如果情况允许，他觉得一名刚晋级的二级巫师至少在百年之内，是不适合出门执行任务的。 听到杰明的问题，大卫那覆盖在漆黑重甲下的身躯竟有些沉默。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重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杰明，你知道……‘非法巫师’的来历吗？” 杰明给出了否定的答复后，他便用一种沉闷而又疲惫的声音，解释起了关于“非法巫师”这种特殊存在的来历。 所谓“非法巫师”，和杰明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其实就是那些没有与巫师文明官方签订制式契约后，便私自晋升为巫师的存在。 这种情况，不多见，但也不算特别少见。 它一般都发生在一个位面刚刚被攻占下来的前期，那时整个位面的改造还处于初级阶段，遍布整个位面的监测性法阵还未完全铺设完成。 那种混乱的改造前期，最是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反而等改造完成后，有了对整个位面生物的完全监控，再出现问题的概率就要低很多。 按照巫师文明的铁律，每一名有潜力的新人，在刚一接触到超凡知识的时候，都会被强制签订一份灵魂契约。 这份契约的内容条款繁多，但如果去掉每个巫师势力独有的那些附加条款的话，其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基本上就只有两点： 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背叛巫师文明。 第二，不得随意向未签订契约的任何其他种族生灵泄露关于巫师文明的任何超凡知识。 “当然。”大卫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这两点虽然说得很明确，但其实也存在着一些可以从侧面绕过的方法。理论上的漏洞，永远存在。” “例如我当初做的那样。”他毫不避讳地提起了自己的往事。 “当初，为了劝服埃洛西亚位面的那位贤者，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我曾向他展示了关于巫师文明的一部分毁灭性的情报。” “如果当时那位贤者的心理防线没有被击溃，而是选择了顽抗到底，甚至将这些情报泄露出去，那我在一定程度上其实就算是违反了契约。” “所以，关于巫师的修炼方法其泄露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也只可能发生在位面改造的初期。等到后面，整个位面，都被无处不在的监测性法阵所彻底笼罩，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和信息传递都会被瞬间捕捉。到了那时，也就完全杜绝了非法巫师这种事情的发生。” 杰明听到这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他有些奇怪地问大卫：“既然存在漏洞，那些高阶巫师们难道不考虑修改契约，让其变得更严谨一些吗？” 大卫那巨大的头盔缓缓地左右晃了晃，算是在摇头。 “不。”他回答道，“那些高阶巫师……特别是站在我们文明顶点的那九位九级的伟大存在，如果他们想的话，完全可以将这两条核心契约无限地细分下去，最终拓展出一个在理论上绝对不会被人找到任何漏洞去违反的完美的契约细则。” “但那对于巫师的发展，并没有任何益处。” “越是明确的，无懈可击的规则，就越是会在某种程度上限制巫师们的思维和行动。而巫师最重要的，就是那份不受束缚的智慧。这样一来，反而会不利于巫师们的成长。圈养出来的绵羊，永远无法战胜荒野里的饿狼。” 回答了杰明的问题，大卫终于将话题引回到了最初。 他继续解释道：“我之所以会来接取这个任务，就是因为……某种意义上，这个即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非法巫师，就是受我的影响所诞生的。” 杰明的眼神一凝，静静地听着。 “起因，还是在于那位贤者。”大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对方在知道了巫师文明的那种令人绝望的强大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彻底沉沦。他用一种我至今都无法理解的方法，将自己的灵魂强行一分为二。” “其中一部分灵魂，留在了他的本体内，配合我签订了契约，并且作为‘投诚’的代价，亲手斩杀了埃洛西亚位面所有残存的凡人领袖高层。” “而他的另一部分灵魂，则潜伏到了某个不起眼的平民身上。他在等待，等待诺伦学院对整个位面残余的人类，进行第一轮的身体改造。” “等那具躯体，被改造成了适合巫师世界人类的体质可以进行冥想之后，他便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的一套残缺的冥想法，开始了偷偷的修炼。” “本来，这也没什么。巫师势力并不介意多一个有智慧，有野心的巫师。只要他后面，肯重新补签契约成为我们的一员就好了。” 杰明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巫师文明早就摆脱了因为外形而划分种族的时期，说实在的，很多高阶巫师从外形上来说到底能不能算是人还得打个问号。 哪怕是对土著遗民的改造，之所以将其变成人形，也只是因为这种形态下的生物更适合初始的冥想法。 如果真的有巫师们也承认的智慧存在愿意加盟巫师，那么巫师们也很愿意自己文明的壮大。 关于埃洛西亚位面的那位贤者，杰明也曾经研究过。 杰明得承认，对方的智慧确实是让他都感到敬佩的存在。 这样的人如果愿意加入巫师文明，那么在巫师们看来，他对巫师文明造成的最大损失就是使用了残缺的冥想法，很有可能造成未来晋级上的阻碍。 “但问题在于，似乎是那次粗暴的灵魂分割，亦或是后续的身体改造过程中对他的残魂造成了什么不可逆的创伤。他的神志，出现了一些严重的问题。那个曾经冷静睿智的‘贤者’，变得失控，残忍，而且充满了破坏欲。” “而他又因为原本的实力底子就不错，灵魂强度远超常人，转修成巫师之后，力量的增长也异常的迅速。” “虽然很可惜，但诺伦学院也不会放任一个失控的，而且拒绝沟通的巫师在自己的麾下肆意妄为……” 大卫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杰明在心里默默帮他补充上了结果： “所以，便发布了这次的击杀任务。” 大卫说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杰明也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为了了结一段由他自己亲手开启的因果。 谈话间，两人已经飞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来到了情报中目标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 那是一片被烧焦的，扭曲的森林。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的负能量气息和血腥味。 两人从空中降落，各自用自己的侦察手段，将这片数十公里范围的区域仔细地搜索了一遍。 杰明甚至还开启了“万用之眼”，解析着每一寸土地上残留的能量信息。 而大卫，则直接张开了一个庞大的力场，感知着任何异常的灵魂波动。 然而，一番搜索下来，却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对方显然很懂得隐藏自己，将所有的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通过魔网终端，调出了附近区域的地图，找到了最近的一座由改造后的遗民所建立的城市。 “走吧，”杰明说道，“去那里看看，希望能找到点线索。” 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过去询问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本章完) 第230章 久远的传说与降临的真实 埃洛西亚主位面，一座在废墟之上重建，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新兴城市内。 一个名叫查克的男孩，正在和自己的伙伴们，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巫师是真的！我爷爷的父亲亲眼见过！”查克涨红了脸，冲着周围几个比他高大的孩子大声地辩解着。 “得了吧，查克！”一个孩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这种行为，真的是太幼稚了！巫师？那种存在根本就是大人们，编出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的！”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道：“没错！要是真有会飞会喷火的巫师，我们还需要城卫军叔叔们来保护吗？” 但查克却异常坚定地认为他的爷爷不会骗他。 在那遥远的……据说是一百多年前，兵荒马乱的黑暗时代，他爷爷的父亲还是一位年轻的士兵时，肯定亲眼见过那些如同神明般从天而降的巫师！ 儿童间的争论，往往缺乏逻辑和理性。 最终，不可避免地以互相的推搡和愈发激烈的争吵，甚至扭打在一起作为结尾。 “住手！你们这群小混蛋！” 好在，一支巡逻的城卫军小队，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争执。 他们先是饶有兴致地抱臂站在一旁，看够了热闹之后，其中一名看起来是队长的城卫军才板着脸走上前去，用威严的声音制止了这场混乱的打闹。 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打输了之后，鼻青脸肿的查克回到家中，引来了母亲一阵心疼的埋怨。 然而，奇怪的是，打架打输了的查克脸上却没有丝毫低落的神情。 甚至在他的眼底深处，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神色。 晚饭时，看着窗外那逐渐被染成橘红色，接近黄昏的天空，他迅速地扒完最后一口饭，和自己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出门。 “早点回来！” 就在身后父母那满是关切的叮嘱声中，他带着一片偷偷从厨房里拿的硬邦邦的黑面包，离开了温暖的家。 很快，他就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刻意避开了那些依旧在街上巡逻的城卫军，来到了城市边缘一处接近郊区的废弃的区域。 在一处堆满了杂物，阴暗而又潮湿的小巷当中，查克终于见到了那个他约定好的人——一个蜷缩在小巷最阴暗之处，身披破旧黑袍，身体佝偻的人影。 对方的脸完全隐藏在兜帽投下的阴影下，根本看不清楚。 搭配上他那佝偻得仿佛畸形的身躯，和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那股诡异的，如同腐烂尸体般的气息，让人很轻松就能辨别出来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查克的神色，却在此刻变得欢喜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满脸期待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巫师大人！我来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几天前，他无意间在这附近看到了这个诡异的人影，以及对方为了驱赶一条野狗，而随手施展出的那种凭空升起一团黑色火焰的奇特能力。 那一幕，让他无比地确定，眼前这个人肯定就是传说中真实存在的“巫师”！ 儿童那旺盛到足以压倒一切的强大好奇心，让他本能地忽略了这位“巫师”身上所带来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怪异气质。 特别是，在发现这名“巫师”似乎很好说话之后，查克更是如同找到了宝藏般彻底缠上了对方。 终于，经过他这几天的软磨硬泡，“巫师”答应他只要他能带来食物，今天就教他一些真正的“巫术”！ 看着“巫师”那干枯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接过了自己拿来的黑面包。 查克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起对方会教他什么样的巫术来。 是喷火？ 还是飞行？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学会巫术之后，要怎么去教训那群不相信他的小伙伴了。 那“巫师”接过面包便旁若无人地，将其塞进了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吃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查克，那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了森然的白色牙齿。 “很好，小家伙……让我想想……应该教你什么巫术……” 他一边说着那沙哑而又难听的话语，一边伸出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朝着查克那稚嫩的脖颈缓缓伸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充满了怒气的爆喝声如同炸雷般从巷口传来！ 查克惊讶地回头望去，发现来人竟然是那位今天白天才刚刚阻拦了他们打架的城卫军队长。 看到那位陈卫军队长，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小队，那名“巫师”不满地“啧”了一声，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十分懊恼。 他转身，便朝着小巷的深处迅速逃去。 然而，那名城卫军队长却没急着追上去。 他快步走到查克身边，一脸严肃地狠狠地教训他：“你这臭小子，待会儿跟我去见你父母！我要让他们狠狠骂你！你难道不知道像这样来历不明，藏头露尾的人，很有可能是专门拐卖小孩的吗？！” 与此同时，那名“巫师”还没来得及跑多远，小巷的另一侧出口也冒出了一群手持利刃的城卫军。 两侧城卫军将其逃跑的路线死死地围住。 眼见这名“人贩子”即将被瓮中捉鳖，束手就擒。 被围困在中央的对方，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愤怒大吼。 随即，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的火球在他的掌心瞬间凝聚，朝着那些正在缓缓靠近的城卫军，猛地轰了过去！ “小心！” 那名城卫军队长见状怒目圆睁！ 他大喝一声，腰腹猛然发力，将手中的精钢长枪如同闪电般投掷了出去。 长枪精准地命中了那颗漆黑的火球，将其在半空中提前引爆！ 轰——隆！ 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波依旧将小巷两边的墙壁炸得轰然倒塌，即便是队长这边的城卫军们，也被这股狂暴的冲击波炸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眼见对方的手中，又再次凝聚起了一颗更加危险的黑色火球。 已经狼狈地倒在地上的城卫军队长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将身旁的查克一把拉过来，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下，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扛下这致命的一击。 那“巫师”刚准备继续攻击，彻底杀掉眼前这些碍事的凡人，却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随即便看到了让他不可置信的场景！ 就在他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空中，有两个人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无息。 就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一样。 而那两个人，都在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自己，就好像……是在打量着什么前所未见的神奇的生物。 杰明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个身穿黑袍的家伙，以及他手中那颗正在剧烈燃烧的蕴含着负能量的火球，面带好奇地歪了歪头。 他转头，对旁边的大卫感慨道：“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异常。” 大卫却没有杰明这么轻松。 他看着下面那人身上那不正常的佝偻的身体，以及那干枯得仿佛死人一样却依旧能操控元素的手臂，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沉声说道：“这家伙身上的变异有人为改造的痕迹……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更糟。那个非法巫师，绝对不仅仅是盗取了一份残缺的冥想法这么简单！” 杰明赞同的点了点头：“明明不是巫师却能驱动这样的力量，那个非法巫师……肯定还掌握了能赐予他人力量的知识！” 那名“巫师”听到天空上传来的对话，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他那扭曲的心智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占据。 他忍不住惊叫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火球砸向天空，同时身上爆发出狂暴的火焰，像是一台失控的推进器一样将他朝着远方瞬间“炸”了出去！ 可惜，他面对的是两位真正的二级巫师。 杰明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射线一闪而过。 精准地泯灭了这家伙大半的躯体，只留下了一颗依旧保持着满脸惊恐表情的头颅从空中掉落下来。 “感谢巫师大人的出手相助！” 那名城卫军队长在死里逃生之后，立刻带着身边的队员们反应过来，激动地朝着天空中的两人跪地行礼，大声感谢。 杰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 这些城卫军，都是由诺伦工坊量产的人造人。 他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各种激动、感激的情绪，其实都是提前设定好的，用来维护社会稳定的程序。 虽然很拟人化，但其实终究都是假的。 他伸手一指，那颗掉落在地上的头颅便自动地漂浮到了他的手上。 他顺手将其递给了旁边的大卫：“解析一下，看看这家伙的灵魂里，还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而做完这一切的杰明，则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中的自己两人的男孩——查克。 那孩子的脸上，混杂着死里逃生的后怕，亲眼见到“巫术”对决的震撼。 他的瞳孔，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急剧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忘记。 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敬畏与崇拜！ 杰明看着他，心中却有些惊奇。 “有点意思……”他摸着下巴，神色惊奇道，“没想到，仅仅只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在进行了初步的血脉优化后，居然就能自然地诞生出像这小家伙这种天生就拥有接近二级巫师学徒天赋的‘人类’。” “这么看来，”他心中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估计要不了几百年，这座埃洛西亚位面的诺伦学院分院，就能开始正式地在本土招收合格的巫师学徒了。” 不再多做停留，杰明和大卫解析完头颅中的信息后，便毫不犹豫的离开。 看着那两道化作流星消失在天际的身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的查克，目光中留下了对“巫师”这个存在永恒的向往。 (本章完) 第231章 搜索 高空之上，凛冽的罡风被无形的护盾隔绝在外。 杰明与大卫化作两道难以捕捉的流光，向着下一个被标记出的，疑似目标活动过的区域飞去。 就在这高速的飞行途中，大卫面甲下的双眼紧闭，澎湃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检查着那颗头颅中被强拘禁起来的残破灵魂。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声音透过铠甲显得有些沉闷：“检查完了。” “这家伙只是个倒霉蛋。”大卫得出了结论，“他不是目标的什么属下，只是在不久前，偶然遇见了那个非法巫师，被对方用一种未知的力量强行感染，才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那灵魂的碎片中，只剩下被无尽饥饿和痛苦所扭曲的记忆，以及对那个将他变成怪物的人影最原始的恐惧。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杰明也完成了他的分析。 他同时动用了“解析术”、“炼金术”以及“万用之眼”，对那扭曲的血肉进行了全方位的剖析。 在他的面前，一道由终端投射出的光幕上，正显示着杰明解析出的那名“巫师”躯体样本最微观的结构图谱。 “我这边也有结果了。”杰明的声音平静无波，“确认这家伙所使用的‘负能量’，其本质是一种生命力的负面转化形态。他之所以会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也正是因为受到了这种能量的持续浸染和侵蚀。” 杰明指着光幕上一段正在不断衰变的能量链，继续推测道：“根据模型推演，对方的身体，应该是在日常状态下就会源源不断地损耗自身的生命力，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干枯的鬼样子。这么看来，他大概需要不断地去吸取他人的生命力，来勉强维持自己的存在。” 接下来，杰明的话锋一转，指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诡异的疑点。 “不过，根据我采集到的能量痕迹来看，”他指着光幕上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在刚才，那名‘巫师’进行‘施法’的时候，他应该浪费了大部分被他掠夺来的生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绝大部分的生命力，都在转化过程中凭空逸散消失了。最终只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能量得到了成功的转化。” “不然，从这家伙身上残留的能量痕迹总量来反推，他至少已经成功吸收了上百个普通人的全部生命力。如此庞大的能量，就算转化效率再低，他释放出的那颗黑色火球也绝不应该只有那么弱的威力。” 杰明说完这些情报后，低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的大脑以超越常人千百倍的速度，飞快地检索着自己知识库中所有关于能量运用的知识体系。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断言道：“可以确定，诺伦工坊内部的主流体系中，绝对没有这个系列的能量运用方式。” 他嘴角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不屑：“主要是，这种能量的运用方式……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低到令人发指，谁要是敢用这种方式去战斗，恐怕会被人当场笑死。” 杰明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大卫。 大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那覆盖在重甲下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低头思索了片刻后同样摇了摇头，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也可以确信，当初埃洛西亚位面的旧有超凡体系当中，也绝对没有这样的力量。” “他们虽然也有类似的，涉及到生命和死亡的‘死灵之力’，但其能量的本质，和这种能量完全不一样。” 信息交换完毕，两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一丝奇特的神采。 对方展现出了不属于诺伦工坊和埃洛西亚位面原体系的力量，再加上这种力量对生命吸收的特化增强…… 综合这些情报来看，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追捕叛逃者的任务了。 “如果我们推断没错的话……申请学院加派支援吧。”杰明提议道。 “同意，恐怕要扩大搜索范围了。” 随后，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继续朝着下一个被标记出的城市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杰明的思绪却有些杂乱。 他忍不住开始回忆起之前，在那座城市里见到的一切。 那个对“巫师”充满了幻想与向往的孩子——查克，以及那些将“巫师”当成睡前故事的其他的孩子们。 很显然，无论是诺伦学院，还是治理当地的巫师，都没有刻意地去渲染自身的存在感，但同样也没有刻意地去掩盖自己的存在。 可就算这样，仅仅只是过了区区一百多年的时间。 这些当初从埃洛西亚位面幸存下来的被改造过的遗民后代，就已经几乎彻底遗忘了关于“巫师”的那些真实而又残酷的事情。 将那段血与火的历史，淡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遥远的传说。 杰明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超凡力量存在。 现在想想，当时统治那片区域的领主，似乎也并没有刻意地去掩盖“巫师”的存在。 领地的传说中，依稀还能找到一些关于“神秘守护者”的记载。 但，以那位领主身为一名二级巫师的漫长寿命来看，对于凡人来说几乎是永恒的时光，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方恐怕只是稍微投入到一个比较有趣的课题研究中，就过去了数百年。 又或者，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位面战争。 而当他离开领地，进行这些“日常活动”的时候。 他领地里的那些生命不过匆匆几十年的凡人们，在一代又一代的繁衍更替中，逐渐忘记了那位神秘而又强大的领主，忘记了世界上真的有超凡力量存在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记忆会褪色，敬畏会被时间稀释。 最终，真实，就变成了传说。 “这……就是高等生命，和低等生命之间，那无法逾越的视角的差异吗？” 杰明在心中，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他忽然间，对之前克拉克导师所说的那番话，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或许，克拉克导师口中的那种所谓的“成熟”，指的并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淡漠与理智。 它更应该是指将自己的“视角”完全彻底地，转化成一名真正的高等生命——一名成熟巫师的视角！ 不再用凡人的时间观念，去衡量得失。 不再用凡人的情感羁绊，去束缚自己。 承认并接受，自己与那些朝生暮死的生灵之间，已经存在着一道如同天堑般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他能够真正地以“百年”、“千年”为单位去思考问题，去规划未来的时候。 那么艾米和维克多的死亡，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也将变得如同凡人回忆起童年时，一只不慎养死的宠物那样，只会留下淡淡的混杂着惋惜的追忆。 到那时，他才算是一名真正“成熟”的巫师。 想到这里，杰明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道路还很长。 而所谓的“成熟”，不过是这条残酷道路上必须付出的第一个代价而已。 …… …… 两年后。 碧空如洗，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 在一处临海的临时据点中，杰明与大卫刚刚和另外一队前来支援的巫师小队，互相交流完了最新的情报。 “目标最后一次可疑能量波动，出现在‘风暴’海域。辛苦你们了。”对方小队的队长，一个浑身笼罩在雷光中的二级巫师，郑重地说道。 “分内之事。”大卫那标志性的沉闷声音响起。 杰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两人不再多言，转身便化作两道漆黑的流光，朝着那片波涛汹涌的海洋方向疾驰而去。 早在两年前，他们在追踪到那第一个伪巫师之后，就立刻向学院发回了自己探查到的所有消息。 诺伦学院对此高度重视，随即派出了大量的专业的侦查人员，并且发动了埃洛西亚位面各个区域的巫师领主们，协助对各自的领地进行地毯式的筛选。 可就算这样汇聚了如此庞大的力量，巫师们依旧没有能够直接抓到那名真正的非法巫师的尾巴。 他们每次收网都只能抓到一到两个像之前那样，被感染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伪巫师”。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整个位面侦查网络系统的逐步完善，非法巫师能够活动的区域也变得越来越受限。 他就像一只被不断驱赶的狡猾狐狸，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听起来，似乎是巫师们的运气不太好，总是棋差一招。 不过，对于这一切，杰明和大卫对此早有预料。 因为他们早在两年前，破解了第一个伪巫师的能量样本之后就已经发现了。 这些被感染的“伪巫师”，他们真正的作用其实就是充当一个个移动的“基站”，是帮那名隐藏在幕后的非法巫师收集生命力的工具。 (本章完) 第232章 海岛和进化 那些伪巫师们在施法时所“浪费”和“逸散”掉的那些海量的生命力，其实是通过一种极其隐蔽的特殊方式，“祭献”给了他们背后那位真正的非法巫师。 既然双方存在着这样一道时刻保持连接的“网线”，那对方自然也能够通过这些“基站”的突然死亡。 进而察觉到巫师们的搜索踪迹，从而提前做出预判，进行躲避。 而刚才碰头的那支巫师小队，是从另一片大陆一路追击过来的。 杰明和大卫一边高速飞行，一边将刚才从他们那里交换到的信息，与自己这两年来的发现进行着最后的总结与汇总。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指向了同一个区域。 “可以确认了。”杰明的眼中，闪烁着海量的数据流，“那名非法巫师现在应该就躲在海洋的正中间，某个不起眼的荒岛之上！” 杰明花费了这整整两年的时间，动用了自己二级巫师的庞大算力，加上“万用之眼”的能力，这才终于破解了对方那条诡异的生命力传输路径和轨迹。 并且，杰明还成功地顺着这条看不见的“网线”，反向追踪，抓到了这位非法巫师现在所处的大概坐标！ 有了大概的位置，以杰明他们的速度很快就来到目标海域。 在跨越了某条气候带后，海洋的天气立刻变得恶劣起来。 风暴肆虐，乌云如同铅块般，压在海面之上。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那片被风暴和暗礁所环绕的目标地点。 在那片狂暴的雷云风暴之下，一座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孤岛若隐若现。 就在他们准备直接突入那座荒无人烟的小岛时，不出所料的，在外围遭遇了大量疯狂的阻拦！ “来了！”大卫低喝一声。 只见那浑浊的海水中，一个个扭曲的身影破水而出。 他们感受到杰明和大卫身上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地飞到空中，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是一群，看起来像是生命力被完全吸取干净，如同风干的尸体一般的“伪巫师”！ 这些人的身上明明已经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正常的生命力的波动，但似乎依旧保留着残余的战斗意识，以及极其强大的行动能力。 更让杰明感到惊讶的是，从他们身体内散发出的那种纯粹而又狂暴的负能量波动来看，这里的每一只“伪巫师”其实力竟然都稳稳地达到了二级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这还不是全部。 除了最前方那十几只保持着人形态的“伪巫师”外，在他们的后面，还有数量可能已经破千，密密麻麻的，一看就知道是用各种强大的海洋生物改造而成的怪物！ 它们同样躯体干枯，仿佛被抽干了血肉，但体内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却丝毫不比人形的伪巫师弱。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杰明与大卫，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便直接迎了上去！ 轰！ 大卫一马当先，那套狰狞的漆黑重甲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的战斗方式狂野得根本不像个巫师，更像一头人形暴龙。 没有咒语，没有术法，他直接合身撞入最密集的怪物群中！ 包裹着实质般土黄色能量的重拳轰出，一头堪比小型山丘的巨鲸干尸怪物，那坚逾精钢的头颅瞬间如同脆弱的瓦罐般爆碎。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带起的罡风直接将三头人形伪巫师拦腰踢断，残躯在空中就化为飞灰。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粗暴、高效，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在密集的敌群中硬生生清出一片片真空地带！ 而另一边的杰明，在瞬息间判断局势后，竟也出乎意料地没有远程施法，而是同样选择了和大卫一起冲了上去。 刚一接敌，杰明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杰明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怪物身上散发的诡异负能量，对能量护盾有着极强的腐蚀性的同时，也对被攻击者的生命力有着极强的侵蚀效果。 那些皮糙肉厚的海兽干尸咆哮着组成坚固的肉墙，用它们庞大的躯体硬扛杰明的攻击，阻碍他的移动。 而后方，那些人形伪巫师则疯狂地释放出密密麻麻的漆黑火球。 这些火球不仅威力巨大，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生命力汲取效果。 最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完全不分敌我，狂暴地覆盖了整个前沿战场。 但诡异的是，漆黑的火焰灼烧在那些海兽干尸和伪巫师自己身上，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如同最好的补品，飞速地修复着它们被杰明和大卫打出的损伤！ “该死的！真难缠！”杰明暗骂一声，身形在密集的火球雨中急速闪烁。 一开始，那无孔不入的生命力侵蚀让他动作微滞。 一股股冰冷的虚弱感不断试图钻入他的体内，抽取他的力量。 但下一刻，他体内那经由无数磨难锤炼而成的锻体法开始自行运转。 面对这外来的诡异能量刺激，他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饕餮，疯狂地分析、解析、并记忆着这种负能量的特性。 继而开始自主地调整身体组织结构，产生强大的抗性！ 在激烈的高速移动与搏杀中，杰明的身体正在进行着一场肉眼看不见的激烈进化。 生命力侵蚀带来的滞涩感飞速消退，那股阴冷的虚弱感如同退潮般消失。 仅仅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他从最初需要分心抵抗，到后来只是微微不适，直至最终—— 嗡！ 一种无形的屏障自他体内生成！ 那原本跗骨之蛆般的负能量侵蚀，此刻触碰他的身体，竟如同溪流撞上坚不可摧的礁石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仅仅只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杰明就已经将这种能量彻底免疫。 “呼……” 杰明长吁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 最后的束缚已被挣脱，他的战斗风格瞬间为之一变。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身影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模糊残影，完美地规避着绝大多数火球攻击。 他的双手之上，一层高度凝聚、闪耀着复杂光辉的能量力场瞬间覆盖，不再是单纯的护盾，而是化为了最锋利的武器。 唰！唰！唰！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变得精准而致命。 不再需要轰碎整个怪物，覆盖着符文力场的手刀如同最锋利的光刃，精准地切入人形伪巫师的脖颈，或是海兽干尸的能量核心。 每一次闪身，都有一头怪物的灵魂之火瞬间熄灭，僵硬的干尸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压力，瞬间来到了怪物这一边！ 杰明和大卫，一灵巧一刚猛，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切入了黄油般的敌阵，开始高速向着深处突破！ 过了不短的时间，当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风暴之中时，这片天空，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干枯的尸骸。 杰明与大卫两人，终于清理掉了外围这支数量庞大到堪称“军团”的敌人。 两人悬浮在半空中，身上兀自散发着惊人的煞气。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片刻的休息，便再次化作流光，朝着那座笼罩在阴云之下的岛屿内部飞了进去！ …… …… 穿过那片由死亡构筑的防线，踏上这座孤岛的土地，脚下传来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岛屿上没有任何植被，甚至连生命力顽强的苔藓都没有。 只有漆黑的、仿佛被烧灼过的礁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在来到这座岛屿的最中心后，杰明和大卫终于看到了那个一直站在岛屿中央的不起眼的人影。 这人的身体看起来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健康。 皮肤红润，四肢匀称，完全不像外面那些生命力被彻底抽取，躯体干枯得如同骷髅一般的怪物。 他的外貌也毫不起眼，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乍一看上去，就仿佛一个在田间劳作了一生的普通农民。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身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 杰明的双眸中，这人身上的能量流疯狂波动，脑海中的各种数据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他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对方那庞大而又凝实的能量波动，随即脸色猛地一黑。 他忍不住扭头，对着身旁的大卫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吐槽道：“学院的情报部门这次真的可以被集体辞退了！这家伙哪里是什么二级？这分明是货真价实的三级！” 而且……还不是初入三级的那种！ 幸好对方似乎只是将巫师体系作为提升力量的途径，并没有认真的去研究。 大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隐藏在重甲面甲下的眼神异常的复杂。 他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两人缓缓地从半空中落地，踩在了坚硬的黑礁石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三道身影，在这死寂的岛屿中心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今天继续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33章 送货上门 互相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大卫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不解： “为什么？贤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称为“贤者”的那人，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出乎意料的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平静地看着大卫：“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认输。” “只不过，我也很清楚，以你们巫师那种理性的行为模式，埃洛西亚的平民在被你们占领之后确实能够生活得更好。而且，我也确实承认，我无力阻止你们的入侵。”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又坚定，“我的尊严，并不允许我就这么认输！所以，当我确认，所有的埃洛西亚位面遗民都已经被你们彻底改造成了巫师世界的人之后……我终于，可以开始我的，复仇了！” “不过，我也很清楚，以我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没有资格对你们这些巫师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贤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所以，我需要……借助‘外力’！” 话音刚落，贤者脚下的大地之上，缓缓地亮起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 无数道复杂而又邪恶的符文，如同活物般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这些光芒不断地向四周扩散，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座岛屿的，巨大到无以复加的血色法阵！ “哈哈哈哈！” 贤者的神色，在此刻，终于变得略微有些癫狂！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自己的胜利，得意地，对大卫和杰明吼道：“因为你们刚才在外面的耽搁，我已经完成了这最终的仪式！” “现在！仪式已经启动！你们再也……阻止不了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竟然……！”大卫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他指着贤者，大声地嘶吼着，仿佛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事实。 而在一旁的杰明，看着大卫的反应，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神色，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吓傻了。 两人“惊慌失措”地快步冲上前去，似乎想要阻止贤者。 却被一道从法阵边缘升起的透明的能量屏障，给狠狠地阻拦在了外面。 “没用的！放弃吧！” 而法阵中央的贤者，则完全无视了外面两个“手下败将”的拙劣表演。 他闭上双眼，开始吟唱起古老而又邪恶的咒语。 他将自己这两年来，通过那些伪巫师所收集到的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生命力，全部作为祭品，毫无保留地献祭给了脚下的巨大法阵！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这座法阵开拓出一条通往某个禁忌存在巢穴的“毁灭”之门！ 看着岛屿的上空随着那海量的生命能量不断地汇聚，空间开始如同沸水般逐渐扭曲、折叠的恐怖场景。 大卫的脸上充满了哀叹与悲痛，他捶打着屏障，用一种绝望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敢？！这……这真的是……” 贤者刚想开口，嘲讽对方那天真的愚蠢，享受一下复仇的快感。 却突然发现，那屏障之外，大卫和杰明的神色在一瞬间，突然由之前的悲伤、愤怒和恐惧，毫无征兆地转变成了一种……冰冷而又森然，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笑容！ “……真的是太好了！” 大卫用堪称恐怖的笑容，说出了这句话。 听着最后那三个字，让贤者大脑瞬间宕机。 也就在这时，他们上方的空间终于被那庞大的能量彻底撕裂。 一个漆黑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贤者的心里，在看到两人那诡异笑容的瞬间，猛地冒出了一丝极其不妙的感觉。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已经容不得他去细想这其中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那漆黑的空间漩涡对面，传来了一阵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暴虐的浩瀚声音。 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一股充满了毁灭与终结力量的恐怖精神波动。 这股精神波动，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一丝，就让整座岛屿，都在剧烈地颤抖！ 在这股精神波动中，一个清晰而又傲慢的意思传达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哼……居然又有人，不知死活地，召唤吾之名讳……凡俗的生灵啊，真是让吾……感到厌烦！】 贤者立刻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下，激动地大声回复道：“伟大的毁灭之主！请您降临这个腐朽的世间！毁灭这些，亵渎了生命的卑鄙的巫师吧！” 听到贤者前面那些恭敬的吹捧之词，空间漩涡对面的那位“毁灭魔神”，还散发着满满的高高在上的逼格。 那恐怖的压迫感，甚至还在不断地增强，似乎准备以一种最震撼的方式降临于此。 可是，当他听到最后“巫师”这两个对他来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词后，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波动，忽然……为之一顿。 就好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引擎，突然被人卡住了齿轮。 片刻的寂静之后。 那位“毁灭魔神”的精神波动，震惊无比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随后，一股比之前那股威严还要恐怖十倍，充满了惊恐与暴怒的怒吼声，从漩涡的另一端猛地爆发出来：“巫师？！你想害死我？！！！” 之后，让贤者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毁灭魔神”，竟以比来时快了无数倍的速度，果断地将自己的精神波动全部收了回去！ 连带着，上空那个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空间漩涡，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稳定地开始缩小和崩溃！ 对方甚至都来不及放出什么狠话，仿佛生怕下一秒就粘上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那副狼狈逃窜的样子，让贤者忍不住有些恍惚。 然而，就在那黑色的空间漩涡即将快速缩小，彻底关闭之时。 一双手。 一双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位面重量的人类的手，凭空地，突兀地，出现在了那空间漩涡的两侧！ 明明是实体的手掌和虚幻的空间之门，但在此刻，两者之间却发生了如同钢铁碰撞般的实质性的接触！ 而且，仅仅是这一双手，往外那么用力一撑…… 嗡——！ 伴随着空间近乎崩溃的巨大嗡鸣，那双手居然就用那么简单的动作，就将那个原本即将崩溃和关闭的空间漩涡给硬生生地重新稳定了下来！ 在贤者那从震惊，到不解，再到彻底绝望的目光，以及大卫和杰明那似笑非笑的，充满了“关爱智障”意味的嘲讽的眼神中。 一位身着朴素黑色巫师袍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黑色漩涡的旁边。 用他自己的一双手，硬生生地，将那扇通往异世界的虚幻的空间通道，给死死地撑住了！ 顺着对方巫师袍上，那一枚闪耀着，七颗璀璨星辰的徽章来看…… 这人，居然是一位……七级巫师！ (本章完) 第234章 原来我们才是反派吗？ 天空之上，那片被强行撕裂的漆黑漩涡非但没有因为召唤者的力量中断而崩溃，反而还在被一股更加伟岸的力量稳定地维持着。 那位神秘的七级巫师神色平静地双手撑着那扇虚幻的空间传送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在发力，缓缓地将其向着两侧重新扩大！ 贤者的脸色已经彻底崩溃。 那种从天堂，到地狱，再到被人踩进十八层地狱反复摩擦的巨大落差感，让他那颗自以为坚韧的心脏彻底碎裂。 因为他发现，天空中的敌人除了那名气息强悍到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七级巫师之外，在这座孤岛的外围天空之上，不知何时也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大批形态各异的巫师！ 这些巫师的等级各不相同，有的周身缠绕着烈焰，有的脚下踩着冰霜，有的则被无数炼金构装体所环绕。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能量波动，最低的也都有着三级的恐怖实力！ 贤者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些该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他的感知中，就仿佛从最开始他们就一直静静地待在旁边，像是在剧院里看戏的观众一样。 只不过自己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一直下意识地将其彻底忽略了一样！ 而此刻，这些“观众”们脸上无不挂着兴奋、贪婪而又狂热的神色。 这也难怪，毕竟对于巫师来说，突然获得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而且看起来实力还不弱的其他世界的坐标，这是何等的惊喜？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走在路上，平白无故地捡到了一座装满了金子的宝库一样！ 杰明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大卫的身旁。 抬头看着上空那位仅仅是存在着，就让整个天空都在微微颤抖的，散发着强大威势的七级巫师，忍不住咂了咂嘴，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才是巫师文明真正的高端战力！ 其实，在发现贤者所使用的居然是完全在诺伦工坊以及埃洛西亚位面体系之外的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时，杰明和大卫两人就已经有所猜测——对方，很有可能和某些未知的“外来存在”取得了联系。 特别是他那种掠夺生命力并进行远程献祭的能量性质，本身也确实很适合作为沟通邪神，收集祭品的前置仪式。 虽然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在巫师的世界里却并非不可能。 毕竟，理论上六级的强大生灵，就已经具备了离开自己的原生位面，在混乱虚空中进行短途航行的能力。 哪怕除了巫师之外的其他体系想要长时间地待在混乱虚空中要困难上许多，但到了七级的生灵，基本上也都可以做到在位面之外进行长途旅行了。 再加上，广袤无垠的多元位面之外，又不会贴着“巫师文明所有”的标签。 真的遇见某个倒霉的发展中文明，在探索虚空时反向将自己的力量触手不小心探进了巫师文明麾下的某个偏远位面当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杰明和大卫两人在发现了这一事实的蛛丝马迹后，两年前就果断地将所有情报和自己的猜测上报给了学院。 而学院那边在收到这份情报后，所做出的反应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份情报，甚至把那位在埃洛西亚诺伦学院中，从来都只听说过其存在，但自任职以来却从未出现过的学院院长——七级灵魂系大巫师，埃弗里·奈特，都给直接吸引了出来！ 对方甚至专门抛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关键研究项目，用这两年的时间偷偷地隐藏着跟在了杰明和大卫的身边。 将他们两人，当成了引出大鱼的鱼饵。 而且，因为七级灵魂系巫师那种神鬼莫测的玩弄灵魂与感知的能力，这位埃弗里·奈特院长还将学院里所有对“异世界坐标”有兴趣的高阶巫师都给拉了过来。 并用自己的能力，将他们所有人的存在感，都彻底屏蔽！ 这才有了眼前这“黄雀在后，螳螂看戏”的壮观一幕！ 此刻，这位埃弗里·奈特院长，周身散发着浩瀚的力量和气势。 他居然一边强行地扩张和稳定住那个极不稳定的空间传送门，一边还将自己那恐怖的灵魂力量渗透了过去。 明明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却能按着空间通道另一边的那个“毁灭魔神”进行一顿疯狂的暴打！ 杰明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忍不住感慨道：“厉害啊！这个被召唤的文明居然听说过我们巫师的名号……看来对方的实力应该很强啊。” 大卫也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杰明看来，巫师文明在无限的多元位面之中应该是属于那种声名不太起眼的类型。 毕竟，巫师们出手实在是太狠了。 只要被他们盯上，但凡出手，基本上就没什么活口留下。 整个文明都会被打包带走，变成实验素材和资源。 既然没有活口，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赫赫威名流传出去了。 但是现在，对面那个所谓的“毁灭魔神”很明显是知道“巫师”这个存在，而且是恐惧到了骨子里的。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的文明曾经肯定和巫师文明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并且……幸存了下来！ 不管他们当初用的是什么方法逃脱，都意味着，对方文明的实力绝对不弱！ 就在两人感慨之时，埃弗里·奈特院长和对面那位毁灭魔神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埃弗里·奈特院长对那位倒霉的毁灭魔神单方面的血腥殴打即将结束！ 虽然他的两只手都还用来稳定着那个空间传送门，无法施展什么复杂的巫术。 但很显然，仅仅是凭借着灵魂层面的交锋，对面的那个毁灭魔神依旧被单方面地吊起来打！ 特别是等其他的巫师们看够了戏，也终于飞上前来联手帮忙释放出一个个巨大的稳定符文，将那个空间传送门彻底稳定住了。 这位埃弗里·奈特院长彻底地空出两只手来之后，战局基本上就已经完全确定了。 只见他将手直接探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下一秒，杰明就看到一团形态不断扭曲，无法名状的，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色烟雾发出着凄厉无比的灵魂惨叫，被埃弗里·奈特院长如同拔萝卜一般，硬生生地从空间传送门中给强行抽了出来！ 这团黑色烟雾叫得异常惨烈，像个被一百个大汉围住的小姑娘。 不过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瀚而又恐怖的法则层面的威压来看，这东西的实力，居然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八级生灵的层次！ 很明显，这团黑雾，就是那个所谓的“毁灭魔神”！ 从对方那惊人的等级，以及他刚一出现就让杰明感到自己的肉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开始出现衰败迹象的那种恐怖的被动气息来看，这位，确实有资格被称之为“毁灭魔神”！ 如果没人干扰对方，放任他降临。 恐怕对面真的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一整个位面群落！ 接下来，按照正常的流程。 只需要将这头八级的毁灭魔神彻底封印起来，然后稳定住这条空间通道，解析出对面的世界坐标。 那么，巫师们就能够开启一场全新的，收获满满的位面战争了！ 但很显然，这位毁灭魔神也很清楚，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在疯狂地试图向外传递消息，想要通知自己的文明，这里出现了一个通往巫师世界的稳定通道。 但所有的信息，都被埃弗里·奈特院长那无形的灵魂力场给彻底拦截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位面，就要被那群蝗虫一样的巫师彻底入侵了！ 眼见自己已经无力反抗，甚至连灵魂都被对方死死地禁锢住，他那混乱的意志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决绝的疯狂的意志。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绝望而又悲壮的嚎叫：“巫师！！！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要……守护我的世界！！” 于是，在杰明目瞪口呆的目光当中。 这位八级的毁灭魔神一边高声叫嚷着什么“守护”啊，“希望”之类的口号，一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爆！ 漆黑的、纯粹的毁灭之力从那团黑雾的中央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精纯到了极致，携带着令人心悸的，足以让整个位面都为之陪葬的恐怖的毁灭气息。 “啧！麻烦的家伙！”埃弗里·奈特院长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只是冷哼一声，反手之间，便瞬间施加了数以万计闪耀着灵魂光辉的多层封印。 那些封印，如同一层层的牢笼，硬生生地将那八级生灵的毁天灭地的自爆，给压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 没有让其向外扩散丝毫！ 他甚至还有余力，在那恐怖的爆炸核心顺手捞出了不少蕴含着八级生灵本源的“毁灭魔神”碎片。 (本章完) 第235章 奖励 可惜的是，这位院长毕竟不是全能的。 他旁边那个刚刚被众人联手稳定下来的空间传送门，却被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自爆力量给彻底毁灭了。 周围其他的巫师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而那唯一能反应过来的埃弗里·奈特院长，他当时的全部精力还在应对着那毁灭魔神自爆后散发出的恐怖力量！ 于是，众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通往新世界的传送门，在毁灭之力的冲击下，如同被砸碎的镜子一般寸寸碎裂。 最终，黑色的漩涡彻底崩溃，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看着那扇通往未知富饶世界的黑色漩涡在眼前彻底崩溃，消散成最混乱的空间乱流，埃弗里·奈特院长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一下。 不过，这种程度的意外，显然还不足以撼动他那坚如磐石的心境。 他依旧显得相当平静，只是随手一挥，便将那团被层层封印的毁灭魔神残躯彻底禁锢在了一个由纯粹灵魂之力构筑的晶体之中。 随后，他精准地从晶体上切割下一小部分，将其递给了身旁一位擅长逆向工程的五级巫师，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下达一连串的任务指令： “留下一小部分人，立刻在这里开始记录刚才所有的空间变化参数。空间坐标虽然崩溃了，但逸散出来的能量信息依旧有巨大的研究价值！” “再安排一批人对这份样本进行研究，给我用最快的速度，逆向检索出这东西所在的位面坐标！” 院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速度一定要快！虽然我阻拦了他绝大部分的求救信息，但这么一个强大的八级生灵突然彻底消失不见，对方的文明肯定还是会很快引起警觉！” “一定要在对面发觉异常并做出反应之前，将准确的坐标重新解析出来！” “是！院长大人！” 周围悬浮在空中的数十名高阶巫师们齐齐点头称是。 随即，巫师们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一般，甚至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就自动地根据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划分好了各自的任务。 那些主修空间学的巫师，直接飞往了那片空间风暴还未平息的高空，开始释放出无数精密的探测器收集着刚才逸散的每一丝空间能量。 而那些在生物学和灵魂学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巫师们，则直接围着那块毁灭魔神的残躯，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炼金仪器，就地开始进行初步的研究与解剖。 甚至还有两位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巫师直接飞了下来，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将还傻愣愣地站在岛屿上的杰明和大卫给不耐烦地驱赶到了半空中。 然后，他们与另外几名巫师集体施法，竟然将整座刻录了巨大祭献法阵的核心岛屿连带着下方的地壳，给硬生生地整个从海床上搬了起来。 看这几位巫师的样子，似乎准备就这么抬回实验室，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析和研究。 至于那位心态已经完全崩溃，如同烂泥般瘫倒在礁石上的贤者，也被某位路过的四级巫师用一个能量护罩给顺手“打包”带走了。 看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应该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贤者那被污染的灵魂中，研究出一些关于那个未知文明的底层技术，顺便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些关于空间坐标的线索。 杰明和大卫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高阶巫师们，堪称“刮地三尺”的高效的扫荡举动。 一时间，他们俩居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 正是那位处理完一切的埃弗里·奈特院长。 杰明和大卫在感受到对方那浩瀚如海的气息后，瞬间回过神来。 立刻表情严肃地，对着这位传说中的七级大巫师躬身行礼。 “杰明（大卫），见过院长大人。” “不必多礼。” 双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这位埃弗里·奈特院长显然和正常巫师一样，是个雷厉风行，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他非常干脆直接地便进入了正题： “虽然最后出了一点小小的失误，导致我们没有能够直接入侵到对面的世界。但那是我们的问题，与你们无关。” “你们两人这次提供的情报非常正确，并且也至关重要。所以，我打算在学院任务系统结算的奖励之外再额外给你们一份奖励。” 杰明和大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幻想这份“额外奖励”会有多丰厚时，埃弗里·奈特院长接下来说的话就让两人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用一种，如同在问“你们晚饭想吃什么”般平淡的语气随口问道： “说吧，你们需要什么类型的‘位面本源’？” “嘶——！” 哪怕两人早就知道这次的奖励绝对会相当丰厚。 但当听到“位面本源”这四个字从一位七级巫师的口中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后，他们还是忍不住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谓的“位面本源”，几乎可以说是辅助二级到六级巫师晋升时最顶级的战略性材料！ 没有之一！ 因为二级以上的巫师想要继续晋升，就必须对世界的“法则”有所了解，有所感悟。 但想要凭空地去研究那虚无缥缈的法则，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所谓的巫师，其本质，就是一群观察、学习、总结万事万物之规律，并试图以微弱的个体力量，去撬动整个世界规则的学者。 而“法则”则是一个世界所有规则最根本的，最底层的表达形式。 可以想象，想要研究这东西的难度到底有多高。 和其他那些被各大势力敝帚自珍的核心知识不一样。 在巫师文明中，关于“法则研究”相关的知识几乎是数不胜数，其中大部分甚至都处于半公开的状态。 只要你肯花钱，就能在学院的数据库中买到。 造成这种情况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站在巫师文明顶点的那九位伟大的九级巫师，都曾将自己对所有法则的了解和研究心得，由浅到深地完全公布了出来，供后人学习和参考。 但就算是在这样优越的，近乎于“填鸭式”教育的环境下，能够真正地依靠自己独立学习并研究法则的巫师依旧是少之又少。 毕竟，有些知识，不是说有了教材，你就一定能学会的。 （本世界的法则教材） 为此，巫师们便开始寻找各种各样的辅助方法。 其中包括让灵魂和躯体一直处于极限的活跃化状态，以大幅度地强化自身的学习能力。 又或者……使用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粗暴的方法——想办法，让巫师的灵魂，直接“理解”法则相关的知识！ 所谓的“位面本源”，就是这么个东西。 “位面本源”，可以被理解为是一个位面从诞生到毁灭所有“信息”的集合体。 这个位面中所诞生的各种法则，自然也完完整整地记录在内。 巫师们想到的办法就是由高阶巫师出手，将这些“位面本源”从一个完整的位面中强行提取出来。 然后，再通过特殊的技术，将其直接灌注到那些低阶巫师的灵魂当中！ 那些位面本源当中所蕴含的法则信息，会自然而然地浸染并同化巫师的灵魂。 这也就意味着，那名被灌注的巫师在理论上，就相当于瞬间掌握了那些位面本源中所蕴含的所有法则信息！ 只要负责提取的高阶巫师，能够精准地挑选并提取出那些蕴含了“单一法则”信息的位面本源。 那么，被灌注的巫师自然也就相当于凭空掌握了这个法则相关的海量知识！ 理论上，只要使用的位面本源足够多，完全可以让一个对法则一窍不通的巫师，将一个完整的，单一的法则相关的知识在一瞬间全部掌握！ 当然，这种近乎于“作弊”的便利的东西，自然也有着极其巨大的麻烦之处。 首要的，就是提取“位面本源”会对那个位面造成一定程度上不可逆的损伤。 虽然理论上，只要提取的量足够少，位面本身受到的伤害就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慢地恢复。 不过随着巫师的数量如同滚雪球般急速地增长，巫师们对于“位面本源”的需求也变得越来越多。 据说，巫师文明的那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原初位面”，就是因为被过度地提取了本源，而最终彻底毁灭的。 而巫师们，之所以如此执着于不断地去征战其他的位面，刨除对知识的欲望之外。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新的，健康的位面，来提取“位面本源”培养自己的后代。 而且，“位面本源”的珍贵不仅于此。 接触位面本源是六级巫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想要从一个位面中安全而又精准地提取出“位面本源”，最低也得是七级巫师才能做到！ 而且这还是一个技术活，不是每个七级巫师都擅长的。 所以，埃弗里·奈特院长此刻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可以亲自出手，为杰明和大卫专门提取出他们最需要的那种单一法则的“位面本源”，作为奖励！ (本章完) 第236章 选择 要选择什么样的“规则”，作为自己未来漫长道路上主要研究的目标？ 这对于任何一名踏入了二级门槛的巫师来说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未来命运的问题。 因为它直接关乎着一名巫师未来的发展潜力和最终成就。 当然，并不是说巫师就不能一次性地去研究多个规则。 事实上，许多伟大的高阶巫师都同时掌握着数种，甚至数十种不同类型的法则力量。 但是，根据巫师文明这么多年来，通过海量数据统计分析和总结出的发展经验来看——在晋升六级巫师之前，最好还是只专精于一个核心规则为佳。 更何况，事实上很多人根本就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天赋去研究第二种规则。 因此，大部分巫师在面对埃弗里·奈特院长此刻这个提问时，通常都会显得异常的纠结与为难。 然而，出乎埃弗里·奈特院长的预料，杰明和大卫在经过了最初那阵震惊之后，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回答得异常迅速与果断。 “埃弗里·奈特院长，我希望要四大元素规则相关的本源！”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埃弗里·奈特院长在听到两人的回答后，那张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二级巫师，从这两个小家伙的眼中看到了相当的自信。 “四大元素”，即土、火、水、风，这四种元素的基础规则。 在整个巫师文明中，基本上可以说是最受欢迎，也是研究人数最多的规则。 就连学院数据库中相关的教材和研究文献，其数量也是最多的。 毕竟，站在文明顶点的九位九级巫师当中，就有整整六位所掌握的核心规则都是与“四大元素”相关的。 但是，杰明和大卫的这个回答，却显得有些……过于笼统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真正需要依靠位面本源，来帮助自己突破研究瓶颈的巫师，会非常具体地说明自己需要的是，“土”、“火”、“风”、“水”这四大元素中具体哪一系的规则本源。 甚至，还会请求提取更细分的比如“火焰”规则下的“爆燃”分支，或是“大地”规则下的“引力”分支。 可他们没有说。 只是笼统地要了一个“四大元素相关”。 这就很明显地说明了一件事——他们并不打算主要依靠这份本源来提升自己的知识。 他们是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亲自观察，亲自学习，亲自研究规则！ 而之所以会选择“四大元素”相关规则的本源，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类型的本源，在巫师的内部市场上是流通最广，市场最好，也最容易出手换取其他资源的“硬通货”！ 理论上来说，使用位面本源来辅助晋升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后遗症。 它不会损伤你的灵魂，也不会限制你未来的发展上限。 但是在“心理”层面上，却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人，都是有惰性的。 当体会过使用“位面本源”进行灌输，那种如同醍醐灌顶般轻松简单的过程后。 在日后，当再次遇见研究的瓶颈，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时，你的内心深处，就会不自觉地再一次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位面本源”这种便捷的工具。 可对于“法则”的研究确实可以取巧。 但对于其他方面的，比如巫术模型的构建、炼金术的创新、灵魂本质的探索等等却没有这种便利的东西。 在巫师文明悠久的历史中，不乏有那种因为调整不过来自己的心态，最终沉溺于“本源”带来的便捷，而导致最终的成就远远低于预期的曾经的天才巫师。 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就算是你的理智再怎么清楚地告诫自己不能依赖，但你的潜意识也依旧会受到影响。 因此，巫师们对于使用“位面本源”晋升的态度也各有不同。 有的觉得无所谓，力量就是力量，怎么得来的都一样。 有的则如临大敌，认为只有依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苦苦钻研出来的知识才是最牢固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还有的则觉得要调整好心态，要将其当作一种非常好用的工具，但绝对不能过度地去依赖它。 所以，埃弗里·奈特院长对于杰明和大卫两人的这个选择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毕竟巫师从不习惯，去干预他人所选择的道路。 他只是赞赏这两个小家伙的自信与坚持。 想了想，埃弗里·奈特院长又突然开口补充了一下： “我刚才说的不是很清楚。”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次的目标位面不仅存在着八级的生灵，而且看样子，其数量还不止一个。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位面的价值比我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高上很多。” “遵循巫师最根本的‘等价交换’原则，你们发现这样的位面，其功劳和奖励也必须相应的增加，这一次我打算给你们的‘位面本源’的数量不是常规的‘一缕’，而是‘十缕’！” “所以……”院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两人的身上，“你们最好还是再仔细地思考一下，真的只要‘四大元素’规则相关的本源吗？” 杰明和大卫闻言，惊讶得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这位院长大人出手居然会如此的阔绰！ “缕”，是巫师世界内部在进行“位面本源”交易时所使用的基本单位。 通常来说，一缕标准的单一规则的“位面本源”所蕴含的法则信息，足够让一名对该规则一无所知的巫师，将其领悟的进度从0直接提升到0.1%！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很小。 但是，根据巫师晋升的要求来看，也就是说，一名天赋普通的二级巫师如果能够获得“一缕”本源，那么他绝对可以毫无瓶颈地晋升成为一名三级巫师！ 毕竟精神力的累积可以靠时间解决，但知识的累积真的要看个人能力。 而十缕本源则意味着，可以让一名巫师对单一规则的理解进度直接达到百分之一！ 这就意味着，埃弗里·奈特院长拿出的这笔奖励，足以保底让一名二级的巫师晋级成为四级巫师！ 从“三级”到“四级”虽然只是一个等级的差距，但其意义却是天壤之别！ 这样巨大的差距，确实值得让他们重新慎重地思考一遍了。 就像一旁的大卫，在听到埃弗里·奈特院长这么说之后，他那坚定的眼神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犹豫与挣扎。 然而杰明这边倒是没怎么仔细思考的样子。 他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干脆利落：“是的，院长大人。我还是要‘四大元素’规则相关的本源。” 闻言，埃弗里·奈特院长和大卫都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他们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赞叹。 那是对于杰明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与果决而产生的由衷敬佩。 特别是埃弗里·奈特院长，作为高阶巫师的他很清楚，对于巫师来说，是否使用本源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一名巫师是否真正地明白自己要走的道路是什么，以及其走下去的决心是否坚定。 在资质足够的前提下，只要能够足够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拥有一颗不为外物所动的强大而又纯粹的内心，那么就算是使用过本源，在心态上也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很明显，杰明就是这样的巫师。 大卫似乎也受到了杰明这种决心的激励，他那犹豫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下定了决心，对院长说道：“院长大人，我也一样，同样要‘四大元素’规则相关的本源！” 反倒是被他们两人用这种敬佩的眼神看着的杰明，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看自己。 毕竟，杰明之所以会如此的坚定的选择，除了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要研究的规则是什么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深入研究的“规则”其相关的知识，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物质位面所能够提供的！ 所以从一开始杰明对于位面本源这种资源的定位就很简单，就是用来交换其他物资的硬通货！ 可以说，这东西是不逊色于高级军功的通用性资源！ 埃弗里·奈特院长对于这两位年轻人的表现，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说道：“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关于位面本源的提炼，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大概……十几年后，我就会将奖励，亲自送到你们的手上。” 杰明和大卫闻言再次向这位强大的院长恭敬地行礼表示道别之后，便转身化作流光，离开了这片依旧在忙碌着“拆迁”工作的海域。 (本章完) 第237章 临门一脚 杰明回到了他那位于“黄金花园”的私人实验室。 带着淡淡金属与魔药气息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缓步走过那一排排正在自动运转的精密仪器。 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实验室里所有核心仪器的运行状态后，确认一切正常，他便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项已经持续了数十年的“熔岩巨人”种族改造研究当中。 时间，确实是治愈一切的最好的药物。 那长达两年的追猎任务，如同一场强制性的休假，将他从友人离去的情绪泥潭中强行拽了出来。 而现在，时间的沉淀让杰明已经不再会因为维克多和艾米两人的死亡，而过度地纠结。 他已经能够平静地将这份记忆珍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他的研究状态也因此重新回归到了巅峰。 而且，或许是因为之前出去走了一遭，换了换心情的原因，杰明发现自己现在研究的效率竟然比之前还要大幅度地提高了。 许多曾经困扰着他的技术瓶颈，如今看来却是豁然开朗。 时间，就在这沉浸式的研究中飞速地流逝。 又过了几个月，就在杰明成功攻克了一项元素序列的稳定难题，准备稍作休息时，他忽然收到了一个通过空间传送技术直接邮寄过来的“快递”。 那是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手提箱大小的盒子。 杰明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权限认证通过后，盒子“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只见盒子内部柔软的能量力场中，静静地躺着一管施加了重重复杂封印的华丽的水晶试管。 以及，一张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留言便条。 在那根试管之内，有一道带着绚丽华彩的，如同极光般的流体光芒。 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仿佛活物一般在那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地变幻着形态，舒缓地运动着。 杰明拿起那张留言便条，精神力探入其中。 发送人，正是那位七级大巫师埃弗里·奈特院长。 他在留言中提到，这根试管内装着的正是一缕被他刚刚提取出来的“水元素”规则本源。 这，算是提前支付给他的“定金”。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学院那边经过这几个月夜以继日地疯狂解析，已经成功地将那位“毁灭魔神”所在的位面坐标给逆向提取出来了！ 考虑到对面那个文明的实力应该不算弱，甚至可能还存在着其他的八级生灵。 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里，埃洛西亚位面诺伦学院的主要重心，都会集中于攻略对面的那个强大位面。 埃弗里·奈特院长觉得自己在这期间内，大概率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为杰明他们继续提炼“位面本源”了。 所以特地提前将第一份奖励送来，并跟杰明说一声，让他耐心等待。 杰明看完，随手便给埃弗里·奈特院长回了一封信，用最诚挚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同时也表示院长并不需要太过着急，毕竟相较于位面战争这种大事，自己的这点奖励完全可以延后。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桌上那根散发着梦幻光芒的水晶试管。 看着试管中，那一道流淌的纯粹的“水元素”规则本源，杰明双眼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东西，作为巫师世界内部流通最广的超级“硬通货”，其价格是相当夸张的。 杰明自己，也在诺伦工坊内部的物资销售平台上看到过这东西的售卖信息。 因为诺伦工坊所占据的位面数量足够多，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类型的资源，所以“位面本源”这种顶级资源的价格也相对比较固定。 每一缕，都“只要”一个亿的内部积分。 而其他巫师势力的售卖价格也相差仿佛。 换算成巫师文明通用的军功体系的话，基本都是维持在一千万“低级军功”这个价格上。 要知道，一个正常的二级巫师，其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就几万到十万军功出头。 可以说，仅仅是这一缕“位面本源”，其价值就是大部分二级巫师全部身家的上百倍！ 所以正常情况下，一名二级巫师想要依靠“位面本源”来辅助自己晋升，通常只有两种途径。 第一种，是去参加残酷的位面战场，并期待自己的运气足够好。 能够找到那种天然形成的，因为位面规则交汇而携带有部分“位面本源”信息的特殊天地奇物。 第二种办法就更直接了——贷款。 向自己所属的巫师势力申请一笔巨额的贷款，用来购买本源。 代价就是在未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里，都得为了还债而四处奔波，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 当然，除了这两种常规的手段，也有一些非常规的巫师。 例如，薇奥拉学姐。 本来以她那惊才绝艳的天赋，哪怕不使用任何外物，想要在“生命”类的规则上取得突破，晋升三级，也只是时间问题，堪称轻而易举。 但是在她进阶的前夕，薇奥拉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她放弃了那条近在咫尺的平坦的“生命”规则大道，转而选择了一条，更加崎岖、诡异，也更符合她本性的“痛苦”规则作为自己未来的主要规则。 而她获得那份极为稀有的“痛苦”规则本源的方法，就是凭借着她那同样变态的赚钱能力，硬生生地在二级巫师阶段就积累了足以让许多四级巫师都为之汗颜的庞大的财富！ 然后，她掏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直接通过克拉克导师购买了一缕！ 当然，能够像薇奥拉那样在二级巫师阶段就积累了如此恐怖财富的巫师，终归是凤毛麟角。 而且，那种级别的天才巫师，一般也根本不需要再花钱去购买本源来进阶。 所以，薇奥拉的这个举动在当时也算是让她“声名远扬”。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就是了。 总之，无论是通过何种渠道获得，这一缕“本源”不管放在任何一个低级巫师的手上，都是一份足以改变其命运的相当珍贵的材料与资源！ 杰明伸出手，将那根冰凉的水晶试管轻轻地拿在手中。 他稍微打量了一下试管里那散发着绚丽华彩的，如同有生命般的光芒后。 然后，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五指微微用力，将那根价值连城的水晶试管直接捏碎！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了封印的束缚，那道绚丽的光芒仿佛找到了归宿般，在接触到杰明躯体的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 这缕水元素法则迅速地沿着杰明的肉体，突破了精神和物质的界限，开始浸染他的灵魂！ 嗡！！！ 杰明感觉自己的意识一懵，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由纯粹的蓝色所构成的浩瀚无垠的世界！ 海量的，关于“水”和“时间”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在混沌的虚无中第一个水元素的诞生。 他“感受”到了，水，是如何滋养生命，又是如何化作时间，用温柔而又无情的力量侵蚀万物。 他“理解”了，水元素所代表的最底层的规则变化，明白了时间长河的基础道理！ 他的灵魂，仿佛变成了一滴水融入了整个世界的循环之中。 他经历了从高山雪顶的融化，汇聚成溪流，奔腾成江河，最终，汇入那无尽的汪洋。 他又在烈日的照耀下，蒸发成云，随风飘荡，最终，化作雨雪，重新回归大地。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但在外界仅仅只过了一瞬间！ 等杰明再次清醒过来后，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一道湛蓝色的神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此刻，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一部分关于“水元素”的规则！ 现在的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施法，仅仅一个念头，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水汽，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凝聚成任何他想要的形态！ 而且，他对时间的把控也变得更加精准，仿佛在自己的灵魂中安装了一个计时器一般。 杰明当然不是打算就此依靠“水元素”规则来进阶。 反正在正式晋升三级之时，他可以随意地挑选自己所掌握的任何一种规则来作为自己的核心主体。 所以吸收这份本源，对他未来的道路也没什么害处。 他真正需要的，是在这个被动接受知识的灌输过程中，所获得的那些水元素相关的，最底层的逻辑与知识！ 杰明对于熔岩巨人种族的改造计划早就已经设计完成，但是却依旧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让其达到自己的设计目标。 可以说，关于“熔岩巨人”的最终改造计划，就只差那临门一脚！ 而现在，这“水元素”规则所提供给他的关于“克制”、“包容”与“循环”的知识，就如同最后一把打开真理之门的钥匙。 帮他将这最后的一脚给补齐了！ (本章完) 第238章 回归 不知不觉间，五十年的时光，便悄然逝去。 对于凡人而言，这已是半生沧桑。 但对于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巫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杰明此刻正一如既往的站在他那庞大的地下实验室内。 他的目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被无数精密仪器，共同维持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两个正在缓缓融合的光团。 在各种复杂的能量场交织之下，一蓝一红两个散发着本源气息的核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不断地融合、渗透、彼此纠缠。 确认核心的稳定终于稳定了下来，杰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混杂着疲惫与期待的神色。 这两个核心，其中红色的是“熔岩巨人”的核心，而蓝色的则是“雪怪”的核心。 严格来说，这两种纯粹的元素生命，其实并没有传统元素生物学意义上的“核心”这种东西。 “熔岩巨人”在活着的情况下，它们所谓的核心其实是无数分散在身体各处的，米粒大小的细小结晶碎片。 这些结晶碎片里不仅蕴含着它们最根本的生命信息，也储存着海量的火元素能量。 因为其数量极多，几乎遍布全身，所以就算是在激烈的战斗的时候损失了一大部分，也根本不会对它们造成什么致命的影响。 当熔岩巨人需要繁衍后代的时候，它们就会从自己的体内分离出一颗最为饱满的小结晶，将其投入到孵化池或是富含能量的岩浆池之中。 而杰明眼前的这颗所谓的“熔岩巨人核心”，其实是在熔岩巨人死去之后，通过人工的方式，将其体内所有残存的细小结晶仔细地挑选出来，并用特殊的技术强行汇聚在一起形成的能量集合体。 “雪怪”的核心也是类似的情况，只不过表现形式更加极端。 活着的雪怪，它们的身体里面甚至连一块固定的结晶都没有。 只不过这种元素生命有一种非常奇特的生物本能——在遇见高温导致身体融化后，那些融化的躯体会本能地趋向于集合在一起，以确保自身能够更快地恢复战斗力。 而这样的生理特性在它们死亡后，依旧会维持下去。 雪怪在死亡后，它们身上那些生命力最强，能量强度最高的身体部位，会在这种特殊的生理特性作用下自动地聚合在一起。 形成一颗冰蓝色的不规则的结晶体，也就是所谓的“雪怪核心”。 杰明在最开始立下“强化熔岩巨人种族”的这个研究方案之时，就将“强化素材”的目标定在了与熔岩巨人同出一个位面，属性截然相反的“雪怪”身上。 只不过，之前他在炎霜位面时，对于雪怪这种元素生命的研究并不充足。 而且，他也并不擅长与“水元素”相关的那些基因改造知识。 所以整个项目一直困难重重，进展缓慢。 而自从杰明获得了埃弗里·奈特院长奖励给他的那一缕“水元素本源”之后，杰明的整个研究速度便如同插上了翅膀，快了很多！ 如今，眼看着就要结出最终的成果了！ 杰明在旁边的仪器操纵端上操作了片刻，看着光幕上的数据，在内心之中默默地估算了一下。 从数据上来看，那两个核心的融合进度已经进入了稳定期，估计最多再等一年多，就能彻底融合完成了。 到时候，就可以确认这次长达百年的研究方案最终的结果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嗡…… 就在这时，旁边的通讯器响起，提示他收到了一个通过实验室内部权限发过来的空间传送请求。 杰明眉头一挑，点开请求的来源信息后发现来人竟然是薇奥拉。 “研究结束了？”杰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手确认了请求。 下一秒，实验室中央的传送阵光芒大放。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中跌了出来。 两人时隔数十年再次见面。 饶是杰明，在看到薇奥拉此刻的模样后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此时的薇奥拉，样子可以说是相当的凄惨。 她那原本柔顺丝滑如同月光般的银色长发，此刻变得干枯毛躁，乱糟糟地，跟被雷劈过的“炸毛”状态没什么区别。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睿智光芒的银灰色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 甚至，在她那两个眼眶上都形成了厚重的黑眼圈。 以六级巫师的体质居然能变得这么狼狈，甚至还有如此显眼的黑眼圈…… 一看就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在那个环境恶劣的炎霜位面给克拉克导师当“牛马”，被累得不轻。 “哟，杰明……学弟。”薇奥拉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抱歉，不请自来了。” “学姐，你这是……”杰明走了过去递给她一瓶恢复精神的药剂。 薇奥拉接过药剂一口饮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黯淡的眼神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神采。 她看着杰明，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当初传送给我的那几支强化精神，解除疲劳的魔药。要不是有它们吊着，我可能真的就要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杰明看着她的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皮直跳，忍不住地感慨道：“看你这凄惨的样子，这些年，应该过得相当累吧。” 薇奥拉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狂热的潮红！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近乎于呻吟的愉悦语气说道：“没错！真的是……太累了！那种灵魂和肉体，双重被压榨到极限，每一秒钟，都徘徊在崩溃边缘的……痛苦体验！啊……真的是，相当的罕见！也让我……心中，舒爽到了极点！” 杰明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抽。 他在心里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刚才那番关切。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居然会担心这家伙，纯属多余！ 看薇奥拉这样子，杰明更是觉得，像她这样的不折不扣的变态，确实是“痛苦”规则最适合的使用者了！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薇奥拉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说明了来意：“我这次来，主要是告诉你关于克拉克导师在炎霜位面的研究情况。” “导师他在那边的一个关键研究，有了重大突破。所以，大概率还要在那个位面继续待上几百年才能回来。” “克拉克导师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已经完成了当初用来还贷款的那批‘红尘魔药’的话，可以后面通过我们之间的印记联系他，并直接将魔药传送到炎霜位面就行了。” 杰明心中了然，他知道这是自家那个导师开始变相地催债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自己也确实该继续还债了。 他立刻表示：“明白了，请转告克拉克老师，我会尽快将魔药制作好并发过去的。” 说完，他看着薇奥拉询问道：“那你呢？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薇奥拉伸了个懒腰，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我啊……通过这几十年高强度研究和‘体验’那个位面的法则，总算是将我自己的知识水平，给硬生生地补充到了五级巫师的‘及格线’了。” “所以，克拉克导师就大发慈悲地让我暂时离开了。让我回去好好地补充一下那些被我落下的基础知识，以及……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还清欠的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说着，她那双恢复了神采的银灰色眸子滴溜溜一转，看向杰明问道：“所以……杰明学弟，你最近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活计吗？” 杰明想了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五十年前的那件事。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埃弗里·奈特院长那边最近发现了一个新位面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她。 并表示：“听说对面的战斗力很强，战争强度相当高，非常需要战斗力。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那个位面不但资源丰富，而且战功的兑换比例也相当优厚。薇奥拉学姐，如果你想快速赚一笔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杰明记得很清楚，这位薇奥拉学姐当在埃洛西亚位面上的新建的诺伦学院分院中，也挂着一个客座教授的名头。 理论上，她也算是埃弗里·奈特院长麾下的巫师。 过去参战，合情合理。 “新的位面？！” 薇奥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种光芒，是嗜血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群时，才会露出的光！ 战争，意味着混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痛苦！ 当然，也意味着庞大的，超乎想象的机遇与财富！ 随即，她兴奋地一拍手掌：“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稍微准备个二三十年，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再把我那些可爱的‘宠物’们升级换代一下，然后，就立刻就去！” 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杰明只能在心中为那个未知的倒霉世界，提前默哀了三秒钟。 (本章完) 第239章 代号：黑巨人 两年后。 炼狱硫磺位面。 在那座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的圆形“孵化池”中，闪耀着血红色光芒的特制岩浆，正如同活物般缓缓地搅动着。 而在其最中心的位置，一个庞大的漆黑身影正在缓缓地成型。 杰明站在孵化池的边缘，隔着一层透明的高强度的能量观测护盾，看着那从孵化池中缓缓升起的，造型狰狞的黑色巨人，眼中露出了近乎痴迷的满意神色。 改造后的熔岩巨人浑身上下漆黑一片，那漆黑的表面异常的光滑，反射不出任何的光泽。 看起来，就像是整个身体被一层黑色的金属所彻底包裹。 甚至它那一双巨大的眼睛，也都是纯粹到没有任何反光的漆黑之色。 但如果仔细看下去的话便会发现，它那黑色的表皮并非是静止的固体。 那层“黑色金属”正像是活着的液体一样，在它的体表，时刻处于一种，细微的，无规则的流动状态。 它的整个躯体虽然看起来很稳定，但其实体表所有的部分都在细微地移动着。 最诡异的是，它明明是沐浴在能够融化钢铁的灼热的熔岩之中，却自始至终都在向着周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杰明对眼前的这一幕非常满意。 眼前改造过后的黑色巨人，这几乎完美地符合了他最初的设计构想！ 然而，就在这时，那刚刚成型还显得有些迟钝的黑色巨人，忽然剧烈地挣扎着活动了起来！ 它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巨眼缓缓地转动着，随后将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杰明这个“创造者”的身上！ ——它，失控了！ 杰明见状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倒也没有什么惊恐的情绪。 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种全新的，强大的造物在诞生之初，产生一些原始的野性再正常不过。 他只是随手在身旁一个悬浮的终端光幕上点击了几下，记录下了一条备忘录：【下次，记得加强新改造物种的灵魂与精神控制手段。】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嘶吼，黑色巨人猛地从那滚烫的孵化池中一跃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卷起灼热的岩浆与冰冷的寒气，对着杰明发动了攻击！ 而杰明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却反而笑了起来。 “来得好！这倒是亲自测试一下这东西的战斗力和具体状态的绝佳机会。” 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解除了面前的观测护盾。 那黑色巨人看起来身躯巨大而又沉重，但它的动作却迅捷到了一种异常夸张的地步！ 甚至就连现在的杰明，面对这个黑色巨人时，也只能勉强看到一阵因为高速移动而产生的模糊的残影！ 砰——！ 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刚刚在身前构建好能量防护罩，就重重地挨了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拳！ 整个人瞬间被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冲击力，给直接轰得倒飞了出去！ “有点意思！” 杰明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加速”巫器。 靠着“加速”强化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后，杰明这才算是跟上了对方那鬼魅般的移动轨迹。 飞翔在炼狱硫磺位面那广阔的半空中，看着下方再次朝自己，如同黑色炮弹般冲过来的黑色巨人，杰明甚至还有心思在脑海中默默地评价着它的情况： “很不错……看这个惊人的加速速度，确实是完美地继承了雪怪那种与生俱来的时间天赋能力。” 他心念一动，主动撤去了身前的所有防护罩，右臂的肌肉瞬间隆起，包裹上了一层凝实的能量。 轰——！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黑色巨人不只是力量强大。 在双方拳头接触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从拳头的接触面上，瞬间传递至了杰明的全身！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冰冷，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行动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而杰明也就因为这短短的一瞬间的僵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草！” 砰！ 下一秒，他便被对方那紧随而至的另一只铁拳，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脸上！ 直接打得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再次倒飞了出去！ 噗通！ 这一次，杰明直接撞进了一旁的那片人造的奔腾不息的岩浆之海当中。 杰明从滚烫的岩浆中狼狈地钻了出来。 他感受着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脸，心里再次总结：“力量……还不错，这离谱的寒意……看来它对热量的吸收能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得夸张！” 到现在为止，杰明对于黑色巨人的表现都非常满意。 为什么这头黑色巨人会在滚烫的熔岩池当中，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意？ 而且为什么它不受到外界高温的任何影响？ 因为，其本质上它根本不是在“散发”寒意，而是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一切热量！ 在巫师世界制造“寒冷”的方法主流的有两种。 一种，是启用冰霜、死亡等元素相关的力量，来主动地“释放”寒冷的能量。 另一种，就是和杰明的前世一样，遵循能量守恒定律，通过“吸收”外界的热量，来被动地制造出低温区域。 这头黑色巨人之所以会有如此诡异的表现，就是因为它的本质依旧是一头“熔岩巨人”。 它的内部所蕴含的热量极高，如同行走的小型太阳。 而那颗由雪怪和熔岩巨人的核心改造而成的“混合引擎”，则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的一切热量！ 甚至，连“光”这种蕴含着能量的波，都被它吸收了绝大部分。 所以它的表皮看起来，才会是那种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色！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全靠两项最核心的技术。 一个是“水系”的热量抽取技术和能量循环。这来自于杰明对那一缕“水元素本源”的解析。 另一个，则是“火系”的能量性质转化技术，这个是他之前研究熔岩巨人的时候研究出来的。 所以，这头黑色巨人本身的设计相当阴险。 因为当面对一个完全不了解它的敌人时，对方看到这黑色巨人一身的寒意，按照正常的战斗思维，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火”属性的攻击来进行克制。 但其实，任何火属性的攻击对它而言，只会变成高效的充能！ 而当敌人吃亏反应过来，打算使用“水”属性，或者说是冰霜属性去制造低温进行攻击时。 那个，由“火系”能量转化技术，所带来的特殊能力，又能让黑色巨人依旧能够吸取那寒意中所释放的能量！ 就连其他的，比如雷电，或者纯粹的能量冲击，其绝大部分的能量也都会被它那特殊的如同“黑洞”般的体表给吸收掉！ 真正能够克制这家伙的战斗方式，应该是同样选择“吸取热量”的方式，来和它争夺外界环境中的能量。 让它的能量消耗，大幅度地提高！ 或者是，使用最纯粹的物理动能攻击！ 砰！砰！砰！ 炼狱硫磺位面中，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杰明一边凭借着自己灵巧的身手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这头黑色巨人进行着惊险的对战，一边还在不断地总结着它的情况： “对能量攻击的免疫程度，极强！甚至可以说，大部分常规的能量攻击，都只能给它充能！” “雪怪和熔岩巨人，这两种天赋，结合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太多了！” “熔岩巨人天生的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海量能量储备，在这家伙身上虽然有所削弱，但其本身储备的能量，加上可以从外界源源不断吸取力量的能力，依旧让它的能量储备夸张到了极点！” “而这海量的能量，又能够让雪怪的时间天赋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虽然不至于像当初在炎霜位面时两个种族合作的那样，强大到在周围形成一片“时间暂停”的绝对领域。 不过这头“黑色巨人”靠着庞大的能源支持，也可以做到在自身的时间进行超级加速的同时，在自己的身体周围释放出一个能够小范围地减缓外界时间流速的力场！ 所以，明明双方都只是二级的层次，但在杰明没有使用全力的正常状态下，甚至都看不清这头黑色巨人的具体行动！ 最终，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杰明才终于将这头黑色巨人给彻底打趴下了。 “虽说理论上的弱点是物理攻击，但还保留着元素生物对物理伤害的极高抗性……打得我手都累了……” 看着倒在地上依旧在不甘地低声嘶吼着的造物，杰明异常的满意。 时间领域带来的超高速度，加上自身那近乎全能量免疫的吸收能量的特殊性。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个黑色的巨人就算是在面对同级别的正式巫师时，也都有极大的可能造成“初见杀”。 “那么，该给你取个名字了……” 杰明走向那趴在地上的黑色巨人。 按照巫师文明官方的命名规则，这种全新的造物，它的名称应该称之为：“吸能型·时序紊乱·元素混合生命体”。 杰明觉得这个名称说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了。 而且，也很容易将这头黑色巨人的情报给直接暴露出去。 杰明想了想，伸出手，在自己身边召唤出悬浮的终端。 打开光幕，给它输入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代号：黑巨人！】 (本章完) 第240章 两个麻烦 这天，杰明结束了日常的冥想。 审视了一下精神海内变得愈发复杂的真理之环，他这才满意的退出冥想状态。 起身后习惯性检查了一下悬浮在能量力场中央，那两颗正在缓慢融合的晶核。 一道道精密的数据流从仪器上反馈回来，显示着它们的能量状态。 确认这两颗晶核内部的能量波动正常而又稳定，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颗能量核心可不像之前被他拿来练手的那样，只是区区二级和一级那种低端货色。 此刻，眼前的这两颗能量核心，一颗如同微缩的太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另一颗则像是万年冰川的精髓释放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其中那颗熔岩巨人的核心，正是杰明当初在炎霜位面“捡”到的那头四级熔岩巨人的完整核心。 另一颗则是后来他花费了巨大代价，从学院的战利品仓库中购买到的一头三级雪怪的核心。 杰明伸手在光幕上划过，仔细检查了一下它们那缓慢到几乎停滞的融合进度，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急不来啊……” 因为这两颗核心的能量强度实在是太高了。 想要让这种级别的截然相反的本源能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就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哪怕杰明现在的改造技术已经日趋完善，但想要将这两个大家伙彻底完美地融合成一个全新的整体，根据目前的计算，至少还要花费十年的时间。 而且这之后还需要将改造过后的黑巨人培养成型。 以炼狱硫磺位面现有的能量水准来说，是个相当困难的事情，每一只黑巨人的培养需要消耗的时间都要以十年为单位。 好在，他现在暂时还不缺这点时间。 相较于这个稳步推进的长达数百年的宏伟计划，杰明现在真正面临的麻烦主要有两个。 第一，他的修仙修为，卡在瓶颈了！ 检查完实施情况，记录好实验数据，杰明来到实验室的静室中盘腿坐下，凝神，进入了内视的状态。 意识沉入体内，他清晰地观察着自己丹田气海之内那片已经化作液态，充盈到了极致的金色真元。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稳稳地达到了“筑基”的圆满之境。 按理来说，到了这个水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凝液化丹。 成就那“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金丹大道，也应该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才对。 可事实却是，无论他如何修炼，参悟那《练气法》中的后续功法，杰明总感觉自己与那金丹之境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感觉和突破至金丹境，少了一丝关键的“契机”。 本来杰明觉得像这种情况，以他巫师的思维模式，完全可以“力大砖飞”——通过不断地积累远超同阶修士的能量，来强行冲破这道通往下一个境界的关卡。 而实际情况，却让他感到很无奈。 虽然在这几十年的持续修炼中，他体内的能量还在不断地稳步增长着，其精纯度和总量甚至已经超越了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 可他依旧没有任何要晋级金丹期的感觉。 近些年来，通过仔细地查阅自己意识深处的那座“大道书阁”里的海量信息，杰明这才对“修仙”这个体系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也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想法放在巫师的体系里还真没错，但修仙体系的“瓶颈”这种东西，还真不是靠“力大砖飞”就一定能突破的。 这是因为“修仙”体系境界的底层逻辑，和“巫师”体系截然不同。 在修仙世界最早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天地初开的那个古老的时代，所谓的“修仙”其实只有“练气”——或者说，是更古老的“炼炁”这一个境界。 但是想要单单靠着修炼一口至纯至净的“先天之炁”就得道长生，实在是太吃天赋了。 其难度之高，导致很多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入门都做不到。 所以，后来的修士们又在不断地演化和探索当中，将整个修炼的过程逐步地细分，创造出了“引气”、“筑基”、“金丹”、“元婴”等等。 最终划分出了现有的这诸多清晰的境界。 所以理论上来说，“修仙”体系的每一个大境界，其实都可以无限地修炼下去。 每一个境界本质上都是一种修炼的理念，都可以不断地精炼自身的能量，增强自身的实力。 直至，能够以当前的境界得道长生为止！ 这和巫师那种在某个等级达到圆满之后，如果不进阶，那么无论怎么修炼，其力量的上限就没法再提升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问题在于，杰明虽然觉得自己的天赋不错，但也绝对不会自大地觉得自己能够只靠着“筑基境”的修炼方式，就直接一路逆天而行，修炼到长生不死的层次！ 更麻烦的是，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无法晋升。 所以在找到那个关键的“契机”之前，暂时也只能这么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积累。 至于，这第二个问题嘛…… 杰明看了一眼终端上那已经变成了赤字的个人积分账户，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是的，他又双叕没钱了！ “不对呀，我记得我明明是个富豪来着，为什么晋级之后就突然变穷鬼了？”杰明愁的直挠头皮。 其实他也清楚，像自己这种高强度的跨物种基因改造和元素核心融合研究，对于积分和资源的消耗速度堪称恐怖！ 为了购买各种珍稀的研究材料，以及那些价格昂贵的知识和数据模型，即便是有着精金这项持续的收益，他的存款也已经见底。 再加上红尘魔药的收益暂时全赔进了七级大型元素池里，这意味着杰明的积分又严重地入不敷出了！ “你说赚钱的法子？巧了，我最近也正想知道啊！” 通讯光幕的另一头，薇奥拉听完了杰明那关于“资金周转困难”的抱怨后，毫不顾及形象地冲着他一摊手，脸上写满了“爱莫能助”四个大字。 杰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完全是昏了头了，怎么会想着找这个同样被克拉克导师剥削得快要破产的学姐商量这件事。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那个位面？” “算了，我这边还有很多研究离不开人……” 杰明一边摇头叹气，一边他将自己手上这段时间炼制好的最后一批“红尘魔药”全部打包，通过定点传送阵传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后，杰明看着自己那彻底清零的账户，犯愁的捏着鼻梁。 正准备关闭这没什么营养的通讯时，薇奥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家伙想挣钱的话，还蛮容易的。” “为什么这么说？”杰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薇奥拉则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她的实验椅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你小子实在是太‘护食’了！你明明身上有这么多连我都眼馋的好技术，却完全没有拿出来出售的想法！” “虽然我们巫师都对自己的核心技术看管得很严密，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一毛不拔，连一点边角料技术都不打算出售的怪胎！” “毕竟，技术，是会迭代的！而研究新的技术，又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在这种情况下，把那些对自己来说已经有些过时的‘旧技术’打包出售，自然是最适合，也最普遍获取资金的方法！” “更何况，”薇奥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诱惑，“‘知识’在我们巫师文明里可是最高级的硬通货！你真要有足够好的知识，别说是积分或者低级军功这种东西了。就算是，由‘星轨审判庭’亲自颁发的‘高级军功’，你都能拿到手软！” 薇奥拉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杰明那因为“没钱”而陷入僵局的思维！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总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研究出来的所有技术都当成是自己的底牌和核心机密，从来没有想过将它们作为“商品”来进行出售！ 就像薇奥拉所说的那样，技术是会迭代的，单纯的把技术握在手里，只会让自己的研究成本越来越高。 “多谢学姐！我明白了！” 杰明在想通了这一点后，兴奋地感谢了她，然后便匆匆地直接关掉了通讯！ 完全无视了光幕熄灭前，薇奥拉还在那边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着的那句“喂！那你小子有什么好技术，快点先卖给我一份啊，我可以继续贷款买啊！”的话。 看着眼前已经关闭的通讯，薇奥拉气的用牙啃手指头：“啊……这臭小子，忘恩负义啊！！！” 可惜杰明已经听不到她的抱怨了，因为此时的杰明兴致勃勃的打开了自己的实验记录，仔细挑选能售卖的技术。 (本章完) 第241章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直到杰明开始认真整理自所掌握的所有技术之后，他才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虽然他所掌握的技术种类繁多，而且个个都堪称顶尖。 但是，真正能够毫无顾忌地拿出去卖的却少之又少！ 要么，是涉及到他自身最根本的秘密，比如锻体法，或者练气法。要么就是像“黑巨人”和符印巫器那样，一旦暴露，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底牌彻底掀开给别人看的压箱底的战略性技术。 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之后，杰明决定与其去售卖那些成品技术，不如从自己已经掌握的那些最根本的“法门”和知识入手。 专门地改造一些，适合广大巫师们使用的辅助性的泛用技术。 他对着光幕，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地划过一个个技术名称。 最终，杰明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内循环》法门上面。 完整的《内循环》法门，也就是那部来自于修仙体系的功法肯定是不能直接交出去的。 那纯粹是自找死路。 不过修仙体系中，每一种法门都有着其独特的，值得借鉴的能力和思路。 经过一番仔细的斟酌后，杰明认为，还是《内循环》法门中那个独特的能量运行模式，比较合适作为自己这次“技术变现”的切入点。 这样想着，他不再犹豫，立刻打开了那面巨大的设计光幕，双手如同幻影般在上面飞舞，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项全新的工作当中。 几个月过后。 杰明看着完整投影在实验室一整片墙壁上的那个巨大法阵，即便是掩盖不住那满脸的疲劳，他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神色。 “我果然……是个天才！”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这就是杰明对这个全新的法阵的命名。 简单，直白，完美地符合了巫师文明的技术命名规则。 《内循环》法门在运转之时，除了能够精炼能量制造洞天外，还能将使用者全部的能量彻底封锁在体内，并维持着一种极其稳定的自我循环的状态。 这其实对于修仙者来说算是个不太重要的副作用。 但杰明曾经也是多亏了这个副作用，才能迈入巫师之路。 所以他并据此研究出了【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幸好有之前在炼制符印巫器以及修改锻体法时，所积累下来的海量的宝贵经验。 杰明现在对于如何用元素模拟“灵力”的运行轨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心得。 他很快就找到了最适合的元素符文构造。 借此，杰明便将《内循环》中那个“稳定循环”的效果彻底剥离出来，并设计出了它的纯粹的元素版法阵。 这个【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法阵的效果，也和《内循环》法门在运行时的效果非常类似。 它可以完全地封锁法阵内部所有的能量，使其无法外泄。 并且，还能让这些被封锁的能量维持在一种极其稳定的状态。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在巫师世界，能够完全封锁能量的法阵有很多，能维持能量稳定的方法也有很多。 但是，能够将两者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技术却很少，而且都价格昂贵。 主要原因在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功能需求是完全相反的，甚至是互相冲突的。 每一种能量都有自己天然的运行波动。 所谓的“能量稳定”，就是指让能量能够沿着它应有的波动继续顺畅地运行下去。 一旦这种波动被外力破坏，那么能量本身就会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而“强隔绝类”的技术手段，无论是能量护盾，还是空间壁障，都会在一个区域的周围创造出能量难以越过的“边界”。 在能量撞到这个边界上之后，它那原本顺畅的运行波动自然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从而变得不稳定。 哪怕是那些现有的能够同时维持“能量隔绝”和“能量稳定”的技术，其本质也和人工制造的“生态系统”一样，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除非，你能让隔绝区域内部有足够宽敞的“缓冲空间”，或者是隔绝区域内部的能量本身就比较特殊，不然，这个脆弱的“稳定”系统很容易就会崩溃。 而杰明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与其他现有技术的最大的差异化，就在这里。 虽然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元素环境，它无法像修仙体系的《内循环》法门那样，做到让一小片区域的能量体系近乎“半永久”地维持运行。 但是在小范围区域内，对能量进行隔绝和稳定的方面，它也绝对算得上是同类型技术中的佼佼者！ 杰明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便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魔网终端。 经过一番复杂的权限认证后，他找到了一个隶属于更高层级网络的“二级培养协议”专属的区域。 杰明打算将自己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以及相关的衍生技术，打包成一个“知识产权”，挂载到诺伦工坊的上级巫师势力——“星环联邦”麾下的统一魔网，进行公开售卖。 作为诺伦工坊的上级巫师势力，“星环联邦”所覆盖的范围要广阔得多，其客户的数量自然也更多。 而且，在这个平台上所有的交易，都是使用更加通用的“低级军功”。 当然，相应的，这里的竞争也更加激烈。 像是精金，也挂在这上面进行过售卖。但因为同类型的产品太多，竞争太强，其销售额一直寥寥无几。 不过，杰明对自己的这项新技术有自信。 虽然，它的性能肯定比不过那些同类型的高端产品。 但他的这个技术，胜在难度更低，成本更廉价！ 所以，可以集中攻占“下沉市场”。 星环联邦那边的办事效率快得吓人。 据说是因为星环联邦的核心数据库那边，早就制造出了一位专门的“符文人工智能”，让其长期地挂载在魔网上，用来处理平台上的相关信息和交易。 就像现在，几乎是在杰明刚刚将自己的技术资料提交上去的瞬间，那份关于【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审核程序就已经通过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审核通过的提示之后，他居然收到了一个来自“星环联邦工作人员”的通讯请求。 真的是“工作人员”！ 杰明看着通讯请求上对方那简单粗暴的【工作人员】这几个文字，感觉有些无言以对。 犹豫了一下，杰明还是接通了通讯。 一道略微有些机械，但吐字清晰的男性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日安，杰明·诺伦巫师。我是菲利克斯。” 杰明，在听到“菲利克斯”这个名字后，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个名字，代表着与他通讯的这位，正是那个传说中统管着整个“星环联邦”区域魔网的人工智能！ 他不太明白，这样的一位“大人物”，找自己一个区区的二级巫师会有什么事情。 毕竟从能级上来说，这位人工智能“菲利克斯”，可以被视作一位八级半的顶级巫师！ 菲利克斯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告诉杰明：“我希望，能和你聊一下，关于【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项技术的销售方案问题。” “这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杰明有些疑惑。 之前在魔网上销售知识产权的方案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也就是，将东西销售出去后，魔网平台那边会收取总销售额10%的中介费。 而人工智能菲利克斯，提出的方案却极具诱惑力。 “我注意到了你提交的技术，我希望你能将它的定价降低至两百低级军功。” “作为交换，可以为你免除那10%的中介费。而且，我会动用我的权限，在整个联邦的魔网内帮你进行全方位的推广。” 杰明闻言，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虽然，两百军功的这个价格只是他一开始定制的初始价格的十分之一。 但如果真的有菲利克斯这位人工智能的“官方”来主动推广，那么可以预见的是，其销售量翻的可就不仅仅是十倍了！ 更何况还有中介费的免除，怎么想都算是赚的！ 杰明当即有些心动，但还是按耐住心情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特意找我吗？” 菲利克斯耐心地解释道： “是因为你研究的这项技术，触发了我们内部的《文明推进基础条约》。” “即：一项技术，如果满足‘技术难度水平低’、‘对当前文明的各种底层技术，有显著的辅助或提升效果’、‘推广成本低廉’等等十六条条约中的大多数，那么，我们就会对其进行官方的扶持。” 杰明心中了然。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项技术，对于那些和他同级的或者等级更低的炼金术师、魔药师，或者符文师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它可以极大幅度地增加他们在制造成品时的成功率，为他们节省下海量的成本与时间。 当然，那些稍微高级一点的巫师，他们都有自己更加擅长的独门技巧来保证成功率，也就看不上【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所提供的这点辅助。 不过，如果巫师文明中所有的低级巫师，都能够凭借这项技术大幅度地提高成品的成功率。 那么从宏观的角度来看，某种意义上也确实能够让整个巫师文明的底层生产力，往前推进一小步。 也难怪这位菲利克斯会要求自己如此大幅度地降低销售价格。 其实，他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更好地将这项技术推广出去！ 杰明很快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便不再犹豫，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要求。 “我同意。合作愉快，菲利克斯阁下。” “合作愉快，杰明巫师。” (本章完) 第242章 赚钱啦！ 杰明将那份【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打包提交上去后就没再继续关注。 因为他后面的时间，几乎将自己的精力完全沉浸在了对“黑巨人”的培养当中。 时间，对于专注的巫师而言永远是最廉价的东西。 十年后。 那颗融合了三级雪怪与四级熔岩巨人核心的全新的晶核，终于在那无数能量场的交织与淬炼之下缓缓地停止了脉动。 等其彻底稳定下来时，整个晶核“散发”出黑色的光芒，整个实验室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随着最初的能量爆发散去，一颗完美的如同黑曜石般深邃，却又在其内部蕴藏着蓝红二色星璇的完整的“四级黑巨人核心”培育完成了！ 杰明伸手，隔空轻轻地抚摸着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晶核。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这颗晶核之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与撕裂的恐怖的力量波动。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如同老父亲看待自己优秀孩子般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只需要以这颗强大而又完美的核心为“母体”，通过那巨大的孵化池，来正式地“孵化”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头“黑巨人”。 来到炼狱硫磺位面，杰明小心翼翼地从那颗黑色的核心之上分离下了一点米粒大小的碎屑。 开启万用之眼检测一下，确认碎屑的状态一切正常后，杰明郑重地将其投入到了那片翻滚着特制岩浆的孵化池当中。 随即杰明来到旁边的监测仪器前，通过读取上面不断浮现的数据，稍微计算了一下这次培养一只“黑巨人”所需要的时间。 随即，他那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色猛地一黑。 四级的“母体”核心培养出来的黑巨人，其天赋确实很好！ 根据能量模型的推演，这次至少能够培养出一头生物等级直逼三级的黑巨人！ 而且如果后续培养的好，成年后，这只黑巨人的生物等级甚至可能达到三级生灵巅峰。 但，缺点就是…… 要培育这只黑巨人所消耗的能量，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孵化池孕育“黑巨人”这种融合了两种极端力量的全新物种，所需要的能量本来就比孕育普通的熔岩巨人要高出数十倍。 再加上即将孕育的这批“黑巨人”等级又如此之高…… 导致眼前的这个孵化池单靠自身从元素位面中汲取的能量，都已经开始变得不够了。 “该死……” “以二级孵化池现在的能量汲取效率来计算，要是没有外界能量补充，只靠孵化池自身的能量来进行孕育的话……这只黑巨人的诞生时间保守估计都将在一百年以上！” “而且，因为能量供给的限制，一次性只能孕育一只！” 一百多年，才能诞生一个！ 在未来的高端战场上可能只能算是“精英炮灰”的单位……这能有什么用啊？！ 等把炮灰大军造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杰明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努力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关于这种能量方面的缺口，杰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他当初在导师克拉克那里订购的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 按照当时克拉克的说法，到现在为止，那座元素池应该再有几十年就能建造完成了。 说起这个……虽然当初的定金他是砸锅卖铁地付了。 但是那七级大型元素池的高达一百八十亿军功的尾款，可还完全没有着落呢！ 不过，按照克拉克导师当初的意思，自己作为他的学生应该可以申请一笔内部的无息贷款，慢慢还就是了…… 虽然这笔债务以他当时的赚钱能力，可能要花个两三千年的时间才能还得起就是了。 想到这里，杰明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查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下一秒，他差点连眼珠子都吓得瞪了出来！ 【账户余额：30121514586低级军功】 三百亿！ 杰明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研究太累出现了幻觉。 他又仔仔细细地从个位数开始数了一遍，最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仅仅十年的时间！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项技术，就给他整整挣了三百亿的低级军功？！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杰明当初订购的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其总报价也才两百亿低级军功！ 而当初为了付那区区十分之一的二十亿定金，杰明可是被迫跑到位面战场上，跟一个活体位面生死搏杀了一场！ 回来之后，自己又前前后后不眠不休地炼制了五百多瓶“红尘魔药”，这才勉强凑够了前期的定金！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在杰明看来并不起眼的“辅助技术”，居然在一个没注意的情况下，就把自己购买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全部尾款一次性准备好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暴富，让杰明都震惊了片刻。 直到将终端上那冰冷的数字反复确认无误后，杰明才尽快地让自己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冷静了下来。 心绪平静之后，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十年之内挣到如此恐怖的一笔财富，主要是因为在初期，各大巫师势力收到了那位“人工智能”菲利克斯的官方推荐后，都会出于谨慎，不管用不用得上都会先买来一份作为样本，进行内部的实验和检测。 有了“官方认证”的背书，销量自然爆炸。 后面，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夸张的挣钱速度了。 他点开光幕，看了一眼这十年中每年的收入明细，也很快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年的收入，几乎占据了总收入的百分之九十。 他推测，在未来，当这项技术彻底铺开之后，【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收益应该会稳定在每年一亿低级军功左右。 毕竟需要【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只有低级后勤系巫师，后勤系巫师的数量本来就在巫师整体中占据少数。 再加上这东西的主要使用学派是后勤系当中的炼金，魔药和符文学，这一点又让适合购买【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巫师人数进一步下降。 而且也不是所有研究这些学派的低级巫师会购买这技术，所以这个推测数据应该算是比较合理。 不过，这个收入也已经非常高了！ 别说是像杰明这种还在底层挣扎的低级巫师了，就算是很多六级以上的高阶巫师，知道了这个数字恐怕都要眼红不已！ “呼……” 不管怎么说，这笔意外的收入，好歹是彻底地缓解了自己存款窘迫的困境。 想到这里，杰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克拉克导师。 通讯接通后，光幕上很快就显示出克拉克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 杰明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知自己联络的原因：“导师，这是我订购的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全部尾款。” 说罢，杰明熟练地在终端上操作着，将一笔高达一百八十亿的巨额军功给克拉克转账了过去。 光幕那头的克拉克导师在收到了这笔巨款之后，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杰明，问出了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的第一句话：“你……卖身了？” 杰明闻言满脸黑线，快速地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些资产的合法来源。 随后才忐忑地询问道：“导师，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大概什么时候能建造好？” 克拉克静静地听着杰明的解释，那双冷漠的眼底深处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不过随即，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克拉克听到杰明的问题后摇了摇头：“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炎霜位面研究那个活体位面，所以，还真没怎么关注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建造进度。” 然后，杰明就看到他的导师，似乎在通过其他的渠道联系着什么人。 过了很久，克拉克才重新回复杰明： “元素池的主体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注入本源和调试的孕育工作。根据这个进度来看，再过不到十年就能正式交付了。” 杰明心中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想到这东西的建造速度竟然这么快。 七级大型元素池，之所以价格如此之高自然也是物有所值。 别的且先不说，这玩意儿号称是“人造的小型元素位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这东西最基础的核心制造材料，就是一条蕴含了“完整的火元素规则”的位面本源！ 什么叫“完整的火元素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其蕴含的法则信息量，理论上能让一位对火元素一窍不通的巫师，从零开始百分之百地掌握一整条“火元素规则”，直达六级门槛的量！ 也就是……整整一千缕本源！ 光是这一个原材料的成本，就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亿低级军功！ 更何况，建造一座七级大型元素池需要的原料可不仅仅只是位面本源而已。 克拉克当初说给了他一个成本价，从各种原材料的价值来看，他也确实没有说谎。 克拉克通过终端接收了那些尾款后，看着杰明，忽然又询问道：“你的‘强制征召’时间应该快要到了吧？” 杰明一愣，随即才想起来，自己当初在“交界点”所签订的那份制式契约。 巫师文明的低级巫师参加位面战争是义务，高级巫师参加位面战争是奖励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虽然隶属于学院的那份强制兵役，已经在他结束了。 但并不代表他们这些低级巫师，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地放松下来。 当初在“交界点”登记备案时，所签订的那份契约上面，确实有一条强制征召的条约：【一到三级的低级巫师每次参加完位面战争结束后，将拥有最高两百年的自由的休息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后，将会被强制征召，参加下一场位面战争。】 不过，对于大部分在底层挣扎的巫师来说，这一条条约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毕竟绝大部分的低级巫师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财力，能够支撑着自己连续不断地在实验室里研究两百年。 他们通常早就因为积分耗尽，或者研究陷入瓶颈，而主动地再次奔赴战场了。 杰明这样的情况，纯纯就是意外中的意外。 稍微算了算时间，杰明发现，自己剩下的“休息”时间还真的不算多了。 虽然勉强能撑到自己接收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但恐怕也来不及做太多的改装和调试，就得再次被扔到某个未知的战场上去了。 谢过了克拉克导师的提醒后，看着对方关闭了通讯，杰明开始认真地盘算起来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七级大型元素池以及炼狱硫磺位面的深度改造工作，看来只能等到下一次位面战争回来之后再进行了。 不过，如果动作快一点的话，倒是可以在即将到来的下一场位面战争中，好好地测试一下自己刚刚研发出来的“黑巨人”其真正的实际战斗力！ 这样想着，杰明不再犹豫，打开魔网终端开始了“挥霍”。 既然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暂时来不及使用了，那么，他就打算先购买一大堆小型的元素池作为临时的能量插件，为孵化池提供足够的能量，催化黑巨人的诞生！ 以他对黑巨人种族“设计”的情况来看，只要能量足够多，完全可以将一只“黑巨人”的孵化时间从一百年强行缩短到半年之内。 当然，这样做的缺点就是会消耗海量的能量。 换算成小型元素池的话，就代表着要消耗大量军功。 但好在，刚刚大赚了一笔的杰明相当富有，不差这一点！ 只要动作快点，差不多可以在参加位面战争之前凑出一支黑巨人战斗小队。 （今天只有这一章了，稍微有点卡文，而且要整理下一个位面的剧情大纲。） (本章完) 第243章 七级大型元素池到位 几年后。 杰明看着眼前那五只身高超过十米，身材雄壮，周身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黑巨人，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满意神色。 这些黑巨人体态完美，漆黑如墨的外壳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它们伫立在那里，如同五座蛰伏的活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通过灵魂链接，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五只黑巨人中领头的最强的那只，生物等级已经达到了三级生灵的层次。 而剩下的四只虽然稍逊一筹，但也都是稳固在二级生灵的等级。 虽然为了能让孵化池快速孕育这些高等级的黑巨人，杰明在过去几年中消耗了大量新购入的小型元素池储备的能量。 但好在，这些付出所换来的效果显著而惊人，算是完成了杰明最开始的想法。 “不过，成果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还是差了不少……”杰明微微皱眉，内心评价道。 “元素类生命虽然在诞生的时候对物质的依赖很少，可需要耗费的能量却远远超乎预想。即便是动用了这么多小型元素池，孕育这些家伙的速度还是不尽人意啊。” 想到这里，杰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大孵化池。 在那深邃的池水中，还有好几只体表尚未完全固化，散发着微弱生命波动的幼年体黑巨人正在缓缓地孕育着。 按照目前的能量供给和孵化速度，它们还需要至少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才能破壳而出。 “而且就算是已经成功孕育出的这几只黑巨人，它们的潜力也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诞生之初的资源限制，还是让它们的发育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后续的提升只能看后面的情况了。”杰明在心中默默盘算。 想完这些，杰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 光幕上清晰地提示了他今天的来访预约。 几个月前，克拉克导师就已经通过通讯传来了信息：他订购的那座耗费巨资的七级大型元素池已经建造完工，让他找时间办理接收手续。 对此，杰明内心有些迫不及待。 他已经想象得到，拥有了那座人造元素位面后，他的实验室乃至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将会获得怎样的质变！ 但同时，他也有一点点紧张。 毕竟，七级大型元素池并非普通的货物。 尽管内部只有一条完整的火元素规则，但其特殊的性质和构造，使其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也能被视为“位面”的行列！ 理所当然的，这种东西无法通过常规的传送阵运输。 毕竟除了巫师文明最知名的战略级传送阵之外，正常情况下真没有几个传送阵能够负荷“位面”级别的空间规格。 强行传送，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因此，运送这个七级大型元素池的方法就显得非常的……“原始”。 它只能像征战其他位面一样，选择一条稳定安全的航线，找一位六级巫师将这个元素池“驾驭”着在混乱虚空中航行。 等到达目的地后，再将其“镶嵌”进杰明个人所属的炼狱硫磺位面内。 正常情况下，为了自身位面的保密性，其实是购买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巫师本人自己去“开”位面。 但是杰明的等级实在是太低，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驾驭一座“人造位面”。 所以只能换成其他人来执行这项任务。 而驾驶这个位面的人……除了作为这笔巨额买卖中间人的克拉克导师外，自然没有别的人选。 一想到自家导师即将来到炼狱硫磺位面，并且参观自己的家底和研究成果，杰明突然就有一种，仿佛学生时代班主任老师要来家里家访的那种微妙感觉。 很快，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在这一刻出现了异变。 原本那常年笼罩着由火山烟尘和硫磺气体组成的暗红色尘埃的天幕，忽然间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位面大气层都在震动！ 因为杰明暂时还没有晋升到六级，所以他也不具备炼狱硫磺位面核心的操纵能力。 无法亲自操纵自己的位面放开位面屏障，主动地接收这座即将降临的大型元素池。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位面，在虚空中遵循着某种引力与法则，缓慢而又坚定的融合。 就这么震动了一天左右，那座通体散发着耀眼火光的七级大型元素池，终于完全镶嵌进了杰明所属的炼狱硫磺位面内。 它巨大的形体散发着堪比恒星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中多了一个永恒不落的炽热太阳！ 大型元素池镶嵌完成后，克拉克的身影从高空缓缓地落下。 穿过半空中的能量护罩，来到杰明面前。 “恭喜你，杰明，你的大家伙到了。”克拉克导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克拉克随手抛出给了他一个，大约十几立方大小的空间拓展袋。 杰明接过袋子，朝里面看了一下。 空间拓展袋内部密密麻麻的塞满了，整齐地排列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杰明认得这些东西。 这些，算是魔网终端专用的“信息储存卡”。 每一块金属片，都封存着海量的数据信息。 杰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抬起头看向克拉克：“导师，这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克拉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然地表示：“那些，是‘七级大型元素池’的使用说明书。” “如果你不把这堆储存卡里储存的相关知识和操作细节都研究透彻，那么我并不推荐你现在就去接触天上那座元素池。” 杰明闻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只是一个使用说明书，竟然需要如此海量的知识储存？ 他已经开始想象得到，如果想要完全掌握这座元素池，需要付出何等恐怖的时间和精力了。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杰明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笑道：“这次麻烦您跑一趟了……” 随后，在杰明的带领下，克拉克于炼狱硫磺位面内逛了逛。 有些意外的是，克拉克对这位面的情况表示出了赞许。 他评价道：“虽然对于大部分自然生长的生物来说，这里的环境，无疑是极度的恶劣。可是对于很多元素生物，尤其是火属性相关的生物来说，却算是相当不错的培养环境了。” “而且资源也足够丰富，后期建设方面能省不少资金……虽然环境确实恶劣了些，但总体来说算是相当有价值的位面了。” 克拉克最近对活性位面的研究进入了关键期，而且进展颇丰，所以也没有在炼狱硫磺位面多待太久。 大略地参观完后，便跟杰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坐着传送阵离开了炼狱硫磺位面。 送走了，像一阵风般来去匆匆的克拉克导师。 杰明想了想，并没有立刻开始研究那些“说明书”。 毕竟自己接下来也待不了几年了，在此之前还是先处理另一个重要的事情吧。 他转身，坐着传送阵前往“交界点”。 现在的时间点……差不多也该去报名了！ …… …… 再次来到“交界点”，这座悬浮于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庞大战争枢纽，还是杰明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副热闹样子。 无数形态各异的巫师如同辛勤的工蚁，在宽阔的街道中来来往往。 样貌或帅气或柔美的异族奴隶站在店铺里，热情的朝着路过的巫师们招手。 远处的空间码头上，巨大的战舰正在进行补给，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粒子，混杂着各种异界生物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此地的紧张而又充满活力的氛围。 除了当初报名和出战的那两次外，杰明之前在处理从炎霜位面带回来的那些材料时也来过这里几次。 因此，他对于这里的布局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不停闪烁光芒的传送阵，杰明径直地朝着那座标志性的，如同尖塔般耸立的“事务中心”走去。 然而，就在他半路上经过一个悬浮的露天广场时，却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杰明巫师？请留步！”那声音带着几分熟悉。 杰明停下脚步，循声转头望去，发现叫住自己的，是一个身着深灰色法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的老年巫师。 正是寂灭之塔的那位，在空间技术上有着极高造诣的“罗兰大师”。 杰明心中略感意外，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礼貌地回应：“罗兰大师，好久不见。” “是啊，自从上次交易完之后，确实是许久没有联系了。” 两人互相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罗兰大师忽然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杰明巫师，冒昧地问一下……前段时间在联邦的通讯网络上引起了不小轰动的那个……【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杰明闻言，心中有些惊讶。 当场那位人工智能菲利克斯询问他是否要公开自己的名字获得名声时，杰明选择了否定。 所以理论上，现在网上出售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东西的人应该是保密的才对。 (本章完) 第244章 再次报名和交易 不过，好在这也不是敏感的问题。 杰明当初让菲利克斯帮自己匿名，也只是为了减少一些麻烦而已。 “哦？”他不解地问道，“罗兰大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他这个态度其实也已经算是回答了罗兰之前的问题。 罗兰大师那清瘦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请放心，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其他人能知道。菲利克斯阁下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那技术发布人的信息栏里确实没有任何的个人信息，但是，我从那个技术的最底层符文排列的逻辑，以及能量节点的构造当中，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习惯’。” 杰明闻言，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 他们两人毕竟曾经在炎霜位面的战场上并肩共事过，甚至共同完成过一些研究任务。 而且杰明还欠着他一笔不菲的贷款，互相之间也算是相当的熟悉。 而“符文构造”这种东西，就像是凡人的“笔迹”一样。 每个人在长期的学习和研究中，都会形成自己独特的，下意识的风格与习惯。 熟悉的人只要仔细地去分析，确实很容易就看出来。 在听到杰明亲口确认了之后，罗兰大师那原本温和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无比兴奋的光芒！ 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太好了！杰明巫师，不知道你手上还有没有更高阶的后续技术？我可以出大价钱向你购买！” 杰明听到他的要求有些奇怪：“罗兰大师，你想要用它来干什么？” 罗兰大师搓了搓手，看起来有些激动： “我发现，你那个【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不仅对能量的稳定性效果极佳，对‘空间’的稳定性同样非常好！” “它能够让法阵内部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比较平稳的，减缓了波动的运行状态，这技术对于我们这些研究空间类技术的巫师来说，简直就是绝配！” 说到这里，罗兰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遗憾。 “不过，目前售卖的那个版本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它的‘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虽然通过增大整个法阵的覆盖面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效果。但对于那些更深层次的……比如‘空间涟漪’、‘维度隙缝’这种对稳定性要求极高的敏感空间变动现象，它的效果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虽然也还能用。但既然今天有幸遇见了你这位技术的原创者，那么我想问问，看有没有更好一点的技术，空间稳定效果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一点的技术就行。” “毕竟对于研究来说，实验的环境自然是越稳定越好！” 这位罗兰大师在空间方面的研究确实很厉害，居然发现了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在空间稳定方面的潜力。 不过这位罗兰大师猜测的还是太保守了，实际上，脱胎自内循环法门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最擅长的从来就不是稳定能量。 毕竟，《内循环》本来就是创造洞天的法门，稳定空间才是它的主要效果之一，稳定能量流仅仅只是副作用罢了。 杰明思索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确实有。” 杰明看着罗兰缓缓地说道：“而且，我也可以卖给你。” “至于售价……”杰明微微一笑，“不如，就把我晋升三级巫师之后需要支付给你的那笔贷款，提前抵扣了就行。” 罗兰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同意了下来！ 虽然他也很想要更好用的万用之眼时巫术模型，不过之前杰明加载了新的观测模块的万用之眼巫术模型也够用了。 毕竟他有自己专有的观测方式，万用之眼只是提供了一个辅助的效果，并非必需条件。 毕竟更高级的观测方法不是没有，只是成本比较高。 如果能用这个换来一个更高级的，更稳定的“研究环境”，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我好像没把这个信息存在终端里……”杰明忽然想到另一个麻烦的地方，“好在我脑子里就有，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我把相关的技术和法阵直接写给你？” “好好好！没问题，跟我来，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店。” 随后在罗兰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漂浮在虚空中的高档餐厅内，要了个安静的包间。 杰明也没有废话，直接通过两人的私人终端形成了一个加密通道。 杰明在自己的终端弹出的光幕上不断的记录上相应的知识，通过两人的加密通道给他发送过去一段段庞大的信息流。 当初杰明在研究【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过程中，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这个脱胎于“修仙体系”的东西那么的引人注目。 另一方面，当时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方便后续的一层层地“收割”。 所以他可是将这项技术连续降级了好几次，才最终形成了那个在魔网上售卖的“普及版”。 现在，他给罗兰的，正是比“普及版”更上一层的“专业版”技术！ 两人在确认了技术信息的完整性之后，很快便签订了一份具有实际效应的契约，正式地完成了这笔价值不菲的交易。 罗兰大师在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技术之后，兴奋的甚至连饭都没吃，便匆匆地告辞离开。 看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搭建全新的实验室了。 送走了罗兰之后，杰明倒是没急的离开，而是慢条斯理的享受着美食。 几个小时后，酒足饭饱的杰明才来到那座高耸入云的“事务中心”大厅。 随意走到了一个空闲的窗口，跟前台那位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你好，我来报名，参加下一次的位面战争。” 因为杰明不是第一次报名了，整个效率比之前快得多。 只不过，巫师文明的规定就是如此。 每次参与新的位面战争，都必须重新签订一轮契约。 而签订契约这种事情又必须是本人亲自前来，留下灵魂印记。 所以，杰明才需要专门地走这一趟。 (本章完) 第245章 旧人 报名后没几个月，杰明的个人终端上便接到了来自“交界点”的系统通知。 简短的信息流告知他新的位面战争即将开启，所有已报名的巫师，必须在指定时间内前往集结点，准备前去参加位面战争。 吸取了上次位面战争，因为遇见活体位面导致在外面多待了几十年的教训后，杰明这一次提前做好了诸多准备。 在出发前，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自己的“黄金花园”，地下的实验室，以及那座炼狱硫位面里面的孵化池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不仅升级了所有的防御法阵，储备了足够维持数百年的能源，还给自己手下的那些以前孵化出来的熔岩巨人，和孵化出来的时候还没完全成长的黑巨人下达了一系列的自动化指令。 这样一来，杰明确保自己就算是离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自己的大后方也能在没有他这个主心骨的情况下没什么问题。 一切安排妥当后，杰明这才放心地踏进了传送阵。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杰明这次直接来到交界点事务中心外的那座巨型广场上。 偌大的广场上此时还没有集结多少人，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的大概只有几千人的样子，显得有些空旷。 周围的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空间传送阵，不断的有各色光芒闪烁。 巫师们形态各异的身影络绎不绝地从中走出，朝着广场集结过来。 杰明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靠着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便开始一边闭目养神，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一边沉入心神，对自己体内空间中的各种战斗储备再一次进行清点整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杰明将一排排的魔药巫器和备用能源池都分门别类地规划时，他忽然感觉似乎有道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的视线，在不断地投向自己。 对方应该没什么恶意，而且也没有掩盖的意思，杰明就算闭着眼睛也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杰明心中一动，睁开双眼，顺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去。 不远处，一名身着炼金武装，看起来分外有些年轻的巫师正探头探脑的朝自己这里看过来。 看到对方的时候，杰明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对方好像有些眼熟，但细细去回想，却似乎又不怎么熟悉。 实际上，不仅仅是这个盯着他的巫师。 就连对方所在的那个由七八名巫师组成的小队里的另外几名巫师，都或多或少地给杰明带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 注意到了杰明投来的审视目光，这位巫师反而看得更加仔细了起来。 在看清楚了杰明的样貌后，那名一直盯着他的巫师忽然眼睛一亮！ 杰明就看到他和身旁的几名伙伴说了几句，随后便和其他几位伙伴一起兴冲冲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杰明跑了过来。 “小子！好久不见啊！” 看着对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跟自己打着招呼，杰明出于巫师的本能，略微有些戒备。 然而那名巫师对于杰明这副戒备的状态毫不在意，他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 看着杰明似乎还没想起自己，他忍不住提醒道：“怎么？这才几百年不见，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当时入学时的学长了吗？” 杰明经他这么一提醒，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尘封的记忆闸门被瞬间打开！ 他这才恍然，将眼前这个面容似乎年轻了不少的巫师，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眼前这个人的脸型，非常像当初他刚入学时，在招生广场后勤系的展览台旁遇见的那位炼金系的学长——杰克巫师。 同时，杰明也想起来了。 杰克巫师周围的这些人，其实也都是当时在旁边的，后勤系的那些毕业的学长们！ 只不过再次相见，对方的脸型和当时那个略显沧桑的模样相比要年轻了许多。 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当时那身朴素的巫师袍，而是一套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闪烁着能量光芒的机械外骨骼装甲。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等级，也不像当初杰明见到的那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普遍已经稳稳地达到了二级巫师的程度。 “杰克学长？”杰明试探性地问道。 “嘿！幸好你小子没有真的忘了我，要不然那我们这些学长可就太失落了。”杰克咧嘴笑了起来。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杰明连忙躬身行礼，和杰克以及其他学长打了个招呼。 认出故人后，他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他们两人其实并不怎么熟悉，严格来说，只是在当时杰明刚刚踏入巫师世界的入学之时，两人见过一面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也算是杰明在这个冰冷而又残酷的巫师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了。 “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学长你们……” 杰明在与他们交谈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重逢的“学长”小队的人数。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广场上，这个小队至少有十几个人。 而现在，比他当年开学时看到的要少了不少，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新面孔。 看样子，是在这些年的位面战争中有所损失。 但，那些活下来的人，其实力都比当年强了很多！ 甚至杰明还惊讶地发现，那位当初只是三级巫师学徒，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魔药学学长。 现在，反而成了这个小队里面等级最高的存在——一位货真价实的三级巫师！ 杰克在见到杰明真的反应了过来之后，也和队伍里的其他巫师一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毕竟对于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经历的巫师来说，哪怕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如果能在未来重新相见，也算是值得庆贺的乐事。 杰克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杰明，忍不住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啊！当年见面的时候，你小子还只是一个对巫师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没想到，这才只是几百年的时间，你的等级居然就已经撵上来了！”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小子就是个天才！”一旁的符文学学长得意洋洋的说道。 “切！你见一个人就这么说，有个屁的眼光！” “你不服？！” 杰克队伍中的两人聊着聊着就习惯性的吵了起来，其他人也不上前制止，甚至有不少人在旁边乐呵呵的拱火。 这边的骚动吸引了不少巫师的注意力，毕竟在巫师文明，像这么活跃的巫师确实不怎么多见。 杰明有些羡慕的看了这个团队几眼，又短暂地和杰克交流了一会儿，两人互相分享了一些这些年来的见闻。 虽说双方也不算太熟，但好歹也有过一些交际关系。 在这即将奔赴战场的时刻，能遇到故人，总归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在即将分散时，他们互相交流了各自的联络方式。 并约定好，要是在这次的位面战争中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双方也可以互相寻求支援。 杰明知道这算是这位杰克学长照顾自己，毕竟从人数上来，看自己一个人怎么样也没能力去支援他们。 与杰克学长他们告别后，杰明又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杰明惊讶的发现，广场上的巫师数量已经多到了一种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稍微预估了一下，觉得应该已经超过了十万之众！ 这可比他上一次参加炎霜位面战争时，参战巫师的数量要多的多！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广场，遮蔽了天光。 所有的巫师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之间，交界点的那片由人工模拟出的天空，被一片巨大无垠的漆黑的大地所彻底覆盖！ 杰明心中清楚，这应该就是他们这次出征所要搭乘的“船”位面。 从大小以及显露出来的土地颜色来看，这并不是他上一次所搭乘的那艘用来征战炎霜位面的“船”。 不过，杰明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他也通过查阅资料，了解了关于“交界点”的不少信息。 例如，“交界点”内，这种用来充当“渡船”的船位面不止一座。 所谓的“船位面”，其本质就是那些因为被过度地榨取了位面本源和各种核心资源，而已经彻底失去了持续发展价值。 最后被巫师们废物利用，通过各种技术改造成移动战争堡垒的废弃位面。 这些位面本来就已经濒临报废，将它们作为在无尽混乱虚空中航行的工具，可以说是相当划算。 据杰明所知，包括诺伦工坊在内建立交界点的三大势力，在交界点这边至少都安排了数百座这样的船位面，作为战略储备。 按照交界点每年都会出征一到两次，以及平均征服一个中小型位面，需要花费二十年到一百年，不等的时间速度来计算的话。 这么多的“船”，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交通工具”会有所不足。 (本章完) 第246章 出征 就在广场上的巫师们，还在各自寻找着熟悉的队伍时。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那片如同倒悬大陆般的黑色大地上缓缓降落。 杰明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反而一愣。 不对劲！ 按照交界点的通用规则，不管是什么巫师在这里发布远征委托，诺伦工坊、寂灭之塔、混沌秘教这三方常驻势力，都会各自派出一位实力强大的监督者随船出征。 这三位巫师，既可以作为远征军的战斗力和研究支援，也是作为整个航程的监督者而存在。 毕竟要是没人看着，让他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巫师们在混乱虚空中肆意妄为。 万一这些发布委托的巫师为了某些私利，直接把“船位面”给折腾坏了怎么办？ 虽说这些都是废弃位面，但经过了三大势力的改造后，其本身依旧有着相当高的战略价值。 而以他人的财物作为达成自己目的的“代价”来为自己谋利这种事，在合适的情况下，巫师们绝对能够做得出来，而且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所以，“监督者”的存在是必要的。 正常情况下，为了不抢夺任务委托者的主导权，三大势力至少会各派出一名五级巫师来担任监督者。 可现在，却只有一个人影降落…… 除非…… 杰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神色一变，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同一时间，广场上众多经验丰富的巫师们也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就在他们为此而猜疑不定之时，一阵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天而降，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他，或者说祂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如同深渊般难以揣测的强大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所有在场的巫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纷纷噤声，仰望了过去。 随着天空中那人影越来越近，从对方的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很快，就超过了在场所有巫师所能理解的某个极限！ 刚刚还显得有些嘈杂的广场，在这股威压之下立刻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巫师表情都不自觉的变得恭敬。 所有人望着这位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配合上脸上的表情，仿佛在恭候着他的降临。 那人影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极地最狂暴的暴风雪。 不仅令人在这股威压下站不稳脚，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寒意！ 看着在对方的威压之下，自己那生理性不受控制颤抖着的手掌，杰明彻底确认了自己心里刚才的那个想法： 这次领队的巫师，是一位七级大巫师！ 怪不得，这次远征没有那三方势力的监督者的存在！ 以一位七级巫师庞大到足以买下数个位面的财力，和那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面前，也确实没必要再去搞那些繁琐的监督流程了。 杰明无意识地舔了舔，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干燥的嘴角，艰难地抬头，望着那道迅速靠近的人影。 对方的躯体明明看起来和正常的巫师一般大小。 但，在杰明的感知中，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黑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道人影的身后。 那黑影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混乱与寒冰构成的法则聚合体。 它身上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独属于高等生命的恐怖压迫力，就像是一片辽阔无垠的阴影从高维投射而下，甚至将交界点那由人工太阳所散发出的光芒都彻底遮住了！ 随着对方的逐渐靠近，一些实力比较低的一级巫师，在这股威压之下看起来已经脸色发紫，呼吸困难，看起来几乎要窒息。 很多巫师的脸上，也都出现了不自然的潮红，体内的能量甚至都开始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杰明死死地望着那个虚幻而又真实的黑色巨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他的身体也不争气地，猛地抽搐了一下！ 看着广场上这片仿佛连空气都被彻底冻结的压抑的气氛，杰明在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七级巫师，真正的压迫感吗？！” 当初，杰明也在埃洛西亚位面也曾经远远地见识过七级巫师动手的场景。 的确是恢宏大气，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变天象。 但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当时的巫师们刻意收敛了气息，所以却没什么实感。 眼前这位未知的七级巫师，单论实力可能并没有诺伦工坊的院长们那般强。 但作为这次远征的领队，他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威压所带来的压迫感，却和当初在埃洛西亚位面感受到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万众瞩目之中，那位笼罩在寒霜之中的七级巫师终于降临到了广场的上空。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视了一眼下方，面无表情地对着下方所有人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随即，这位巫师用一种简短而又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随后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便直接发布了命令，声音如同寒冬的谕令，响彻在每个巫师的脑海中：“所有人，立刻进入‘船位面’。即刻出发！” 在下达命令的同时，那股如同实质般的笼罩了整个广场的漫天威压，也如同潮水般瞬间散去。 所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巫师，这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杰明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巫师们这种极其讲究效率，出征之前从来都不做任何提振士气的战前发言的风格。 但这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行动的简洁性，还是超乎他的预料。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在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命令下达后，杰明便跟着其他那些压抑住内心的震撼，此刻又变得满脸兴奋的巫师们一起冲天而起，朝着天空上方的那片黑色大地飞去。 如同蝗虫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巫师，以极高的效率登陆到这艘庞大的“船位面”。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人落下，这艘沉寂了许久的战争机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上升”，隐入了交界点那片厚重的云海之中。 七级巫师操纵位面的效率更加夸张，几乎是瞬间，就让船位面脱离了交界点这个稳定的停泊港，开始在那片无尽混乱虚空当中遨游。 杰明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在来到这片黑色大地上后，他便毫不犹豫地立刻从自己的体内空间中召唤出了那五名体型庞大的黑巨人。 周围的巫师们也纷纷开始做着各自的战前准备。 各种形态各异，存在姿态完全不同的生化兽、元素傀儡、或者是异族仆从军，被这些巫师们纷纷召唤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黑色的大地上群魔乱舞。 几分钟后，就在所有巫师都准备就绪的同时，随着天空传来一阵撕裂空间的轰鸣巨响，一道宽大到几乎横贯了整个天际的空间裂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裂开来！ 在那空间裂缝的对面，一片仿佛充满了浓郁白色雾气的世界，映入了在场所有巫师的眼帘！ 新的战场，到了！ (本章完) 第247章 异常和异常 “不是，这不对吧？！”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那道横亘于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包括杰明在内的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巫师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满脸不解的神色。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因为这一连串的事件，并不符合他们所熟知的位面战争的正常流程！ 按照惯例，在乘坐“船位面”横渡混乱虚空的过程中，作为这次位面战争的指挥者，那位七级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应该会抽出时间，向众人下发关于这次目标位面的最基础的信息。 哪怕很多时候，因为情报获取手段的限制，这些基础信息非常的简略。 但对于每次都伴随着巨大伤亡的危险的位面战争来说，这些信息依旧非常重要！ 至少，能让巫师们在面对完全陌生的敌人时有一个最基本的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那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就如此突兀地，直接开启了通往目标位面的空间通道？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更加诡异的问题：为什么，对面那个位面这么安静？！ 巫师世界的基础构成和杰明前世的那个纯粹的物质世界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其中就包括了某些特殊的事物。 在杰明前世的科学认知中，“空间”和“时间”这两个概念其实是“不存在”的。 从本质上来说，这两个概念只是被智慧生命创造出来，用来测量宇宙中基础粒子运动状态的“度量衡”。 它们本身只是一个“概念”，并不存在有具体对应的客观事物。 但是在巫师世界，这两种事物是“实际存在”的！ 不同位面，内部构成这两种基本事物的具体元素结构可能会有所不一样。 但基本上，所有位面的“时间”都是以“水元素”及其变体为“主要材料”，而“空间”则是以“风元素”及其变体为主要材料进行构筑的。 构成的基础材料不同，自然也导致了不同位面之间在时间和空间上会存在着各种微妙的差异。 尤其在“时间”这方面，一个位面如果在没有被外界察觉到其内部信息的情况下，那么它内部的时间流都会以一种独特的流动速度进行运转。 好在巫师世界的“时间”都遵循着“观察者统一原则”。 简单来说，一个位面无论它在被开启之前的时间流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旦它与其他世界联通了之后被外来者所“观察到”，那么它的时间流速强行和外来者所在世界的时间变得同步。 也是靠着这个特殊的时间原则，巫师文明虽然征服了难以计数的诸多位面，但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时间流速差”而导致混乱。 可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位面内部的时间与外部的观察者彻底断开了连接，那么其内部的时间流速就会再次变得无法预测。 不过通常来说，当另一个位面“靠近”一个封闭位面时，因为不同位面之间各类元素之间的吸引力作用，被靠近的那个封闭位面的时间流速，必然会在这种影响下加快！ 所以正常情况下，在巫师们眼中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能够成功联通的空间裂缝，在另一个被入侵的封闭位面看来，可能已经是提前几个月，甚至数年就出现了各种天地异变般的征兆！ 在这样的原因下，每次巫师们在空间通道彻底连通之后，都必然要遭遇来自位面原住民那等待已久的疯狂进攻！ 可是现在…… 眼前那片白雾弥漫的另一边，未免……太安静了！ 巫师们谨慎的等待了片刻，发现另一边的位面完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或者生物袭击的迹象。 这种过度的安静，让原本已经兴致勃勃，准备迎接第一场血战的巫师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甚至就连他们旁边那些早就做好了厮杀准备的各种狰狞的生化兽们，也都因为智商不足而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已经有性格谨慎的巫师，开始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派遣出那些专门用来侦察的小型的炮灰单位。 准备让它们前去收集，空间裂缝对面的那些诡异的白色雾气，看看这其中是否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剧毒或者病菌。 就在这时，两道极其简短的信息流伴随着一道精神波动，同时传入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终端当中。 正是那位七级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姗姗来迟的情报： 【一、经初步探查，这个世界目前所能观测到的最高等级生灵未超过五级。】 【二、该区域暂时未发现任何智慧生物的存在。】 刚看完这简短的两条信息，杰明便忽然察觉到身边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又恐怖的变化！ 他转头望去，只见他周围的那些巫师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纷纷露出了一种混杂着贪婪、狂喜与嗜血的，兴奋而又残忍的笑容。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的杀戮欲望，从这些在场的巫师们身上疯狂地散发了出来！ 这是一种如同站在生物链顶端的生物，发现了一片毫无抵抗能力的肥美牧场时，知道自己可以肆意掠夺的暴虐气息。 这恐怖而又明显的气势变化，甚至连巫师们周围那群本来就嗜血好杀的生化兽们，都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发出了饱含恐惧的低声呜咽！ 伴随着某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微的响动，整个“船位面”上那十多万名已经压抑不住内心欲望的巫师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动一般，突然整齐划一地腾空而起！ 他们如同一道道划破天际的漆黑的流星，带着刺耳的呼啸和耀眼的尾焰，朝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疯狂地飞去！ 而原本应该作为位面战争前期主角和炮灰的那些生化兽们，此刻除了部分有飞行能力的个体，同样跟着自己的主人冲了出去外，绝大部分都被它们的主人暂时留在了原地。 杰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同时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跟随着那如同蝗灾般的其他巫师们一起加速，朝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冲了过去！ 他旁边的五只黑巨人也立刻响应了他的命令。 它们的脚底猛地爆发出汹涌的澎湃火焰，巨大的身躯像是五枚被强力推进的漆黑导弹一样，紧紧地跟着杰明冲了上去！ 刚一通过那道空间裂缝来到了对面的位面，杰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间裂缝一般会选择开在两个位面能量壁障比较稀薄的区域。 而通常来说，大部分情况下，这种区域都是指两个位面的平流层或者更高空。 所以在通过空间裂缝的时候，巫师们通常会有一种明显的，重力方向突然改变的感觉。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杰明刚一冲进来，就发现他身后那来自于“船位面”的拉扯的重力彻底消失不见了。 但同时，他并没有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任何其他向“下”坠落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周围同样一起冲进来的几个巫师。 发现他们跟自己一样，在冲进来之后习惯性的飞行姿态都变得有些歪曲，显得有些狼狈。 杰明在脑海中思考了一瞬，随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解除了维持着自己身体的“飞行术”。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静静地飘荡在了这片白茫茫的空气中！ 现在，可以确定了…… 杰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位面……没有重力！ 在巫师世界，构筑万物的最基本法则之一便是：“质量”产生“引力”。 而“重力”，或者说“引力”追根溯源，其核心源自于“物质”。 而构成巫师世界中绝大部分“物质”的，正是坚实而又厚重的“土元素”。 这个位面，没有重力。 这个简单的事实，在杰明的脑海中，瞬间推导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就说明这个位面内的“土元素”极其稀薄！ 周围那些肉眼可见的，弥漫在天地间的白色浓雾，虽然也可能会以“土元素”粒子作为凝结的核心。 但恐怕，土元素的整体比例会少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既然如此，这就说明在这个世界，所有与“物质操纵”相关的巫术以及大部分的“力场类”巫术，其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不过，反过来说，这个世界的火元素储备量恐怕不低，位面的诞生总得以物质或能量中的一种作为基础，那么能量型巫术应该更好用……” 杰明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他手心里一团由风、火、水三系元素构成的光芒正不断地闪耀、组合、湮灭。 他正通过这种最简易的能量模型构建的方法，来飞速地验证着自己刚才的那些想法。 “果然……” 几次测试下来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在这个世界里，力场类的法术模型构建起来异常艰难，而且极不稳定。 如此特殊的一个世界，其内部诞生的生物类型和各方面的生态特性应该也相当的罕见！ (本章完) 第248章 盛宴 毫无疑问，这里的一切，都有相当大的研究价值！ 而不只是杰明想到了这一点，其他那些比他经验更加丰富的巫师们，也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 兴奋与贪婪，如同野火般在每一个巫师的心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而巫师们之所以如此失态，更重要的原因是，在这个位面他们能获取更大的利益！ 【这个世界，没有六级生物】！ 这条情报，比任何的战前动员都更能点燃巫师们的欲望！ 没有六级生物，意味着这里没有能够真正意义上沟通世界本源，调动整个位面法则的存在。 也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无论在这里造成什么样的恐惧与杀戮，这个世界的生命，都无法像某些顽强的位面一样拖着整个位面，和他们这些入侵者同归于尽！ 知道了这点，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已烟消云散！ 在场的巫师们，就如同被关押了数百年终于出闸的恶狼。 那一双双闪烁着元素灵光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原始的，贪婪的火焰，刚穿过空间裂缝，就开始疯狂地搜刮着肉眼所能可见的一切！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仿佛世界伤疤般的裂缝，以及那从中蜂拥而出的十多万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魔”，让这一片原本宁静区域的土著生物们彻底沸腾了！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巫师这种生物，但感受到巫师那肆意释放的狂暴虐气息后，根本不会有生物会觉得对方是吃素的。 一阵阵剧烈的雾气波动中，这些生活在这片空域的原住生物，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本能，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四散奔逃！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除了少数距离最远，或者最幸运的幸运儿外，绝大部分的生物都在一片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哀嚎声中，被那片漆黑的“流星雨”彻底淹没了。 巫师们所降临的这片区域的霸主，是一群外表类似于深海中“鳐鱼”一样的，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生物。 它们是这片雾海食物链的顶端，是天生的天空猎手。 然而，在今天，它们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当第一名巫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个庞大的“鳐鱼”群落面前时，这些霸主生物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一道漆黑的，蕴含着“死亡”与“凋零”法则的诅咒射线，瞬间划破了雾气，精准地命中了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鳐鱼”首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头“鳐鱼”首领那庞大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身躯，就像是被投入了浓硫酸中的冰块，在一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被腐蚀、消融。 眨眼间，这生物被命中的部位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幸好首领的体型足够庞大，这一击的伤害虽然高，但也只是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直到此时，整个群落才从食物链顶端的傲慢中惊醒！ 它们发出了充满了愤怒与恐惧的尖啸，整个群落极力地操纵着周围的大气，形成了一道道由高速气流组成的肉眼可见的气流护盾。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加年轻的个体，下意识的用尾巴卷起一道道空气炮朝着巫师轰去。 企图靠这些来抵挡突如其来的恐怖的敌人。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更多的巫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那道足以偏转陨石的“气流护盾”，在数十道五颜六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巫术洪流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轻松撕碎！ 奋力发射的空气炮，也被巫师们或是用轻盈的身法躲开，或是直接以能量护盾硬扛。 鳐鱼群落发现了这些生物不好惹，下意识的想要靠自己那天生比其他生物更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然而，巫师们的速度却比它们更快！ 根本来不及有太多的反应，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便已经突入了鳐鱼群中。 紧接着，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一道道巫术轻易地将它们引以为傲的坚韧的躯体撕裂开来。 残破的肢体、内脏、以及各种组织碎片在空中漂浮。 而那些巫师们则像是最高效的拾荒者，贪婪地收集着这些在他们眼中全都是顶级的研究材料。 甚至有几名专精于“血肉傀儡”和“生物改造”的巫师，更是直接出手用特制的能量囚笼，将几头残存的活体强行捕获，准备作为优质的研究样本封存起来。 就连那些在空中洒落的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血液，都被巫师们用各种巫术凝聚成团，一滴也不放过！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这片空域的霸主群落，便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在这场近乎狂欢的“狩猎”中，杰明也凭借着自己那远超同阶巫师的反应速度，抢到了一部分完整的肢体组织。 他仔细地观察着手中这段，如同青色美玉般的巨大的鱼鳍。 发现这种生物本身的血液并不像常规生物那样，充满了血腥味的粘稠。 反而有一种，如同微风般的轻灵的质感。 从属性上进行分析，这些血液的组成更是异常的纯粹，几乎完全是由“风元素”所构成的高等能量液体。 这东西，无论是用来配置魔药，还是作为某些实验的催化剂，都应该能当做优质的溶剂使用。 仗着自己那被锻体法千锤百炼过的强悍体魄，杰明甚至当场就对着手中那块还散发着生命余温的血肉，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嘎吱……嘎吱…… “嗯……这东西的血肉本身没什么味道，口感也像是在嚼生橡胶，相当的韧啊。”杰明一边嚼一边评价着。 吞咽下去后，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杰明忍不住眼睛亮起来！ 杰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自己的大脑，让他的脑袋瞬间变得更加的灵光，思维运转都快了几分。 光是这种未处理的粗糙血肉，其效果就已经堪比一些巫师级别的辅助性魔药的效果了。 可想而知，如果经过专业的魔药学提炼，它的价值将会有多高。 杰明又抽出了这块血肉的骨骼，用万用之眼稍微检测了一下。 而其骨骼也是异常的轻便，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同时却又有着一种堪称异样的坚固！ 而且对元素的适应性非常高…… “不错啊，这东西可以拿来作为高品质魔杖的核心材料。以这只生物本身的特性，最终做成魔杖后，其对风元素巫术的增幅效果恐怕会达到一个不低的程度！” 心满意足地收起了自己的收获，杰明这才想起来自己那五名黑巨人。 然而，当他转头看过去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那五名身材雄壮，充满了压迫感的黑巨人，此时却异常笨拙地在这片没有重力的雾气中挥舞着四肢。 仿佛是五只第一次下水学游泳的旱鸭子，用着“狗刨”一样的姿势，在雾气中艰难地“游泳”。 杰明满脸黑线的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黑巨人”这种由“熔岩巨人”改造而来的兵种，其本身依旧是擅长坚实的地面战。 它们完全不适合，灵活多变的空中战斗和需要浮力的水中战斗！ 就像当初巫师们刚刚入侵炎霜位面时所遭遇的袭击。 在最初的时候，那些强大的熔岩巨人们也是坐着各种奇特的飞行坐骑，才能发动攻击的。 倒不是说熔岩巨人真的无法飞行。 他们靠着从体内释放出庞大的火焰产生反作用力，也能够把自己给推动出去。 但那种行为与其说是“飞”，倒不如说是“弹射”。 既不灵活，也没什么效率。 而且也无法长时间地使用这种方法。 因为作为元素生物，它们体内的能量既是他们的“蓝条”，也是他们的“血条”。 元素耗尽，就代表着生命耗空。 这种飞行方式，和“喷血飞行”几乎没什么两样。 至于水中战斗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经过改造的黑巨人不怕低温，但它们的本质是时时刻刻地都在吸收周围物体的热量。 要是进入到导热性极强的水中，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过度吸收周围的热量，而把自己冻成一个巨大的冰坨子。 “不过……也算是运气好吧。没有花费多少惨重的代价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要回去了，针对性地进行改正就好了……” 在短暂的懊恼过后，杰明也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毕竟寻找自己所创造的战斗体系的缺点，也算是自己参加这次位面战争的一个重要目的。 片刻过后，杰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又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区域中飞飞停停。 他像个勤劳的蜜蜂一样收集着各种各样，他从未见过的奇特的生物标本。 而在他的身后，那五只高大的黑巨人身上，已经被杰明贴上了几个临时用生物材料捏出来的“飞行巫器”。 它们歪歪扭扭地喷射着气流，跟在杰明的身后笨拙地飞着。 (本章完) 第249章 黑巨人和迷路的麻烦 在这片弥漫着无边白雾，缺乏重力感知的奇特位面中。 杰明带着他那五只此刻正笨拙地驾驭着临时飞行巫器的黑巨人，朝着远方疾驰飞行。 这个被巫师们发现的位面，简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它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仿佛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实在是巫师们收集珍稀材料，捕捉优质奴隶，以及填充生物资源的最佳要地。 然而，那群巫师们搜刮收集材料的手段却过于凶残和高效，堪称“天高三尺”。 杰明一开始的行动又慢了一点，结果跟在后边连汤都吃不着。 所以，他干脆就放弃了那片被过度开发过的区域，离开了那片区域朝着更远处飞行，打算先前往一处真正的“未开发区域”，再进行他的搜刮大计。 其实不只是杰明，很多有经验的巫师也都有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很快，所有巫师们都朝着各自分配的不同方向四散分离，如同撒网般覆盖了这片位面。 不过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确实不错！ 一连朝着某个方向飞了半个多月，杰明一路上收获颇丰。 他捕获了许多种拥有奇异特性的无重力生物，每一样都充满了研究价值。 这天在飞行途中，杰明的双眼微微一动。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侧的某个方向。 就在刚才，他的五蕴化虹鉴反馈信息，用“侦查之眼”检测到那边几百公里处有一大群数量极多的、正在缓缓飘移的飞行生物经过。 他随即改变方向，带着黑巨人朝着那边转向。 很快，就看到了一群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巨大白色“云朵”。 这些“云”模样长得非常的“标准”，感觉就像是某个造物主在偷懒，动画中批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每一个“云朵”都带着同样的微光晕轮，和近似的飘逸轨迹。 不过这些云和云之间会互相凑在一起，彼此纠缠，直到组成一团硕大的云雾，远远望上去和一大团云朵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团庞大的云雾其实是“实心的”！ 而偶尔还会有一朵“云”从那团巨大“云雾”的身体两侧，悄然地伸出云雾状的、由纯粹的风元素幻化而成的翅膀。 这些细小的翅膀一起不断地轻轻煽动，便能让整团云雾朝着前方飞行。 显然，这些并非真正的云雾，而是一群长相外貌极其类似“云朵”的“云怪”生物群落！ 杰明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 虽然每个位面里的规则都不相同，但很多时候，一些基础的道理都是通用的。 就像现在这些“云怪”，它们既然要拟态成“云朵”的样子，并且是一大群以聚集的方式活动在一起。 那就说明，它们在这片区域的生物链中处于相对低位，属于被捕食的群体。 虽然一般情况上来说，“猎杀”高等级生物它们的材料要更有价值一点。 但是对于杰明来说，即便是这些低等生物，也有它们自身的用处。 ……尤其是对黑巨人而言。 “上吧！进食时间到了！” 杰明通过自己的灵魂链接，向身后的黑巨人发布了命令。 得到了命令的黑巨人立刻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如同五头狂野的脱缰猛兽飞出，朝着那群“云朵”冲了上去！ 在直线突进方面，黑巨人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入“云怪”群落。 它那那庞大的，如同铸铁般黑色的前胸与腹部，竟然从头顶到腹部竖着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条巨大的竖直裂口，露出了黑巨人体内散发着如同熔化的金属一样炽热的内部腔体。 最可怕的是，裂口边缘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恐怖漆黑的，由黑曜石与淬火精钢组成的牙齿！ 这个竖直的裂口，正是黑巨人经过改造的嘴巴！ 而接下来的场景也根本就不是突袭，而是盛宴！ “吼——！” 一声野性的怒吼中，黑巨人们冲入云怪群，疯狂地啃食着这些被惊吓的四散奔逃的“云朵”！ 它的动作简单而又粗暴。 巨大的身躯如同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直接撞入云怪群落。 黑巨人们甚至都懒得发动攻击，前胸与腹部那道裂开的“巨口”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地开合！ 每一口，都携带着冰冷的寒意与狂暴的撕扯力！ 那些体型稍小的“云怪”甚至来不及哀嚎，便直接被强大的吸力拽入口腔。 被那炽热的内腔和锋利的牙齿，瞬间绞碎、吞噬！ 而那些体型稍大的“云怪”则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企图通过撞击、撕咬来反击。 但它们反抗的力量对于黑巨人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黑巨人的巨口，不断地嚼碎、吞噬着这些生物，其体表的黑色液体状火焰在此刻流动得更加剧烈！ 每一次吞噬，都能看到一缕缕淡青色的风元素能量涌入黑巨人的体内，被它那特殊的消化系统迅速吸收转化。 为了加快进食进度，黑巨人们粗壮的双手不断的从周围拦下白色的云怪送入口中。 杰明飘浮在不远处，利用这个时机随手捕获了几只试图逃离的“云朵”作为生物样本。 将其进行封印后，存入了自己的体内空间。 看着不远处五只黑巨人的行动，杰明的脸色却有些怪异。 毕竟看到黑色人形生物在白色的如同棉花一样的云怪群里面不断的“摘”云朵，总会让人产生一些关于某自动农业收割机的联想。 “咳咳咳……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晃晃脑袋，杰明开始仔细观察黑巨人的情况。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头黑巨人的能量都在进行吞噬后不停地提高。 特别是那四只二级的黑巨人，它们那原本有些停滞的成长速度也开始重新加快！ 黑巨人的前身——熔岩巨人本身就拥有异于寻常元素生物，堪称得天独厚的特殊消化系统。 它们可以通过消化生物体的血肉来为自己提供能量，加快生长时间，甚至是增加它们晋升可能性！ 而这个能力杰明并没有让黑巨人放弃。 甚至在黑巨人的设计中，它变得更加重要！ 如果说，“热能吸收技术”和“能量性质转化技术”是黑巨人在能量法则层面上构成的“骨架”。 那么，熔岩巨人的“消化系统”经过杰明改造所提供的“能量吸收转化体系”，就是黑巨人在能量循环层面上构成的最为重要的“核心”！ 而且为了让黑巨人能更好地，利用这一特点，杰明甚至还从“大道书阁”中找到了一门修仙体系中，可以通过进食吞噬强化自身的法门——《五脏祭神功》。 用曾经改造锻体法的经验将其本土化后，杰明将相关的技术应用在了黑巨人的消化系统身上。 使其吞噬效率，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黑巨人们大快朵颐之时，一群“云朵”眼见它们无法逃离，在惊恐与愤怒之下选择了最决绝的反抗——自爆！ 这些生物的爆炸虽然没有什么火焰的火光，其内部纯粹的风元素被引爆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冲击波。 再加上是一群云怪一起自爆，使之爆发出了不俗的效果！ 爆炸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澎湃的气浪瞬间掀飞了附近所有的事物，它所过之处，无论是“云怪”的残骸，还是自然凝聚的能量团，都被硬生生地挤压、扭曲。 然后被撕裂成更小的碎片，随着狂暴的冲击波极速飞驰。 一些本就脆弱的云怪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破碎，消失于无形！ 砰！砰！砰！砰！ 猝不及防之下，那几只实力等级比较低的二级黑巨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冲击波直接炸的轰飞了出去！ 伴随着剧烈的惨嚎，四只黑巨人伴随着被冲击波卷起的云雾，一路翻滚着飞向远处。 杰明也感受到了那股袭来的凌厉的冲击波，他皱着眉头，抬手在身前竖起了一面能量防护盾，挡住了袭来的气流余波。 而队伍里，等级最高的那只三级黑巨人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甚至因为刚才有部分“冲击波”的能量被它吸收，让实力还有所精进！ 但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所激怒。 “吼！！” 它怒吼一声，直接喷发出了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火焰，像是一道流星，带着骇人的气势冲向了那群试图逃脱的“云朵”中，大杀四方！ 一边杀戮，黑巨人依旧不忘将其撕碎后塞到自己的口中，进行吞噬。 直到那些“云朵”们四散奔逃，已经实在捉不住了，这只黑巨人这才收手。 杰明检查了一下几只被轰飞的黑巨人状态。 作为元素生物，“云怪”们先前的爆炸倒是没让它们受什么重伤。 但还是损失了不少质量和能量，气势略有萎靡。 以至于，除了那名三级黑巨人，其余的黑巨人几乎可以说，刚才那一段吞噬做了无用功，白忙活了一场。 不对，也不是说一点收获都没有。 在杰明目光的注视下，身边几只黑巨人的气息开始下落。 这代表着它们体内的能量在迅速消耗。 但与之对应的，是在它们的身上，却开始泛起一道道清晰的青色纹路。 虽然很快，这些青白色的纹路也同样隐没融入了它们体表的黑色火焰中。 但杰明很清楚，这并不代表其效果会消失。 这些纹路杰明很熟悉，因为，那正是修仙体系的“锻体法”在运转时会产生的能量轨迹！ 没错！ 杰明甚至连自己那脱胎于修仙体系的强大锻体法，都改造进了黑巨人体内！ 这么做的坏处，有不少。 一是黑巨人作为元素生命，本身就无法完全享受血肉类身体锻体法所提供的所有强化效果。 它们的元素躯体，在某些方面的提升相当有限。 二是这样做，会让培养黑巨人时消耗的能量大幅度提高！ 而且后续黑巨人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能量消耗也会发展到非常恐怖的局面！ 完全可以说，每一只黑巨人都是一个能量的无底洞！ 但其优点足以让杰明承受这些缺点——黑巨人本身在融入了“锻体法”核心机制后，也获得了一部分“适应性进化”的特性！ 也就是说，凡是在没有死亡的前提下，黑巨人承受过一次的攻击就会获得对应的抗性，下一次再受到同类的攻击时就能获得减免！ 不仅如此，这种“适应性进化”带来的反馈，还能让黑巨人的进化变的更加简单。 元素生物这种种族一个很大的问题便在于，其上限在一诞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固化。 但锻体法的效果却能突破这一限制。 理论上来说，一只黑巨人只要活的时间足够长，吞噬到足够多的能量，完全可以一路升到六级生灵。 “不错。” 杰明满意的点头，想要继续飞行下去。 但随即，他扫视了一下周围那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白雾，忍不住皱了皱眉。 最终，他只能掏出终端，艰难地定位那个作为参照物的“船位面”的位置。 然后根据双方的相对方向，来判定自己接下来该朝着哪边飞。 这就是这个位面最麻烦的地方。 因为没有重力，因此也完全无法进行有效的方向分辨。 而且因为这个位面所有的一切都悬浮在空中，没有固定的上下左右。 所以实际上，除了前后左右这四个方向外，还需要时刻分辨让人头疼的上下两个维度的方向。 “现在我飞的还不算远，可以用终端定位“船位面”。”杰明也感觉有些棘手。 “可等以后，要是超出了终端的信号范围，那恐怕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迷失在这片让人晕头转向的云雾当中了。” “不过……营地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寻找对策了吧？” 就在杰明这样思考的时候，他的终端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杰明露出了一种早有预料的笑容。 就像他想的那样，营地那边开始发布“强制任务”了！ （今天有事，只有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250章 强制任务和遇袭 通讯终端上瞬息之间，便刷新出了安排的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 但最能吸引所有巫师注意力的，就是那条被置于最上方的，用猩红色字体标注的“强制任务”： 【所有巫师，必须依照指挥部要求，在655-4488-32194158号位面（简称：空域位面），内部设置“信号节点”，以辅助绘制该位面的内部地图。】 任务下方还有很多条款，以及详细的要求。 杰明大致看了一下，这些要求综合起来简单来说，就是要所有像他这样在外搜索的巫师，现在即刻立刻回到“船位面”，从后勤处领取“信号标”。 并在之后的行动当中，根据“信号标”的有效联络范围，每隔一千公里就必须强制布置一个。 杰明仔细看了两遍，觉得这个强制任务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个任务除了要让所有巫师们现在就放弃好不容易才探索出来的有利区域，回到“船位面”可能会造成些许的损失外，剩下的要求倒不算困难。 杰明记得很清楚，根据当初和交界点签订的契约，每次位面战争的总指挥官虽然有资格发布强制任务，但对于强制任务的发布需求有着相当严格的规定。 既然这位七级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能够将这个任务发出来，就说明在他内心的判断当中，这个任务最终是有利于在场所有巫师的利益的。 实际上，杰明也很认同这一点。 虽然这样一来他前期那半个多月的探索进度就算是白费了。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浪费了十几天的时间而已。 考虑到这个任务实施之后对所有人未来行动的益处，这点损失完全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杰明又稍微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其他因素，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起了这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的老谋算计。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现在发布任务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大部分向外探索的巫师，应该都已经差不多到了随身终端与“船位面”信号联络的边缘地带。 所以就算那位七级大巫师不发布这个任务，绝大多数巫师们很快也会因为担心迷失方向，而回一趟“船位面”更新地图和补给。 这样一来，这个强制任务对很多巫师而言就没那么麻烦了，只是顺手而为。 内心的抵触心理也能降低不少。 杰明又随意地翻看了一下，那些普通的其他的任务。 绝大部分的任务都是对“空域位面”内部，各种特产资源的收购任务。 特别是对各种奇异活物的收购，其需求量可以说近乎是“无上限”。 虽然这些收购任务的报酬相对来说，要比巫师们将这些东西带回“交界点”再去售卖要低不少，不过胜在方便快捷。 对于大部分巫师来说，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一边调整着方向朝着“船位面”的方向快速飞行，杰明一边翻看着终端上的任务列表。 虽然这些都只是一些任务，但其实从中也能暴露出不少关于这次远征的情报。 忽然，他的眼神一顿，看着光幕上的某一条任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紧急任务：寻找迷失的巫师。】 【任务接取限制：仅限三级以上，并且擅长“空间系”知识的巫师，参与。】 因为实力不达标，所以杰明也无法看到这个任务更详细的内部情报。 但光是从任务标题上透露出来的这点东西，就很值得让人去仔细琢磨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迷失的巫师”，那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毕竟像这种难以辨别方向的地方，要是一不小心飞出了终端的信号范围外，确实很容易迷路。 但要是再配上后面的那条任务接取限制，那就很麻烦了。 “是遭遇了空间类的问题，导致的‘迷失’吗？从这个位面的元素分布来看，确实要注意了……”杰明忍不住在心中思索道。 “空域位面”分布最广的元素，毫无疑问就是“风元素”。 而在巫师的知识体系中，“风元素”本身就代表着“空间”。 所以这个位面里面有大量不稳定的空间乱流，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如果运气不好，还有可能会被一些空间乱流卷进某些自我循环，没有任何现实出口的空间乱流区域。 真要被困到那种地方，除非运气好被人从外面发现并解救，或者自身拥有着击碎空间的强大能力。 要不然，就只能被一辈子困死在那里面！ “确实有些忽略了这方面的问题，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在‘船位面’的市场上购买一些能稳定局部空域，或者是锁定自己空间坐标的巫器吧……” 就在杰明思考间，突然头皮一炸，一股源自于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机感忽然从他的心底如同火山般爆发！ 然而在他刚刚感知到这个危险信号前，一道攻击却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临身！ 这是一击，是堪称完美的刺杀。 快！准！狠！ 而且，无声无息！ 那道攻击没有引起任何的能量波动，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意都没有泄露出来。 它就像是幽灵的獠牙，凭空出现，直指杰明的眉心要害！ 就在那道无形的攻击即将接触到杰明皮肤的一瞬间，杰明的身体表层猛地浮现出一层一直以来都被他处于最低功率，并且隐藏起来的能量护盾。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杰明的耳边炸响！ 杰明瞳孔骤缩。 他亲眼看到自己面前的这面足以抵挡二级巫师全力一击的护盾，竟然凭空出现了如同蛛网般大量的裂纹。 而靠着这面能量护盾被攻击时激起的能量反应，杰明这才堪堪能看清楚，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仿佛是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圆锥”一样的事物，正朝着自己的面部狠狠地刺下。 好在这层突然浮现的能量护盾，为杰明争取到了那零点零几秒的宝贵反应时间。 他几乎是毫不思索的凭借着战斗的本能，才及时地猛地侧身，堪堪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道圆锥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刺了过去，带起的余波，甚至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杰明在躲开攻击的瞬间就努力地睁大眼睛，迅速地扫视着四周。 但……却完全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 对方除了在和他的能量护盾接触的一瞬间，被迫暴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水晶般的“圆锥”样肢体外，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露出更多的东西！ 而在杰明躲开之后，那东西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吼！！！” 直到这时，那五名黑巨人这才反应过来。 它们发出愤怒的吼叫，庞大的身躯立刻行动起来，将杰明牢牢地围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圈。 同时警惕地望向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杰明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先给自己连续生起几道不同属性的护盾。 之后立刻将自己的心神沉入手腕上的符印巫器，开始检查自己的“侦查之眼”以及五蕴化虹鉴的状况。 “热成像、振动波、声波、灵魂监测、能量扩散反应、生命检测……该死！明明各种侦查手段全部都开了，但完全没有发现敌人吗？！” 确认自己的“侦查之眼”和五蕴化虹鉴一直正常运转，且功率全开。 杰明心里一阵阵发寒，这么多的侦查手段，居然没有察觉到敌人的靠近…… 就在杰明刚刚确认了这一令人心惊的事实时，一道致命的攻击再次从他的头顶毫无征兆地落下！ 这一次的攻击依旧无法被他的任何侦查手段，提前探知到其来源。 而且其所蕴含的伤害，甚至变得比前一次更加夸张！ 杰明这次可是提前谨慎的撑起了几道护盾，但在这道攻击面前，这些护盾依旧如同纸糊的一般，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的防护作用，就被接连破碎！ 好在杰明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再次险之又险地躲闪开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唯一的损伤是左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这一次的攻击异常强势，但杰明却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看着自己那正在锻体法的力量下，迅速愈合的手臂伤势，已经猜到了对方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进行的隐藏。 “居然是天生就擅长‘空间系’能力的生物？不枉我用手臂试探了一下，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从伤口处，杰明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能量正在侵蚀着他的血肉。 杰明认出来，那是纯粹的“空间系”力量！ 说是“熟悉”，是因为他曾经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认真地学习了“空间隙”相关的知识。 说是“陌生”，是因为他到现在为止，也依旧无法真正对这种玄奥的力量进行哪怕一丝的操纵。 很明显，对方之所以能够一次性击碎多层护盾，就是靠的这种能无视绝大部分能量和物理防御的“空间”力量！ (本章完) 第251章 捕获 以杰明现在的护盾水平，想要扛住类似“空间切割”之类的伤害，还是太困难了点。 不过刚才那一击，那只神秘的生物或许是为了能够提高自身的杀伤力，将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攻击方面，所以在隐藏上就没有之前那么好。 它的整个身体在攻击的一瞬间，暴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模糊外形。 它的气息也因此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泄漏。 “仅仅只是一只二级的生物，居然就能操纵‘空间’的力量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杰明此时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忍不住兴奋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要知道，就算是在如今这个风元素如此丰富的“空域位面”里，之前那半个多月的探索中，杰明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生物里也没有一只能真正地掌握哪怕一丝的“空间”力量！ 其中，甚至不乏有三级的强大生灵。 甚至就像“巫师”这种特殊种族，绝大部分也都只能在晋升三级之后，才开始涉及到“空间”相关的知识。 而这只生物，居然能够在二级的阶段就掌控“空间”的力量…… 无论是将它捕获用于研究，还是将其直接售卖给那些专精空间学的巫师，都有了不得的巨大价值！ “这东西……我要了！” 杰明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完好的手臂，眼神中那股属于巫师的贪婪神色，几乎要抑制不住了。 杰明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如何捕获这个珍贵的生物。 既然知道对方能操纵空间力量，那么对于这家伙的隐藏方式，杰明也已经有所想法。 正常情况下，三级之前的巫师因为灵魂层次不够，确实没什么能力对“空间类”能力进行有效的侦查。 哪怕耗费巨资购买了某些刻有相应巫术的巫器，但即便释放出来巫术后，他们那尚未质变的大脑，也无法真正地理解这种巫术所回馈的那些复杂信息。 好在，杰明在这方面并不算是一个正常的巫师。 “感谢罗兰巫师的那笔‘贷款’啊……” 杰明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 若是没有当初为了偿还罗兰大师的贷款，而去钻研“空间隙”知识的那十几年苦功。 他今天，恐怕还真的要在这阴沟里翻船了！ 下一刻，杰明开启了“万用之眼”。 伴随着“万用之眼”巫术的启动，杰明的双眸之中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符文。 他周边那浓郁的白雾在他的视野中瞬间清空，而他也靠着“万用之眼”，所提供的包含“能量视觉”、“元素视觉”、“灵魂视觉”等在内的诸多复合视野，清晰地看清楚了自己身边两米范围内的，各种微观能量的流动。 靠着刚晋升时学习空间类知识，并进而在“万用之眼”中“加载”的专门进行空间观测的能力。 杰明很快就看到了自己身体周围残留的，那些如同涟漪般扩散的能量轨迹。 “不行……现在的范围太小了……” 万用之眼现阶段的这个范围太小了，他还是看不到那个敌人究竟藏身在何处。 杰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从体内空间中取出一瓶能治愈灵魂损伤的魔药，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灌了下去。 然后，他猛地将“万用之眼”的侦查范围，从区区两米扩展到了方圆数百米！ 嗡——！ 虽然杰明只是极限使用了一瞬，就立刻将“万用之眼”强行解除掉。 但那庞大而又杂乱的信息，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差点将杰明的大脑直接烧掉！ 好在，他靠着锻体法给予的强悍身体素质，硬是撑了下来。 并且，靠着那瓶魔药的药力迅速恢复着受损的灵魂，同时在脑海中疯狂地整理刚才那一瞬间所“看”到的所有信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一直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敌人。 那只生物的身体外形，看起来，像是“蜘蛛”和“蛇”的结合体。 它拥有着蛇一般灵活而又修长的身躯，头部却突兀的膨胀，看起来像是一只蜘蛛长了一条蛇的尾巴。 之前攻击杰明的，正是它的两只进化得如同尖锥般的锋利前肢。 先前杰明之所以怎么都找不到它，是因为这家伙一直用着它那天生的空间能力，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周围的“空间折叠”之中。 从本质上来说，它刚才甚至和杰明都不处在同一个空间体系上。 因此，杰明那些常规的侦测手段自然也无法将其察觉。 这时，那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蛛蛇般的生物，也敏锐地发现了杰明在刚才那一瞬间忽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虚弱状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杰明身上那散发出的庞大的生命力，以及它自身那源自于血脉的狩猎本能，让它忍不住再次发动了袭击！ 它“慢悠悠”地从空间折叠的夹层中，“游”到了杰明毫无防备的背后。 这只生物将自己那坚硬的两只前肢，对准了杰明背部的脊椎中央的位置。 然后，刺下！ 在即将接触到对方身体的一瞬间，这只生物凭借着自己的战斗本能，将附着在自己节肢处的“空间折叠”猛然展开！ 那一瞬间，猛然展开的“空间折叠”不但让它的节肢能够从异空间触碰到现实世界的敌人。 而且，那忽然展开的空间本身，也对物质界同时形成了极其恐怖的“空间切割”！ 介于之前这个“猎物”那坚固护盾的表现，这只生物这次下意识地，让自己更大范围的躯体暂时脱离了“空间折叠”的状态，以此来让这一击的威力大幅度提高。 毫无意外的，在如同切豆腐般轻松击碎了最外层的几层能量护盾后，这只生物的两个锋利节肢，都深深地插进了眼前这个猎物的背部。 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像往常一样脱离，让自己重新彻底进入“空间折叠”，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猎物的最终死亡就好。 这只生物下意识地就想拔出节肢，却忽然发现自己那插入在猎物体内的一对肢体，仿佛被某种坚韧无比的物质给牢牢地卡住锁死了。 就在它，感到一丝疑惑与不安的瞬间。 杰明的脑袋忽然扭转了180度，硬生生的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一双目光戏谑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只生物，杰明张嘴咧开，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抓到你了！” 抓住了这家伙的本体，并且知道了它的能力，面对这样一只二级的生物，杰明当然有的是方法处理。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却又毫无悬念的“镇压”之后，杰明将其用数十种不同的方法仔细地层层封印之后，随手扔进了自己的体内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刚刚想起来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上，正有两个碗口大小的，能够直接看到背后风景的透明孔洞。 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样的孔洞怎么看都是致命伤。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恐怖的孔洞并没有流出哪怕一滴的血液。 甚至孔洞的内部也没有看到任何的内脏组织，或者是血管之类的东西。 反而整个孔洞的内壁都显得异常平滑，甚至就连内壁也铺设有皮肤，仿佛杰明的躯体就是天然长成了这样。 随着杰明的意念微微活动，他胸前的那两个孔洞开始缓缓地向内愈合。 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他的整个躯体，都是由一种皮肤颜色的，特殊液体所构成的一样！ “锻体法和躯体极致活跃化搭配起来，还是意外的有用啊……” 杰明轻轻地晃了晃刚才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鸣声，忍不住由衷感慨。 锻体法到了杰明现在这个境界，已经可以轻松地做到很多在普通人眼里超乎想象的事情。 就像刚才将脑袋扭转180度一样…… 再加上他那二级巫师极致活跃化的躯体和灵魂，更是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的操纵，简直都能达到堪称匪夷所思的地步！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他最多也只能控制体内内脏和骨骼的简单位移。 而现在，在两方面的配合下，杰明甚至可以让自己的躯体在局部，像橡皮泥一样随意地改变形态。 刚才那一下，杰明之所以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伤，是因为他在察觉到对方攻击意图的瞬间，就提前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即将被攻击到的部位，主动地向内部分开了两个洞。 对方之所以抽不出来，也是因为杰明用力攥住了它的节肢。 那只蛛蛇一样的生物，与其说是给他的身体捅了两个洞。 倒不如说是它自己主动地把自己那宝贵的节肢，递到了杰明为它精心准备的“手”里！ 收获了这次意外的“大奖”，杰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里，继续朝着“船位面”的方向飞去。 (本章完) 第252章 组队 当杰明终于再次回到那道连接着“船位面”和“空域位面”的巨大的空间裂缝处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指挥部已经在那道空间裂缝的下方，制造出了一座巨大的如同悬浮岛屿般的“浮空营地”！ 整座营地整体由坚固的黑色岩石构成，看起来应该是直接从船位面就地取材。 上面已经建立起了各种功能齐全的巫师建筑，能量塔、炼金工坊、甚至是交易市场都已初具雏形。 无数的能量符文在营地的边缘闪烁，形成了数道坚固的防护。 杰明控制着自己的飞行轨迹，缓缓地降落到浮空营地的中央广场上。 他发现，这里比他来时预想的还要热闹得多！ 因为，此时的广场上除了除了那些陆续从四面八方回归的巫师外，还有大批大批被这些巫师们在探索过程中所缴获的本地生物。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被强大的巫师们用能量锁链或者灵魂契约驱赶着，如同被押送的货物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营地则将那些运送过来的海量战利品通通吞下，就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巨兽。 落到营地内，杰明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座标志明显的“事务中心”。 他走上前去，在终端上记录了自己已经接取并将会执行强制任务的状态，同时也从旁边的炼金人偶手上领到了一大堆如同弹珠大小的，闪烁着微弱空间波动的“信号标”。 完成了强制任务的前置步骤后，杰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打算在这个临时建立的营地里，找找看能不能买到他现在最急需的，可以稳定周围的空间或者是标记自身精准空间位置之类的能够避免自己陷入“空间乱流”危险的巫器。 就在他在市场上闲逛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明学弟？真巧啊，你也回来了！” 杰明转头望去，发现正是杰克学长。 “杰克学长，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你，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两人互相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一番寒暄之后，之前就看到杰明在各个摊位前似乎在寻找什么杰克，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他： “杰明学弟，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好像就在你想找什么东西？要是不紧要的话，跟学长我说一声，我之前协助建造过这里，还挺了解这地方的。” 杰明也没有隐瞒，坦然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我想找件能够稳定空间，或者标记自己空间坐标的巫器。这个位面空间太不稳定了，危险性有点高。” 杰克听到杰明的要求，思考了片刻，随即眼睛一亮：“巫器的话我这里倒是没有，不过，莱文·米尔斯——你应该还记得他，我们那群人里唯一一个晋升三级的家伙，他或许可以解决你这个问题。” “莱文·米尔斯学长？”杰明脑海里立刻闪过之前见过的人，随即有些疑惑，“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学长应该是魔药学的吧？” “看来你确实还记得他，没错，他确实是专精魔药学的。虽然莱文无法制造复杂的巫器，但他最近用这个世界的生物成功地制造出了一种非常特殊的魔药。” “这种魔药在使用后，可以让服用者自身对风元素和空间力量的感知力大幅度提高！虽然不至于能让你在空间乱流中来去自如，完全免疫其存在。但至少，服用那魔药能让使用者更容易地事先感知到那些“空间紊乱”的区域，进而提前避开危险。” “而且据莱文所说，这种魔药提升感知力的效果是永久性的！就算是对你日后在学习和研究空间学知识时，也有相当大的帮助！” 杰明听完杰克的介绍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询问：“杰克学长，这东西，能否售卖给我？” 杰克爽朗一笑：“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们本来也打算用这个来换取一些需要的资源的。不过……现在恐怕不行，因为没有原材料了。所以恐怕需要你等一段时间。” 见杰明脸上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杰克耐心地跟他解释了起来：“这个魔药最核心的原材料，就是一种，在高压环境下高浓度凝聚，且极度纯粹的‘风元素能量体’，这东西的获取难度你也知道，确实不太容易获得……” 杰明闻言，无奈的叹息一声。 能量体这东西听起来很常见，但要是前面再额外标注高凝聚和极度纯粹两个标签的话，那就意味着这玩意很难找到。 这样一来，这种神奇的魔药对他而言恐怕就没什么用了。 毕竟，空间乱流的危险是时刻存在的。 如果要等他们找到新的原材料，再配置出来，那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杰克忽然话锋一转，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看着杰明，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杰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完成一个紧急的营救任务？” 不等杰明发问，杰克便快速地解释了起来：“我们团队之前接取了那些紧急任务中，其中一个‘营救迷失巫师’的任务。需要前往一处被标记出来的‘空间乱流’区域，去营救几名迷失在其中的巫师。” “但那处空间乱流内部的扭曲空间意外的大，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所以，我们这边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帮忙搜索。” “你放心，这个任务的危险度不高。毕竟进去之后，搜索的主体是一些我们专门改造过的侦查型炮灰。巫师只需要在外围进行操控就行。而且，我们团队也已经找到了那处空间乱流的稳定的出入口，随时都可以安全地撤离。” “如果你愿意帮我们一起解决这个任务的话，那么除了这次任务的报酬外，我还可以做主给你一瓶之前所说的那种，可以永久提升空间感知的魔药！” 杰明眼睛一亮，这个交易倒是挺让人心动。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那片空间扭曲内部的范围很大吗？实在人手不足的话，多派遣一些侦查用炮灰不行吗？” 杰克无奈的苦笑：“那片空间扭曲内部区域的范围大的超乎想象，说实话，我们团队中每一位巫师所用灵魂契约能操纵的炮灰数量都已经到上限了。所以才需要招募更多的新巫师，投入更多的炮灰来扩大搜索范围。” 杰明闻言反而更疑惑了，他也看过那个紧急任务，总感觉他们的投入已经超过任务的报酬了。 “那里面的巫师对你们很重要？” 杰克神神秘秘地凑到杰明耳边：“那些巫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空间扭曲节点本身。这些‘空间扭曲’虽然处理起来很麻烦，但这些扭曲点的内部，一般都会有海量的高价值资源！” “毕竟想要形成如此稳定的‘空间扭曲’，就意味着有大量的纯粹元素在其中聚集。而海量的元素聚集长时间下来，肯定会诞生各种罕见的高价值资源或者是生物！” “包括那个……魔药的原材料，其实也是从另一个类似的‘空间扭曲’节点内部获取的。” 听完杰克学长的这番话，杰明稍微在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杰克的这个提案。 “好啊，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恐怕还要感谢学长你给我这个机会。” 毕竟杰克的这个提案，对他而言风险极小，但收益却是极高。 而且除了那些资源和那魔药之外，杰明还有另一个想法。 他想跟着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一起行动，学习一下。 看看能不能积累一些应对和处理“空间扭曲”，这类危险情况的经验和知识。 “各取所需罢了，而且同学院的巫师总比其他外来巫师要让人放心。”杰克笑了起来。 于是，两人很快就敲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随后，杰克就又急匆匆地跟杰明告辞离开了。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去继续募集其他的人手去了。 告别了来去匆匆的杰克学长后，杰明并没有立刻回去休整，而是又在这座充满了喧嚣与活力的临时广场上逛了起来。 毕竟那魔药也只是提供了一种被动的“预警”方法，最多算是个备选的方法。 要是能找到可以直接在危机时刻，平复局部空间乱流的强力巫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广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除了各种在摊位上售卖着自己炼制的魔药、巫器等自制产品的巫师外，还有很多则是在兜售他们从这个位面获取的各种新鲜的生物材料，甚至是稀有的活体动物的巫师。 毕竟营地官方的收购价格还是太低了点，只能算是保底。 要是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买家，卖给其他的巫师，多少还能比官方收购价多赚一点差价。 就在杰明穿行于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摊位之间时，他的目光突然被某个摊位上关在笼子里的生物，给吸引着停了下来。 (本章完) 第253章 购买和租赁 杰明发现了一群很眼熟的生物！ 蜘蛛一样的多节的躯体，以及在身后骤然拉长，如同蛇一样的灵活腹部和尾部。 除了它们的身体前方那两个攻击性的节肢其个头要小了一点，以及它们身上所覆盖的漆黑甲壳上还多了一些细密的绒毛外。 这些生物总体的样貌，完全就是杰明之前在野外抓到的那只会使用空间能力的“蛛蛇怪”的翻版！ 最重要的是，这个摊位上，这名巫师所抓到的蛛蛇数量，极多！ 除了摊位前用来展示的几只活体样本，他背后用几只巨大的由金属打造的笼子里，少说也关了有几百只这种生物。 “这是什么？”杰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讶，指着笼子里的生物向摊主询问。 他没有隐藏自己对这个生物感兴趣的意思，毕竟巫师们都不是蠢货，忽然进行询问肯定是有原因。 这名巫师看起来有些邋遢。 他抬眼看了一眼杰明，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开始介绍起关于这些生物的相关情报： “这位巫师可真有眼光！这是一种我暂时命名为‘声波蛛蛇’的小东西。它们是一种生活在云雾底层的食物链低端的生物。最大的特点是群居，并且可以使用‘声波类’的技能。” “如果是一整个族群一起发动攻击的话，那种混合声波威力倒是不错，甚至能影响到二级巫师的精神。但它们的本体实力太弱了，连一级巫师学徒都不如，很容易就能抓到。” “至于这些生物其他的具体情况，因为抓捕时间太短，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杰明听着他的介绍，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只被用锁链锁在摊位前作为活体样品展示的“蛛蛇怪”，摆弄了一下。 经过用“万用之眼”仔细检查，杰明基本可以确认，这东西应该就是和被自己抓到的那只强大的“蛛蛇怪”是同样的种族。 只不过，自己抓到的那只蛛蛇怪，恐怕大概率是万中无一的“变异体”。 “不过，真是没想到，这种看起来如此弱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人畜无害’的生物，在变异之后，其实力居然那么夸张。甚至能够威胁到自己！”杰明在心中感慨。 不过，这也侧面反映了“空间”这种能力的恐怖与强大。 考虑到自己后面要对那只变异的蛛蛇怪进行全方位的研究，那么拥有大量的同族普通个体作为参照物，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且要是饲养得当，说不定还能培养出更多的变异体。 有了决定，杰明开口询问价格。 两人经过一番唇枪舌剑般的讨价还价，最终杰明，以五千军功的价格，将这位巫师摊位上，以及他所储备的总计超过一万只“蛛蛇怪”全部都买下了。 那名巫师在交易完成后，满脸兴高采烈。 毕竟像这种既没有强大战斗力，又没有特殊资源产出的低等生物，愿意大批量购买的巫师可不算多。 他甚至为了表达感谢，还额外送了杰明几个带有基础封印能力的笼子。 杰明也觉得自己赚到了。 所以这场交易算是双方共赢。 不过，他很快也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好呢……”看着眼前源源不断被运过来的笼子，杰明有些头痛的捏着鼻梁。 一时兴奋之下全部买了下来，但直到真到手后杰明才发现，这一万多只蛛蛇怪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是用笼子装着，也占据了巨大的体积。 他的体内空间，根本装不下这数量庞大的“货物”。 这名巫师似乎看出了杰明的窘境，好心地告诉他： “要是在储存方面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去营地的事务中心那边租一个专门用来饲养生物的大型仓库。不过，那种仓库的租赁费用可不便宜。” “要是租的时间太久的话，那笔花费可能比战利品本身还要贵。那样的话，还不如把这些战利品直接卖给营地来得划算。” “原来如此，多谢你的告知。”杰明向他表示了感谢。 随即杰明调动炼金术，将地面上那上百个沉重的铁笼全部抬起，悬浮在自己的身后。 然后带着这堆铁笼，“浩浩荡荡”朝着“事务中心”的方向赶了过去。 好在，在这个充满了强者与怪物的营地里，周围声势比他更大的巫师有不少。 像他这样带着大批战利品回归的并不罕见，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 杰明很快就找到了“事务中心”前台的炼金人偶。 “我来租仓库。” “好的，请您选择要租赁仓库的类型。” 稍微挑选一下，杰明直接租赁了一座理论上可以饲养上百万只中小型生物的“高等仓库”。 跟着这名人偶穿过营地，来到营地深处的内部区域。 在打开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显眼的大门后，杰明看清楚了自己租赁仓库的样貌。 门的后面并不是预想中的房间，而是一个露出了一片独立而又宽大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饲养空间！ 里面各种环境模拟设施一应俱全。 恒温系统、营养供给系统、能量循环系统……可以饲养各种不同的体型，以及满足各种特殊生活需求的生物。 杰明看着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人造生态圈”的巨大的空间，忍不住感到惊讶： “营地这边，居然只花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将这附近的空间规则完全掌握了？这技术力，也太恐怖了。” 至于为什么杰明会认为是只是“附近”的空间规则，当然是因为这个“空域位面”本身的特性摆在这儿。 如此广袤而又富含风元素的位面，又缺乏一个统一的“引力源”作为核心，不同区域的那些细微的空间规则，恐怕会存在着各种不太一样的差异。 将这堆叽叽喳喳的“蛛蛇怪”全部放在这里，然后启动仓库内部自带的法阵，和那些饲养专用的炼金人偶。 杰明又从自己的军功里划拨出一部分，补充了一大堆高浓度的高能营养饲料。 这才算是把这些对他未来研究至关重要的“蛛蛇怪”给安放好。 做完这一切，杰明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军功数额：“租这个仓库，十年的费用就花了十万军功。比买这堆蛛蛇怪本身还贵了不少！” “不过……考虑到那只能使用空间力量的变异蛛蛇，那这些前期的花费倒也算值得。” 杰明又在广场上转了几圈，可惜他一直找不到自己需要的巫器。 直到时间临近先前和杰克约定好的集合时间，杰明这才不再停留，朝着约定好的集合地赶去。 (本章完) 第254章 空间扭曲区域 当杰明准时在约定的集合点，见到了杰克学长后。 发现他身边还站着十一位神情各异，气息却普遍不强的陌生的巫师。 “杰克学长。”杰明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 杰克见到杰明到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来了，时间刚刚好。” 和杰明打完招呼，随即他又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唉，找了这么久，也只能找到这么多人了。” 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那十一名巫师，杰明点头表示理解。 看得出来，在现在这个阶段，想要找人拉起队伍合作做任务确实比较困难。 毕竟如今的整个“空域位面”在所有巫师的眼中，就是一片尚未被开发的巨大宝藏。 与其跑到这个听起来就充满未知的“扭曲空间”内部去浪费时间，冒着风险去完成一个报酬固定的救援任务。 还不如像其他巫师一样飞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那些更多的、唾手可得的资源。 所以除了杰明这个另有所图的人之外，杰克能找到的其他巫师等级都不怎么高。 根据杰明感知到的气息来看，这些巫师大都是一级巫师。 而且看他们身上那尚未完全稳固的气息，应该都是刚晋级没多久，实力比较弱的新人。 因为力量比较弱小，所以这些巫师才会为了更稳妥起见，选择这个听起来危险性不高的任务来赚取报酬。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杰克听闻杰明这位实力不俗的二级巫师也愿意帮忙后，会露出满脸惊喜的原因。 毕竟在深度控制灵魂契约的数量上，一位二级巫师就能顶得过十位一级巫师。 杰克和杰明的谈话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不过在场的众人似乎都没有互相介绍的意思。 甚至包括杰克也是这样想的，在和杰明打了个招呼，并确认人数到齐后。 他便果断地起身，带着队伍离开了营地，朝着远处他们早已标记好的方向飞去。 而杰明和其他那十一位新招募的巫师，也同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营地。 一群人在这片了无参照物的白色世界里高速飞了足足六天的时间，这才终于来到一片看起来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区域。 靠近这里后，带队的杰克谨慎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对众人提醒道：“前面就是那片‘空间扭曲’区域了，注意跟在我身后，不要随便离队。” 杰明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仔细地打量着前方那片广阔的空域，但却毫无收获。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片区域看起来毫无异常，甚至就连那些飘浮的白雾都显得与别处无异。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能量异常的征兆，他的各种感知和提前释放出去的侦查巫术，也同样没有任何有效的回馈。 直到杰明小心地再次开启了“万用之眼”，将观察的视野局限在自己身前几米范围的一个狭窄扇形区域内。 他这才勉强看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明显扭曲的空间流动痕迹！ “这空间扭曲的危险性……远超我的预想啊……”杰明心中忍不住感慨。 若是没有特殊的侦查手段，寻常巫师恐怕就算是一头撞死在里面，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时，杰克从怀中掏出一个外貌看起来像是一只金属鸟类一样的巫器。 他对其输入了一股精神力后，便将其轻轻地释放了出去。 随即，那只鸟型巫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没过一会，就在众人都有些疑惑地等待着的时候，莱文·米尔斯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前方几百米处。 他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杰克见状，明显地松了口气。他。 回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些新招募的巫师们，仔细的叮嘱他们： “记住那位巫师刚才出现的那个区域，那里是我们目前所能找到的，唯一能安全进入这片‘空间扭曲点’内部的稳定位置点。” “而且要进入的话，也必须严格遵循一定的飞行轨迹，撤离的时候也必须根据这个飞行轨迹撤离。” 随即杰克带着众人上前。 他以一种奇特的“S”型飞行轨迹，缓慢地向着莱文·米尔斯所在的位置靠近。 杰明在跟随飞行的过程中敏锐地发现，在这片浓雾当中其实还隐藏着一些个头很小号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圆球。 看样子，应该就是像“信号标”一样，用来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区域作为标记点的存在。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套复杂的飞行轨迹，以及这些作为参照物的小球的相对位置。 其实不只是他，其他那些被雇佣的巫师也都在默默地做着同样的事情。 “莱文，里面情况怎么样？” 好不容易来到了莱文·米尔斯的面前，杰克立刻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莱文·米尔斯只是礼节性地跟杰明这些新来的巫师点了点头，最后又专门跟杰明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听到杰克刚才的问题，莱文·米尔斯遗憾地摇了摇头：“空间扭曲，内部的区域比预想的还要大，现在要搜索区域越来越大。我们投放的第一批侦查改造兽已经快要达到极限控制范围了，但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他随后看了一眼杰克身后的杰明等那些巫师，皱了皱眉。 显然对这些新人的实力和数量并不满意：“只招募这么些人吗？” 杰克看出了他的不满，但他也没有办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外面很多巫师，都忙着去开发“空域位面”的其他富饶资源，根本没空来关注这事。能找到这些人，已经不错了。” 莱文·米尔斯闻言也比较无奈。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位面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不再多说什么，招呼众人跟着他进入这片“空间扭曲”区域。 在那些新来的巫师眼里，莱文·米尔斯和杰克只是像平常一样往前飞了一点。 随后，他们的整个人便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一般，突兀地消失不见！ 看着杰克和莱文·米尔斯轻巧地就走了进去，剩下的那些巫师们都有些迟疑地面面相觑。 杰明之前就用万用之眼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区域，确认这里确实比较安全。 所以对此毫不畏惧，第一个飞了过去。 来到刚才那两人消失的地方，他尝试性地伸出手指向前接触。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眼前的景象，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杰克和莱文·米尔斯的身影，再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空间扭曲”区域？ 空间跳跃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岂不是说，要是一不小心在野外碰到这种地方的话，巫师甚至连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迷失了都不知道！ 杰明心中暗自心惊。 随后，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杰克和莱文·米尔斯，在他的视野中似乎是倒着站立的。 而且杰明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的力量，从自己的头顶出来，似乎想要把他拽上去。 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 并不是他们在倒着，而是他自己在“倒”着飞！ 而且……这片“空间扭曲”区域，内部，居然有重力？！ 看着那边的两人都稳稳地停在一片片云朵一样的厚实云雾上，杰明连忙调整自己的身形，小心地缓缓落下。 他发现，脚下的这层看起来很柔软的云雾居然是“实体”的！ 不过云雾也不算是特别的结实，踩上去有一种略微虚幻而又下陷的感觉，仿佛踩在了一团团松软的棉花上。 虽然似乎无法在上面支撑自己的整个躯体，但是这片由云雾组成的大地确实能提供着足够的引力！ 其他巫师此时也纷纷跟了进来，同样也发现了这处区域的诡异。 莱文·米尔斯看出了杰明他们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这就是这片‘空间扭曲’区域内最特殊之处。因为有大量的、应该是从别处被卷进来的物质汇聚在这同一片区域，所以重新形成了空域位面罕见的‘重力’。” “不过，你们最好还是维持飞行状态比较好。因为这些作为‘地面’的云雾，本身也含有大量纯粹的风元素，其中很有可能存在着很多未知的小型的‘空间扭曲’。” “一旦整个人陷入进这些云雾当中，运气好的话，可能只是被空间扭曲随机传送到这片区域中的其他地方。运气不好的话，就有可能会被那些混乱的空间乱流瞬间撕碎！” “不过，似乎是因为大量的风元素被汇聚到了这片空间的外围，形成了现在这个‘扭曲空间’。所以在这个‘地面’之上的区域，空间反而很稳定。在这里飞的时候倒是不用，太担心。” 杰明本来还饶有兴致的用脚试探着下面这堆云雾，听到莱文·米尔斯的这番话，杰明和其他刚刚进来的巫师一样，下意识地让自己又飞得稍微高了一点。 (本章完) 第255章 搜索和战斗 跟着杰克和莱文·米尔斯在这片，重力倒悬，云海为地的奇异世界里飞了一段距离。 杰明很快就远远的看到了前方悬浮在半空中的十几个人影。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人正是之前他在交界点广场上见过的杰克小队中的其他人员。 不过此时，这些人都各自间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漂浮在原地。 有的闭目凝神，似乎正在通过某种方式进行着远程操控。 有的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空洞，很明显他们的主要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过了许久，其中一位身形看起来很肥硕的巫师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失落。 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他才发现已经来到旁边的杰克两人，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杰明等新来的巫师。 “杰克，回来了。”那名肥硕的巫师有些有气无力地跟杰克打了个招呼。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杰克身后的巫师数量，脸上同样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的神色： “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现在的情况，能找到人愿意合作，就已经不错了……”杰克无奈地摊了摊手。 “……也对。”肥硕巫师想了想外面的情况，也不再多说什么。 和肥硕巫师聊完后，杰克看向自己身后的新来的巫师，沉声道：“准备干活吧。” 那肥硕巫师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只见他那裸露在外的体表皮肤，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地蠕动起来！ 随即，一小团约有豆子大小的血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揉搓下来的橡皮泥一样，主动从他那庞大的躯体上脱离了下来。 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这团蠕动的血肉迅速地变形、拉伸，变成了一只看起来像是放大版“蚊子”一样的狰狞生物。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名肥硕巫师就在自己身边制造了一大群铺天盖地的“蚊子”！ 而他那本就肥硕的身体，在分离出如此之多的血肉后，看上去明显小了一号。 在那名肥硕巫师的控制下，这些嗡嗡作响的“蚊子”们迅速地分成了十二群大小不一的群体，飞到了巫师们的面前。 杰克在当初招募的时候，就已经向众人说明了任务的具体流程，所以在场的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 各自对着飞到自己面前的这些“蚊子”，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挨个地与其签订了灵魂契约。 杰明面前的“蚊子”群数量最多，比其他十一位一级巫师的“同事”面前的“蚊子”加起来还要多。 他也只能耐下性子，调动起自己那远超同阶的精神力，如同织网般将自己的精神触角，一个个地浸染了过去。 这种侦察类的生化改造兽，和普通的用来冲锋陷阵的炮灰单位不一样。 普通的炮灰单位，只要签订了最基础的契约，能够保证进行远程控制就行。 但这种精密的侦查类的生化改造兽，为了能够将侦查到的画面和信息及时地无损地传递回来，需要签订更深度的灵魂契约。 虽然这种契约可以在任务结束后随时解除，但如果运气不好，在解除之前这些与你签订了契约的生物被人干掉。 那么，其死亡时所产生的灵魂冲击，还是会对巫师的精神力造成一定的冲击。 要是一次性死的太多，甚至会对巫师的灵魂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在这样的致命缺陷下，除非是那些专门的，灵魂坚韧的“侦查类”巫师。 否则，绝大多数普通巫师一般都会选择用更安全，更方便的“侦查型巫术”。 不过这种方法的优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可以让巫师的侦查范围得到大幅度的增加，而且获得的情报和信息也更加精确。 见所有人都将蚊群契约好了之后，莱文·米尔斯点了点头：“这附近的区域已经被我们搜索完了。所以，接下来需要大家再往前，进行下一轮的搜索。” 巫师们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经验丰富的杰克上前一步，率先在原地留下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金属小球，作为后续回归的参照物。 其他被雇佣的巫师见状，也纷纷用自己的方法，在原地留下了各自的坐标点。 杰明也抬手一弹，一粒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便悄无声息地飞出，瞬间隐没在脚下的云雾之中。 感受着这粒“微光之眼”和五蕴化虹鉴中建立的那道稳固的链接，杰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着已经开始行动的莱文·米尔斯几人，表情略微有些疑惑：“这就开始了？” 他皱了皱眉，也没有多说什么，跟上了莱文·米尔斯的步伐。 在莱文·米尔斯的安排下，杰克小队和杰明这些新来的巫师们开始逐渐分散开。 根据各自契约的“蚊子”的数量不同，他们以间隔数十到数百公里的，安全范围，一边组成一个巨大的扇形集体往前飞，一边将那些与自己签订了契约的“蚊子”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分散出去。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前方圆锥型区域进行拉网式的仔细搜索。 搜索的过程其实很无聊。 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单一得令人发指，没什么变化。 偶尔会遇见一些在这片区域自发衍生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它们发动的那些袭击，反而成了众人搜索过程中解闷的“玩具”。 杰明在往前飞的过程中，忽然通过某一只飞在最前方的“蚊子”所共享提供的视野，在极远处模模糊糊地发现，正有一群速度极快的生物朝着这里笔直地飞来！ 那些生物速度极快。 从它们身上那拉出的音爆云来看，其速度已经轻易地超越了音速！ 因为速度太快了，杰明靠着这些蚊子甚至看不太清楚它们的具体的样子。 只能勉强看出来，那些生物的每一寸身影长得都非常符合“流线型”，就仿佛一个个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活着的白色炮弹！ 两分钟后，当那些生物进入了他的常规侦查范围后，杰明已经能凭借自己那超凡的视力，清晰地看到那些生物的具体身影。 根据自己的侦查范围和对方接近的速度稍微计算了一下，杰明惊讶地发现，这些生物的平均速度甚至已经轻松超过了三倍音速！ 好在，杰明在发现它们的瞬间，就提前开启了“加速”符印巫器。 靠着“加速”让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高，让他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连看不清对方的身影都做不到。 看着迅速靠近的生物群，对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毫无疑问，要是被这些东西撞身上那肯定不会好受。 伸出手指，凌空对准了远处那些高速袭来的生物。 杰明试探性地轰出了一发压缩了数倍的火球。 这枚火球，在脱离杰明指尖的瞬间便迎风见长。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在飞出数百米后，已然膨胀成了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燃烧着红色烈焰的“小太阳”！ 它以比那些生物更快的速度划破了长空，在半空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赤红色的尾焰。 最终，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轰然爆开！ 轰隆！！！ 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开！ 在双方撞击的半空中，形成了一团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的翻滚的火球！ 无穷的光和热，在这一瞬间被释放！ 甚至将周围的云雾都瞬间蒸发，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这就是正常二级巫师，真正的破坏力。 其威力，已经足以轻松毁灭一座杰明前世的村镇。 而且不是只进行灭杀生物的那种毁灭，而是将连同土地和建筑在内的一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的，真正的毁灭！ 突然在迎头遭到了如此攻击，这些高速飞行的生物顿时死伤惨重。 但还是有几只位于队首作为领头，实力已经达到了二级巅峰的生物，凭借着坚固的外壳和强大的生命力，硬生生地扛过了爆炸的余波，依旧有着行动能力。 看着它们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便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杰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还真是有点麻烦啊，无法使用‘物质操纵类’巫术和‘力场类’巫术，想要在不杀死它们的前提下活捉这些东西，还真不太容易。” 想了想，杰明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符印巫器，并没有选择动用这些东西。 而是再次抬起手指，开始在指尖凝聚元素力量。 双方又战斗了一会儿。 最终，杰明凭借着自己控制着威力的破坏性巫术，将这几支如同“活体导弹”般的生物先后轰成重伤。 使其失去了行动能力后，这才能将它们顺利地捕获。 与此同时，杰明也敏锐地察觉到，从远处传来的各种剧烈的能量波动。 看来其他巫师应该也和他一样，遇到了敌人的袭击。 “不过，既然没有人在团队频道里求救，那应该暂时还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杰明不再停留，继续向着前方深入探查了过去。 (本章完) 第256章 失踪 一群巫师在这片倒悬的云海世界中逐步推进着。 这过程中，偶尔会发生遭遇战，激烈而又短暂。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了十多天。 根据莱文·米尔斯的检测，他们应该已经检查了这片扭曲区域内部空间的一半。 听到这话，包括杰明在内的那十二位招募而来的巫师，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虽然这次任务持续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了一点，但每个人在此期间的收获也都超乎想象。 和杰克当初说的一样，这片空间扭曲区内部的生物密度比外面要高出不少。 而且偶尔还会收集到一些特殊的、价值不菲的资源。 像是之前杰克所说的那种，能永久性提升空间感知的魔药原材料，几天前就收集到了不少。 当然，这个过程中，他们操纵的侦查蚊群损耗也不少。 虽然那位肥硕的巫师会及时补充新的蚊子，但深度灵魂契约的改造兽在死亡时带来的精神冲击还是无法避免的。 有不少被招募来的一级巫师已经变得明显虚弱了许多，脸色苍白。 杰明状态倒是还不错。 毕竟有可以将精气神统合的练气法在，他的灵魂强度和身体素质远超同级别巫师，恢复速度本来就很快。 再加上锻体法的适应进化，这几天，杰明甚至对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已经产生了抗性。 不过，因为这次任务时发现的某些异样而产生的顾虑，他也适当的伪装出虚弱的样子，以免太过引人注意。 这天杰明在完成了今天上午的搜索工作后，正准备停下来联系其他人，互相交流情报。 这些被命名为“莹虫”的蚊子，不愧是侦察型特化的生化改造兽。 除了侦查和搜索外，还能实时与其他人通过蚊子之间的精神链接进行联络。 蚊子本身甚至还能充当联络线，哪怕是相距最远的巫师，也能通过不同人的蚊子群之间搭建的联络通讯网络，互相进行联系。 但联络刚刚开始，杰明就发现了不对劲。 数量不对——联络网络当中，平白无故的少了一个人！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在场的巫师汗毛都炸了起来。 虽然每一位巫师互相之间都间隔几十，甚至上百公里，但通过蚊子群构建的联系网络，他们依旧可以随时随地都“联系”到团队中的其他人。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有一位巫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和一群人走在一块，突然消失了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通过互相之间的联系和确认，很快就确认消失的那个巫师是被招募来的巫师中的一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对方消失的区域并非搜索线的边缘，而是在一群巫师的搜索线中比较靠中间的位置。 询问了那位失踪巫师两侧的巫师，他们都表示，在事发前后都没有感知到有任何太过特殊的能量波动。 巫师们不敢大意，立刻高速飞行撤回到一天前的搜索位置。 随后才小心翼翼地绕着边缘，集合到一起。 杰明因为所处的位置比较远，算是来得比较晚的。 他一过来，就看到一群巫师正焦急地围着肥硕巫师。 而肥硕巫师的脸上表情凝重，他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在通过蚊群网络联络什么。 过了一会儿，直到所有巫师都到场集合后，肥硕巫师这才颓然地睁开他那双细小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莱文·米尔斯，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联络上。那些‘莹虫’没有死，但是也无法联络……” “是因为遇到了空间扭曲，所以被传送到太远的距离了吗？”杰克沉声问道。 “不，还在可通讯范围内。”肥硕巫师摇了摇头，表情古怪，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感觉……像是虫子们无视了我的通讯。” “什么意思？脱离控制了？还是说，通讯被中断了？”莱文·米尔斯闻言一愣。 “不，就是字面意思。虽然，能够联络到那些‘莹虫’，但我的通讯信息全部被无视了，包括那名巫师也一直无视我的信息……”肥硕巫师再次强调，他的语气中也充满了不解。 肥硕巫师这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种离奇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出现了问题也不能这么放任不管。 一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过去探查看看具体的情况如何。 往前飞了几个小时，莱文·米尔斯忽然一抬手：“停。” 杰明等巫师立刻停下，转过头望了过去，带着询问之意。 莱文·米尔斯仔细感应着眼前空域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后，突然抬起头道：“大约五个标准时间内，有一名擅长“能量塑造”的巫师，曾在这里战斗过。” “五个标准时间？” 巫师对一天的划分是十个标准时间，五个标准时间的话正好半天之前，也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这个时间点的话……”一名被招募的巫师出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倒是比较清楚，他应该是遭遇了一群空域位面的生物，并且将其收集了不少……他打完后还跟我炫耀过……” “哦？那之后呢？”莱文·米尔斯追问道。 那名巫师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此之前那家伙没有事情。”杰明表情严肃。 其他的巫师们也严肃起来，他们都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这意味着，这应该是对方昨天进行最后一场战斗的发生位置。 而从那之后，他才遭遇了莫名的情况，然后失踪了。 所有人立刻提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前进。 包括莹虫在内的各种侦察手段，也都毫不吝啬地铺了出去。 一直警惕地，飞了许久却丝毫没有任何敌人，或者异样的气息。 就在杰明纳闷之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玄罡红尘障”被触动了！ “敌袭！警戒！”杰明离立刻大吼一声！ 然而，周围这群巫师的反应却让他毛骨悚然！ 明明杰明已经非常大声的叫喊了起来，他们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依旧无知不觉地往前飞行着，犹如梦游。 杰明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控制好力道，给每个人来了一发纯粹的能量弹。 砰！砰！砰！ 能量弹很轻松的就被众人身上的自律防护护盾拦了下来，但突然遭遇袭击，也让原本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众人惊醒过来。 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中招，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便是戒备的看向杰明。 不过杰明的攻击威力并不高，所以他们也没有太过出格的举动。 莱文·米尔斯刚准备询问杰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忽然，他的脸色一变！ 噗噗噗…… 一阵“噗噗”声响起，在杰明和其他巫师震惊的目光中，一群如同幽灵般的白色雾团一样的生物，从下方厚实的云雾中如同潮水般爬出！ 这些生物体表全部长着细密的绒毛，远远的望上去犹如一团团浓稠的云雾。 杰明下意识的用侦查之眼扫过去，却完全没有发现，仿佛眼前只是一群动起来的云雾地面。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万用之眼展开，集中到离他最近的一只未知生物身上。 大量的信息流流入脑海，杰明迅速关闭万用之眼，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各种侦查手段没有发现对方因为。 因为这些生物不仅仅是看起来像云雾地面，其本身的物质构成，和周围这些云雾地面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才能完美地瞒过巫师们的侦查。 “不对！”杰明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第一时间立刻发现不对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玄罡红尘障”正在不停地波动！ 这说明，他们还在源源不断地遭受攻击！ 而且…… 他环视一周，周围这些巫师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他们从警惕中惊醒，也看到了敌人。 但他们的反应迟钝了不少，甚至目光都有些呆滞。 明明已经看到了敌人，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毫无应对的意思。 “小心，这些生物擅长的是‘灵魂诅咒类幻术’！”莱文·米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灵魂的响动，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杰明也瞬间明白了这些敌人诡异的手段！ “灵魂诅咒类幻术”，是一种极为奇特的类别。 本质上是一种诅咒，但它施加后的效果却类似幻术。 它能够让被诅咒者的灵魂变得浑浑噩噩，几乎无法思考！ 这些生物的伪装手段决定了它们个体实力不会太强，所以单个施加的诅咒，并没有太大效果。 估计哪怕是学徒级的巫师，也能能轻松抵抗。 但，眼前这生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几万？ 几十万？ 甚至可能上百万！ 如此庞大的族群一同使用诅咒，造成的效果相当恐怖！ 连莱文·米尔斯这位三级巫师，猝不及防下都受到了影响！ (本章完) 第257章 战斗 “加速！” 看着从下方云海中不断聚集的白色毛团，杰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开启了“加速”符印巫器。 靠着“加速”提供的高动态视觉，杰明在观察完这些毛团行动的同时，迅速看向身边的一众巫师。 虽然莱文·米尔斯刚才那句蕴含着精神力量的喊叫，让所有人都有了一瞬间挣脱幻觉，进行反应的机会。 但这一群巫师当中，除了杰明之外，就只有莱文·米尔斯这位三级巫师受到的影响最小。 杰明看不出对方抵抗诅咒的手段，想来应该是他所研究的法则起了作用。 另一位状态尚可的，就是杰克。 此刻他身上不断地亮起复杂的巫术灵光。 看样子，应该是他给自己特别制造了某种专门抵抗“心灵”与“诅咒”类攻击的巫器。 虽然看他那紧咬牙关的样子，抵抗得相当艰难，但好歹他也能保持战斗力。 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位被临时招募的巫师和一位杰克他们小队中的人。 这两位巫师虽然受了不少影响，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战斗了。 但好歹还能施展出基础的防护巫术，将自己的身影保护了起来。 莱文·米尔斯作为在场实力最强的一名三级巫师。 只见他双手一招，一股股如同实质般的墨绿色的毒雾从他的衣袖中散了开来。 那些蜂拥而来的白色毛团刚一接触到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毒雾，身体便立刻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纷纷死亡了。 但这些毛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数以百万计的毛团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发动攻击。 如同飞蛾扑火般，源源不断地消耗着那片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毒雾。 而且每只毛团在死亡的一瞬间，都会猛地爆开，将其内部储存的微弱的能量完全释放。 虽然每一只毛团爆炸破坏的威力都并不强，但那源源不断的，如同潮水般的数量，依旧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莱文·米尔斯那片致命的毒雾。 而另一边的杰克则是让自己的心神勉强稳定下来后，立刻启动了自己身上那件“盔甲”一样的炼金武装！ 只见源源不断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构件从他那件看似纤薄的炼金武装上涌了出来！ 很快就将他的整个人打造成了一尊高达数十米的，如同战争堡垒一般巨型人型构装！ “死！” 那巨大的人形构装发出一声咆哮，跳进了那片由无数毛团组成的白色“海洋”中。 它肆无忌惮地挥舞着自己那巨大的金属手臂，掌心不断地喷射着火焰，释放着狂暴的自己的力量！ 杰明见状，先用自己的精神力拽住了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巫师。 然后将其如同扔麻袋一样，扔给了后方那两位勉强能撑起防护盾的巫师身边。 “看好了！每人，一万军功！从这些家伙之后的酬劳扣！” 看了一眼莱文·米尔斯和杰克那边的情况，杰明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在他护腕上那十颗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符印巫器，在他的意念下缓缓飘了起来，组成了一条悬浮在他手腕周围的璀璨光带。 “这些家伙，意外的脆弱啊……那就，用‘爆破’模式……” 观察了一下两人的战斗情况，杰明心里这样想着。 将精神力锁定前方，试探性地对着前方试射了一发压缩能量弹。 一枚人头大小的能量弹瞬间轰出，它如同出膛的炮弹，轻松轰碎了所有挡在前方的毛团。 等能量团深入敌人的深处后，它才在杰明的控制下轰然炸裂！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白色的“海洋”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恐怖的气浪呼啸而来！ 沿途的毛团，纷纷被强大的力量轰成碎渣！ 眼见效果不错，杰明不再犹豫，手腕上的符印巫器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 他制作的十枚二级符印巫器，在这一刻尽显神威！ 源源不断的能量弹从符印巫器中如同暴雨般飞出。 在杰明精妙的控制下，朝着那片无穷无尽的毛团组成的白色海洋，均匀而又密集地轰了过去！ 二级符印巫器不但能瞬间释放威力强大的二级巫术，而且其释放速度也进一步得到提升。 几乎每一枚符印巫器，每秒都能释放出数十发威力惊人的能量弹。 杰明在这一刻，所展现出的恐怖输出能力，甚至让旁边身为三级巫师的莱文·米尔斯，都忍不住在百忙之中投来了目光。 而另一边的杰克，在构装的驾驶舱内更是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自己这套压箱底的炼金武装，火力已经足够凶猛。 但和杰明这仿佛永无止境的“炮火洗地”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从未想过，一个二级巫师，能够爆发出如此夸张的持续性的火力！ 在杰明这近乎无赖的攻击下，单人仅仅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他们眼前肉眼可见的毛团给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后，众人开始收集战利品：那些死去的毛团的尸体，或者一些在轰炸中运气好，活下来的毛团。 那些恢复过来后心有余悸的巫师们，也非常识趣地认同了杰明每人收取一万军功作为“保护费”的要求。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性命，区区一万军功实在是太实惠了。 之后，参与了战斗的三人以及那提供保护的两人，根据各自的贡献瓜分了这些军功。 莱文·米尔斯走到杰明面前，由衷地感慨：“你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杰明谦虚的表示：“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呵呵，能有这样的成就，你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莱文·米尔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杰克则更直接。 他解除了武装状态后瞬间窜到杰明旁边，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厉害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强！这可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杰克随即又压低声音：“你刚才使用的那个巫器……能不能售卖？我可以出大价钱，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抱歉，这个涉及我的核心知识，暂时没法卖……”杰明摇了摇头。 他这可没有说假话，符印巫器可以说是杰明将修仙体系和巫师体系混合的核心技术。 在被杰明拒绝后，杰克也只能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毕竟涉及到另一位巫师的核心技术，他可不敢随便打听。 重新修整过后，一群人继续小心地探索。 很快，在肥硕巫师对蚊群的指引下，莱文·米尔斯在一团不起眼的云雾中，找到了那名失踪巫师的尸体。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只是那名失踪巫师的一张完整的“皮”而已。 皮肤下所有的一切，血肉、骨骼、内脏等等，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几人发现的时候，这张诡异的皮还在不停地微微蠕动着。 莱文·米尔斯上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划，将那张皮肤切开。 众人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皮肤里面，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幼年体的透明毛团！ 周围的巫师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随后，却又纷纷出手，面不改色地收集了这些极具研究价值的幼年体毛团。 实际上关于这位巫师的结局，其他巫师早有预料。 “空域位面”就是这样。 因为这里物质极其匮乏，甚至很多土著生物本身，也是由半物质半能量的形态所构成的。 而像他们这些纯粹由坚实物质组成的巫师们，在这些“空域”原生物看来，完全就是难得一见的“大餐”！ “走吧，继续搜索。所有人都注意自己的情况。” 巫师们也没有对这位巫师的死亡表现出任何的悲伤。 在莱文·米尔斯下达了命令后，所有的巫师都纷纷起程，继续朝着原本定好的搜索路线飞去。 (本章完) 第258章 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没再出什么致命的意外。 但是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搜索任务变得越来越困难。 这片区域不再像之前那么平滑稳定。 空间中，出现了很多肉眼不可见的扭曲区域。 有的扭曲位置空间极度混乱，绝对不能触碰。 之前有个倒霉的侦查蚊群只是稍微靠近，一接触的瞬间，整个蚊群就被狂暴的空间力量传送并撕扯得四分五裂。 就是个头稍微大一点的生物胆敢靠近，恐怕会把整个身体都撕扯成碎片。 而有的区域则像是一道通往未知的岔路口。 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有可能是一片资源丰富的“桃花源”，也有可能是通往死亡的“绝路”。 根据莱文·米尔斯的说法，这片区域应该是这处“空间扭曲”才“刚刚”产生的位置。 内部的空间规则还没有彻底稳固，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混乱的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杰明他们就像是步入了一座由空间本身构成的，充满了致命陷阱的迷宫。 探索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会遇见什么东西。 这不但让搜索的难度急剧上升，所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不过在场的巫师们都没什么抱怨。 毕竟越是像这种不稳定的混乱区域，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和特殊资源的数量就越多。 虽然搜索起来格外费时，但众人的收获也变多了不少。 而且好在有“莹虫”作为侦察先锋帮忙踩坑，巫师们也没受多大的损失。 随着收集到的资源越来越多，那些被招募的巫师们也开始愿意舍得使用魔药，来恢复自己因灵魂契约的精神冲击而受到损伤的灵魂。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那位作为侦查核心的肥硕巫师，似乎有点扛不住了。 今天夜晚休整的时候，巫师们罕见地聚在了一起。 因为莱文·米尔斯在经过了一番探查后，发现了一处相对比较稳定的巨大区域。 他决定，明天让所有人一起先去那边搜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巫师们才不得不聚集在一起重新修整。 杰明顺着“莹虫”之间的精神导航，来到了集合点。 他一开始还觉得挺正常，直到他的目光落到那位肥硕巫师身上时才吓了一跳。 严格来说，现在杰克的团队当中，已经没有什么“肥硕的巫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枯瘦如柴的巫师。 要不是能感受到对面那虚弱的灵魂气息，并确认这家伙就是之前那个肥硕巫师，杰明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目光扫视了一圈，杰明很快找到杰克，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再来。” 杰克眼见是杰明，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还好，昨天遇到一处空间扭曲，出来后位置离集合点很近。” 杰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枯瘦的巫师，问道：“杰克学长，那位……是怎么回事？” 杰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毫无形象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还能是怎么回事，最近‘莹虫’的消耗实在太多了，所以他身上的血肉有点支撑不住了。” 杰明闻言一脸震惊！ 他确实亲眼看过那位肥硕巫师制造莹虫的过程，但他一直以为对方那种从自己身上剥离血肉将其化成蚊子的方式，只是一种类似于“血肉压缩”的特殊储存方式。 就像之前杰克身上穿着的装甲可以瞬间膨胀成巨大的人型堡垒，不是因为他违反了质能守恒定律，而是因为那装甲上施加了“机械压缩”技术。 而且那位肥硕巫师虽然身体庞大，但这几天来他消耗的莹虫量远远超过他本身的体重，所以杰明一直没往那边想。 毕竟即便是异常发达的巫师社会中，能承载活物的空间装备也异常贵，普通低级巫师根本没有能力负担。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在剥离自己的血肉！ 杰明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使用如此自残的巫术。真是长见识了……” 杰克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 “怎么了？”杰明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不……没事。”杰克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交流下去的打算。 杰明满脸疑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 这时，莱文·米尔斯也来到这里，他也看到了那位“肥硕巫师”如今的惨样。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担忧的上前询问：“情况怎么样，还能支撑下去吗？” 原“肥硕巫师”，现在的“枯瘦巫师”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一脸苦恼：“要是再这么损失下去，我最多再能撑十三天。” 其他巫师听了这话，忍不住在心中摇头。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次的任务可就要失败了。 不过被临时招募的巫师们倒是显得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心情不错。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的收获相当不少，哪怕没得到任务报酬也称得上是赚的盆满钵满，早已经很满足了。 莱文·米尔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名枯瘦巫师的肩膀，低声地安慰了他两句。 随后他便转身，开始跟众人讲解明天的搜索计划： “各位，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先前大致检查了一下明天要搜索的那片区域。” “跟之前我们探究的区域不同。那片区域的整体高度，明显高了不少。” 随着莱文·米尔斯的讲述，一行人也明白了明天要探索区域的大体情况。 如果说之前他们搜索的区域，看起来像是一个比较‘扁平’形态的话，那么他们前方的区域，就是一个倒着放的‘梯形’。 不但高度变高，而且，‘上方’的区域也变得更宽。 之前巫师要搜索的话，只需要排成横向一列平推过去，就能覆盖所有的需要搜索的区域。 但现在这种情况的话…… (本章完) 第259章 目标和背叛 杰明在心里稍微模拟了一下，随后获得了和莱文·米尔斯一样的结论：“如此一来，需要搜索的范围将会成倍增加，而且不能按照之前那样的队形前进。” “所以我决定，将巫师们分为两队。”莱文·米尔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上方那片更宽、更高的区域，由我们这些配合更默契的小队成员进行搜索。” “而下方相对狭窄的区域，由你们（指被招募的巫师）进行搜索。” 杰明他们听完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 虽然很明显，那片更宽阔的区域更有可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不过嘛……一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本来就弱，自保尚可，协同作战能力几乎为零。 二来，他们作为被招募的人，最重点的任务是要完成那件搜索‘迷失巫师’的任务，而不是寻宝。 而且以他们的实力，与其分散开来，不如大部分人合作一下，互相照应。 那样的话，可能在这片狭窄的区域里，反而能搜索的更快，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所以莱文·米尔斯的这个提议，就这么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毫无波澜地定下了。 …… …… 第二天，两队巫师们开始严格按照昨天说好的方案分头前进。 杰明因为实力在这群被招募的巫师中最强，所以被推举为临时队长。 他率领着剩下的十位同样被招募而来的巫师，一起在空间的下方，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行探索。 这片位于扭曲区域下方的空间比起之前空旷死寂的区域，要比想象的小很多。 在经过仔细探索后，他们确认，这片空间的宽度甚至可能只有十几公里而已。 所以巫师们干脆也不再分散，而是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战斗阵型，共同前进。 这样一来，好歹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杰明刚一进入这片区域，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倒梯形”空间形态，让大量的物质得以聚集在了最下方。 他们脚底下的云雾，终于从此前的虚幻不定，变成了略微有“实质”的形态。 虽然这种柔软的“地面”对于可以自由飞行的巫师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但好歹在休息的时候，他们也能够有个踏实的落脚的地方。 就这么又在这片区域搜索了几天，杰明发现他们搜索的区域在不断地收紧。 整片空间的宽度，已经从最初的十几公里变成了现在几公里的宽。 而随着空间的不断缩小，他们脚下这片原本纯白色的大地密度也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其他的颜色。 这意味着这片区域的物质密度已经极端富集，甚至有了“空余”的物质，来产生能吸收特定光线的“色素”了。 理所当然的，这里的各种生物资源和矿产资源也越来越丰富。 他们一路上遇见的各种生物群落也越来越多，当然这些生物群落的实力也在逐步增强。 不过，这时他们这些被招募的巫师们集中在一起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 巫师小队所能展现出的团队战斗力，可不是单一巫师所能媲美的。 就算偶尔遇见某些难以处理的特殊物种，也很快就有博学的巫师能找到其弱点，并制定出应对的方法。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随着实体化的物质类资源的增多，纯粹的能量型资源的数量却大幅度减少了。 杰明推测，这片区域的那些高价值的能量型资源，应该主要都出现在缺少物质的高空之上。 所以杰克和莱文·米尔斯那边收获这类资源的数量应该比较多。 不过，从杰克传来的消息来看他们那便宜，搜索的区域也出现了变化。 与杰明这边的情况相反，上方杰克小队需要检查的区域，随着不断深入却变的越来越宽。 为了能进行更仔细的检查，莱文·米尔斯他们的队伍也不得不大幅度放缓了向前的前进速度。 于是，不知不觉间，天上搜索的小队和在下方快速推进的小队出现了速度上的差异，互相之间呈现出了一前一后相差甚远的两个梯度。 杰明发现这个情况后，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但他没什么理由去描述自己的不安，而且通过蚊群网络，杰明观察到杰克他们也确实是在非常认真地工作，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天，杰明所率领的巫师小队惊讶地发现，他们所探索的区域空间大小随着他们的继续前进，在极速地缩小。 甚至，很快就形成了两侧都是坚固的云雾峭壁，如同“峡谷”一般“狭窄”而又深邃的空间！ 与之相对应的是，这片空间的垂直高度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在极速上升。 很快，就超过了杰明的极限感知范围。 所有的巫师都变得谨慎起来。 将所有自己支配的“莹虫”都派了出去，在周围仔细地搜索着。 他们却诡异地发现，这片看起来如此适合生物生存的区域，反而奇异地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踪迹。 杰明也忍不住开启万用之眼，拼着灵魂受损，仔细观察附近是否有什么埋伏。 但得到的结果还是和之前侦查的一样，确实没什么发现。 喝掉一瓶治疗灵魂的魔药，杰明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该怎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在确认周围确实安全后，随即决定继续前进。 不知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峡谷中过了多久，杰明忽然感觉到，有一些飞在最前方的“莹虫”似乎进入到了一片极其开阔的区域！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拼尽全力甚至都没能让莹虫探索到那片区域的边界。 最重要的是…… “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是这片扭曲空间的空间壁垒吗？”杰明感觉有些疑惑。 其他巫师也从共享的感知中感受到了这一点，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过多犹豫，一行人快步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在来到那些“莹虫”所发现的那片巨大的空间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离开了狭窄的云雾峡谷，脚下是一片白色而又荒芜的大地，平坦得如同镜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大地极远处的两侧，则是如同被巨斧劈开般垂直竖起的极端浓厚的白雾。 这些白雾形成了如同山脉一般的宏伟地形，仿佛两堵连接天地的巨墙！ 所有人做好了战斗准备，然后继续朝着侦查莹虫始终无法突破的区域前进。 许久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片区域的不远处。 而当他们的视线突破了层层白雾，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所有人不由得都一呆。 因为在那片他们无法穿透的“空间壁垒”的后面，正有一个看起来浑身伤势，狼狈不堪的巫师，正虚弱地坐在那里。 杰明看不清楚对方那张布满了血迹的脸，但是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不经意间传来的气息后。 感受着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气息，杰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因为从他的感知来看，眼前这位……居然是四级巫师！ 杰明等人的到来也惊动了那位正在疗伤的巫师。 或者说，此前那些莹虫本来就已经惊动了他。 看着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不善的眼神，杰明刚准备上前打个招呼，表示自己等人的来意。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巫师，突然对着他们所有人抬起了手！ “小心！” “规避！” 身边嘈杂的喊声传来！ 见到这位巫师如此明显的攻击性动作，其他巫师们反应迅速，或是撑起护盾戒备，或是使用巫术隐藏身形。 虽然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但所有人依旧下意识的准备抵抗或躲闪，对面那位四级巫师即将发动的进攻！ 只有杰明在呆愣了一瞬后，瞳孔骤缩，果断地开启了“加速”！ 随后，他靠着“加速”带来的超凡反应速度猛地快速转身！ 对着自己来时的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展开了一面巨大的护盾！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杰明几乎是刚转过头撑起护盾，就看到一连串的各种攻击从自己来时的方向袭来。 幸好他反应迅速，这些攻击尽数命中了刚刚展开的护盾上！ 同时，他身后那位四级巫师那恐怖的的攻击，也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下！ 但他的目标却不是杰明他们。 而是那群刚才对着杰明他们发动了攻击的，不知何时来到此处的杰克一行人！ 随着这位四级巫师的手掌握起，大片的空间开始疯狂扭曲！ 靠着周围白雾的形态变化，杰明能清楚地看到那一大片覆盖整片天空的空间扭曲！ 然而，这足以秒杀三级巫师的攻击，却落了空！ 莱文·米尔斯他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在那名四级巫师攻击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全员后撤，精准地躲开了那片空间扭曲的范围。 杰明缓缓地从爆炸的余波中站起身。 他的目光凛然地穿过扭曲的空间，盯着上空那神情冰冷的杰克。 (本章完) 第260章 开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其余被招募的巫师们眼中先是闪过震惊与慌乱。 但好歹也都是正式巫师，并不缺乏该有的心智和意志。 他们迅速压下本能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冷的理智在瞬间重新占据上风，迅速分析看清了眼下的形势。 几人的目光瞬间变的锐利，一边极其谨慎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场上其他临时同伴的一举一动，提防着可能存在的二次背叛。 一边却又极有默契地将绝大部分的警惕与澎湃的杀意，齐齐锁定了半空中那居高临下、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容的莱文·米尔斯和杰克一行人。 场上，唯有杰明显得异常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份不对劲的感觉，早在营地广场杰克主动上来攀谈邀请时，便已在他心中埋下种子。 如果说久别重逢，互相之间打个招呼还算可以理解，那对方在广场上主动攀谈的行为就有些过于热情了。 最初他并未深思，但在得知所谓的“救援任务”详情后，一个疑问便浮上心头： 若只是单纯需要人手辅助搜索、扩大侦查范围，从最基本的“性价比”考量，雇佣少量二级巫师才是最适合的。 然而无论是杰克，还是莱文·米尔斯，又或者是他们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毫不掩饰地对招募来的巫师在“数量”上表示出不满——他们似乎从一开始需要的就不只是搜索者，而是……数量足够多的“猎物”。 第二个让杰明心生警兆的，便是契约的缺失。 巫师间临时组队固然有默认的潜规则，但像这般少说要持续一个多月、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协作任务，竟没有主动提出签订一份具有约束力的灵魂契约？ 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看着杰明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表情，杰克和莱文·米尔斯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杰明心中其实还有众多疑问，但眼下显然不是提问的时机。 他猛地扭头，视线与不远处那名明显曾经遭袭的四级巫师于空中交汇。 两人目光碰撞的瞬间，便已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合作？” “合作！” 没有任何废话，那名四级巫师显然之前吃过类似的大亏，反应快得惊人。 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从自身灵魂本源中分出一道闪烁着璀璨金芒的精神契约！ 那契约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飞至杰明及其他十名被招募巫师的面前。 契约内容简单直接——临时同盟，一致对外，不得互相攻击！ 杰明与其他幸存者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在其上烙下了自己的精神印记。 契约既成，一道无形的约束力将众人松散的精神意志短暂凝聚。 虽然远谈不上信任，但至少不必再时刻担心来自背后的冷箭，可以全力应对眼前的死局。 也就在此时…… 咔嚓……轰！ 杰明先前架起的巨大能量护盾，终于在杰克等人狂风暴雨般的联合轰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碎成漫天光点！ 看着自己手上快速失去光泽的四级防护型巫器，杰明面无表情的将其送回到自己的体内空间。 虽然这层四级护盾被破坏的速度有点超出预想，但他们这边也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双方再无任何转圜余地，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莱文·米尔斯！你的对手是我！” 那不知名的四级巫师须发皆张，怒吼如雷，周身澎湃的能量浪潮般涌出，主动找上了对面实力最强的三级巫师莱文·米尔斯，将其死死缠住。 两人默契的脱离了下方区域，巨大的能量碰撞声在高空瞬间炸响。 但剩下的局面，对杰明一方而言依旧堪称绝望！ 除却杰明，幸存下来的被招募者清一色只是一级巫师。 而对面算上杰克，足足有十二名实力强悍、配合默契的二级巫师！ 更雪上加霜的是…… 那名一直沉默寡言、形容枯槁的巫师（原本肥硕巫师）阴恻恻地一笑，干瘦如鸡爪的手掌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噗！噗！噗！噗！ 刹那间，所有被招募巫师释放出去、用于侦查警戒的“莹虫”，无论距离多远，竟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集体自爆！ 这些莹虫与宿主精神相连，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灵魂反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所有者的脑髓！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超过七名一级巫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当即七窍流血，眼神瞬间黯淡，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眨眼之间，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包括杰明在内的四名巫师！ 但此刻剩下的三位巫师也无不面色惨白，灵魂受创让他们头痛欲裂，实力大打折扣。 杰明虽早有防备，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特异性，但这一手灵魂冲击的狠毒与猛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好在锻体法赋予他的不仅是强横的肉体，对精神冲击同样有着极强的抗性。 而且这么多天下来，靠着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他对这种类型的精神冲击有了极大的抗性。 杰明只是大脑猛地一晕，仿佛被重锤砸中，但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硬生生将这剧痛扛了下来，晃了晃头便在瞬息间恢复清明。 就这么一瞬间的恍惚，敌人的攻击已经临近。 没有丝毫迟疑，杰明伸手一招。 “吼！！！” 五头高达十余米、皮肤如同黑铁浇筑般的黑巨人，咆哮着从他的体内空间中猛冲而出！ 它们那充满野蛮与力量感的庞大身躯，瞬间挡住了大半攻击路线！ 在杰明的精准指挥下，这五头黑巨人悍不畏死地顶在最前方，用宽阔的脊背和强悍的躯体，将所有人勉强护住。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强忍着灵魂剧痛的一级巫师也嘶吼着开始拼命。 他们不惜代价地燃烧精神力，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巫术，配合黑巨人勉强牵制住了对方七名普通的二级巫师。 而杰明自己，则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对面剩余的五人——那也是敌人中最强的组合：杰克、枯瘦巫师，以及另外三名气息明显更为凶悍的二级巫师！ “杀！”杰克厉声喝道，五人同时发动攻击，能量光辉瞬间将杰明淹没。 然而…… 杰明的反击，狂暴得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十枚悬浮于他手腕的“符印巫器”第一时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高频能量射线如同死神的织网，密集地泼洒向五人。 这还没完，杰明挥手间，数件四级攻击巫器被毫不犹豫地激发！ 一时间，冰霜之环冻结空间，裂解射线洞穿虚空，扭曲光环偏折攻击…… 种种诡异而强大的四级巫术效果瞬间炸开，将杰克五人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竟被杰明一人爆发出的恐怖火力死死压制在了原地。 “四级巫器？！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一名二级巫师惊骇大叫。 哪怕攻击还未临身，他撑起的护盾就已经在能量洪流中剧烈波动。 杰克等人毕竟是远征军老手，惊愕之后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四级防御或攻击巫器进行对抗。 轰隆隆…… 数件四级巫器的威能在半空猛烈对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和毁灭性的能量潮汐！ 杰明依靠数量取得的短暂优势，在几秒内便被对方用同等级的手段强行抵消。 但，这已为杰明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他眼中厉色一闪，心念再动。 霎时间，又是数千枚备用的“符印巫器”从他体内空间中呼啸而出，与他原有的十枚符印巫器迅速组合、环绕。 趁着四级巫术对轰的机会，在他身后形成一轮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精密、如同佛陀脑后光轮般的“大光相”。 嗡…… “大光相”启动的瞬间，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能量波动席卷全场。 那轮光环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即将喷发的太阳核心！ 下一刹那，一道粗壮得难以置信、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炽热洪流，从那“大光相”中喷涌而出！ 这道光流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溶解，敌方巫师仓促间构建的层层护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蒸发！ 杰明竟是以一己之力，强行将包括五名二级巫师在内的大半个战场的敌人，全都纳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那毁灭性的光流如同拥有生命般，追着杰克小队的人疯狂扫射，逼得他们只能拼命闪躲，根本无暇他顾！ 原本在另外七名二级巫师围攻下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崩溃的那三名一级巫师和黑巨人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惊骇地抬头，望着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用狂暴无匹的火力强行压制了半数强敌的男人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靠着杰明和黑巨人的辅助，之前失去战斗力的几名巫师也勉强打起精神，强行压下伤势加入战局。 可本来灵魂就被阴了一下受到重创，这些人的战斗力大幅度削减，他们的加入也只是延缓了众人的死亡速度。 就这么短短几息的交锋，被招募的巫师已然死伤惨重，只剩下最后五人苟延残喘。 而杰明召唤的黑巨人也战损两具。 但剩下的三头黑巨人却凭借其不死般的顽强和自身的天赋特性，竟硬生生阴死了两名实力稍弱的二级巫师。 战场，因为杰明这不合常理的爆发，而被强行拖入了惨烈的僵持。 (本章完) 第261章 嫉妒 凭借“大光相”构建的恐怖火力网，杰明终于强行稳住了岌岌可危的战局，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他立刻分出一部分心神，飞速扫过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高空。 那里，本该是等级碾压的战斗，却陷入了诡异的焦灼。 那位身受重伤的四级巫师与三级巫师莱文·米尔斯正打得能量激荡，逸散的冲击波扭曲着周遭空间，乍一看去，仿佛天穹都要在他们的激斗中倾覆。 然而，杰明只观察了数秒，眉头便微微蹙起。 “……好弱。” 这是他心中最直观、也最客观的评价。 并非狂妄，而是事实。 高空中的那位四级巫师，根本就是个空有力量的“样子货”！ 其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和对自身规则的掌控程度，低得令人咋舌。 别说与正常四级巫师相比，恐怕就连许多资深的三级巫师都能轻易压制他。 杰明看得分明，对方使用的毫无疑问是空间系规则，但其运用方式堪称粗糙野蛮，毫无精妙可言。 打起来纯粹依靠能量位阶的本能碾压。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捕获的那只变异蛛蛇怪对空间能力的精细操控，怕不是都比这位四级巫师要强上几分。 反观莱文·米尔斯，其所掌控的“生命”系规则虽具体方向不明，运用也称不上精深。 但他经验老辣，手段层出不穷，竟能死死压制住这位空有力量的四级巫师，全程占据上风。 若非四级巫师本身还有着强大的基础属性加持，杰明毫不怀疑，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战斗早已结束。 就在杰明分析战局时，下方的杰克抓住了同伴用命创造的时机！ 化身为人型构装巨物的他完成了短暂的蓄力，一道凝聚了恐怖能量的混合巫术光束，如同咆哮的巨龙撕裂空气，直轰杰明。 这一击，已堪比三级巫师的全力！ 然而…… 杰明甚至没有移动来进行躲避的想法。 他心念微动，背后那巨大的“大光相”骤然亮起。 无数能量弹幕洪流般倾泻而出，并非散乱攻击，而是在杰明精准至极的操控下，于身前特定区域瞬间交汇，碰撞！ 原本用于攻击的能量弹在他的操纵下，形成了一片不断处于剧烈能量反应中的动态屏障。 轰！！！ 杰克的全力一击狠狠撞入这片狂暴的能量区域，竟如同泥牛入海。 充斥着强大能量的光束轰击在由能量弹组成的“反应装甲”上，在连绵不绝的微型爆炸中被迅速分解、抵消，最终未能撼动杰明分毫。 这举重若轻的防御方式，以及杰明轻松写意的表情，彻底激怒了杰克等人。 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却依旧无法突破那毁灭性的光流弹幕。 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杰明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疑问吸引。 他一边维持着“大光相”的恐怖输出，一边竟如同闲聊般直接对着杰克开口问道： “杰克学长，我很好奇。当初在广场上，你为什么唯独邀请了我？” 虽然杰明到现在为止依旧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杰克他们是打算找巫师作为猎物。 那么……还是性价比的问题。 如果想寻找猎物的话，一级巫师总比二级巫师要好处理的多。 实际上，从杰克后续招募的情况来看也确实如此。 所以杰明很疑惑。 但杰明在提问的时候，却疏忽了另一件事。 他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与周围生死搏杀的战场格格不入，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问询。 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杰克等人的脸色因愤怒而扭曲，攻击越发狂暴，却收效甚微。 沉默了片刻，或许是试图寻找杰明心神波动的破绽，杰克嘶哑着声音，反而问了杰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几天前，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杰明一愣，回想了一下后微微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当初看到肥硕巫师身上惊人的变化后问过杰克，那个原本身材肥硕、如今变得枯瘦的巫师，为何要使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技术。 当时的杰克没有直接回答。 现在，他用一种仿佛积压了无数怨恨的嘶吼，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根本学不会其他更好的技术！” “杰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天之骄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随意掌握那些高深的知识！” “天才的你，难道就从来没好奇过，为什么你在克拉克导师那里从未听过我的名字吗？！” “因为我虽然侥幸靠着父母指点选了最有前途的‘后勤系’，但我根本没有那份智慧和资质！我甚至没资格对外自称是克拉克导师的弟子！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徒！” 话语有些答非所问，但杰明已然明白了自己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是“嫉妒”。 对方因自身才能的平庸而愤恨，又疯狂嫉妒着杰明所展现出的天赋。 因此，在挑选“猎物”时，潜意识便驱使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广场上耀眼的杰明。 “原来如此……” 想通了一切关节，杰明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心中某种莫名的疑虑悄然消散。 这笑声彻底刺痛了杰克等人脆弱的神经。 “你看不起我？！” 他们咆哮着，攻势愈发疯狂，却依旧被杰明操纵着“大光相”稳稳压回，甚至显得更加狼狈。 杰明发笑，并非轻视，而是他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巫师世界总显得过于冰冷和理智，理智到为了利益可以毫无负担地背叛与杀戮，这让杰明时常感到一种疏离感。 但杰克方才那充满个人情绪的、非理性的爆发，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即便是在这个世界，所谓的“理智”也常常只是一层外衣。 他忍不住想起曾经的艾米和维克多，虽然双方表现出来的情绪完全不一样，但其核心本质是相同的。 在理智的外壳下，隐藏的，依旧是会哭会笑、会嫉妒会愤怒的鲜活灵魂。 心念通达，甚至让他对“大光相”的操控都变得更加流畅敏锐了几分。 此消彼长之下，杰克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虽依靠四级巫器勉强支撑，但败象已露。 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侧翼战场的终结——剩下的黑巨人与那几名重伤的一级巫师，以又一名同伴战死的代价，终于拼掉了最后两名敌方二级巫师！ 战局天平彻底倾斜。 很快，在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中，杰克一行人被杰明与剩余的巫师逐一剿灭。 有人试图逃遁，却因慌乱而撞入一旁扭曲的空间乱流中，瞬间被撕碎了躯体与灵魂。 地面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杰明却丝毫不敢放松，眉头紧锁地望向天空。 高空的战斗，也在此刻分出了胜负。 结果……是四级巫师惨败！ 只见那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高空急速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掀起漫天尘土。 他挣扎了两下，终因伤势过重而无力起身，只能用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缓缓从空中降下的莱文·米尔斯。 莱文·米尔斯此刻也无暇顾及这名手下败将。 尽管凭借规则之力，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但他巫师袍上那被空间利刃撕裂的巨大豁口、浸染的大片鲜血、以及剧烈波动的灵魂气息，都昭示着他为了击败这位“水货”四级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莱文·米尔斯的目光越过废墟，与下方的杰明遥遥相对。 寂静在弥漫的尘埃中蔓延，只有能量残余的噼啪声作响。 杰明咧开嘴，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率先打破沉默：“要不，各自退去？” 莱文·米尔斯沉默了片刻，冰冷的目光扫过杰明身后那依旧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大光相”，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本章完) 第262章 又一个上当的 杰明听到莱文·米尔斯那句“不”，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 “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残的样子，真要动手，你必死无疑。要是现在转身逃跑，我或许还真拦不住你。” 莱文·米尔斯竟也点了点头，承认了自身状态的糟糕，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 “杰明，像你这样的天才，往往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傲慢！正因为你的傲慢，才给了我完成最后准备的时间！”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手掌，掌心一块刻满繁复符文的银白色金属正散发出强烈的禁魔波动，并迅速化为飞灰！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杰明立刻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元素的联系被急速切断，精神力如同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运转滞涩。 不仅是他，战场上所有幸存的巫师都脸色大变。 他们发现自己调动元素能量的能力被大幅度压制，仿佛从自由的飞鸟变成了困于泥潭的爬虫。 就连莱文·米尔斯自己也受到了影响，维持飞行的法术失效，身体缓缓降落地面。 但他并不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站稳，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杰明，你确实是天才！你身后那套特殊巫器组合而成的‘法阵’，简直是完美的战争杰作！在禁魔之前，以我现在的状态若与你正面交锋，确实可能落败。”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绝对的自信，“阶位的差距是本质的！它代表着生命层次的全方位超越，包括身体素质、能量底蕴！只要封掉你最强的这张底牌……” 他目光扫过杰明身后那因为能量连接被切断而逐渐黯淡、符印纷纷坠落的“符印巫器”，冷笑道：“……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近身格斗能力很有自信啊。”杰明脸上的笑容收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自己背后不断掉落的符印巫器。 既是为了等待禁魔领域达到最优效果，也是为了打击眼前敌人的自信心，莱文·米尔斯傲然宣告： “我所钻研的，乃是生命体系下的‘活力’规则！即便外界元素被剥夺，我自身就是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源！单凭这具被规则强化的身躯和磅礴的生命力，我的近战能力，在三级巫师中也属顶尖！” 杰明面无表情地听着，在他背后，作为大光相核心的那个金属圆盘状的巫器也即将坠落。 然而，就在那圆盘即将触地的刹那，杰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巧了，看来我们想的都一样。” 嗡…… 那看似失去作用的金属圆盘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表面纹路疯狂亮起。 一股巨大的吸力爆发出来，不仅瞬间抽干了莱文·米尔斯禁魔领域残留的能量，更是疯狂掠夺着周围一切游离元素！ 短短一瞬间，两人周围形成了一片比莱文·米尔斯制造的更为彻底的“元素真空”！ 如果说莱文的禁魔领域是给巫师套上“拘束衣”，那杰明这一手，简直就是将鱼儿直接抛上了岸。 旁边几名本来就因为重伤而勉强站立的巫师顿时感到窒息般的痛苦，眼冒金星，几乎瘫软。 看着杰明那自信的眼神，莱文·米尔斯又惊又怒：“你……真是傲慢啊！” 二级巫师和三级巫师之间除了规则的加持外，还有着巨大的基础属性的差异。 更何况他还有活力规则的加持，莱文·米尔斯有自信，就算杰明是专精强化身体的巫师，在近身战方面也绝对不可能强得过他！ 更何况眼前之人既然已经表现出了对炼金术和符文学精湛的造诣，那么他不可能还在肉体强化方面有突出的能力。 ……或者说，莱文·米尔斯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 杰明没有多说什么，他确实很自信，但他本来就应该自信！ 数百年坚持如一日的锤炼躯体，以及修仙世界最善杀伐的体修功法的加持，他有这个自信的资格。 可以说从发现不对劲开始，杰明就一直在有意的引导。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杰明都想忍不住往后捋头发，来上一句“终于上钩了”。 轰！！！ 两人不再废话，身形瞬间化作两道残影，如同两颗流星般狠狠对撞在一起！ 纯粹的肉体搏杀轰然爆发！ 莱文·米尔斯率先强攻，他深知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三级巫师的生命层次带来的基础属性碾压。 他右拳直捣，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逆转使用的“活力”规则。 拳锋未至，一股充满侵蚀性的力量就如同针尖般刺向杰明的胸膛，试图从内部扰乱其肌肉运行。 拳锋上空气扭曲，显示出这一拳的力量。 杰明眼神锐利，超常的动态视觉让他捕捉到这攻击。 他没有选择硬接直拳，而是身体如同柳絮般微微一侧，让拳风擦着胸前掠过。 那诡异的生命能量冲击在他坚韧的体表，竟发出“滋滋”轻响。 不过与此同时，体内的锻体法开始运转，杰明的躯体开始针对活力规则带来的侵蚀进行适应性进化。 砰！砰！砰！ 莱文·米尔斯不愧为三级巫师，“活力”规则赋予了他恐怖的生命力与身体强度。 上一拳落空的同时，他就又连续挥出三拳。 他的拳脚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 他的动作看似刚猛无俦，却又蕴含着诡异与灵动，如同毒蛇出洞，专攻杰明的关节等薄弱之处。 而杰明则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凭借锻体法带来的超常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应，以及从“大道书阁”学来的精妙体术，他的速度与技巧远超莱文·米尔斯的预料。 他不断以精妙的技巧卸开莱文狂猛的冲击，并以刁钻狠辣的角度反击其关节、内腑！ 轰！轰！轰！ 双方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击波震得地面微颤，空气扭曲。 若是有旁观者，绝不会相信这是两位巫师的战斗，反而更像是两头人形凶兽在殊死搏杀！ 但随着战斗的进行，莱文·米尔斯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落入了下风。 莱文·米尔斯空有强大的力量和不俗的“活力”规则，却被杰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有些手忙脚乱。 莱文·米尔斯的攻击虽猛，却大多被杰明以毫厘之差闪避或格挡。 而杰明的每一次反击，都像手术刀般精准，虽然表面看起来无恙，不断累积着伤害，侵蚀着莱文的生机。 他的“活力”规则疯狂运转，修复着损伤，但修复速度竟然开始隐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更让他心惊的是，明明自己一直在使用逆向的活力规则侵蚀这家伙的身体。 一开始的时候还颇见成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法则的效果却越来越差。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怎么这么大？他的体力难道没有尽头吗？还有他的体质……为什么能抵抗我的法则侵蚀？！”莱文·米尔斯越打越心惊。 他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但杰明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杰明已经完全掌握了战斗节奏。 察觉到莱文·米尔斯的生命力修复开始出现迟滞，杰明眼中寒光一闪！ 他卖了个破绽，故意让左肩硬接了莱文·米尔斯一记重拳。 咔嚓！ 肩骨发出细微的裂响，剧痛传来。 但杰明眉头都没皱一下，锻体法赋予的不仅是防御，还有对痛苦的极致忍耐和对身体的自如控制。 借着这一拳的冲击力，杰明身体顺势旋转，右腿如同巨斧般抡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狠狠踢在莱文·米尔斯作为支撑腿的右腿膝关节侧面！ “呃啊！” 莱文·米尔斯惨叫一声，膝关节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胜负就在这一瞬！ 杰明旋转的身体毫不停滞，左膝如同蓄势待发的毒龙，在莱文·米尔斯仰倒、中门大开的瞬间，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猛地向上顶去！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莱文·米尔斯的下腹部。 恐怖的力道不仅瞬间摧毁了他的内脏防护，剧烈的痛苦更将他准备使用的“活力”规则打得溃散。 莱文·米尔斯的眼睛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弓成了一个夸张的虾米状。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破败的沙袋，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最终“轰隆”一声巨响，深深嵌入后方坚硬的云雾地面之中，砸出一个蛛网般裂开的凹坑。 莱文·米尔斯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还想挣扎。 但体内那曾经引以为傲的、磅礴无尽的“活力”，此刻却如同漏气的皮球般飞速消散。 他最终无力地滑落在地，瘫软如泥，脸上只剩下彻底的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灰败。 他，输了。 (本章完) 第263章 决定 杰明来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莱文·米尔斯面前，目光冰冷。 双方对视的一眼，都看清楚了对方目光中的杀意。 杰明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下，瞬间摧毁了他的肉身。 三级巫师的灵魂已足够强悍，能够脱离躯体短暂存活。 但杰明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反手从体内空间中取出一枚特殊的四级攻击巫器——其中封存着一道专门用于毁灭灵魂的四级巫术。 眼看莱文·米尔斯的虚弱灵魂从残躯中飞出，试图逃窜，杰明立刻催动巫器。 但他故意偏转了一丝角度，让灵魂巫术并未将其彻底湮灭，而是重创至濒死状态。 结果和杰明预约的差不多，莱文·米尔斯的灵魂悬浮在半空，失去意识，正不断消散。 看到这情景，杰明伸手对其施展了“灵魂搜索”。 经过刚才的四级巫术冲击，莱文·米尔斯大部分记忆已遭受不可逆的损伤。 但根据灵魂的特性，那些执念最深、印象最深刻的记忆碎片仍会残留。 而恰恰在这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杰明找到了他迫切需要的信息——整件事情的真相。 最初，莱文·米尔斯一行人确实接取了营地任务，前来搜寻失踪的巫师小队。 莱文·米尔斯虽口口声声称杰明为天才，但他自身天赋也不算差，晋升三级后也掌握了一些基础的空间系知识。 正因如此，他才敢接手这个带有风险的任务。 一切起初都很顺利，他们成功找到了迷失在这片扭曲空间中的巫师小队。 然而，就在准备带领对方撤离时，那支小队竟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对他们发动了袭击！ 所幸，那支小队仅有六名巫师，其中的高级战力只是两名刚晋升不久的三级巫师，甚至连自身力量都尚未完全掌握。 加之老奸巨猾的莱文·米尔斯在会面前提早留了后手，将部分队员隐藏在外围策应。 凭借“活力”规则的顽强生命力，莱文·米尔斯侥幸未死，并带领队员以人数优势反杀对方数人。 幸存的敌方三级巫师见刺杀失败，竟鲁莽地调动其并不熟练的空间规则，试图强行撕裂空间逃离。 这一举动引发了这片本就不稳定区域的连锁空间动荡，迫使莱文·米尔斯等人暂时退出，等待空间平复。 而通过对斩杀者灵魂的记忆提取，莱文·米尔斯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无比震惊的天大秘密：这片空间扭曲区域的核心地带，竟蕴藏着极为珍贵的游离态“位面本源”！ “位面本源”除了由七级巫师以伟力直接提取外，在某些特殊条件下，也会自发凝聚于位面中的特定能量体或物质内，形成蕴含本源的宝贵资源。 这种自然形成的本源虽不如七级巫师提取的纯粹，却依然能极大辅助巫师的晋升之路。 而更关键的是，此地出产的本源，正是罕见珍贵的“空间规则”本源！ 这也解释了为何那名三级巫师对自身力量如此生疏——他正是依靠强行吸收“位面本源”才得以晋升，却未来得及积累相应的知识与掌控力。 至于他们为何袭击莱文·米尔斯小队？ 则是因为这片区域特性特殊：想要获取本源，必须使用特殊手段“献祭”高品质的物质与信息。 由于空间波动剧烈，此地位面本源极不稳定，通过献祭，可将其中的本源“置换”出来。 物质尚且容易解决，但“高品质信息”却极为难得。 虽然在巫师们看来信息载体无处不在，但纯粹的信息本身却十分稀有。 除了纯粹的位面本源外，最适合承载信息的介质，便是灵魂。 而所谓“高品质信息”，意味着本地普通野兽的灵魂毫无用处，最合适的祭品，正是智慧生命——尤其是巫师这种高度凝聚，且汇聚了大量知识的灵魂！ 因此，那支小队见莱文·米尔斯等人实力不算强便发起了袭击，意图收割更多灵魂以换取本源。 毕竟对于普通巫师来说，根本没有抗拒位面本源这种高端资源的意志力。 却未料到莱文·米尔斯安排有后手，实力不济，最终翻了车。 后续的发展，便是杰明亲身经历的一切。 莱文·米尔斯小队为了更高效地搜索残敌，同时也为掩盖这个惊天秘密，才特意雇佣了一批低阶巫师作为炮灰。 如此一来，即便计划败露，他们也能随时灭口，甚至顺势将这些巫师当作献祭所需的“优质资源”，用以置换空间本源。 那名侥幸逃脱的三级巫师，在发现莱文·米尔斯等人始终封锁出口后，走投无路。 只得将自己死去的同伴尽数献祭，换出海量位面本源强行晋升，试图凭借等级优势搏一线生机。 浏览着这些残缺的记忆碎片，杰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了莱文·米尔斯的真正图谋，也清楚了那名四级巫师为何如此羸弱——本质上，他不过是个靠本源强行堆上等级的二级巫师。 空有四级的精神力强度和体魄，却无相匹配的知识与技艺，自然不堪一击。 但杰明很快将注意力转向情报中最关键的部分：那处能够置换“位面本源”的宝地！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过了许久，杰明下定决心。 他转过身，看向仍虚弱瘫倒在地的四级巫师。 对方刚刚目睹了杰明处置莱文·米尔斯的全过程，此刻见杰明目光扫来，脸上只剩苦涩。 禁魔领域尚未完全消退，自身又重伤濒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屈服：“别杀我……我愿意接受营地的审判与审核。” 杰明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凝聚出一道新的契约递了过去。 四级巫师惨然一笑，终究还是将精神力烙印其上。 对杰明而言，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明面上，巫师文明严禁同族相残。 只要不被发现自然无妨，但反过来说，若证据确凿，违规者必将面临严厉审判。 除非情节极其恶劣，否则通常不至处死，但巫师们有的是手段将犯罪巫师的价值压榨到极致，令其用漫长的余生偿还罪责。 而作为揭发并押送者，杰明将永久享有从这名四级巫师身上榨取的全部收益的一部分——无论是资源、知识还是军功。 换言之，这名四级巫师余生都将成为杰明名下的一座“活体矿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通过那所谓的“审核”。 与相对公开的“审判”不同，“审核”更为隐秘。 通常只在营地或更高层势力怀疑巫师出现“思维污染”、“灵魂替换”或“精神孵化”等异常状况时启动。 而这种依靠单一来源位面本源强行晋升的方式，正是重点审查情形之一。 理论上，巫师确实可以凭借纯净的“位面本源”晋升，但前提是这些本源必须来自不同位面。 只因位面本源本质是信息的聚合，而意识与精神同样是一种信息形态。 若有高阶存在甘愿将自身灵魂信息分解为基础本源，并被他人完全吸收，便能在不引起灵魂波动异常的前提下，完美替换掉对方的底层意识！ 实际上，这种情况也审核时最常见的情况。 只要一个世界的世界之主（这个世界的最强生灵）有足够的智慧可以看穿巫师们背后真正的力量，那么他很容易就明白自己面临的路只有两条：死亡，或者成为“战利品”。 虽然有不少性格刚烈的会决定拖着敌人一起死亡，但还有很多不想死的会想办法自救。 而这种类似夺舍方法，对于能沟通位面本源的生灵来说很容易就能想到。 想到这里，杰明不由记起当年尚未正式晋升时，曾在前往埃洛西亚位面前见过一位自“阴影位面”归来的传奇学长——五年间连升五级。 后来知晓了相关知识的内幕后，他特意查阅了学院档案，果然发现那位“学长”的名字早已悄无声息地列入阵亡名单。 毫无疑问，那位“幸运儿”早已被阴影位面的世界之主“夺舍”。 但也正因付出如此代价，原本极难处理的阴影位面，才会被诺伦工坊的强者迅速平定。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的导师克拉克之所以会露出那样的笑容，恐怕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笑得那么玩味。 “……走吧。” 杰明收回思绪，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四级巫师，以及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他不再多言，将地面上的战利品打扫了一遍后，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本章完) 第264章 面谈 一个月后，杰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那座悬浮于位面裂隙边缘的宏伟浮空城。 两个月未见，这座巫师文明的桥头堡似乎又扩张了不少。 新增的塔楼如同钢铁森林般刺破云层，巨大的符文法阵在城体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穿过已经大变样、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的中央广场，杰明带着神情各异的队伍走进了事务中心。 那名四级巫师被无形的能量枷锁束缚着，垂头丧气，而另外几名侥幸存活的一级巫师则既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杰明径直走向前台那具造型精美，眼眸中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炼金人偶。 “杰明，二级巫师，完成‘救援’任务归来，并有重要情况需向营地高层汇报，涉及位面本源及巫师背叛事件。” 杰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随后递上了自己的终端，那里面记录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炼金人偶的眼眸中数据流飞快闪过，随即发出悦耳但毫无波澜的声音：“身份确认。事件等级评估中……评估通过。请稍候，将通知高阶巫师大人前来处理。”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前台人偶就已经回话：“恭喜各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大人已经决定和各位见面……” 啥？ 谁？！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这次出征任务中的那位七级巫师？！ 在场的人，包括那位四级巫师在内，在听到这句话时都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特别是那位四级巫师，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天塌了的错觉。 有没有搞错啊？！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心怀不轨，但也不至于惊动七级巫师吧？！ 杰明倒还算理智，知道单纯的处理一个违反了秩序的巫师还不至于闹这么大。 不过他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要接见自己这些人。 片刻后，那具炼金人偶便引领他们走向浮空城深处。 通道两侧的墙壁逐渐由金属变为某种温润如玉的能量实质，空气中弥漫的元素浓度也攀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跟在杰明身后的几名一级巫师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脸上写满了敬畏与不安。 在一扇铭刻着星辰运转轨迹的青铜大门前，人偶停下脚步：“请进入，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阁下已在内部等待诸位巫师。” 杰明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有加速的心跳，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门扇。 门后的景象出乎意料的……简朴。 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宫殿，也不是冰冷森严的实验室，而是一间布置雅致、充满书香气的静室。 一位看起来极其年轻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水晶球。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庞，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与杰明记忆中出征位面时感受到的那股横贯天地的威压判若两人。 “来了？坐。”年轻男子——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随意地指了指房间内的几张座椅，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杰明心中凛然，恭敬地行了一个巫师礼节：“二级巫师杰明，见过斯宾塞大人。” 他身后的巫师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跟着行礼，动作僵硬，声音都带着颤音。 就连那名四级巫师，在短暂的失神后，眼中也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光芒。 杰明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巫师而言，一位七级巫师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能保持相对平静，完全得益于导师克拉克的日常熏陶，以及从导师那里听闻的关于高阶巫师的各种“平凡”事迹。 这一刻，他似乎更能理解杰克那份扭曲的嫉妒从何而来了——有些他视为寻常的资源和接触机会，对别人而言，或许是毕生难求的机遇。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对他们的紧张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杰明身上打量了起来。 而杰明也趁机悄悄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仔细想来，这似乎是自己第二次近距离的接触七级巫师。 不过埃弗里·奈特院长那次几乎没怎么交流。 在此之前，虽然常常听说和七级巫师相关的事情，但并没有实际接触过。 例如当初诺伦十三号学院的学院长，几乎可以说一直活在导师的嘴里。 之前他距离七级巫师的离得最近的时候，也只是当初在埃洛西亚位面远远的看了一眼。 对方的外表年轻俊美，这倒是没有让杰明太过意外。 对于巫师来说，躯体的年轻与否本来就可以随意调节，容貌的俊美是生命本质跃迁后的自然优化。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的沧桑与智慧，却清晰地表明这绝不是一个年轻人，他看待杰明等人的目光，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有出息晚辈的淡淡欣赏。 “事情的经过，你之前传递的信息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直接切入正题。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名四级巫师，摆了摆手。 静室角落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两具气息晦涩的炼金人偶。 “带他去进行‘审核’。” 四级巫师脸色一白，但不敢有丝毫反抗，顺从地被人偶带离。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这才对杰明微笑道：“你做得很好，杰明。理智，克制，并且维护了营地的规则与本位面的稳定。作为奖励，若他通过审核，后续审判中产生的所有收益85%归你。” 这话一出，不仅那几名一级巫师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杰明的目光充满了羡慕甚至嫉妒，连杰明自己也感到一丝惊讶。 这个分配比例极高，几乎是将压榨那名四级巫师除成本外的全部净收益都给了他。 他立刻躬身道：“多谢大人！” “这是你应得的。”狄奥尼修斯·斯宾塞语气平淡。 随即示意人偶带领其他一级巫师去领取他们那份任务奖励。 在其他巫师一步三回头的羡慕目光中，杰明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不知这位大人单独留下他所为何事。 很快，静室内只剩下杰明和他两人。 “关于那片空间扭曲区域和莱文·米尔斯的具体行动细节，你可有更详尽的记录？”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径直问道。 杰明想了想，直接并指一点自己的太阳穴，引出一团氤氲着光芒的记忆片段递了过去：“大人，这是我亲身经历那段时期的记忆复刻，或许更为直观。”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接过记忆光团，指尖微光一闪，便已完毕。 他满意地点点头：“清晰明了。像你这般年纪，能有如此定力和远见的巫师可不多见。要知道，面对位面本源的诱惑，即便是许多老家伙，也未必能把持得住那份贪婪。” 杰明谦逊地回答：“或许是因为晚辈此前积累的军功尚可，暂时无需铤而走险。”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闻言轻笑出声：“呵呵，对于巫师而言，获取资源的能力本身，就是实力最重要的一部分。你无需过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这座空域位面，本就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准备的‘餐前甜点’，但你能主动维护我的财产，这份心意我领了。我也不好太小气。” 杰明闻言眼皮一跳，总感觉眼前这位似乎随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很快，杰明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随着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话，一具炼金人偶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整齐地排列着二十支水晶试管，试管内，流淌着如同液态翡翠般耀眼夺目的光芒，精纯无比的能量气息即使被水晶隔绝，也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杰明瞳孔微缩。 “二十缕风元素规则相关的位面本源。”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淡然道，“我刚已顺手探查过那片区域，其核心大概也就能置换出这个数量的本源，而且杂质颇多。这些是我从不同风元素位面亲手提炼的，纯净无瑕，你即便直接用于提升，也绝无后患。” 杰明的心脏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二十缕七级巫师亲手提炼的纯净本源！ 其价值远超那片扭曲区域自然诞生的二十缕游离本源。 自然本源纯度低下，蕴含的有效规则信息能占到五成已是侥幸，而手中这些，是百分之百的精华！ 更重要的是，风元素规则乃是“空间”规则的上位规则，这意味着这二十缕本源的价值远非简单翻倍所能形容！ “多谢大人厚赐！”杰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深深行礼。 这一次，他的感激之情远比之前更加真挚。 毕竟这份奖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摆了摆手，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位面深处：“去吧，好好利用它们。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杰明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珍贵无比的托盘，再次行礼后，退出了静室。 (本章完) 第265章 餐前甜点 静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位七级巫师的气息隔绝在内。 杰明站在流光溢彩的走廊中，微微舒了口气。 即便狄奥尼修斯·斯宾塞表现得再和蔼，生命层次的无形差距依然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没走几步，便看到了那几名一级巫师。 他们并未离开，而是在走廊尽头激动地低声交谈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到杰明出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杰明大人！”为首的巫师恭敬地行礼，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水晶试管，试管内一缕璀璨的光芒缓缓流淌——这就是他们欣喜和兴奋的缘由。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不愧是七级巫师，出手确实足够大方，直接给每一位巫师赐予了一缕位面本源。 “这次真是多亏了您！若不是您，我们别说获得这等机缘，恐怕连性命都……” 其他巫师也纷纷附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手中的本源光芒，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的巫师而言，无异于黑暗中亮起的灯塔，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虽然理论上巫师们可以去贷款来购买本源让自己晋升，但实际上很多巫师连“欠债”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少部分幸运儿能在短时间内攒够购买一缕本源需要的军功，或者展现出潜力被投资外，大部分的低级巫师在凑够的军功前就已经死在了征战位面的路途上。 而现在，靠着这一缕纯净本源，他们看到了未来触摸三级门槛的一丝曙光。 在危机四伏的位面征战中，这样的机会堪称逆天改命。 杰明平静地点了点头：“这是你们应得的，毕竟你们选择了跟随我返回，而非其他可能。”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让几位巫师回想起当时的险境，不禁一阵后怕。 确实，以当时的情况，杰明若心狠手辣，将他们连同莱文·米尔斯一起当做置换位面本源的祭品也无人知晓。 有几个巫师嘴唇嚅动，似乎想趁机提出交换联络方式的请求。 若能结交这样一位实力强大、背景深厚且行事颇有原则的天才，对未来无疑大有裨益。 但一想到杰明在七级巫师面前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以及双方巨大的实力和潜力差距，那点勇气便迅速消散了。 最终，他们只是再次郑重道谢，然后带着兴奋与一丝遗憾离去。 杰明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对他们的心思洞若观火。 他并不介意与有潜力的低级巫师建立联系，毕竟巫师之路漫长，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但对方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屈尊。 道不同，不相为谋，连这点拼搏的勇气都没有，那未来的圈子注定会有不同。 他的思绪很快回到了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那句看似随意的话上。 “餐前甜点……”这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咀嚼。 虽然短暂，但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 难道这座资源丰饶的“空域位面”，对于更高层次的存在而言，仅仅是一场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那真正的“正餐”又会是什么？ 一股寒意悄然掠过脊背，但杰明很快压下了这些纷乱的念头。 正如他所想，以他现在的实力，过早探究这些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前最重要的，是消化此次的收获，并确保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这次的收获堪称丰厚。 二十缕七级巫师亲手提炼的纯净本源，其价值远超自然诞生的本源，折算成军功相当于两亿。 即使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这样的收益也堪称可观。 毕竟即便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项专利技术持续带来收益，近些年的收入增速也已明显放缓，应该很快就会达到杰明预想的，每年只能挣一亿军功的水准。 他这一次，相当于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收获了未来两年的收入。 而且，这还未计算在探索过程中捕获的那些稀有生物和采集到的特殊资源，它们的研究价值同样不可估量。 光是那只变异的蛛蛇，杰明若是愿意出售，恐怕连四、五级的巫师都要心动。 不过在再次深入“空域位面”之前，杰明认为优先提升生存能力至关重要。 这位面浓郁到夸张的风元素导致了无处不在的空间扭曲，之前的经历已经让他深刻认识到其危险性。 缺乏有效的预警和防护手段，探索扭曲区域无异于盲人骑瞎马。 他掏出魔网终端，快速浏览起巫师营地的最新公告和物资清单。 很快，一个好消息映入眼帘：之前有价无市或者严格管控的空间波动检测类巫器，如今已正式面向所有参与探索的巫师开放兑换，只需支付相应军功即可在事务中心领取。 这显然是营地为了应对日益增多的空间扭曲区域探索需求。 虽然涉及空间规则的知识至少需要三级巫师才能初步掌握，导致这类巫器产量有限，但营地为鼓励探索提供了补贴，使得价格相对亲民——只要一万军功。 这个价格对于个人而言不算小数目，但对于一支配置齐全的巫师小队来说，凑一凑还是能够承受的。 一旦配备，探索效率和安全性将大幅提升，回报远高于投入。 杰明立刻动身前往事务中心，凭借身份标识和军功，顺利地从炼金人偶那里兑换到了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罗盘的空间波动探测器。 他当场注入精神力尝试激活。 罗盘中心亮起微光，一道清凉的能量流随之涌入他的双眼。 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无形的空间在他眼中呈现出细微的“褶皱”和“涟漪”。 杰明稍微感知了一下，虽然远不如他的“万用之眼”那般能解析深层规则信息，但却能以最直观的方式标示出空间稳定与扭曲的区域边界。 并且几乎没有信息负载，可以长期维持。 “不错的实用工具。”杰明满意地点点头。 这相当于一个简化版、可持续开启的空间视觉辅助，对于大范围巡弋和规避危险区域极为有用。 离开事务中心，他再次来到浮空城中央广场。 相比两个月前，这里更加热闹，摆摊的巫师也明显增多。 之前难得一见的、或多或少与空间属性沾边的材料或简易巫器，如今也出现在了摊位上。 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都价格不菲。 显然，关于空间扭曲区域蕴含丰富资源的风声已经彻底传开，激发了巫师们的探索热情。 杰明混在人群中，默默倾听着巫师们的交谈，收集着关于不同区域危险程度、资源分布乃至一些未经验证的小道消息。 同时，他通过魔网终端，迅速锁定并接下了一个探索未知生物群落的任务。 该区域位于一处新发现的大型空间褶皱边缘，根据初步扫描，可能存在具有研究价值的独特生态体系，正符合他的需求。 “在那位大人的‘正餐’开始之前，得尽快储备足够的‘粮食’了。” 杰明心中默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飞离了浮空城，朝着任务标注的未知区域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266章 三十年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三十年的光阴在位面征战中悄然流逝。 空域位面如今已彻底被巫师文明的印记所覆盖。 然而，预想中的资源枯竭并未到来，开发的热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呈现出一种畸形的、近乎沸腾的繁荣。 得益于近乎无限富集的风元素，这个位面展现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特质。 广袤无垠的空间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万物悬浮，让整个位面的可探索区域一下子多了一个维度。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那些遍布各处、如同位面伤疤般的空间扭曲区域，内部在不断孕育着新的小空间。 每一个新生的小空间，都像是一个独立的生态气泡。 蕴藏着独特的资源谱系和奇异的生物群落，仿佛宇宙中随机散落的宝箱。 正是这种近乎“可再生”的奇特现象，使得巫师们历经三十载的疯狂开采，依然未能窥尽这个位面的全貌。 巫师营地的浮空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它膨胀了数倍，如同一个金属巨兽盘踞在虚无之中。 而在浮空城的最顶端，大气正发生着剧烈的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世界传送阵，即将连通！ 这本该是十几年后才完成的工程，但在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亲自出手干预下，进度被强行提前。 如此急切，只因这个位面的“富饶”远超预期，堆积如山的收获已经快让前沿基地不堪重负。 扩建了不知多少次的中央广场，此刻更像是一个混乱而庞大的物资集散地。 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物，有的温顺蜷缩，有的狂暴撞击着牢笼。 色彩斑斓、能量反应各异的矿石堆积成山，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稀有资源，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或波动。 广场的边缘，粗大的金属锁链延伸出去，拴着更多的巨型铁笼悬浮在城外的云雾之中，里面挤满了活体生物。 甚至，目光越过位面裂隙，还能看到对面船位面的大地上，囚笼堆积得如同新生的山脉，绵延不绝。 为了维持这些珍贵活体样本的生机，每日都有数以百万计的构装人偶，如同工蚁般穿梭于临时维持的空间门之间，它们携带着珍贵的空间巫器，从后方基地运来海量的营养物质，进行着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最奢侈的“喂养”工作。 世界传送阵的提前开启，如同为堵塞的江河打开了泄洪闸，源源不断的资源被高效地输送回巫师文明的核心腹地，这才稍稍缓解了前线的仓储压力。 而巫师们，则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忙碌。 每一位巫师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拼命地追逐着功勋与资源。 在这个没有六级生灵坐镇的位面，本土力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任由这些“域外天魔”如狼似虎地进行着无休止的掠夺。 这一日，一道流光穿过稀薄的云层，靠近浮空城。 正是杰明。 他身后拖曳着一串由粗大铁链相连的巨型笼子，里面装满了在最近一次探索中捕获的奇异生物：有的形如漂浮的水母，却闪烁着金属光泽，有的则像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鸟类，鸣叫间引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也多亏空域位面这无重力的环境，他才能如此“粗暴”地将这庞大的收获一次性拖回。 将这一长串“战利品”交接给迎上来的炼金人偶，杰明甚至懒得再去市场慢慢寻找买家。 他留下了足够的研究样本送入自己长期租赁的仓库，剩下的便直接通过魔网终端，以稍低于市场价但无比快捷的方式，批量卖给了营地官方。 不得不说，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大人的布局确实深远。 这种官方回收机制虽然让利不多，却极大地提升了巫师们的行动效率。 使得他们能更快地投入下一轮掠夺任务中，形成了高效的闭环。 行走在浮空城内部如今已堪称拥挤的街道上，杰明放缓了脚步，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喧嚣充斥耳畔，形态各异的巫师们行色匆匆，能量波动交织。 公告牌前，不断有巫师接取任务，并当场高声招募临时队友。 简单的磋商后，便签订灵魂契约，组成小队化作道道流光冲出浮空城的防护罩，消失在色彩斑斓的位面深处。 这三十多年毫无节制的掠夺，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巫师文明那堪比虫族般的恐怖资源消化和转化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杰明清晰地记得，远征初期，队伍中98%以上都是一级和二级巫师，三级巫师凤毛麟角。 而如今，漫步街头，三级巫师的气息几乎随处可见，粗略感知下，其比例恐怕已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 到了这个地步，杰明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巫师文明要将巫师的培养分为后勤系和战斗系两种。 后勤系的实力更强，但需要的资质更高，晋升也相对平稳……或者可以说缓慢。 而战斗系的力量在同级别虽然没有后勤系强，但独特的培养方式让其对资源的消化吸收能力足够强，一旦有足够的资源，就能迅速提升获得即时的战斗力。 可以说后勤系确实是正经的精英单位，但战斗系也并非纯粹的炮灰。 当然，辉煌的背后是残酷的淘汰。 这三十年间，同样有超过一成的巫师因为各种原因——空间陷阱、狂暴生物、甚至同伴的背叛——而永远陨落在这片异域。 尽管这些新晋的三级巫师大多知识积累不足，还无法完全发挥其力量层级应有的实力。 但巨大的基数和新晋者的数量，使得远征军的整体实力不降反升。 看着这片熙熙攘攘，充满生机与贪婪的景象，杰明的心中却萦绕着一股难以驱散的疑惑。 如此涸泽而渔的掠夺方式，对这个空域位面的伤害是根本性的。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战后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有心将收购来的生物重新投放，这个位面的生态没有几百上千年也绝难恢复元气。 对于向来擅长“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巫师文明而言，这种近乎杀鸡取卵的行为显得异常突兀和浪费。 “唯一的解释……”杰明目光投向浮空城顶端那越来越清晰的世界传送阵漩涡，心中暗道，“这位斯宾塞大人此次远征的真正目标，其利益价值远远超乎一个位面。” 结合对方早年那句意味深长的“餐前甜点”，杰明能理解这层意思。 但他仍然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或事物，其价值能够超越一整个富饶位面的长期收益？ “就算是有另一个更具价值的位面，也没道理完全抛弃这个已经初步掌控的位面啊……除非，那个‘目标’并非另一个位面，而是某种……一旦得到，就无需再在意这些‘寻常’资源的东西？”杰明思绪翻涌，但很快就将其压下。 他深知，七级巫师的谋划和视野，远非他现在的层次能够揣度和质疑的。 妄加猜测，并无益处。 在广场的临时摊位区逛了几圈，购买了几种具有奇特能量结构的罕见晶体矿物，以及疑似拥有特殊能力的生物样本后，杰明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进行了一天的短暂休整，梳理了一下最近的收获和感悟。 随后，他再次打开魔网终端，熟练地筛选任务列表。 很快，一个内容为“探索新发现的大型空间褶皱‘风暴之眼’异常能量反应源”的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任务风险评级较高，但功勋奖励也极为丰厚，并且提示可能存在未被记录的稀有物种或特殊规则现象。 没有过多犹豫，杰明接取了任务。 片刻后，一道流光再次从浮空城激射而出，义无反顾地投向那广袤的位面。 (本章完) 第267章 找到了 数月后，一片被称为“风暴之眼”的巨大空间扭曲区域边缘。 两道巍峨如山的黑色身影护卫着一个略显疲惫的人影，艰难地突破了最后一道混乱的能量乱流，踏入了相对平静的核心区域。 正是杰明和他仅存的两具黑巨人。 三十年的征战，并非全无代价。 又一具黑巨人在一次遭遇强大本土生物族群的伏击中彻底损毁，如今陪伴在他身边的，只剩下这最初的两具元老。 持续的吞噬与进化，也让它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它们的身躯更加庞大，原本十米的身躯变得更加高大，其中一头甚至已经超过三十米，黑色的皮肤下流淌着仿佛熔岩的能量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它们已然双双晋升为四级生灵！ 尤其是那头最早的三级黑巨人，此刻更是达到了四级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五级的领域。 作为以熔岩巨人和雪怪为基底创造的元素生物，黑巨人天生亲和“能源”与“时间”的法则脉络。 其晋升之路不似巫师般需要艰深的规则领悟，更多依赖于资源的堆砌和自身潜力的挖掘。 加上杰明当初为它们加装的锻体法和五脏法，只要资源供给充足，它们的晋升速度堪称恐怖。 以黑巨人越级战斗的强悍特性，这两具四级黑巨人，此刻的真实战力甚至已经超越了它们的主人杰明，足以徒手撕裂普通的五级生灵！ “总算到了……”杰明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在无重力环境下，液体很难自然流淌。 他环顾四周，心有余悸。 “风暴之眼”内部的重力规则完全崩坏，时而将他猛地拉向某个方向，时而又将他狠狠抛飞，时而多个方向的重力同时作用，仿佛要将他撕碎。 混乱的重力搅动着能量和物质，形成了如同永恒风暴般的骇人景象。 唯有在这片核心区域，各种极端重力相互抵消、制衡，才恢复了空域位面常见的无重力平稳状态。 然而，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这里平稳的环境加上高得吓人的能量浓度，生物族群的密度也远超外围。 杰明刚刚稳住身形，就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意念锁定了自己。 只见从周围弥漫的、色彩斑斓的能量云雾中，缓缓飘出了数以万计的生物。 它们的主体如同半透明的巨大水母，伞盖直径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柔软的触手如同彩带般摇曳，散发出迷离的光晕。 但这些“水母”绝非看上去那般无害，它们伞盖中心闪烁着危险的能量核心，触手尖端凝聚着足以撕裂空间护盾的尖锐能量刺。 “啧，宁静水母群落……还是变异强化版的。”杰明叹了口气，脸上疲惫之色更浓，但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没有丝毫犹豫，他意念一动，上千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状符印巫器从他袖中飞射而出。 这些符印巫器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身后迅速组合排列，最终形成一轮结构复杂，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巨大光环——大光相模式！ “吼！” 不需要杰明命令，两具黑巨人已然发出震天咆哮，主动迎了上去！ 它们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两座黑色的战争堡垒，狠狠撞入水母群中。 战斗，瞬间爆发！ 四级黑巨人的力量堪称恐怖，加上自带的时间加速，几乎是瞬间就突进到水母群中。 包裹着严寒的能量巨拳每一次挥出，都能将数只宁静水母连带着它们凝聚的能量护盾一起轰成齑粉！ 它们张开巨口，喷吐出炽热的熔岩吐息，狂暴的元素力量在空间中交织，瞬间清理出大片的空白区域。 而杰明则悬浮在原地，背后的“大光相”全力运转。 成千上万道能量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点杀着试图从侧翼或后方包围黑巨人的水母，以及那些体型特别巨大，能量反应异常强烈的个体。 能量弹与水母的能量护盾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和刺眼的光芒，将这片核心区域映照得如同超新星爆发。 宁静水母群落也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智力。 它们并非一味蛮干，较小的水母会自发组合，触手相连，形成更大的联合护盾，硬抗黑巨人的攻击。 而一些特殊个体则会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冲击，试图干扰杰明和黑巨人的意识。 更有甚者，会直接自爆能量核心，产生范围性的毁灭性能量潮汐，给黑巨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战斗持续了数日数夜。 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从未停歇，爆炸的光芒取代了永恒的光源。 杰明脸色苍白，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消耗着，但他操控“大光相”的手依旧稳定。 黑巨人的战斗意志却越发狂野，随着战斗的进行，锻体法让它们对这些水母的各种伤害抗性越来越强。 而随处可见的生物质也成了它们回复和进化的力量。 最终，当最后一只能量反应最为强烈的巨型水母王，被两具黑巨人联手撕碎，爆成漫天光点后，喧嚣的核心区域终于暂时恢复了死寂。 杰明累的几乎虚脱，他喝了一管魔药，收起“大光相”，命令黑巨人警戒，自己则迅速收集那些相对完整，具有研究价值的生物样本。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检查任务中提到的“能量异变”。 他拿出营地配发的空间波动探测器，注入精神力。 视野开始变化，平滑的空间纹路显示周围空间相对稳定，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波动。 他又尝试了多种常规侦查巫术，能量感知、元素扫描、甚至细微规则探查，结果都一无所获。 “不对劲……”杰明皱起眉头。 任务描述明确提到了核心区域有异常能量反应，不可能空穴来风。 常规手段无效，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随即猛然睁开！ “万用之眼，开！” 刹那间，白雾排空，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空间的细微褶皱、能量的本质流动、规则的底层编码……无数复杂到极致的资讯几乎要撑爆他的意识。 杰明闷哼一声，立刻全力收缩观测范围，将其牢牢控制在周身两米之内。 即使如此，信息的冲击依旧让他头晕目眩，灵魂传来阵阵刺痛感，但尚在可承受范围。 他就像一个手持精密探针的盲人，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核心区域，开始一寸寸地，缓慢而艰难地扫描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来休息，恢复精神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杰明如同一名矿工，在信息的海洋中艰难淘金。 半个月后，当他移动到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时，“万用之眼”反馈来的信息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里的空间结构并非平滑连续，而是存在着一种极其精妙，近乎完美的“折叠”和“伪装”。 一层看似天然形成的空间褶皱，巧妙地掩盖了背后的真相。 杰明心中一震，集中所有精神力，用目光轻轻拨开一层轻纱，向那折叠之处“看”去。 那是一道裂缝。 一道巨大但边缘稳定得不可思议的空间裂缝，赫然隐藏在那片空间折叠之后！ 杰明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顺着裂缝的边缘缓缓“观察”。 这道裂缝的长度超乎想象，他沿着一个方向“飞”了许久，才大致确认其规模——直径至少超过一公里！ 如此巨大，又如此稳定，最关键的是，还被如此高明的手段隐藏起来…… “人为的！绝对是人为的！”杰明心中瞬间得出判断。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而是某个存在有意开辟并隐藏的通道！ 他不敢久留，立刻解除“万用之眼” 长时间的运用让大脑一阵眩晕。 但他还是强撑着，迅速将这一发现记录在魔网终端上：于风暴之眼核心区域，发现隐秘大型稳定空间裂缝，疑似人工造物，坐标已记录。 …… …… 信息发送成功的同时，远在浮空城最深处的某个静谧房间内。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那看似随意的大脑，正以恐怖的速度并行处理着远征军十数万巫师通过终端上传的浩如烟海的信息流。 忽然，他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目光扫过意识中高亮显示的一条新信息——发自二级巫师杰明，关于风暴之眼核心区域的发现。 他那张始终保持着和蔼与俊美的脸庞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透出一股森然的，仿佛即将肆虐的顶级掠食者一般的冰冷与满意。 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找到了……” (本章完) 第268章 再次出征的序曲 杰明刚将探索任务完成的报告和采集到的空间数据通过魔网终端上传，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便在他身侧响起： “效率很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看来，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杰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想也不想地身形暴退。 两具黑巨人咆哮着从旁边冲出挡在他身前，能量在符印巫器间急速流转，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然而，当他看清来者时，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挥手示意黑巨人解除戒备，杰明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来者正是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刚刚完成任务、位置并不固定的自己？ 震惊之余，杰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结合对方刚才的话语“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联想到之前觐见时对方若有若无的提示。 杰明脑海中又莫名的想起之前他调查的信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是一位以窥探和操纵命运轨迹而闻名的命运系七级巫师！ 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浮上心头。 杰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和难以置信：“你……编织了我的命运？！” 擅自干涉一位巫师的命运轨迹，这在星轨仲裁庭是重罪！ 这不仅是对巫师个体自由的践踏，更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深邃如星海：“放轻松，年轻的小家伙。触犯仲裁庭铁律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那代价，即便是我也不愿承受。”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杰明，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我只是……稍微借了一下力。” “你的命运轨迹，在众多的可能性中显得尤为‘突出’和‘明亮’。我并未强行改变你的航向，只是发现了你这艘船本身就要驶向风暴眼，便顺势搭了个便车，确保你能更快、更准地抵达我需要的坐标而已。” 尽管对命运系巫术的具体玄奥不甚了解，但杰明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并非强行操控他，而是利用了他自身命运中的某种“特质”或“趋势”，进行了一次精准的“投机”。 这就像河边的渔夫，没有改变河流的走向，只是选择在鱼群必然经过的地方撒下了网。 一股被利用的恼怒感涌上心头，任谁发现自己看似自主的行动背后，可能有着更高层次存在的引导，都不会感到愉快。 然而，就在杰明眉头紧锁，准备据理力争之时，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却像是早有准备般，轻轻一弹指。 一道信息流通过魔网终端直接传入杰明的意识海。 “一点小小的赔礼，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歉意。”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微笑道。 杰明下意识地“翻阅”起这份信息，仅仅片刻，他心头的怒火便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这份“赔礼”，竟然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本人晋升至六级巫师期间，所有关于命运系基础认知、规则感悟、巫术构建乃至资源获取的心得笔记！ 其价值，对于任何有志于高阶的巫师而言，都堪称无价之宝，远非单纯的军功或本源所能衡量！ 我本来想大声呵斥他的，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杰明深吸一口气，最终只能无奈地念叨着这句话。 这份厚礼，足以抵消他被“利用”的不快，甚至让他觉得……赚大了。 坐顺风车就坐顺风车吧，反正也没对自己产生实际的恶劣影响。 而在仔细检查了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传过来的这些知识的“成色”后，杰明甚至有一种再找对方重新做一次交易的冲动。 不就是搭命运的顺风车吗？ 这没问题，我很擅长啊！ 踌躇片刻，杰明还是用意志力压下了这诱人的想法。 当然，主要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似乎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大概率就算杰明再次提议，对方也不会达成交易。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对于杰明的想法没太在意，将补偿送给杰明后他就不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看似寻常，实则隐藏着空间褶皱的区域。 他并未施展任何巫术，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接洞察空间的本质纹理，那复杂的空间折叠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杰明压下获得笔记的兴奋，小心翼翼地提议：“斯宾塞大人，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告退？” “不必了。”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头也不回地说道，“接下来，正好有需要你们这些小家伙出力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 【叮！接收到最高优先级强制任务！】 【任务编号：远征-001】 【任务要求：所有接收到此任务的远征军巫师，必须在三个标准单位天内，抵达指定坐标区域集合。违令者将以叛逃论处。】 【任务坐标：……（当前位置）】 杰明的魔网终端剧烈震动，鲜红的警告标识占满了屏幕。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瞬间明白，这不是单独发给他的任务，而是面向整个空域位面所有远征军巫师的全体强制征召！ 也就在这一刻，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漠然到极致的平静。 而在这平静之下，杰明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那是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猎食者，终于对猎物露出獠牙时，所散发出的肆意而暴虐的气息。 周遭的空间都仿佛在这无形的气息下微微颤抖。 “做好准备吧，杰明。”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餐前甜点时间结束……你们真正的‘大餐’，要开始了。” …… …… 得益于集合坐标就在身旁，杰明无需像其他巫师那般匆忙赶路。 他谨记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离开前的提醒，迅速从那片隐含着空间裂缝的扭曲区域撤离。 当他踏出扭曲边界时，外围已有数十名行动迅捷的巫师率先抵达。 他们或驾驭奇械，或凭借巫术，或借助改造过后的身体才能这么快的赶过来。 此刻这些人正悬浮于空，目光惊疑地打量着从内部安然无恙走出的杰明。 虽然好奇杰明的情况，但在这种肃杀的氛围下，没人贸然上前询问。 毕竟很明显，这次营地发布的强制任务虽然没有任何处罚和奖励，但绝对相当的重要，甚至要比第一个强制任务还要重要。 所以无论当时在干什么，巫师们在接到任务后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尽可能的朝着这边赶。 细细打量了一眼杰明，巫师们将这份惊异压在心底，默默调整着自身状态，加入到等待的行列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际不断有流光掠至，如同归巢的蜂群。 巫师们的身影越来越多，驾驭着各式各样的坐骑、魔像、甚至是驯化的异界生物。 他们按照某种无形的默契，围绕着那片不稳定的空间扭曲区域散开，层层布防。 很快，原本荒芜的区域外围，便被密密麻麻，气息各异的巫师及其扈从所充斥，一股压抑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 就在这片寂静的等待即将达到顶点时…… 嗡！！！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低沉却撼动灵魂的嗡鸣。 整个天穹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巨手搅动的幕布，大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扭曲，云层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旋转。 在无数巫师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作为远征军核心基地的宏伟浮空城，竟硬生生从螺旋状的能量漩涡中心缓缓浮现！ 庞大的阴影投下，笼罩了大片区域，如同神祇降临凡间。 感受着周围激荡的能量乱流以及肉眼可见的不稳定的空间纹路，杰明也有些吃惊。 他倒是没想到，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居然直接将整个浮空城都传送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传送如此庞大的事物居然没引起更大的波澜。 看来这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除了擅长命运系知识外，对空间系知识也颇有涉猎。 就在杰明思考之时，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浮空城最高塔楼的尖端。 他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的巫师军团，目光平静无波。 “看来已经来了很多人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巫师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片空间扭曲的核心区域，有一条连接着另一个位面的‘裂缝’。”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巫师都骚动了起来，不过迫于七级巫师的压力，这些骚动又迅速平复。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并不在意下方巫师的变化：“想必你们之中已有人之前就有所猜测，没错！接下来，我们要进攻另一个世界！” 尽管许多巫师早已从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对此方位面的态度中推断出端倪，但当这位七级巫师亲口证实并明确指向“另一个世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气息瞬间从巫师群体中爆发出来！ 粗重的呼吸声连成一片，一双双眼睛中迸发出近乎实质的贪婪光芒。 征服、掠夺、知识、力量…… 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意味着海量的资源！ 空域位面已经让在场的巫师们吃得盆满钵满，但并不代表巫师们的贪欲已经被满足。 恰恰相反，空域位面的收获让他们的贪念变得更加巨大！ 整个巫师军团上空，仿佛凝聚起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意志——那是属于巫师文明，贪婪到要吞噬、解析、占有整个世界的庞大欲望！ 这股恐怖的集体意志，甚至让一些心智较低的灵魂奴隶和生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对下方群情汹涌的景象视若无睹，他缓缓抬起手。 浮空城底部亮起了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巨型法阵，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动和组合。 一道直径难以估量的纯净能量光柱，无声无息地轰击在下方的空间扭曲区域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这道精准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被熨平的褶皱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和”方式迅速平息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那片令人望而却步的扭曲地带已然不见，露出了其最核心的真实面貌——一道横亘在半空，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长约数百米的巨大空间裂缝！ 裂缝内部光影迷离，隐约能感受到对面传来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 不过此时这片裂缝很明显还不稳定，无法用来进行位面传送。 “根据我的观测，大约三个标准天后，这条裂缝的能量强度将达到峰值，结构也最为稳定。”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那将是我们踏入新世界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发布了新的命令： “所以做好准备吧，在此之后，你们的任务是突破对面的防护，守住防线！” “在营地这边将空间裂缝完全稳定下来前，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条通道的稳定，绝不能让对面的土著有机会将其关闭！这，也是强制任务！” 命令既下，无需更多动员。 所有的巫师，无论等级高低，眼中都燃烧起战意与渴望的火焰。 炼金工坊被迅速展开，防御塔楼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警戒结界层层叠加，各种战争魔像和生化兽被成建制地部署在裂缝周围…… 一支高效、冷酷、为征服而生的巫师军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异世界的门前构筑起了钢铁般的军团。 （有点卡文，今天只有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269章 另一个世界 空间裂缝的彼端，是一个被当地土著尊称为“神圣大陆”的广袤位面。 统治这片大陆的文明，其主体是一种奇异的智慧生物——他们拥有着螳螂般修长锋利的肢节，覆盖着蜥蜴似的细密坚韧鳞片，直立行走，自称为“圣役”。 在圣役代代相传的神话中，是创世之神用其无上神威的镰刀劈开了混沌，才有了这片神圣的土地。 他们天生便与风元素亲和，能驾驭狂风之力，而传说中，那位创世之神甚至能凭借风的力量，开启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 尽管创世之神早已不知所踪，但他存在的终极证明——那扇连通异界的“世界之门”——却留存了下来，成为整个神圣大陆的信仰核心与力量源泉。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神圣大陆经历了数次来自异域世界的远征。 凭借着圣役一族强大的个体战力、对风之规则的精深运用以及令人绝望的数量优势，所有的入侵者最终都铩羽而归，化作了滋养大陆的养料。 正是通过吞噬这些异域世界的资源，在创世神隐没后，神圣大陆相继诞生了四位新的神灵：执掌切割与锋锐的刀锋之神、统御大气与流动的狂风之神、主宰速度与突袭的骤刃之神以及象征风之精灵与变化的风灵之神。 四位神灵围绕着创世神留下的世界之门，建立了以祂们神号命名的四大帝国，共同统治着这片大陆。 圣役们尊称这四位神灵为“圣神”。 而在圣神之下，那些力量已臻至化境，仅差最后一步便能点燃神火，晋升神位的强大存在，则被尊为“圣灵”。 刀锋帝国，一座属于某位巅峰圣灵的私人武场中。 凌厉的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是一位圣灵正在练武，他手臂外侧延伸出的骨质刀刃化作一片肉眼难以捕捉的幻影，每一击都牵引着周围的风之力，形成无数细密而致命的气流漩涡。 他的剑技已臻化境，堪称圣役一族剑道的巅峰体现。 片刻过后，这名圣灵缓缓收势，刀刃般的肢节收回臂甲。 一名年长的圣役急匆匆赶来，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兄长！帝国高层刚刚决议，这一次五十年的‘世界之门庆典’，由我们一脉负责主持！” 身为圣灵，在帝国内地位尊崇，拥有建立城池乃至附属国的权柄。 这位前来报信的圣役，正是眼前圣灵的亲弟弟。 尽管年纪小了十几岁，但因为天赋所限，他的外貌反而显得更为苍老。 神圣大陆目前共发现了四个可供征服的异世界，世界之门每十年开启一次，轮流连接其中一个世界。 每次开启时都会由某个拥有圣灵的势力作为主导，前往掠夺资源。 每一次开启，都是一场饕餮盛宴。 然而，当四个世界各轮过一次，也就是每隔五十年，便会迎来一次“庆典”。 庆典之年，世界之门非但不会开启，反而需按照四大神灵的神谕进行“休整”，据说是为了修补门扉因频繁开启而积累的损伤。 对普通圣役而言，这是狂欢的节日。 但对被指定为主持庆典的势力来说，却意味着巨大的损失——不仅无法参与掠夺，还要自掏腰包，垫付海量珍稀资源用于“加固”世界之门。 这位年老圣役的愤怒便来源于此。 年老的圣役语气激动：“他们分明是见不得兄长您更进一步！您已是所有圣灵中最顶尖的存在，若是再获得几次异界征伐的收益，说不定……”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期待与不甘：“说不定就能凝聚神格，成为第五位圣神！这绝对是四大帝国，甚至……甚至是那四位陛下所不愿看到的！” 话未说完，眼前的圣灵已如鬼魅般近身，一只覆盖着细鳞的手掌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圣灵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而平静。 长久的岁月磨砺，早已让他看透了权力场的波谲云诡。 “慎言。神灵的威能，非你我能妄加揣度。”他松开手，语气淡然。 “高层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心存忌惮。无妨，于我而言，寻常资源已难有助益。这十年，便让他们暂且得意。待下一个十年，我们再图谋其他世界便是。” 年老圣役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随着命令下达，隶属于这位圣灵麾下的数十座城池迅速动员起来。 庞大的军队开始集结，浩浩荡荡地朝着大陆中心，四大帝国交界处的世界之门进发。 不仅是他们，整个神圣大陆，数以亿计的圣役以及数以万计的圣灵都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里，参与这五十年一度的盛典。 即便今年无法进行掠夺，但四位圣神将会亲自降临。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所有圣灵必须前往觐见祝贺。 半年后，世界之门祭坛。 巨大的祭坛坐落于平原中心，四周是人山人海的圣役。 喧嚣声、祈祷声、赞颂声震天动地。 随着仪式的进行，天空中，四团如同暴风眼般的巨大云雾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神威。 见状，在场的所有生灵都变得更加激动和喧闹——那代表着四位圣神的目光已经投注于此。 祭坛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悄然出现，随即如同活物般向两侧蔓延扩张！ 最终，它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色裂缝，继而稳定下来。 形成了一座完美的，直径难以估量的圆形漆黑洞口。 按照惯例，此时洞口应显现出异世界的景象。 但今年是庆典之年，洞口后方只有一片深邃虚无的黑暗，意味着通道并未真正开启。 那位巅峰圣灵带着神情依旧有些郁郁的弟弟，指挥着属下将堆积如山的珍稀材料运上祭坛。 只待四位神灵一声令下，仪式启动，这些资源便将化为巩固世界之门的力量。 就在一位圣神的神念即将宣告庆典正式开始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本应一片虚无黑暗的圆形洞口中心，突然如同水面般泛起剧烈的涟漪！ 下一刻，一只覆盖着流动黑色金属般的巨大拳头，猛地从洞口深处探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 两只巨手扒住洞口的边缘，仿佛要将这扇“门”强行撑开。 在亿万圣役呆滞的目光中，两具庞大如山，通体覆盖着黑色的流动金属般皮肤，双眼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型人形生物，一步踏出了世界之门！ 它们身上散发着冰冷、混乱、与神圣大陆格格不入的恐怖气息。 为首那具黑巨人的头顶，一个身影随意地伸手抚摸着身上因强行穿越不稳定通道而留下的些许空间伤痕，那些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他抬起头，环视着下方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圣役军团，以及天空中那四团代表神灵的暴风漩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吗？”杰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下来的祭坛周边，“真是……盛大的欢迎会啊。” 随着他的感慨，脚下的黑巨人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眼中的火焰瞬间暴涨，如同点燃的烽火，宣告着巫师文明的远征，正式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 …… 时间回溯至空间之门彻底洞开的几分钟前。 空域位面一侧，以浮空城为核心的巫师军团严阵以待。 能量光辉在无数巫术器械和战争魔像上流转，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即便是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此刻也无法预知门后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除了这道强行撑开的裂缝，双方位面此前毫无联系。 杰明站在阵列相对靠前的位置，目光紧盯着那道逐渐由不规则裂缝向完美圆形演变的空间通道。 瞳孔深处，符文微微闪烁，分析着空间结构的变化。 “原来如此……”他心中暗忖，之前的某个猜测被推翻。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处因空域位面风元素极度富集而偶然形成的天然空间扭曲，这类通道在多元宇宙中并不罕见。 但眼前这趋于稳定、形态规整的圆形通道，分明带着强烈的人为雕琢痕迹！ “这不是裂缝，这是……一扇‘门’！”杰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天然裂缝意味着对面可能只是发现了这里，或许因实力不济而选择暂时隐藏。 但一扇人造的空间之门，则昭示着门后的文明极有可能已掌握了跨位面航行的技术，其实力底蕴深不可测！ 联想到空域位面至今未发现原生智慧文明，这扇门的建造者，无疑来自对面。 这样一来，对面的危险等级在他心中瞬间飙升。 杰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少许，将其他巫师护至身前。 就在这时，浮空城顶端传来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清晰冷静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位巫师耳边：“空间波动已达峰值，通道稳定性进入短暂窗口期！先锋军团，出击！” (本章完) 第270章 独战 早已蓄势待发的海量生化兽、骷髅军团、元素生物以及钢铁构装体如同决堤的洪流。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深邃黑暗的圆形通道口。 它们是被投入未知世界的探路石，也是消耗敌人力量的炮灰。 看着大部分炮灰和巫师已经钻了进去，杰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驾驭着两具高大的黑巨人，紧随在先锋洪流之后，一头扎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之门。 穿越的过程远比预想中艰难。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早已告知，对面似乎存在某种强大的封印或抑制力场，阻碍着空间之门的完全展开。 他需要操控浮空城的力量持续对抗并拓展通道，但是在前期，首先穿越的人恐怕会遭遇一些“小麻烦”。 杰明很快就知道了所谓的“小麻烦”到底是什么东西。 踏入通道的瞬间，杰明便感到一股强大的粘滞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在胶水中前行。 周围并非寻常空间通道的流光溢彩，而是充斥着混乱的黑暗与扭曲的能量乱流。 这些乱流夹杂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和异种能量，不断冲击着空间之门中的穿越者。 砰！ 嗤…… 密集的能量乱流击打在黑巨人庞大的躯体上，发出各种异响。 然而，经过三十多年征战，黑巨人锻体法持续自适应进化，使其对风元素相关的空间扭曲伤害已具备了极高的抗性。 而那些能量冲击，只要未超过某个临界阈值，反而被黑巨人特殊的躯体结构吸收转化，成了微不足道的补给。 杰明稳立于黑巨人肩头，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护盾，挡开零星漏网的攻击。 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在黑巨人的护卫下，坚定不移地向着通道另一端的黑暗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煎熬，前方的阻力陡然一轻！ “到了！” 杰明精神一振，操控黑巨人猛地加速，冲破了那层最后的空间隔膜。 然而，双脚刚刚踏上异界土地的瞬间，即便是以杰明的冷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预想中先锋军团与土著生物惨烈厮杀的场面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恢弘却诡异寂静的盛大场面——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祭坛周围是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天际线的、形似螳螂与蜥蜴结合体的人型生物！ 他们似乎正处于某种集体仪式的静默期，无数双眼睛正带着惊愕、茫然，以及迅速升腾的敌意，聚焦于刚刚“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而他自己，连同两具黑巨人，赫然成为了这片寂静海洋中唯一的异类焦点。 杰明立刻反应了过来，因为自己和黑巨人靠着锻体法而获得的强大空间系力量抗性，所以在空间之门内部受到的影响最低。 虽然是比较靠后一批进入的空间之门，但反而是最先跨越传送的人。 庞大的先锋军团洪流，似乎还在那狭窄又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里艰难跋涉，未能及时跟进。 饶是杰明心志坚韧，面对这亿万人瞩目，显然是敌非友的场面，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刚才穿越瞬间因兴奋而下意识发出的“宣言”，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这下……乐子大了。”他心中无奈。 “往好处想，这说明我的空间力量抗性在整个远征军当中排名第一？” 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的同时，杰明也在迅速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祭坛上空那四团散发出令人心悸威压的暴风眼状云雾上。 “面前这些生物还好说，真正有威胁的，恐怕是那四个……” 心念电转间，杰明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刻意让黑巨人眼中幽蓝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以壮声势。 一边悄无声息地通过精神力连接魔网终端，将一组极其强烈的空间坐标信号如同烽火般发送出去！ 这信号会指引尚在通道中挣扎前行的巫师军团，让他们加速冲向这个刚刚被“撬开”的突破口。 孤身临敌，他需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个桥头堡，哪怕只有片刻的时间。 …… …… 三十米高的黑巨人如同两座漆黑的铁塔，矗立在异界的祭坛之上，带来的视觉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下方数以亿计的圣役们仰望着这庞然大物，发出混杂着惊叹与恐惧的窃窃私语。 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灵们，此刻也面色凝重。 从这两具沉默的黑色巨像身上，他们感受到了远超自身层次的压迫感，那是一种近乎……神级的力量威压！ 至于站在黑巨人肩头的杰明？ 他那相对“渺小”的身躯和“微弱”的能量波动，在圣役和圣灵们看来不过是强大生物身上无足轻重的附庸，甚至可能是某种“寄生虫”，直接被无视了。 巫师之路的精髓在于以知识撬动力量，其内在的恐怖，往往在第一次面对时难以被察觉。 当然，绝大部分的生灵和文明也没有机会面对第二次。 “新的世界！一定是新的世界！”一名圣灵在最初的震惊后，眼中爆发出炽热的贪婪。 黑巨人虽强，但与天空那四道如同世界意志化身的圣神威压相比，似乎还差了一筹。 能孕育出此等生物的世界，其资源该何等丰厚？！ 不少处于巅峰的圣灵更是心思活络，若能击杀甚至捕获这两只巨兽，或许能从其身上找到突破至神级的契机！ 身为历经无数厮杀崛起的圣灵，他们自有其骄傲。 坚信即使敌人更强，凭借技巧、人数以及……天空中立着的四位神灵，也足以应对。 “痛苦吧！哀嚎吧！忏悔吧！因你们的失误，你们的世界将被我们征服！”一位性情急躁的圣灵狂笑着。 手臂骨刃弹射而出，风之力缠绕其上化作十米巨刃。 身影化作青色流光，跨越千米距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其中一具黑巨人！ 然后…… 啪叽！ 就像随手拍死一只烦人的飞虫，黑巨人巨大的手掌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扇在了那道青色流光上。 爆散的血雾和骨屑如同小小的烟花。 杰明掏了掏耳朵，低声咕哝：“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啊……卧槽！这么勇的吗？！” 他实在难以理解，一个能量层级明显差一截的家伙，是哪来的勇气发起这种自杀式冲锋。 “不过，如果对面都是这种莽夫，防守起来反而更麻烦……”杰明眉头微蹙。 看着下方这群平均五米高的人形怪物，担心对方不顾伤亡的疯狂冲击会影响空间门的稳定。 好在事实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有发展。 其他圣灵见状脸色一变，没想到那位颇有威名的圣灵面对那黑色的怪物，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几名圣灵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起上！” 他们齐齐弹出骨刃，默契的朝着两只黑巨人围攻了上去。 眼见十几只怪物对自己一起发起了进攻，杰明思考了一下，通过灵魂契约对脚下两只黑巨人传达了命令： “收着点手，和它们纠缠，尽量拖延时间！” 黑巨人们怒吼一声，随即装模作样的和这些虫子们你来我往了起来。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四位圣神的意念正在急速交流。 “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那位’苏醒了！”一道蕴含着惊惧的神念波动传来。 “冷静！它们的生命构造完全不同，并非来自‘那个世界’，‘那位’不可能复苏。”另一道相对沉稳的神念安抚道。 “难道是空间门因长期封闭产生了异变，连接到了未知的领域？”第三道神念提出猜测。 “无论如何，陌生的即是危险的。”最后一道神念带着决断，“清除它们，加固封印，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已经站在顶点，无需冒险。” 短暂的交流达成共识。 随即，一道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所有圣灵和圣役的灵魂深处： “杀了他。”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神谕！是神谕！” “为了圣神！” 亿万圣役瞬间沸腾了，狂热的信仰压过了对黑巨人的恐惧。 那十几名原本还在谨慎观察的圣灵，眼中也瞬间被决绝和杀意充斥！ 神谕已下，不容置疑！ “一起上！” 十几道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风之力如同实质的漩涡环绕着他们，骨刃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圣灵们爆发出自己的底牌，从不同角度，以精妙的配合，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两具黑巨人围攻而去！ 这一次，他们毫无保留。 然而，他们的攻势尚未完全展开……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站在黑巨人肩头的杰明，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数以千计的水晶符印。 它们层层叠叠，排列成一个巨大、复杂、缓缓旋转的璀璨光轮——“大光相”！ 下一刻，如同星河决堤！ 密集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光弹从“大光相”中喷涌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一名冲锋的圣灵！ “不！！！” “这是什么？！” 在圣灵们惊骇的目光中，他们引以为傲的风之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凝聚的攻击被瞬间瓦解，身体在璀璨而致命的光流中被撕裂蒸发…… 仅仅一次齐射，十几名强大的圣灵，灰飞烟灭！ 这一刻，所有圣役，包括天空中那四位圣神，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杰明身上。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被他们忽略的“小不点”，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但神谕如山！ 狂热的信仰驱使下，如同无边海洋般的圣役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朝着祭坛中心，朝着杰明和两具黑巨人发起了全面的冲锋！ 面对这亿万人海的冲击，杰明脸上的些许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背后的“大光相”光芒愈发炽盛，准备迎接这场硬仗。 忽然，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因为，在他身后，那巨大的圆形空间之门，再次传来了剧烈而稳定的波动。 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气息，正从中汹涌而出！ 巫师的军团，到了。 (本章完) 第271章 绞肉机 杰明发出的坐标信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穿透了不稳定空间通道的乱流，让还在空间乱流中寻找出路的巫师们立刻找到了方向。 他身后的圆形空间之门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了巫师文明的战争洪流！ 无数形态狰狞的生化巨兽咆哮着冲出，它们中有披覆骨甲、口吐酸液的腐蚀兽，有迅捷如影、利爪撕裂空气的猎杀者，更有如山岳般沉重、每踏一步都引起地面震颤的攻城蟹。 紧随其后的是冰冷的战争魔像军团，钢铁身躯闪耀着附魔光泽，眼中射出灼热的分解射线，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构成一道钢铁防线。 这股由血肉与钢铁组成的浪潮，瞬间跨越了杰明和黑巨人组成的“孤岛”，狠狠地撞上了如同遮天蔽日蝗虫般涌来的圣役大军！ “吼！！！” “杀！！！” 碰撞的瞬间，最激烈的绞肉场便形成了。 嘶吼声、兵刃碰撞声、能量爆炸声、骨骼碎裂声、钢铁扭曲声…… 无数声音在此处汇聚成一首残酷的战争交响曲。 生化兽的利爪撕开圣役的鳞甲，而圣役缠绕风之力的骨刃也轻易斩断生化兽的肢体。 战争魔像的射线将成群圣役蒸发，但更多的圣役凭借灵活的身形攀上魔像身躯，用骨刃疯狂凿击关节和能量核心。 鲜血、碎肉、断裂的金属零件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宏伟的祭坛染成了红黑相间的恐怖色彩。 阳光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彻底遮蔽，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 只有巫术的光辉，风之力的青芒以及爆炸的火光在不断闪烁，映照出一张张扭曲，疯狂或冷漠的面孔。 然而，局面并未如杰明预想般迅速逆转，反而陷入了残酷的僵持。 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双方的实力对比差距不大。 巫师军团派出的这批先锋炮灰，平均实力大致相当于圣役中的精锐战士（二级层次），达到圣灵级（三级生灵）的个体屈指可数。 而圣役大军不仅数量恐怖，其中混杂的圣灵数量也远超预期。 偶尔有巫师穿过空间门试图施展大型巫术，立刻就会被数倍于己的圣灵拼死缠住，难以有效发挥。 其二，通道的“流量”限制。 直径仅一公里的正圆形空间之门，对于如此规模的战争而言，实在过于狭窄。 尤其是巫师们的战争造物体型普遍庞大，杰明那三十米高的黑巨人在其中都算“娇小”，更别提一些专门的巨型单位甚至能达到体长近百米。 这严重限制了巫师这边单位时间内的兵力投送效率，使得巫师一方在局部战场上始终处于数量劣势。 杰明立于黑巨人肩头，背后的“大光相”持续喷吐着毁灭性的能量洪流。 所过之处，圣役如割麦般倒下，没有任何存在能抵挡一瞬。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窒息。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浪，一波波涌来，仿佛要用血肉之躯将他和空间之门一同淹没。 正常生物要是碰见这么恐怖的屠杀早就崩溃了，但很显然，这不适用于已经因为神谕上头的狂信徒。 “啧，真是麻烦……”杰明低声自语。 精准地用一道汇聚了数万发能量弹的能量洪流，瓦解了十几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圣灵联手布下的风压陷阱。 随即无数的能量弹在杰明的操纵下分散飞去，在对面绝望的目光中将其轰杀至渣。 他目光忧惧地瞥向天空，那四团暴风眼般的意志，威压正在持续攀升，如同即将降下的神罚，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天空之上，四位圣神的交流也到了关键时刻。 “空间门的封闭被干扰了！是对面的生物在维持通道！”刀锋之神的神念带着愤怒。 “不能再等了！这些入侵者很诡异，必须将他们扼杀在门口！”狂风之神也在咆哮着。 “一起出手，摧毁那个通道！”骤刃之神做出了决断。 四股恐怖的意志彻底凝聚，祭坛上空的风云为之变色。 四道足以撕裂山脉，蒸发江河的攻击开始汇聚，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下方激战的生化兽都发出了本能恐惧的哀嚎。 “来了！”杰明眼神一凛。 心念一动，两只黑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能量在体表疯狂汇聚，准备硬抗这即将到来的神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猛地从空间之门中冲出，后发先至，迎上了那四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是三位四级巫师！ 因为这次的诺伦工坊等三个势力没有派除监察者，在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不直接出手的情况下，他们便是此次远征军的最高战力！ 巫师的晋升越往上越困难，尽管历经三十多年掠夺，远征军中仍未有新的四级巫师诞生。 可以说，这三位老牌强者，已经是远征军现阶段唯一能出手的高端战斗力。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高空爆发，耀眼的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战场的昏暗，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靠得近的圣役和生化兽都掀飞出去。 四位圣神的身影终于在光芒中清晰显现，那是四具笼罩在无尽风压与神光中的庞大圣役形态。 他们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强者。 杰明这时也终于看感受清楚了这四位神灵的水平：五级生灵。 而且每一位在五级生灵这个等级里面都走得极远。 幸好巫师这个种族的战斗力本身就足够强悍，四级巫师足够越级击杀五级生灵。 三位四级巫师各自锁定一名对手，瞬间战作一团。 巫术的光辉与神力的碰撞让天空都仿佛要碎裂开来。 杰明敏锐地察觉到，那三位四级巫师似乎并未全力出手，他们的攻击精准而高效，却缺少了一击必杀的决绝，更像是在试探和牵制。 “是在担心引出更麻烦的存在吗……”杰明立刻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毕竟现在还没有时间去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谁也不清楚，这个世界里，在这四名神灵之后是否还有更高端的存在。 而最后一位无人牵制的圣神，则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杰明和下方的空间之门。 在场所有能空出手来的巫师都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一瞬间就确认了互相之间的想法。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阁下还没好吗？那么剩下的这个，只好我们先顶住了。”杰明深吸一口气，“真麻烦，我更喜欢向下越级战斗啊……” 两只黑巨人发出震天战吼，主动迎向了那位俯冲而下的圣神！ 而在两位黑巨人的带领下，数名三级巫师也直冲天际。 地面是亿万大军的血肉磨盘，天空是强者对决的恐怖战场。 而这扇直径仅一公里的空间之门，成为了两个世界、两种文明残酷碰撞的最前线。 (本章完) 第272章 转机 天空中的战局，呈现出一副奇异的景象。 两只庞大的黑巨人，如同最忠诚的壁垒，顶在最前方，硬抗着刀锋之神的狂怒攻击。 这位圣神手臂化作的骨刃已然超越了凡铁的范畴，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松划破空间，即使是随手一击也能轻易将黑巨人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 然而，这对于绝大多数生物而言的致命伤，对黑巨人却效果甚微。 作为由纯粹元素能量构造的生化改造兽，它们对纯粹的物理切割类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 被斩开的断面没有鲜血淋漓，只有流淌的炽热能量和迅速自我修复的皮表纹路。 往往刀锋之神的骨刃刚刚划过，裂开的躯体就在一阵能量闪烁中重新愈合，仿佛只是水面被暂时划开一道涟漪。 “吼！” 一只黑巨人猛然低头，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圣役大军张开巨口，并非咆哮，而是狂暴的汲取！ 刹那间，下方扇形区域内的热量被瞬间抽空，空气温度骤降至难以想象的地步。 成千上万的圣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 紧接着，黑巨人抬头，将刚刚汲取的磅礴热能混合着自身的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炽白洪流，朝着刀锋之神喷吐而出！ 刀锋之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骨刃轻描淡写地一划。 那足以熔穿山脉的能量光柱竟如同实物般被从中精准地劈开，分流的光束擦着他的神体掠过，将远方的云层蒸发殆尽。 在双方纠缠期间，一群腾出手来的三级巫师飘在极远处，不断的释放各种巫术，对着刀锋之神狂轰滥炸。 虽然这些攻击单个对刀锋之神的伤害不高，但累积下来也绝对不容小觑。 可每当他想先解决掉周围那些不断释放烦人巫术的三级巫师时，黑巨人周身便会荡漾开一片扭曲的力场。 那是黑巨人传承至雪怪的天赋：时间缓速领域！ 在这领域内，刀锋之神迅如闪电的攻击会变得“缓慢”而“清晰”，让那些三级巫师有足够的时间施展巫术转移位置或是进行反击。 时间回溯领域虽然对刀锋之神本身的作用极弱，却对他释放的攻击效果极佳。 黑巨人和三级巫师的组合极大地牵制了他的行动，让他如同陷入泥沼，空有强大力量却难以有效施展。 就在这空中僵持不下之时，地面的杰明也陷入了苦战。 失去了黑巨人这最强的肉盾，他独自面对潮水般的圣役和不时偷袭的圣灵，压力陡增。 背后的“大光相”虽然依旧在疯狂倾泻火力，但核心的那三重能量圆盘上的刻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终于，在一次超负荷的齐射清空了大片区域后，圆盘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能量告罄！ “麻烦……” 杰明啧了一声，迅速切换战斗方式，依靠灵活的身法和各种瞬发巫术周旋。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从空间门中涌出的正式巫师越来越多。 他们组成战阵，联手施展大型联合巫术，终于在地面战场稳住了阵脚，将杰明从孤军奋战的窘境中解放出来。 正当杰明喘息着思考如何打破空中僵局，或是为“大光相”寻找替代能源时…… 嗡！！！ 一声沉闷却撼动整个世界的巨响从空间门方向传来！ 在场上所有生物惊愕的注视下，那直径原本只有一公里的圆形空间之门，边缘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撑开一般，猛地向外扩张！ 短短数息之间，其直径便暴涨至接近两公里！ 这一突变让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圣役们脸上因为己方逐渐占据优势而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恐。 而所有巫师，则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明白，这意味着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大人，终于在另一端彻底稳固并拓宽了通道！ 更多、更强大的生化兽，战争魔像，以及成建制的巫师军团，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扩大了一倍不止的空间门中汹涌而出！ 生力军的加入，立刻扭转了地面的僵局，圣役的防线开始节节败退。 然而，这股“喷涌”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突兀地停止了。 圣役们一愣，残存的希望再次燃起。 难道……通道又出了问题？ 但巫师们脸上的狂喜之色却愈发浓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杰明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意志，正试图从空间门的另一侧跨越而来。 这股意志的存在感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拓宽后的空间门都显得有些“狭窄”。 其穿越的过程仿佛巨鲸过隙，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和短暂的“卡顿”。 终于，那股意志成功地“挤”了过来！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瞬间扫过整个神圣大陆每一个角落的波动！ 山川、河流、城市、生灵，乃至空气中流动的能量…… 一切的一切，在这波动下都仿佛失去了秘密。 杰明对这种波动再熟悉不过，在埃洛西亚位面他曾数次经历——这是命运系巫师独有的、扫描整个位面信息流的强大手段！ 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瞬息间便收回。 紧接着，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上权威的声音，直接在战场每一位巫师的灵魂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位面扫描完成。确认此界最高能级反应为五级，无六级及以上存在迹象。” “命令如下：清除所有抵抗力量，占领此界。” “所有人……杀光他们。” 最后四个字，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的声音显得轻描淡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静。 就仿佛领主在吩咐奴仆打扫房间一样，理所当然，而又无足轻重。 但在所有巫师们听来，这几个字如同凛冬的寒风，吹散了所有犹豫和试探，为这场跨界战争定下了最终的血腥基调。 所有的巫师气势一变，甚至就连生化兽和理论上没有神智的构装军团也变得更加肃杀。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73章 弱小的神（求月票） 随着空间之门彻底稳固，巫师军团的兵力投放达到了顶峰。 战场的局势，从残酷的僵持瞬间演变为一面倒的碾压。 难以计数的巫术光辉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低级的酸液箭、火球术如同疾风骤雨，高级的陨星坠落、极寒冰狱覆盖大片区域。 各种诅咒、精神冲击、血肉畸变等诡异巫术在圣役群中无声蔓延，更有联合施展的复合巫术乃至超大型战争阵列巫术，如同天罚般清洗着大地。 圣役们起初还凭借着狂热的信仰和数量优势试图反扑，但在绝对的火力密度和诡谲的攻击方式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一道风刃或许能劈开几个火球，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千百道其他属性的攻击。 成片成片的圣役在绚烂却致命的巫术光辉中被蒸发、分解、冻结、扭曲…… 最终如同滚烫熔岩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高效的屠杀。 即便是被深度洗脑的圣役，面对这种毫无希望的毁灭，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也终于压过了狂热的信仰，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溃逃。 然而，到了这个阶段，逃跑已成奢望。 巫师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空间封锁、重力陷阱、精神迷障…… 撤退的道路比进攻的锋线更加致命。 天空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在接收到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无六级存在”的最终确认后，那三位一直有所保留的四级巫师，再无任何顾忌。 “游戏结束了。”一位四级巫师冷漠地宣告。 他手中的法杖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原本只是纠缠的巫术瞬间变得狂暴而致命。 另一位巫师挥手间召唤出巨大的元素漩涡，将对手的神力强行剥离吞噬。 第三位则直接展开了复杂的几何符文领域，将那位圣神困入其中，进行着规则的碾压。 三位圣神惊恐地咆哮挣扎，他们的神力在真正的四级巫师全力爆发下，显得如此孱弱。 只是眨眼间，他们的神体就开始崩裂，光芒迅速黯淡，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眼见同伴即将覆灭，一直在与黑巨人和三级巫师们缠斗的刀锋之神也彻底慌了神。 他拼着硬抗了几记巫术，一记全力横斩逼开两只难缠的黑巨人，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想撕裂空间远遁。 “桀桀桀桀桀桀桀……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只完全由幽蓝色能量构成的巨手，艰难地穿透了仍在微微波动的空间之门。 巨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刀锋之神的头顶，然后……一把攥了下去！ “不！这是什么？！”刀锋之神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的重量压住了，引以为傲的切割神力在这只巨手下如同儿戏，连空间都无法撕裂。 他疯狂挣扎，神血四溅，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声音隔着空间之门，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抓到你了，小虫子。你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只蓝色巨手抓着绝望哀嚎的刀锋之神，缓缓地将其拖向了空间之门。 刀锋之神的惨叫戛然而止，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声回荡在天地间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尾音： “不！！！”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剩余三位圣神以及所有目睹此景的圣役的心理防线。 “创世神……是创世神复苏了吗？！”一位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圣神失神地喃喃，战斗意志瞬间崩溃。 就是这一刹那的恍惚，给了三位四级巫师绝佳的机会。 禁锢、封印、剥夺……一系列准备好的手段瞬间落下，轻松将已是强弩之末的三位圣神彻底捕获。 神灵败北，信仰崩塌。 地面战场上，残存的圣役们面如死灰，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武器，匍匐在地，紧接着，如同潮水般，数以百万计的圣役纷纷跪倒在地，表示屈服。 巫师们见状，也停止了无差别的杀戮。 毕竟，活着的俘虏意味着劳动力、实验品和可再生的资源，价值远高于冰冷的尸体。 当然，仍有大量圣役趁乱四散奔逃，巫师们也并未急于追击——在这个已经被判定为“无高级威胁”的位面，清理残余抵抗力量只是时间问题，他们逃不出这个世界。 杰明跟随其他巫师一起，开始打扫这片狼藉的战场。 收集有价值的战利品，押送俘虏，处理尸体。 更重要的是，通过“灵魂搜索”获取这个世界的详细情报。 他找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圣灵尸体，将手按在其额头上，精神力粗暴地侵入其残破的灵魂碎片中。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神圣大陆的历史、四大帝国的格局、世界之门的传说、以及……四位“圣神”是如何通过垄断资源、打压新晋圣灵来维持自身统治的。 “原来如此……”杰明收回手，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 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实力结构很畸形，顶尖战力（五级）与次一级（三级）之间存在巨大的断层，现在终于明白了根源所在。 旁边一位同样刚完成灵魂搜索的三级巫师忍不住冷哼道：“真是坐井观天！区区五级生物，也敢妄自称‘神’，简直不知所谓！” 杰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巫师文明，从学徒时期起，关于多元位面的浩瀚、力量层次的无穷尽就被明确告知。 这种认知让巫师们始终保持对未知的敬畏和对知识的渴求，深知自身的渺小，从而不断追求超越。 虽然这种压力会淘汰一部分意志不坚者，但幸存下来的，无一不是对世界有着清晰认知的求道者。 而像神圣大陆这样的世界，其顶级强者一路成长，最终站上本土食物链顶端，视野局限于一方天地。 久而久之，便滋生出无可救药的自大，竟以“神”自居。 殊不知，在无尽位面的尺度下，他们所谓的“神位”，不过是强者眼中的笑话罢了。 “清理工作继续，”一位四级巫师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杰明的思绪，“尽快建立前哨基地，我们要彻底‘消化’这个世界。” “了解！” 杰明和那位三级巫师点了点头，继续转头投入到打扫战场的工作当中。 征服，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274章 异样 事后的功劳评定毫无悬念，杰明凭借率先发现并稳固空间门节点，关键时刻牵制神灵，以及传递关键坐标等卓越贡献，被认定为首功。 三位四级巫师虽然有些羡慕那丰厚的奖励，但考虑到他们各自收获了一位活着的五级“土著神”作为研究素材，他们也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并未提出异议。 首功奖励的海量军功点数之多，足以让杰明这种身家都感觉不错。 更重要的是，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亲自做主，承诺此后在神圣大陆收集到的所有知识，杰明皆可共享一份！ 这对于追求知识的巫师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杰明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接下来的五十年，便是巫师文明标准化的位面征服流程。 抵抗？ 在失去了顶层神灵、信仰崩塌、且面对巫师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后，残存的圣役势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巫师们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神圣大陆。 唯一让部分热衷于探索的巫师感到遗憾的是，那扇连接神圣大陆与世界之外的空间之门，似乎因为当初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强行开启并维持，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迹象，暂时无法定位圣役们口中被他们征服的另外四个异世界坐标。 这条潜在的扩张路径，暂时被阻断了。 五十年后，杰明完成了一项清剿残余反抗势力的任务，返回建立在神圣大陆原四大帝国首都处的巫师副营地。 看着络绎不绝、被符文枷锁束缚着运往各个研究站点或位面的圣役奴隶，他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反而露出一丝沉思。 平心而论，神圣大陆的资源算得上丰厚，但……似乎并不值得一位七级巫师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算上土著神灵也不值得出手，毕竟这里的神明只是自称为神，而非货真价实的有神的“能力”。 而且，通过这五十年的观察，杰明清晰地感受到，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对神圣大陆本身，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 仿佛征服此地只是一项必要的过程，而非最终目的。 他不禁回想起五十年前，空间门即将开启时，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那意味深长的话语：“……你们真正的‘大餐’，要开始了。” 难道，无论是资源相对贫瘠的“空域位面”，还是这个“神圣大陆”，都从未被那位七级巫师视作真正的目标？ 它们……对于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来说或许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但这个推测又引出了更大的疑惑：如果这两个世界都不是目标……那狄奥尼修斯·斯宾塞耗费如此心力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自从空间门稳定后，这位总指挥似乎就再无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杰明甩了甩头，将这份过于大胆的猜测压下。 他清楚，作为远征军总指挥，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一切行动都必须符合巫师文明的最高利益，这是契约带来的铁律。 在此前提下，一位七级巫师的谋划，远不是他一个二级巫师有资格质疑和探寻的。 这份好奇，终究只能是他个人的一点遐思。 “或许，这位命运系的高阶巫师，早已借助其他人的命运之线，在默默等待着什么……”杰明如是想着。 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因为收获颇丰而兴致勃勃、讨论着下一个探索目标的同僚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无聊。 他没有再接取新的任务，而是独自起身，毫无目的地在已被征服的土地上空飞行。 第一次真正以“观察者”而非“征服者”的身份，审视这个被巫师铁蹄践踏过的世界。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实在谈不上什么风景。 五十年的极致搜刮，使得这个位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竭。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未加任何限制，巫师们的贪婪本性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之前在空域位面“刮地三尺”还是一种夸张的形容，那么在这里，则是真实的写照。 富含有机质的土壤被成片铲走，用于培育生化兽。 山脉被整体分解，提取矿物和能量结晶。 河流湖泊干涸，水元素被抽离殆尽…… 整个世界，仿佛被啃噬得只剩下空洞的骨架。 眼前的雾气逐渐浓郁起来，杰明这才发觉，自己在漫无目的的飞行中，竟不知不觉来到了那扇巨大的空间门附近。 自从空间门长期开启，空域位面那边特有的，蕴含着微弱能量因子的乳白色雾气，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向神圣大陆弥漫。 如今，大半个神圣大陆都已笼罩在这片朦胧的薄雾之中。 驻足片刻，杰明心念一动，穿过了稳定运转的空间门，久违地回到了空域位面。 与神圣大陆的“热闹”相比，此时的空域位面显得冷清了许多。 绝大多数巫师都已转移至资源更集中的新战场，只有零星的研究站点和负责基础维护的傀儡还在运作。 弥漫的雾气依旧，却少了往日穿梭不息的流光。 杰明在没有重力的空旷空间中随意飘荡着，思绪放空。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从他上方掠过，遮天蔽日。 那是一只外形类似鲸鱼的庞然巨兽，体长超过百米，在无重力环境中悠然漂浮。 它一直张着巨大的嘴巴，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凶恶。 然而，杰明看到它，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 他认识这种被巫师们戏称为“空域巨鱼”的生物。 根据一些巫师学者的研究，这种巨兽的生态位极其特殊——它们进化方向主打“难吃”和“耐揍”。 皮糙肉厚，体型庞大，但肉质不仅毫无营养，还蕴含某种让绝大多数生物——包括不挑食的黑巨人——都厌恶的物质。 同时，它们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只要不被一次性吞噬超过40%的躯体，就能缓慢恢复。 它们是滤食性生物，就这样张着大嘴，在雾气中游弋，吞噬着弥漫的、肉眼难见的微小浮游生物和能量粒子…… 他猛地惊醒，瞳孔骤然收缩：“不对！” (本章完) 第275章 白雾 那一闪而过的灵光如同滑溜的游鱼，刚在意识的浅滩跃起，便瞬间隐没于思维的深潭。 杰明猛地怔在原地，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捕捉到了某个关键，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不祥。 作为一名主修精神力的巫师，过目不忘、思绪澄明是基本素养，而作为一位修士，映照自身思维脉络更是轻而易举。 可此刻，关于刚才那瞬间领悟的内容，他的记忆里竟是一片空白，只留下一种强烈却无根的“发现问题”的直觉。 “不对劲……”杰明眉头紧锁，这种思维被无形干涉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他没有选择放弃，而是迅速放出两只黑巨人，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自己则当场凌空盘膝，摒弃所有杂念，意识如同探针般沉入思维的最底层，开始一寸寸地回溯、搜索那丢失的灵光。 起初，搜寻毫无所获，那片记忆区域如同被橡皮擦抹过，干净得让人绝望。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连续征战带来的精神疲惫导致了幻觉。 然而，锻体法再次展现了其逆天的适应性。 在杰明持续专注于“寻找丢失思绪”这一行为，并明确感知到异常后，锻体法开始自主运转，某种针对性的抗性或者说“信息追溯”能力被悄然激发。 他的思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滤膜，开始抵抗那种无形的“遗忘”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对抗。 杰明终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一丝微弱的、被掩盖的“痕迹”被他重新捕捉、放大！ “滤食……生物……微生物……白雾！” 破碎的关键词重新串联！他终于找回了那一闪而逝的念头——既然空域位面存在如此多依靠滤食白雾为生的巨兽，那就意味着这片看似虚无的白雾中，必然蕴含着庞大数量的微生物或者其他可供滤食的微小生命体！ 这个逻辑简单到近乎直白。 可为什么，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来到空域位面的巫师，都从未真正“注意”到这一点？ 他甚至曾经频繁使用能洞察微观的“万用之眼”扫描过环境，却对近在咫尺的“雾中生态”视而不见！ “……不对！”杰明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不是我‘没发现’，而是我‘被引导着忽略’了！” 他下意识地，再次开启了“万用之眼”。 就在他眼眸中符文亮起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周围浓郁的白雾，仿佛拥有生命般，以一种极其自然、近乎物理法则般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向后退避。 几乎是卡着万用之眼侦查范围的边缘，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完全没有雾气存在的“绝对洁净”球状空间！ 而他的“万用之眼”所观测到的，正是这片被刻意清空的范围，自然一无所获！ “原来如此！”杰明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与极度兴奋的神情，“不是没有，而是它在‘躲’！它在精准地避开所有可能深入探查它的手段！” 他解除了万用之眼，白雾又如同潮水般自然涌回，填补了空缺。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丝滑、如此“合理”。 毫无疑问，这其中有一种强大的认知干扰力量，让所有观察者都自动忽略了这极不寻常的现象，包括雾气本身可能存在的其他所有疑点。 “有一种力量……在潜移默化地引导、甚至扭曲我们的感知和思维焦点。”杰明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如刀。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构筑了一个简单的能量结界。 在结界形成的过程中，一部分白雾被自然地包裹了进去，并未表现出主动逃离或被排斥的迹象。 “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自我意识……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的规则层面的‘隐蔽’特性。”杰明分析着，“而且，如果这东西真的具备即时的主动恶意，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绝不敢将整个远征军带入此地。” 至此，杰明几乎可以断定，这片笼罩两个位面，，被绝大多数巫师视为背景板的白雾，才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真正关注的目标！ 所谓的位面征服，或许只是附带，甚至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必须进行的步骤。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清醒认知。 即便有锻体法提供适应性进化，能让他最终察觉到异常，也足以证明这种认知干扰力量的层级有限。 他推测，这种力量的影响上限很可能在五级以下。 而巧合的是，整个远征军中，除了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本人，再无第二位五级以上的存在！ 再联想到本应派驻监察者的三大势力此次的集体缺席……杰明几乎可以肯定，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对此心知肚明，甚至这可能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开启空间门连接神圣大陆，必然有其更深层的原因，或许与这白雾的特性，或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命运谋划有关。 “既然没有阻止，就意味着默许，至少在一定限度内……”杰明思忖着，目光扫过周围看似无害的白雾。 他不再犹豫，开始尝试运用各种方法小心翼翼地收集这些神秘的白色雾气。 他确信，以一位命运系七级巫师的能力，在自己突破认知障碍、察觉白雾异常的瞬间，就必然已经被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所感知。 既然对方至今没有现身阻止，那么他现在的行为，就在被允许的范畴之内。 浮空城，核心密室。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慵懒地靠在他的座椅上，面前一道光幕正清晰地显示着杰明小心翼翼收集白雾的画面。 他看着杰明那副既兴奋又谨慎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和肉疼的表情。 “啧，真是个敏锐的小家伙……命运的反噬来得真快。”他低声咕哝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不过是借你的命运轨迹当了回‘导航’，顺风车坐得舒服了点，而且我都付出代价了，居然还要分润一部分给他？真是倒霉催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落在了那些被杰明费力收集起来的白雾上，眼神复杂。 那里面，蕴含着连他这位七级巫师都极为重视的东西。 而此刻，按照命运的某种“等价交换”，他不得不默许，甚至可以说是“被动赠与”一部分给这个偶然窥破真相的二级巫师。 “罢了罢了，”他最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小家伙，看看你能从这里面得到些什么吧。” (本章完) 第276章 缘由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关闭了显示着杰明的光幕，慵懒地靠在一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透明的力场圆球。 圆球之内，一个微缩的身影正在无声地咆哮，正是被他生擒活捉的刀锋之神。 只是此刻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圣神，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徒劳地挣扎着。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目光穿透了力场，直接着刀锋之神灵魂最深层的记忆碎片。 那些被时光尘封，甚至连刀锋之神自己都可能模糊的远古秘辛，在他面前一一展现。 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画面在他意识中重构：无数年前，空域位面的世界之主，与跨越空间之门而来的神圣大陆世界之主打了起来。 两位七级存在的战斗，打得昏天黑地，位面动摇。 就在空域位面之主即将败亡陨落之际，跟随神圣大陆之主而来的四位“属神”，竟悍然对自己的主上发动了卑劣的突袭！ 他们想做那得利的渔翁，却严重低估了世界之主的恐怖。 即便已是强弩之末，神圣大陆之主的随手反击，依旧让他们四位瞬间重创濒死。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却给了空域位面之主一线机会。 祂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引爆了自身与对手的本源核心……最终，两位七级存在，同归于尽。 但世界之主级别的存在，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湮灭的？ 神圣大陆之主在最终时刻，将自身残存的一切——意志、血肉、灵魂、法则——彻底分解，化作了这片弥漫整个位面的白雾。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保命手段，理论上，只要这些代表着祂本源的“雾”能回归其诞生的神圣大陆，汲取世界本源之力，便能缓慢重塑神躯，再度复活。 那四位重伤的“属神”察觉到了白雾中蕴含的生机与回归趋势，惊恐万分。 他们深知，一旦这位主上复活，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清算。 于是，他们仓皇逃回神圣大陆，并强行封闭了世界之门，中断了白雾的回归之路。 于是，神圣大陆世界之主的复活程序被强行中断，卡死在了半途。 然而，福兮祸所伏，这番变故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这化身为白雾的存在，在漫长的岁月中，无意识地持续融合着空域位面之主陨落后逸散的本源，以及整个空域位面的游离能量！ 它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凝练，其本质甚至在向着更高的层次——八级，缓慢进化！ 但因为它本身是两位七级存在本源混合，且失去了主导意识的混沌聚合体，灵魂本质无法统一，导致它始终无法真正跨过那道天堑，成就完整的八级。 可以说，这片笼罩两个位面看似无害的白雾，本质上是一位极其特殊，可以称之为“半步八级”的混沌生灵！ 当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偶然发现空域位面，并察觉到这白雾的异常时，他立刻意识到了其无与伦比的价值。 对于他这位七级巫师而言，一个正在尝试进阶八级、并且其过程被完整“定格”在半途的生灵，其研究意义甚至超过了一个完整的八级存在。 这意味着他可以像解剖标本一样，清晰地观测解析从七级到八级的完整跃迁过程。 其中的法则演变、能量凝聚、意志升华……每一点信息都弥足珍贵。 于是，他策划并主导了这次远征。 开启空间门，征服神圣大陆，都并非为了那点资源。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创造一个环境。 让这代表着“半步八级”生灵本源的白雾，能够不受阻碍地扩散到整个神圣大陆。 模拟它最初设定的“回归”路径，从而刺激其进化过程，让他能够完整地观察和研究这一奇迹。 “真是可悲又可笑。”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收回探入记忆的目光，嘲讽地看了一眼力场球中仍在徒劳挣扎的刀锋之神，“为了力量背叛，又因恐惧而自我封锁，数十万年过去，连旧伤都未能痊愈，真是……废物。” 他随手将封印球扔到一旁，任由其悬浮在星光中。 现阶段，一切进展顺利。 白雾正在按计划扩散，研究数据源源不断。 另外三位四级巫师捕获的神灵，以他们的手段，想要从那些破碎的灵魂中挖掘出同等级别的远古秘辛，还需要漫长的岁月，不足为虑。 杰明那边的小插曲也已经解决，那小家伙收取的白雾，就当是支付借用其命运轨迹的“报酬”了，命运的涟漪已然平息。 现在，唯一剩下的，让他稍稍在意的疑点…… “那四个被圣役们征服的‘异世界’……”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扇暂时无法定位的“世界之门”上。 他仔细检查过，神圣大陆的世界之门本身并不具备主动连接其他位面的功能。 刀锋之神的记忆也证实，当初他们的世界之主创造此门时，并未赋予其这种能力。 “所以，不是门连接了它们，而是它们……主动连接了门。”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四个位面，在同一时间段，统一行动，主动连接上一个封闭的、资源并非极度丰饶的位面？ 而且，从刀锋之神的记忆来看，那四个世界资源贫瘠，以至于这四位“神灵”这么多年都无法恢复巅峰实力。 这种模式，不像掠夺，更像是在……建立前哨？ 或者说，中转站！ “集体行动，目标明确，行为带有组织性……”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指尖轻轻敲击着能量座椅的扶手，发出无声的韵律，“看来，是有些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嗅到了点什么，想在巫师文明的眼皮子底下……搞点小动作啊。” 他脸上露出了森然而冰冷的笑容。 对于可能存在的，隐藏在更深层的威胁，他从不介意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 “既然如此，这份‘意外发现’，就有必要向‘上面’汇报一下了。” 他下定决心的同时，一道无形的，加密到极致的讯息，已随着他的意念穿越了无尽虚空，朝着星环联邦的权力核心传递而去。 …… …… 对神圣大陆及空域位面的征服进入扫尾阶段。 大规模的战争已然结束，剩下的多是资源清点，奴隶安置和建立长期统治秩序的琐碎工作。 对于杰明而言，此行的收获已然远超预期，继续停留的意义不大。 尽管这两个位面依旧能挖掘出不少价值，但对坐拥“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颗摇钱树的杰明来说，那些零散的资源与收益，已经难以让他心动。 每年稳定超过一亿军功的进账，赋予了他选择的自由，无需再为些许“边角料”耗费心神。 位面战争末期的管理相对宽松，人员的来去也更为自由。 杰明的悄然离开，并未在依旧热闹的远征军营地里激起丝毫涟漪。 他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无声无息地通过跨位面传送网络，返回了位于埃洛西亚位面的黄金花园。 久别八十余载，他的实验室依旧运转良好。 维护人偶忠实地执行着他离开前设定的所有指令，维护着法阵，打理花园，各项研究项目也处于冻结待启状态。 杰明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无恙后，没有多做停留，径直通过塔内架设的私人传送门，踏入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炼狱硫磺位面。 熟悉的、带着刺鼻硫磺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 八十多年的时光，对于一个位面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放眼望去，赤红的大地、翻滚的岩浆河、扭曲的硫磺晶体丛林……景象与他离开时几乎别无二致。 就连他特意布置的孵化池中，那几枚作为黑巨人核心的混沌结晶，也仅仅是从沉寂状态变得微微散发幽光。 杰明仔细检查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仅仅完成了最初步的能量浸润吗……距离真正孵化成型还遥遥无期啊。” 不过杰明也很清楚，在能量供给有限的情况下，黑巨人这种战争兵器的培育，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略微清点了一下自己积压待办的事项，杰明不由得感到一阵“幸福的烦恼”。 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为炼狱硫磺位面安装计划中的七级大型元素池，深入研究从两个征服位面带回的众多稀有生物样本和独特材料，解析那神秘而强大的“白雾”的本质，基于新的见识优化黑巨人的设计，改进自身的战斗体系，设计并量产新型的侦查类炮灰单位…… 原本觉得长达两百年的常规休整期颇为漫长，可与他列出的这份清单一比顿时显得捉襟见肘，甚至有些“短暂”了。 杰明不禁莞尔，意识到自己的时间观念，确实在不知不觉中被漫长的巫师生涯所重塑。 两百年，在凡人眼中是遥不可及的漫长岁月，在他如今看来，却需要精打细算地使用。 (本章完) 第277章 晋升金丹 不过，在着手处理这一切之前，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晋升金丹境。 他的巫师等级早已稳固在二级，但与之相对的修士修为，却卡在筑基期大圆满良久。 曾经，杰明以为这瓶颈源于好友艾米与维克多位面战场陨落带来的心理创伤。 但仔细想想，他当时的感情并没有那么过激，没有悲伤那么痛苦，没有愤怒那么热烈，只是心里起了一层雾，一层很平淡的雾。 雾气不大，却足以遮住太阳。 现如今杰明已经明白了，那层雾的名字叫：孤独。 作为穿越者，他灵魂深处与这个世界始终存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艾米和维克多的出现，像是在这隔阂上打开了两扇窗，让他得以窥见并感受到一丝此世的热度。 而他们的骤然离去，使得那两扇窗轰然关闭，留下的便是那冰冷的、名为孤独的雾气。 直到……他面对杰克那因嫉妒而扭曲的面孔。 那份丑陋，那份毫不掩饰的、源于自身无能和对他人才华愤恨的炽热情绪，反而像是一道强光，穿透了杰明心中的迷雾。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理智与否，冷漠与否，这个世界的巫师，乃至所有生灵，面具之下都是活生生的，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他们会哭，会笑，会嫉妒，会愤怒，会因欲望而行动，会因恐惧而退缩。 这种认知，这种对世界“真实感”的强烈触动，反而让他那颗属于异乡人的游离之心，真正地开始沉入了这个世界的土壤之中。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厌恶，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回家”般的释然。 心结既去，瓶颈自消。 当时他就清晰地感觉到，筑基通往金丹的那层壁垒，已然变得薄如蝉翼。 之所以在位面战争期间强行压制，没有选择突破，自然是出于对狄奥尼修斯·斯宾塞这位命运系七级巫师的深深忌惮。 在一位能窥探命运轨迹的强者眼皮底下进行涉及灵魂本质和能量层级跃迁的修仙突破？ 杰明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大胆子。 如今，回到完全受自己掌控的炼狱硫磺位面，再无任何顾忌。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并未急于求成。 先是耗费了十数年光阴，沉入意识深处连接“大道书阁”，翻阅、比对、研究了数万种关于晋升金丹境的丹药配方与心得玉简。 再结合巫师世界的药剂学原理与炼金技术，他去芜存菁，反复推演，最终成功炼制出了一管完美契合自身状况的晋升魔药。 做完这一切，杰明原本躁动的心境也平复了很多。 看着手上这管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魔药，杰明忽然心有所悟：“看来，晋升的时间，到了！” 他启动了之前对位面改造的基础设施中建好的位面防御体系，彻底封闭了炼狱硫磺位面与外界的所有通道，将此地化为绝对独立的闭关之所。 一切准备就绪。 杰明于静室中缓缓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外界硫磺位面的躁动能量被层层法阵隔绝，只剩下绝对的静谧。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变得无比澄澈与坚定。 “开始吧。” 心神沉入丹田，牵引着早已充盈到极致的筑基真元，开始向那无形的金丹壁垒，发起了冲击。 杰明心神沉凝，意识完全内敛，集中于下丹田之处。 那里，原本如同气旋般缓缓旋转的液态筑基真元，此刻已被压缩到了极致。 中心一点璀璨的金芒正在孕育，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 他这么多年的积累实在太过雄厚，先是有着两百多年的刻苦修炼，各种高级资源从不间断。 之后又花了八十余年跨越两个位面的征战、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游走、以及对自身道途的深刻感悟，早已将他的根基打磨得坚实无比。 此刻冲击金丹境，竟是水到渠成，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碍。 那层曾经阻隔他前进的无形壁垒，在心结解开后，薄得如同朝露。 在精纯浩瀚的真元冲击下，悄无声息地破碎消融。 嗡…… 一声唯有灵魂能感知的轻鸣自丹田深处响起。 刹那间，丹田中心那点金芒骤然爆发！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体内经络山河。 所有的液态真元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那点金芒汇聚、压缩、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体内能量层面翻天覆地的蜕变。 精、气、神三宝在金丹凝聚的瞬间，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枢纽，开始自发地交融、共鸣，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当杰明的意识再次清晰地“看”清丹田时，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瑕，通体流转着温润却蕴含无穷力量金光的丹丸，正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自转。 每一次转动，都自然而然地吞吐着周身灵力，与天地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金丹，成！ 他甚至没有动用旁边那瓶精心准备的晋升魔药，仅凭自身积累，便已顺利踏过了这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堑。 然而，金丹刚刚稳定下来，还未等杰明仔细体会其中奥妙，一股极其夸张，近乎蛮横的吸力猛地从金丹所在的下丹田传来！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外界，而是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刚刚完成转化，尚且不算充盈的灵力，以及血肉中蕴含的精气。 杰明不惊反喜，心中了然：“看来我想的没错，《内循环》的下一阶段，开始了！” 他所修炼的《内循环》法门，其核心便是洞天开辟之法。 晋升筑基时，此法便在他体内开辟出了一片初始的体内空间。 如今凝聚金丹，能量层次与生命本质跃迁，这体内空间自然要随之进化和扩张！ 对此杰明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应对预案。 （今天加更，待会还有一章，另外，月初求月票啊！这个月月初双倍月票！） (本章完) 第278章 金丹的寿命和灭城级 不过因为晋升过程过于顺利，所以杰明也不用太过麻烦。 没有丝毫犹豫，杰明伸手端起旁边那瓶原本作为晋升用的魔药，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轰——！ 庞大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若是寻常刚晋升的修士，恐怕立刻就要手忙脚乱地引导炼化，以免被药力撑爆。 但杰明却放任这股洪流，任其被下丹田那如同无底洞般的吸力疯狂吞噬！ 药力被身体高效转化，化作精纯的灵力，然后毫不停留地被吸入丹田，注入那枚缓缓旋转的金丹。 再通过某种玄妙的运作方法，涌入那片正在剧烈扩张的体内空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直到那瓶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稳固境界还有富余的魔药药力被彻底吸收殆尽，下丹田那恐怖的吸力才缓缓平息。 杰明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体内空间。 “这是……！”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原本只有一个房间大小的灰蒙空间，此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间的边界向四面八方急剧延伸，一眼望去，广阔程度足以轻松容纳下一个小型村落。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空间的顶部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隐隐有清浊分化之象。 虽然依旧空旷，却给人一种“天高云淡”的雏形感。 而下方的空间也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坚实”感。 毫无疑问，若是再这么进化下去，这片体内空间就会形成货真价实的世界！ “没想到空间扩张的幅度如此之大！”杰明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番收获，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而且金丹境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于此。 杰明静下心来，感觉到自己精气神全方位增强，五感更加敏锐，思维速度进一步提升，肉身强度与恢复力暴涨。 另外筑基期的真元彻底转化为更高层级的力量，这种力量更加贴近天地法则的本质。 无论是施展法术、炼制法宝，还是绘制符箓，效果和效率都将获得显著提升。 “到了这个阶段就不能再称之为真元，而应该称之为‘灵力’了。” 当然，最关键的变化，是寿元上的增加！ 正常情况下，因为有巫师体系的改造手术，杰明并不会太在意寿命方面的变化。 但，金丹期的寿命变化实在是超过他的预想。 练气期寿一百八十载，筑基期寿八百。 而金丹期……根据大道书阁的记载，在有明确记录的修仙史上，活得最长的一位金丹境修士，足足存活了一百一十二万年！ 其最终死因，是灵魂自然衰弱到了极致，任何延魂宝物都无法挽回，并非肉身腐朽。 换言之，一旦成就金丹，肉身理论上便已获得永生。 寿命的极限，转而取决于灵魂的寿元！ 而灵魂寿元的长短，则与个人意志的坚定程度、以及服用过的强化灵魂的宝物丹药息息相关。 仔细审查了一遍自身焕然一新的状态，杰明满意地长身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充盈心间。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几个月，实验室中灯火通明，各种能量波动和奇异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杰明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与创造的激情中。 结合金丹境对能量掌控的全新理解，开始着手对自己的符印巫器改进和创造。 符印巫器，本就是他结合巫师“知识撬动力量杠杆”与修仙者“以自身之力引动外界天地之力”两大特点创造的专属武器体系。 在练气、筑基期，受限于自身能引动的外界力量规模，符印巫器更多地体现在释放速度和连续性上，形成了“大光相”那种依靠恐怖射速和数量形成弹幕压制的模式。 可单次攻击的绝对破坏力提升有限，甚至因为高能耗而需要额外供能。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金丹境的杰明，对天地能量的感应和调动能力产生了质的飞跃。 他终于能够将“引动外界之力”这一特性，更深层次地融入到符印巫器的破坏力核心之中！ 数月后，杰明手持一枚新炼制完成的，仅有拇指大小，结构却复杂了数倍，通体如同纯净水晶般的符印巫器，来到了炼狱硫磺位面一片荒无人烟、遍布坚硬金属矿石的山脉前。 “先……试试效果如何。” 他心念微动，便激发了这枚新符印巫器的基础功能。 咻…… 一枚看似不起眼，仅有拳头大小的能量弹从符印前端射出。 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撞向远处一座近千米高的，由高密度金属矿石构成的山峰。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天地失色！ 一团难以形容其恐怖的炽烈光球猛然爆发，瞬间膨胀，将整座山峰的上半部分完全吞没！ 紧随其后的，是撼动大地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外席卷！ 这并非简单的爆炸和崩塌。 在杰明凝重的目光中，那座被击中的山峰，上半部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直接在炽白的光芒中气化湮灭！ 而爆炸中心下方的地面，金属含量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岩层，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层层掀起、撕碎。 化作数以万吨计的金属碎块和熔融状态的岩浆，被抛向数千米的高空，随后又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火雨般砸落！ 烟尘弥漫，巨响隆隆，仿佛末日降临。 杰明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护盾，挡下袭来的冲击波和碎屑。 他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改变的地形，以及那个深达数十米、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坑，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成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经过牵引更多元素力量的增幅，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二级巫师的范畴，稳稳达到了三级巫术的破坏层级！ 这意味着，他的一击，便已拥有了一击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 (本章完) 第279章 研究目标 成功晋升金丹境，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飞跃，更是视野与野心的扩张。 杰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需要处理的事务清单长度陡然增加了数倍。 首要的问题，便是炼狱硫磺位面的能源核心问题——安装七级大型元素池。 这玩意儿的操作手册和使用指南堆积起来堪比一座小山，里面涉及的原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 杰明粗略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知识储备和理解速度，想要完全吃透这些资料，没有个上千年光阴潜心钻研，恐怕难以办到。 “算了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杰明很快调整了心态。 他决定不将其作为一项紧迫任务，而是作为长期研究项目，穿插在其他研究的间隙进行，权当是转换思路的“休闲读物”。 毕竟，知识的积累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位面能源紧张，尤其是黑巨人孵化池几乎停滞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财力，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杰明调出自己这些年靠着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挣取的军功储备，毫不犹豫地从总计三百零几亿的存款中划拨出接近三百亿的巨额款项。 杰明靠着这笔巨大的款项，通过诺伦工坊的内部网络，正式雇佣了一支由诺伦工坊官方派出的、经验丰富的位面改造工程小队。 他们的任务，是对炼狱硫磺位面进行规划中的第二和第三阶段的全面改造。 第二阶段主要是基础设施的升级和能量传导网络的优化。 而至关重要的第三阶段，其核心在于构建一个覆盖整个位面的高效能量集束与调度系统。 每一个物质位面，都持续接收着来自火元素位面（或其他基础元素位面）的“能量投影”，就如同星球接受恒星的阳光照射。 之前的炼狱硫磺位面，大部分这种“投影能量”都自然逸散或低效转化了。 第三阶段的改造完成后，位面将能够通过遍布各处的特殊法阵，如同巨大的太阳能板阵列，最大限度地捕捉、汇聚这些原本会浪费掉的能量，并将其导入一个可调控的中央能源网络。 从整个位面接收的“能量总量”上来看，并没有增加，但可利用、可支配的有效能源将得到倍数级的提升！ 届时，黑巨人孵化池的能源供应问题将迎刃而解，其他各项耗能研究的压力也会大大缓解。 另一方面，杰明开始系统性地复盘黑巨人在此次位面战争中的表现。 暴露出的问题确实不少：对纯粹物理切割抗性虽高，但对某些特殊攻击防御不足。 面对极端灵活、高机动的空中单位时显得笨重，在水环境下战斗力更是大打折扣。 以及最重要的……攻击力严重不足！ 虽然黑巨人战斗起来确实看似威势无匹，但是在面对某些比较“坚硬”的目标时就显得有些无力。 不过除了这些问题之外，杰明对它们的整体表现相当满意。 黑巨人完美地发挥了他所期望的——地面重型堡垒，高效能量吸收，以及团队辅助的核心作用。 “炮灰，就要有炮灰的觉悟。”杰明思路清晰。 他决定，只针对那些直接影响其核心战斗力的问题进行优化，比如增加特殊的爆发手段，或者改进能量核心的输出稳定性。 至于不擅长空战、水战这类“大方向”问题，他并不打算耗费大量资源去强行弥补。 “全能，往往意味着全不能，尤其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杰明深谙此道。 对于自身修炼，追求全面与平衡是必要的，以求应对各种复杂情况。 但对于战争兵器，尤其是定位为“炮灰”或“特化单位”的存在，极端化、专精化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与其让黑巨人这个“陆战王者”勉强去飞，去游泳，导致空战水战都不伦不类。 还不如直接设计和制造两种全新的，专门为了空战和水战而生的炮灰单位！ 巧的是，他手边正好拥有极其丰富的素材。 就在他规划蓝图时，炼狱硫磺位面的传送阵发出了接入请求。 杰明通过权限确认，同意了访问。 一名身着诺伦工坊标准制服的年轻巫师通过传送阵抵达，他态度恭敬，行事干练，显然是负责物流运输的专业人员。 “杰明大人，您在此前‘空域—神圣大陆’位面战争中委托我们保管和运输的生物样本，现已全部送达，请您查验。” 杰明与他简单交流，确认了清单和交接流程。 随后，他亲自出手，在位面的一片广阔荒原上迅速清理并平整出一片巨大的区域。 没过多久，在杰明带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庞大无比，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和维持着特定环境参数的环境模拟仓被小心翼翼地通过传送阵转运过来，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这些模拟仓大小不一，小的如同房屋，大的堪比小山。 透过强化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冻结或沉睡着的形态各异的生物。 有的拥有流线型的躯体和巨大的膜翼，适合在无重力环境中滑翔。 有的身体结构轻巧，遍布能量喷射器官，可进行高速机动。 还有的形态宛如深海异兽，覆盖着鳞甲或拥有适应流体力学的特殊构造…… 看着这源源不断运送过来的“宝藏”，杰明的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充满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这八十多年的征战，他收集到的生物样本数量堪称海量，尤其是来自空域位面的收藏。 那个位面由于缺乏重力，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将进化点在了空战以及因环境相似而附带的水战适应性上。 它们的飞行技巧、空间感知、能量运用方式，都极具研究价值。 “很好……”杰明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兴奋光芒，“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解剖、分析、提取优秀基因和结构，然后……创造属于我自己的空战和水战单位！” (本章完) 第280章 学院 五十年光阴，在专注的研究中恍如弹指一瞬。 实验室内，杰明轻轻放下手中沾染着些许生物组织液的手术刀。 他面前的手术台上，一具来自空域位面，结构精巧如天然飞行器的“风啸翼兽”样本已被彻底解剖分析完毕。 他表情平静无波，如同完成了一件日常功课，只有指尖在旁边的光幕上快速点动，将最后一批关于其神经索与能量囊泡耦合结构的数据记录归档。 随着最后一条信息录入完毕，他熟练地启动清洁法阵。 柔和的光芒扫过，手术台及所有工具瞬间光洁如新，所有生物残留被分解成基础粒子。 脱下厚重的多功能防护服，杰明走到观察窗前，望着外面炼狱硫磺位面永恒不变的赤红天空，无奈地轻叹一声。 五十年，他埋首于实验室，按照生物构造从简到繁的顺序，系统性地研究从空域位面带回的样本。 然而，进度却并不理想。 整整五十年，他只完成了预定研究计划的五分之一。 “研究的速度，终究是远远赶不上收集的欲望啊。”杰明揉了揉眉心。 解剖、分析、记录、推演……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时间。 尤其是面对那些结构复杂、蕴含独特规则力量的稀有生物，更是要慎之又慎。 他粗略估算，要想将空域位面收集的样本全部研究透彻，至少还需要超过三百年的持续投入。 而这，还仅仅是空域位面的正常收获。 除此之外，还有那拥有空间天赋的变异蛛蛇以及连七级巫师都极为重视的神秘莫测的白雾。 想要将这些东西研究出个名堂，都需要花费难以想象的大量时间。 光是想想，杰明便感到前路漫漫，却也充满了探索的诱惑。 他离开主实验室，来到位面内一处经过特殊改造的大型生态培养室。 透过厚重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模拟出的零重力环境中，成千上万只普通蛛蛇如同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仪式，静静地团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生物球体。 这是它们在空域位面原生环境下的常见习性，用于保存热量和应对危险。 而在隔壁，一个被层层空间禁锢法阵严密封锁的特殊饲养单元内，那只独一无二的变异蛛蛇正不安地游弋着，其体表的空间波纹时隐时现。 杰明通过前期试探性实验发现，这只变异蛛蛇在族群中扮演着“首领”的角色，其信息素对普通蛛蛇有着强大的统御力。 他推测，若长时间失去首领的信息素压制和引导，普通蛛蛇群体中很有可能在生存压力下，自主催生出新的变异个体。 因此，他将其隔离，一方面是深入研究其变异机理，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借此“刺激”出更多珍贵的变异样本，丰富他的研究素材。 检查完蛛蛇的状况，确认其他几个重要样本库的保存环境都稳定无误后，杰明通过传讯法阵联系了诺伦工坊位面改造工程队的负责人——一位气息沉稳的六级巫师。 “杰明巫师，好久不见。你居然有功夫来联络我，还真是稀奇啊。”六级巫师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前，在他背后，一群巫师正在安放大型法阵。 杰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客气了，只不过事情有点多，所以最近没怎么联系……工程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错，一切顺利。”六级巫师伸出手指，很快，一份确切的工程进度汇报就发送到杰明的屏幕前。 “第二期基础建设工程已全部完工，第三期能量集束与调度系统建设完成了约三成，整体进度符合预期，预计再有五十年即可全面竣工。” 对这个速度，杰明表示满意：“速度很快啊，真是麻烦你们了。” “哪里，这是我们应做的。” 挂断通讯，杰明开始盘算后面的行动计划。 五十年的时间，他等得起。 届时，困扰他许久的孵化池能源问题将得到根本性解决，新一代黑巨人的培育以及更多耗能研究都可以提上日程。 刚准备返回实验室，用那些艰深的七级元素池资料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研究神经，他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却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提示。 杰明有些诧异，接通通讯。 一道光幕展开，映出了埃弗里·奈特院长那熟悉而威严的面容。 “杰明，许久不见，看来你这段时间收获不小。”院长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光幕，感受到杰明身上那股愈发沉凝厚重的气息。 “埃弗里·奈特院长……看您的气色，想必战争相当顺利？” 听他这么说，埃弗里·奈特院长也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那片位面收获果然很大，光是八级生灵的天生神灵就有十几只。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研究室里不缺研究材料了。” 杰明闻言暗暗心惊，没想到那个毁灭魔神所在的位面资源那么夸张。 正常情况下，一个位面的资源集中后最多诞生六级的生灵。 想要提升更高等级，就必须前往其他位面获取更多的资源。 能有那么多八级生灵，无论是靠位面本身的资源晋升，还是去其他位面掠夺资源晋升，都代表着大量的额外资源。 当然，绝大部分的文明遇见这种文明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也就巫师文明过于离谱，一位七级巫师不但可以越级战斗，而且还能以一敌多。 埃弗里·奈特院长对于自己上任后的第一场位面远征的结果非常满意：“现在已经成功将那个位面并入了埃洛西亚位面群落，接下来只需要花费时间对其进行改造就行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埃弗里院长随即切入正题：“经过这么多年来对埃洛西亚位面本土人类持续不断，潜移默化的资质改造与基因优化，如今，终于开始稳定地涌现出符合最低标准的具备巫师资质的个体了。” 杰明一愣，这意味着，建立在埃洛西亚位面上的诺伦147号巫师学院筹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 埃弗里·奈特院长继续道：“预计十年后，将正式开学，招收第一批本土学员。” “学院初创，百业待兴，最缺的就是有经验、有实力的教师。”埃弗里院长的目光带着期许，“杰明，我希望你能来担任学院的教师。” 杰明闻言，有些犹豫：“多谢院长的看重，不过……在下的实力还是差了一些，可能不太合适。” 他手头的研究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位面改造也正在进行中，担任教师必然会占用大量时间和精力。 “无妨，你的经历对新生代的巫师学徒将是宝贵的财富。”埃弗里院长听出了杰明的意思，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详细说明了学院教师的福利待遇。 “考虑到低级巫师担任教学任务，会严重影响其自身的探索、研究以及休整，”院长解释道，“作为补偿，学院规定，担任教师的低级巫师，其常规的位面战争休整期，可以延长一倍。” 闻言，杰明立刻改变了主意。 也就是说，杰明原本两百年的休整期，若能担任教师，将变为四百年！ 这个条件对杰明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单纯的位面远征所能带来的直接收益已经不如自身研究和知识积累重要。 他迫切需要的是大段不受干扰，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用来消化收获、深化研究、提升自我。 四百年的休整期，无疑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厚礼。 “感谢院长的信任，我愿意担任教师一职。”杰明不再犹豫，郑重应承下来。 埃弗里院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之前承诺你的，关于那处位面发现的奖励，剩余的九缕位面本源已经准备好了。稍后会通过加密通道传送给你，注意查收。” 杰明心中一动，再次表达感谢。 通讯结束后不久，炼狱硫磺位面的传送阵便收到了物品传送请求。 确认权限和安全后，九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光芒的水晶试管，稳稳地出现在了接收平台上。 试管之内，九缕凝练如液态光晕的位面本源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杰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与自己之前获得的二十缕本源存放在一起。 看着储藏空间中那汇聚在一起，足足二十九缕散发着瑰丽光芒的本源，即便是见惯了世面的杰明，也忍不住咋舌。 “如此数量的本源，恐怕就算是一位六阶巫师，想要短时间内一次性拿出来，也很难吧……”他喃喃自语。 虽然为了位面改造和各种研究开销，他的军功存款已经大幅缩水，仅剩一亿出头，但杰明丝毫没有将这些本源出售兑现的打算。 在他的规划中，这些本源有着更重要的用途——它们不仅是冲击更高境界的宝贵资粮，更是一种顶级的硬通货。 其价值稳定，堪比凡人世界的黄金储备，在关键时刻能换取到军功无法衡量的稀有资源或知识。 （继续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81章 轮回 与埃弗里院长的通讯结束没多久，杰明尚在脑海中规划着未来十年的研究安排与教学准备，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却再次不合时宜地闪烁起来。 杰明不由得哑然失笑。 平日里这通讯器安静得如同装饰，今日倒是接二连三地响起，仿佛所有事情都约好了一般聚集在此刻。 他随手接通，光幕上显现出的身影让他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是薇奥拉学姐。 既然对毁灭魔神位面的战争已经结束，那么她自然也该回来了。 此刻的她，虽然眼底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属于研究者的疲惫，但整体精神面貌比当初在炎霜位面没日没夜处理数据时要好上太多，身上属于六级巫师的沉凝气势也愈发明显。 “学姐，好久不见。”杰明笑着打招呼。 “刚回来没多久。”薇奥拉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略带慵懒的腔调，她直奔主题，“埃洛西亚的诺伦学院要开张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杰明点头：“刚和埃弗里院长通过话，已经答应去担任教师了。” “你也要去？”薇奥拉眉毛一挑，随即露出一副“同道中人”的得意表情，“嘿嘿，我就知道！这福利，谁忍得住啊！” 见杰明似乎有些好奇，薇奥拉便详细解释道：“学院导师的福利是分级别的。像你这样的五级以下巫师，有强制远征义务，休整期固定，所以福利是延长休整时间，让你有更多自由支配的岁月。”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但像我们这种五级及以上的，规矩就反过来了。文明怕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外面浪太久，或者一头扎进实验室几千年不出来，忘了传承责任，所以强制要求定期回来休整。当导师的福利，就是减少这个强制休整的时长！” 她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像我，六级巫师，一次强制休整期动不动就超过千年！要是不想办法缩减，光是坐在那里发呆都能让人发疯！哪有泡在实验室或者去其他位面探险有意思？” 杰明这才恍然，原来学院导师福利还因等级而异，本质上都是投其所好，用“时间”来吸引不同阶段的巫师投身教育。 “对了，”薇奥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克拉克导师已经回诺伦13号学院了，你最近要是有空，不妨回去一趟。” 杰明闻言一怔：“导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薇奥拉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摆摆手：“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还有数据要处理，先挂了哈！” 说完，也不等杰明再问，通讯便干脆利落地中断了。 看着黯淡下去的光幕，杰明心中疑惑更甚。 克拉克导师主动找他？ 这可不常见。 以他对导师的了解，那位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实验台上的大佬，没事绝不会轻易召唤学生。 虽然心存疑虑，但几天后，杰明还是暂时放下了手头的研究，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熟悉的诺伦13号位面，径直前往克拉克导师的办公室。 在堆满卷轴、仪器和各类不明生物标本，弥漫着羊皮纸、炼金药剂混合气息的办公室里，杰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导师。 克拉克导师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不着边际的模样——头发略显凌乱，眼角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 身上的巫师袍似乎还是多年前那件，只是上面又多了几种不明用途的污渍和烧灼的痕迹，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牛马”气息。 看到杰明突然出现，克拉克导师从一堆复杂的能量结构图中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杰明？你怎么回来了？” 杰明比他更惊讶：“不是您让薇奥拉学姐通知我，让我回来一趟的吗？” 克拉克导师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个疯丫头……” 便不再多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桌上的图纸，仿佛杰明的到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杰明顿时哭笑不得，明白自己是被薇奥拉学姐“戏弄”了一下。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刚想开口聊点什么……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克拉克导师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穿着干净的学徒袍，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紧张。 当他看到办公室里除了克拉克导师外还有杰明这个陌生人在场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规规矩矩地走进来，对着克拉克导师和杰明分别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师礼。 “克拉克导师，这是您要的上周观测数据汇总。”小男孩声音清脆，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资料，恭敬地递到办公桌前。 克拉克导师只是“嗯”了一声，随手将资料接过，放在了旁边早已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顶端。 小男孩再次行礼，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杰明在这个过程中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男孩离去的背影。 直到办公室门完全关上，他才转过头，看向依旧埋首于图纸中的导师，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调侃： “导师，难不成……那是我的‘学弟’？” 诺伦学院每五年招生一次，若论广义上的“学弟”，杰明学弟的数量可谓成千上万。 但他此刻口中的“学弟”，特指得到了克拉克导师亲自认可、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 杰明太了解自己这位导师了。 性子孤僻，要求严苛，对浪费时间深恶痛绝。 寻常的巫师学徒，哪怕天赋再高，若不入他眼，连踏进这间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 能让那小男孩如此自然地进来递交资料，其身份不言而喻——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克拉克导师终于从图纸上抬起眼皮，瞥了杰明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资质一般，有自己的想法。” 这已经是杰明从导师口中听到的对学徒极高的评价了。 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小男孩刚才那努力装作镇定却又难掩青涩的背影，杰明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一阵莫名的恍惚。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重叠。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一个怀揣着不安与憧憬，小心翼翼地踏入这间办公室的少年。 如今，他却已站在这里，以“前辈”的身份，看着新一代的轮回悄然开启。 （继续加更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282章 法则的拓展和深化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将小学弟略显局促但努力维持镇定的身影隔绝在外。 室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堆满知识与孤寂混合的特殊氛围。 克拉克导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复杂的能量结构图上，手中的羽毛笔无意识地在一个节点上点了点，仿佛随口一提般，打破了寂静： “薇奥拉那小家伙……看来在法则方面，又走出了新的一步。” 杰明闻言一愣，暂时将小学弟带来的微妙感触压下，疑惑地看向导师：“嗯？导师，您为何这么说？” 克拉克终于稍稍抬了抬眼皮，视线从图纸上移开，落在杰明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她虽然喜欢胡闹，但本质上是个效率至上者，很少会做纯粹无意义的恶作剧。” “这次特意让你白跑一趟来找我，恐怕……是想借你的反应，验证她自身法则掌控的某些新变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心存疑问，不妨现在就联系她问问。那丫头，估计正等着呢。” 杰明觉得有理，便再次激活了通讯器。 光幕亮起，薇奥拉学姐的身影立刻出现，她脸上带着杰明熟悉的狡黠笑容。 在杰明询问之前她就抢先开口： “哟，学弟……看你后面的背景，看来是已经到导师那里了。怎么样，被学姐我小小地戏弄了一下，是不是感觉很……嗯？”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仔细打量着杰明脸上的表情。 随即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失望：“啧，果然还是这么冷静。连点被戏耍后的痛苦或者愤怒都没有，真没意思！我还想收集点数据呢！” 杰明听着她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纳闷。 薇奥拉学姐的措辞和语气，似乎暗示着她现在已经能够主动“支配”或者“需要”他人的愤怒情绪了？ 她能掌控的情绪已经不仅仅是痛苦了？ 而且，这次的影响似乎并非像以前那样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生效？ 一旁的克拉克导师看出了杰明的疑惑，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用他那惯有的讲解知识般的平稳语调解释道： “六级巫师若要晋升七级，核心在于对其所掌控的完整法则进行更深层次的构建。主要有两个方向。” “其一，是拓展。”克拉克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条横线，“即横向拓宽法则的覆盖范畴。例如，原本只掌控‘温度’法则，可以尝试拓展至更上位的‘能量’法则，乃至‘火元素’法则。” “走得远的，甚至能让自身法则的影响方式变得更加……概念化和抽象化，不再拘泥于具体形式。” “其二，是深化。”他的手指又向下垂直移动，“即在不变动法则本身范畴的前提下，纵向提升对法则的操纵深度和精度。” “比如，可以不再需要直接作用于目标，而是通过在一件与目标强相关的事件中施加影响，利用命运之线间接地、更隐蔽地撬动法则生效。” 杰明闻言，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不过薇奥拉学姐的能力似乎同时涉及了这两个方向的苗头。 “学姐，”杰明好奇地转向光幕，“你选择的是哪个方向？” 薇奥拉在光幕那头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得意洋洋地宣布：“哼哼！作为一个注定要名留巫师史的天才，我当然选择——全都要！” “胡闹！”克拉克导师低斥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严厉，“法则之路，需脚踏实地，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然而，杰明却敏锐地察觉到，导师那看似责备的话语深处隐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瞬间明白，克拉克导师并非真的反对，而是在用他的方式提醒薇奥拉不要冒进。 毕竟，同级别的巫师之间，实力差距往往就体现在对知识理解的广度与深度上。 有能力兼顾法则的“拓展”与“深化”的巫师，无疑拥有更广阔的潜力与更强的战斗力。 “杰明。”克拉克导师的目光转向他，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巫师之路，贵在有自知之明，量力而行是美德。” “但切记，亦不可妄自菲薄，画地为牢。不要因他人的进阶速度而扰乱自身步伐，若确有余力，在每一个阶段都尽可能地将自身打磨至极限，夯实根基……这对你未来的道路大有裨益。”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杰明心间。 他神色一肃，恭敬地躬身行礼：“学生谨记导师教诲。” “至于你……”克拉克转头看向光幕中的薇奥拉。 “没想到只用了不到三百年的时间，你就能达到这一步。我本以为像你之前那么急功冒进应该会让自己卡很久，看来……你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有规划。” 薇奥拉得意地接受了克拉克导师的夸奖：“那当然，都说了，我可是天才！”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位天才应该能很快的把欠我的款项还完吧？” 克拉克这话一出，薇奥拉的脸色直接垮了下来：“咳咳……那什么……哎呀，我突然又想起有实验还没做完，先走了！” 说罢，通讯光幕消散成虚影，显然是薇奥拉直接挂断了通讯。 见谈话似乎告一段落，杰明便也和克拉克导师告辞，不打扰导师继续研究。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克拉克导师却头也不抬地，仿佛自言自语般，突兀地说了一句： “去了新学院，入职顺利。” 杰明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有些错愕地看向依旧伏案疾书的导师。 他想说些什么，但克拉克导师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办公室内预设的传送法阵瞬间被激活，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波动包裹住杰明。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从堆满卷宗与仪器的办公室内消失，直接被传送到了学院外的广场上。 站在熟悉的塔外，回望着高耸的塔尖，杰明怔了片刻。 最终，笑着摇了摇头，坐上传送阵离开了这里。 (本章完) 第283章 招生和调集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埃洛西亚位面，诺伦147号巫师学院终于迎来了它历史性的开学日。 学院那由附魔金属与星辰砂熔铸而成的宏伟大门高耸入云，散发着知识与力量的气息。 杰明与其他几位被临时抽调来维持秩序的巫师一同，静静悬浮在大门半空。 下方，一群孩童从四面八方赶来，正在排队入校。 他们面带憧憬和惊奇，代表着埃洛西亚位面希望的第一批种子。 然而，看着那堪称稀疏的队伍，杰明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人数……太少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前来报到的学徒，总数恐怕还不到三百人。 这与他在诺伦13号位面所见到的，每次入学都有数千学徒争相涌入的盛况相比，实在显得过于冷清。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埃洛西亚位面的人类整体接受巫师文明的引导和资质改造，毕竟才几百年时间，底蕴尚浅。 想要达到成熟位面那种人才井喷的程度，恐怕还需要几千年的持续积累和演化。 待所有新生都在引导下前往指定区域进行资质复核与登记后，杰明缓缓降落到学院中央那开阔的黑石广场上。 此刻，广场四周已经搭建起了各个巫师学派的招生平台，色彩各异的旗帜和代表不同学派的徽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杰明目光扫过，发现这里的学派数量远不如诺伦13号位面齐全。 像是后勤系这边仅有七八个平台，战斗系那里情况要好很多，但也只有几十个学派。 果然如埃弗里·奈特院长所言，这间诺伦学院处于初创时期，师资力量严重不足。 他信步走到标注着“炼金术”字样的平台后。 这里布置得相当简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以及代表炼金学派的三角烧瓶与六芒星徽记。 杰明学着记忆中自己导师克拉克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古朴的魔法书，摊在桌上，做出的姿态。 然而，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页晦涩的符文上。 “第一堂课，该教他们什么呢？”他的思绪已然飘远，带着一丝因为初为人师，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些许紧张。 “是像导师当年那样，直接演示基础炼金术，然后从最基础的物料性质与能量配比讲起，最后再用一场‘失败炼金术事故现场’让他们刻骨铭心地理解规则与安全的重要性？” “还是……换一种方式？先用一个需要打破常规思维才能解决的炼金谜题开场，引导他们体会智慧的火花与逻辑的魅力，在乐趣中植入严谨的种子？” 杰明不得不承认，第一次站在教导者的位置上，他内心确实涌动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激情，甚至开始精心构想起教学大纲和课堂互动。 然而，他所有的构思和期待，很快便落空了。 招生流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夕阳的余晖将广场染成一片暖金色，其他学派的平台前或多或少都记录下了几个名字，尤其是几个战斗学派，更是成为了热门选择。 唯有杰明所在的炼金学派平台前，始终空无一人。 直到负责招生的巫师助理开始收拾场地，宣布本届招生结束，都没有任何一个年轻的身影，在他面前的报名表上留下名字。 杰明合上那本根本没翻几页的书，看着眼前空白的名单，先是有些目瞪口呆。 随即，一丝无奈的笑容浮上嘴角。 他释然了。 原因不言而喻。 后勤系与战斗系摆在明面上的契约条件，无论是初期资源配给还是“听起来”的前景，都差距巨大。 对于这些刚刚接触巫师世界，满怀憧憬的年轻人来说，战斗学派宣传中那“掌控元素、飞天遁地、探索无尽位面”的宏大画卷，无疑比炼金学派描述的“潜心研究、解析物质、创造奇迹”要更具直接的吸引力。 能够依靠自身智慧，看透后勤系长远价值与知识核心重要性并做出选择的学徒，本就凤毛麟角。 即使是当初的诺伦13号学院，绝大部分选后勤系的学生也都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是巫师，在他们的指导下才会选择后勤系，而不是靠自己的能力。 而在这第一批三百人中，没有出现这样的“智慧者”，似乎也并不奇怪。 回想起自己之前兴致勃勃地思考教学方案的样子，杰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也罢，”他站起身，收拾好桌椅，“没有学生，倒也清静。福利待遇照拿，还能多出大把自由研究的时间，未必是坏事。” 他本以为，教学任务就此与他无缘，可以安心享受这额外的休整期了。 可惜，杰明还是将学院的任务想得过于简单。 清闲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份来自院长办公室的正式任务通知，便传送到了他的实验室。 他被埃弗里·奈特院长亲自点名，参与一项重要的长期项目——埃洛西亚位面群落的改造与融合。 埃洛西亚之所以被选为新学院址，正是诺伦工坊的高阶巫师们看中了它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大型位面群落。 诺伦学院所在的主位面，肩负着培育文明未来基石的重任，需要承载和养育越来越多的人口，提供足够的资源与环境。 而扩张位面，提升其体量与资源丰度的最佳方式，便是将其它相邻的环境适宜或经过改造后适宜的中小型位面，逐步与主位面进行牵引融合。 这是一个宏大的工程，也是诺伦工坊高级巫师们对此地长远投资的核心环节。 杰明需要做的，就是作为辅助人员，参与到这项浩大的工程中。 主导者自然是埃弗里·奈特院长本人，以及多位高阶巫师。 杰明主要负责执行具体的位面环境勘测、基础法阵铺设，能量流疏导等“打下手的”工作。 他查看了一下参与任务的人员名单，发现被征调的巫师数量不少，而且其中后勤系的比例明显偏高。 虽然这种涉及位面基础规则调整、能量体系构建的大型工程，正是后勤系巫师发挥所长的舞台。 不过杰明怀疑，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后勤系巫师，纯粹是他们这些后勤系都没招到学生。 (本章完) 第284章 体内工厂 一年后，杰明顺利完成了协助埃弗里·奈特院长进行位面融合的前期基础工作。 从那些繁复的能量节点校准，环境参数监测以及基础法阵铺设任务中脱身，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意味着，在下一个五年招生周期到来之前，他终于拥有了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相对完整的休整时间。 走在返回学院配发给他的导师办公室的路上，杰明不禁感慨。 对于动辄以数十年、上百年为单位进行研究和探索的正式巫师而言，五年一次的招生周期确实显得过于密集。 这点时间，恐怕连一项稍微复杂些的巫术模型优化都未必能完成。 正思忖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走廊的拐角。 “哟，学弟！任务结束了？”薇奥拉学姐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慵懒却又眼藏精光的模样，只是今天，她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学姐。”杰明点头致意。 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有些好奇，结合之前在位面改造工程名单上没看到她，便试探着问道：“看你心情不错，难不成……是收到学生了？” “聪明！”薇奥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两个小家伙，都归到我的魔药学门下了！” 杰明闻言，心中确实升起一丝羡慕。 有学生传承自己的知识，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诚心道贺：“恭喜学姐了。” 然而，薇奥拉却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杰明的表情。 随即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只是羡慕吗？就没有点别的？比如……嫉妒？或者因为我抢到了学生而感觉不公、愤怒？” 杰明被这古怪的问题问得一怔，忍不住笑道：“学姐，你这要求未免太奇怪了。” 薇奥拉摆了摆手，解释道：“算了算了。告诉你吧，我那俩学生，一个是因为父母是巫师，入学前被提点过，虽然自己懵懵懂懂，但还是听话选了个‘稳妥’的后勤学派。” “另一个嘛，纯粹是听多了神话故事，对那些能让人长生不老，瞬间强大的‘神奇魔药’抱有幻想，才一头扎进来的。可不是靠什么智慧看穿了学院的布局。” 杰明有些意外：“听起来……学姐你似乎并不失望？反而还挺开心？” “当然开心！”薇奥拉眼睛弯成了月牙，却透出一丝让杰明脊背发凉的笑意，“这两个小家伙，资质都平平，学习魔药学的基础理论时那叫一个痛苦不堪，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简直是绝佳的研究……呃，是绝佳的教学反馈素材！看着他们挣扎，我每天的心情都格外愉悦呢！” 杰明：“……” 他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暗叹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以这位学姐的恶趣味，怎么可能会有正常的导师心态？ 他在心底为那两位不幸落入“魔爪”的小学徒默哀了零点一秒，便赶紧与薇奥拉告别，逃离了这片弥漫着诡异愉悦气息的走廊。 回到自己那间大部分时间都空置着的导师办公室，杰明直接启动了内置的传送阵。 光芒一闪，便回到了他真正的归属地——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 两年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中悄然流逝。 正当杰明沉浸在对神力信仰网络能量回路的结构优化中时，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有些不悦地皱眉，但当他看到通讯器上显示的联络人信息时，眉头瞬间舒展，脸上甚至罕见的露出了带着强烈期待的笑容。 是诺伦工坊的官方物流部门！ 他立刻接通通讯，对面传来了公式化却清晰的声音：“杰明大人，您订购的‘泛位面自适应多功能精密制造平台’已抵达，请准备接收。” “终于到了！”杰明心中一阵激动。 他迅速授权，开启了炼狱硫磺位面的最高权限接收法阵。 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实验室外的空地上方，一片巨大的阴影骤然出现，仿佛一片钢铁乌云压下。 就在那庞然大物即将坠地的瞬间，其底部铭刻的复杂反重力法阵及时亮起，发出柔和的嗡鸣，使得这巨物稳稳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同时，一层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物体表面流转，形成严密的防护，确保内部精密部件不会受到运输颠簸或外界恶劣环境的影响。 杰明走出实验室，仰头望着这件他期盼已久的造物——这是一台庞大到令人震撼的金属造物。 其主体结构由一种哑光的暗色合金构成，线条硬朗而充满工业美感。 整体形状大致呈长方形，长度超过五十米，宽度和高度也均在二十米开外，堪比一栋移动的金属堡垒。 机器表面布满了各种接口、观测窗、能量导管以及可伸缩的机械臂基座。 无数细密如星辰的符文在金属表面若隐若现，构成了极其复杂的能量引导与控制网络。 最为奇特的是，整个机器散发着一股“稳定”与“包容”的气息，仿佛它能无视周遭环境的变迁，自成一体。 这正是由六级巫师亲自出手，施加了法则固化的效果，确保其核心功能能在绝大多数位面的基础规则下正常运行。 这台“泛位面自适应多功能精密制造平台”，说白了，就是一台能全自动生产特定巫器的超级工厂！ 其价格之高昂，足以让许多老牌四级巫师倾家荡产。 但对坐拥“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颗摇钱树的杰明来说，军功只是数字。 真正困扰他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空间。 在过去，他的体内空间仅有一个房间大小，别说这台巨无霸，就连稍微大点的实验设备都塞不进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金丹境的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质变，更是体内空间的巨大开拓。 如今他的丹田之内那片依附于金丹存在的空间，广阔得足以容纳下一个小型村落。 放下这台自动工厂以及海量的原材料，绰绰有余！ 这一刻，杰明当初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构想，终于具备了实现的根基！ (本章完) 第285章 未来设想和空间异变 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如何解决符印巫器的两大缺陷。 首先是稳定性问题。 传统巫器稳定但次数有限，符印巫器理论上可持续使用，却极易受不同位面法则波动影响，导致失效。 他之前的解决方案是模块化设计和战场快速改装，但这依旧效率低下，且依赖提前准备。 另一个是补给问题。 符印巫器制造耗时耗力，一场战争储备几千枚已是极限，战斗过程中只会越打越少，难以持久。 而现在，有了这台可以收纳入体内空间的自动工厂，一切迎刃而解！ 他可以随时在体内空间内，利用工厂批量生产符印巫器。 进入新位面，探明当地元素的大概参数后，可以直接在空间内调整生产线，制造出完全适应当前环境的符印巫器！ 而在杰明的设想当中，未来等体内空间进一步扩张后，他说不定可以尝试将整个炮灰生产线都搬进去。 实现真正的“随身军团”，做到一边作战，一边生产。 要是他研究出来的炮灰对资源的利用率足够高，甚至可以做到一边利用战场资源补充，一边战斗的完美循环！ 到那时候，他一个人，就可以称之为虫群！ 不过，那些都得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压下心中憧憬的激动，杰明开始按照附带的说明书，深入学习这台复杂机器的操作方法、维护流程以及核心控制符文的含义。 耗费了数日时间，初步掌握其基本运作后，他深吸一口气，来到悬浮的工厂下方。 意识沉入丹田，沟通金丹，引动体内空间之力。 一股无形庞大的吸力以他为中心产生，笼罩住上方的自动工厂。 工厂表面的防护法阵感知到杰明身上提前预备好的序列密码，并未抗拒，反而亮起柔和的光芒与之呼应。 很快，在空间之力的包裹下，庞大的工厂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杰明顺利地收纳入他那已然今非昔比的体内空间之中。 接下来，便是在体内空间里，为这台巨兽寻找合适的“安家”位置，然后进行初步的调试和安装了。 …… …… 将自动工厂成功纳入体内空间并初步设定好相关的生产程序后，杰明迫不及待地进行了几次试验性生产。 符印巫器如同流水般从预设的生产线上完成基础塑形、符文铭刻与能量灌注，效率远超手工制作，这让他深感满意。 然而，问题也随之浮现。 首当其冲的，便是能源供应。 依靠能量晶石或者小型便携式元素池为工厂供能，不仅输出功率不稳定，影响高精度部件的加工质量，其消耗速度也快得惊人。 仅仅生产了几批次的符印巫器，储备的高纯度晶石就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小堆。 照这个速度，他恐怕得随身带着一座晶石矿才能支撑起持续作战的消耗。 “能源是工业的血液，果然到哪里都是真理。”杰明叹了口气，意识退出体内空间，连接上魔网终端。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军功余额，虽然之前的大宗采购消耗了不少，但“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带来的稳定收入依然让他底气十足。 没有过多犹豫，他迅速在诺伦工坊的内部商城下单，购买了一座四级大型元素池。 与那些动辄用于支撑整个位面能量的五级以上元素池不同，四级大型元素池是专门为大型战争器械、高耗能研究设备或中小型生产基地设计的。 为了能塞进战争机械当中，它的体积相对可控，经过精密的空间折叠技术处理，完全能被杰明现在的体内空间容纳，甚至还能有很大的富裕。 四级大型元素池的制造工艺没有那么复杂，储备量相当充足。 杰明下单没多久，这座散发着稳定而强大能量波动的元素池就被送达。 杰明小心翼翼地将其安置在自动工厂旁边，并完成了能量接口的对接。 随着元素池的正式启动，磅礴而纯净的能量瞬间涌入工厂的能源网络，所有设备运行的稳定性和效率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估算下来，这座四级大型元素池在不充能的情况下，足以支撑这座自动工厂全功率不间断地运转上百年！ 能源问题的突破，让杰明的思维再次活跃起来。 “既然体内空间可以容纳工厂，那为什么不能容纳一个移动实验室呢？”他摩挲着下巴，眼神发亮。 虽然参与位面远征时，指挥部会在营地搭建公共实验室。 但那些设施往往功能通用，精度有限，远不如他自己精心配置、用惯了的专属器材得心应手。 当然，以他目前体内空间的容量，还无法塞进去一整个功能齐全的大型综合实验室。 但是，优先将一些关键的、稀有的、或者使用频率极高的核心实验仪器搬进去，却是完全可行的。 四级大型元素池提供的能量，也足以驱动这些精密设备。 “嗯……还需要规划出足够的仓储区，用来储备各种原材料，以及存放征战过程中收集到的战利品、生物样本……”杰明一边在意识中规划着体内空间的区域划分，一边清点着目前空间里存放的物品。 自动工厂、四级元素池、备用的能量晶石、一些常用的魔法材料、几具处于休眠状态的黑巨人核心……他的意识如同扫描仪般掠过这些物品。 忽然，他的意识在掠过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密封箱时，猛地一顿！ 一种极其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箱子里存放着他最重要的资产——那二十九缕得来不易的位面本源！ 当初放入时，每一支试管都散发着璀璨夺目、令人心醉的能量光芒。 可此刻，通过意识感知，那个箱子里的试管……似乎变得异常“黯淡”？ 杰明心中咯噔一下，立刻用意念操控，将那金属箱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箱子内，原本应该整齐排列，流光溢彩的二十九支水晶试管，此刻竟然有二十八支已经完全变得透明！ 里面那液态光晕般的本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仅剩下的最后一支试管，里面的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体积明显缩水了大半，而且还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杰明能清晰感知到的速度继续减少！ “我……我的本源呢？！！” 震惊、茫然、甚至是一丝荒谬，瞬间攫住了杰明。 这些本源他视若珍宝，准备用来在关键时刻换取关键资源的，怎么会凭空消失？！ 而且还是在他的体内空间，这跟放保险库里的金条凭空消失有啥区别？！ 他的体内空间是完全受他掌控的独立区域，现在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存在其他拥有意识、并能吸收本源的生物！ 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 杰明的意识猛地投向这片由《内循环》功法开辟、依托金丹存在的体内空间本身。 难道……是这片空间，在“偷吃”他的本源？！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花费了数日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观察着那最后一缕本源的状况。 他清晰地“看”到，那微弱的光芒如同被无形的根系汲取，丝丝缕缕地融入空间的“壁障”和“大地”之中，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而就在最后一缕本源被吸收殆尽的刹那，杰明敏锐地察觉到，整个体内空间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 空间的边界仿佛更加稳固了一丝，空气中自发诞生的那稀薄灵气，似乎也活跃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脚下那片空间壁垒的质感也隐约更加“真实”。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身为空间之主且全程高度关注，根本无从察觉。 从投入和产出的“性价比”来看，用珍贵无比的本源去换取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夯实基础”效果，简直是血亏！ 按照最理智的判断来看，立刻停止这种“浪费”行为，将未来可能获得的本源都牢牢攥在手里，才是最优解。 杰明沉默了下来。 一方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珍贵资源。 另一方面，是虚无缥缈、不知最终效果的空间成长潜力。 不过，这种抉择其实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力。 几乎没花什么时间，杰明就做出了决定：从今往后，他会定期从自己的收入中划拨出一部分持续购买位面本源，用来“喂养”这片似乎拥有着独特“胃口”的体内空间！ 他不知道这最终会带来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绝非坏事。 “无非就是以后过得拮据一点，少买些不必要的知识和研究材料。”杰明安慰自己，“但要是因为现在吝啬这点投入，导致未来体内空间在关键时刻出现什么先天不足的缺陷，或者错过了某种至关重要的进化契机……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本章完) 第286章 任务和工程完成（二合一） 时光荏苒，一年半后，诺伦147号学院迎来了又一次新生招募。 杰明依旧坐在他那冷清的炼金学派招生台后，结果也依旧毫无悬念——零收获。 对此，他已能泰然处之，甚至开始觉得，这份“清闲”或许才是他担任导师最大的隐性福利。 又过了五年，当杰明正沉浸在一项关于能量传输网络稳定性与位面法则适配性的推演中时，加密通讯器特有的波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光幕展开，映出了埃弗里·奈特院长那威严而沉稳的面容。 “杰明，”院长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寒暄，“准备一下，半年后，学院第一届学徒的毕业试炼即将举行，相关筹备工作需要你参与。” “毕业试炼？”杰明略微有些诧异，“我们这新学院也要搞这个？” 据杰明所知诺伦工坊麾下的诺伦学院很早之前是没有毕业试炼这种东西的，在学院学习十年期满的巫师学徒一般会被直接送进位面战场的前线，只要活下来就算是毕业。 到他那一届，因为要进行筛选，所以才有毕业试炼这种东西。 他旋即想到更深一层：“试炼结束后，那些合格者，是否也要像其他诺伦学院一样，参与诺伦工坊的‘精英筛选’？” “当然。”埃弗里院长肯定道，“流程与比例皆与惯例相同，唯有十分之一的佼佼者，能获得参与后续筛选的资格。” 对于毕业试炼的内容，经过多年演变，诺伦工坊麾下的众多学院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且高效的定式。 首先选取一个能级较低、危险性可控的小型位面，提前清理掉其中可能存在的，超出学徒应对能力的高等级威胁。 然后让学徒们进入其中，进行一场简化版的“位面战争”，以此作为他们学院生涯的最终考核与实战预演。 “关于试炼场地，”埃弗里院长继续道，“我会从我的私人位面收藏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作为试炼位面。我会尽可能找一些能级足够低，环境不算太恶劣的小位面，再投放一些驯化好的，和那些小家伙实力匹配的仆从种族作为‘对手’。” 杰明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套流程确实高效。 埃弗里·奈特院长这样做，比临时去虚空寻找并征服一个天然低能级位面要节省成本得多。 而且埃弗里·奈特院长的私人位面基础建设完善，进行空间投送和监控也更为便捷。 不然的话就会像杰明当年那一届一样，为了完成一次毕业试炼，消耗了大量额外的能量和资源。 但杰明随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面露难色：“院长，试炼的保险措施……当初我在诺伦13号参加试炼时，是由高阶炼金师批量制作了蕴含空间传送术的保命戒指。以我目前的炼金造诣，恐怕无法独立完成如此规模和高等级的炼制。” 杰明自己现在毕竟才是二级巫师，虽然掌握了一定的空间知识，但想做到当年试炼时那种情况肯定不可能。 埃弗里院长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无妨，这类标准化的保命道具，可以直接从工坊内部渠道批量采购。毕竟距离你们那一届已经过去很久了，工坊这边都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销售体系” “你需要负责的重点，是确保试炼转播与监控系统的稳定运行。我们需要清晰、实时地观测每一位学徒在试炼中的表现，这是评估他们成绩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关键。” 听闻此言，杰明顿时松了口气。 这种转播系统通常由复杂的探测法球，信息流传输枢纽和大型显影法阵构成。 如果只是维护和确保转播系统正常运作，这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立刻信心十足地保证：“请院长放心，转播系统交给我，绝无问题！” 敲定了主要任务，杰明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回想起当初诺伦工坊旗下所有学院突然统一改革，增设毕业试炼的缘由——那个关于星环联邦可能有所动作的、笼罩在迷雾中的传闻。 “院长，”杰明忍不住问道，“关于当初促使我们增设毕业试炼的那个‘传闻’……至今似乎并无太多后续动静？星环联邦那边……” 埃弗里院长深邃的目光看了杰明一眼，并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缓地回应：“那件事，对于你这类有天赋、有潜力的巫师而言，若真发生，未必是坏事，或许更是一场机遇。至于为何至今未见波澜……”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属于高阶巫师的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淡然视角，解释道： “你需理解，以高阶巫师，尤其是能够影响文明走向的决策者们的时间观念来看，除非涉及生死存亡的即刻危机，否则，一项可能影响深远的重大战略，能在几千年内逐步落实、显现成效，已算得上是‘雷厉风行’了。” “反之，”院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警示，“若此类事件在短时间内急剧发展，快速推进，那往往意味着巫师文明正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威胁，迫使我们不得不仓促应对。” “如今这般，通过修改教育制度这类温和而长远的方式慢慢铺垫，恰恰说明，这更可能是某些八阶，乃至某位九阶巫师大人基于对未来命运的窥探，所做出的前瞻性布局。我们尚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和成长。” 杰明闻言，心中稍安，但另一个疑问随之浮现：“那么，院长，我们埃洛西亚学院这批通过毕业试炼和后续精英筛选的学生，最终会去往何处？” 毕竟埃洛西亚位面这座学院本身，就是以当年那一批通过筛选的优秀巫师为基石建立的。 他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多年来，从各大学院毕业并通过筛选的巫师，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埃洛西亚位面……” 这也是埃洛西亚位面的位面改造和建设速度如此之快的重要原因。 否则，不提改造位面时所需要花费的大量人手以及建立学院所需要的大量导师，单是维持如此广阔的疆域所需的巫师领主数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如此，埃洛西亚位面的诺伦学院相较于其他的学院，依旧显得过于稚嫩。 巫师文明中高阶巫师到低阶巫师的数量并非传统的金字塔类型，而更像是梨形。 数量最大的毫无疑问是一级和二级巫师，但接下来的三级巫师数量却小于四级以及五级巫师。 这是因为等巫师到了四级，一般的位面战争已经不足以让巫师们有危险，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四级和五级的巫师总体数量反而要超过三级巫师。 而这种级别的巫师，也是巫师文明的中坚力量。 像是杰明曾经呆过的诺伦13号学院，学院内部的导师基本上都是这个级别的巫师。 直到六级巫师，才会因为晋升困难，使数量重新下降。 而在埃洛西亚位面内，绝大部分的巫师还处在一级和二级这个水准，包括很多导师也在这个级别。 埃弗里院长微微颔首，揭晓了答案：“工坊高层已有决议。埃洛西亚位面群落的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诺伦147号学院也已步入正轨。” “因此，此后通过人才试炼的新血，将主要被输送到新的、待开发的位面群落中去，负责开拓和建设下一座诺伦学院。” 杰明闻言一愣：“难道说……” 埃弗里·奈特院长总结道：“没错，简而言之，我们诺伦工坊目前已进入一个快速扩张的发展阶段。不断建立新的人才培养基地，吸纳并孵化更多的新鲜血液，以支撑我们文明疆域与影响力的持续增长。” 杰明彻底明白了。 这就像一场永不停止的拓荒潮，成功的毕业生将成为新的火种，被撒向更遥远的未知之地，点燃一座又一座属于巫师文明的知识灯塔。 而他所处的埃洛西亚，不过是这宏大浪潮中，已然成型的一朵浪花。 “我明白了，院长。我会全力做好毕业试炼的保障工作。”杰明郑重回应。 …… …… 埃弗里·奈特院长交代的毕业试炼相关任务，以杰明的能力和谨慎，自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或疏漏。 转播系统稳定运行，将学徒们在那个被精心布置过的低能级位面中的一举一动，清晰地呈现在各位导师面前。 然而，最终的试炼结果，却让包括杰明在内的大部分导师忍不住暗自摇头。 这一届学徒的表现，实在难以令人满意。 无论是临场应变、战术协作，还是对自身能力的运用与开发，都显得稚嫩而缺乏亮点。 这也难怪，埃洛西亚位面的人类文明改造时日尚短。 这批最早涌现的苗子，无论是天赋底蕴还是成长环境，都与诺伦工坊传统势力范围内精心培养的学徒有着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在场导师当年可都是参加精英试炼并且通过了的天才，哪个不是从无数天才中厮杀、筛选出来的？ 眼光自然毒辣。 别说是这些不成熟的学生，就算是很多真正的天才，在他们眼里也稀松平常。 唯有埃弗里·奈特院长，全程面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未流露出丝毫失望。 试炼结束后，他依照规程，亲自带领着筛选出来的排名前十分之一的毕业生，前往诺伦工坊总部，参加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精英试炼”。 这桩事务了结，杰明的生活节奏再次回归熟悉的轨道。 除了每隔五年需要例行参与一次学徒招募，以及定期维护那套几乎没怎么动用过的毕业试炼转播系统外，他拥有了大段不受干扰的自由时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么些年下来，杰明依旧没有招募到愿意学习炼金术的学徒。 并非没有学徒前来询问，但杰明如实说明后，很多学徒当场打了退堂鼓。 不过没有学生需要指导，对他而言反倒是乐得清闲。 这意味着他不用担忧教学问题，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无穷尽的研究清单之中。 解析样本、优化符印巫器、推演功法、改造炮灰…… 时间在实验室的灯光与各种能量波动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又是四十年光阴如水般流过。 这一日，杰明正全神贯注地解析着从空域位面带回的一种名为“虚空水母”的样本，放置在实验台一角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发出了柔和却执着的波动。 杰明微微皱眉，从繁复的数据流中暂时抽离，接通了通讯。 光幕上显现出一位面容沉稳，气息渊深的中年巫师。 看着对方有些陌生的面孔杰明微微一愣，随即从记忆中调动出来了对方相关的信息——正是当年他耗费巨资，通过诺伦工坊官方渠道雇佣的那支位面改造工程队的队长，一位资深的六级巫师。 见对方忽然联系自己，一个期待已久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的神色瞬间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果然，对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干脆地告知：“杰明阁下，您委托的炼狱硫磺位面第二、三期全面改造工程，已全部竣工并通过初步质检。现正式交付，请您验收。” “终于……等到了！”杰明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声音中还是有一些难以掩盖的兴奋。 他立刻动身，跨越传送阵来到对方提供的坐标点。 随后跟随这位队长以及工程队的核心成员，对炼狱硫磺位面进行了一次全面而细致的最终验收。 原本荒芜、能量逸散严重的位面，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大地之下，纵横交错的能量导管如同人体的经脉，将原本散逸各处的火元素位面投影能量高效地汇聚起来。 天空之中，无形的能量集束法阵如同巨大的漏斗，将更遥远，更细微的能量波动也纳入收集范围。 数个关键的能源枢纽节点散发着稳定的强大波动，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位面的、高效的能量网络。 因为能量被完整的疏导了一遍，甚至连炼狱硫磺位面的环境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杰明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体来说，第三期能量集束与调度系统，完美达成设计目标！ 送走了圆满完成任务的工程小队，杰明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位面核心区，难以抑制地用力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科研人员看到梦寐以求的实验条件终于具备时的纯粹喜悦。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来到了那片巨大的黑巨人孵化池旁。 池内，景象依旧有些“凄凉”。 除了当年跟随他南征北战、伤痕累累的两具老伙计，以及后来在能量匮乏时期勉强孵化出来的两具新黑巨人外，再无其他身影。 而且因为能量不足，这两具新的黑巨人先天只有一级。 能量短缺，一直是限制他这支核心战力增长的最大瓶颈。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杰明眼神灼热，从特制的储藏空间中取出了数枚他早已准备好，品质最佳的黑巨人核心混沌结晶。 这些结晶红白相交，表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核心投入孵化池那富含营养和能量的液体中。 紧接着，杰明深吸一口气，到旁边的控制台，将意念与整个位面的法阵核心相连。 “启动——全域能量调集！” 嗡…… 整个炼狱硫磺位面仿佛轻轻一震！ 遍布位面各处的能量收集法阵同时亮起微光，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似乎都淡了几分。 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预设的能量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孵化池底部复杂的能量转化与供给法阵中。 孵化池内的液体瞬间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和灵光。 那几枚刚刚投入的黑巨人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软化。 表面伸出无数细密的能量触须，贪婪地吸收着澎湃的能量，迅速形成包裹自身的胚胎组织，并开始向着预定的巨大人形轮廓生长！ 杰明密切监控着能量输入和数据反馈，心中迅速估算：“按照这个能量灌注速度和稳定性……大概每一年，就能成熟一具完整的黑巨人！” 这个速度，相较于之前动辄数十上百年还未必能成功的窘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太好了！”杰明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留下两具黑巨人在此看守孵化进程，杰明怀着难以平复的兴奋之情，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回了他的核心实验室。 充沛的可控能源是研究的加速器，是构想照进现实的基石！ 他脑海中积压了几十上百年的各种实验设想、技术优化方案、新型炮灰的设计蓝图……此刻都如同解开了枷锁，蠢蠢欲动。 “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杰明望着实验室中琳琅满目的仪器和材料，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求知欲与创造欲。 （今天就这一章，有些卡文，有点纠结后续的剧情。） (本章完) 第287章 爆炸就是艺术 十几年光阴在专注的研究中转瞬即逝。 实验室内，杰明缓缓关闭了高精度激光雕刻仪那令人目眩的光束。 他凝神注视着平躺在强化合金实验台上的一具一级黑巨人，手中拿着一个多功能生物与能量监控器，仔细扫描着其胸腔内部，尤其是那枚经过复杂改造的核心区域。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稳定而符合预期，各项指标均达到了设计标准。 见状杰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这十几年来，他重点攻关的课题，正是解决黑巨人在面对极其坚固的防御工事或皮糙肉厚的巨型目标时，缺乏一锤定音的强破坏力攻坚手段的问题。 而杰明选择的解决方案也相当的简单粗暴——他直接给黑巨人添加了可控自爆的能力。 当然，这绝非简单的自杀式袭击，而是一项融合了能量塑形、灵魂锚定、核心保护与信息备份的高精尖技术。 其核心，在于对黑巨人能量核心的深度改造。 当遭遇难以常规手段击溃的强敌或障碍时，黑巨人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主动解放自身超过95%的庞大能量。 这些能量并非无序宣泄，而是会依照核心内预设的复杂符文结构，被强行约束、压缩，然后瞬间释放，形成一场定向的、威力高度集中的恐怖爆炸。 关键在于那剩下的5%能量。 它们会在自爆发动的瞬间，形成一个极其坚固的微观护盾，牢牢守护住核心内的“灵魂”与基本结构信息。 只要杰明能及时回收这枚受损但关键信息完好的核心，并为其补充充足的能量，黑巨人便能实现无损复活。 记忆、经验、乃至锻体法积累的抗性都能完美保留。 倘若情况危急，核心无法回收，这最后的5%能量亦能启动第二预案——引导核心进行一场彻底不留任何痕迹的自我湮灭，确保黑巨人独一无二的核心制造技术绝不会外泄。 在发动这终极一击前，黑巨人还可以提前分离出微量的核心碎片并备份灵魂信息，秘密送回或由同伴带走。 即使核心彻底毁灭，杰明也能凭借这些“种子”，在孵化池中耗费资源与时间，重新“孕育”出一具新的黑巨人。 当然，这种方式的“复活”存在代价。 新生的黑巨人虽然能保有之前的生灵等级，但之前依靠锻体法辛苦积累的所有环境抗性将清零，需要重新适应和积累。 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灵魂，之前所有的战斗经验与记忆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理论验证通过，接下来便是实战测试。 杰明兴致勃勃地带着这具改造完成的一级黑巨人，来到了炼狱硫磺位面专门划出的武器试验场。 这里荒芜而坚固，是测试毁灭性力量的理想场所。 他操控黑巨人锁定远处一座由高密度金属矿石构成的小山，下达了指令。 那黑巨人只是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内部仿佛瞬间点亮了一颗微缩的太阳！ 嗡——轰！！！ 先是一声低沉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挤压的嗡鸣，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试验场中央，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烈光球猛然膨胀开来！ 其核心温度瞬间超越了岩浆，甚至逼近了恒星表面的程度！ 光芒刺目，让人无法直视。 紧随其后的冲击波不再是简单的气浪，而更像是一堵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近乎实质的墙壁，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坚硬堪比精钢的金属矿石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翻起、撕碎、然后在那极致的高温中直接气化！ 那座被锁定为目标的小山坡的上半部分在光芒爆发的瞬间就直接消失了，不是崩塌，是真正意义上的湮灭！ 下半部分也在冲击波的洗礼下层层剥离、熔化，最终化作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达数十米的巨大熔岩坑，坑壁光滑如镜，反射着暗红色的熔融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电离的焦糊味和金属蒸发的奇异气息，久久不散。 杰明站在安全距离外，撑起的灵力护盾将袭来的高温和零星溅射物轻松挡下。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速分析着监控设备传回的数据。 “爆炸当量……稳定！能量集中度……优秀！破坏效果……确认达到二级巫术标准！” 一级黑巨人的自爆，威力竟跨越了等级壁垒，达到了二级巫术的破坏力！ 这意味着杰明的改造相当成功。 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杰明便一个闪身来到爆炸中心区域。 凭借与核心的特殊联系，他轻易地从尚在翻滚的熔岩中，精准地找到了那枚被淡金色能量护盾包裹着仅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微裂纹但结构完整的黑巨人核心。 他没有选择将其送回孵化池进行漫长的“重生”。 而是直接来到试验场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小型高能灌注池旁，将核心投入其中。 “启动高速能量灌注！” 随着命令下达，澎湃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核心。 核心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黯淡的光芒迅速变得明亮。 它如同一个饥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能量，重塑躯体。 在杰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能量池中光芒大盛。 仅仅花费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具完好无损，气息与之前一般无二的黑巨人缓缓从中站立起来！ 眼神灵动，没有丝毫迷茫，显然保留了所有的记忆与意识。 “完美！”杰明忍不住赞叹，“我简直是个天才！” 这才是他想要的——能够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并且具备极快恢复能力的战略性打击手段！ 心满意足地带着这具“死而复生”的黑巨人返回实验室，杰明发现通讯器正闪烁着熟悉的提示光芒。 他走上前查看信息，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又是一届五年之期到来，诺伦147号学院的新生招募工作，即将开始。 对此，杰明早已习惯。 他平静地关闭提示，目光重新投向实验台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和等待测试的新样本。 (本章完) 第288章 第一位学生 学徒招募会的广场上，人流相较于几十年前确实多了些许，但也仅仅是从“极其稀疏”变成了“略显稀疏”。 这一届勉强突破四百人的新生数量，对于偌大一个学院而言，依旧是僧多粥少。 杰明如同过去几十年的每一次一样，安稳地坐在炼金学派的招生台后，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看似在潜心，实则心神早已飘远，思索着某个能量回路优化方案的细节。 他早已不对此行抱有任何期待，只将其视为一项需要到场履行的例行公事。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不经意间开个小玩笑。 一道略显怯懦，在原地踌躇了许久的小小身影，最终还是磨蹭到了他的台前。 杰明的思绪被这细微的动静拉回现实，他有些好奇地抬起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干净但不算华丽的棉布长裙，一头棕色的卷发显得有些毛躁，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发现杰明看向自己，小女孩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您……您好……杰明导师。”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杰明胸前铭刻着名字的徽章，确认了身份，“我……我想加入炼金学。” 杰明平静地看着她，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回溯起刚才从远处测试大厅隐约传来的信息碎片。 尽管距离遥远，但对于正式巫师而言，捕捉那些关于天赋等级的宣告声以及对应的灵魂气息波纹并非难事。 “四级天赋，安妮塔·查克。是吗？”杰明的声音平稳无波，直接点出了她的名字和天赋。 安妮塔似乎被这精准的“认出”吓了一跳，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的，导师。” 有姓氏，查克……杰明心中瞬间明了。 这通常意味着她出身于一个至少拥有巫师传承的家族。 这样的孩子选择后勤系，十有八九是听从了家族长辈的提点，而非出于自身对知识的热爱或是对长远利益的洞察。 想通此节，杰明心底刚刚泛起的一丝微澜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古井无波，努力回忆并模仿着当年克拉克导师招收他时的姿态，微微颔首，用一种带着些许沧桑和平淡的语气说道： “明智的选择。巫师之路漫长而危险，只有先确保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论未来。坚持下去，即便资质寻常，终有一日，亦能窥见属于你自己的风景。” 这番他当年听来觉得充满智慧与深意的话，此刻由他自己说出，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味道。 “是，感谢您的教诲。”安妮塔小心翼翼地回答，语气恭敬，却缺乏一种发自内心的触动。 杰明不再多言，从桌子下方取出一份看起来颇为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兽皮卷轴，递到安妮塔面前。 “这是诺伦工坊标准的学徒契约，”他公事公办地解释道，“仔细上面的每一条条款。若无异议，便在其上留下你的血液与精神印记。记住，契约一旦生效，任何违背条款的行为，都将付出你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卷轴看似简陋，实则是一件相当精密的巫器。 那看似粗糙的“兽皮”，实则是取自正式巫师级别魔兽的皮革，通常用于制作一次性高威力巫器。 这次用来制作契约，算是相当奢侈的行为。 而卷轴表面，更是被施加了巧妙的光影巫术，使其本身成为一个“显示器”。 上面只呈现了一半的契约内容，若想阅览全文，必须用手指在卷轴表面向上滑动。 这是诺伦学院一直以来招收学徒时设置的第二道隐性测试，主要针对那些没有巫师背景、全靠自身的学徒。 若能自行发现并操作，足以证明其观察力、探索精神与理解力非同一般。 然而，对于安妮塔这样有家族背景的学徒而言，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杰明看着她熟练地用手指在卷轴表面向上一划，光影变幻，完整的契约条文显现出来。 她只是走马观花般地快速扫过，显然家族长辈早已向她讲解过其中的关键。 杰明心中暗暗摇头，最后一丝期待也消散了。 安妮塔很快按照指示，刺破指尖，滴上一滴鲜血。 同时，杰明引导着她，从她那尚且微弱的精神力中分离出一丝，融入卷轴。 嗡！ 卷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恢复平静，标志着契约正式成立。 杰明一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本厚如砖头的书籍：《基础炼金手册》与《基础冥想法》，以及一个颇为沉重，装着基础工具和常见材料图鉴的木箱放在安妮塔面前，一边告诫道： “这是你入门所需。距离正式开课还有十天。这期间，你必须将《基础冥想法》掌握并成功入门。若无法做到，将扣除你第一个月的标准资源配给。” 他指了指木箱：“这里面是你的基础工具和一些常用资料。学院设有公共实验室，但需提前预约使用时间。” 随即，杰明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妮塔：“记住几条基本规矩：第一，安全至上，任何操作必须严格遵守规范，不得有丝毫侥幸！第二，学院内严禁私斗，任何纠纷必须提交导师裁决。第三，尊重知识，所有借阅的书籍、使用的设备，必须小心维护，不得损坏。第四，积分是你在学院内换取资源、知识的唯一货币，努力通过任务和学习去赚取它！” 快速交代完毕，杰明告诉了她宿舍区的大致方位，便重新坐回椅子，拿起了那本一直没翻几页的书，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感谢导师，学生告退。”安妮塔恭敬地行了一礼，费力地抱起沉重的书籍和木箱，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看着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杰明无奈地眨了眨眼。 他开始有点失望，但后来想一想，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以貌取人。 仅凭对方出身和熟练操作卷轴就判定其“智慧不足”，或许有失公允。 “罢了，既然收了……希望你能在未来，给我带来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吧。”他在心中低语。 十天后，杰明第一次踏入了学院分配给炼金学派，但是他几乎从未使用过的专属实验室。 空旷而巨大的实验室里，只有安妮塔一人早早地等候在那里，显得格外孤零零。 对此，杰明没什么特殊的表现，初为人师时的那点激情，早已被前几十年无人问津的冷清磨平。 “欢迎来到炼金学，诺伦学院最稳定，也是最基石的学科之一。”杰明完全没去在意下面安妮塔的反应，语气平淡，不急不缓。 “在这里，你将学习炼金术的核心——理解，分解，再构造。” “理解，是对物质本质的认知，分析其元素构成，能量性质。分解，是将物质拆解到构成它的基本单位。再构造，则是按照你们的意志，用精神力引导能量和物质，将其重塑成新的形态或赋予新的性质。” 杰明看了一眼安妮塔，语气变得严肃：“炼金术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你们的精神力是你们最强的工具。精神力控制的精准度，决定了你们炼金术的上限。” 他走到讲台旁的一个小型操作台前，上面放着一块看起来相当沉重的不规则金块。 “你之前应该已经预习过基础炼金术，所以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第一课是基础塑形。”杰明平静地说，“这是炼金术最基础的实践之一，通过精神力控制物体的形态。你将用黄金进行练习。” 杰明没有再多言，直接取出一块标准的炼金用金锭，递给安妮塔。 “看好。” 杰明言简意赅，开始演示最基础的黄金塑形术。 他指尖流淌着柔和而精准的精神力，引导着金锭如同活物般流动、拉伸、改变形态。 过程中伴随着杰明对能量输入节奏、物质结构稳定性的要点讲解。 演示完毕，他便指导安妮塔进行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炼金实践。 课程在一种略显沉闷和机械的气氛中结束。 安妮塔严格按照步骤操作，没有犯错，但也毫无灵气可言，更像是在完成一项被指派的任务。 回到自己的核心实验室后，杰明回想起课堂上的情景，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他不是叹息于学生可能缺乏的智慧，而是叹息于她那几乎写在脸上的态度。 对方对炼金学缺乏兴趣，这一点杰明能够理解，毕竟是被家族安排的选择。 但是，将这种缺乏兴趣的情绪如此明显地表现在课堂上，甚至影响到了她自身的专注度和学习效率，这种行为就让杰明有些难以理解了。 “如果一直以这样的态度走下去……”杰明望着窗外炼狱硫磺位面永恒燃烧的天空，喃喃自语，“那恐怕，她就真的只能一辈子停留在‘后勤’的层面，永远无法触及巫师真正的核心了。” 这第一位学生，似乎并未带来惊喜，反而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本章完) 第289章 赤金和毕业 在办公室里，杰明正为自己那位学生安妮塔暗自摇头时，一阵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声音悄然出现在门口。 “哟~我亲爱的学弟，隔着老远就闻到你身上散发出的、新鲜的‘痛苦’气息了！怎么样，第一次当导师，被现实毒打的滋味如何？” 薇奥拉学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请自来地溜达了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堪称幸灾乐祸的笑容。 杰明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学姐，你的快乐总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 “当然不全是，我的快乐是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薇奥拉夸张地摆了摆手，随即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 “不过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我那两个宝贝学生！当初他们发现魔药学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浪漫，而是无穷无尽的材料处理、枯燥的配比计算和动不动就炸炉的风险时，脸上那绝望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表情……啧啧，真是提供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的快乐源泉！” 她话锋一转，充满期待地看向杰明：“所以，学弟，下次你给那个叫安妮塔的小家伙上课的时候，一定！一定要通知我！我要找个好位置，好好品味一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挣扎在枯燥知识海洋里的痛苦与迷茫！光是想想就让人愉悦！” 说完，她也不等杰明同意与否，自顾自地发出了一串“桀桀桀桀”的笑声，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仿佛只是专程过来收割一波快乐。 杰明看着薇奥拉离去的背影，脸上那点无奈渐渐化开，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个变态……”他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是一暖。 他何尝不知道，薇奥拉这是用她自己那略显扭曲的方式，来表达对他的关心，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经她这么一打岔，杰明心中的那点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思绪变得清晰。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他思维变得清晰起来，“我能做的，就是尽到导师的本职，将知识清晰地摆在面前。至于她能吸收多少，走上哪条路，终究是她自己的造化。” 以他如今的知识储备和境界，指导一个连正式巫师都不是的学徒，实在是轻而易举。 至于对方的成绩如何，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想通了这一点，杰明的心态彻底平和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他的生活并未因多了个学生而发生太大改变。 除了每周需要固定前往学院，为安妮塔上一节炼金基础课外，他依旧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在自己的研究中。 而安妮塔的表现，也果然没有超出杰明最初的预料。 炼金术初期大量的基础理论记忆、繁琐的材料性质辨识以及需要极度耐心的精细操作，很快让她感到了枯燥和乏味。 她的学习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并将更多的注意力和辛苦赚取的积分，投入到了学习那些效果立竿见影、看起来酷炫无比的攻击性或功能性巫术上。 杰明好几次在学院里看到她兴高采烈地和同伴练习新学会的巫术，或是用积分换取某个现成的巫术模型，然后埋头苦练施法技巧。 他在课堂上，也曾不止一次地直接地提醒过：“依赖现成的，不知优化根源的巫术模型，如同拄着别人打造的拐杖行走，或许前期轻松，但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力量的本质，也难以前行至更远的境界。” 可惜，他的告诫如同石沉大海。 安妮塔或许听进去了，但显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或者说，以她目前的“智慧”水平和兴趣导向，独立研究、理解并构筑适合自己的巫术模型，确实是一件过于困难和无趣的事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艾米和维克多那样的天才啊……”杰明在暗处观察时，忍不住再次摇头，心中掠过一丝对故友的怀念。 即便以艾米和维克多的天赋，在当年的学院里，也是众人眼中的佼佼者了。 相比之下，杰明自己的各项研究倒是进展得异常顺利。 完成了炼狱硫磺位面第三阶段的能量改造后，充沛的能源让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黑巨人的孵化速度大幅提升，族群数量开始稳步增长。 他预估，等到下一次需要参与位面战争时，麾下的黑巨人数量有望突破一千大关！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支规模可观，战力强悍的重装地面炮灰军团。 同时，对从空域位面带回的各种奇特生物样本的研究也在按计划推进。 通过对它们飞行结构、能量运用方式、空间适应性的深入解析，杰明心中对于新一代炮灰单位的设计蓝图已然有了清晰的腹稿。 不过，眼下他有一个更迫切的提升计划：对自己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进行第二次重炼！ 经过多年的积累，重炼所需的大部分珍稀材料都已备齐，只差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种——赤金。 “赤金……这东西的提炼，还真是个水磨工夫。”杰明的意识体盘膝端坐于意识海深处的大道书阁门前，手中捧着一本散发着古朴道韵的典籍，仔细着关于赤金提炼的记载。 根据典籍所述，赤金与精金类似，都是以黄金作为基础原材料提炼出的概念性材料。 但两者提炼的核心“概念”截然不同。 精金，提炼的是黄金的“永恒”概念，侧重于“不变”与“永存”，以此赋予器物难以摧毁的特性。 但过于强调“永恒不变”，有时也会限制法宝未来的成长性与变化潜力。 而赤金，提炼的则是黄金的“不朽”概念。 不朽并非简单的永恒不变，它更侧重于“本质不灭”、“真性长存”。 即使在形态、性质上发生变化，其最核心的“存在”与“本质”依然能够保持，甚至能在变化中获得新生。 对于“五蕴化虹鉴”这种材料是炼化各种“光”的虚幻之物的法宝而言，“不朽”概念远比“永恒”更为契合，能为其未来的演化晋升留下广阔空间。 难点在于提炼的“纯度”。 赤金的初步提炼方法和精金一样出人意料的简单，甚至练气期修士就能掌握。 以杰明金丹境的修为，辅以巫师炼金术对能量和物质的精准掌控，完成粗炼毫无难度。 真正的麻烦在于后续的纯化。 因为只需要纯粹的“不朽”概念，必须将初步提炼出的赤金中混杂的其他概念，乃至绝大部分黄金本身的物质属性，通过反复的高强度淬炼一点点剔除出去。 这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和能量投入的过程。 典籍中记载，至少需要经过十次以上的反复精炼，才能得到勉强近乎纯粹概念化的赤金材料。 “技术难度不高，纯粹是费时费力。”杰明退出内视，回到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散发着耀眼金光的标准金锭，做出了判断：“好在，我现在并不缺时间。” 根据典籍记载，精炼过程中赤金的质量也会一直缩小，为了确保第二次重炼法宝的原材料充足，杰明直接准备了一千立方米的黄金！ 启动早已布置好的大型复合炼金法阵，杰明开始了第一步的粗炼。 磅礴的丹火与炼金法阵的能量交织，海量的黄金在阵法中心融化，沸腾。 其中的“不朽”概念被强行抽取，凝聚形成一块块暗红色的、质地奇特的初级赤金。 然后，他将所有初级赤金合并，投入另一个更为复杂，专注于“提纯”的修仙体系的阵法中，开始了二次精炼。 阵法运转，光芒流转，初级赤金在能量的冲刷下开始缓慢地“蒸发”，包括不需要的其他概念和物质残留在内的“杂质”被分离排出。 剩下的部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质地也似乎更加纯粹了一些。 他知道，这个过程需要重复至少十次。 越到后期，提纯越困难，消耗的灵力和时间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好在，这玩意儿大部分时间可以自动运行，只需要定时补充灵力和调整阵法参数即可……倒是不会浪费我太多的时间。” 杰明设定好监控警报，将主要意识重新投入到了其他的研究中。 …… …… 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飞逝。 转眼间，便到了诺伦147号学院这一届学徒的毕业之期。 广场之上，气氛肃穆而略带紧张。 杰明悬浮在导师观礼区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人群，轻易地找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安妮塔·查克。 十年的学院生涯，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蜕变的痕迹。 反而因为将过多精力分散到那些看似酷炫、实则根基不稳的巫术上，导致她在需要扎实基础与严谨思维的炼金领域进展缓慢，甚至在某些方面出现了退步。 结果，毫无悬念。 当埃弗里·奈特院长以平缓而威严的语调，念出通过毕业试炼获得参与精英筛选资格的名单时，安妮塔的名字并未出现。 她站在未能通过的人群中，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似乎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而和她站在一起的巫师们也都有着同样的反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着失落与不甘。 按照诺伦工坊的规定，未能通过毕业试炼的学徒，并非就此断绝巫师之路。 他们仍有机会——前往位面战争的前线，以服兵役的形式，在血与火的生死考验中，寻找那一丝突破的契机，或是……就此沉沦、陨落。 (本章完) 第290章 法宝二转 不久后，巨大的跨位面传送阵在广场中央亮起耀眼的光芒。 安妮塔与其他同样命运的毕业生一起，带着复杂的情绪，步履沉重地踏上了传送阵。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带走了他们在学院的一切，无论是荣耀还是遗憾。 杰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传送阵的光芒逐渐黯淡，直至彻底消失。 他没有叹息，也没有评价，只是平静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返回了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 有些路，选择了，便要自己走下去。 有些代价，也只能自己去承担。 回到实验室，他首先检查了那持续运转了数年的大型炼金法阵。 阵法中心，那团原本暗红色的赤金，经过数次反复的淬炼与纯化，此刻已然化作一团纯粹无比的、如同流动的赤色霞光般的不朽概念集合体。 杰明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从那团霞光中散发出玄奥而温暖的气息。 “进度不错，再有两年，便可彻底功成。”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最终的结果充满期待。 两年时光，在专注的等待与研究中倏忽而过。 当法阵最终停止运转，中央那团赤色霞光稳定下来，散发出圆满无暇的道韵时，杰明知道，时候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以精神力包裹，仔细观察着这团耗费了海量黄金与无数心力才提炼出的纯粹不朽概念。 确认其品质完美无瑕后，他分出约莫三分之二的量，谨慎地存入体内空间，以备未来之需。 随后，他心念一动，早已准备好的各式材料纷纷从体内空间中飞出，悬浮在他周身，散发出各色瑰丽的光芒。 杰明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片刻后，他张口一吐，一道温润平和的五色光华自丹田中缓缓飞出，最终在他掌心上方凝实，化作一面看似古朴无华，却内蕴无穷玄妙的小镜——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 “今日，便助你更进一步！” 杰明眼神一凝，按照自己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步骤，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打出道道繁复的法诀。 五蕴化虹鉴在法决和阵法的共同作用下很快解除了实体，重新化作一团璀璨的光芒。 悬浮的材料依次投入那团赤金色的不朽概念之中，在其牵引下，缓缓融入属于五蕴化虹鉴的光芒中。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杰明早已将重炼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的特性、乃至可能出现的能量冲突都推演了无数遍。 赤金所蕴含的“不朽”概念，完美地契合了五蕴化虹鉴炼化万光、本质虚无的特性，如同为其注入了最根本的“存在”基石。 符文流转，光华内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材料灵光被镜身吸收，五蕴化虹鉴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鸣。 旋即光华尽敛，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样子，静静悬浮在杰明掌心。 但杰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镜身内部的结构变得更加稳固而富有潜力，灵性更是有了长足的提升。 法宝，功成！ 按照修仙界的说法，他的五蕴化虹鉴，已然完成了二转。 杰明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二转后的威能。 首先测试的是灵性。 他将一道复杂的数据流——关于某个新型能量回路的数百万个变量推演——导入镜中。 只见镜面微光一闪，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生灭运算，短短数息之间，一个最优解便反馈了回来！ “虽然还未诞生真正的灵智，无法像人工智能般自主思考辅助，但作为一台超高速的计算核心，已是绰绰有余！”杰明心中大喜。 这对于他后续的各种复杂研究，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而且在战斗过程中也能提供极大的优势。 接着，他飞快离开实验室，来到炼狱硫磺位面，准备测试最核心的能力——化光！ 心念一动，体内金丹运转，磅礴的灵力涌入五蕴化虹鉴。 下一刻，杰明的身躯骤然变得模糊，最终彻底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他全部生命信息的纯粹光芒！ 呼…… 光芒一闪而逝，瞬间穿透了传送阵旁边的重重禁制，穿透了炼狱硫磺位面厚重的大气层。 以一种达到常规物理概念极限的速度，向着远处遁去！ 当化光状态即将到达极限时，杰明于一片荒芜的地域中重新凝聚成他的身形。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距离，脸上露出了震撼之色。 “维持时间……翻倍了！” 原本金丹初成时，他仅能维持化光状态十分之一秒，如今，却能达到五分之一秒！ 在这短暂到极致的时间里，他所化的光芒，足以跨越十万里之遥！ 不仅如此，他清晰地感受到，二转之后的化光，变得更加“纯粹”。 他不再仅仅是模拟光，而是在那短暂的瞬间，成为了光本身！ 这意味着，除非敌人的防御手段能够从根本上拦截、偏折或吸收“光”，否则，再厚重的能量护盾、再坚固的壁垒，只要还能透光，在他化光之时，都形同虚设！ 心思念转间，光芒散尽，杰明的身形也重新完全凝聚。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虽然远比第一次化光时要轻微得多，但依旧让他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噗通”一声，杰明落入下方一片缓缓流淌的炽热岩浆河中。 躺在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里，感受着锻体法自动运转带来的暖意和修复，杰明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中精光更盛。 “虚弱感减轻了……是金丹稳固和法宝反哺的缘故吗？”他仔细体会着身体的状态，“看来，是时候将适应性训练提上日程了。” 其实之前他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当时实在是没有让他训练的空间。 杰明决定从今往后，每日都要抽出固定时间，进行一次化光。 他要让身体，让灵魂彻底熟悉并适应这种生命形态转换带来的负荷。 通过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将化光之后的虚弱期，缩短到极限，甚至……完全克服！ （被导抓苦力了，提前请假，明天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291章 梭巡者 黄金花园，杰明的私人法师塔内。 他正全神贯注地解析着面前光幕上流动的复杂数据流，那是关于埃洛西亚位面的神力信仰网络相关的研究数据。 就在这时，放置在实验台一角的魔网终端，发出了一声不同于常规通讯请求的的提示音。 杰明被打断思绪，眉头微蹙，目光扫向终端屏幕。 不是某人的通讯请求，而是一条来自魔网官方系统的自动通知。 信息内容简洁、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通知：经巫师营地确认，姓名：安妮塔·查克，已于标准历前37日，在86547-5568（折叠）位面战场确认死亡。其直属导师，杰明二级巫师，相关教育奖励及后续关联义务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正式终止。】 杰明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在那几行文字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随即，他轻轻地将数据板放回桌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脸上最终归于一片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报告。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那繁复的神力信仰网络模型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于安妮塔的结局，他早已有所预料。 一个在学院期间便心志不坚，将主要精力放在华而不实的术法上，缺乏对知识本身的敬畏与对力量的深刻认知的学徒，骤然投身于残酷的位面战场，其生存概率本就渺茫得可怜。 自从当年打开心结，杰明对于这类结果，最多也只是一声叹息。 遗憾于一条年轻生命的过早消逝，除此之外，并无太多波澜。 并非他天性凉薄，而是正式巫师和巫师学徒的时间尺度已然不同。 回想起来，他与安妮塔所谓的“师徒缘分”，满打满算也不过数年时光。 这点时间，在他如今以百年、千年为单位计算的漫长生命里，实在微不足道。 安妮塔在他漫长的记忆画卷中，更像是一只匆匆掠过，朝生暮死的蜉蝣，只留下了一道浅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痕迹。 事实上，许多高阶巫师给人情感淡漠的印象，根源便在于此。 不入正式巫师之门，学徒那区区六十年的自然寿命，在动辄拥有数千年乃至更久远生命的正式巫师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或许一次深度的闭关研究结束，当初认识的学徒便已更迭了数代，化为了历史尘埃。 即便是正式巫师，若无法持续晋升，在高阶巫师看来，其生命跨度也同样短暂。 除非是那种光芒万丈、注定能踏入他们同一层次的天纵奇才，否则，高阶巫师很少会与低阶者产生过于深厚的私人交集。 毕竟那注定是一场不对等的，充满离别伤感的投入。 安妮塔的死亡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涟漪短暂而轻微。 但它也确实提醒了杰明一件事。 想了想，杰明调出自己的研究日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添加了一个新的待办项目。 添加完毕，他便将此事暂且搁置，重新沉浸入埃洛西亚位面神力信仰网络的研究之中。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不知不觉间，自当年结束空域位面的征战归来，已然过去了三百年。 这三百年来，杰明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教学任务因为依旧无人问津，早已成为微不足道的插曲，他的精力几乎全部投入到了无尽的研究之中。 终于，在这一天，他完成了对从空域位面带回的绝大部分非特殊生物样本的解析工作。 海量的数据被整理归档，无数独特的生物结构、能量运用方式和适应性进化策略被他理解、吸收，化为了他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旧的篇章翻过，新的创造随即开始。 实验室中央的特制实验台上，此刻正固定着一只造型极其怪异的生物。 它通体呈现流畅的纺锤形，更像是一枚精心打磨过的金属炮弹，而非血肉之躯。 体表覆盖着光滑致密的生物角质层，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头部位置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对复眼般的晶体结构和一张用于摄入能量的吸盘状口器。 身体两侧延伸出短小却结构精密的鳍状附肢，尾部则是类似矢量喷口的肌肉组织。 这正是杰明基于空域位面生物样本，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空战专用炮灰单位——他将其命名为“梭巡者”。 其设计原型，主要来源于当初与杰克巫师探索空间扭曲区域时，遭遇的那些天生便为高速飞行而生的奇异生物（第二百五十四章）。 它们最大的特点，便是那令人咋舌的极致速度！ 经过杰明结合炼金术与生物改造技术的深度优化和基因强化，新一代的“梭巡者”性能得到了飞跃式提升。 成长下限大幅度提高，一经孵化，最低便能稳定成长为一级生灵。 而且晋升潜力也超过自然条件下的同族，拥有较高概率自然晋升至二级生灵，甚至有小概率诞生三级生灵的个体。 最重要的是，这个种族的速度经过杰明针对性的改造也大幅度提升。 一级“梭巡者”巡航速度便能轻松突破音障，二级个体常态速度可超越十倍音速，而三级个体，更是能爆发出恐怖的三十倍音速！ 在短距离内，其突防能力堪称噩梦。 除此之外，杰明还为它们加载了与黑巨人一脉相承，同样高效的可控自爆系统。 在关键时刻，它们可以将自身加速到极限，化作最决绝的武器，将庞大的动能与体内瞬间释放的生物能量结合，产生毁灭性的撞击爆炸。 说白了，这些“梭巡者”，与其说是战斗生物，不如说是一群拥有基础生物智能、能够自主寻敌、无限增殖的“活体导弹”！ 它们被设计出来的核心目的，就是消耗。 为此，杰明综合了空域位面大部分低等生物的繁殖措施，使得梭巡者繁殖速度快得惊人。 这东西雌雄同体，而且随时随地都能产卵，肉料比以及发育速度也快的惊人。 只需要提供最基本的生物质和能量，就能在短时间内形成规模。 它们不需要复杂的战术，不需要持久的缠斗，它们的使命只有一个——利用无与伦比的速度突破敌人的防御网。 然后，在目标点上绽放出最绚烂，也是最致命的毁灭之光。 “空骑兵之类的东西早就落伍了，空域的制霸权，就该由这样的‘流星’来夺取。”杰明凝视着实验台上的成品，眼中充满了研究者看到完美作品时的审视与赞美。 对着眼前的造物再度检查了一遍，指尖在控制板上轻点，开始录入实战模拟参数。 (本章完) 第292章 巢穴和新的远征 对“梭巡者”的一系列测试结果让杰明十分满意。 这种极致追求速度与一次性毁灭的“活体导弹”，完美填补了他空中突击与快速打击力量的空白。 接下来，按照预定计划，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亟待补全的领域——海战用炮灰单位。 然而，相较于相对顺利的空战单位研发，海战炮灰的设计与实现过程，却显得异常坎坷。 最终甚至足足耗费了杰明五十年的光阴，才终于拿出了最终版本。 此刻，在实验室特制的巨型生态培养槽中，匍匐着一坨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空间，缓慢蠕动着的巨大存在。 它通体呈现深邃的墨黑色，质地看起来如同粘稠的原油。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巨大的史莱姆，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那里无意识地起伏、流动着。 杰明一边手持高精度生物检测仪，一边开启万用之眼，双管齐下，对着这庞然大物进行着最后的指标扫描。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稳定而强劲，万用之眼检测到的各项参数均达到了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设计值。 他缓缓放下仪器，关闭巫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成就感的复杂表情。 “终于……完成了。” 其实，研发海战炮灰的初期构想并不算特别困难。 但问题在于，在循规蹈矩的完成了梭巡者之后，杰明那颗属于研究者的追求完美与极致的心在过程中不断“蠢蠢欲动”。 各种奇思妙想和功能叠加层出不穷，导致设计目标一改再改。 最终诞生的，早已超脱了“炮灰”的范畴，演变成了眼前这个堪称怪物的造物。 这东西，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单一的炮灰单位。 而是一座集生存、防御、攻击、生产于一体的综合性海洋战斗平台！ 其基础形态便是这看似笨拙的黑色史莱姆状躯体。 它的战斗方式灵活而诡异，可以通过分离自身部分躯体，模拟各种形态的水生生物进行攻击或骚扰。 而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它又能将分散的躯体迅速聚合，使体型急剧膨胀。 化作山岳般的巨物，发动势大力沉的物理碾压或能量冲击。 而除了纯粹的物理攻击外，这东西的攻防手段相对直接，主要依靠体内能量核心发射各种属性的能量炮，并支撑起强韧的能量护盾。 但这头被杰明不断改造的造物，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两点。 其一，是它那极其夸张的资源转化与能量汲取效率。 空域位面的物质极其匮乏，导致在里面的生物在贫瘠环境中进化出了极致生存能力。 而杰明则是融合了这其中极具代表性的几种生物对物质的分解能力，使得面前的这只“史莱姆”可以最大幅度的消化能接触到的一切有机物。 无论是藻类、鱼类、甚至是敌方单位的尸体……它都能在体内高效地转化为富含营养的生物凝胶，用于自身维持、成长或作为“弹药”储备。 同时，它继承了黑巨人般的能量吸收系统，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热能，转化为自身能量。 那深邃的黑色，正是高效吸收一切波谱能量的外在体现。 其二，也是杰明最引以为傲的设计——内置生物孵化平台。 灵感来源于熔岩巨人孵化池，这东西体内被改造出了一个微型高效的孵化腔体。 它可以他自己收集到的能量和生物凝胶灌输进孵化腔体，作为“梭巡者”的快速前线孵化巢！ 这意味着，在海洋战场上，“巢穴”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活体导弹”生产基地。 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梭巡者，无论是用于空中支援还是水下攻击。 尽管梭巡者在水下速度会大幅削弱，但带来的战斗力依旧不可小觑。 更妙的是，这个孵化平台在必要时，甚至能临时客串一下“急救站”，为自爆后回收的黑巨人核心提供紧急能量，加速其躯体重塑！ 杰明脑海中其实还有更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集成侦查单位、添加空间跳跃能力等等。 可惜，受限于体内空间容积以及自身知识的限制，他只能遗憾地止步于目前的“半成品”。 “这东西的代号……就叫‘巢穴’吧！”杰明随意的为其定下了名称。 他指令实验室的自动化人偶，开始为这初生的“巢穴”输送大量的基础生物质和纯净能量，以供其完成最初的成长和稳定。 做完这一切，杰明坐回到自己那张熟悉的工作椅上，身体向后靠去，久违地发起了呆，任由思绪放空。 他清晰地意识到，现阶段，他能在自身直接战斗力以及军团构成上进行的质变级提升，已经基本达到了当前资源和知识水平下的极限。 黑巨人军团、梭巡者空军、再加上“巢穴”海军，陆海空三位一体的炮灰体系已然初步成型。 法宝，符印巫器，各种巫术也已经更新。 剩下的，无非是依靠时间积累数量，以及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优化和打磨。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至少五十年里，尽管他依然有海量的东西需要学习、实验和研究，但他的整体战斗力层级，将不会再有颠覆性的跨越。 所以他一时间有些茫然，只是下意识的在脑海中盘算着各种战术组合，军团配比以及自身战斗风格的微调。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深沉的疲惫感袭来。 杰明没有抵抗，任由自己沉入了一场无需冥想、无需思考的、纯粹的睡眠之中。 休息，有时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当第二日，埃洛西亚位面那颗昏暗的“太阳”照常升起时，杰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专注，重新投入到规律的研究生活之中。 接下来的五十年，杰明开始有计划地逐步卸下在诺伦147号学院的各项职务。 他与埃弗里·奈特院长进行了沟通，说明了自己即将面临强制远征，需要提前进行准备和交接。 院长对此表示理解。 很快，一位刚从其他位面战场轮换下来、同样隶属于炼金学后勤系的巫师被安排来接替杰明的工作。 交接过程异常简单——毕竟炼金学派依旧没有新的学徒。 主要工作便是每五年一次的毕业试炼中，那些保命道具和监控系统的例行检查维护，以及偶尔为学院内其他学生炼制一些低阶的巫器或药剂。 这些事务性的工作，对于另一位经验丰富的炼金巫师而言，轻而易举。 就这样，杰明一边维持着自身的修炼与研究，一边轻松地完成了职务交接，平静地度过了强制远征前的最后五十年。 当时限终于到来，杰明通过跨位面传送阵，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巫师文明远征军的集结交界点。 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不错。 刚完成报名登记，就恰好赶上了一支大规模远征军正在集结。 报完名后，他径直飞向指定的集结广场。 然而，当他看清广场上的景象时，即便是以杰明的定力，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整个庞大无比的广场，此刻竟然被密密麻麻的巫师身影所填满！ 各种颜色的巫师袍、奇形怪状的魔法饰品、体型各异的契约魔宠、以及悬浮在半空的战争构装……形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海与能量辉光的海洋。 杰明粗略地用精神力扫过，心中骇然——聚集于此的巫师数量，恐怕已然超过了百万之巨！ 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惊人了！ 通常情况下，一场中等规模的位面远征，动员的巫师数量也就在十万左右。 即便是面对那些难啃的硬骨头，需要攻坚的强大位面，规模也很少会超过二三十万。 可眼下这百万巫师齐聚的场面……杰明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这绝非寻常的远征，诺伦工坊此次所图定然极大，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恐怕是难以想象的艰难战局。 他默不作声地找了一处相对人少些的边缘角落落下，悄然竖起耳朵，试图从周围巫师的交谈中收集一些情报。 “……这次阵仗也太大了吧？我经历了五次远征，从未见过如此多人！” “只能说目标位面恐怕很特殊，但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不过，这么困难的敌人，无论是军功还是资源应该都相当丰厚吧。” “……在此之前，还是先考虑下来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比较好。” 然而，周围的巫师们似乎也和他一样，对具体的内情知之甚少。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凝重而又带着一丝狂热的气氛，却清晰地传达出一个共识：能让巫师文明出动如此庞大军力的远征，接下来要面对的，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硬仗！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残酷战争中增加生存几率，广场上已经自发形成了许多临时的小团体招募点。 不少巫师大声公布着自己擅长的巫术领域和不擅长的方面，寻找能够互补的伙伴，准备签订临时战斗契约，组成小队共同应对未知的危险。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角位面群 杰明大概是头一次感受到后勤系巫师受欢迎的程度。 即便已经刻意挑选了一个人比较稀疏的角落，但是在他双脚刚踏上集结广场那由未知金属铸造的地面之时，杰明便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胸前那枚代表着炼金学的徽章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味，是炽热的需求与迫切的渴望。 在危机四伏、资源补给困难的位面战场上，专精炼金学的后勤系巫师不仅能够快速修复装备、制造消耗品、因地制宜利用战场资源，而且其本身也有着远超同级别战斗系巫师的战斗力。 可以说在所有后勤系巫师里面，炼金学和魔药学巫师是最受欢迎的一批。 稍微等待了一下，眼见杰明似乎并没有队友，周围的巫师们纷纷开始行动。 一名反应最快的巫师，身形瞬间化作无数光羽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光羽便在杰明面前重新凝聚，显露出其本体——这是一位气息达到三级巫师的男子，他的胸前，赫然也佩戴着一枚炼金学徽章。 “这位同僚，”光羽巫师语速极快，带着清晰可见的诚意，“我是‘熔炉之心’小队的队长，我们小队正缺一位像您这样的炼金专家。资源优先供给，安全保障等级最高，战利品按贡献分配，如何？” 感受着对方身上不弱的气息，以及同属后勤系的身份，杰明心中微动。 但依旧缓缓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感谢阁下邀请，但我现阶段暂无组队打算，习惯独来独往。” 闻言，光羽巫师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遗憾。 但他也看出杰明并非故作姿态，便不再纠缠，点了点头：“可惜……那不知能否交换一下联络方式。” “当然！” 杰明伸出了自己的魔网终端，和对面交换了联络通讯号。 刚才他也瞬间观察了一下，对方小队当中的后勤系巫师数量不少，战斗系巫师也都是三级以上的存在，实力相当不错。 “那，期待我们在战场上相遇。”说完，这位巫师身形再次化作光羽，瞬间消失在原地。 杰明趁着周围其他蠢蠢欲动的巫师还未上前，刻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传遍周围小片区域：“诸位，本人暂不组队，无需再问。” 此言一出，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大部分都带着惋惜收了回去，转而寻找其他目标。 杰明这才得以稍稍松了口气，开始观察这片庞大的集结地。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本身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上空！ 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只见交界点原本模拟出来的“天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裂开了三道巨大的缝隙！ 三道身影带着漠视万物的平静，缓缓自裂缝中降下。 正是此次远征军的最高统帅——三位七级巫师！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仅仅是以宏大的精神力扫过全场，宣告了自身的名号：“裁决者”狄克逊、“织法者”梅莉斯特、“万物归寂者”奥博洛斯。 巫师们纷纷呼吸一滞，他们确实猜到这场位面战争声势会很大，但没想到居然会出动三位七级巫师！ 随即，三位大人同时抬手。 轰！ 整个集结广场上空的环境彻底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位面虚影，它如同最宏伟的星舰，遮蔽了“天空”，散发出令人心安又心悸的磅礴气息。 杰明看着天空中的虚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应该也是一座船位面，但是和他之前乘坐的那些表面荒凉的船位面不同，这座位面的改造程度更深！ 与其说是被改造的位面，倒不如说是以位面为材料打造的战舰。 “登舰。” 一个简单的指令通过魔网终端传入每一位巫师的脑海。 无需过多指挥，百万巫师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阵，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投入上空那巨大的“船”位面之中。 杰明跟随人流，进入这艘不可思议的“位面战舰”。 刚一进入，杰明就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传送到了某片区域，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上万名巫师。 很明显，他应该是被自动划分到这巫师编队里了。 这片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杰明都忍不住开启万用之眼：“这……真是夸张的手笔。” 从万用之眼窥探到的空间波动来看，这座位面的内部空间整体都使用过空间拓展技术。 就像杰明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山川河流、城市平原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只是所有的物质都流淌着浓郁的符文光辉。 很快，所有人的魔网终端都接收到了一份详尽的战前情报。 【目标：三角位面群】 【结构：三位一体，稳定三角构型，本源互联。】 【威胁等级：极高（具备高速学习进化及跨位面殖民能力）】 【主要敌对势力： 巨灵界：世界之主“寇格”（八级）。崇尚绝对力量，文明主体为巨型战争构装体与肉身改造战士。 心智界：世界之主“希拉”（八级）。灵魂文明，擅长精神控制、幻术攻击，社会结构为集体意识网络。 繁衍界：世界之主“菌主”（八级）。生物质文明，以无限进化与吞噬著称，个体与文明边界模糊。】 【作战指令：彻底摧毁】。 【注意：敌人有着极其夸张的学习能力，你们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死亡，都可能成为敌人射向我们同胞的下一发利箭。因此，此次战争，对战过程中一旦败亡，不留俘虏，不留尸骸，不留任何可供学习的痕迹！】 “彻底摧毁……”杰明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即便以他的冷静，心头也不由得一凛。 这意味着，这已非寻常的资源掠夺或领土征服，而是文明层面的灭绝！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自然就是这三个位面生物的学习进化能力！ 毫不夸张的说，巫师文明之所以能发展到现在，靠的也是能对其他文明的知识学习吸收并进化的能力。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虚空战场 身为巫师，最是清楚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能力有多么恐怖的潜力。 更何况从情报上来看，对方已经发展出了跨位面殖民能力。 若是放任不管，这三个文明就是下一个巫师文明！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位面战争就是为了杜绝那可怕的“学习进化”特性，将任何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 嗡！！！ 整个“船”位面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从外部视角看去，这艘庞大的位面战舰正在穿越一片色彩斑斓的混乱虚空乱流。 而此刻，无数巨大的闪烁着不同文明光辉的要塞、生物巨兽以及能量聚合体从虚空的阴影中跃出，对着“船”位面发起了狂暴的阻击！ 纵横大地的防御法阵瞬间亮至极致，将来自外界的攻击能量分散、偏转、吸收。 天空中也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流转着无数几何图案的防御屏障，抵挡着如同暴雨般袭来的能量冲击和实体炮弹。 刺耳的警报声通过魔网终端响彻每一位巫师的脑海： 【警告！遭遇敌方舰队阻击！】 【任务发布：清除前方障碍，确保航线畅通！】 【全体战斗人员，按照预设编队，出击！】 …… …… 原本巫师们的策略还是和以前一样：靠近对方的位面后，直接突破位面壁垒发动战争。 考虑到对方已经有了在混乱虚空中航行的技术，所以船位面从一开始也在小心地隐藏自身，确保不会被对方有可能散落在位面周围的的侦察系统探知到。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之所以还是被发现，主要是太倒霉了。 巫师一方精心策划的隐秘接近，却被一场意想不到的“虚空交通事故”彻底打乱——那支刚刚征服了某个未知世界，满载着战利品归来的舰队，与巫师的“船”位面，在混乱虚空的某个坐标点不偏不倚地撞了个正着！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战争在双方照面的瞬间便以最直接的方式爆发了。 “遭遇袭击，已发动反击程序！” “战斗模式分析中……根据已有情报，对方大概率是巨灵界舰队！” 虽然情况紧急，但巫师们还是很快分析出了对方的来历。 听到是巨灵界的舰队，三位七级巫师的眼睛纷纷一亮：“看来我们的运气也没那么差！” 这次远征军的高层们本来就决定将首要攻击目标定为巨灵界。 理由是对方的战斗力虽然强大，但战术最为直接也缺乏变数，适合作为检测远征军战斗力与敌人特性的试金石。 “锁定目标——巨灵界舰队！将其全数歼灭，扫清航道！” 七级巫师“裁决者”狄克逊冰冷的精神指令传遍全军。 无需更多动员，“船”位面的“外壳”上，瞬间打开了数以万计的出击通道！ 早已准备就绪的巫师战争魔像军团、元素生物、契约巨兽、巫师军团，在一位七级巫师与十几位六级巫师的规则领域庇护下，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船”位面汹涌而出！ 混乱虚空，并非虚无。 这里充斥着各种奇特的元素乱流，过于混乱的法则组成了随时可能将物质分解为最基础粒子的风暴。 三级以下的巫师，若无庇护，踏入此地无异于自杀。 即便是三级以上的巫师，有了法则的庇护，在这种区域也需小心翼翼。 而且不能久待，时间一长，自身力量被消磨殆尽，最终也会让自己的物质和灵魂消散成基础元素粒子 然而，六级以上的巫师却能长时间行动。 这是因为巫师在六级时会掌握规则固化，可以靠固化自身的规则，无视混乱虚空的各种伤害。 而高阶巫师们也可以将自己掌握的这种能力朝外拓展开，虽然无法形成什么战斗能力，但却可以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形成一片可供下级巫师行动的领域。 在六级巫师展开的如同一个个稳定气泡般的规则固化领域内，以低级巫师为主的巫师军队得以暂时获得在虚空中作战的能力。 这些领域色彩各异，在七级巫师的协调下，共同构成了巫师军团在虚空中的移动堡垒和作战平台。 …… …… “为了寇格！碾碎这些入侵者！” “哈哈哈哈哈哈！运气真好，居然有小虫子亲自送上门！” “上！干掉他们！掠夺他们的知识，搞清楚他们的文明坐标反推过去！” 另一边，巨灵界的舰队也展现了惊人的军事素养。 尽管遭遇突然，它们依旧迅速摆开了战斗阵型。 那些庞大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金属要塞，表面亮起无数能量符文，粗大的炮口开始凝聚毁灭性的光晕。 无数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的突击舰则迅速启动。 它们如同蜂群般环绕着要塞，在要塞发动进攻后也主动脱离了要塞的法则庇护圈，朝着敌人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刹那间，这片原本死寂的虚空，化作了沸腾的熔炉！ 后方，“船”位面的表面，数以千计的巨大炮台缓缓升起，符文亮起，汲取着整个位面的能量。 嗡！！！ 数道直径超过千米，纯粹由能量构成的主炮光柱瞬间跨越虚空，狠狠地抽打在一座最为庞大的巨灵界要塞上！ 那要塞厚重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装甲被瞬间汽化，庞大的结构在无声的爆炸中四分五裂。 最终整个要塞化作一团不断膨胀的巨大火球，将周围的突击舰也卷入其中，殉爆的光芒如同烟花，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被巫师这恐怖的杀伤力吓了一跳，其他几座要塞纷纷活动起来，试图规避敌人的精准炮击。 就这么一瞬间，舰队内原本的叫嚣声瞬间哑火。 开玩笑，刚才自己这边的联合炮击轰在对方身上不痛不痒，对方一轮齐射就击毁了一座要塞！ 虽然这只巨型舰船一出场就知道实力绝对不差，但双方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沉默了一瞬，要塞的指挥官立刻发布了新的指令：“靠上去！所有单位靠上去！进行接舷战！” 前线，在船位面炮击的掩护下，最前方的战争巨像军团与巨灵界的战争巨兽轰然对撞！ 巫师方的战争巨像，是炼金与附魔的极致造物，通体由符文金属构成，装载了各种武器和坚硬到离谱的护盾，是攻坚战的好手。 而巨灵界的巨兽，则是血肉与机械的结合体。 覆盖着厚重的生物金属甲壳，利爪足以撕裂大地，咆哮声中带着精神冲击。 它们如同原始的蛮荒之神，与巫师的钢铁造物进行着最野蛮、最直接的力量角逐。 一时间，金属碎片、断裂的肢体、沸腾的能量液四处飞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能量的剧烈震荡更是直接传递到所有存在的感知中。 稍后方，六级巫师们开始指挥着自己属下发动的联合巫术，则编织出了一张覆盖战场的死亡之网。 数百名巫师同时吟唱，召唤出覆盖大片空域的火雨，燃烧的陨石拖着尾焰，精准地砸向敌舰密集的区域。 冰系巫师联手冻结虚空，创造出大片的超低温领域，将范围内的敌舰连同能量护盾一起冻成脆弱的冰雕，随后被紧随其后的冲击波震成齑粉。 诡异的诅咒巫术无声蔓延，被击中的巨灵界战舰内的战士会突然血肉枯萎，或是精神错乱，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伴。 杰明身处一位六级巫师展开的淡金色规则领域内，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没有急于让黑巨人军团投入这种混乱的虚空接舷战——那并非它们的长项。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他们这些巫师出手的时候。 像他们这样的零散巫师，在面对敌人的第一轮集团进攻时，绝对比不上那些由高级巫师亲自组织的巫师军团。 很快，随着敌人军队进攻的锋头被拦下，终端上也传来了指挥部发布的任务。 “来了！”杰明精神一震，快速查看起任务详情。 高阶巫师们也知道零散巫师的长处和劣势，并没有给他们发布具体的战斗要求，只是划分了一片区域，让他们自行突破对方的封锁。 杰明立刻将注意力转到自己所负责的那片区域。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敌方舰队中，那些不断释放出小型突击单元，如同蜂巢般的母舰。 “梭巡者，第一梯队，目标——敌方母舰发射口。” 意念一动，他体内空间中，早已待命的上千只梭巡者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呼啸着从规则领域的边缘缝隙中激射而出！ 感谢双方先前的对轰，强悍的能量波动虽然有不小的杀伤力，但也短暂的让混乱虚空中的战场上出现了一片法则比较稳定的区域。 它们瞬间突破音障，在虚空中划出上千道惨白色的轨迹。 以灵活到难以置信的路径，无视了沿途所有的拦截火力，狠狠地撞向了那些母舰最为脆弱的发射通道！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巨灵界舰队的阵型中亮起。 一艘艘母舰的侧舷被开出巨大的窟窿，内部连环的爆炸将其变成了一座座漂浮的棺材。 梭巡者用最极端的方式，有效地遏制了这片区域敌方小型单位的补充。 巫师军团完全出手后，战争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最后每一瞬间，都有大批大批的巨灵界舰队成建制的消亡。 然而，敌人的韧性令人心惊。 即便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即便先锋舰队几乎损失殆尽，巨灵界的军队依旧没有崩溃的迹象。 相反，从他们身后那遥远但已清晰可见的巨灵界本土方向，更多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涌来——那是来自本土的援军！ 它们就像一群不知恐惧，不懂退缩的金属蜂群，哪怕同伴成片死亡，也要将尾针刺入敌人的身体。 虚空化作了真正的绞肉机，吞噬着双方的生命与造物。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撕破防线 第295章 撕破防线 虚空之中，光怪陆离的能量湍流如同沸腾的海洋。 巫师大军组成的洪流，裹挟著无数形态各异的炼金造物、元素生命和契约生物，正一步步将巨灵界的军队逼向它们赖以生存的位面壁垒。 斑斓的巫术光辉与巨灵界战航粗犷的能量炮火、巨兽的野蛮吐息交织碰撞，爆散成一片片毁灭的涟漪。 巨灵界的军队确实韧性惊人。 即便战线不断收缩，阵型被反复撕裂，依旧没有产生溃败的倾向。 而且那些由未知金属铸造的战舰和山峦般庞大的巨兽，还在如同潮水般从下方那庞大位面的壁垒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用它们的躯体与能量，构筑起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最后防线。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一隅，杰明悬浮于虚空，身侧是几具刚刚被拖拽回来的巨灵界生物残骸，上面还蒙绕著陌生的元素波动。 他的双眼中不断的有符文闪过，万用之眼连绵不绝的收集著眼前生物相关的元素信息，进而分析出下方位面的元素数据。 收集了足够的数据后，杰明启动炼金术。 指尖缭绕著细微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飞速调整著悬浮于身前的一枚枚指甲大小，外形如同水晶一般的符印巫器。 很快，这些符印巫器表面的符文微微亮起，其能量牵引频率开始与巨灵界逸散出的位面规则同调。 「差不多了。」杰明低声自语，眨了眨眼，眼中的符文缓缓退去。 看了一眼周围艰难进攻的巫师同僚，他立刻掏出终端，将自己刚才获得的元素数据发送给区域内的所有人。 其他巫师接收到这数据后纷纷眼睛一亮，开始调整自己的施法节奏。 杰明则意念一动，背后虚空骤然波动，数以千计完成了适应性修改的符印巫器从体内空间涌出。 瞬间展开，构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圆环阵列一一【大光相】！ 阵列核心，三块金属圆盘缓缓旋转，散发出如同小型元素池般的磅礴能量波动。 下一秒，寂静被打破。 【大光相】仿佛化身为狂暴的喷泉，每秒倾泻出数十方枚炽烈的能量弹！ 这些经过金丹境符印优化的能量弹，每一发的威力都赫然达到了三级巫术的门槛。 它们拖著长长的光尾，如同光雨雨，精准而狂暴地砸向巨灵界的战舰群和冲锋的巨兽轰！轰！轰！轰 爆炸的光团连绵成片，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一艘试图冲锋的梭形战舰直接被数万发能量弹连续命中，厚重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舰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头形似蝠，翼展千米的巨兽刚张开巨口酝酿吐息，就被密集的弹幕淹没，半边身躯化为飞灰。 在这元素狂暴、能量取之不尽的混乱虚空中，杰明的【大光相】找到了最完美的舞台。 它肆无忌惮地抽取著环境中的能量，配合核心圆盘的储备，火力全开，仿佛永不停歇地吞吐著毁灭。 这恐怖的持续性范围打击效果，立刻引起了周围巫师的注意。 一些原本各自为战的巫师，下意识地开始向杰明所在的方向靠拢。 他们指挥的岩石魔像、幽魂军团、晶簇生物等炮灰部队，自然而然地环绕著【大光相】覆盖的火力范围，构建起一个以杰明为核心的临时战斗体系。 这些巫师当中不乏有三级甚至四级的巫师，但此刻，杰明作为二级巫师俨然成了这片区域战场的战术支点。 这片区域的巫师军团锋线，在【大光相】的强力助推下，再次狠狠向前推进。 当再次突破了一层防线后，巫师们已经能够透过空间壁垒，隐约看见下方巨灵界位面内那片广无垠，闪烁著无数能量光泽的金属大陆。 然而，就在靠近大陆上空，一个被层层叠叠巨型堡垒和能量护盾保护起来的能量枢纽前方时，攻势戛然而止。 这里，是巨灵界位面外层的最后防线，支援军队所需要跨越的距离缩短到了极致。 这也导致这一防线抵抗的强度呈指数级提升。 密集如蜂群的小型高速战机，配合著要塞射出的粗大能量光柱，以及数头体型格外庞大、甲壳上流转著符文光泽的防御型巨兽，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 巫师们的炮灰部队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迅速消耗。 偶尔有能量射线甚至穿透了层层防御，将躲闪不及的巫师连同他的护身巫器一起汽化，只在原地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逸散的能量粒子。 巫师的攻势被彻底遏制，甚至在那源源不断的巨灵界生力军反扑下，巫师们的阵线开始不稳，有被反推回来的迹象。 杰明皱起了眉头。 透过侦查之眼的广域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战场能量的急剧消耗和己方单位的快速损失。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心中盘算，「时间拖得越长，对方能调动的援军数量就会越多，越往后反而越不好突破。」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七级巫师不耐烦亲自出手，固然能瞬间突破。但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战利品和军功大头就别想了，这趟任务的油水将大打折扣。」 别说其他的巫师了，光是杰明在这场战斗中因为过热而损毁的符印巫器就超过了数以万计。 要不是有随身工厂源源不断的帮忙补充，他背后的大光相恐怕都维持不住了。 这要是失败了，那可就是亏本买卖！ 念头电转间，他做出了决定。 杰明挥手一招，身旁虚空再次扭曲，五百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们通体漆黑，体表覆盖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流动液态金属层，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正是杰明压箱底的造物黑巨人！ 其中领头的两只体型更是超过了五十米，宛如两座沉默的黑色山峦。 它们正是杰明最早制造的那批黑巨人中，历经多次战斗和吞噬后仅存的两位。 空域位面的战斗结束后经过这四百年源源不断的吞噬能量，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五级层次！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杰明这个主人面对这两只黑巨人，恐怕也一招都扛不住。 「去吧，撕开它！」杰明通过灵魂连接下达了指令。 五百黑巨人瞬间聚拢，以那两只五级黑巨人为锋矢，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径直冲向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五级黑巨人的气势过于突出，巨灵界的守军立刻发现了这支体型庞大、气势汹汹的突击队。 防线指挥官显然将它们当成了某种强大的突击型巨兽或特殊单位，毫不犹豫地调动了最强火力。 刹那间，各种粗大的炽热射线，足以瞬间汽化高阶金属的高能粒子束，以及堡垒主炮射出的毁灭性能量光柱，汇聚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将冲锋的黑巨人集群完全吞没！ 能量爆发出的强光让不少巫师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目睹者，尤其是巨灵界的指挥官，陷入了难以理解的呆滞。 能量洪流之中，那五百道黑色身影非但没有被灭，体表的黑色液态能量层反而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吞噬著袭来的光与热！ 火焰射线为它们充能，高能粒子流被它们吸收，那两只领头的五级黑巨人，气息甚至在能量洗礼中节节攀升，变得更加恐怖和深邃！ 它们.—.在敌人的最强攻击中毫发无伤，反而变得更强！ 就在敌人指挥官因为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而大脑岩机的瞬间，异变再起！ 所有黑巨人体表，那流动的黑色金属层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时钟指针在疯狂加速转动。 一股无形而诡异的力场以它们为中心扩散开来，【时序紊乱】，发动！ 黑巨人集群的时间流速被骤然加速，而它们前方阻挡的敌人一一那些战机、堡垒的炮口、甚至能量护盾的流转速度，则被一股强大的减速干扰、凝滞！ 嗖一—！ 黑色的洪流速度暴涨，以一种超越了物理常识，超越了敌人视觉和反应极限的速度，如同瞬移般猛地撞碎了那层因为指挥官呆滞而出现瞬间迟滞的能量护盾，瞬间突入到了能量枢纽的内部核心区域！ 紧接著，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轰！！！！ 一场规模空前，亮度甚至短暂压过了周围区域战场光芒的恐怖爆炸，从能量枢纽内部猛然爆发！ 那是五百黑巨人，尤其是两只五级黑巨人的集体自爆！ 它们解放了自身吸收并储存的绝大部分能量，将其化为最纯粹、最狂暴的毁灭冲击波。 坚固的堡垒结构如同沙雕般瓦解，那处至关重要的能量枢纽瞬间被炸成一个不断扩张，充斥著混乱能量风暴的巨大缺口。 爆炸的余波甚至将周围密集的巨灵界守军清空了一大片。 防线·被撕开了！ 短暂的寂静后，反应过来的巫师们神情大振，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缺口！冲进去！」 「跟上！胜利就在眼前！」 无需更多指挥，经验丰富的巫师们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们熟练的驱使著海量的炮灰生物，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黑巨人用自爆开辟出的缺口，汹涌地冲垮了对方的防线。 巨灵界位面壁垒已经近在尺！ 杰明悬浮在原地，看著那巨大的爆炸缺口和汹涌而入的巫师洪流，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跟上队伍，而是根据核心内部的标记，找到了所有自爆黑巨人的核心。 花费了点时间将其完全回收到体内空间，等待重塑和能量补充。 第二百九十六章 撕裂壁垒 第296章 撕裂壁垒 这片战局的瞬间逆转，带来的并非全是好处。 杰明凭借【大光相】的狂暴火力和黑巨人堪称「初见杀」的自爆冲锋，硬生生在这条僵持的战线上撕开了一道宝贵的缺口，让他所在的这支巫师军团成为了最早突破巨灵界最后防线的先锋。 这本该是值得欢呼的战绩，却也因此引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一一区域战场的重心发生了偏移。 原本，负责统筹这片广阔战区的六级巫师一一「裂星者」巴尔萨，其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支拥有十几名五级巫师坐镇的主力军团方向上。 那支军团攻势凶猛，吸引了巨灵界大部分的防御力量。 按计划，那里才应该是率先突破，并由巴尔萨亲自出手稳固战果的区域。 然而，杰明这支「偏师」的异军突起，完全打乱了既定的节奏。 当巴尔萨察觉到这边防线已被撕裂时，战场时机已然稍纵即逝。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延误，巨灵界位面内部，那如同蜂巢般源源不断的援军，已经重新涌了上来。 迅速填补了被黑巨人炸出的缺口，甚至反过来对刚刚突进，立足未稳的巫师先锋部队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轰隆隆！ 能量炮火如同骤雨般落下，刚刚才冲进来的巫师们，指挥著各自的炮灰军团拼死抵抗。 但在对方依托位面壁垒，而且有著后方近乎无限的兵源补充下，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重新压回混乱虚空。 一道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空间微微扭曲，身披点缀著星辰符文巫师长袍的「裂星者」巴尔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杰明身旁。 他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同宇宙。 此刻却微微眉，望著前方那再次被敌人密密麻麻战舰和巨兽占据的位面壁垒入口。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瞬间就锁定了一直维持著【大光相】阵列，显然是这支军团核心与支点的杰明。 「这位巫师。」巴尔萨的声音直接响起在杰明脑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但现在，情况有变。」 他伸手指向前方那喧嚣的战场：「我需要亲手撕裂这处壁垒，为大军打开通道。但在施法期间，我无法移动，只能硬抗攻击。远程能量打击无妨，但若有四级以上的敌人突破拦截，近身骚扰，会干扰施法进程。」 他看向杰明，直接问道：「若我出手清空前方这片区域的敌人，你能在我撕裂壁垒时，拦住后续的援军多久？不需要全歼，只需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杰明心中一凛，大脑飞速运转。 意识沉入体内空间，快速清点著所有「梭巡者」炮灰单位的库存，同时计算著周围环境中因先前连番大战而依旧狂暴的元素浓度。 瞬息之间，他抬起头，迎上六级巫师的目光，语气沉稳地回答：「三个呼吸。最多能争取三个呼吸的时间，确保无四级以上单位靠近您。」 巴尔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欣赏。 在这种局面下，一个低级巫师敢如此肯定地给出具体时间，要么是狂妄，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从杰明之前的表现看，他倾向于后者。 「很好。」巴尔萨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前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巨灵界援军，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光辉。 但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前方方圆数百公里直径的虚空，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型橡皮擦过一般。 那些狞的战舰、咆哮的巨兽、激射的能量光束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一击之下，视野为之一清！ 六级巫师之威，恐怖如斯！ 没有丝毫停顿，巴尔萨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那片被清空的区域中心，直面那如同大气层一般没有具体分界线的巨灵界位面壁垒。 他双手虚抬，周身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庞大的力量开始汇聚，准备强行撕裂这层世界的胎膜。 而几乎就在巴尔萨动手清理前方区域的同时，杰明也动了。 他意念狂催，体内空间的储备如同开闸泄洪般涌出。 数以万计宛如活体飞弹的「梭巡者」炮灰单位，如同迁徙的蜂群，乌决决地出现在虚空之中。 这些二级的梭巡者，是杰明为空战体系精心打造的基础单位。 它们甫一出现，便在杰明的指令下爆发出惊人的十倍音速。 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流光，悍不畏死地冲向位面壁垒内正再次蜂拥而出的巨灵界援军！ 「爆！」 随著杰明一声令下，冲在最前方的梭巡者集群，猛地绽放出毁灭的光华！ 轰！轰！轰！轰一自爆！ 连绵不绝的自爆！ 这些梭巡者本就是为极限一换一设计的消耗品，其自爆威力在正常情况下，每一只二级梭巡者的自爆都堪比三级巫术。 但杰明耗费五十年打造的「海陆空战斗体系」，岂会如此简单？ 每一只梭巡者的核心，都融入了符印巫器的部分技术。 它们的自爆，并非单纯引动自身能量，更是以一种精妙的方式，剧烈引爆周围环境中的游离元素！ 而此刻，这片区域刚刚经历了黑巨人集体自爆、战舰殉爆、巫师们狂轰滥炸的洗礼，元素浓度早已飙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于是，在敌人惊骇的目光中，梭巡者的自爆产生了链式反应般的恐怖效果。 尤其是在元素最为浓郁的几个区域，梭巡者爆炸引发的元素殉爆，其破坏力赫然突破了四级巫术的水平！ 这几乎相当于一支巫师小型军团齐射的破坏力，让巨灵界援军的先头部队如同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巨墙。 车队被瞬间撕裂、蒸发，硬生生将敌人的支援势头再次迎头打断！ 巨灵界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其他防区的战斗力立刻开始向这边分流，试图围剿这个致命的缺口。 后续的援军也在重整旗鼓，试图再次冲锋。 但，已经够了。 杰明看著那再次变得混乱的敌阵，他本人以及其他巫师开始指挥著炮灰军团同步向后撤离，脱离了最前线的接触。 因为在他们前方，那位六级巫师一一「裂星者」巴尔萨，已经完成了他的准备。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伸！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却又宏大亿万倍的巨响，震撼了整个战场！ 那坚固无比的巨灵界位面壁垒，在巴尔萨那蕴含法则之力的双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千里的不规则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著混乱的能量乱流，透过裂缝，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巨灵界内部那金属大陆的景象。 位面壁垒，被强行撕裂了！ 接下来，已无需他们这些中低阶巫师和炮灰再去拼命。 剩下的时间，将是高阶巫师表演的舞台。 杰明悬浮在稍后的虚空，收回损耗不小的【大光相】阵列，默默感受著体内空间正在加速生产补充的工场，心中一片平静。 有高阶巫师的加入，战局已经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收获战利品和军功的时刻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固守 第297章 固守 战火稍歇，杰明迅速将意识沉入体内，检查自身状态。 【大光相】阵列能量储备消耗过半，符印巫器也消耗了不少，但好在有体内工厂很快就能补充回来。 黑巨人核心正在巢穴内部温养，等待重塑。 同时巢穴的孕育区域也在全速运转，弥补梭巡者的消耗…… 总体而言，底蕴犹在，只是常规炮灰损耗巨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将注意力投向周围的战友——或者说，残存的同僚。 这一看，饶是杰明心性沉稳，也忍不住暗自一惊。 虚空之中，原本浩浩荡荡的万人巫师军团，此刻显得稀疏了不少。 原本闪耀的各色巫术灵光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氛围。 巫师们操纵的岩石魔像、晶簇生物、幽魂军团等炮灰单位损失惨重，残骸漂浮在虚空，形成一片片凄凉的坟场，这尚在预料之中。 但巫师本身的折损，却触目惊心。 杰明粗略感知，便发现周围的精神波动消失了至少十分之一！ 就是说至少一千名正式巫师，就在刚才那场突破壁垒的惨烈战斗中陨落了！ 这个数字，让杰明心头沉重。 他过星环联邦的位面战争档案，深知巫师初次参与位面战争的残酷性——总体存活率低于半成，那是用无数天才的尸骨堆砌出的经验。 然而，那通常是针对整个漫长远征周期的统计。 而且在第一次参加位面战争之后，因为获得了足够的资源和战斗经验，巫师的存活率开始大幅度提升。 像此次巨灵界远征这种规模，一次完整的、可能持续数十年的远征，总死亡率也才控制在十分之一左右。 可现在，仅仅是登陆战，仅仅是撕开对方最外层防线的一役，一个万人军团就付出了十分之一的战损！ 而且杰明所在的这一支万人军团还是百万远征军中的偏军，真正的主力是在一位七级巫师的领导下，跟对面打的正激烈。 「能被高阶巫师警戒的文明……果然名不虚传。」杰明心中凛然。 这次的远征难度，远超寻常。 难怪会动员如此庞大的力量，并且下达了「彻底摧毁」的指令。 「不过，彻底摧毁也意味著，高阶巫师将不再过多顾忌战利品的问题，出手频率和力度都会提升。」杰明冷静地分析著，「只要前期能稳固住位面壁垒的通道，后续的战斗，反而可能因为高阶力量的直接介入而变得……相对容易一些。」 混乱虚空当中，高阶巫师们因为要维持法则固化的领域，所以能分出的力量不多。 等得以入侵到位面内部，高阶巫师就能腾出手来，到时候远征军的战斗压力能下降不少。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看向那道被「裂星者」巴尔萨强行撕开的巨大裂口。 此刻，巴尔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位，他显然已经顺著裂口，突入了巨灵界内部。 然而，从里面传出的能量波动来看，他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杰明运足目力，透过那扭曲的能量乱流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波纹，隐约能看到巴尔萨的身影。 他在突破进巨灵界后，并未如想像中那般在敌阵中大开杀戒，反而采取了守势。 巨灵界内部，失去了混乱虚空的干扰，敌人的数量优势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放眼望去，是真正意义上「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 形态各异的战舰、仿佛活体的金属巨兽、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型构装体，如同沸腾的金属海洋朝著巴尔萨汹涌扑去。 能量光束、实体炮弹、奇异力场…… 各种攻击如同暴雨，倾泻在那位六级巫师所在的位置。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密集的敌群中，赫然夹杂著几道丝毫不逊于巴尔萨的强横气息——那是巨灵界的六级存在。 甚至，在远方的天际，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之共鸣的威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逼近！ 那是七级生灵！ 巨灵界的顶级战力，也被巫师们搞出来的动静惊动了！ 而巴尔萨的处境极为尴尬。 为了阻止位面壁垒的破口迅速愈合，他不得不以自己的躯体为核心，强行「卡」在那道长达数千里的裂口之中。 以正常的视野看去，巴尔萨的体型虽然壮硕，但和横跨数百公里的裂口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但是在杰明的感知中，巴尔萨的人形本体虽然渺小，其散发出的存在感却如同擎天巨柱，仿佛在他背后有一座无形的巨人，硬生生撑住了那不断收缩愈合的壁垒通道。 问题在于，这种姿态让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无法灵活移动，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疯狂攻击。 他随手挥洒，力量涌动间便能轻易抹去成片的敌人，清空一大片区域。 但下一刻，更多的敌人便会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 甚至有些直接采取自杀式攻击，只为了能将攻击落到他的身上。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蚂蚁」中还混杂著能伤到「大象」的存在。 「真是一群烦人的东西！」 巴尔萨的护身力场不断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浪震碎了靠近的低级单位，却依旧难掩其被动与憋屈。 他守得很艰难，但步伐未曾后退半分，尽可能地将所有攻击拦阻在裂口之外，为后方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另一位六级巫师终于完成了对自己区域法则固化领域的安排，瞬移般出现在位面壁垒的裂口前。 位面壁垒并非一层薄膜，而是一个位面元素圈与混乱虚空的交界层，深度可能绵延数万公里，更像是一个特殊的「元素大气层」。 所以撕裂位面壁垒，实际上是打开了一条穿过这厚重「大气层」的临时通道。 而这通道，会一直被位面自身尝试著修复愈合。 这也解释了为何巴尔萨会如此窘迫。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那原本横贯千里的巨大裂口，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小。 若非巴尔萨以自身伟力强行支撑，恐怕通道早已闭合。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逆转 第298章 逆转 新来的六级巫师没有丝毫废话，他同样凝聚起磅礴的力量。 双掌蕴含著毁灭与创造的矛盾力量，顺著巴尔萨撕裂的轨迹，再次狠狠一撕！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收缩的裂口被再次强行撑开，甚至隐隐扩大了一丝。 这位巫师身形一闪，也突入通道，与巴尔萨汇合。 两位六级巫师并肩立于狂暴的能量洪流与无尽的金属狂潮之中。 不过他们依旧没有贸然深入巨灵界腹地，而是同样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艰难的战术——固守待援。 他们如同两座沉默的礁石，无论对方如何挑衅都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抵挡著巨灵界倾泻而来的怒火。 用自己的身体，为后续的巫师大军，死死钉住了这通往胜利与毁灭的……最初的门户。 杰明看著那在狂轰滥炸中屹立不倒的两道身影，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能否真正踏入巨灵界，收割资源与功勋，就看这两位巫师能否在新的援兵到来前支撑住了。 杰明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后续计划，刺耳的警报声便通过军团指挥网络传入脑海。 【警告！】 【侦测到大规模敌方单位正从侧翼及后方高速接近！】 显然，巨灵界方面也意识到了这处被撕裂的壁垒缺口是何等致命的威胁。 不仅位面内部的守军发疯般涌向巴尔萨把守的通道，连位面之外，其他尚在激战区域的巨灵界舰队也分出了一支支规模庞大的偏师。 这些战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著杰明他们这支「先锋残军」扑来。 意图内外夹击，将这根致命的「楔子」彻底拔除！ 「准备迎敌！」 无需更多命令，残存的巫师们强压下自身的疲惫，再次驱动起所剩不多的炮灰部队，构筑起稀疏却依旧顽强的防线。 杰明深吸一口气，背后刚刚收敛的【大光相】阵列再次展开，只是光芒相比全盛时期黯淡了不少。 体内工场超负荷运转，新下线的符印巫器被源源不断地投放出来，填补到大光相的阵列空缺中。 眨眼之间，战火再度点燃。 能量光束横贯虚空，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杰明不敢再那么挥霍力量，操控著【大光相】进行精准的点射和区域压制。 同时指挥著刚刚孵化出来的一群梭巡者集群进行自杀式拦截，尽可能延缓敌方舰队的冲击速度。 每一秒都在消耗著他宝贵的储备，每一刻都有巫师或他们的造物在攻击中化为飞灰。 压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与此同时，位面壁垒通道之内，巴尔萨的处境也并未因另一位六级巫师的支援而变得轻松。 「滚出我们的世界！」 一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咆哮，伴随著一具高达般的巨型机械人偶猛冲而来。 这人偶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六级，手持一柄凝聚著毁灭能量的雷射巨剑，乃是巨灵界土著中的顶级强者之一。 它挥舞光剑，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巴尔萨！ 然而，那足以劈开山脉，蒸发海洋的光剑，斩在巴尔萨身前那层看似稀薄的无形护盾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仿佛斩入了无尽的虚无。 机械人偶内的操纵者——一个形态类似史莱姆，精神却无比强大的巨灵界生灵——瞳孔骤缩，满眼的难以置信。 更让它恐惧的是，仅仅是靠近对方，一股诡异而恶毒的能量波动就无视了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场，直接渗透进来，开始侵蚀它的生命本源！ 它疯狂燃烧生命，试图抵抗这如同附骨之疽的法则侵蚀，却收效甚微。 巴尔萨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个敌人，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张开手掌按了下去。 咔嚓！ 那柄雷射巨剑应声而碎，化为漫天光点。 紧接著，那只手掌趋势不减，朝著机械人偶缓缓压来。 「混蛋啊！！！」 土著强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驱动人偶将所有能量汇聚于一点，不退反进，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后，只见巴尔萨的手掌轻巧的按下。 嘭！ 像是被随意拍飞的苍蝇一般，巨大的机械人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恐怖的力量使之在半空中就轰然解体，露出了里面那团剧烈挣扎的史莱姆本体。 随著巴尔萨的力量继续蔓延，无论是坚韧的金属还是那团生命体，都在那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下瞬间分解，湮灭，最终彻底消失。 一击，就将眼前散发著同级别能量波动的敌人秒杀。 巴尔萨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反手又是一掌拍出，无形的力量扩散，将周围数以千计能量波动达到五级的敌人震成齑粉。 「那些家伙还没跟上来吗？！」巴尔萨烦躁地咆哮道。 音浪过处，范围内的低级土著生物纷纷身体扭曲、结构崩解，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 很显然，他所掌握的是和声音有关的法则。 「奥博洛斯大人已经在调度了，其他人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身后新支援过来的六级巫师冷静的说道。 此时，巴尔萨的整个身体已经从裂口最狭窄处完全「挤」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后来那位六级巫师卡在了通道的关键节点。 感受著身体重获自由的畅快，巴尔萨忍不住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让你们付出更多的代价！」 话虽如此，随意的发动了几次攻击后，他依旧牢牢守在位面壁垒裂口的前方。 主动承担了最猛烈的攻击，为同伴分担压力。 「异域的神，你不要太得意了！」 一声更加宏大，蕴含著恐怖威压的怒吼从远方传来。 只见一具比刚才那具庞大数倍的机械人偶，如同一颗金属星辰，手持一柄巨剑，破开层层空间疾驰而来！ 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级别，赫然达到了七级！ 真正的强敌，终于现身！ 巴尔萨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七级机械人偶巨剑挥洒，引动巨灵界本土力量，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漆黑的裂痕。 巴尔萨则双掌翻飞，无形的音波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和最坚固的壁垒，与剑光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能量余波，冲击著四周。 附近的低级土著战舰和巨兽，仅仅是沾上一点逸散的能量，就被瞬间汽化或震成金属粉尘。 滚滚能量狂潮稍歇，双方身影显露。 巴尔萨体表的能量护盾剧烈波动，巫袍边缘有些许破损，看起来略显狼狈。 但他对面的七级机械人偶却更加凄惨，数根巨大的机械臂崩断，厚重的装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只腿部构件更是被音波法则彻底分解，行动明显受阻。 巫师文明凭借对法则的深入理解和高效运用，往往能越级而战。 巴尔萨虽是六级，但其精通的音波类巫术，对于巨灵界这种依赖精密机械结构和能量传导的文明，有著天然的克制。 仅仅短暂交锋，这位七级土著便吃了个大亏。 然而，巴尔萨和同伴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加难看。 因为，在远方，又有三道毫不逊色，甚至更强的七级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战场逼近！ 「入侵者！你的尸体，将成为我神殿中最耀眼的战利品！」那受损的七级机械人偶发出嚣张的精神波动。 两位六级巫师沉默著，依旧死死守在裂口前，眼神决绝。 位面之外，其他区域的巫师军团似乎也感知到了此处的危机，攻势骤然加强。 试图从外面牵制更多的敌人，间接缓解这边的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迥异于巨灵界力量、也不同于巴尔萨二人的强大巫术波动，猛地从壁垒通道的另一端传来！ 紧接著，那原本在巨灵界规则下不断愈合的裂口，被一股阴冷而虚无的力量强行撑开。 一颗巨大无比，仿佛完全由蠕动阴影构成的头颅，从裂口中缓缓探了进来。 这颗头颅是如此庞大，直径竟超过了十公里。 它面目模糊，唯有两点幽光如同眼睛，扫视著战场。 它先是看向精神力有些紊乱的巴尔萨，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 「巴尔萨，辛苦你了。」 然后，那两点幽光转向下方那片布满钢铁与战火的大陆，带著一丝审视与好奇： 「这里……就是巨灵界吗？」 说著，这位阴影巨人伸出手掌抓住旁边的裂口，硬生生将自己的巨大躯体挤了进来。 在这位阴影巨人之后，壁垒通道剧烈震荡，一道又一道强横的六级巫师气息接连不断地强行「挤」了进来！ 很快，算上巴尔萨和最初支援的那位，聚集在此的六级巫师人数，达到了六位。 这已经是此次位面远征军近半的高端战力！ 剩下的高阶巫师并非不想来，而是要维持法则固化领域，能抽调出六名已经是极限。 巴尔萨看著接连赶到的援军，又转头望向那些因为接连出现的强敌而骇然呆滞，攻势都不由一缓的巨灵界土著，脸上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接下来……该你们逃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运气真好 第299章 运气真好 远离前线炮火与能量乱流的虚空深处，全副武装分外狰狞的船位面静静悬浮。 其核心控制室内，景象与外界的惨烈厮杀截然不同，一片静谧。 只有无数光屏上流动的数据和战场影像，无声地诉说著战争的残酷。 两位七级巫师——总指挥梅莉斯特与命运系的狄克逊巫师，正凝视著主屏幕上重点标注的战区影像。 旁边，还悬浮著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 那是正在外部督战，负责信息隔绝与预防意外的奥博洛斯七级巫师的投影。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杰明如何以【大光相】和黑巨人打开局面，也看到了巴尔萨两位六级巫师在壁垒通道内苦苦支撑。 直至最关键的时刻，另外四位六级巫师及时赶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战线。 狄克逊巫师是一位外表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嘴角常挂著一丝温和笑容的中年男子。 眼见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他轻轻抚掌，语气带著几分愉悦：「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梅莉斯特是一位气质清冷，眸若星辰的女性巫师。 听狄克逊这么说，她和投影状态的奥博洛斯同时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并未接话。 运气？ 对于一位七级命运系巫师而言，「运气不好」才是怪事！ 巫师等级越高，其天赋与对法则的理解便越恐怖。 能踏入七级之境的，哪一个曾经没被人称之为绝世天才？ 然而，即便是在这群天才之中，能够真正窥见并掌握命运系知识的，依旧是凤毛麟角，百里挑一。 由此掌握命运系知识的难度可想而知，而相应的，这些命运系巫师的能力也诡异莫测到令人心悸。 他们或许不擅长正面搏杀，但他们总能以各种方式，让「偶然」变成「必然」，让「不利」转向「有利」。 梅莉斯特目光扫过全局星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的运气确实发挥了作用。幸好这次提前遭遇了对方返回的舰队，打了一场遭遇战。否则，若按原计划执行，恐怕我们会非常被动。」 此次对三角位面群落发动歼灭战的起因，是之前有位巫师在进攻一个位面时，发现该位面早已被未知文明奴役。 经过对土著灵魂的搜刮和信息整合，星环联邦确认，那未知文明内的土著生物，竟拥有著吸收、融合其他文明优点并实现自身快速进化的恐怖特性！ 这种极具潜力和威胁性的文明，被视为巫师文明的潜在竞争者，星环联邦的高层认为必须扼杀在摇篮中，故而才有了这次规模空前的歼灭行动。 然而，情报的缺失还是带来了变数。 按照他们三位七级巫师最初制定的计划，登陆战本应更加粗暴直接——依靠「船位面」本身的伟力，强行撞碎巨灵界的位面壁垒，实现快速登陆。 奥博洛斯的虚影也微微颔首，沉声道：「若依原计划，贸然让船位面与对方位面连接，麻烦的反而是我们。」 他本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严肃的学者，声音透过投影传来，带著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真没想到巨灵界的技术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级别，能让自己的舰队在混乱虚空中自由活动——这样的话，这些家伙的危险系数评定还要提高。」狄克逊玩世不恭的笑了起来。 奥博洛斯沉默分析：「一旦船位面被固定连接，对方就能凭借整个位面的资源，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地发动攻击。届时，我们反而成了被动防守的一方，陷入消耗战的泥潭。」 「现在，」奥博洛斯继续道，「船位面保持机动，又有我坐镇外围，无需担心被对方大军围困。虽然像现在这样建立桥头堡的登陆战艰难了许多，伤亡更大，但比起原计划可能导致的困境，已是幸运。」 所以，狄克逊巫师所说的「运气好」，并非虚言。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巫师文明执行重大任务时，无论多么困难，都必须要设法配备一位命运系巫师的理由。 这些命运系巫师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战略资源，是趋吉避凶的保证。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巨灵界内部的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入侵进去的六位六级巫师，经过一番艰苦的法则对抗与能量输出，终于完成了初步任务。 其中四位巫师联手构筑起稳固的防御阵线，抵挡著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推移，此时七级土著的数量已增至五位！ 在他们的互相配合下，四位无法快速机动的巫师抵挡的越来越艰难。 而另外两位巫师则全力施为，持续撕裂并固化那不断试图愈合的位面壁垒裂口。 终于，那通道被强行扩张、稳定到了一个足以让更强大存在自由通行的程度！ 梅莉斯特见状，清冷的目光转向狄克逊：「狄克逊，该你上场了。」 三位七级巫师分工明确：梅莉斯特坐镇船位面，总揽全局，调配资源。 狄克逊凭借其命运系能力，负责居中策应，攻坚拔寨，负责最关键的位置。 奥博洛斯则游弋在外，确保巫师文明的技术和信息不被敌方窃取，并预防对方可能存在的陷入绝境的世界之主狗急跳墙发动同归于尽的手段。 谈话间，奥博洛斯的投影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指，对著侧方一块显示著某处边缘战场细节的光屏轻轻一点。 画面中，一具刚刚战死的巫师尸体，正被几名形态古怪的巨灵界土著用能量锁链拖拽著，试图快速拉回位面内部，显然是想进行研究或情报提取。 而随著奥博洛斯这隔空一指，那具巫师尸体，连同拖拽他的几名土著，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般。 瞬间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他做要做的信息防护。 虽然已经提前说明了相关的情报，但不是所有巫师的自毁手段都有用的。 而奥博洛斯就是这个保险，他一个人时刻关注和计算著整个战场的数据，并将可能泄露巫师信息的事件抹除。 这么一个小插曲，没有影响三人的讨论。 狄克逊点了点头，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深邃如渊。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 他的身影瞬间从船位面的控制室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巨灵界之外，那道被六级巫师们强行撑开的巨大而狰狞的位面壁垒裂口前方。 狄克逊没有急于闯入，而是悬浮于裂口之外，双手优雅地在虚空中划动。 无数闪烁著奇异光泽，蕴含著命运与空间法则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嵌入到位面壁垒裂口的边缘。 六级巫师们在急促之下紧急布置的法阵，在这些符文的补充下，迅速得到强化。 原本还有些震荡、能量逸散不稳定的通道，在这些符文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固凝实，仿佛成了一道被永久固化的空间之门。 位面之内，正在承受著巨大压力的六位六级巫师，同时感应到了通道的彻底稳固，以及那股熟悉的属于狄克逊的磅礴气息。 他们紧绷的神色不由得一松，压力骤减。 「既然狄克逊大人已经出手，那看来这里的命运已经被固定了。」巴尔萨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这一仗，他可是所有六级巫师里得到功勋最多的。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巨灵界内部那密密麻麻、气息冲天的敌军。 尤其是那几道如同金属山岳般巍峨、散发著七级威压的恐怖存在。 每一位六级巫师的脸上，都缓缓勾勒出了一抹森然而冰冷的笑容。 …… …… 位面壁垒的裂口处，局势已然逆转。 那几位先前还气势汹汹、试图将入侵者碾碎的巨灵界七级存在。 在六位腾出手来的六级巫师联手针对下，几乎没能掀起太大的浪花。 巫师们的手段诡异而高效，法则压制、灵魂禁锢、空间封锁…… 各种在土著看来闻所未闻的能力精准落下，不过片刻功夫，这些巨灵界的顶级战力便被尽数制服。 它们甚至连自毁或远遁都做不到，就被强大的封印术式禁锢，如同被捕获的珍稀标本，成为了巫师们的第一批高端战利品，被迅速传送回了后方。 这番摧枯拉朽般的碾压，显然深深震慑了巨灵界这片区域的原住民。 他们原本汹涌的攻势骤然停滞，庞大的舰队和机械军团开始有序后撤，收缩防线，放弃了在壁垒缺口处与巫师死磕的打算。 巫师一方也并未冒进。 人数终究是他们的短板，在后续大军抵达前，固守通道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六位六级巫师，连同刚刚支援过来的狄克逊巫师，稳稳地占据著裂口周围的空域，如同磐石，静待洪流。 (本章完) 第三百章 灭了他们 第300章 灭了他们 很快，来自船位面的支援到了。 两座如同山岳般庞大、表面布满狰狞炮塔和玄奥符文基座的浮空要塞，缓缓从船位面分离。 穿过稳固的位面通道，正式降临巨灵界！ 杰明跟随著其他巫师，踏上了其中一座要塞的甲板。 当要塞完全突破壁垒，巨灵界内部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时，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微微惊讶。 之前在虚空之外，只能遥望见下方大陆笼罩在一片金属光泽之中。 如今亲临，才发现并非整个大陆被钢铁覆盖，而是无数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这些建筑的外皮完全由某种未知的金属构成，闪烁著冰冷的色泽。 大楼表面，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管勾勒出奇异的图案，用巨灵界文字书写著各种标识，光怪陆离。 街道上依稀可见各种经过机械改造或生物改造的土著身影，有的半身机械化，有的则与奇异的生物组织融合。 「这感觉……」杰明眼神微动，「有点像……赛博朋克？」 前世记忆中的某些游戏画面与眼前景象重迭，带来一丝奇异的既视感。 不过，这丝惊讶很快便消散了。 对于见多识广、探索过无数位面的巫师而言，这种程度的科技与改造文明虽然有其独到之处，但还算不上多么震撼。 他的目光从下方那座已经被彻底清空，宛如金属坟墓的城市移开，投向远方。 那里，是巨灵界土著重新集结起来的庞大军团。 遮天蔽日的战舰，形态各异的巨型机械人偶，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兵器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际线上，能量波动汇聚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奇怪的是，对方只是严阵以待，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这些家伙在想什么？」杰明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按照常理，趁著巫师刚刚降临，立足未稳，集结所有力量发动雷霆一击，尽可能造成杀伤，才是陷入绝境的文明最可能采取的策略。 尽管最终可能无法改变结局，但至少能让入侵者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可对方没有。 他们只是沉默地包围著，与要塞周围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铺满大地的数亿巫师炮灰军团对峙著。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只有能量引擎的低吼和炮灰怪物们压抑的嘶鸣在回荡。 这种反常的寂静，比疯狂的进攻更让人感到诡异。 片刻之后，僵局被打破。 远方那无边无际的敌军阵列，如同分开的潮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十具如同金属山脉般巍峨、散发著毫不逊于之前那些七级土著的强大波动的机械人偶，缓缓从中飞出。 它们没有携带大军，而是单独朝著巫师要塞的方向飞来。 「这是要干什么……」杰明注视著这一幕，眉头微蹙。 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难不成……是想谈判？」 不止是他，许多巫师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 立刻有巫师发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愚蠢至极！竟然想和毁灭者谈判？若战争能靠嘴巴解决，我们又何必跨越无尽虚空而来？！」 「看来他们无法理解绝对力量差距下的生存法则。」 就在一片嗤笑声中，一直静观其变的狄克逊七级巫师，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他轻轻抬手，示意周围的巫师稍安勿躁。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狄克逊独自一人从要塞上空飞起，迎向了那几十具散发著恐怖威压的七级机械人偶。 双方在战场中央的空域对峙。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几乎所有巫师的预料。 为首的那具最为庞大、装饰也最为华丽的机械人偶，内部传出了一个充满傲慢与居高临下意味的精神波动，直接覆盖了整个战场： 「放弃无知的抵抗吧，来自未知世界的强者！」 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巫师愣住了。 那声音继续轰鸣，带著一种施舍般的语气：「你的顽强意志，已经得到了伟大寇格的认同！要怪，就怪你生在低劣的世界吧！」 「巨灵界，不是你所能抵抗的！无知的生物啊，也许在你的世界，你已登临绝顶，睥睨众生，但在伟大的寇格看来，你仍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罢了！」 「能造成这样的损失，你们已经展现了你们的价值。投降吧！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不错的地位，成为寇格陛下的仆从，是你们无上的荣耀！」 这些巨灵界的七级土著，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嚣张至极。 仿佛不是在面对能轻易俘虏他们同级的可怕敌人，而是在训诫不懂事的下属。 在他们的认知里，眼前这个独自飞出来的狄克逊，无疑就是这群入侵者的最强者。 就算他比表现出来的再强一些，在他们几十位「同级」存在的围攻下，也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在他们之上，还有巨灵界至高无上的世界之主——「寇格」！ 那根本不是这种「低等世界」生物能够想像的存在。 闻言，悬浮在半空的狄克逊，待在船位面上透过光幕观看的梅莉斯特和奥博洛斯，以及周围要塞上的炮灰还有军团中的所有巫师忽然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仿佛看到井底的青蛙，在对著翱翔九天的巨龙炫耀井口的天空有多么广阔。 巨灵界的土著见狄克逊沉默，还以为他被「寇格」的威名震慑，或是正在权衡利弊，不耐烦地再次发出精神波动： 「做出选择吧，入侵者！是臣服，还是毁灭？！」 这时，狄克逊终于有了动作。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看那些聒噪的机械人偶，而是面无表情地抬手，对著身后严阵以待的巫师军团，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巫师的耳中，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灭了他们。」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 战斗再起 第301章 战斗再起 狄克逊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灭了他们」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巨灵界一方的强者们先是愣然，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火。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对方不仅拒绝了他们「宽宏大量」的招揽，甚至还有要出手的打算！ 最重要的是，巨灵界的神灵们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傲，但眼前这些「土著」竟然比他们还要嚣张！ 那位看似首领的存在（狄克逊）依旧悬浮原地，位面之外那道令人心悸的阴影（奥博洛斯）也毫无动静。 迎向他们五十多位七级「神王」的，竟然只有区区十二名气息明显弱了一筹的敌人？！ 「狂妄！」 「碾碎他们！」 为首的机械巨人发出愤怒的精神咆哮，庞大的身躯率先而动。它挥动仿佛能斩断山岳的巨剑，引动磅礴的能量洪流，朝著巴尔萨等人席卷而去！ 他身后的数十位七级存在也同时出手，一时间，各种毁灭性的能量光束、实体炮弹、奇异力场、法则干扰.如同天倾般砸向那十二道看似渺小的身影！ 巨灵界的强者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在绝对的力量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足以让所有巨灵界土著认知崩碎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能量狂潮狼狼撞上了十二位六级巫师联手布下的防御壁垒一一那并非坚不可摧的盾牌，而是一片扭曲、变幻、仿佛蕴含著无数种可能性的奇异领域。 能量洪流冲入其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分解、偏转、吸收，最终消散于无形。 十二位六级巫师，连同他们周围的空间，毫发无伤！ 巨灵界这边的攻势骤然一滞，所有出手的七级存在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处理器仿佛都因为过载而发出了悲鸣。 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痛快！」 防御壁垒后方，刚刚灌下一管珍贵魔药，将状态恢复至巅峰的巴尔萨发出狂野的笑声。 他身上的巫袍无风自动，音波法则在他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轮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主动冲入了敌阵！ 每一位六级巫师，都毫无畏惧地迎上了四到五名七级机械巨人。 巴尔萨双掌拍出，无形的声波穿透厚重的装甲，直接作用于内部的精密元件与操纵者的生命核心，让两具机械巨人动作瞬间僵直，能量回路紊乱爆出火花。 另一位擅长冰霜法则的巫师，挥手间便将方圆千里的空域化为绝对零度的寒狱。 三具机械巨人的关节被冻结，动作停止，连时间都被禁止。 更有巫师施展出灵魂尖啸，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冲击土著强者的精神·— 战斗刚一开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等级和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巨灵界七级强者们，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巫师们对法则的精妙运用，对各种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那层出不穷的诡异巫术，完全颠覆了巨灵界强者对「力量」的认知。 高空之上，法则对撞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能量余波如同风暴般肆虐。 无论是巫师一方的炮灰，还是巨灵界的低级战舰和机械单位，都惊恐万分地远离那片死亡空域任何稍有迟疑，被余波扫中的倒霉蛋，无论体型多么庞大，装甲多么厚重，都在瞬间化为最基本的粒子，连残骸都无法留下。 而在下方，更宏大的战争画卷已然展开。 「方阵集结！」 随著命令下达，降临的巫师军团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 在指挥部的指挥下，新的万人方阵迅速排列组合。 巫术灵光连成一片，如同给土兵披上了统一的元素铠甲。 一条条由纯粹元素能量构成的「光带」从虚空中被抽取、汇聚，缠绕在方阵周围，增强著其攻防能力。 两座浮空要塞如同移动的战争堡垒，悬浮在军团中央。 其表面，狞的主炮和数百门副炮口已经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正在其中积蓄，锁定了远方那如同金属海洋般的敌军阵列。 「吼！！！」 「嘶嘎！」 数以亿计的炮灰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形态挣狞，张牙舞爪。 眼中闪烁著毁灭的红光，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蓄势待发。 「为了巨灵界！为了寇格！」 巨灵界一方也发出了决死的战吼，遮天蔽日的战舰主炮齐鸣，无数的机械士兵、改造生物如同金属蝗虫迎面冲来！ 「开火！」 「进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双方的指挥官下达了总攻命令！ 嗡...轰！！！ 浮空要塞的主炮率先发出怒吼。 粗大的能量光柱瞬间跨越遥远距离，狠狠撞入敌阵，爆发出足以短暂照亮整个战场的毁灭光球，数以万计的单位在光芒中瞬间蒸发！ 紧接著，是副炮的齐射，巫师方阵的联合巫术打击，以及炮灰军团与敌军前锋的猛烈碰撞！ 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将天空染成了红与黑的颜色。 机械的碎片、怪物的残肢、被撕裂的能量护盾碎片各种尸体残骸如同暴雨般从空中倾泻而下。 双方的低级单位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生命在消逝，随著战斗进入白热化，巫师和巨灵界的军队开始被切割分裂，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军团」互相搅在一起。 因为高空被顶级强者的战场占据，双方的中低层战力不约而同地开始朝著地面降落，试图在地表开辟新的战线。 杰明跟随著他所在的不到百人的巫师小队，如同流星般划破浓烟与火光交织的天空，朝著下方那座巨大的金属城市俯冲。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连绵的爆炸声以及各种怪异的嘶鸣。 「小心那边！」小队中一名专精侦查的巫师突然发出警告。 所有人精神一紧，循著指引望去。 只见在侧翼，一团数量上万，由各种飞行器和机械土兵组成的巨灵界军团正朝著他们拦截而来，为首的一艘流线型战舰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六级！ 「调整方向，碾过去！」领队的那位五级巫师毫不犹豫地下令，声音冰冷。 近百名巫师如同一个整体，瞬间偏转俯冲轨迹，主动迎向了那支拦截军团。 双方在空中猛烈对撞！ 巫术的光辉与能量炮火交织，法则的波动与金属的轰鸣共震。 战斗激烈而短暂。 当巫师小队瞬间穿透敌阵，继续向下俯冲时，身后只留下漫天飘洒的金属碎屑和零星的能量余炽。 巫师这边，有几位运气不佳或是被重点集火的同伴，护身巫术被击破，身影在爆炸中消散。 而那群巨灵界军队，除了少数狼狐逃离的幸运儿，大部分都已化为这场毁灭之雨的一部分。 巫师小队速度不减，继续朝著城市地表坠去。 诸多巫师降落时拖曳出的能量尾迹在昏暗的天空中格外醒目，宛如末日降临的宣告。 「那边又来了一队！」又一声警告响起。 杰明目光一扫，发现新出现的这支敌军数量更为庞大，黑压压一片。 但能量波动普遍较弱，与刚才那支拥有六级战舰的精锐无法相提并论。 无需命令，小队再次默契地调整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著这只「软柿子」俯冲而去由于角度的关系，这一次，杰明正好处于冲击锋面的最前方！ 看著眼前迅速放大的密密麻麻的敌军，杰明眼神一冷。 他背后一直维持著的【大光相】阵列，瞬间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死！」 随著他一声冷哼，手臂挥落。 咻咻咻咻！！！ 数以十万计的能量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大光相】中倾泻而出。 它们拖曳著灼热的光痕，形成一片毁灭的元素风暴，瞬间将前方偌大一片空域完全覆盖。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那支数量庞大的巨灵界军团，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在这片毁灭弹幕中被彻底撕碎蒸发！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仿佛在空中点燃了一轮短暂而残酷的太阳。 仅仅一个照面，敌军军团便灰飞烟灭！ 攻击停止，【大光相】的光芒缓缓收敛。 杰明悬浮在半空，衣袍在能量余波中微微拂动。 周围一片寂静。 同小队的巫师们，包括那位五级领队和两位四级巫师，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异看向杰明。 他们知道这个炼金系的巫师有些特殊，却没想到其瞬间爆发出的火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这甚至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四级巫师的范畴，对于低端敌人的杀伤力甚至堪比大部分五级巫师的全力一击！ 领队的五级巫师与两位四级同伴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无需任何言语，整个巫师小队的阵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改变。 其他巫师迅速向中心靠拢，隐隐将杰明护卫在中央，那位五级巫师则顶在了最前方。 「继续下降！」五级巫师沉声下令。 巫师小队再次化作一颗凝聚的「陨星」，以杰明为核心，朝著下方那片钢铁丛林，带著更加强大的气势悍然撞去。 第三百零二章 梦境 第302章 梦境 高空战场，法则对撞的光芒依旧绚烂而致命，但局势已然明朗。 十二位六级巫师凭借其精妙的法则运用和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将数量远超自身的巨灵界七级强者们死死压制。 虽然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但新出现的十几道从远方急速靠近的七级气息，让这场高端战力的对决平添变数。 一直静观其变的狄克逊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下属们的「效率」略有不满。 他不再等待，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下方那陷入苦战，怒吼连连的巨灵界强者们看似随意地虚按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扭曲空间的法则显化。 但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下方那几十位正在与六级巫师激战的巨灵界七级强者动作齐齐一僵！ 为首的，那具最为庞大的机械巨人，其内部的操纵者 一位身经百战、曾参与过数十次对外位面征伐的巨灵界老将，只感觉周遭景象猛地模糊扭曲！ 熟悉的金属天空、爆炸的火光、强大的敌人— 一切都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世界。 「这是——精神攻击？幻术？」老将心中警铃大作，丰富的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了自身状态的不对劲。 他试图调动机械偶内置的各种抗于扰模块和灵魂稳定装置，却惊骇地发现，所有的反馈都显示「正常」。 但他的感知却明确地告诉他，他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任何幻术类能力都存在著能量层级的上限，想要影响到同等级强者的灵魂感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未等他想明白，前方的混沌中，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凝聚，最终定型—赫然是另一个「他」！ 与他一模一样的装甲，一模一样的武器，甚至连精神波动都别无二致！ 「雕虫技！」老将怒喝，驱动偶挥剑斩去。 然而，剑刃相交，传来的却是无比真实的巨大反震力，让他手臂的传动结构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是单纯的幻觉？！」他心头巨震。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能量反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幻术的理解。 紧接著，一个一个扭曲的虚影从混沌中浮现。 他认出了它们那是他漫长征战生涯中，一个个被他亲手斩落的强敌，来自不同位面，不同文明的顶尖存在！ 它们带著生前的怨念与疯狂，朝著他汹涌扑来！ 感受著那熟悉而致命的威胁感，老将不敢怠慢，下意识地爆发出全部力量，挥舞巨剑迎战。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招都凶险万分。 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艰苦卓绝的战场，独自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围攻。 「不！不能被困在这里！」久违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 他怒吼一声，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爆发！ 咔嚓—— 超越极限的力量爆发下，周围的诡异世界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他感到灵魂一阵轻松，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终于「回到了」现实。 定睛一看，只见对面那些敌人似平受到了反，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气息也紊乱了不少。 「好机会！」老将心中狂喜。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驱动人偶化作一道毁灭流光，巨剑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狠狠斩向最近的一名六级巫师！ 噗嗤！ 剑光闪过，那名巫师似平来不及反应，头颅高高飞起。 首杀！ 而且是敌方强者的首杀！ 老将精神大振，趁势追击，剑光纵横，又将另外几名「受创」的巫师斩于剑下！ 之后，他顺著这些巫师溃败时逸散的精神信息，竟然反向追踪到了他们所属的「世界坐标」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他率领巨灵界军，远征那个「巫师世界」 凭借斩杀强敌建立的威信，他势如破竹，轻易奴役了那个世界。 在那里，他找到了无数珍稀的高等资源，实力飞速晋升，最终甚至达到了与伟大「寇格」比肩的层次！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他最终击败了「寇格」，成为了巨灵界新的世界之主！ 权柄在握，万众臣服— 现实世界，高空。 狄克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几十具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的庞大机械人偶。 它们表面的能量光泽黯淡下去，内部的灵魂波动变得平稳而呆滞，甚至发出了一阵阵类似熟睡般的能量鼾声。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抵抗水准出乎意料的差，灵魂壁垒看似坚固，内里却充满了漏洞与欲望的沟壑。连第二层梦境都无法勘破者居多，最高的那个，也仅仅挣扎到了第七层梦境——..」 他摆了摆手，对一旁也有些愕然的巴尔萨等六级巫师吩咐道：「封印好，这些样本对我没什么意义，给你们了。」 六级巫师们立刻感激的上前，熟练地施展各种禁锢巫术，将那些沉浸在美梦中毫无反抗之的巨灵界七级强者们彻底封印。 解决了高端的麻烦，趁著剩余的敌人还没赶到，狄克逊的目光投向下方的巨灵界大地C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高空战局尘埃落定的同时，下方那座庞大的金属城市，以及更广阔的战场上，异变陡生！ 仿佛是从地底涌出，又像是从虚空中直接浮现，密密麻麻，数量丝毫不少于先前军团的新型敌人，突兀地出现在了正在清剿残敌，巩固阵地的巫师军团侧翼和后方！ 这些新出现的敌人形态更加怪异，有些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有些则是半透明的能量体。 更多的则是覆盖著光学迷彩、之前一直处於潜伏状态的精锐机械单位。 它们一出现，就对著有些措手不及的巫师们发动了猛烈的突袭！ 一时间，刚刚才占据优势的巫师地面军团，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混战之中。 爆炸声、巫术的轰鸣声、金属的撕裂声再次响彻这片钢铁从林。 狄克逊的眼神微冷，看来，这场登陆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第三百零三章 第一阶段完成（二合一） 第303章 第一阶段完成（二合一） 杰明他们成功降落到钢铁都市的地表。 不过这并不意味著战斗的结束，反而像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杰明所在的巫师小队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周围那些高耸入云，覆盖著金属外皮的摩天大楼，其表面突然打开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缺口。 下一刻，如同决堤的蚁潮，形态各异、种族不同的生物蜂拥而出！ 有的形似直立蜥蜴，披挂著简陋的金属甲胄；有的则是多眼多足的节肢生物，挥舞著生物与机械结合的武器；更有甚者，是完全由能量构成的虚影，发出扰人心智的尖啸……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位于这片街区中央的巫师小队！ 「火力覆盖！清空周边！」领队的五级巫师反应极快。 一抬手，一道炽热的熔岩射线横扫而出，瞬间将最先冲上来的一片敌人汽化，顺便将面前一大片大楼拦腰切断。 其他巫师也各显神通，冰霜、雷霆、腐蚀酸液、精神冲击…… 各种巫术的光辉在狭窄的街道中爆发，成片成片的怪异生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杰明背后的【大光相】再次亮起，密集的能量弹幕一遍遍犁过涌来的敌潮，留下满地的焦黑与残骸。 刚一接触，感受著对方普遍只有一二级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五花八门，明显来自不同生命形态的特征，杰明立刻明白了这些敌人的来历。 「是仆从军！」他沉声道。 所谓的仆从军，便是被征服位面的原住民被整合，驱策而成的军队。 巨灵界征服了数十个位面，拥有仆从军是理所当然。 只是巫师文明自身更倾向于使用完全受控，性能定制的改造炮灰，导致杰明一开始并未立刻想到这点。 相对于巫师们那些经过精心设计，实力往往比主人还强上一两级的「高质量」炮灰，眼前这些仆从军个体实力简直不堪一击。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巨灵界太大了，其陆地面积可能堪比杰明前世所知的气态巨行星土星的表面积。 尽管巫师们已经化整为零，以百人、千人小队的形式分散作战，并且攻击的只是巨灵界统治疆域的一小部分。 但分摊到杰明他们这支不到百人的小队头上的防区，依旧广阔得相当于一个前世的中等省份！ 而就在这片区域内，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的激战！ 杰明粗略估计，死在他们小队手上的仆从军数量，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百亿级别！ 可放眼望去，从那些仿佛无限深的金属大楼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敌人嘶吼著冲出。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骸，疯狂扑来。 它们用尸体堆砌围墙，用血液和能量浸透金属地面，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一时间，这支精英巫师小队竟陷入了一种颇为尴尬的境地。 抬头望向高空，巫师的浮空要塞和主力炮灰军团正追著巨灵界的正规军猛打，占据绝对优势。 可在地面上，他们这些本该是战场主宰的巫师本身，却被海量低级仆从军逼得异常狼狈。 只能固守一点，不断消耗著巫力和精神力进行著效率低下的清理。 这并非说巫师弱，恰恰相反，这体现了巫师文明独特的战争哲学——崇尚以知识撬动力量。 他们不极端追求自身肉体的进化，而是将精力投入到对世界法则的理解和运用上。 炮灰军团，正是这种处事哲学延伸出的战争工具。 对于巫师们来说，炮灰军团和法术一样，是知识和资源的凝聚体，本身就是靠知识撬动力量的一种体现，其综合战力超过巫师本体是常态。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炮灰军团压著敌方主力打，而巫师本体却被敌方杂兵困住的「诡异」景象。 再次用一波能量弹幕将前方清空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看著后方大楼缺口处如同喷泉般再次涌出的数量更多的敌人，杰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心中明了。 对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用这些廉价而又近乎无穷无尽的仆从军，活活耗干他们的力量。 要打破这种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并摧毁对方输送兵力的据点或传送节点！ 否则，他们迟早会被这血肉与金属的泥潭淹没。 他抬起头，正巧迎上领队五级巫师以及那两位四级巫师投来的目光。 从对方的眼神中，杰明看到了相同的判断和决断。 「清理视野！把这些碍眼的废墟和铁盒子统统扫平！」五级巫师果断下达了新指令，声音透过激烈的爆炸声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杰明毫不犹豫，抬手对著斜上方的天空射出一发高度凝聚的能量弹。 能量弹急速攀升，在达到数百米高度时，被他精准地控制著凌空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在空中绽放，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下方林立的金属大楼废墟和拥挤的街道！ 然而，效果却不如预期。 巨灵界的建筑所使用的金属显然非同一般。 杰明这发足以将一座现代化钢筋混凝土城市街区夷为平地的能量弹，落地后竟只清空了直径百米左右的区域。 对于这片广阔的战区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被炸飞的金属碎块大多也只是扭曲变形，而非彻底气化。 「够硬……」杰明眼神一冷，「那就多来点！」 他心念一动，背后庞大的【大光相】阵列再次发出嗡鸣。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地面敌人的精准点射，而是朝著天空，如同节日庆典的礼花发射器，倾泻出成千上万枚拖著耀眼尾迹的能量光弹！ 这些光弹并非直射目标，而是在杰明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天空的各个角度四面八方的散射开去！ 它们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覆盖了小队周围极其广阔的空域。 五级巫师和两位四级巫师也非常有眼力的释放巫术，竖起屏障笼罩整个小队。 当这些光弹抵达预定的各处爆炸点时…… 「爆。」杰明轻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天地失声！ 轰轰轰轰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声连绵成片，最终汇聚成一道足以震碎内脏的毁灭交响！ 成千上万团炽烈的光球在天空中、在楼宇间、在街道上同时炸开！ 冲击波与冲击波相互迭加、碰撞，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环形巨浪，朝著四周疯狂扩散！ 金属大楼在巨浪中被轻易推倒，撕碎，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 地面上的仆从军和之前的战斗残骸，在这无差别的毁灭风暴中被瞬间蒸发或碾成最细微的粉尘。 强烈的光芒将昏暗的战场照得如同白昼，甚至连不远处空中正在进行的战斗，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毁灭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十数秒才缓缓平息。 当弥漫的烟尘和逸散的能量光屑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的巫师都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以小队所在位置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内，原本那座由无数金属大厦构成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钢铁丛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布满琉璃化坑洞和扭曲金属残渣的平坦焦土！ 视野，为之一清。 杰明悬浮在焦土中央，【大光相】的光芒略微黯淡了几分。 破局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些隐藏的「蜂巢」。 然后，彻底摧毁它！ …… …… 视野被强行清空后的广阔焦土上，寻找敌方兵力输送节点的过程，变得简单得甚至有些乏味。 在杰明那场覆盖性的饱和轰炸下，寻常的金属建筑早已化为废墟或熔渣。 此刻，还能在焦土上巍然屹立，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涌出仆从军的高楼，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放眼望去，在弥漫著硝烟和金属蒸汽的平原上，每隔一两公里，就有一座或几座孤零零的高楼顽强地矗立著。 它们的金属外壳或许有些焦黑变形，但结构大体完好，表面闪烁著不正常的能量光泽。 海量敌人还在不断的从那里面钻出来，如同喷吐毒蜂的蜂巢。 「目标明确！优先摧毁这些节点！」五级巫师的声音带著一丝轻松，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五座幸存高楼。 有了明确的目标，巫师们的效率瞬间提升。 杰明心念一动，从体内空间取出三枚崭新的，表面流淌著元素辉光的金属圆盘。 三枚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飞到背后，迅速替换掉【大光相】中央那三块因过度抽取能量而光芒黯淡的旧圆盘。 充沛的能量再次充盈阵列，让大光相的光芒再度亮起……不！应该说比之前更加耀眼。 因为其阵列内镶嵌的符印巫器数量，在体内自动工厂不间断的生产补充下，已然突破了一万大关。 做好了准备，巫师们纷纷出手。 领队的五级巫师双手虚握，指尖跳跃著五道颜色各异，极度凝聚的毁灭射线。 短暂的蓄力后，五道射线在他的操纵下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同时命中五座不同的高楼！ 那两位四级巫师则默契配合，一人召唤出巨大的元素法阵凝聚能量，另一人则将其引导压缩成一柄横贯天际的雷霆巨矛，狠狠投掷向另一座高楼，威势惊人。 其余巫师也根据自身实力，或十几人，或四五人组队，施展出最强的单体或小范围攻坚巫术。 道道致命的流光划破焦土上空，轰向那些显眼的目标。 而杰明，在补充完能量后，更是展现了令人瞠目的攻坚能力。 他精神高度集中，背后庞大的【大光相】阵列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他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十座高楼！ 下一刻，【大光相】倾泻出弹幕。 这些弹幕在杰明的控制下，分成十条耀眼的能量光鞭，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抽打在十座高楼的表面！ 嗡！！！ 遭到攻击的瞬间，这些高楼表面立刻浮现出流转著复杂几何图案的半透明能量屏障，试图抵御外来的毁灭。 然而，在杰明那堪称「能量洪流」的持续轰击下，这些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悲鸣！ 屏障破碎，能量光鞭再无阻碍，直接轰击在楼体本身！ 轰！轰！轰！ 十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响传来！ 那十座巍峨的高楼，连同其内部可能存在的传送装置、能量核心以及尚未涌出的仆从军，在接触到能量光鞭的瞬间，便被那极致的高温和毁灭性能量彻底气化。 一轮攻击，十座节点灰飞烟灭！ 原地只留下十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琉璃化的巨大坑洞，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杰明连地基深处都清理干净。 这恐怖的攻坚效率，让正在施法的其他巫师都忍不住侧目，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讶。 领队的五级巫师看著杰明，啧啧称奇。 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杰明这种攻击模式的优缺点。 那能量光鞭虽然威力绝伦，但速度和灵活性是硬伤。 别说四级巫师，就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三级巫师，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也能轻易躲开。 可若论及对付固定目标、攻坚拔寨，这种纯粹以力破巧、源源不断的能量倾泻，其效率甚至超过了他这个五级巫师！ 「缺陷嘛……恐怕就是对精神力的负荷极大，以及对那种特殊能量池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五级巫师看著杰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又迅速灌下两管用来补充精神力的高级魔药，在心中默默评估。 「不过，拥有如此恐怖的瞬间破坏力，足以弥补这些缺点了。真是个……怪物般的小家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的认可更加深沉。 眼见清理节点的方法行之有效，他立刻指挥小队成员，继续锁定视野内所有残存的高楼节点，务求将这片区域内的敌人兵力输送能力连根拔起！ 在巫师小队高效而致命的清理下，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仆从军，势头肉眼可见地减弱，原本密密麻麻的队伍也变得变得稀疏。 失去了后方节点的持续补充，这些低级的仆从军效果大减。 而面对杰明等巫师毫不留情的肆意杀戮，这些仆从军们也终于开始显露出溃败的迹象，不再是无畏的冲锋，出现了混乱和后退。 此时，从高空俯瞰，整片巨灵界大陆的战场上，此起彼伏地亮起了耀眼的爆炸光芒。 显然，其他降落到地面的巫师小队，在经历了初期的被动后，也都迅速找到了应对之策。 开始和杰明他们小队一样，大规模清理这些隐藏在钢铁丛林中的「兵蜂巢穴」。 地面仆从军数量的锐减，仿佛抽走了巨灵界正规军的部分底气。 高空和远处仍在与巫师炮灰军团缠斗的巨灵界舰队和机械军团，其抵抗力度开始明显下降，阵型也开始出现松动，并逐步向后收缩退却。 战争的喧嚣，渐渐从激烈的对抗，转向了零星的交火和追剿。 「该区域敌人已清缴完成，接下来……先收集资源吧，后面可有得打了。」 看著眼前最后一批溃败的仆从军，五级巫师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杰明没有多说什么，每名巫师纷纷出手，将最后这批仆从军捕获，作为战利品收了起来。 意识到第一阶段最艰难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巫师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转换任务。 一座座临时性的资源收集法阵被布置在战场上，无论是巨灵界正规军的战舰残骸、机械巨人的碎片，还是那些仆从军的怪异尸体，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收集、分类。 这些来自异位面的物质和能量，将成为巫师们下一次进攻时制造炮灰的宝贵资源。 杰明也收起了【大光相】，缓缓落在一片焦土上，感受著体内消耗不小的精神力和自动工厂运转的嗡鸣。 他望著满目疮痍，却已然被巫师们牢牢掌控的战场，轻轻呼出一口气。 惨烈、混乱却高效的第一阶段登陆战，伴随著巨灵界军队的退却与巫师们开始打扫战场，终于落下了帷幕。 （今天就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四章 消失的「主角」 第304章 消失的「主角」 高空之中，狄克逊七级巫师双手环抱，如同一位冷漠的神祇。 自出手以梦境瓦解数十名七级土著后，他便再未介入下方的战局。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俯瞰著整个巨灵界战场，以及更远处这片大陆的轮廓。 他不出手，并非傲慢或懈怠。 首要原因，自然是需要时刻警惕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巨灵界世界之主——「寇格」。 一位八级存在的偷袭，足以对目前的战局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身为命运系巫师的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弥漫的一种「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的「命运」是可以被量化和观测的。 如果把一个普通，未曾大规模扩张的位面，其内部生灵整体命运之线的「总量」和「活跃度」，设定为一个基础的基准单位「1」。 那像巨灵界这样征服了数十个位面，文明层级和个体实力都相当强悍的世界，其整体命运数值按理说至少应该在「10」以上，甚至更高，代表著其文明潜力与变数的磅礴。 可实际观测的结果，却让狄克逊感到诧异。 巨灵界的整体命运数值，仅仅在「4」到「5」之间徘徊。 相较于普通世界固然高出不少，但相对于它展现出的文明实力和扩张历史，这个数值就显得太「低」了。 仿佛整个文明的「气运」，被无形中抽走或压制了一部分。 基于对命运法则的深刻理解，狄克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最大的可能性：面对巫师文明这等空前的外部威胁，巨灵界的位面意识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甚至是这个位面本身被动的命运规则，催生出了一个「命运之子」，或者说——「主角」。 这个被世界命运所青睐的个体，会汇聚相当一部分的世界「气运」于一身。 从而导致整体命运数值的「降低」，并围绕其产生一系列难以预测的变数。 因此，从战斗开始到结束，狄克逊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搜寻这个潜在的「主角」上。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著战场上每一个命运波动异常的点。 按理说，主角一般会出现在命运波动最剧烈的区域。 所以在这种决定文明生死存亡的战争中，「主角」最应该出现在命运漩涡最激烈的战场核心，力挽狂澜，或者至少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特质。 然而，没有。 直到登陆战落下帷幕，巫师们开始打扫战场、建立前哨，狄克逊依旧一无所获。 他没有发现任何个体身上汇聚著超乎寻常的命运之力，也没有捕捉到那位世界之主「寇格」的任何踪迹。 寇格未曾现身，或许还能解释为对方的战略判断，认为目前阶段的入侵尚未触及根本，其主要注意力被三角位面群落的另外两个世界所牵扯。 但找不到那个理论上应该存在的「主角」，就让狄克逊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符合命运演变的常理。 「这可有点麻烦了……」狄克逊微微蹙眉，「希望不是最麻烦的可能。」 各种思绪一闪而过，最终他把将这份疑虑压下心底。 无论如何，前线基地必须尽快建立。 在他的意志下，命令传达下去。 刚刚经历血战的巫师们，立刻投入到新的任务中——建造前哨营地。 杰明跟随著指令，与其他人一同行动。 营地的建设速度，充分展现了巫师文明在工程学上的恐怖造诣。 大量预先制作好的标准化模块被从空间装备或浮空要塞中取出，如同搭积木般被巫师们用精神力操控著拼装。 金属骨架铿锵作响，能量导管迅速铺设，防护甲板层层覆盖…… 不到半个小时，一座规模庞大、结构复杂、足以让两座浮空要塞停靠并进行补给的金属要塞雏形便矗立在了这片刚刚被战火犁过的焦土之上。 其庞大而恢宏的样子，与周围残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紧接著，又是半天的忙碌。 数以千计的巫师联手，将各种预制好的阵基和符文节点嵌入营地各处。 一道道隐匿的防御力场被激活，狰狞的巫术炮塔从营地边缘升起，探测法阵如同无形的波纹般向外扩散。 前哨营地的基础建设，算是初步完成。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著时间推移，更多的防御法阵、攻击系统、资源转化设施会被不断迭加上去，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坚不可摧的进攻桥头堡。 不过，这些后续的强化工作与杰明关系不大了。 完成分配的建设任务后，他便领取了新的任务：巡视与清扫。 虽然地表可见的敌人和建筑已被清理，但像巨灵界这样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必然拥有庞大而复杂的地下空间网络。 残敌、实验室、资源库，甚至是反击的伏兵，都可能隐藏在那冰冷坚硬的地壳之下。 因此，在炮灰军团于外围建立起初步防线后，绝大部分像杰明这样的巫师，便趁著敌人退却、重整旗鼓的短暂间隙，如同梳子一般开始在防线内部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清除任何潜在的威胁。 杰明贴著尚有余温的焦黑地面低空飞行，高度不足十米。 他身边环绕著几枚侦查类符印巫器，它们发出常人无法听闻的低频震动波，持续不断地扫描著下方的地层结构。 对于许多依赖元素视觉或能量感应的巫师来说，探测被厚重大地屏蔽的地下区域是件麻烦事，干扰因素太多。 但杰明却对此颇有心得。 他最初设计的侦查类符印巫器侦查之眼，核心原理便是「震动感知」。 通过分析震动波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反射和衰减，能够相当精确地勾勒出地下的空洞、通道乃至生物体的轮廓。 突然，飞行中的杰明身形一顿。 他感知到侧前方约一百公里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非自然元素波动。 同时，侦查之眼反馈回的震动图谱也显示，那里存在一个明显的向下延伸的异常结构。 他立刻调整方向，悄无声息地飞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边缘呈现不规则撕裂状的洞口。 洞口垂直向下，深不见底。 内部没有任何光亮，散发出混合著机油、臭氧和某种生物质的怪异气味。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粗糙切割开的金属层和复合建筑材料，显然是人造产物。 从撕裂的开口来看，这应该是一条被巫师强行打通出来的地下通道。 就在杰明观察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一阵明显的元素波动。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 宝库 第305章 宝库 杰明悬浮在洞口上方，侦查之眼的感知朝著下方蔓延。 同时他启动炼金术，精神力顺著旁边的金属墙壁如同触须般向下探寻。 侦查巫术传回的反馈清晰地呈现在杰明脑海中：下方并非单纯的通道，而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 其结构布局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商业场所，如今却沦为了战场。 三名身著灰袍的巫师正背靠著一处断裂的金属承重柱，苦苦支撑，他们身上巫术灵光闪烁不定，显然消耗巨大。 而他们的对手，是数十名形态各异的巨灵界原住民。 这些土著大多呈现出半流体史莱姆般的基底形态，融合了各种机械部件，挥舞著能量武器或施展著天生的类法术能力。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只体型格外庞大，能量波动赫然达到四级的精英个体。 它们如同战场上的小头目，指挥著其他低级土著不断围攻。 三名三级巫师对抗四名四级精英加上大量杂兵，想要获胜相当困难。 杰明那毫不掩饰扫过的精神力，立刻被下方苦苦支撑的巫师们捕捉到。 「上面的朋友！帮忙解决这些敌人，这里发现的战利品我们平分！」为首的一名三级巫师毫不犹豫地通过精神力发出求助，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 「可以。」 杰明简洁回应，身形不再犹豫，朝著洞口下方俯冲而去。 他下落的过程中，战局忽然危急。 一名巫师为了躲避一道从阴影中射出的缠绕著不祥黑烟的腐蚀长矛，被迫施展了元素化身，整个人化作一滩流动的水流。 长矛穿透水幕，虽未造成物理伤害，但那附带的灵魂侵蚀之力却让水流重新汇聚成人形时，脸色惨白如纸。 随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灵魂受创不轻。 「吼！！！」 就在那几名四级土著准备趁势结果这名重伤巫师时，一声咆哮震动了整个地下空间！ 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战场中央，正是杰明复苏了的一只五级黑巨人！ 黑巨人一出现，恐怖的威压就让所有原住民动作一僵。 它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朝著最近的一名四级土著轰去，拳风挤压空气，发出爆鸣！ 那史莱姆形态的四级土著反应极快，本体瞬间探出数条粘稠的触手，卷起旁边几名躲闪不及的低级同类如同投掷石块般扔向黑巨人的拳头。 自己则借力向后飞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小心！」 然而，另一名一直在观察全局的巫师却突然脸色大变，朝著刚刚落地的杰明惊呼。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杰明侧后方的阴影中，一道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骤然暴起！ 它没有穿戴任何外置机械，身体在瞬间拉伸、硬化，化作一柄锋锐的生物骨矛，以惊人的速度直刺杰明后心！ 对方的隐藏手段极其厉害，动手前甚至连杰明的侦查符印和自身感知都未能提前预警！ 然而，预想中骨矛穿透身体的场景并未发生。 那暴起的三级原住民只感觉眼前一花，目标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自己的雷霆一击竟然……落空了？！ 它无法理解，自己的速度明明已经快到了极致，为何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 杰明内心闪过得意的笑容。 自然不会告诉它，在黑巨人降临的瞬间，其自带的「时序紊乱」领域就已经悄然覆盖了周围小片区域。 在敌人感知中快到极致的速度，在杰明的时间参照系里，却不过是寻常的扑击罢了。 「想偷袭？」 杰明抬起右手，手腕上佩戴的十枚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特殊符印巫器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下一刻，数百道细密而灼热的能量射线从水晶中激射而出！ 这些射线在离开符印后并未散乱攻击，而是在杰明精妙的操控下，于半空中迅速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一道水桶粗细，蕴含著毁灭能量的炽白光炮。 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向那名因时间流速差异而显得「缓慢」的偷袭者！ 那偷袭者身处减速力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只能惊恐地看著光炮临身，将护身的能量和坚韧的躯体一同洞穿汽化！ 又轰了几炮，确认敌人已经被击杀，杰明这才小心地用精神力收集起原地残留的组织残骸，作为战利品收好。 另一边，有了五级黑巨人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黑巨人如同虎入羊群，强大的物理抗性和能量吸收特性让它几乎无视大部分攻击，时序紊乱领域更是让围攻它的敌人苦不堪言。 剩下的三名巫师压力大减，精神振奋，配合著黑巨人迅速清理剩余的敌人。 不多时，战斗结束。 那三名巫师，包括那名重伤服药后勉强稳住伤势的同伴，都朝著杰明靠拢过来。 当他们看清杰明袍服上的炼金系徽章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那名受伤的巫师一边撕开破损的巫袍，将一种散发著清凉气息的绿色药膏涂抹在胸口诡异的黑色腐蚀痕迹上，一边主动向杰明介绍情况，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兴奋： 「这位朋友，多谢援手！我们是灰塔小队的。我们发现这片地下建筑群的深处，隐藏著一处保存完好的宝库！看结构和能量反应，里面应该囤积了不少资源。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宝库被一种特殊的封印锁死了，我们尝试强行破解，触发了自毁机制的前置警报，引来了刚才那些守卫和后续的援军。」 「宝库原来的固定守卫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但看来还有土著不愿意放弃这里，一直在派人试图夺回或阻止我们。」 杰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土著不惜代价反复潜回袭击，侧面证明了这处宝库的价值恐怕非同一般。 怪不得他们看到自己这个炼金巫师会如此开心——破解这种带有技术性质的封印，正是炼金师的专长之一。 「我可以试试。」杰明言简意赅，随即提出条件，「如果成功破解，我需要拥有优先挑选一件战利品的资格。」 另外两名状态尚可的巫师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领队，领队毫不犹豫地点头：「理当如此！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别说宝库，连性命都难保。」 达成协议，杰明在黑巨人的护卫下，来到了位于地下建筑最深处的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大门表面铭刻著复杂的能量纹路，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散发著隐晦而危险的能量波动。 杰明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闭上双眼施展炼金术，精神力缓缓渗入封印结构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封印内部如同一个精密的陷阱。 数股性质奇异的能量如同「引线」，缠绕连接著一个庞大而狂暴的能量源。 任何试图暴力改变宝库内部物质形态或能量状态的举动，都会瞬间扯断这些「引线」，引爆那个巨大的能量源，将里面的一切连同破解者一同毁灭。 「很精妙的设计，利用了土著独有的力量特性作为钥匙……」杰明心中暗忖。 他思考了片刻，决定采用最稳妥的方式。 维持炼金术的同时，杰明又施展起萃取术。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敏感的触发点，直接作用于那几股作为「引线」的奇异能量。 靠著萃取术的能力，他将这些能量一丝丝地从封印结构中剥离汲取出来，导入自己体内空间临时构筑的能量容器中。 呜！呜！呜！ 就在最后一根「引线」被抽离的瞬间，宝库大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内回荡，传出去老远。 然而，也仅此而已。 失去了引爆巨大能量源的「引线」，这警报除了制造噪音和可能引来更多敌人外，毫无用处。 杰明不为所动，动作不停。 虽然没有了引线，这座宝库大概率已经安全。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再次施展萃取术，这次的目标，直接锁定了封印核心处那个沉寂却庞大的能量源！ 在他的努力下，那团足以将方圆千米炸上天的恐怖能量，被完整地抽取出来。 化作一颗不断扭曲闪烁的光球，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进体内空间。 「正好补充之前的消耗……」杰明心中微松，这团高质量能量堪称意外之喜。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对身旁如同黑色铁塔般的黑巨人下达了指令。 黑巨人低吼一声，两只覆盖著液态金属的巨掌猛地插入宝库大门的缝隙之中！ 嘎吱——嘭！！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扇失去了能量保护，仅剩物理结构的厚重金属大门，在黑巨人恐怖的巨力下如同纸糊般被硬生生掰开，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宝库内部。 一股浓郁的能量气息和某种金属与未知化合物混合的奇特气味，瞬间从洞开的宝库中弥漫出来。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 收获 第306章 收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座几乎要触碰到宝库穹顶的「小山」！ 一座由无数棱角分明，内部流淌著氤氲光晕的能量水晶堆砌而成。 如此数量的能量水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些能量水晶单个或许不算绝世珍宝，但却是跨越位面壁垒的硬通货。 无论用于补充消耗、驱动设施还是作为交易货币，都极具价值。 而眼前这些水晶，纯度极高，内部能量容量庞大，远非普通货色可比。 另一座小山，则更加令人心动那是由无数外形不规则，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的晶体构成，散发著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凉与诱惑力。 灵魂结晶！ 对于专精于灵魂与精神力，并且大规模应用各种构装生命、元素生物、改造炮灰的巫师文明而言，灵魂结晶的价值更加夸张。 它能直接提升精神力修为，修复灵魂创伤，更是制造高阶炮灰、构装体核心乃至某些特殊巫器的关键材料。 巫师文明虽然极度需求灵魂结晶，却鲜少主动大规模制造。 因为在巫师的价值观里，一个活著的生物能够持续产生价值，远比其死后凝聚成一颗灵魂结晶更有意义。 除了像眼下这种位面战争，在激烈战役后能自然收集到大量逸散的灵魂力量凝结成晶外，只有那些单独掌控了一整座位面的高阶巫师才有稳定获取的渠道。 眼前这座灵魂结晶小山，粗略估计，其价值恐怕接近一亿军功！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中低阶巫师疯狂的巨额财富！ 「嘶——」 身后传来了三位三级巫师无法抑制的吸气声。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两座小山，尤其是灵魂结晶，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对于资产普遍只有几十万、上百万军功的他们而言，这一宝库的财富足以让他们瞬间还清背负的巨额贷款，并一跃成为同级中的「富豪」，为未来的晋升之路铺平道路！ 杰明敏锐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身后三人瞬间剧烈波动的精神力，以及那充满挣扎与贪婪的目光。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精神力有那么一丝不稳定的躁动。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如同黑色铁塔般矗立在杰明身旁，散发著五级威压与刺骨寒意的黑巨人时，那股刚刚升起的危险冲动便如同被冰水浇头，迅速熄灭。 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与一位能操控五级精英炮灰，本身手段未知的后勤系巫师翻脸，尤其是在这封闭的地下环境，无异于自寻死路。 几人眼神中的火热迅速褪去，化为了一丝无奈和认命，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杰明心中暗自点头。 这就是展示力量的好处。 黑巨人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能帮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虽然不惧，但也乐得清静。 他没有急于分配那两座最显眼的晶体山，而是将目光投向宝库的其他区域。 除了这两座「硬通货」山丘，宝库内还堆放著大量形态各异，散发著奇异能量波动的金属锭、生物组织化石、未知晶体等稀有材料。 只可惜，巫师文明对巨灵界的物质体系研究才刚刚开始，暂时无法准确判断这些材料的具体价值和用途。 而最吸引杰明和另外三位巫师注意力的，是位于宝库最深处，那几排用未知金属和某种类似皮革材质打造的厚重书架！ 书架上整齐地码放著一本本或厚重，或纤薄的书籍。 在巨灵界这样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普通知识必然储存在虚拟网中。 这种情况下还会被如此郑重地以实体书籍形式收藏，并隐藏在如此隐秘的宝库中这些书籍所承载的知识，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看到这些书，包括杰明在内的四位巫师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于追求知识的巫师而言，这或许比那两座晶体山更具吸引力！ 那三位巫师跃跃欲试，但目光却都投向了杰明，等待著这位拥有优先选择权的「功臣」先行挑选。 杰明也不拖沓。 他先是走到那堆稀有材料前，开启万用之眼，瞳孔，中不断的闪过各种符文利用万用之眼对眼前的材料快速扫过，杰明很快就下手挑选了一些能量反应独特，结构复杂，连他也一时无法完全看透的材料。 这样未知的材料对于杰明来说这些更具研究价值。 随后，他又毫不客气地收取了约莫三分之一数量的高纯度能量水晶和灵魂结晶，将其纳入体内空间。 见杰明完成了选择，剩下的三位巫师脸上瞬间绽放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们如同饿狼扑食般，迅速而高效地开始瓜分宝库内剩余的资源。 两座晶体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各种稀有材料被分门别类地装入空间装备。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几排书架上。 知识是无价的，但好处就在于可以共享。 一位巫师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棱形水晶，那是星环联邦制式的信息采集终端。 他小心翼翼地将书架上的书籍一本本取下，放在终端下方扫描。 终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书页上的文字、图案，甚至是材质本身蕴含的微弱信息都完整记录下来。 这个过程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不出所料，在此期间，又有几波不知死活的巨灵界土著通过隐藏的短距离空间跳跃装置试图闯入宝库，发起自杀式袭击。 但在黑巨人绝对的力量和时序紊乱领域的干扰下，这些袭击者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轻易碾碎。 他们使用的隐蔽空间跳跃装置也被黑巨人顺手破坏，断绝了后续援军通过同路径抵达的可能。 很快，所有书籍的信息都被完整录入终端。 三位巫师心满意足，脸上带著真挚的感激之情，再次向杰明郑重道谢。 若非杰明及时援手并成功破解封印，他们别说收获，连性命都难保。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要感谢杰明的不杀之恩。 毕竟双方并没有签订契约，杰明要是想独占，完全可以杀人灭口。 > 第三百零七章 虚空建筑院和研究任务 第307章 虚空建筑院和研究任务 「这些书籍原件，就留给阁下吧。」 为首的巫师指了指书架：「我们复制了信息便已足够。这些实体书上或许还隐藏著一些扫描无法完全捕捉的细节，或者本身就是某种特殊载体，留给炼金师阁下研究再合适不过。」 杰明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知识的载体本身有时也蕴含著秘密，这事对于巫师来说几乎是个常识。 对方将实体书让给他，也算是另一方面的补偿。 三位巫师不再停留，带著丰厚的收获，迅速沿著来路撤离，想必是急著回去消化收获和兑换军功。 偌大的宝库，转眼间只剩下杰明一人，以及身旁沉默的黑巨人。 原本堆积如山的资源已被搬空，只留下那几排沉重的书架，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与灵魂结晶的余韵。 将宝库中的书籍尽数收入体内空间后，杰明没有丝毫留恋。 他命令黑巨人安置了几处高能爆破点，随后便迅速撤离。 当他从洞口飞出落在地表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微微震颤。 那处隐藏著财富与知识的地下建筑群，在连环爆炸中彻底坍塌掩埋，断绝了任何敌人再次利用的可能。 接下来的三天，杰明在外围清扫区域继续巡视。 凭借侦查之眼和自身感知，倒也找到了一些零散的资源点和隐蔽的小型仓库，收获了一些当地的特产金属和能量块。 但相比于第一天那宝库的惊人收获，这些就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添头了。 闲暇时，他大致翻阅了一下收获的书籍。 果然，和他所预想的一样，其中大部分都是巨灵界土著强者修炼所用的典籍，记载著它们如何锤炼精神（或者说核心意识）、操控能量、以及与各种机械和生物肢体深度融合的法门。 这些典籍的等级显然不低，蕴含著巨灵界文明独特的力量体系智慧。 对杰明而言，这些典籍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其记载的修炼方法本身，更在于它们是一扇窗口。 通过这些典籍，让他可以逆向解析出巨灵界土著更深层次的生理结构、灵魂特性以及能量运作模式。 这对于后续可能进行的针对性打击或技术对抗，有著不可估量的意义。 三天后，他接到了来自前哨营地的召回命令，一道新的任务被下发到他和其他后勤系巫师的魔网终端上。 任务内容很熟悉，是后勤系巫师的「老本行」：【研究巨灵界及其附属位面仆从种族生灵的生理特性，并以此为基础，研发针对性的巫术。】 但与以往通常要求「尽量保留有价值样本」或「控制巫术破坏范围」不同，这次任务的备注明确指出主要目的为「歼灭」，不对巫术威力做任何限制，只追求最高效的杀伤与毁灭。 除此之外，更紧迫的是时间要求。 营地指挥部命令，必须尽快拿出成果，最好能在敌人下一轮大规模反扑之前。 根据前方侦查单位传回的情报，巨灵界方面正在疯狂调集本十军队，并紧急召回在其它位面征战的强者。 预计最多一个月，一场规模远超登陆战的猛烈袭击就会到来。 也就是说，留给后勤系巫师们进行研究、分析、并开发出有效针对性武器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复杂的生物研究、巫术构型设计、测试优化——·哪一个环节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不过，当杰明赶回营地时，他看到了指挥部为解决这个问题而提供的「帮助」。 营地中央，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矗立起一座风格迥异的雄伟建筑。 它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表面流淌著如同时钟刻度般精密而繁复的符文线条，整体形状像一个略微扁平的巨蛋，散发出一种扭曲周围光线的奇异力场。 「这啥玩意？」 杰明看著这座正在最后调试阶段的建筑，忍不住向旁边一位负责登记和协调的后勤管理巫师询问道。 那位管理巫师脸上带著一丝自豪，解释道：「这是时律之间，指挥部跟星环联邦说明了情况，所以联邦特意从虚空建筑院紧急调拨并组装的时间加速场。」 「这东西内部时间流速可以稳定加速十倍以上！这样一来，诸位就相当于有了十个月的研究时间。」 杰明闻言，心中也不禁感到惊叹。 不仅仅是这东西的技术水平，还有来历。 单纯的时间加速并不算困难，就算是将其扩展到时间加速领域，也有大把的巫师能做到。 重点是，作为用来研发新巫术的东西，在时间加速的同时，还要能够不影响各个元素相较于正常情况下的各项数据。 这就相当夸张了。 众所周知，时间从属于水元素分支，一旦被时间加速，就意味著元素本身会受到基础水元素的影响。 想要剔除这种影响，已经涉及到了对四大基础元素规则的扭曲。 确保元素稳定的同时维持十倍时间加速，还能覆盖如此大的范围，这涉及到的法则层面技术堪称鬼斧神工。 这能力普通的八级巫师都做不到，可以说是半步九级的技术。 另一方面，虚空建筑院这个势力是和星环联邦以及深红王庭同级别的存在，是巫师文明四大势力之一。 「打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文明能调动虚空建筑院的力量看来巫师文明对于有威胁的文明确实是下死手啊。「杰明心中忍不住对三角位面的文明默哀三秒。 一天后，所有接到任务的后勤系巫师包括杰明在内，怀著期待与紧迫感，步入了这座「时律之间」。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被划分成数万个独立的实验室单元。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轻微的滞涩感，那是时间被扭曲后带来的微妙体验。 透过特殊处理的观测窗，能看到外界的景象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杰明分配到的实验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数只被高强度禁锢力场封锁的巨灵界土著样本那种本体呈半流体的史莱姆状生物。 近距离观察，杰明发现这些生物的基础形态隐约呈现人形轮廓，但肢体数量极不稳定C 有的多出几条触须般的结构，有的则只有模糊的躯干和头部隆起。 研究迅速展，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解剖、能量探测和灵魂层面的扫描，初步结论很快得出： 这些巨灵界土著无性别之分，可以通过与任意同类进行生命信息交换一类似于细胞层面的融合与再分裂产生新的后代。 它们最核心的特殊性，在于其半流体的躯体组织对各类机械装置和其他生物的肢体、 器官有著超乎想像的兼容性！ 其细胞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生物酶和能量场，几乎能完全中和不同生物体以及能量之间的排异反应。 再加上它们作为粘液类生物天生对自身细胞拥有极强的操控能力.. 这意味著，一旦它们遭遇某种拥有强大肉体天赋的生物，完全可以直接拆卸、移植对方的肢体或器官为己所用！ 更可怕的是，凭借其登峰造极的生物拟态机械技术，巨灵界文明在获取了某种生物肢体的「蓝图」后，能够大规模地复制生产出功能几乎一模一样的机械义肢，并快速装备全军！ 这就是巨灵界展现出恐怖进化性和适应性的根源它们是一个能够通过「掠夺」和「复制」他人肉体天赋，来实现整个文明武力快速叠代的可怕存在！ 得出这个结论后，杰明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样说来——我们巫师明，某种程度上反而相当克制它们？」 巫师的力量核心在于知识，是依靠知识撬动力量。 肉体的强度固然重要，但并非决定性因素。 巨灵界能掠夺的，只是肉体上的天赋。 而巫师的躯体天赋在同级别中往往算不上突出，和依赖知识撬动的力量相比，甚至可以说是「羸弱」。 如果巨灵界土著费尽心思夺取了一个巫师的肉体组织，结果发现除了孱弱的躯壳和并不算特别出色的元素亲和力外一无所获，那岂不是「负提升」？ 但杰明很快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点轻敌的想法。 「不能觑敌。万它们拥有直接读取或复制记忆的段呢？」 「而且，根据情报，三角位面中的心智界擅长操控思维与幻术。三方竞争这么久，巨灵界不可能没有一点对付灵魂，获取知识的能力。「 「不过—」杰明目光重新聚焦在实验样本那不断蠕动的半流体组织上，思路逐渐清晰，「或许可以从它们本身这种强兼容性」的能力下手。」 「如此轻易就能连接并驱使异种生物的躯体，它们的身体内部，必然存在著某种我尚未完全理解的，用于协调、控制和翻译异种生命信号的独特构造或信息素，要是能打乱这东西的话——」 找到了可能的研究方向，杰明精神一振，立刻投入到更深入的微观层面研究中去。 不仅是他，周围实验室单元里的其他后勤系巫师们，在完成了初步的生理特性分析后，也都纷纷根据自身的专业判断和灵感，沿著不同的思路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研究。 第三百零八章 寇格的决断 第308章 寇格的决断 巨灵界，王城中心。 这座完全由金属构筑的宏伟城市深处，矗立著最为巍峨的机械圣殿。 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攀附在圣殿内外，搏动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此刻，圣殿最核心的穹顶之下，那尊象征著至高权柄的金属王座之上，空间一阵模糊扭曲，一道庞大远超寻常巨灵界土著数倍的阴影凭空浮现，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巨灵界的世界之主—寇格！ 它的本体同样呈现出史莱姆般的半流体特征，但更加凝实，仿佛由融化的黑曜石构成。 表面流淌著无数如同电路板般细密的天然纹路。 三对分布在不同位置的复眼，如同六颗冰冷的星辰，缓缓扫视著空寂的圣殿。 「未知的——敌人？」 寇格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更无半分威势外泄。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话语，却让王座下方匍匐著的一名巨灵界将领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 哪怕体表覆盖著高级战甲，但这将领依旧感觉自己的整个粘液躯体几乎要瘫软，恐惧让它体内的能量循环都变得紊乱。 寇格的三双复眼同时聚焦，如同六道探照灯，锁定在下属身上。 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对方的意识碾碎：「已经爆发了如此惨烈的战斗，壁垒被撕裂，疆域被入侵，你却告诉我，连对方的一点核心信息都未能捕获？「 下属的躯体剧烈颤抖，但还是强撑著发出了断断续续，夹杂著能量杂音的精神波动： 「吾——吾主恕罪！所——所有试图收集对体或俘虏的行为——都——都彻底失败了！」 「无论是尸体本身还是执行收集任务的单位，都在成功的瞬间被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我们—我们只有战斗时记录的图像和能量波动资料。」 「不过——已——已经初步破译了他们的语言，但很多关键名词无法解析。只——只知道他们自称为巫师」。」 最后两个字，将领用尽全部力气，模仿出了从战场通讯残片中解析出的属于巫师文明的精准发音。 「巫师—」寇格低声重复了这个词汇，六只复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有备而来，甚至可能知晓我们汲取演化的特性。如此看来，这并非偶然的遭遇，更像是一场针对巨灵界的阴谋。「 感受到主宰语气中并未立刻降下毁灭，将领为了活命，思维疯狂运转，拼命寻找可以推卸责任的说法。 忽然，他精神一振，急忙道：「吾主明鉴！诸神（指那些七级土著）也已全部失去联系，定然是被那些渺小卑微的巫师引诱，落入了他们巫师之神预设好的陷阱之中！」 「而且——吾主您刚刚发起对「荒骨星域的新一轮征伐，这些自称巫师的家伙就恰巧出现，还如此了解我们—属下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希拉，甚至是「菌主的阴谋！」 它提到的希拉与菌主，正是三角位面群落中，另外两个强大文明「心智界」与「繁衍界」的世界之主。 「从战场影像看，那些巫师还驱使著多种形态各异的种族协同作战，对方必然也是一个统治疆域横跨多个世界的强大文明！」 寇格庞大的躯体在王座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声响： 「希拉以她那喜欢玩弄心思的风格，确实可能做出这等事情。勾结外人，祸水东引——哼！」 它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冷哼，周围的金属墙壁都随之共振嗡鸣。 「我倒是要看看，等我亲手擒住这些巫师的首领，撬开他们的记忆核心，希拉那家伙，还能编排出什么样的花言巧语来推卸罪责！「 事实上，三角位面群落的三个文明在漫长的竞争与对外扩张中，早已意识到在无尽虚空中抱团的重要性。 相较于其他完全陌生的异域文明，他们三者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早已形成了某种松散的同盟关系，尤其是在面对共同的外部威胁或利益时。 寇格没再继续考虑这些事情，复眼转向下属：「军队集结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下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一劫。 它连忙汇报：「回禀吾主！本土军团正在快速集结，大量在外征战的强者也已接到命令，正通过超空间航道紧急返回！预计十个降临日之后，我们就能准备好足以碾碎一切入侵者的浩荡军团！」 寇格满意地微微颌首，巨灵界高效的战争机器已然开动，其效率绝对不会输于任何世界。 「很好。在这期间，我们也不能闲著。动用所有情报网络，不惜代价，尽快弄清楚这些巫师」的更多信息！他们的力量体系、文明结构、弱点—我要知道一切！在此基础上，制定具体的歼灭计划！」 「是！谨遵吾主御令！」 下属如蒙大赦，惶恐地蠕动著躯体，操动铠甲快速退出了令人窒息的机械圣殿。 空荡的圣殿内，寇格沉默了片刻，庞大的躯体从王座上滑下，如同流动的山脉，移至神殿后方的一间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密室。 它先是激活了其中一台造型奇特的通讯器。 显示屏亮起，对面却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一个仿佛直接作用于思维的空灵声音传来： 「寇格？这个时间联系我，又有什么事？你的新玩具(指荒骨星域）遇到麻烦了？」 寇格没有绕圈子，直接质问道：「希拉，在我疆域内突然出现的那个所谓巫师」文明，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显示屏对面的希拉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带著一丝不悦和严肃：「寇格，注意你的指控。我对此一无所知。「 「管好你自己的麻烦，尽快处理掉他们，别忘了，快到我们履行「契约的时间了。」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寇格皱起的眉头一一如果那蠕动的躯体结构能称之为眉头的话微微舒展了一些。 它和希拉、菌主都是老对手，也是老「朋友」了。 大家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是真正的聪明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最近他们三位世界之主，正在与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强大世界进行合作一一或者说，他们三位是受到了那个世界的「雇佣」，即将共同执行一项危险而报酬丰厚的任务。 有这个重要的合作前提在，希拉在这个时候招惹一个未知的强大文明来给他捣乱，可能性确实极低。 刚才的询问，更多是一种警告和试探，防止希拉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最好如此。」寇格低沉地回应，随即结束了通讯。 密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寇格的三对复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巫师——驱使多种族作战——针对性极强的信息屏蔽—」它沉吟著。 虽然基本排除了希拉直接下黑手的可能，但为了保险起见，巨灵界必须收集到更多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的情报。 它需要更主动，更深入地去了解这些自称「巫师」的存在。 既然战场上无法获得相关的信息，那么—. 寇格那庞大而凝实的半流体躯体，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有些焦躁地微微蠕动。 它的三对复眼死死盯著密室另一端，那座由无数稀有金属和空间晶石构筑而成的巨大法阵。 法阵线条复杂而古老，散发著跨越维度的微弱波动。 犹豫、挣扎的神色在它那难以分辨五官的脸上交替浮现。 最终，它似乎下定了决心，带著浓浓的心疼，从旁边的空间缓缓「卷」出一物。 那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金色，内部仿佛有液态光芒在缓缓流转的结晶它一出现，整个密室便弥漫开一股精纯而温暖的灵魂能量气息，让人精神都不由为之一振。 千魂金晶！ 耗费了数百亿高等灵魂，历经漫长岁月才可能凝聚出的灵魂瑰宝！ 即便是以寇格的身份和积累，这等宝物也是用一点少一点，堪称心头肉。 寇格的身躯表面如波浪般规律的起伏，这是他在表达自己心疼的肢体动作。 「算了，希拉那家伙说的对，契约在即，还是要把所有的意外都扼杀在摇篮里——希望那个自称巫师的文明能搜刮到足够的资源弥补这个损失吧！」 它小心翼翼地将这颗金色结晶镶嵌进法阵中央那个恰好吻合的凹槽中。 嗡！！！ 随著晶体的放入，法阵瞬间被激活，所有的线条和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和灵魂共鸣。 金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从晶石中流出，沿著法阵纹路奔腾，最终在法阵上方构建出一道不断扭曲的模糊光门。 等待了大约一刻钟，光门逐渐稳定。 一个宏大、带著几分缥缈和戏谑意味的意志，跨越了不知多么遥远的虚空缓缓降临，充斥了整个密室。 第三百零九章 逐光者 第309章 逐光者 「呵呵呵——寇格，我的老朋友？真是稀客啊！算算时间，怕是有几千年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吧？怎么，终于舍得找我了？」那意志发出一阵阵笑声，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寇格压抑著因千魂金晶快速消耗而带来的肉疼，努力让精神波动保持平稳：「逐光者，并非不想联系，只是与你交易的代价—过于沉重。我这点家底，可经不起几次折腾。」 「哈哈哈！」逐光者的意志大笑，「代价与收获总是成正比的，我的朋友！你就是太谨慎了！」 「听我一句劝，在这无尽虚空中，机遇往往伴随著风险。多出去闯荡，多去冒险！反正有我在，你需要什么信息，我都可以帮你弄到，足以让你规避大部分危险，将收益最大化！」 「不了，我觉得在无尽虚空当中，还是要谨慎为上——」」哎呀，不要怕，有我在呢！」 寇格在心中冷笑。 说得轻巧，若真按对方所说，频繁依靠外部信息去冒险，那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资源恐怕大半都要流入这家伙的口袋。 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成了专门为他打工，而且还要承担风险的傀儡？ 他寇格能成为一方世界之主，可不是这种喜欢依赖他人的蠢货。 心里这么想，寇格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只是沉默以对。 逐光者见寇格毫无反应，也觉得有些无趣，便切入了正题：「好吧，言归正传。这次耗费如此代价联系我，想要什么信息？」 寇格立刻道：「我需要一个世界的具体信息，一个突然出现在我疆域附近的未知文明——不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个世界的具体信息？」逐光者的意志似乎思索了下，「这要看是哪个世界了。 我们世界虽然记录了许多强大世界以及古老文明的信息，但虚空无限，总有力所不及之处。」 「若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渺小世界，我们或许并未关注。说出你想要查询的世界的名字，我才能判断价值，并给出报价。」 它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提供世界或文明名字时，最好使用他们「自称的名字，这能提高检索的准确性，避免混淆。「 寇格看著法阵中央那颗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缩小，色泽也开始黯淡的金色晶石，心疼得整个身体几乎要抽搐起来。 它不敢再耽搁，迅速将整理好的信息传递过去：「他们称为巫师。」 它将前线记录的一些模糊图像，能量频谱特征以及破译出的少数语言碎片等信息数据一并打包发送了过去。 「巫师？」 逐光者的意志接收了信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庞大的资料库，随后带著一丝不确定回应： 「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匹配到已知的强大文明记录。听起来像是个新近崛起的世界，或者某个偏安一隅的土著文明给自己起的称号。信息库内暂无直接资料。「 「这.」寇格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显然对于这个结果相当不满。 「不过—」逐光者话锋一转，「既然你付出了千魂金晶开启通讯，我们自然会提供服务。我可以动用权限，为你进行一次定向预知和信息搜集，但这需要时间。等我一段时间，有了结果再联系你，届时会告知你需要支付的最终代价。「 话音刚落，不等寇格再询问什么，那降临的宏大意志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密室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法阵的光芒也急速黯淡下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法阵中央，那颗原本璀璨的金色结晶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布满了裂纹。 最终崩解成一小撮黯淡无光的灰色粉末，仿佛燃烧殆尽的灰烬。 寇格看著那堆粉末，庞大的躯体一阵无力地晃动。 数以百亿计高等灵魂的凝聚就这么没了！ 换来的，只是一个「等待通知」的承诺。 「往好处想，连逐光者那家伙都没有具体信息，就说明这个巫师文明并不出名。肯定是一个弱小的文明——」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寇格还是有些心疼。 「但愿—你的情报，对得起这份代价。」它低沉地嘶语，带著无尽的心疼和一丝不安，缓缓退出了密室。 ... ==== 无尽虚空另一端，某个被永恒光辉笼罩的神秘国度。 一团由纯粹能量与秩序之光构成的存在一= 「逐光者」，收回了投射出去的意志。 它「看」著眼前悬浮著的，虽然消耗了小半但依旧价值连城的千魂金晶残余，光团表面荡漾起愉悦的波纹。 「真是阔绰的土财主——只是沟通一下，拖延点时间，就能收获这么多定金。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它满意地思忖著。 毕竟如果是一些大的世界，很容易就能看懂他偷吃的行为。 「那么，该过多久再给那团粘液回消息呢？」 它开始精密地计算：「回复太快，显得信息来得容易，后续要价就不好太高—回复太慢，虽然能吊足胃口，但似乎也有损我高效响应的声誉—嗯，得找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 一边权衡著利益最大化，它一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了自身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C 凭借寇格提供的「巫师」这个名字，以及那些图像和能量特征，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著冥冥中与这些信息相关的信息洪流悄然探去。 试图先一步窥探些蛛丝马迹，也好为后续的「报价」增添筹码。 然而，就在它的感知力刚刚触及到某个模糊概念边缘的刹那. 一道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著整个虚空之重量的信息，毫无征兆地直接蛮横地烙印在了它心灵的最核心处： 「哦？有意思，居然敢主动探知我们吗？我看看——」 闻言，逐光者的光辉，骤然凝固。 (今天加更，待会还有一章！） > ] 第三百一十章 一只手掌 第310章 一只手掌 那道凭空出现在心灵深处的信息，如同冰水浇头，让逐光者愉悦盘算的思绪瞬间冻结。 没等它理解这信息的来源和含义，更没等它将那荒诞的恐怖猜想彻底压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自天空中炸开！ 并非声音，而是整个世界的悲鸣！ 逐光者下意识的惊恐「抬头」，一闪而过的恐怖压迫力让它那纯粹的光辉躯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波动。 它所在的这片被永恒光辉笼罩的圣辉世界，刚才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了令人灵魂战栗的剧烈震荡。 只见天穹之上，那由无数神圣法则交织，庇护了圣辉文明无数岁月的神圣屏障，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扭曲声！ 肉眼可见的波纹在屏障表面疯狂扩散，仿佛有一只无形且不可抗拒的巨手，正在从外部蛮横地挤压著整个世界！ 屏障下面的世界壁垒也在剧烈波动，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损伤。 「是哪个疯子？！哪个高位神只失心疯了，竟敢损伤世界本源？！」这是逐光者本能的第一反应。 它根本无法，也绝不愿意去思考外敌入侵的可能性。 圣辉文明何等强大？ 他们统治著无数世界，强大的高位神灵数不胜数，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神更是屹立在无尽虚空顶点的伟大存在之一！ 谁敢来犯？谁能来犯？ 但下意识的反应过后，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凭空出现在自己思维中的信息。 某个被它拼命否定的恐怖猜想，如同毒蛇般再次噬咬它的核心。 「不！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我自己发昏了在胡思乱想——就算是众神之神，也不可能隔著无尽虚空，仅因一次微不足道的探知就—.」它疯狂地闪烁著，试图用坚定的否定来驱散这足以让它信念崩塌的想法。 「不，你推测的很正确。」 那道信息，再次凭空出现在他的思维当中。 平淡，漠然，却带著一种宣判般的笃定。 而这一次，似乎是因为它又一次联想到对方的思维活动，进一步强化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超越了它所有认知范畴的恐怖力量，仿佛无视了所有时空规则与维度壁垒，骤然降临！ 如同整个无尽虚空的重量，毫无花巧而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圣辉世界群落之上！ 最外层神圣屏障承受的力量瞬间加剧，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在一瞬间如同玻璃破碎！ 而神圣屏障之下的世界壁垒也瞬间扭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碎。 「敌袭！！！」 蕴含著无尽惊恐的凄厉神念警报，瞬间席卷了整个圣辉文明的核心区域！ 一道道平日里隐居于各自神国的威严身影，此刻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带著磅礴的神力与惊怒交加的情绪冲天而起。 数量之多，神威之盛，足以让任何已知的入侵者在瞬间化为飞灰。 然而，这些往日强大的神只们，在现身于世界边缘，感受到那股施加在世界壁垒上的力量的瞬间，脸上的愤怒迅速被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惊骇所取代！ 那力量——蛮横、浩瀚、充满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绝对「支配」感！ 「放肆！」 一声蕴含著惊怒的冷哼，如同创世雷霆般炸响，瞬间抚平了部分世界的震荡。 在逐光者兴奋而虔诚的目光中，圣辉文明的至高主宰一众神之神，终于现身！ 他的身影笼罩在无尽的神圣光辉之中，威势之强，让所有躁动不安的神只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所有的生灵在这一刻纷纷躬身行礼，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只要众神之神在，圣辉文明便不可战胜！ 然而，此刻的众神之神，脸上没有丝毫平日的淡漠与威严，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祂的目光穿透世界壁垒，望向那力量的来源。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下一刻，所有神只，包括几乎要凝聚不成形的逐光者，都看到了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连在噩梦中都不敢想像的景象一在世界群落之外的虚无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手掌！ 一只巨大到让思维都为之停滞的手掌！ 它略显虚幻，仿佛是由能量、物质、法则、乃至概念本身交织而成的矛盾综合体，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知识去界定其构成。 但它的形态，确凿无疑，是一只人类的手掌！ 而它的大小—— 圣辉文明统治的区域，是由无数位面群落构成的庞大世界群落。 但整个世界群落在这只缓缓探来的手掌面前，渺小得如同巨人掌心中几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束缚！」 众神之神发出震彻寰宇的怒吼，双手结出代表圣辉文明至高权柄的玄奥神印！ 刹那间，圣辉世界周围，无数位面群落、半位面、甚至是某些强大的神国都受到召唤凭空浮现！ 它们的光芒连成一片，力量相互勾连，然后迅速扭曲变形，化作无数条粗大无比，闪烁著星辰破灭光辉的巨型锁链。 这是众神之神最强的禁锢神术，足以捆缚同级存在，镇压一切叛逆！ 每一条光辉锁链，都代表著一个被祭炼、被牺牲的世界！ 密密麻麻的锁链缠住了缓缓落下的手掌，将其裹得密不透风。 咔嚓—咔嚓嚓——嘣！！！ 然而，在无数神只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那只巨手面前，这些蕴含著一个世界全部力量与法则的锁链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它们甚至无法延缓巨手丝毫的速度，在接触的瞬间便一条接一条地崩断、粉碎，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短暂的毁灭烟花。 每一条锁链的崩碎，都意味著一个世界的彻底湮灭。 而巨手，无视这看似壮烈却徒劳的抵抗，依旧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平淡，缓缓合拢，抓向圣辉世界群落。 「不可能！！」 众神之神发出了惊怒到极致的咆哮，祂周身的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化作一尊比整个圣辉世界群落还要庞大，光芒足以照亮附近数个星域的璀璨光影！ 这光影汇聚了众神之神的全部力量以及整个圣辉文明的意志与信仰，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悍然撞向了那只巨手！ 恐怖的力量爆发遮蔽了所有人的感知，在光芒中诞生的逐光者头一次有了「刺眼」这种感觉。 诞生之初，它就不断地听闻关于众神之神的歌颂，逐光者下意识的不觉得众神之神会败退。 但无论是那凭空出现在思维中的信息，还是刚才众神之神的表现，都让他潜意识的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很快，天空中众神之神发出了在场所有神灵都神色呆滞的尖啸： 「为什么——我们明明都是九级？！不可能！！！」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层级，确实与他同处一个境界，但那份对力量的掌控，那份本质上的「质」的差距，宛如天渊！ 下一秒，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中，众神之神那凝聚了文明之力的庞大神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水晶雕塑轰然破碎！ 亿万道神圣光辉溃散流逸，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 那只巨手，轻松地压碎了圣辉文明最强的抵抗，然后五指微拢，如同在溪边捡起几颗鹅卵石般，轻描淡写地将整个圣辉世界群落，握在了掌心。 .. 距离圣辉世界群落遥远到超越任何时空概念，连因果线都显得模糊的虚空深处。 一位穿著朴素灰色巫师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年轻巫师，缓缓收回了探出的右手。 他低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一个微缩了亿万倍的「景观」正在缓缓旋转正是那圣辉世界群落。 里面无数光辉神只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徒劳地冲撞著那无形的壁垒，散发著绝望与恐惧的波动。 其中，一点特别明亮、不断试图隐匿却无所遁形的光团，格外显眼。 年轻巫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意地将掌心的「微缩景观」轻轻一团，那足以让无数文明颤栗的庞大世界群落，便在一阵无声的压缩与哀鸣中，化作了一颗弹珠大小，内部依旧闪烁著挣扎光点的小球。 然后，他像是品尝一颗味道尚可的零食般，随手将这颗蕴含著无数世界与神灵的「小球」丢入了口中。 「大人—？」 身后，一位气息如同深渊般晦涩的巫师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他的目光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平复的震撼波澜。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证，但每次目睹这等伟力，依旧让人心神摇曳。 「没事。」年轻的巫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如同刚刚拂去了一粒尘埃，「有只不太懂事的小虫子，隔著老远嗅探，顺手清理了。继续吧，眼前这些敌人倒是比预想的顽强一些，值得稍微认真一点对待。「 在他身后，无边无际、沉默如铁的巫师大军闻言，立刻收敛了所有因刚才那跨越虚空的插曲而产生的心绪波动。 毁灭的洪流，再度向前涌动> 第三百一十一章 研究成果和不安 第311章 研究成果和不安 时律之间内，十倍的时间流速让研究得以深入，却也使得外界的战备显得格外紧迫。 当杰明和其他后勤系巫师陆续从那种废寝忘食的研究状态中脱离出来时，外界已然过去了大半个月。 前线侦察单位传回的情报一次比一次紧急一巨灵界的军队已然完成集结，新一轮的全面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在这段被加速的时间里，后勤系巫师们不负众望，拿出了各式各样的研究成果。 虽然由于时间仓促，许多巫术或造物都显得不够精细，透著一种「能用就行」的粗粝感。 但去掉了破坏力限制的枷锁，每一个成果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有的巫师延续传统思路，从元素层面入手，开发出了专门针对巨灵界土著躯体那种半流体粘液结构或灵魂核心特定元素构成的瓦解巫术。 一旦命中，能引发从物质到能量，甚至是灵魂的连锁崩解。 有的则针对巨灵界依赖机械的特点，研制出了大范围的电磁脉冲风暴、金属疲劳诅咒、或是能够渗透能量回路、引发过载的逻辑病毒巫术。 更有甚者，思路清奇，培育出了一种特殊的生化兽。 这种生化兽看似普通，体内却嵌合了扭曲心灵的法术模型。 一旦被巨灵界土著捕获并试图进行共生或研究，便会悄然释放精神污染，导致操纵者陷入疯狂或产生认知障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成果之一，来自六级巫师巴尔萨。 他凭借对音波与震动法则的深刻理解，研发了一种诡异的「共振崩解波」。 这种震动波并非直接杀伤，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刺激巨灵界土著的本体，诱发其身体产生不受控制的「应激进化」反应。 这种强行催发的进化，会导致其与共生的机械或生物肢体之间的精密平衡被打破，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从内部自我瓦解。 更恐怖的是，因此术死亡的土著，其体内残余的能量会在这种特定震动频率的引导下发生暴走，自发地产生并扩散出同样的「共振崩解波」，形成一种可持续传播的死亡涟漪。 此术一出，立刻因其高效与连锁反应特性，受到了众多前线巫师的青睐。 相比之下，杰明产出成果的速度堪称龟速，几乎是所有参与任务巫师中最晚的一个。 他的研究方向，与巴尔萨有些类似，都瞄准了巨灵界土著那核心的「共生」能力。 但杰明的道路更为曲折。 他最初也试图直接引发排异反应，然而经过无数次尝试后发现，巨灵界土著经过无数年的自然进化与主动技术改造，其共生体系稳固得超乎想像。 想从外部强行引发排异，难度极高，效率也难以保证。 陷入困境的杰明，很快通过逆向思维，找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既然无法让它排斥，何不让它过度接纳？」 通过深入剖析，杰明发现，这些史莱姆状生物的共生能力，依赖于其核心分泌的一种特殊「信息素酶」。 这种酶能读取接触到的肢体的「生命信息」或「结构信息」，然后引导自身细胞和能量场进行模仿、适应，最终达成完美共生。 其对金属的极佳适应性，也源于此酶能引导细胞产生相应的变化。 杰明的思路变得清晰：既然无法产生排异反应，那就刺激对方的核心，使其失控地过量分泌这种「信息素酶」会怎么样？ 实验室中，杰明看著禁锢力场内一只共生著机械臂和两种不同生物肢体的巨灵界土著，脸上露出了实验即将成功的兴奋笑容。 巫术的效果，好得超乎预期。 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即他开发的巫术）持续刺激下，那只土著体内的信息素酶分泌彻底失控。 在这只土著惊恐而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它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变化，疯狂模仿著它所共生的三种不同肢体特性。 粘液般的本体扭曲蠕动，机械的灰硬、血肉的猩红、另一种生物肢体的诡异纹路，在其体表混乱地交织凸显。 最终，在一声充满绝望与恐惧的精神哀嚎中，这只巨灵界土著变成了一团由金属、两种不同血肉胡乱拼凑，扭曲蠕动的不可名状之物。 当它的躯体被这三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彻底撕裂、失去统一性后，原本被强行压制的排异反应，终于以最猛烈最混乱的形式爆发开来！ 它的死亡，迅速而凄惨。 「成功了——但产生效果的时间太慢了。」杰明冷静地评估著。 从施术到目标彻底崩溃死亡，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而且这个过程中要确保目标持续处于巫术的影响范围。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所以接下来，他需要解决两个关键问题：如何让这个巫术快速生效，以及如何让它大规模扩散。 杰明将目光投向了生化领域。 对空域位面生物解剖的几百年积累，让他储备了海量的生命相关知识。 而黑巨人以及梭巡者的研发，更是让他对生物改造与异种组织融合技术驾轻就熟。 杰明先是提取了巨灵界土著体内一种天然共生的、被视为「有益菌」的微生物。 然后，他将其与空域位面一种能以特定能量波动驱赶天敌的微小昆虫基因相结合。 最终，他将极度简化的，能够刺激信息素酶过量分泌的巫术模型，蚀刻在了这种全新菌种的生命核心之中。 改造后的菌种，其外壳依旧是巨灵界土著熟悉的「益生菌」，能轻易避开宿主的免疫识别，安然定居。 而其内核，则持续散发著被修改过的能量波动一一不再是驱赶天敌的能量波动，而是不间断地释放著那致命的「过度共生」刺激信号！ 当然，因为这个巫术极端简化，效果大幅度削弱，使其起效时间进一步被拉长。 但是问题不大，因为一旦这种菌种进入巨灵界土著体内，就会成为一个持续生效的「巫术发射器」，从根本上解决了起效慢的问题。 至于扩散？ 杰明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菌种的繁殖能力，并为其加载了源自黑巨人的高效能量吸收系统。 它们能在宿主体内疯狂汲取能量，以指数级速度繁殖。 当宿主因「过度共生」而死亡、躯体崩解时，海量的菌种便会自然扩散到环境中，寻找新的宿主甚至因为能量吸收系统，这些菌种的生存能力极其夸张。 别说是在空气中啊，就算是环境比较恶劣的高温和低温天气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 由于涉及三轮精密的生化改造与融合，杰明几乎是卡著最后时限才完成了这项名为「共生之灾」的研发。 他清楚自己这项技术的最大缺陷一一无法立竿见影地消灭敌人，需要时间发酵，形成瘟疫般的效应。 当所有后勤系巫师带著他们的成果，集结在狄克逊七级巫师面前时，这位命运系巫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以及他们手中那些形态各异、却都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造物或法术模型。 他的目光在巴尔萨的「共振崩解波」模型上停留一瞬，又在杰明那封装在特制水晶罐中，看似无害的灰色菌群上掠过。 「侦测显示，敌人的军团已开始移动。」狄克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巫师的脑海，「你们的研究，是矛尖，也是盾牌。接下来，战场就是最终的检验场。」 「你们能获得怎样的功勋与回报，就看你们的手段，能在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中，绽放出何等的光芒了。」 「将你们的成果，交付军需部门备案并批量制备。然后，做好准备。战争，即将开始。」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 巨灵界，王城深处。 寇格那庞大的半流体躯体在王座周围焦躁地蠕动著，三对复眼中闪烁著难以平息的不安。 自从那次耗费了珍贵千魂金晶与「逐光者」通讯之后，对方就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音讯。 它多次尝试重新启动那跨界通讯法阵，但无论注入多少能量，对面始终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意志回应它的呼唤。 「难道——那家伙真的携款潜逃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寇格脑海中盘旋。 当然他也清楚，虽然对方从通讯法阵上坑了他一笔，但它尚未支付「情报」 的尾款—那才是大头。 可「逐光者」素以信誉著称，不应如此。 不安如同冰冷的粘液，渗透著它的核心。 未知的敌人，失去联系的情报商，一切都透著诡异。 然而，时间不等人。 边境传来的压力与日俱增，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运转，从各个附属位面征召的军团和强者已然集结完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寇格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战争的部署中。 无论如何，必须先击退这些入侵的「巫师」！ 第三百一十二章 快速胜利 第312章 快速胜利 天边，巨灵界的反击军团如同缓缓推进的金属大陆。 遮天蔽日的战舰群保持著肃杀的阵型，庞大的战争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其背脊上搭载著如同山峦般的炮台。 无数形态各异的仆从军混杂其中，如同依附在鲸鱼身上的鲫鱼，数量之多，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填满。 巫师一方，大军同样严阵以待。 与初次登陆战时相比，巫师的阵容发生了显著变化。 依旧是海量的炮灰军团顶在最前方，但其中出现了大量前所未见的古怪单位。 有些像是胡乱拼凑的机械造物，齿轮外露，管线纠缠，散发著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有些则是形态更加扭曲、散发著针对性能量辐射的生化兽。 这些是后勤系巫师的另一部分成果能够在战场上利用敌方尸体残骸、废弃金属乃至逸散能量，快速增殖或组装的新型炮灰单位。 旨在实现以战养战，持续消耗敌人。 杰明此刻并未身处巨灵界内部的主战场，而是再次来到了位面壁垒之外，那片混乱虚空与元素湍流交织的广阔空域。 随著巨灵界动员起全部力量，他们自然不会仅仅满足于防御内部。 巨灵界那边同样派出了精锐舰队，意图夺回并封闭位面壁垒上那个如同伤疤般的巨大缺口。 巫师指挥部相应分兵，并根据各位巫师在上一轮战斗中的表现和擅长领域，进行了针对性的战场划分。 杰明因其【大光相】毁灭性的范围杀伤力，在相对狭窄的内部战场容易误伤友军，便被安排到了空间更为无垠，可以让他尽情挥洒火力的位面外战场。 虚空中，双方庞大的军团遥遥对峙。 一边是秩序井然的金属狂潮，一边是沉默而诡异的巫师造物洪流。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周围躁动的能量湍流。 战斗，在双方进入极限射程的瞬间轰然爆发！ 杰明背后，庞大的【大光相】阵列早已展开，光芒流转。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阵列中那数以万计的符印巫器表面，镌刻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弹或射线符文，而是其他巫师在「时律之间」内精心研制的，针对巨灵界土著生理结构的特殊巫术模型！ 也全靠体内空间的自动工厂全速运转，才能为这次战术转变提供了充足的硬体支持。 「发射！」 无需更多命令，双方的先头部队硬扛著漫天火力，如同两股迎头相撞的洪流，猛地对冲在一起！ 杰明心念一动，积蓄已久的梭巡者炮灰群率先冲出。 它们与其他巫师释放的各种自爆型单位一起，在敌舰集群中引爆连绵的毁灭光球，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给予了敌方先锋一次沉重的迎头痛击。 紧接著，在炮灰单位舍生忘死的纠缠与掩护下，后方的巫师们开始施法。 这一次，与登陆战时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五光十色、形态各异的巫术光辉，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巫师阵营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砸向巨灵界的军团！ 各种腐蚀性的酸液云雾、专门瓦解金属结构的震颤波、引发能量回路过载的干扰射线、扭曲灵魂感知的幻象力场、以及巴尔萨那能引发内部排异并自我复制扩散的「共振崩解波」—.. 这些经过针对性研究的巫术，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效果。 一片区域被墨绿色的腐蚀云雾覆盖，巨灵界的战舰护盾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般迅速消融，舰体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快速溶解。 另一片空域，无形的震颤波扫过，那些庞大的机械造物动作瞬间僵硬，关节处冒出火花，甚至有些结构不稳定的单位直接在空中解体！ 尤其可怕的是，这些专门针对巨灵界的土著开发的巫术，对于混杂在敌阵中的己方炮灰单位影响微乎其微！ 巫师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全覆盖式火力打击！ 惨烈的景象在虚空各处上演。 巨灵界的战舰在针对性巫术下成片地失去动力，扭曲变形，或从内部爆开。 强大的战争巨兽被特殊的能量枷锁束缚，然后被蜂拥而上的炮灰单位撕碎。 就连高端战场上，那几位六级巫师面对数量远超己方的巨灵界七级强者，也凭借著手头各种习钻诡异的针对性巫术打出近乎碾压的局面！ 巨灵界的指挥官们惊怒交加，他们试图同样进行无差别覆盖攻击。 却发现己方的能量炮火和实体弹药，在消灭巫师炮灰的同时，也会对己方单位造成巨大伤亡。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们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战局，从接触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杰明身处巫师阵型的相对安全区域，在周围其他巫师的默契护卫下，【大光相】持续闪耀。 每秒都有几十万道特化巫术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向敌军。 看著在针对性打击下迅速崩溃的敌阵，他心中暗自感慨。 「可惜—．共生之灾菌群需要生物体内环境才能起效，在这虚空环境中毫无用武之地。」 这就意味著他无法亲眼目睹自己那「瘟疫」在战场上的实际效果，略感遗憾。 而在巨灵界内部的主战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甚至更为惨烈。 狭窄的空间使得巫师的覆盖性打击效果更加集中。 杰明研发的菌群早在开战之初就被混在特殊炮弹中射入了敌阵，但其潜移默化的影响，在那些立竿见影、光影效果惊人的强力巫术掩盖下，暂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在巫师们堪称「作弊」般的针对性打击下，巨灵界的庞大军团，败退的速度居然比上一次登陆战还要快！ 当实时战损报告显示损失率突破百分之五十的临界点时，巨灵界前线的最高指挥官一具气息达到七级巅峰的巨型机械人偶内部的操纵者愤恨得整个躯体都在剧烈颤抖，精神波动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但它明白，再打下去，只会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撤退——全军撤退！固守第二防线！」一道包含著无尽怒火与挫败感的精神命令，传遍了整个战场。 残存的巨灵界军队，如同退潮般带著满身的伤痕与屈辱，仓皇地脱离了战场，向著本土纵深的防御节点退去。 位面壁垒之外，杰明看著如潮水般退却的敌军，缓缓收敛了【大光相】的光芒。 第二场战役，明明敌人准备的实力比登陆战时更加强大，但巫师文明靠著针对性的研究，却能以近平碾压的姿态再次取得了胜利。 知识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百一十三章 瘟疫 第313章 瘟疫 战争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虚空与大地之上，巫师的造物们已经开始高效地「打扫」 战场。 那些专门为巨灵界战场设计的新型炮灰单位，如同饥饿的蝗虫扑向散落各处的战舰残骸、机械碎片以及巨灵界土著的尸体。 它们并非要实施破坏，而是将其作为养料，大口吞噬。 金属被熔炼重组，生物组织被分解吸收，逸散的能量被汲取一空。 更令人惊异的是，当这些炮灰单位体内积累的物质与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它们便会当场进行分裂，一分为二！ 而新生的个体也会立刻加入吞噬大军。 于是这些炮灰单位如同自我复制的灰色潮水，以战场为中心，向著四周快速蔓延，拓展防线。 这些战争机器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巨灵界的疆域与资源。 巨灵界的撤退堪称狼狈，甚至有些溃不成军。 在巫师那针对性极强的覆盖打击下，阵型早已混乱。 不少单位在慌不择路的后撤中，被友军的流弹、失控的能量甚至慌不择路的撞击所误伤，无声地陨落在归途之中。 恩迪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他是一名三级战舰的舰长，指挥著一艘灵活的中型突击舰。 在最后那场毁灭性的覆盖打击中，他凭借出色的直觉和一点点运气，操控战舰在能量风暴的缝隙中惊险穿梭。 最终带著满身的伤痕和惊魂未定的船员，成功撤回了后方防线。 脱离与战舰的神经共生连接，恩迪感觉自己的半流体躯体一阵虚脱般的酸软。 和队员们一起走下舷梯，看著基地内一片愁云惨澹，伤兵满营的景象，他们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他们这艘小舰船，竟奇迹般地没有减员，只是战舰本身受损严重。 恩迪觉得自己的核心在微微发烫，一种异样的亢奋感萦绕不去。 他将其归咎于劫后余生的精神激动，并未多想。 伤兵太多，医疗部门早已不堪重负。 草草的体检后，医护兵塞给他一管用于快速补充能量和修复轻微组织损伤的生物凝胶，便挥手让他回营地休息，将有限的资源留给更重的伤员。 一回到属于自己的狭小宿舍，恩迪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投入到那充满营养液的疗养池中。 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几天下来，恩迪明显感觉到营地内的气氛变了。 之前虽遭遇败绩，但士气尚存。 如今却弥漫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落，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连高层军官巡视时都带著一种隐晦的不安，士兵们更是敢怒不敢言。 又过了两天，恩迪开始感到不对劲。 那股战斗结束后的亢奋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持续疲劳感。 起初他以为是精神过度紧张后的正常反应，但疲劳感与日俱增，甚至影响到了他日常的恢复性训练和精神力冥想。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前往医疗部。 「医生，我感觉很疲劳，非常疲劳，不是精神上的，是身体—.」恩迪向当值的军医描述著自己的症状。 军医显得十分不耐烦，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又是疲劳？这几天我已经听了不下一百个这样的借口了！都想靠著这个理由逃避训练和巡逻任务吗？」 恩迪有些恼火：「我不是想偷懒！我是真的感觉不对劲！」 「行了行了！」军医挥挥手，显然不想再听，「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给你做个基础扫描，没问题就赶紧回去，别占用资源！」 一番快速的扫描检查后，军医看著结果，皱了皱眉：「细胞活性异常偏高—·能量代谢速率也比正常值高。「 「看来战场上的刺激确实对你影响很大，导致了持续的应激状态，这是心理压力引发的躯体化症状。给你开三天外出放松的假条，出去走走，别老待在营地里胡思乱想！」 虽然被诊断为「心理问题」让恩迪有些憋屈，但能拿到假期离开这压抑的营地总是好的。 他接过电子假条，没再多说什么。 离开营地的路上，恩迪注意到不少士兵都显得萎靡不振，步履蹒跚。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自己找到了解释：「刚刚经历那样的大败，士气低落，精神萎靡也正常吧。」 作为三级舰长，他本有权申请专用的交通工具，但恩迪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像过去许多次休假一样，来到了军营附近的公共飞艇站，安静地登上了一艘通往附近城市的民用飞艇。 飞艇内，周围的普通民众感受到恩迪身上那经过战场淬炼，尚未完全收敛的能量波动和隐隐的煞气，纷纷投来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 感受著这些视线，恩迪那颗因战败和莫名疲劳而压抑的心，仿佛得到了无声的抚慰。 在强者林立的军队中，他只是个小人物，但在这些普通人眼中，他却是需要仰望的强者。 被众人仰视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这独特的「放松方式」一直让他很是受用。 飞艇到达终点站，恩迪意犹未尽地下了车，随即又随意登上了另一班不知开往何处的飞艇，继续他漫无目的的「放松」旅程。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之前那艘飞艇上的乘客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都陆陆续续的莫名感到精力不济，昏昏欲睡。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 当恩迪返回军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军营入口处设立了多重关卡，能量护盾全开，巡逻队数量增加了数倍，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难道——那些巫师打过来了？！」 恩迪心头一紧，连忙出示身份证明，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宿舍。 早已在宿舍内焦急等待的副官见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队长！您可算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戒严了？是不是敌人进攻了？」恩迪急忙问道。 副官脸上带著恐惧，摇了摇头：「不是敌人进攻—是，是瘟疫！军营里爆发了一种怪病！」 恩迪闻言，先是松了口气，不是那些恐怖的巫师就好。 副官的声音带著颤抖：「那病的症状太恐怖了！队长，您没见过，他们的身体——会扭曲！会不受控制地和接触到的东西共生，变成——变成无法形容的怪物！」 「有人解除了自身的机械共生体，可没过多久，他们的本体又开始和衣服、和床铺、 甚至和空气里的微尘产生诡异的共生反应，最终躯体扭曲成一团—.死了都没个全尸！「 恩迪听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核心深处升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疲软的身体。 回到宿舍，他心中莫名的不安，但还是强迫自己沉沉睡去。 可后面几天，营地里的情况不但没有缓解，甚至还变得越来越糟糕！ 一开始只是少数人出现严重的疲劳，军医也没在意。 但很快，得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也越来越怪，而且药物治疗几乎无效。 军营的高层一开始还试图下令将所有患者集中隔离，可随著染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很快连维持秩序的健康士兵都凑不齐。 虚弱的恩迪被敲响的房门吵醒，他有些虚弱的打开房门，看到了面带惊恐的副官。 「怎么了？」 「长官，我们也跑吧！」副官的声音带著绝望，「现在隔离区已经失控，管理彻底瘫痪，很多人都拼命往外跑——」 「什么？！」恩迪忍不住瞪大三双眼睛。 随即强撑著从营养池中跃起，冲到宿舍楼外，然后便看到了一片破败而惊悚的景象。 倒毙路旁、躯体扭曲不成形的士兵；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却依旧发生可怕畸变的军官； 还有一些彻底疯狂、正在无差别攻击任何移动物体的扭曲怪物只有偶尔才会有幸存者小心翼翼的贴著阴影，蠕动著逃离营地。 恩迪呆呆地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忽然，一块破碎的肢体被风刮到他的面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快！把舰队的其他人也叫上！」 「没有了，我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了！」副官的声音中带著哭腔。 「什么？！！」恩迪的身体忍不住剧烈波动起来。 不过作为久经百战的老兵，他很快冷静下来：「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两人几乎没带什么行李，小心翼翼的的朝著军营大门跑去。 「—舰长？」 就在即将靠近大门之时，两人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下。 两人寻著声音望去，看到了军营大门旁边一只和地面共生，身体变得扭曲的家伙。 恩迪强忍著恶心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对方居然是自己舰队上的一位队员。 「你——」 恩迪下意识的想去扶他，但却被副官拦了下来：「长官，这个病有极强的传染性——」 恩迪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 第三百一十四章 第二阶段和红尘之气 第314章 第二阶段和红尘之气 好在那名队员也来不及在意这些事，只是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不要——出去——跑出去的人发现，外面的城市——情况比军营里还要糟糕！那种怪病，早就传开了！整座城市——都快变成死城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队员的话，不远处的楼房传来了一声非人的，混合著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的恐怖嘶嚎，随即又戛然而止。 「长官——我好累啊——」 恩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猛地想起自己莫名的疲劳—.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 他已经听不清楚旁边两人在说些什么，恩迪推开副官，踉踉跄跑地冲回军营，朝著战舰停泊港跑去。 他的运气不错，一路上几乎没遇见什么阻碍，仿佛那些已经发狂的同类也无视了他。 终于，恩迪冲到了自己的战舰旁，用尽最后力气启动了紧急共生协议。 冰冷的机械接口刺入他的躯体，熟悉的连接感传来，但这一次，带来的却不是力量的充盈，而是一种.失控的异样感。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半流体躯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金属化。 并且这种金属化带著一种混乱，扭曲的特性，与他原本精心调试的机械臂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仿佛两种不同的意志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的——巫师！！！」 恩迪用尽最后的意识，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悔恨与怨毒的怒骂。 下刻，他的思维彻底沉暗。 他的躯体与战舰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尊静止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雕塑。 而恩迪，以及这座军营，这座城市，都只是「共生之灾」蔓延的起点。 杰明那因为简化使起效变得更加缓慢的菌群，反而在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更大的灾难。 巨灵界防线后方数千公里，一座名为「银辉城」的都市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华。 虽然只是一座小城市，但其规模因巨灵界的广袤而堪比一个中等国度。 这里是众多军官家属与精英后代的聚居地，所以比很多大城市都要显得奢靡。 高耸入云的金属大厦表面流转著奢华的霓虹，空中航道穿梭著造型华丽的私人飞梭，仿佛前方战场的惨败与蔓延的恐怖瘟疫都与这里无关。 某栋豪华住所的隔音房间内，一只体型相对娇小的年轻原住民，正紧张地确认所有门窗都已密闭。 它鬼鬼祟祟地取出两个精致的容器，里面盛放著不同色泽、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 然后，在他激动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的将这两杯液体缓缓的倒进一个杯子中。 作为繁衍方式是和伴侣的一部分躯体融合来诞生下一代的史莱姆类生物，在巨灵界的文化当中，将两种液体混合是相当下流的行为。 在他沉迷其中时— 砰！！ 厚重的合金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年轻原住民吓得浑身一颤，液体险些洒出。 它刚想结结巴巴地解释，却看到闯入的父母脸上并非怒容，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快跑！！！」父母的精神尖啸带著绝望。 下一秒，刺目的光芒吞噬了它的视野。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整个房间剧烈摇晃，装饰华丽的穹顶寸寸碎裂！ 天空之上，战争的阴云已至。 一艘艘如同浮空山岳般的巫师炮灰单位，不知何时突破了远程警戒网络。 它们突兀地出现在城市上空，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昔日的繁华。 紧接著，无数道色彩各异、却都蕴含著毁灭气息的巫术光束从天而降！ 轰！轰！轰—— 高耸的金属大楼在光束中扭曲崩塌，奢华的飞艇在空爆中化作火球，精心维护的空中花园瞬间化为焦土。 在这突如其来的饱和打击下，那些仓促组织的防空火力都如同螳臂当车。 任何试图升空逃离的飞行器，都被巫师们精准地点名击落，化作夜空中的烟花。 杰明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正在被快速「格式化」的城市。 在完成了第一轮攻击后，他就和其他巫师一起，指挥著自己的炮灰单位降落了下去。 他麾下的黑巨人们如同拆迁队，庞大的身躯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将成片的建筑群直接推平碾碎，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杰明研发的「共生之灾」菌群，效果远远超出了预期。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曾经坚固的巨灵界防线，就从内部自行崩溃了。 瘟疫摧毁了军队的基石一那数以亿计的低级单位。 五级以上的强者固然能依靠自身强大的能量和精神力强行驱逐或压制菌种，但他们的数量相对于整个文明而言太少了。 失去了庞大的军队支撑，仅凭这些高端战力，在巫师们针对性极强的巫术面前，抵抗变得苍白无力。 于是，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系统性的物理清除。 以每一位六级巫师为核心，大批巫师军团如同梳篦般稳步推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摧毁巨灵界每一座具有战略价值或人口聚集的城市、据点，彻底磨灭其战争潜力。 杰明现在执行的就是这样的任务。 随著黑巨人军团的暴力清理，一些藏匿在废墟或地下掩体中的高等级原住民被迫现身，仓皇逃窜。 但他们往往刚露头，就被周围早已锁定目标的巫师们以精准的巫术集火，瞬间溃灭。 就在这时，杰明眼角的余光瞥见侧下方一处断壁残垣的阴影中，有一个身影正在惊恐万状地蠕动，试图逃离。 他的注意力刚被吸引过去—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厉的攻击，裹挟著决死的意志，从他正下方的阴影中骤然爆发！ 能量刃、腐蚀液、精神尖刺、高频震动波，从四个刁钻的角度同时袭向杰明。 然而，杰明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老套的段。」他甚至连防御姿势都懒得摆出。 最初登陆战时，这种依靠阴影或视觉盲区发动的潜伏刺杀确实给巫师造成过一些麻烦。 但随著交战次数增多，巨灵界土著的这类能力早已被后勤系巫师们研究透彻，并开发出了多种反制探测巫术和预警术式。 几乎在攻击发出的同一瞬间，杰明身旁那尊体型最大的黑巨人首领就动了起来。 天赋能力发动，周身的时间流速陡然扭曲！ 它自身的速度在时序紊乱领域中暴涨，而袭来的攻击则在无形的减速力场中如同陷入泥沼。 四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黑巨人首领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那四名潜伏者身旁，覆盖著液态金属的巨掌如同捏碎泡沫般，轻松将其中三名刺杀者连带著他们藏身的阴影一起碾碎！ 当它捏住最后一名气息明显达到四级的原住民时，对方在绝望中发出了愤怒而不解的精神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要侵略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杰明瞥了那只剧烈挣扎的史莱姆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丝不屑与冷漠。 他甚至懒得浪费口舌去解释巫师文明「发现潜在竞争者，必须扼杀」的逻辑，或者提及巨灵界本身奴役数十位面、依靠掠夺他人肢体进化的「黑历史」。 在无尽虚空里，弱肉强食本就是最基础的法则。 正义与否，很多时候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 甚至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正义与否的概念。 文明和文明之间的关系，更像是生态圈中的食物链。 一个文明消灭另一个文明的过程，只不过是如同生物进食般理所当然的行为。 「真要说问题的话，大概就是你们太倒霉了。」杰明低声自语。 黑巨人首领五指合拢，最后那名刺杀者的精神波动戛然而止，化作一滩混杂著金属碎屑的粘液。 抬头望去，不仅仅是杰明这边，其他区域降落的巫师小队，也或多或少遭遇了类似的绝望抵抗或自杀式刺杀。 但在巫师们早有准备的各种探测、预警和反制手段下，这些抵抗除了徒增伤亡和彰显巨灵界土著的绝望外，毫无意义。 巫师们对于那些躲藏起来，不再主动露面的残余原住民，态度也相当「随意」。 只要不跳出来妨碍他们执行任务，巫师们也懒得耗费精力去进行地毯式搜杀。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推平城市，摧毁据点，抹掉一切可能支撑战争的基础设施。 而杰明的注意力，很快从这场小插曲上移开，沉浸到体内空间之中。 在那里，一枚特殊的符印正微微闪烁著不易察觉的氤氲光芒，丝丝缕缕蕴含著众生执念、欲望与文明痕迹的「红尘之气」，正从下方被摧毁的城市废墟中被汲取汇聚而来。 巨灵界高度发达，生灵繁多的文明底蕴，为他久违地提供了大量且高质量的红尘之气O 「可惜，整片战场的范围太大，很多区域都超出了我这红尘引符印的有效吸收范围。」杰明有些遗憾地想著。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战略和变故 第315章 战略和变故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巨灵界的世界壁垒之外，混乱虚空的能量湍流依旧永无止境地奔涌。 杰明悬浮在一片相对稳定的空域中，仔细地将最后一块镌刻著亿万符文的金属基板嵌入一个庞大到足以环绕小型行星的复合结构之中。 随著他指尖流淌的精神力完成最后的激活与校准，整个庞大法阵的线条逐一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案，随即又迅速隐没，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波动。 杰明通过随身携带的魔网终端发出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标准灰袍的一级巫师，驾驭著一台结构精巧的反重力飞行器，快速穿梭而至。 这名级巫师在杰明面前停下，恭敬地了个标准的巫师礼：「杰明。」 杰明微微颔首回礼，指向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已被庞大法阵力场笼罩的虚空：「编号73区段，虚空锚定与信息屏蔽复合阵列，安装与调试完毕，请求验收。」 一级巫师不敢怠慢，立刻从飞行器下方取出一个多探头扫描仪，对著杰明指示的区域进行全方位探测。 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数据流在其屏幕上飞速滚动。 片刻后，他关闭仪器，再次向杰明行礼，语气肯定：「确认无误，法阵运行稳定，参数符合设计要求。辛苦您了，杰明大人，任务已完成。」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那座如同金属山峦般悬浮在混乱虚空中的巫师要塞飞去。 这三年间，针对三角位面群落的歼灭战，始终围绕著第二阶段战略行动展开。 而第二阶段的战略行动有两大核心。 其一，便是杰明之前做过的，以及绝大多数中低阶巫师正在执行的「清扫」任务系统性地清理巨灵界的所有城市、据点、工业设施，物理上摧毁敌人的战争潜力和有生力量。 这一行动除了本身削弱敌人的目的外，更重要的战略意义在于它牢牢吸引了三角位面群落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为另一个更为隐秘的行动打著掩护。 巫师文明的目标是彻底歼灭三角位面群落所有的文明，而三角位面群落的文明却已经具备了跨位面殖民的能力。 因此，指挥部刻意将战争的时间线拉长，营造出一种「步步紧逼，但仍需时间消化」的假象。 目的就是引诱那些散布在外部殖民位面、或正在执行远征任务的三角位面强者和军团回援本，以便一打尽。 同时，那些擅长潜行、伪装与信息窃取的专业巫师，也在这三年间不断活动，悄无声息地收集著被三角位面征服或控制的诸多外部位面的坐标。 而第二个行动，就是基于这些前提所做出的「保险」： 由一直坐镇虚空的七级巫师奥博洛斯亲自领导，联合了超过十位六级巫师，以及海量的资源，在三角位面群落外围的广阔虚空中，秘密构筑一个超巨型复合法阵。 这个法阵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封锁三角位面群落所在的这片虚空区域。 切断所有可能存在的通往外部位面的稳定或临时世界通道，从根本上杜绝三位世界之主见势不妙，携带文明火种或核心资产潜逃的可能性。 杰明刚才完成的，便是这个宏伟封锁网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通过要塞内部的空间传送阵，杰明回到了位于巨灵界已占领区的临时研究营地。 他径直走向分配给自己使用的实验室。 过去的两年多，巫师们并未因持续的军事行动而放松研究。 除了不断完善对巨灵界土著的针对性手段外，对另外两个目标位面面「心智界」与「繁衍界」原住民的研究也早已全面展开。 杰明首先来到实验室一侧，那里矗立著一座精密的能量拘束场发生器。 拘束场中央，一团不断变幻著色彩和轮廓的人型能量体正微弱地闪烁著，显得奄奄一息。 这正是来自心智界的原住民样本种由纯粹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能量生命体。 心智界生灵天生擅长思维干涉、幻术构建，其文明建立在复杂的精神网络和心灵控制之上。 杰明调出实验记录日志，面无表情地快速浏览著。 他尝试开发一种能够侵蚀、扰乱这种纯粹精神结构的心灵病毒。 然而，计算著日志上记录的各项数据波动和样本的反应，杰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他低声自语。 尽管投入了大量精力，但他在心灵系巫术领域的积累确实有所欠缺。 这种被他命名为「思维崩解」的疾病，在持续感染样本十天后，效果依旧微乎其微，远未达到能够投入实战的标准。 基本上可以判定，他这次针对心智界的研究项目失败了。 不过，杰明并未感到太多失落。 毕竞研究本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更何况营地内还有其他众多擅长此道的巫师。 他们已经提交了数种行之有效的针对心智界的巫术或武器，战争的齿轮不会因他一个人的失败而停滞。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失败的研究，其过程中产生的大量观测数据本身也是极具价值的知识财富。 将心智界样本的实验区域设置为长期观察模式后，杰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转身来到了实验室的另一个分区。 这里的景象和刚才截然不同。 一个个独立的透明能量囚笼整齐排列，里面关押著形态各异，甚至可以说毫无关联的生物。 有覆盖著厚重几丁质甲壳、形似昆虫的巨兽；有皮肤光滑、具备多种感知触腕的软体生物；有羽毛绚丽、却能喷射高压能量束的飞禽；甚至还有一些半植物半动物的诡异存在———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部来自于三角位面群落中最神秘的位面—繁衍界。 根据潜入间谍和前线侦察单位传回的情报，繁衍界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 那里似乎并没有发展出通常意义上的「文明」，放眼望去，完全是一片弱肉强食，物种繁多的原始世界。 然而，那里的每一种「野生动物」，实力都强得离谱。 更诡异的是，巨灵界和心智界都有过针对繁衍界战争的记录。 一旦遭遇入侵，这些原本互为猎食者的生物会立刻摒弃天性，统一集结成军，协同作战。 最让巫师们警惕的是，无论入侵者使用何种技术或力量，只要在繁衍界经历过一次战斗，下一次入侵时那里的生物就会仿佛集体进化一般，自主衍生出针对性的器官、能力或抗性！ 许多资深巫师经过分析后，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测：整个繁衍界，或许根本就是一个整体！ 当然，并非是活体位面那样珍贵的东西，但很有可能整个位面上的生命本身就只有「一个」 所谓的「菌主」，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那位世界之主的本体。 或者说，整个繁衍界的所有生灵，都是「菌主」的一部分！ 这位「菌主」，很可能就是一个不断吞噬、融合、进化自身组成部分的终极生物集合体。 其本身，就是一场席卷整个位面的生物灾难。 杰明对繁衍界的兴趣极其浓厚。 这种特性，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前世某些幻想作品中的「虫族」或「基因吞噬者」。 如果他能够破解其内在的进化与统一协调机制，或许能极大地优化他的「巢穴」，使其摆脱目前定位尴尬，潜力有限的困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杰明看著囚笼中那些虽然强大，但研究下来似乎与普通超凡魔兽并无本质区别的生物样本，无奈地叹了口气。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沉思著。 「是捕获的样本数量太少，无法触发其群体进化机制？还是说——这种神奇的进化与协调能力，必须依赖于繁衍界本身独特的环境—或者说，必须处于「菌主本体的直接意识网络覆盖范围内才能生效？」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著他目前的研究条件无法满足需求，针对繁衍界生物进化机制的研究，暂时陷入了僵局。 将实验室积压的数据处理完毕，又对未来研究计划进行了一番梳理后，杰明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根据巫师指挥部最初制定的战略蓝图，第三阶段的核心目标，是迅速击溃巨灵界残余的有组织抵抗，并最终镇压乃至捕获其世界之主—寇格。 这一步的关键在于「快」！ 必须在三角位面群落的另外两位世界之主一「心智界」的希拉与「繁衍界」的菌主-尚未完全意识到巨灵界覆灭在即，或者未能做出同步反应之前，强行掌控巨灵界的位面本源！ 这涉及到位面群落的一个特殊性质。 由于三个位面紧密相连，形成了独特的三角结构，它们的位面本源之间也存在著深层次的相互影响和制衡。 简单来说，如果其中一位世界之主试图引动自身位面本源，发动类似「位面自爆」这种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 只要另外两位世界之主中有一位不同意或进行干扰，自爆就无法立刻完成，会有一个被延迟和阻碍的过程。 这就给了巫师文明至关重要的操作窗口。 一旦迅速拿下巨灵界并控制其本源，巫师们就能以此为支点，从容不迫地调集力量，去镇压剩下的两个世界。 毕竟，发动歼灭战的主要目的是消除潜在威胁，而非单纯为了毁灭。 三角位面群落无数年来积累的知识、技术、独特的资源，同样是巫师文明渴望获得的战利品。 将整个位面彻底湮灭，永远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如今，外围的虚空封锁应该已经基本完成，巨灵界散落在外的力量和殖民军团也大部分被引诱了回来，那些被征服位面的坐标想必也收集得差不多了—.「杰明在心中盘算著。 「那么，指挥部下定决，启动第三阶段最终决战的日子，应该就在近期了。」 他暗自规划著名：「等第三阶段主要战事结束，高端战力去对付另外两个世界之主时，我或许可以申请参与对那些被巨灵界和心智界控制的殖民位面进行最后的清理任务。」 「既能赚取军功，也能趁机收集那些位面独特的生物样本和资源，丰富我的资料库和材料储备——」 就在他的思绪漫游在未来的计划中时，放置在实验台旁边的魔网终端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蜂鸣声！ 屏幕上瞬间弹出血红色的最高优先级警报标识！ 「紧急集合令！所有作战单位，立即向指定坐标集结！「 杰明瞳孔一缩，几乎是从椅子上一弹而起！ 没有任何犹豫，他抓起终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实验室。 门外，走廊上一片嘈杂。 许多同样在进行研究的后勤系巫师也都一脸惊愕地冲了出来，彼此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但没人多问，全都按照终端上指示的路线，朝著营地外最近的集合点狂奔而去。 通过营地内紧急开启的短途传送阵，杰明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抵达一处气氛肃杀的前线哨所。 他刚稳住身形，目光投向哨所外的前方，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远方的地平线之上，天空与大地仿佛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阴云所覆盖！ 但那并非自然的云层，而是由无数巨灵界战舰、战争巨兽、以及形态各异的仆从军组成的庞大军队！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金属与血肉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缓缓展开阵型。 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即便相隔如此遥远也让人感到窒息。 「这是怎么了？！」杰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向旁边一位正在快速分发作战指令的管理巫师询问道。 那名巫师抬头看了杰明一眼，语速飞快地回答道： 「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指挥部刚接到最高警报。寇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总之，决战——提前开始了！」 （每周刚开始两天总有一堆事，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可思议的合作和援军 第316章 不可思议的合作和援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分一秒流逝，只待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然而，预想中与巨灵界大军的最终对决并未立刻爆发。 一种全新迥异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猛然从战场侧翼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巫师的感知！ 成千上万的侦察类巫术、探测生物、能量感应器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下一秒，一股混杂著惊愕与凝重的气氛，在巫师阵营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杰明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波动，那是一种纯粹的高度凝聚精神能量洪流！ 他猛地转头望去，凭借强化过的视觉和侦查符印的反馈，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 由半透明或闪烁著灵光的能量体构成的「海洋」！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人影，有的则是纯粹的几何光斑，更有的仿佛是某种概念的直接显化。 它们没有实体战舰，但其本身散发出的精神威压联合在一起，仿佛要将那片空域的现实都为之扭曲！ 心智界的大军！ 「这怎么可能？！」杰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巨灵界与心智界虽然高层有合作关系，但不代表这两个文明之间相处的有多么和睦。 恰恰相反，这两个文明之间的血海深仇，几乎贯穿了它们整个已知的历史。 因为三角位面群落的特性，双方互相之间存在天然的空间传送门。 从最初争夺生存空间，到后来互相征伐、掠夺技术、奴役子民，其仇恨之深，甚至可以说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巫师降临之前，说巨灵界和心智界有朝一日会并肩作战，无异于天方夜谭！ 哪怕面对巫师这样的敌人，在巫师的真正目的曝光前，巫师和巨灵界结盟的概率都比这两个文明合作的概率高。 毕竞巫师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这段时间主要给巨灵界造成了大量资源损失，巨灵界本身的整体战斗力还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级别。 而巨灵界和心智界之间，可是正儿八经的是「世仇」！ 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巨灵界的金属洪流与心智界的精神光海，此刻正泾渭分明却又并行不悖地排列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它们之间没有任何交火的迹象，所有的敌意，都毫无保留地指向了巫师阵营。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能让这两个死敌放下世仇，联手对敌？」这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每一位巫师的心。 然而，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寻找答案。 幸运的是，奥博洛斯主导的位面封锁已然完成。 即便决战被迫提前，即便敌人出乎意料地联手，巫师文明也早已切断了他们逃跑或呼叫外部援军的可能。 唯一的代价，可能就是原本计划中完整接收巨灵界遗产的期望要大打折扣，后续的收获必然大幅缩水。 「可惜了——」杰明暗自叹息一声。 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目光再次锐利起来，仔细审视著敌方的阵型。 很快，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巨灵界的战舰群，其悬浮高度普遍偏低，并未像以往那样试图占据从低空到高轨道的全部立体空间。 仿佛在刻意规避著什么，或者在为某种东西让出空间？ 「果然有阴谋。」杰明心中凛然。 不过这也正常，对方如此反常地主动寻求决战，必然有所倚仗。 「全员听令！展开阵型！」 无需更多犹豫，命令通过魔网终端迅速下达。 杰明与其他巫师一样，接受命令后立刻开始操控摩下的炮灰军团。 随著他的意念，黑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迈著令大地震颤的步伐顶向前方。 梭巡者集群如同苏醒的蜂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在空中集结成攻击编队。 而更多的，是这三年间利用巨灵界资源就地孵化、培育的各类新型炮灰单位能够吞噬金属自我增殖的「噬铁兽」、可以干扰能量回路的「波频水母」、专门针对实体结构的「破甲蠕虫」——形态千奇百怪，数量浩如烟海。 这些炮灰单位并非杰明所创造的，而是指挥部通过这几年收集的资源不断制造出来补充战斗力的。 毕竟单一巫师的操纵数量有限，指挥部干脆给每一位参战巫师按额度分发了炮灰。 作为二级巫师，杰明如今能同时精细操控的炮灰单位上限已达百万之巨。 而这，仅仅是整个巫师军团庞大炮灰海洋中的一朵浪花。 刹那间，以巫师本阵为核心，一片由金属、血肉、能量构成的蠕动翻腾的「活体」海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急速扩张开来！ 好在它们大多具备短途飞行或悬浮能力，所以才没有被突兀的挤死，但也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巫师阵营前方的空域和地面彻底填满。 由于空间有限，这片恐怖的炮灰狂潮几乎是在成型的瞬间，其前锋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朝著敌方联军阵线压迫过去。 而巫师们的这一动作也引发了对面的紧张。 那由无数单位散发出的杀意、能量波动和精神威压，已经在中间地带疯狂碰撞挤压，使得那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扭曲，仿佛随时会引爆一场毁灭风暴！ 高空之上，狄克逊七级巫师静静悬浮。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庞大的联军，重点在那片心智界的精神光海和刻意压低阵型的巨灵界舰队上停留了片刻。 「寇格和希拉的本尊气息都已出现—但菌主，依旧毫无踪迹。」他心中飞速计算著，「看来，关于菌主是繁衍界集体意识化身，并无固定形体的推论可信度又提高了不少。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只要寇格和希拉无法立刻说服整个繁衍界一同赴死，那么他们试图引动三个位面本源进行自爆的终极手段，就会因为「菌主」本能的生存意志而受到极大阻碍，甚至无法发动。 巫师们或许可以直接跳过最麻烦的「阻止自爆」环节，进入正面碾压的阶段。 「不过，也不能排除菌主拥有独立意识，此刻正潜伏在某处，准备伺机而动的可能性。」狄克逊的思维没有任何疏漏。 他迅速通过加密频道，与远在虚空封锁节点的奥博洛斯以及坐镇后方船位面的梅莉斯特交换了信息和判断。 无论如何，敌军已然压境，阴谋隐于幕后。 不管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打一场都是最佳试探。 「传令！」狄克逊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每一位巫师的脑海，「按照第三号预案，展开攻击阵型。炮灰军团，前锋推进！所有作战巫师，准备巫术！」 「不管他们想玩什么把戏，」狄克逊俯瞰著下方那如同两色潮水般涌来的联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进攻！」 三年前，巨灵界，王座之间。 寇格那庞大的半流体躯体不再如同往昔般稳如磐石，而是带著一种难以平息的焦躁缓缓蠕动。 三对复眼中，冰冷的光泽下隐藏著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自从那些自称「巫师」的异域存在撕裂位面壁垒，强行闯入它的世界后，一切就开始失控。 最初的那场登陆战，虽然损失惨重，但尚可归咎于对方的突袭和己方准备不足。 可随之而来的，是情报收集上的彻底失败！ 所有试图获取对方尸体、装备甚至灵魂碎片的行动，都在成功的瞬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连同执行者一起抹除，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 无奈之下，它动用了压箱底的「千魂金晶」联系号称知晓万事的「逐光者」，试图购买情报。 结果呢？ 那个光团却如同蒸发般再讯！ 这更是前所未有之事，逐光者向来以信誉著称，除非—他遭遇了连他都无法应对的麻烦，甚至因此覆灭？ 紧接著的第二轮战，更是将寇格打懵了。 它集结了规模空前的军团，自信足以碾碎任何入侵者。 可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对方仿佛在短短时间内就完全洞悉了巨灵界军队的弱点，各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巫术精准地打在它们的七寸上。 它们巨灵界赖以成名，通过掠夺他人天赋实现快速进化的能力，在这次战争中不仅没有获得任何提升，反而被对方研究出了成套的克制方法！ 这太离谱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分析能力和技术实力？ 更让寇格心惊的是，它亲自尝试暗中收集一名陨落巫师的尸体时，遭遇了一股隐晦而强大的拦截力量。 从能量层级判断，对方明显低于它，但交锋的结果却是它吃了个暗亏！ 如此诡异的情况，再加上战场上那些等级不高的巫师往往能凭借各种诡异巫术，与比他们强上一两级的巨灵界战士周旋甚至反杀寇格彻底明白了，它遇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入侵者，而是一个在个体战力、技术研发、信息防护等方面都极其变态的恐怖文明！ 随后的日子，巫师的正面进攻烈度降低了，转为系统性的城市摧毁。 但寇格没有丝毫放松，因为它领地内爆发了前所未见的恐怖瘟疫！ 染病者身体扭曲，与共生体产生致命排异，最终在极度痛苦中化为怪诞的雕塑。 这瘟疫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用体液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内忧外患之下，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绞索，缠绕在寇格的核心。 它必须寻求破局之法。 而放眼整个三角位面群落，有能力且可能愿意插手的，只剩下那个它一直看不顺眼的老对头心智界的希拉。 放下骄傲，向希拉求助？ 这个念头让寇格感到一阵屈辱的燥热。 可以预见，那个喜欢玩弄心思的女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它的机会。 但—尊严与文明的存续孰轻孰重？ 寇格庞大的躯体在王座上沉重地起伏，无奈的叹了口气。 它也清楚，等到文明根基被彻底动摇，再来后悔就晚了！ 最后，理智压过了面子。 它启动了与希拉之间的紧急通讯频道。 果然，通讯刚一接通，希拉那空灵中带著戏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哦？我们战无不胜的钢铁主宰，寇格大人，怎么有空联系我这个「弱小的邻居了？该不会是你那些新玩具不听使唤了吧？「 寇格强忍著核心沸腾的怒意，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直接切入主题，简明扼要地描述了巫师的诡异之处，己方遭遇的困境以及那场可疑的瘟疫。 希拉听完，沉默了片刻，之前的戏谑语气收敛了不少：「能让你这个铁疙瘩都感到棘手——看来这次的外来者确实不简单。「 她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说道：「耐心点，寇格。再过三年，会有两位老朋友前来拜访我们。」 「老朋友？」寇格一怔。 「没错，就是契约那边的两位。」希拉提示道。 寇格立刻明白了。 它和希拉为了获取更高等的资源和技术，曾与一个极其强大的外部文明签订了「辅助征战契约」，定期派出军队协助那个文明作战。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也结识了那个文明中的一些强者，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他们—会来？」寇格确认道，中瞬间安定了不少。 「当然，契约任务的时间快到了，他们会先过来与我们汇合。」希拉肯定道。 「到时候，集合我、你，再加上那两位老朋友，就是四位同级存在！就算对面那些巫师的高层再诡异，难沃还能抵挡我们四人的联手吗？」 通讯结束，寇格独自留在王座之仏。 心中的焦虑终于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信心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巫师——等著吧。」它低沉地嘶语，复共中寒光闪烁，「等援军抵达，就是你们的覆灭之时！你们施加在巨灵界身上的耻辱，必企用你们的明尸骸来拐刷！」 它开始秘密调集所有剩余的力量，收缩防线，积蓄资源，准备配合三年后的那场反击。 第三百一十七章 寇格的机智 第317章 寇格的机智 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被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热炮火悍然打破！ 战斗一触即发。 巫师的炮灰单位和巨灵界以及心智界的仆从军率先发动冲锋。 巨灵界庞大的战舰集群主炮率先轰鸣，粗大的能量光柱狠狠扫过双方阵线中间的空域，将那片区域正在疯狂对冲的仆从军与巫师炮灰瞬间汽化！ 几乎在同一时刻，巫师要塞那如同山峦般的巨炮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倾泻而下，在巨灵界的阵线中炸开数个巨大的缺口！ 由于巨灵界舰队刻意压低了阵型，导致其单位密度异常集中。 这开局的第一轮远程对轰，它们显然吃了亏，数艘来不及闪避的大型战舰在刺目的光芒中化为碎片。 但这仅仅是血腥盛宴前的开胃菜。 几乎在炮火停歇的瞬间，后方更多的的炮灰与仆从军已经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整个战场化作了最原始的绞肉机！ 金属的撕裂声、能量的爆炸声、生物的嘶吼与哀鸣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乐。 巫师的噬铁兽扑在机械巨兽身上疯狂啃噬，巨灵界的改造生物用能量刀切开扭曲的生化兽。 心智界的低阶精神体如同鬼火般穿梭，试图扰乱炮灰单位的简单意识，而巫师的波频水母则散发出干扰波动，让一片片仆从军动作僵直每分每秒，都有成千上万的单位在碰撞中化为残骸与灰烬，将大地染成诡异的颜色。 巫师阵营这边，在进行了两轮高效的齐射，大量杀伤敌方前排单位后，却反常地停止了大规模的范围巫术打击。 所有巫师，包括杰明在内都警惕地将目光投向了敌方战线那看似平静的后方。 巨灵界的主力战舰和心智界的高阶精神聚合体，依旧按兵不动，这诡异的寂静比疯狂的进攻更让人不安。 就在战场陷入惨烈混战之时，两道浩瀚的威压，从联军后方缓缓升起。 寇格那山峦般的金属身躯悬浮而起，旁边，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著冰冷精神光辉的庞大能量体一心智界之主，希拉！ 两者的精神波动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席卷整个战场的宏大宣言： 「巫师的首领！现身一见！」 巫师阵线后方，狄克逊七级巫师轻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麻烦。 但身影还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高空，与寇格、希拉遥遥相对。 下方是血肉与金属的死亡漩涡，上方是三位决定文明命运的存在冰冷对峙。 「离开我们的世界，交出你们的知识和技术，宣誓臣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寇格的精神波动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身为世界之主的傲慢。 狄克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它们一眼，连回话的兴趣都欠奉。 他直接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轨迹骤然出现，跨越空间，直逼寇格与希拉！ 所过之处，连光线和能量都似乎被悄然抹去。 寇格怒吼一声，身前凝聚出层层叠叠的金属壁垒。 希拉也发出尖啸，磅礴的精神力构筑起扭曲现实的幻象迷宫。 轰！！！ 双方的碰撞明明无声，却让整个战场所有生灵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狄克逊以一敌二，身形纹丝未动。 而寇格凝聚的壁垒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希拉的幻象迷宫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纷纷破灭，两者的本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震退！ 仅仅一个回合，高下判！ 寇格心中骇然，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它不再犹豫，发出了一个隐秘的信号。 下一刻，两道更加暴烈的金色光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战场侧翼！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尊身高超过百米，通体覆盖著金色毛发，形似巨狒狒的恐怖生物一* 它们肌肉虬结，獠牙外露，眼中燃烧著纯粹的战斗欲望，气息赫然达到了八级！ 这两只金色巨狒狒仰天咆哮，声浪震碎云层。 它们根本无视敌我，朝著主战场发足狂奔。 路径上任何挡路的单位，无论是巨灵界的机械哨兵还是心智界的低阶精神体，都被它们如同撞碎玩具般轻易掀飞。 而两只狒狒的目标，直指狄克逊！ 「哼，两只藏头露尾的野兽，真以为我没发现吗？」狄克逊面对两位八级存在的加入，脸色依旧平淡，「难道你们以为，多了两个只会蛮力的帮手，就能改变结局？」 寇格稳住身形，金属脸庞上露出冰冷的笑意：「巫师，我们知道你们还有一位高层未曾现身。但无所谓了，因为我们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随著它的话音，一直静默不动的心智界大军终于开始了行动。 所有心智界单位，无论等级高低，其精神光辉都在这一刻同步闪烁共鸣！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奇异波动以它们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波动掠过战场，掠过山川，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朝著整个巨灵界蔓延！ 波动所过之处，异变陡生。 巨灵界的战舰群首先受到影响，引擎的轰鸣变得断断续续，能量护盾明灭不定，飞行轨迹变得歪歪扭扭。 甚至有不少低级战舰和机械人偶直接失去了动力，如同下饺子般从低空坠落，砸在地面上爆成一团团火球。 幸好它们提前降低了高度，否则损失将更为惨重。 就连心智界自身的大军，体表的灵光也剧烈闪烁、扭曲，仿佛自身的稳定结构都受到了巨大冲击，显得痛苦不堪。 当这股无形的浪潮终于席卷到巫师阵营时，所有的巫师脸色都是猛地一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中原本活跃无比，如臂指使的各种元素能量，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极致的「惰性」。 变得如同凝固的胶水，难以调动，难以牵引！ 施展巫术所需要的精神力消耗和难度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许多正在准备或维持中的巫术，因为能量供应不畅而直接失效甚至崩溃！ 就连高空中的狄克逊，在那波动掠过的瞬间，周身流转的光辉也微微一滞。 悬浮的身影出现了刹那的晃动，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哈哈哈哈哈！」寇格发出了得意的大笑，精神波动传遍四方。 「虽然不清楚你们那诡异力量的具体机制，但很明显，你们极度依赖对外界元素的操控！这就是我们为你们准备的厚礼元素沉寂领域！」 寇格心里很得意，这可是他花费了不少代价，以心智界本源精神网络为引，暂时同化巨灵界的元素活性，人为制造一片「禁魔之地！ 「虽然我们的大军也会受到影响，但我们的机械造物更多依赖内部能源，我们的战士依靠肉搏同样能战！而你们呢？失去了元素操控，你们这些巫师，还能剩下几成实力？「 它狞笑著指向那两只正在狂奔而来的金色巨狒狒：「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这两位老朋友，最擅长的，就是这纯粹的肉体量！你们——输定了！」 「施展这个领域代价巨大，但为了彻底歼灭你们这些危险的入侵者，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场局势，随著这笼罩整个位面的「元素惰化」领域的展开，瞬间逆转。 > 第三百一十八章 巫师该怎么加点 第318章 巫师该怎么加点 寇格那由金属和粘液构成的脸庞上，原本志在必得的狞笑凝固了。 它预想中巫师的惊慌失措，阵脚大乱并未出现。 相反，从那个名为狄克逊的巫师首领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波动，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著一股——无奈？ 甚至还有一丝被小瞧了的不爽？ 就在寇格疑窦从生之际，狄克逊忽然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望向身旁的空处。 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七级巫师—奥博洛斯。 他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狄克逊身上，带著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开口：「看来，你这是被人彻底看扁了啊，狄克逊。」 狄克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郁闷的神色，耸了耸肩：「今天的运气确实不怎么样，但没想到会差到让人怀疑我们只会玩元素戏法的地步。」 奥博洛斯的现身，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外围针对三角位面群落的超巨型封锁法阵已然彻底完成，再无后顾之忧。 寇格的心沉了下去。 它意识到，自己的「元素沉寂领域」似乎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对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不可能！元素被惰化，你们怎么可能—.」寇格的精神波动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然而，那两只来自其他文明的金色巨狒狒可没想那么多。 在它们的认知里，禁魔领域就是它们这种纯粹肉体力量拥有者的绝对主场！ 之前狄克逊展现出的力量让它们本能地警惕，但现在，枷锁似乎套在了对方身上！ 「吼！既然不投降，那就去死吧！」其中一只金色狒狒发出狂暴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两只庞然大物周身肌肉贲张，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它们猛地蹬踏虚空，竟将那片凝固的空气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化作两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以恐怖的速度朝著狄克逊和奥博洛斯悍然撞去！ 那气势，仿佛连星辰都撞得粉碎！ 面对这足以撼动大陆的野蛮冲撞，狄克逊和奥博洛斯甚至没有移动位置。 狄克逊只是微微侧身，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一按。 奥博洛斯则更直接，覆盖著阴影的拳头后发先至，平平无奇地向前轰出。 嘭！！ 轰！！ 两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响彻整个战场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在寇格和希拉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两只气势汹汹，散发著八级威压的金色巨狒狒，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著倒飞了出去！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清晰地显露出胸膛处一个深邃的拳印和一个巨大的掌印！ 两只百米高的金色狒狒划过两道抛物线，最终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进了下方巨灵界严阵以待的主力军团阵列之中！ 轰隆隆！！！ 一时间，地动山摇！ 烟尘混合著金属碎片和血肉残骸冲天而起。 两只金色狒狒坠落的地点，瞬间被清空出两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深坑！ 庞大的冲击力让两只狒狒的躯体继续向后翻滚，硬生生犁出了巨大的两道深坑。 路径上不知多少巨灵界的战争巨兽和重型战舰被它们翻滚的身躯碾碎、撞爆，连绵的爆炸加上恐怖的身躯，将那片区域一瞬间化为了炼狱！ 「不不可能！」寇格的精神波动剧烈震荡，几乎要溃散。 在它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狄克逊一脸嫌弃地扯掉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巫师长袍，随手扔向下方。 长袍之下，显露出的并非瘦弱的学者身躯，而是一具如同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完美躯体！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皮肤表面隐隐有细微的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眼神脾睨地看向寇格和希拉：「谁，告诉你们，我们巫师，只会调动元素的？「 一旁奥博洛斯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笼罩身躯的阴影一阵扭曲。 一套造型狰狞，流淌著暗沉光泽的重型全覆盖式铠甲便取代了之前的黑袍，将他武装成了一尊钢铁战神。 巫师的力量源泉，从来都是「知识」！ 以知识撬动力量，撬动元素只是其中最常用、最便捷的一种方式。 培养炮灰军团是知识的运用，研发各种撬动元素的巫术是知识的运用，而利用生化技术、元素淬体、基因优化、机械改造等手段，将自身躯体锤炼成不逊色于任何近战种族的恐怖兵器，同样是知识撬动力量的体现！ 对于绝大多数经历过多次位面战争，深知「底牌」重要性的正式巫师而言，强悍的近身战斗能力，往往是他们隐藏最深，也最可靠的保命手段。 下方，巫师大军在最初的短暂骚动后迅速恢复镇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更何况，他们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杰明感受著外界惰化的元素环境，虽然操控【大光相】阵列确实感到了明显的滞涩，需要消耗更多精神力去「推动」那些凝固的元素，但他并未惊慌。 因为他的符印巫器体系，本就考虑到了极端环境下的作战需求。 那三枚镶嵌在阵列中央作为核心能量源的金属圆盘，此刻正稳定地输出著澎湃的能量，支撑著符印的运转。 放眼整个战场，巨灵界和心智界的联军因为「元素沉寂领域」，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巫师这边，虽然常规的范围巫术受到极大限制，但整体的战斗力削弱远没有对方想像的那么严重。 只见许多巫师熟练地扯下碍事的巫袍。 有的露出了覆盖著鳞片或几丁质甲壳，肌肉虬结的变异躯体：有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化身为咆哮的巨兽；有的则从空间装备中召唤出流线型的重型动力装甲或庞大的战斗机甲，迅速完成著装。 更有甚者，体表直接浮现出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护盾和武器而像杰明这样，依旧能够依靠自身储备或特殊技术维持巫术能力的巫师也有不少。 当然，虽然像杰明这样的巫师数量不在少数，但按照整个巫师军团的比例来看还是较少。 理所当然的，像杰明这样的巫师立刻成为了战场上的核心火力点。 其他巫师见状，自发地向著杰明这类巫师靠拢，组成一个个以他们为核心的突击阵型。 毕竞，论起大范围清理杂兵和攻坚，还是巫术更加高效。 「不——这不可能！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寇格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崩溃般的绝望。 希拉那团能量躯体也剧烈波动著，萌生了强烈的退意。 然而，狄克逊和奥博洛斯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既然你们没有其他手段了—.」狄克逊扭了扭手腕，脚下一踏，虚空炸裂。 「—那就可以死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沿途的空间，瞬间出现在寇格和希拉面前，双拳带著崩碎空间的力量，毫无花巧地轰了过去！ 奥博洛斯则如同一颗黑色的陨星，径直砸向下方的战场，目标直指那两只刚从深坑中爬起，惊怒交加的金色巨狒狒！ 沉重的盔甲与野蛮的肉体发生碰撞，展开最原始的肉搏！ 两位七级巫师的悍然出手，吹响了巫师军团总攻的号角！ 「所有人准备——」 「碾碎他们！」 无数巫师发出了狂热的战吼。 他们或是驱动著庞大的炮灰海洋向前碾压，或是身先士卒，跟随著那些化身巨兽、机甲、或者强化战士的同僚，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因领袖受挫、领域失效而士气大跌的联军阵营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集团冲锋！ >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七级巫师的力量 第319章 七级巫师的力量 地面战场上，杰明被大约万名巫师默契地环绕在中央，构成了一个移动的毁灭核心。 他全力催动著【大光相】阵列，将一道道经过优化的针对性巫术泼洒向敌军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闪烁都能清空大片敌人。 而周围的巫师们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锋利的矛尖，他们或挥舞著闪烁著附魔光辉的巨型兵器，或驱动著庞大的构装体，悍然冲杀，将试图靠近的敌军阵线强行凿开、撕碎。 在维持高强度火力输出的间隙，杰明忍不住分神观察著巫师军团的集团近战冲锋。 毕竞大部分情况下巫师都是远程输出，像这样的集团冲锋算是罕见。 较低的空域中，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六级五级巫师们，此刻面对数量远超己方的巨灵界高阶机械造物或心智界精神聚合体，毫无惧色地撸起了袖子！ 他们或是化身能量巨人拳打脚踢，或是操控著巨型巫器近身搏杀，甚至有的直接展开肉翅，用覆盖著鳞甲的利爪将敌人生生撕碎！ 下方的主力战场上，情况更是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一直自诩为融合了多种生物优势，擅长近身厮杀的巨灵界军团，在那些看似「瘦弱」的巫师面前，竟如同纸糊般一触即溃！ 巫师们展现出的肉体力量、速度、防御以及各种诡异的近战技巧，完全颠覆了巨灵界土著的认知。 高级战场上，巫师化身的高阶巨兽一爪子就能将巨灵界的战争巨兽拍得零件横飞。 低级战场上，身著动力装甲的巫师战士，其金属拳头能轻易洞穿敌方机械单位的厚重装甲。 而那些擅长精神冲击的心智界单位更惨，它们的精神力往往刚刚探出，就被感知敏锐的巫师瞬间捕捉锁定，然后以更狂暴、更精纯的精神力反压回去。 这样就导致心智界的军队轻则精神受创萎靡不振，重则核心直接爆散，化为虚无的光点。 唯一的麻烦在于，清理敌人的效率确实比之前漫天鹅毛般的巫术覆盖时慢了不少。 毕竟纯靠物理手段，终究需要一拳一脚、一枪一炮地去消灭。 即便偶尔有巫师操控的巨型机甲发射能量炮或是变身巨兽口吐光线，其范围和频率也无法与之前的巫术海相比。 因此，像杰明这样依旧能维持高效范围打击的巫师，肩上的担子就变得异常沉重。 杰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大光相】的输出功率推向极限。 阵列中的符印巫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著，甚至不时有过载的单元在刺眼的光芒中烧毁、崩碎。 但他毫不在意，体内空间的自动工厂全速运转，损坏的符印巫器被瞬间回收，新的单元被迅速制造并填补上空缺。 甚至为了能更大程度的提高输出效率，他还动用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 依靠五蕴化虹鉴强大的计算能力，帮忙协调阵列中符印巫器的发射排列，让他的输出效率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能量消耗。 背后阵列中，那三枚作为核心能量源的金属圆盘，其内部储存的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杰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最高效的机械，每当一枚圆盘能量耗尽，便立刻将其摄入体内空间，连接到那座四级大型元素池旁进行紧急充能，同时从备用库中取出充满能量的圆盘瞬间替换上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输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并非能量总量不足— 体内那座四级大型元素池连接著元素位面，能量储备堪称海量。 问题在于输出功率！ 这座本应驱动超大型战争构装的元素池，其瞬间能量输出速率，竞然快要跟不上【大光相】过载运转的恐怖消耗！ 「果然，超大型战争，打到最后，拼的就是最基础的资源储备和能量输出—」杰明心中有所明悟。 再精妙的巫术，其本质也是对能量的一种高效运用，当消耗达到某个量级，基础便决定了上限。 特别是像这样文明间的战争斗，高端战力不介入的情况下，最终打的都是质量战争。 高空之上，狄克逊与寇格和希拉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狄克逊那暗金色的身躯如同鬼魅，在寇格轰出的金属洪流，与希拉编织出的足以扭曲现实的精神迷宫中来去自如。 他的攻击和施展的巫术完全相反，简单、直接、暴力！ 拳头所向，寇格那由高强度合金构筑的巨臂被打得扭曲变形。 掌风过处，希拉凝聚的精神实体被震得涟漪四起，光芒黯淡。 寇格已经接连被打爆了三具耗费巨大资源打造的备用战甲，希拉的精神核心也布满了裂痕。 两位世界之主被狄克逊压的早已没了战意，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终于，它们抓住狄克逊一拳轰碎寇格又一具战甲，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寇格引爆了周身所有的金属碎片形成毁灭风暴，希拉则释放出足以令灵魂冻结的精神尖啸，暂时逼退了狄克逊和刚刚将两只金色狒狒锤进地底的奥博洛斯。 四人（兽）迅速汇合。 看著那两只被打得金毛脱落、鼻青脸肿、气息萎靡的黄金狒狒，寇格精神波动急促：「！刻启动紧急脱离！」 两只黄金狒狒早已胆寒，只不过之前一直没办法脱离战斗。 现在有了机会，立刻激发了它们来自文明的保命装置个铭刻在它们骨骼上的超空间传送符文。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波动并未出现。 四人盯著散发光芒却未起效的传送符文，一阵尴尬而致命的死寂笼罩了它们。 「为什么——为什么失效了？！」一只黄金狒狒惊恐地拍打著胸口，符文依旧黯淡。 寇格和希拉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彻骨的寒意冻结了它们的核心。 它们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狄克逊和奥博洛斯已经捏著拳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狞笑，再次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一步步逼近。 「不！」 绝望的抵抗并未持续太久。 在两位七级巫师绝对的力量面前，燃烧生命垂死挣扎的寇格和希拉，最终被狄克逊以两记手刀，生生切断了生命。 庞大的躯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朝著下方坠落。 奥博洛斯则凭借自身法则的诡异，成功生擒了那两只试图自爆核心的黄金狒狒。 用漆黑的锁链将它们捆成了粽子，提在手中。 他看向狄克逊：「运气不错，有这两个活体样本，应该能解析出它们背后文明的坐标。一个擅长肉体力量的八级文明——很适合改造为新的炮灰单位。「 狄克逊把两名世界之主的尸体收进空间，有些羡慕地点了点头。 随即目光投向下方依旧喧嚣，但已显败象的战场。 「该结束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巫师的魔网终端。 正在激战的巫师军团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动作整齐划一。 而巨灵界和心智界的联军，也早已发现了高空战场的结局。 失去了世界之主的指挥与支撑，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它们甚至无暇去追击撤退的巫师，庞大的军团瞬间十崩瓦解，陷入了彻底的溃败。 狄克逊表情平静地望著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溃逃敌军，以及它们身后广袤的巨灵界大地。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但在狄克逊手掌挥落的瞬间，杰明猛地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某种沉重的束缚骤然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毕生难忘。 前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灵界大地—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沉陷，而是如同被一块无比巨大的橡皮擦，从世界的画板上彻底抹去！ 原本应该是山川、平原、城市、溃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深邃的虚无。 可以直接透过那巨大的「缺口」，看到位面之外那光怪陆离、能量奔腾的混乱虚空！ 杰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才猛地意识到刚才那「身体一轻」的感觉从何而来这片表面积超过木星的庞大位面，在狄克逊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被硬生生抹除掉了一半的实体和质量！ 突如其来的质量损失，导致了整个位面引力的瞬间变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残存的战场。 无论是运气较好残留在另一边的联军，还是严阵以待的巫师，所有人都被这超越理解范畴的伟力所震慑，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杰明望著那片横贯天地的虚无，以及虚空中那道如同神只般淡漠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是——七级巫师的力量？以知识撬动法则，一念之间，重塑位面，抹除世界？」 战争的胜负，在这一掌之下，已再无悬念。 第三百二十章 灭世 第320章 灭世 巨灵界残存的大地上，死寂笼罩了一切。 幸运残余下来的巨灵界与心智界士兵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被狄克逊一掌抹去的巨大虚无。 反抗的意志，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巫师的炮灰军团如同沉默的潮水涌上，开始高效地清理捕获这些失去战意的残兵，再无任何阻力。 狄克逊悬浮在高空，审视著这片基本平定，但价值已被大幅摧毁的战场，微微颔首。 巨灵界的抵抗核心已被拔除，心智界主力也在此覆灭。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前往心智界进行知识搜刮，然后按图索骥，清理三角位面群落掌控的所有殖民位面，完成彻底的歼灭。 顺便，还能接收一大批已被初步开发的「无主」位面，收获虽不及预期，但也相当可观。 就在他规划著名后续行动时，一道代表著最高优先级的警报，通过特殊的灵魂连结，同时在他和奥博洛斯的脑海中炸响！ 是梅莉斯特！ 来自三角位面群落之外，船位面的紧急通讯！ 「注意！繁衍界发生剧变！重复，繁衍界发生剧变！「 几乎在接收到信息的同时，狄克逊和奥博洛斯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已经穿透了位面壁垒的阻隔，捕捉到了一股令他们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生命波动！ 其源头，正是那片一直被他们认为缺乏文明痕迹，只有强大野生生物的繁衍界！ 将视角拉升到三角位面群落之外。 此刻，原本色彩斑斓，覆盖著森林、沙漠、海洋的繁衍界地表，正在发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大地在蠕动！ 山脉在起伏！ 海洋在沸腾！ 并非比喻，而是真实不虚的「活动」！ 广袤的绿色林海如同某种巨兽的皮肤般皱起，无垠的灰色沙漠如同流沙般旋转，浩瀚的海洋掀起违背常理的巨浪，仿佛其下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不，不是仿佛！ 巫师们的推测是正确的，但远远低估了其规模与本质—整个繁衍界的地表生态系统，根本就是由一个难以想像的巨大生命体分化伪装而成！ 它就是「菌主」！ 其本体，赫然便是整个繁衍界的生物圈本身！ 此刻，这以位面为床铺而沉睡的恐怖生灵，因为狄克逊毁灭巨灵界大半区域引发的位面连锁震荡与生态剧变，被彻底惊醒了。 梅莉斯特作为留守后方的七级巫师，坐镇机动性最强的船位面，第一时间观测到了这超越常识的景象，立刻发出了警告。 狄克逊和奥博洛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跨越位面传递而来的压力多么沉重，仿佛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与纯粹的吞噬欲望，其能级——远超之前的寇格和希拉！ 「级别上来看还属于八级，但这——和刚才那四个家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奥博洛斯低沉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无数巫师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完全活动起来的菌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姿态。 无数条由山脉、森林、甚至海洋凝聚而成的、直径足以容纳星辰的庞大触手，从繁衍界的地表猛然探出。 这些庞大的触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夸张速度，悍然撕裂了繁衍界与残破巨灵界之间的位面壁垒！ 那景象，宛如一个世界伸出了它的肢体，粗暴地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下方的杰明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瞳孔收缩，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这位菌主活动起来的景象，其威势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活体位面！ 但——这种存在的生命体，可比活体位面还要罕见！ 菌主那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主体」上，似乎张开了某种无形的巨口。 刚一照面，一股混合著极致吞噬欲望与生命同化力的恐怖能量洪流，便如同星系级别的超新星爆发，朝著聚集在巨灵界的巫师大军碾压而来！ 「拦住它！」 狄克逊与奥博洛斯同时厉喝，两人毫无保留地出手！ 狄克逊双手虚抱，命运法则扭曲现实，试图将这毁灭洪流导向虚无。 奥博洛斯则化身通天彻地的阴影巨人，双掌推出，纯粹的黑暗如同盾牌，硬撼能量冲击！ 轰！！！ 三位站在力量顶点的存在交手，余波瞬间震碎了周围数千万公里内的一切物质，连空间都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流！ 然而，对轰的结果却让狄克逊和奥博洛斯瞳孔微缩。 他们足以轻易毁灭寻常位面的联手一击，打在菌主那看似由泥土、岩石、水体构成的「柔软」躯体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是激起了些许波澜。 庞大的力量刚造成些许伤害，便被轻易吸收，分散，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狄克逊脸色一黑，强大的分析能力瞬间运转到极致：「能量吸收、法则固化、高能抵抗、超高速再生、还有——范围性能量汲取？！这么多麻烦的特性集中在一个个体上——」 若是一个普通敌人拥有这些特性，他们有的是办法破解。 但麻烦在于，菌主的体型太大了。 虽然不是活体位面，但它的躯体大小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位面！ 其内部蕴含的能量储备，是普通八级存在的亿万倍。 与之对抗的难度，和与八级的活体位面对抗没什么区别！ 并非打不过，而是若全力施为，他们就无法顾及身后的巫师。 战斗的余波会将在场的巫师大军彻底湮灭！ 就在双方顶级力量对峙的瞬间，菌主那庞大的躯体上，已然分化出无数条相对「细小」，但也堪比山脉的触手，朝著另一侧的巫师大军覆盖而去。 「结阵！联合巫术！」 无需更多命令，经历过最初骚乱的巫师大军展现出惊人的素质。 在各级军团长的指挥下，有过协同作战经验的巫师们迅速靠拢，精神力勾连，构筑起一个个超大型的复合巫术阵图！ 狂暴的元素之力再次被引动一狄克逊之前抹除巨灵界的攻击已经打破了之前的元素惰化，甚至让周围的能量陷入了狂暴状态。 而像杰明这样擅长独力作战的巫师，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大光相】阵列全力运转，经过集群的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雨点，轰向那些山脉般的触手。 令人意外的是，巫师们的攻击效果出奇的好！ 联合巫术的光辉与杰明的能量光束落在触手上，能明显看到大片的「组织」被蒸发瓦解，触手前进的势头被有效遏制。 狄克逊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紧蹙：「攻击有效——但我和奥博洛斯的攻击反而被大量吸收——」 「看来——它的防御和特性与自身体积和能量集中度密切相关？体型越大， 能量越集中，防御和特性越强？分散开来的触手，防御力会大幅下降？「 这个发现很有价值，但在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下，似乎又有些鸡肋。 他倒是想让巫师大军立刻撤离，可面对一个以世界为躯体的敌人，哪里又有真正的安全区？ 就在这时，梅莉斯特冷静的声音再次传入狄克逊和奥博洛斯的脑海： 「所有人！最高级别冲击防护！立刻！」 狄克逊和奥博洛斯心中同时一凛！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瞬间放弃与菌主本体的缠斗，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巫师大军的最前方。 「壁垒！」 两人齐声低喝，磅礴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道融合了命运轨迹与阴影，厚实到仿佛连接了天地的复合能量屏障骤然升起，将整个巫师军团牢牢守护在身后。 也就在这屏障升起的同一刹那—— 三角位面群落之外，那庞大如小型大陆的船位面，其表面数以万计的法阵节点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难以计数的能量从位面核心、从连接的元素位面、甚至从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压缩，然后汇聚。 最终，在船位面中央，一座直径超过百公里的超巨型主炮炮口前，凝聚成了一颗毁灭光球！ 下一刻，光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为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粗达数百公里的能量洪流。 光炮撕裂了虚空，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速度，悍然轰击在刚刚撕裂位面壁垒，大半个躯体探入巨灵界的菌主身上！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的传播在那等能量面前毫无意义。 只有光！吞噬一切的光！ 那道能量洪流，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菌主那由整个位面地表凝聚而成的庞大躯体，贯穿了它所处的繁衍界，甚至——从繁衍界的另一端穿透而出，没入了无尽的混乱虚空！ 菌主那由无数生命哀嚎与大地悲鸣混合而成的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啸，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它的核心区域，在那道毁灭洪流的绝对力量下，被瞬间彻底地汽化！ 失去了核心支撑，那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身躯开始崩溃瓦解。 如同被推倒的沙堡，化作无数散发著最后生命余晖的碎块与尘埃，如同一场覆盖了整片星域的陨石雨，朝著残破的巨灵界和虚无的虚空洒落。 一击！ 仅仅一击！ 不仅彻底湮灭了八级巅峰，躯体如同世界的菌主，更是连同整个繁衍界，一同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抹除！ 屏障后方，杰明和其他巫师一样，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片正在消散的恐怖存在o 以及远方星空中，那个多出来的代表「虚无」的黑暗缺口。 杰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高阶巫师真.的力量？ 第三百二十一章 运气不错 第321章 运气不错 脸上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让杰明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掌心中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依旧在微微蠕动，呈现出半透明胶质状的碎片，内部还隐约流淌著杂乱的光泽。 看著这团如同高级史莱姆般的物质，杰明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脑海中瞬间被一个炽热的念头占据巢穴！ 他那个设计理念超前，但受限于材料和技术，始终未能发挥出理想效果的综合性炮灰单位「巢穴」！ 如果能将菌主这种近乎完美的生物聚合、进化、适应性防御与再生的机制研究透彻，并将其精髓移植到「巢穴」之上—— 那他的这个终极造物，岂不是真能摆脱目前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成为真正能够自我进化，无限增殖的恐怖战争机器？！ 之前在听闻关于菌主的情报时，这个想法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滋生，但当时也只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幻想。 可现在，菌主的残骸如同天赐的礼物，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要是放过，简直天理难容！ 不仅仅是杰明，周围几乎所有巫师都意识到了这些飘散坠落的菌主碎片是何等珍贵的研究素材。 他们兴高采烈地施展各种手段，或用特制容器封存，或用能量力场束缚，疯狂地收集著这些蕴含著八级生命奥秘的残骸。 战场上弥漫著一种收获的狂喜。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杰明却猛地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灵魂。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上一次产生类似的感觉，是在空域位面，他的思维被那诡异的白雾所遮蔽干扰之时！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杰明瞬间警惕到了极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这一次，不一定是思维被直接遮蔽，但肯定有某种他尚未察觉的问题正在发生！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皱紧眉头，疯狂运转起锻体法，试图以锻体法本身的能力去适应、去冲破那种冥冥中干扰他灵觉的未知力量。 灵魂之光在体内明灭不定，躯体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和调整。 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与那道关键的「灵光」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透明墙壁。 明明感觉答案近在咫尺，却总是差之毫厘！ 那种无力感，仿佛蝼蚁试图理解巨人的思维。 他甚至连将手中那块诱人的菌主碎片收入体内空间都忘记了，只是死死地皱著眉头，僵立在原地，与周围热火朝天收集战利品的同僚们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高空之上，狄克逊与奥博洛斯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菌主的核心意识已被船位面主炮彻底湮灭，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三大世界之主均已伏诛，三角位面群落的抵抗核心已被拔除。」奥博洛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战役结束后的放松，「接下来，便是收尾工作，接收巨灵界和心智界的残余人口，系统性地回收他们的知识库——」 狄克逊一边听著，一边随手将几块体积较大，能量反应较强的菌主样本收入自己的空间巫器中。 脑海中，传来梅莉斯特的要求，让他和奥博洛斯务必给她留一份高质量的菌主样本用于研究，两人自然欣然应充。 他下意识地低头，俯瞰下方战场上那些正因为胜利和丰厚收获而欢欣鼓舞的巫师们，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战争的伤亡固然令人心痛，但知识的收获与文明的胜利，总是能抚平伤痕。 然而，就在他的自光扫过人群时，「无意间」，他注意到了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杰明。 那张与其他人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的、充满了困惑、警惕与挣扎的脸庞，瞬间引起了狄克逊作为一名命运系巫师的本能好奇。 「嗯？这小家伙——」 正常情况下，命运系巫师是不会去随便探究一个生灵的命运。 但这一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起命运的力量。 一缕无形的命运之线朝著杰明悄然探去，想要看看是什么让这个表现一直出色的年轻学徒如此异常。 就在他切换成命运感知刹那.—— 狄克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苍白！ 他清晰地「看」到，代表他自身命运轨迹的数值，如同雪崩般疯狂下跌！ 不仅仅是跌破了安全的基线，更是势不可挡地冲破了「正数」的界限，朝著代表厄运与死亡的「负值」深渊急速滑落！ 不！不仅仅是他自己！ 狄克逊猛地将感知扩散开去一下方的巫师军团、旁边的奥博洛斯、甚至远在船位面的梅莉斯特！ 所有巫师，包括他们三位七级巫师在内，那原本因胜利而昂扬的命运线，此刻都在同步暴跌，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阴影所笼罩！ 「不对劲！我们被算计了！」狄克逊瞬间明悟。 他刚才那「无意间」看到杰明，以及随之升起的好奇心，根本就不是偶然。 那是他自身的命运在察觉到灭顶之灾降临前，所做的最后的示警！ 「怎么了？！」 奥博洛斯立刻察觉到了狄克逊剧变的脸色和那瞬间紊乱的恐怖气息，阴影凝聚的躯体瞬间进入最高战斗姿态。 「警戒！最高警戒！！」狄克逊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原因，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出于对命运系巫师能力的绝对信任，梅莉斯特和奥博洛斯没有任何犹豫行动起来！ 梅莉斯特瞬间将船位面的所有防护法阵功率提升至最大，侦察系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一遍又一遍地扫描三角位面群落的每一个角落，乃至周边的每一寸混乱虚空！ 奥博洛斯那庞大的感知力也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残存的巨灵界和心智界，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 毫无收获！ 扫描结果显示，除了他们巫师自身以及那些正在崩溃的残存土著，这片虚空——空无一物！ 然而，这个「空无一物」的结果，却让梅莉斯特和奥博洛斯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们太清楚高阶命运系巫师的特点了—连他们都无法发现的危险，往往意味著危险已经超出了他们当前的认知和应对范畴！ 梅莉斯特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那个鲜红欲滴的，代表著最高紧急状态的按钮上。 一道跨越无尽虚空的超空间求援信号，带著三角位面群落的坐标和最高危机代码，瞬间发送了出去。 但——更高阶的支援，哪怕以更高阶巫师的手段，也需要时间才能抵达！ 狄克逊强忍著命运不断跌落的眩晕感，疯狂地审查著命运的轨迹，试图找到危机的源头。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巨灵界和心智界那些残存土著生灵的命运线，此刻显示的数值——是零？！ 生物的命运，乃至位面本身的命运，可以是正（昌盛），可以是负（衰亡）。 但绝对、绝对不可能是零！ 零，代表著「无」。 代表著不存在命运轨迹—— 唯一符合这种特征的，只有没有生命的死物！ 一个激灵，如同冰水浇头，让狄克逊猛地清醒过来！ 他刚才的思想——很不对劲！ 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著「接收残余人口」？ 他们这次执行的是最高级别的「歼灭」任务！ 目标是从物理和灵魂层面彻底抹除三角位面群落的所有威胁，除了有价值的知识和技术，其他一切生灵都在清除名单之上，绝无接受俘虏的可能！ 有东西——在无声无息地影响著他们的思维！ 扭曲他们的判断！ 甚至连他这位七级命运系巫师都差点中招！ 看著下方依旧茫然不觉、命运值仍在暴跌的巫师军团，以及身边两位同僚那凝重至极的目光，狄克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犹豫，调动起自己漫长岁月中积累储存的所有「幸运」，毫无保留地全部点燃，注入到自身那发发可危的命运轨迹之中！ 嗡——！ 整片区域的命运都开始剧烈震动。 狄克逊的命运数值在这一瞬间，强行被推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甚至可以说违背常理的峰值。 在这股短暂存在的，近乎「天命所归」的强运加持下，他放松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将一切交给了这刹那的「巧合」与「必然」。 在各种各样的巧合下，他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震动，声带以某种奇异的频率颤抖。 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出了五个模糊的音节：「丢——掉——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强行提升的命运如同燃尽的薪柴，瞬间跌回谷底，甚至反噬让他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但他顾不得这些，用尽全身力气，将刚才的话清晰无比地吼了出来，声震四野：「所有人！立刻丢掉所有战利品！丢掉所有从这场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 奥博洛斯和梅莉斯特虽然不明所以，但对狄克逊的信任让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强制命令通过魔网终端瞬间下达至每一位巫师的脑海，带著不容置疑的优先级。 同时，两位七级巫师也手忙脚乱地开始从自己的空间装备中，疯狂地将之前收集的寇格金属残骸、希拉精神核心碎片、以及最重要的那些菌主的组织样本，向外丢弃！ 巫师军团中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巫师看著手中珍贵的战利品，脸上充满了不舍与困惑。 但在强制命令的绝对效力下，他们只能咬牙照做。 纷纷将收集到的各种素材、甚至是战斗中缴获的敌方装备，如同丢弃烫手山芋般扔了出去。 杰明在听到这个强制命令的瞬间，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他虽然依旧没能想明白危机的具体来源，但一种直觉告诉他，这是正确的行动！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块菌主碎片扔掉，然后又将自己体内空间的各种战利品通通丢了出来。 甚至更加彻底，连一些曾经使用过这个位面出产的能量晶石作为能源的辅助设备，都一同从体内空间取出，毫不留恋地丢弃了出去！ 一时间，战场上如同下起了一场另类的「财富之雨」，无数珍贵的材料、装备被巫师们忍痛抛弃，堆积如山。 > 本周热推： 种出个帝国神话权游开始做龙神战锤40k：锻钢兄弟黑帆巫师：从领主娶妻开始上一章目录下一章纷纷将收集到的各种素材、甚至是战斗中缴获的敌方装备，如同丢弃烫手山芋般扔了出去。 杰明在听到这个强制命令的瞬间，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他虽然依旧没能想明白危机的具体来源，但一种直觉告诉他，这是正确的行动！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块菌主碎片扔掉，然后又将自己体内空间的各种战利品通通丢了出来。 甚至更加彻底，连一些曾经使用过这个位面出产的能量晶石作为能源的辅助设备，都一同从体内空间取出，毫不留恋地丢弃了出去！ 一时间，战场上如同下起了一场另类的「财富之雨」，无数珍贵的材料、装备被巫师们忍痛抛弃，堆积如山。 >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诺伦巫师和净化协议（二合一） 第322章 诺伦巫师和净化协议（二合一） 随著最后一件沾染了三角位面气息的战利品被丢弃，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巫师大军与两位七级巫师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那堆积如山的收获，神情都有些茫然和怔忡。 原本代表著胜利的收获，此刻却变成了不祥的垃圾堆，这种从狂喜到惊悚的急速转折，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巫师们，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匪夷所思的变故。 唯有狄克逊，在命运感知中确认，那笼罩全军急速坠落的厄运阴云已然消散，命运之线重新回归平稳甚至略有上扬的正值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立刻通过灵魂连结，将自己刚才的发现与推断，快速与奥博洛斯以及远在船位面的梅莉斯特沟通了一遍。 尽管知道了危机来源于那些战利品，但具体为何，以及那无形中影响思维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依旧迷雾重重。 在未知面前，最稳妥的做法便是等待。 好在，高阶巫师的支援效率极高。 仅仅数分钟后，一直紧绷著神经，监控著全局的梅莉斯特，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个温和而平静的询问声： 「这里发生了何事？竟动用了最高紧急信号。」 梅莉斯特心中剧震，以她七级巫师的感知，竟然完全没察觉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位身著朴素灰袍，气质儒雅，面容温和的中年巫师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控制室内，正带著一丝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待看清来人面容，梅莉斯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绝对的恭敬。 她立刻躬身行礼，语速极快且清晰地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从菌主苏醒、到船位面主炮轰击、再到狄克逊的命运预警以及全军丢弃战利品的指令——完整地汇报了一遍。 那位儒雅巫师安静地听著，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随后，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船位面内那些足以监测空间跳跃和能量扰动的精密仪器，竟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残破的巨灵界上空，空间微微荡漾，这位儒雅巫师的身影已然凭空出现在狄克逊和奥博洛斯身旁。 「诺伦巫师大人！」狄克逊与奥博洛斯见到他，同样大吃一惊，立刻收敛气息，恭敬地低头行礼。 语气中的尊崇，远非面对同级时可比。 诺伦巫师面带温和的微笑，摆了摆手：「无需多礼，情况我已大致了解。」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那些散落各处的菌主残骸。 他没有停留在高空，而是主动降落到地面，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一块仍在微微蠕动的菌主组织碎片。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聆听这些死物诉说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方巫师大军中，杰明在听到狄克逊对那位突然出现的巫师的称呼时，心脏猛地一跳。 「诺伦巫师……大人？」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震撼的念头。 能让两位七级巫师如此恭敬，其等级毋庸置疑，必然是凌驾于七级之上的存在：八级巫师！ 而「诺伦」这个名字…… 难道说，眼前这位，就是诺伦学院的创始者，那位传说中的八级大巫师，诺伦本人？！ 不只是杰明，周围的巫师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毕竟这次远征军的巫师基本都来自交界点招募，而交界点本来就是以诺伦工坊、寂灭之塔、混沌秘三大巫师势力所创造的。 所以诺伦巫师的名号，在交界点的三大势力中，尤其是对于出自诺伦学院的巫师而言，堪称如雷贯耳，是绝对传奇的存在！ 诺伦巫师仔细检查了片刻，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然后看向一脸急切的狄克逊，语气平和，「已经弄清楚缘由了。幸好你们反应及时，没有将这些战利品带回我们的文明疆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恐怕真的会在劫难逃。」 狄克逊迫不及待地追问：「诺伦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菌主不是已经被梅莉斯特主导的主炮湮灭了吗？」 诺伦巫师的目光扫过下方竖起耳朵的众多巫师，以及通过连结「看」过来的梅莉斯特，并没有卖关子，用清晰而简洁的语言揭示了真相： 「你们毁灭的，只是菌主在物质层面的实体聚合，但它的本体，或者说它的本质，并未受到根本性的影响。」 「本体？」狄克逊皱眉。 「不错。」诺伦巫师点头，「这只菌主是一种比较奇特的生灵，它没有发展出复杂的智慧，但也正因如此，它走上了一条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歪打正著的进化之路。」 「它将自身的生命形态与所领悟的某种自然法则进行了深度的融合，并将这种融合后的本体，嵌入到了这三个位面群落的基础法则网络之中。」 「它虽然因此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但也以一种近乎概念化的形式实现了另类的永生。」 「只要它所融合的法则相关的现象还在这些位面中存在，它就能依托法则不断再生、延续。甚至，它还能通过一种类似信息浸染的方式，将自身的存在扩散到任何接触过这种法则或相关物质的生物乃至位面之中，实现自我存在的扩张。」 诺伦巫师指了指地上的菌主残骸，以及更远处巨灵界和心智界的废墟：「根据你们提供的情报和现场的痕迹判断，这只菌主所融合的，很可能是类似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或者更广义的自然界循环与演化之类的底层规则。」 「所以，如果你们将这些蕴含了它存在概念的战利品带回巫师文明，就等于主动将这种概念污染引入了我们的家园。」 「虽然这种程度的污染很快就会被文明内的高阶巫师察觉并清除，但作为引入污染的载体，你们所有人，都会因为违反了最基础的《文明安全契约》，而被文明本身的防御机制判定为敌对行为执行者，进而……被集体抹杀。」 闻言，狄克逊、奥博洛斯，以及通过连结听到这一切的梅莉斯特，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巫师文明对内部成员确实优渥，但对于任何可能危害文明整体安全的行为，绝对是零容忍，处罚严厉到残酷！ 如果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将污染带回，他们的立场瞬间就会从功臣变为死敌，绝无幸理！ 「怪不得……刚才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跌入了负值的深渊……」狄克逊喃喃道，一阵后怕。 同时，他也终于解开了之前的另一个疑惑：「我明白了！怪不得刚到巨灵界时，发现这个位面的整体命运线偏低，却找不到汇聚气运的主角……因为大部分的气运，早已被概念化的菌主本体所绑定！它，才是这个三角位面群落真正的，唯一的命运之子！」 缩在巫师大军中的杰明，此刻也是豁然开朗。 他之前一直觉得巨灵界和心智界能产生红尘之气，说明社会结构正常，与菌主这种似乎更偏向自然生态的存在格格不入。 现在听了诺伦巫师的解释才明白。 可以将寇格和希拉领导的文明，理解为寄生在「菌主」这个庞大概念生命体内部相对独立的「寄生虫文明」。 它们确实发展出了社会体系，但始终未能脱离菌主所代表的底层法则框架。 不过因为没有智慧，菌主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仅仅相当于「环境」，还不至于构成「饲养」或「奴役」的概念。 诺伦巫师看著满目疮痍的位面，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感慨：「像菌主这样的存在形态，即便在无尽虚空中也属凤毛麟角。」 「可惜，它没有智慧，无法主动驾驭这份力量，迈出超越法则的那一步，算是走入了一条看似宽广实则封闭的死路。但反过来说，若非它懵懂无知，纯粹依循本能与法则融合，恐怕也无法达到这种与位面法则共生的奇特状态。」 狄克逊压下心中的波澜，询问道：「诺伦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是否只要彻底丢弃这些战利品，并清除我们身上的残留即可？」 诺伦巫师微微颔首：「你们身上的残留污染很微弱，清理掉便可。」 说著，他看似随意地对著整个巫师大军轻轻一拂袖。 杰明眨了眨眼。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清风般拂过身体内外，灵魂与肉体都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感」。 但那种感觉极其微弱，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压抑和隐约的不安，却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骤然消失无踪，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诺伦巫师确认所有人都已摆脱了概念污染的隐患后，他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高阶巫师，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看向狄克逊，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这个三角位面群落所孕育出的菌主概念，其潜在危险性已远超最初评估。它的存在形式和发展潜力，对巫师文明在一定程度上能构成威胁。」 「命令：放弃在此次战争中获得的一切物质与非实物收获。启动净化协议，对巨灵界、心智界残骸，以及所有已被三角位面群落记录、征服或可能受其法则浸染的殖民位面、半位面，进行无差别的、彻底的物理性毁灭！」 「确保菌主所代表的适者生存概念，连同其可能存在的任何再生基础，从这些坐标上被完全永久地抹除！」 狄克逊、奥博洛斯，以及连结中的梅莉斯特，心中同时一凛。 「净化协议」，这意味著不再考虑任何资源回收，不再保留任何样本，唯一的任务就是确保目标从物质到能量，从现实到信息层面的彻底湮灭！ 但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肃然领命：「遵命！诺伦大人！」 …… …… 时间一晃匆匆过去了五十年。 五十年光阴，对于一场跨位面的远征而言，算不上特别漫长。 但杰明踏出通往埃洛西亚位面的传送阵时，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这五十年，并非消耗在探索与征服的激情中，而是淹没在了一场冰冷、重复、且看不到尽头的「清理」工作中。 自诺伦巫师下达「净化协议」后，战争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残余的三角位面群落在船位面主炮的轰鸣和七级巫师的伟力下，迅速泯灭。 巨灵界、心智界以及菌主本体所在的繁衍界，连同其内部残存的一切，被彻底从物质层面抹除，化为虚无。 而巨灵界和星智界所掌控的殖民位面也都被一一清理——其实就是找到对方的存在坐标跳跃过去，然后一炮轰他丫的，直接将整个位面轰成飞灰。 真正的麻烦，始于那两只被俘的黄金狒狒所属的文明。 根据诺伦巫师的判断，既然寇格和希拉与那个文明有过深度接触（履行契约），那么那个文明及其辐射范围内的所有世界，都有可能已被菌主的存在所浸染。 这种无形的污染，比任何实体敌人更加可怕。 于是，远征军的任务清单上，增添了一项项令人头皮发麻的条目：彻底清理以黄金狒狒文明为核心，向外辐射的所有可能被污染的世界。 过程很「简单」。 诺伦巫师亲自出手，凭借其无法理解的八级伟力，直接锁定那个文明的核心位面。 将其高层强者如同抓小鸡般从老巢中揪出，强行搜魂，获取其掌握的所有殖民位面坐标、外交关系、贸易路线乃至隐秘的探索记录。 随后，便是毁灭。 位面本身被强大的巫术或船位面主炮直接轰击，直至结构崩解，化为虚空尘埃。 然而，这种「斩首」加「拆家」的模式，存在漏洞。 谁也无法保证，是否有某个幸运儿恰好在某个未被记录的边缘位面进行殖民，或者某个附属文明偷偷开发了新的世界而未上报。 于是，杰明这些中低阶巫师的任务就来了。 他们像是进行一场宇宙尺度的「数据挖掘」和「溯源追杀」。 主要任务分为两个步骤。 第一，收集信息。 像蝗虫过境般，扫荡每一个被毁灭文明的信息库——无论是实体书籍、能量水晶、精神网络还是生物遗传记忆。 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这个文明历史、技术、交流、探索的信息，事无巨细，全部复制带回。 第二，这些堪称天文数量的信息当中找到有用的相关信息，并将其提供给三位七级巫师。 然后接下来的事，就是杀杀杀！ 根据不断更新的坐标清单，将清单上的每一个位面、每一个殖民地、甚至是每一个被怀疑与之有深度联系的独立文明，进行物理上的彻底清除。 不再考虑资源和知识价值，唯一的标准就是「是否存在」。 这五十年的经历，让杰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文明的连锁毁灭」。 高等文明之间的关系网如同无限延伸的葡萄藤，扯住一颗，就能带出一串。 清理完这一串，发现它下面还连著更多串。 每一个被毁灭的文明，都可能有著自己的附庸、盟友、贸易伙伴，甚至是刚刚被它们发现、尚未开发的原始位面。 所有这些，只要存在一丝被间接污染的可能，就会被列入「净化」名单。 株连九族这个词用来形容巫师的行动，都显得太过仁慈和局限了。 整个远征军，是在沿著文明的关系网进行指数级的清理。 他也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什么星环联邦会如此果断地对三角位面群落发动歼灭战。 菌主那无形无质、依托法则进行传染的特性，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若非诺伦巫师及时洞察，并采取了最极端的应对措施。 假以时日，这种概念污染天知道会扩散到何等地步，或许真会成为动摇巫师文明根基的巨大隐患。 如今，这场漫长而血腥的「净化」终于宣告结束。 清单上的最后一个坐标已被点亮，随后又在巫术的光芒中归于死寂。 杰明几乎是靠著本能回到了自己在埃洛西亚位面的实验室。 久违的弥漫著淡淡炼金药剂和金属气味的环境，此刻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没有去查看体内空间那些勉强算是「收获」的、来自各个被毁灭文明的庞杂知识备份，也没有心思去整理损耗不小的炮灰军团和符印巫器。 他径直穿过摆满各种仪器和材料的实验室，推开卧室的门，然后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法术床垫上。 连靴子都懒得脱，法袍也顾不上换。 几乎是头颅接触枕头的一瞬间，沉重如山的疲惫感便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今天就这一章了，主要是想了想，觉得后面的「清理」没什么好写的，所以就提一嘴就行。）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 收获总结 第323章 收获总结 不知过了多久，杰明从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来。 他睁开眼，实验室穹顶熟悉的符文线条映入眼帘，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之感流遍全身。 五十年来积攒的疲惫与杀戮带来的麻木感，似乎都被这一场彻底的沉睡洗涤干净。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并没有立刻投入研究，而是先处理起了积压的事务。 通过魔网终端，他快速浏览并回复了这些年错过的通讯请求，大多是一些学术交流的邀请或埃洛西亚位面诺伦学院的例行通知。 随后，他仔细检查了埃洛西亚位面实验室的各项设施运转情况，又通过远程连结确认了炼狱硫磺位面的开发一切正常，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待一切琐事处理完毕，他泡了一杯提神的精神叶茶。 坐在实验台前，开始系统地总结这次长达五十年的远征收获。 首先盘点实物收获——杰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本在巨灵界战场，他凭借【大光相】和黑巨人的出色表现，以及那个宝库的发现，可谓收获颇丰。 能量水晶、灵魂结晶、稀有材料堆积如山。 然而，菌主那诡异的概念污染，让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为了活命，所有实物战利品被迫丢弃。 后续执行「净化协议」时，更是严格遵循「只毁灭，不获取」的原则。 导致在资源和实验样本方面，他几乎是净投入而无产出。 再加上巨灵界战争期间消耗的海量能量储备和折损的炮灰单位…… 「单从资源和军功收益来看，这次远征，简直是血亏。」杰明呷了一口茶，低声自语。 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巫师的价值，从不仅仅依赖于物质积累。 他真正的收获，在于知识。 思绪沉入体内空间，那里存储著经过诺伦巫师亲自「消毒」确认安全的海量信息包。 这些是他们在清理那些被毁灭文明时，复制下来的、不包含敏感坐标的各类知识——从巨灵界的金属冶炼与共生体技术，到心智界的精神网络构建与幻术原理，再到被清理的黄金狒狒文明及其关联文明的生物结构，能量运用，乃至一些特殊文明的独特技术…… 这些知识包罗万象，杂乱却珍贵。 在执行「净化协议」时，它们被视为无用的副产品。 但对现在的杰明而言，这才是此次远征最宝贵的财富，是未来研究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 除了知识，便是军功。 五十年的信息处理与清理任务，为他带来了大约五十万低级军功。 这个数字哪怕对于普通三级巫师而言都堪称巨款，但对于拥有【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项专利，每年都能稳定获得巨额分成的杰明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惊喜，在于高级军功。 由于此次任务涉及概念污染，风险极高，星环联邦额外拨付了一批高级军功作为特殊奖励。 通常情况下，这批军功只会由狄克逊等三位七级巫师以及诺伦巫师分配。 不过在巨灵界的战斗当中，杰明虽未直接发现菌主污染，但其异常状态引起了狄克逊的注意，间接促成了预警。 被认为「有功于文明」，因此破格获得了十万点高级军功的奖励！ 十万高级军功，如果单纯按官方汇率兑换成各种通用资源来计算价值，那么也仅仅约等于一百万点低级军功。 这个数字对杰明每年的专利收入而言，不算什么。 但高级军功的真正价值，远非如此。 这种由星轨审判庭直接发布的一般等价物，被星环联邦之外的另外三个顶级巫师势力——虚空建筑院，逆熵联盟，深红王庭——共同承认！ 这意味著，杰明可以用它来兑换在这些势力内部流通，绝不对外出售的特殊资源，材料和技术。 更重要的是，高阶巫师若想缩短强制性的战后休整期，必须消耗高级军功。 由于高级军功的稀缺性和硬通货属性，许多高阶巫师愿意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核心技术来兑换它。 换言之，高级军功是获取那些用低级军功根本无法触及的真正核心知识的钥匙！ 想到这里，杰明立刻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埃洛西亚位面推进，却因缺乏关键参考而进展缓慢的【神力信仰网络技术】。 纵然当年导师克拉克给予了他部分研究笔记，但面对这种涉及规则层面的复杂体系，他依然感觉吃力，仿佛在迷雾中独行。 「终于……看到希望了！」杰明精神振奋，立刻打开了魔网终端，接入高级军功专属的兑换界面。 他首先怀著期待搜索了【时律之间】。 那个在巨灵界战场上能稳定加速十倍时间流速，而且还能不影响研究结果的宏伟建筑，一直让杰明印象深刻。 这东西产自虚空建筑院，以前他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搜索结果弹出，杰明看了一眼那后面跟著的一长串零，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关闭了页面。 最小型号的可携式时律之间，售价：一千万高级军功。 这还只是可携式！ 他在远征军营地使用的那种大型固定式，价格更是超过了十亿！ 「我是真没想到巫师文明对付有威胁的文明如此不计成本……」杰明咋舌，彻底熄了这个念头。 看来这种战略级设施，还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 他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搜索与【神力信仰网络核心技术】相关的知识。 这一次，结果没有让他失望，甚至可以说出乎意料地……便宜？ 一份由八级巫师整理的关于该技术的核心原理与构建思路详解，标价仅为十万高级军功。 而如果是六级巫师的研究成果，甚至只需要一万点就能入手。 「这么便宜？」杰明有些惊讶。 虽然这些知识理论上可以被卖家重复出售给多人，但这个价格相对于其可能带来的价值而言，确实堪称低廉。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他并没有去购买那份八级巫师的研究。 原因很简单，神力信仰网络与位面特性、土著种族、信仰源头紧密相关，具有很强的独特性。 八级巫师的研究固然高屋建瓴，但其思路和解决方案可能过于「特定」，反而可能限制他自己的创新。 他需要的不是照搬一套模板，而是参考不同的思路，汲取精华，最终走出自己的路。 于是，他果断花费了五万高级军功，购买了五份来自不同六级巫师关于神力信仰网络的核心研究资料。 这些资料视角各异，侧重不同，正好能为他提供更丰富的参考。 完成兑换后，资料通过加密信道瞬间传输到位。 杰明强压下立刻沉浸进去研究的冲动，又怀著好奇浏览了一下高级军功商城的其他区域。 上面罗列的各种奇异材料、高阶知识、强大巫器、战略建筑，无一不让他眼界大开，心痒难耐。 但看著自己仅剩的五万高级军功，他最终还是带著一丝念念不舍，理智的关闭了魔网终端。 「路要一步一步走。」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当务之急，是好好消化这次远征的收获，尤其是那海量的知识和刚刚到手的神力网络研究资料。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会议 第324章 会议 几天后，诺伦13号学院。 几天前杰明收到了克拉克导师的通讯，通讯内容言简意赅，让他在规定时间前往学院区指定地点。 所以今天，他在处理好自己的实验后跨越传送阵，久违的回到了这座学院。 路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杰明！」薇奥拉学姐依旧是那副高雅的样子。 不过在看到杰明后，她立刻破功，几步就凑了过来，眉毛微微挑起：「你也收到老头的通讯了？」 杰明眼皮一跳：「你现在已经这么勇了，都敢这么说导师？」 「哈！我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六级巫师了，就算是老头子，也不能随便教训我！」薇奥拉优雅的甩动自己银灰色的长发，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完全和优雅搭不上边。 「导师看起来只是有些秃顶，还不至于老吧……」杰明忍不住吐槽。 「关注点居然是在这方面吗？看来你也和我一样有反抗之心啊！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联盟，一起组成反抗老头子同盟？」 「啊不！容我拒绝！」 杰明默默的躲开了薇奥拉伸过来试图揽他肩膀的手。 薇奥拉立刻摆出一副美人心碎的样子：「难道你也打算背叛我吗？」 「……」 杰明默默的又多向旁边蹭了两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互相吐槽了一阵，两人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上来。 杰明回答了薇奥拉最开始的问题：「克拉克导师确实让我来这里，但没有在信息里细说。」 克拉克导师发的是信息通讯，不是视频。 而且要求的地点并非他惯常的办公室，而是一个编号陌生的会议室，这本身就透著一丝不寻常。 「奇怪。」薇奥拉摸著下巴，一脸探究，「老头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通讯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杰明刚想点头附和，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巨灵界遭遇危机时，那位如同神灵般降临的诺伦巫师。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诺伦巫师作为强大的八级存在，理应跟随在那位九级巫师身边，在最前线与敌人的主力鏖战。 即便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常规支援也是轮休的八级巫师。 反过来说，诺伦巫师前来支援就意味著他已经脱离了战场。 如果说是轮休的话，从时间上来说好像还有点早。 一位八级巫师，绝不会无缘无故脱离核心战场。 诺伦巫师的亲自回归，本身就意味著前线战局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化。 或者……有优先级极高的新任务，需要他这等层次的强者亲自回来处理。 「嗯？」薇奥拉敏锐地捕捉到了杰明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思索的眼神，立刻来了兴致，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学弟，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快，跟学姐分享一下！」 杰明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并无保密必要，便低声将之前在巨灵界偶遇诺伦巫师的经过简要说明。 「诺伦巫师？那位传说中的阁下回来了？」薇奥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燃起了两簇火焰的好奇心。 她不等杰明说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拽著他就往前冲，「那还磨蹭什么！快走快走！说不定能近距离看到真人！」 「诺伦工坊有一百四十多座学院，怎么可能会看到真人啊……」 杰明被她拽得像是一只随风飘荡的风筝，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由著她。 这位学姐的行动力，总是如此「卓绝」。 按照通讯指引，他们来到了指定的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大门，杰明目光一扫，心中微动。 会议室内部显然被施加了高明的空间拓展技术，内部空间开阔得惊人，足以容纳数万人而不显拥挤。 而且，这里已经坐了不少巫师。 放眼望去，虽然有一些人比较熟悉，但更多的面孔杰明并不熟悉。 前来参加会议的多是些二、三级的低级巫师，他们脸上带著些许茫然和期待。 也有一部分等级比较高的巫师，不过从精神力的波动来看不太稳定，应该也是刚晋级不久。 而坐在最前排的那几位，杰明却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在诺伦学院教导过他们的各位导师。 依旧略微有些秃顶，面容严肃的克拉克导师赫然在列，正与身旁另一位导师低声交谈著。 「看来是要开大会了。」杰明心中了然。 杰明和薇奥拉先走到前排，向克拉克导师恭敬行礼。 克拉克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嗯，来了。随便找地方坐吧。」 话虽如此，会场内的巫师们却都自觉地按照一种无形的规则落座——从前往后，大致依据巫师等级的高低排列。 杰明对此早已习惯，这种对知识与力量的层级敬畏，深植于巫师世界的骨髓。 他安静地走向二级巫师聚集的区域，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在他们离开后，坐在克拉克旁边，曾经的灵魂系导师奥斯瓦尔多凑了过来。 看著离开的杰明和薇奥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克拉克，你这两个学生可真是不简单啊。这才多少年，薇奥拉居然就已经达到了六级。而且那个杰明更夸张，明明是个二级巫师，我居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威胁……啧，你这导师当得，脸上有光啊。」 克拉克导师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但那微微放松的嘴角，似乎也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薇奥拉跟著杰明来到他选的座位旁，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笑嘻嘻地弯下腰，对著杰明得意地眨了眨眼：「小学弟，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吧~学姐我可要到前面去啦！」 杰明对于自家学姐这种恶趣味早已心知肚明，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学姐请便。」 见杰明反应如此平淡，薇奥拉顿感无趣，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哀叹」一声。 耷拉著肩膀，走向了前排属于高级别巫师的区域，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很快，会议室的大门缓缓闭合，不再有新的巫师进入。 会场内的低语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投向最前方的舞台。 嗡…… 轻微的嗡鸣声中，舞台上方亮起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 一道身影由虚凝实，正是面容温和，眼神深邃如同星海的诺伦巫师。 「我是诺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巫师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骚动，尤其是那些低级巫师，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敬畏。 他们很多人可是从小听著这位诺伦巫师的名号长大，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八级巫师，竟然真的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是投影）。 而最前排的高级巫师们也面带敬畏，毕竟等级越高，越能明白不同级别之间的巨大差距。 那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智慧和研究能力上的深渊！ 诺伦巫师没有在意下方的反应，径直切入主题，语气果断：「我此次回归，是奉命执行星环联邦最高决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为应对日益复杂的混乱虚空局势，联邦决定，正式启动精英培育计划。即日起，以各巫师势力的核心为主要成员，组建首批精英作战单元。」 杰明心中一动，果然！ 「多年来，诺伦工坊的诸多学院，通过精英试炼筛选，积累了大量优质人才，如今到了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诺伦巫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在你们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被投送至二线战场。那里的敌人，或许不如前线主力军团遇见的敌人那样强悍，但往往更加诡异和棘手，是磨砺你们最好的试金石。」 他随后又简要提及了一些关于高级巫师调度和资源倾斜的变动，但这些显然与杰明目前所在的层级关系不大。 杰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精英队伍」和「二线战场」这几个关键词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冷静地分析。 二线战场，毫无疑问相对一线而言风险可控。 但「更加棘手」意味著不确定性高，常规手段可能难以应付。 「不过单单从安全性上来说应该有所保障，甚至可能比在后面战场的安全性还要高一点？」 毕竟在后方战场，虽说是打扫残余，但指挥的巫师等级也不会太高。 而二线战场上肯定会有八级巫师坐镇。 以巫师们的行动模式，巫师们在一线战场就将所有明显的九级敌人处理掉。 所以在敌人等级有上限的前提下，有八级巫师坐镇二线战场的安全性其实可以大幅提高。 「更何况到时候同僚都是经过筛选的精英，应该实力会更强……」 诺伦巫师的投影在上面阐述具体的选拔标准、资源配置和初步安排，杰明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的研究安排。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诺伦147号位面 第325章 诺伦147号位面 巫师们的会议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与杰明前世那些动辄数小时，层层传达却言之无物的会议形成了鲜明对比。 诺伦巫师言简意赅，条理清晰，不到十分钟，便将成立精英作战单元的目的及初步安排阐述得一清二楚。 随著诺伦巫师的投影消散，会议室内短暂的寂静被低沉的议论声取代。 杰明刚起身，便接收到克拉克导师投来的目光示意。 他心领神会，跟著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薇奥拉一起离开。 两人跟著克拉克导师离开了喧闹的会议室，再次来到了那间充斥著各种炼金材料奇异味道的办公室。 「坐。」克拉克导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实验台后，目光首先落在杰明身上，「你的精神力稳固，看来状态保持得不错。我听说你在那个巨灵界战场上的表现了，做的不错，看来你没有放松对知识的累积」 「是的，导师。」杰明恭敬回应，算是正面接受了自己导师的夸奖。 克拉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他随即切入正题，语气平缓地为杰明补充了一些会议上未曾详述的细节：「诺伦阁下带来的消息，核心你应当已经把握。我跟你详细介绍一下前线的情况」 「前线分为两部分，一线战场，由诸位九级大人亲自坐镇，目标直指那些拥有九级生灵，足以威胁巫师根基的强大位面。」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一块闪烁著不稳定能量的晶石随意把玩著，继续道：「所以，你们即将前往的二线战场，理论上不会遭遇九级存在。」 「经过一线主力的初步梳理，残留的抵抗力量层级上限被锁定，并且通常会有八级巫师在后方区域坐镇，确保不会出现整个作战单元被未知风险瞬间抹除的极端情况。」 杰明认真听著，这与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 大规模战争中，高层力量互相制衡，清理杂兵和占领次级区域的任务自然落到中坚和后备力量身上。 「但是，」克拉克导师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几分，「不要因此掉以轻心。能被标记为精英试炼场，需要动用精英作战单元去处理的位面，无一不是硬骨头。」 「它们或许没有顶尖强者，但必然有其独特且麻烦之处——可能是极度恶劣，规则诡异的环境，可能是某种难以根治的诅咒或瘟疫，也可能是拥有某种特殊天赋，极难剿灭的土著生物。」 「八级巫师的保障仅限于战略层面，无法，也不会关注到每一个个体的生死。运气不好，或者自身准备不足，陨落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我明白，导师。」杰明郑重点头。 战争的残酷性他早有认知，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的庇护是最愚蠢的行为。 自身强大，底牌充足，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克拉克见杰明眼神清明，并无丝毫侥幸或畏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放下晶石，最后叮嘱道：「作为精英单元成员，你们将获得比普通巫师更优渥的资源配额和更高的权限。」 「但权力与义务对等，你们遭遇的危险系数也必然提升。在出发前，想办法尽可能提升你的生存能力，无论是硬实力，还是……你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他看了杰明一眼。 「是，我会的。」杰明再次点头。 「好了，你去吧。」克拉克挥挥手，示意杰明可以离开。 杰明行礼后转身，刚要迈步，就感觉衣角被人悄悄拉住。 只见薇奥拉缩著脖子，对他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求救，试图跟著他一起溜走。 然而，克拉克导师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薇奥拉。」 薇奥拉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老师……」 「听说，」克拉克导师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重了几分，「你最近在外面，喜欢称呼我为老头子？」 薇奥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然后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老师您听错了！」 她一边否认，一边疯狂给杰明使眼色，希望他能帮忙仗义执言。 杰明回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微微耸肩，然后表情中带著一丝怜悯，但却毫不犹豫地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在门扉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瞥见了薇奥拉那头漂亮的银灰色长发似乎都因为绝望而失去了些许光泽。 门板隔绝了视线，却没能完全隔绝声音。 克拉克导师那听不出情绪的低沉嗓音隐约传来：「听说你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六级巫师了？来，让我看看你对痛苦规则的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等等！老师！您、您怎么会痛苦规则的？！这不是我的研究方向吗？！」薇奥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的主要研究方向不是命运吗？！」 「这种东西……」克拉克导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几，「看一眼就会了。」 「不要啊——！！！」 薇奥拉凄厉的惨叫被厚重的门板削弱，但依旧让门外的杰明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默默为学姐默哀了零点五秒，心中暗忖：「薇奥拉学姐想要在短期内超越导师的可能性，看来又无限趋近于零了。」 想想也是，虽然他和薇奥拉都被冠以「天才」之名，但克拉克导师当年，又何尝不是踩著无数天才的肩膀走上来的？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在原地踏步。 不再理会身后办公室内可能发生的「惨案」，杰明通过学院内的传送阵，直接返回了他在埃洛西亚位面的实验室。 刚踏足这片土地，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便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是埃弗里·奈特院长的信息。 杰明不敢怠慢，立刻根据信息上的要求，马不停蹄地赶往埃洛西亚位面的诺伦147号学院。 同样是会议室，但规模小了许多。 在场的不再是13号本院那种鱼龙混杂的大量低级巫师，而是147号学院的各位资深导师，以及建院数百年来毕业并取得了一定成就的优秀学员，可谓是埃洛西亚的诺伦学院的精华所在。 院长埃弗里·奈特站在台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口：「诸位，想必已经收到了来自诺伦大人以及各自渠道的消息。关于联邦成立精英作战单元的战略决策，我在此不再赘述。现在，我代表学院，宣布两项与在座各位息息相关的具体安排。」 「第一，所有被遴选加入精英作战单元的巫师，将自动解除在学院内的常规任职义务。你们未来的战场在星辰大海，在那些需要精英去开拓或镇守的位面，学院内部的常规教学与管理事务，不再需要你们分心。」 「但是。」埃弗里院长强调，「即便不再担任教职，你们依然享受与学院导师同等的福利待遇。具体体现为：低级巫师获得更长的任务间隔与休整时间，高级巫师则享有更短的强制服役期或轮休周期。诺伦147号学院已平稳运行数百年，自有后来者维持其日常运转，诸位可放心前行。」 这一点让在场许多原本身兼教职的精英巫师面露喜色，这意味著他们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提升实力和更具挑战性的研究任务上，而无需被琐事缠身。 「第二。」埃弗里院长继续宣布，「鉴于埃洛西亚位面经过近千年的持续改造与建设，生态环境和能量浓度已趋于稳定并优化，诺伦学院的统治根基牢固，各项设施完善。」 「经诺伦工坊的本院批准，自即日起，埃洛西亚位面正式更名为诺伦147号位面。这意味著，它已完全融入我们诺伦工坊体系的核心疆域。」 更名看似只是一个形式，但背后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这标志著该位面彻底结束了开拓期，进入了稳定发展和深度开发的新阶段，其战略地位和资源价值得到了官方认证。 宣布完这两项决定，埃弗里·奈特院长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会议，径直离去，留下会议室内的众人消化信息并相互交流。 杰明心中盘算著这两项变动对自己的影响。 解除教职正合他意，虽说作为后勤系，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学生，但至少他能更专注于经营自己的炼狱硫磺位面。 让他能专心优化自身体系，为即将到来的二线战场任务做准备。 而位面更名，则意味著这里的安全性和稳定性进一步提升，他的大本营更加可靠。 他刚随著人流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一个略带熟悉，却又有些久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叫住了他的名字： 「杰明！」 杰明脚步一顿，转身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标准灰袍，面容比记忆中成熟了不少，眼神中依旧带著狂傲的高大巫师站在那里。 是大卫。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旧友 第326章 旧友 杰明目光扫过，这才发现，来的不仅仅是大卫。 在稍远些的地方，还站著几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塞拉菲娜、凯勒恩、安雅、雷克斯。 这四位，当年可是与大卫齐名，诺伦工坊「新一代」公认的十级天赋超级天才，风光无限。 只不过，在那场决定性的精英试炼中，被横空出世的杰明牢牢压了一头。 唯有大卫表现尚可，为他们这个「天才团体」挽回了一些颜面。 细细算来，自试炼结束后，与塞拉菲娜他们四人已有近千年未曾碰面。 大卫则因为当初协助安置埃洛西亚（现诺伦147号位面）原住民的事，与杰明还有些交集。 但最近几百年，随著各自征战与研究任务的繁重，联系也渐渐稀疏。 这在巫师世界中实属常态。 动辄以百年计的位面战争，加上巫师们一旦沉浸入自己的研究便不知岁月流转，故人难聚，乃是家常便饭。 杰明精神力微动，感知悄然蔓延。 大卫、塞拉菲娜、凯勒恩、安雅、雷克斯，五人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场凝实而磅礴，而且都带著各自明显的特殊倾向。 显然都已成功掌握了规则，踏入了三级巫师的层次。 平心而论，在这个汇聚了诺伦147号学院数百年精华的会议室里，三级巫师的等级并不算出彩，甚至可以说有些偏低。 哪怕不计算同期的其他精英，后面几届毕业的学员中，不乏已经晋升四级、五级的存在。 他们这五位昔日的超级天才，如今在等级上，确实显得有些「不起眼」。 然而，当塞拉菲娜等人的感知落在杰明身上，清晰无误地捕捉到那仅仅属于二级巫师的精神力波动时，他们的反应却并非轻视。 而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叹与……毫不掩饰的羡慕。 呼…… 漆黑的能量蔓延躯体。 如同暗影穿梭，塞拉菲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然凭空出现在杰明身侧。 她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绕著杰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满是惊疑：「杰明？！你……你怎么还是二级？！这怎么可能？！」 剩下的三人也围拢过来，凯勒恩那总是维持著文雅姿态的脸上此刻也失了从容，扶著眼镜的手微微哆嗦，喃喃道：「二级……竟然真的还是二级……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原本活泼的安雅，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大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确认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由衷的感慨：「本来以为我们已经撵上你了，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凯勒恩好不容易稳住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看向杰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行走的悖论：「无法理解……你到底积累了多少东西，才能让自己一直停留在二级？」 他们的话语和反应，源于巫师世界对于等级提升的一种独特认知。 对于普通巫师而言，等级提升越快，自然代表其天赋、机缘与智慧越强。 但若放在那些真正的顶尖天才身上，评判标准往往会反过来——晋升得越慢，往往意味著潜力越恐怖。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完全相反的情况，是因为巫师本质是知识的追逐者。 等级的提升和力量的增强，在真正睿智的巫师看来，不过是追求真理过程中水到渠成的「副产品」。 普通巫师要想尽办法才能提高的巫师等级，对于顶级天才而言，从来不是难事。 他们之所以迟迟不晋升，是因为在当前等级仍有浩瀚的知识等待挖掘，有无数的想法亟待验证，有深厚的底蕴需要夯实。 只有当他们在当前等级真正走到了「尽头」，进无可进时，才会选择踏入下一阶段。 像杰明这样，明明拥有惊世天赋，却千年如一日地「滞留」在二级，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二级这个层次，依旧有著源源不断的灵感，有深不见底的知识需要学习和融合！ 这是一种让任何有志于攀登真理高峰的巫师都为之羡慕，甚至可以说嫉妒的状态。 杰明看著几位旧识脸上那混杂著震惊，困惑和羡慕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坦然道：「只是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弄明白，不著急晋升而已。好久不见了，各位。」 大卫最先从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健硕的身躯向前一步，笑著用力拍了拍杰明的肩膀。 那力道强到杰明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想拍死自己：「不说这个了，人比人气死人。杰明，这次精英作战单元组建，我们很可能被分配到同一个或相邻的二线战场。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你多多指教了。」 杰明自然点头应下：「你太客气了。到了战场，情报共享，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然而，他的话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旁边一身机械构装，关节处闪烁著幽蓝能量弧光的雷克斯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金属面甲下的声音都带著一丝后怕： 「互相联系，交流一下情报没问题！合作……合作还是算了吧！杰明，跟你这家伙凑到一起，天知道又会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么蛾子，上次在试炼里被你坑得还不够惨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塞拉菲娜、凯勒恩，甚至连安雅都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显然都回忆起了某些被杰明的「手段」所支配的「恐惧」。 杰明看著这群反应过激的「前天才」队友，额头上顿时垂下几道黑线。 「……你就说我的方法有没有用吧！」他试图辩解。 「是是是，当著神灵面给他们嘴里塞屎，要不是有高层看著，我们早就被打死了。」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元婴境 第327章 元婴境 结束了会议，回到位于黄金花园内的实验室内，杰明很快将外界关于精英作战单元的风风雨雨抛在脑后。 星环联邦的这项战略变动听起来声势浩大，但落实到杰明个人的日常生活，变化却微乎其微。 无非是从以前需要偶尔去学院「点卯」，变成了现在无需任职也能享受导师级的长假福利。 手中用来接取战争任务的终端，从交界点的通用型号，换成了联邦直发的，权限更高、功能更集成的魔网终端。 按照埃弗里·奈特院长的说法，他们这些精英成员以后参与位面战争，无需再奔波至交界点报名筛选。 只需通过这魔网终端直接申请，等待系统分配任务即可。 接到任务召集令和传送坐标后，直接使用学院或联邦设立的专用传送阵出发，省时省力。 除此之外，对于杰明本人来说，这次的变动基本上没有其他变化。 剥离了这些琐碎的行政流程，杰明便一头扎回了心无旁骛的研究生活里。 不再去关外界风云变幻，他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对新获得的五份神力信仰网络核心知识的解析之中。 时光荏苒，实验室内的自循环计时器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五十个年头。 此刻，杰明正站在一个特制的强化观察罐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股烦躁。 罐体内，一团看似平平无奇的白雾缓缓流转，如同记忆中任何一个起雾的清晨所见的景象。 这正是他当年从空域位面费尽心思收集来的神秘雾气。 这五十年间，他对其动用了所能想到的几乎所有非破坏性分析手段：元素频谱扫描、能量场共振探测、高维结构映射、甚至动用了来自【大道书阁】的几种鉴宝秘术……结果无一例外。 数据显示，它就是一团普通的水汽凝聚物，无论是物理性质还是能量反应均符合基础自然规律。 「还是……看不懂啊……」杰明忍不住用力抓了抓头发，让原本还算整齐的发丝变得有些凌乱。 这种「看不懂」不仅仅源于知识的匮乏，更是源于维度上的差距。 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高度的概念，他现有的知识体系与这白雾背后可能蕴含的奥秘，存在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甚至连「其然」都摸不到边。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将那股因研究停滞而产生的烦躁压下。 他转身离开这间令人挫败的分析室，走进了旁边的生物培养区。 巨大的生态模拟舱内，几只形态狰狞，节肢闪烁著不稳定空间波纹的变异蛇蛛正在焦躁地爬行。 它们的存在证实了杰明最初的猜想——变异蛇蛛确实是由普通蛇蛛族群的首领个体，在某种未知因素诱发下变异而来。 并非所有首领都能成功变异，但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以及杰明有意识的搜集和「催化」，他手头也积攒了不算少的样本。 然而，问题依旧。 空间能力，涉及更高阶的元素本质，是巫师道路上最高深莫测的领域之一。 不到三级巫师，精神力和对世界规则的感知未曾发生质变，想要直接且深入地研究这种力量，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的杰明，甚至连不依靠重重防护和空间稳定器，直接靠近这些变异蛇蛛都做不到——它们周身自然散逸的空间涟漪就足以撕裂他未受充分保护的躯体。 「唉……」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研究的两个方向双双陷入瓶颈，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回到休息室，将自己扔进那张柔软躺椅中。 杰明随手激活了面前镶嵌在墙壁上的大型屏幕。 若是普通人看去，屏幕上只会是飞速闪烁而过，令人眼花缭乱的黑白乱码。 但在杰明高达二级巫师巅峰兼金丹境修士的神经反射与信息处理能力下，那些「缓慢」滑过的，是他之前处理三角位面群落的时候，辗转于各个战场收集到的海量知识数据。 和学习这些知识，就是他独特的放松方式。 之所以称之为「休闲」，是因为随著他自身知识储备的日益渊博，杰明对于这些知识的学习速度越来越快。 触类旁通之下，许多技术类和应用类的知识，他几乎只需瞥一眼核心原理和结构图，便能瞬间理解其运作机制，甚至能在脑海中瞬间推演出数种优化或改进方案。 这种游刃有余，仿佛破解简单谜题般的顺畅感，能带来一种智力上的愉悦和放松。 但今天，这种愉悦感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杰明忍不住再次叹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差不多已经触摸到了当前等级下的「知识壁垒」。 这并非意味著再无知识可学，而是剩余那些他尚未掌握的高深知识，其学习难度将呈指数级攀升。 但是一些等级不足的知识对他来说却显得越来越简单，甚至无法继续提高水平。 以他现在的水平，每前进一小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收获与付出的比值越来越低。 继续强行在现有框架下深挖，只会事倍功半。 「差不多……也该准备晋级了……」杰明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过，和修仙者主要将精力集中于修炼阶段不同，巫师主要是在晋级时要花费巨大的心力和资源。 毫不夸张地说，每一位巫师的晋级方式都不一样，但每一位巫师都是穷尽了自己当前所有的资源才会去晋级。 普通巫师购买位面本源就要倾家荡产，甚至背负巨额债务，但是对于杰明这样的巫师来说却能轻轻松松购买。 但到了杰明这种级别的巫师，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随意晋升的方案。 例如薇奥拉学姐晋升的时候也是倾尽家财，对于有能力的巫师来说，晋升的时候要是不整点活，那得难受的睡不著觉！ 目光扫过屏幕上依旧在「缓慢」滚动的知识流，那些曾经让他兴致盎然的技术细节，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幼稚感。 他皱了皱眉，干脆一心二用，分出一部分神识，同时从体内空间取出一本厚重得堪比城墙砖的金属封皮典籍——《七级大型元素池：原理、构架、维护与高阶应用指南》。 一边用精神力「刷」著屏幕上的知识作为背景音，一边真正沉浸入那本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说明书之中。 无论后面的打算是什么，他都需要确保自己最大的能量源——那座耗费巨资购得的七级大型元素池，能够完美支撑起他所有的造物和研究需求。 …… ……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又是十年光阴，在专注的研究与沉淀中滑过。 这一日，杰明刚刚结束以红尘之气洗炼道心的日常功课，将周身缭绕的纷杂意念缓缓平复，一口浊气悠然吐出。 就在心神归于澄澈的刹那，他忽然身形微顿，表情一怔。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自灵魂深处涌现，并非具体的知识或力量，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灵光」。 无需翻阅《大道书阁》中的任何典籍，也无需任何外人指点，一个清晰的明悟自然浮现在他心间： 时候到了，可以晋升元婴境了。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长久耕耘后终于见到收获征兆的平静与了然。 他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炼狱硫磺位面深处。 那里有一间早已准备多时，铭刻了数重防护与聚能符文的密室。 踏入其中，厚重的自动金属门无声合拢，将外界一切隔绝。 杰明心念一动，密室内壁、地面、天花板上刻画的繁复法阵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霎时间，位面中充盈的狂暴火元素与硫磺气息被疯狂抽取汇聚而来。 然而，这些被汇聚的能量并未直接涌入杰明体内，而是在那精密法阵的转化下，发生著本质的改变。 属于巫师世界的元素色彩逐渐褪去，被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灵动，蕴含著勃勃生机的乳白色能量所取代——灵气！ 这是巫师世界规则下本不应存在，独属于修仙体系的力量！ 这转化法阵，正是杰明当年炼制「玄罡红尘障」时，深入研究自身炼气法运转机理，逆向推导出的「元素·灵力转化技术」。 虽然相比体内功法的精微运转显得粗糙，但足以在这方寸之地，营造出一个适合修仙者突破的灵境。 感受著密室内灵气浓度节节攀升，呼吸间尽是沁人心脾的灵机。 杰明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沉寂已久的金丹微微震颤，功法自行加速运转，传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欢愉。 他不再耽搁，于密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精神内敛，将自身状态——精气神，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圆满巅峰。 然后，一念起，晋级始。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堪称平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险象环生的心魔劫难，唯有体内奔流不息，愈发精纯浩瀚的灵力。 以及那颗位于丹田中央，早已圆融无暇、金光灿灿的金丹，在发生著本质的蜕变。 他的积累实在太雄厚了。 金丹境的打磨已达极致，对功法的理解以及海量资源的投入，早已将晋升的门槛踏平。 此刻的突破，不过是水满自溢，顺理成章。 杰明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等他再回过神来，在精神力的注视下，丹田气海的中央，那无尽灵力的漩涡核心，一点纯粹由灵魂本源与高度凝聚的灵性之光开始闪耀。 这点灵光汲取著海量灵力，不断壮大塑形，最终，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眉眼清晰，与杰明本体一般无二的小人缓缓凝聚成形！ 元婴，成！ 就在元婴凝成的刹那，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的金丹忽然自行高速旋转起来。 金丹表面，原本内敛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远比平时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了那初生的元婴怀中。 嗡——！ 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轻鸣响起。 元婴与金丹接触的瞬间，二者并未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般紧密结合。 待到光芒渐息，变动停止，杰明「看」到，那枚金丹体积缩小了数圈，色泽却更加深邃内敛，仿佛浓缩了所有的精华。 此时金丹不再悬浮于他的丹田内，反而稳稳地悬浮在元婴的丹田位置，如同星辰拱卫核心。 一种更加玄妙的联系在杰明，元婴与金丹之间建立。 「原来如此……」杰明心有所悟。 他稍作尝试，发现他依旧可以像金丹期时那样，通过金丹来积蓄灵力，这条道路并未被废弃。 但若转而以元婴为主导进行修炼，效率却能倍增！ 而且，在元婴修炼的过程中，位于其「丹田」的那枚缩小版金丹，也会同步得到淬炼与提升，二者相辅相成。 这一刻，他对《大道书阁》中的晦涩描述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怪不得说每一个大境界，并非简单的进阶，而是开辟出一条融合前人智慧与自身特性的全新道路。」 元婴境，并非抛弃金丹，而是在金丹大道的基础上，开辟出的一条更高效，更贴近本源，兼具金丹优点的崭新途径！ 还没等他细细体味这种双重修炼体系带来的玄妙，下丹田处，巨大的吸力再次传来！ 杰明对此早有预料，面色不变。 每次大境界的突破，由《内循环》法门开辟的体内空间都会随之扩张。 这一次，他无需再依赖魔药来补充消耗，只是精神力微动，通过身旁的控制面板，将密室外连接著的法阵输出功率瞬间调高了数个档次！ 轰！！ 更加磅礴的元素洪流被强行抽取，灌入转化法阵，转化为近乎液态的精纯灵气，疯狂涌入杰明体内。 新生的元婴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著这些灵气，将其炼化为精纯的灵力，而后又被那巨大的吸力毫不留情地抽走，注入到那正在剧烈膨胀的体内空间之中。 灵力被源源不断吸收，外界的灵气又前赴后继地补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吸力终于缓缓停歇。 杰明第一时间将神识沉入体内空间。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惊讶。 原本大约只有一个古代小村落大小的空间，此刻已然扩张得异常宽阔。 粗略估计，规模堪比他前世记忆中的一座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山川、河流、平原的雏形在浓郁的灵雾中若隐若现，格局愈发清晰。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片理论上完全封闭，不应有自然光源的空间，此刻竟然不再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一种柔和而均匀，仿佛晨曦微露般的光亮弥漫在空间之中，虽然不算明亮，却足以让人看清远处的景象。 他仔细搜索，并未发现任何类似太阳或发光体的存在。 深入研究后，杰明忍不住再次动容——这光线的来源，其波动特性，竟与巫师世界正常物质位面中的光源本质一致！ 是元素位面在更高维度上的投影，透过空间壁垒渗透进来的「自然光」！ 这意味著，他这片体内空间，其规则和存在形式，已经开始被巫师世界的底层法则初步识别，并认定为是一个新生的「位面」雏形！ 兴奋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他强大的心境压制下去。 杰明很快就意识到，这点微弱的光源，对于如此广袤的空间而言，影响微乎其微，远不足以形成完整的生态循环。 现阶段，这里依旧只能算是一个无比巨大，蕴含潜力的储物空间兼特殊实验室，距离真正的「洞天福地」还差得远。 不过，如此庞大的空间，已然为他未来的计划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无论是扩大黑巨人军团的驻地和训练场，建设更庞大的自动化符印巫器生产线，还是规划更复杂的实验区域，都绰绰有余。 无论如何，感受著体内那比金丹期雄浑了十倍不止的浩瀚灵力，感受著元婴与金丹双重修炼体系带来的玄妙，感受著灵魂与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系…… 杰明知道，他已正式踏入元婴境！ （有事，今天只有一章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成道之基（二合一） 第328章 成道之基（二合一） 而元婴境带来的最直接，也最令人心安的益处之一，便是他的寿元，理论上已然达到了无限！ 这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足以欣喜若狂，道心摇曳的里程碑。 但在杰明心中，这份喜悦却迅速被一个更加迫切的目标所取代——晋升三级巫师！ 元婴境的突破，不仅仅是修仙道路上的飞跃，更为他补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嘴角噙著一丝了然的笑意，离开灵气尚未完全散尽的密室，重返他那充斥著符文流光与精密仪器的核心实验室。 是时候整理现状，规划前路了。 三级巫师的晋升，核心要求有二：其一，精神力强度达标；其二，对某一「法则」的掌握度达到0.1%。 精神力方面，杰明早已打磨得圆融凝实，远超同级，不成问题。 真正的关键，在于「法则」的选择与掌握。 选择何种法则作为自身真理之环的基石，几乎是每一位有志于高阶的巫师都必须慎之又慎的抉择。 这决定了未来道路的宽度与潜力。 早在巫师学徒时期，杰明就曾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那时知识储备和视野所限，始终未能明确。 随著他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尤其是了解到六级晋升七级需要对法则进行「深化」或「拓展」，而七级晋升八级更是需要将自身法则「固定」下来，扭曲所处位面的同类法则时，他更加明白了初始选择的重要性。 八级的「固定」与六级的「法则固化」截然不同。 六级是确保自身掌握的法则在不同位面保持稳定，不受当地细微差异的影响。 八级，则是强行扭曲所在位面的相关法则，让整个位面的法则按照你自身法则的「模样」来呈现！ 这是一种近乎篡改底层规则的伟力。 也正因如此，七级升八级才如此艰难。 因为在六级时对法则的「深化」和「拓展」，会让法则本身变得更加复杂且更具个人色彩，到了八级想要将其「固定」下来，难度自然几何级数提升。 理论上，最理想的法则，应该兼具「独特性」与「拓展性」。 听起来矛盾，但杰明，恰好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他准备研究并赖以晋升的法则为——灵气！ 灵气，是修仙文明体系的底层规则，是构筑万法根基的源流之一，其蕴含的变化与衍生可能性近乎无穷，拓展性毋庸置疑。 同时，在巫师世界，灵气并非自然存在的常量，这使得「灵气法则」在此界具备了绝对的独特性！ 至于说巫师世界本身并不存在灵气法则的问题…… 巫师所谓的「法则」，并非某种特定的能量，而是对宇宙间某种事物或现象内在规律的高度总结与知识化运用。 只要他能理解，并掌握其规律，无论该法则源于何方，都能化为己用。 目标既定，方法便成为关键。 研究一个在本地「不存在」的法则，自然无法像研究火元素或者引力那样，直接通过天然环境来收集数据，又或者是通过使用位面本源来加速。 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自行构建研究环境，收集数据，总结规律。 因此，一个好的研究器材或环境至关重要。 最初，杰明只打算打造一个私人实验室，在内部完成元素到灵力的转化来进行小规模研究。 但当他通过精英试炼，将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纳入囊中后，一个更为宏大的蓝图在他心中铺开。 他要以这一整个位面，作为他的成道之基！ 经过不断的整改，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完善。 一个小型实验室有什么意义？ 他要把整个位面当成自己的实验室！ 整个计划的核心，可以概括为：在炼狱硫磺位面，构筑「香火神道」！ 以炼狱硫磺位面为物质基石，以源自《大道书阁》的香火神道技术为核心框架，辅以他早已掌握并不断优化的「元素-灵力转化技术」。 现在，各种碎片已经收集完成。 炼狱硫磺位面，神力信仰网络以及香火神道技术，通过炼制玄罡红尘障以及改造锻体法获得的元素灵力转化技术，还有元婴境的修为以及海量军功作为资源。 杰明确认自己完全有能力，将这位面原本狂暴的火元素，逐步而彻底地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届时，他将拥有一个世界规模的法则实验室！ 他可以观测灵气在宏观尺度下的生成、流转、与位面本身的交互等情况来收集海量数据，从而快速推进对「灵气法则」的掌握。 炼狱硫磺位面隶属于诺伦147号位面群落，而该群落内部，本就存在天然形成的「神力信仰网络」。 杰明这些年潜心研究神力信仰网络，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解析其运作机制，并将其改造，嫁接成符合修仙文明规范的「香火神道」体系！ 如今，他元婴境已成，具备了初步构建和引导香火神道的力量。 加上《大道书阁》中详尽的技术知识支持，他已然具备了在炼狱硫磺位面建立初步香火神道的能力。 当然，独立完成整个位面的改造工程近乎天方夜谭。 但杰明从未打算单打独斗。 如同之前完成的位面基础建设三期工程一样，他完全可以将非核心的标准化构建任务，外包给诺伦工坊麾下专业的位面建筑队。 他自己，则专注于最核心，最关键部分的建造与调试。 他调出军功帐户，查看余额。 尽管这些年来，为了扩张体内空间，购买位面本源以及维持各项烧钱的研究导致开销巨大。 但凭借【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带来的持续专利收益，他又悄然积攒下了超过一百亿的军功！ 这笔巨款，足够雇佣顶尖的建筑团队，对炼狱硫磺位面进行第四期改造工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依据对神力信仰网络和香火神道的深刻理解，精确规划出需要改造的区域、节点和能量通路，绘制出详尽的工程蓝图。 技术层面，他研究了数百年，心中有底。 真正的难点，反而在其他方面。 杰明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本厚重如城墙砖的《七级大型元素池使用说明书》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构建香火神道，除了需要完全掌控的位面和高深的技术外，最大的挑战在于启动初期。 在神道体系建立成功，并完成内部能量初步循环之前，需要海量的外源能量进行驱动，如同点燃炉火需要最初的火种和持续添柴。 根据《大道书阁》典籍记载，在修仙界，若想在一颗星球上建立香火神道，通常会选择拥有双恒星的星系。 一颗恒星维持星球基本生态，另一颗则专门为神道体系供能。 若无此条件，亦可雇佣或与传说中的神兽「三足金乌」合作，请其驻留该世界数万年，以自身神能提供初始动力。 在巫师世界，自然没有双恒星系统或三足金乌，但杰明早有准备。 他耗巨资购入的【七级大型元素池】，正是为了解决这个能源问题！ 所以，眼下最紧迫的任务，不再是理论研究，而是实践操作。 他必须尽快彻底吃透七级大型元素池那复杂到极致的说明书，将这座堪称战略级的人造能量源泉，安装整合到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之中。 成道之基，始于足下。 而现在拦在他面前的，就是要尽快啃下这块最硬的「技术」。 …… …… 光阴如梭，又是十数年弹指而过。 杰明站在实验室的中央全息投影前，凝视著眼前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立体结构图。 这张图纸，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融合了《大道书阁》中香火神道的精义，对诺伦147号位面群落天然神力信仰网络的解析，以及他自身对「元素·灵力」转化的独到理解。 图纸之上，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的地貌被精确建模，无数细密的能量线路如同生命的脉络，勾勒出一个覆盖全球的宏大网络。 节点、枢纽、转化池、信仰锚点……一应俱全，构成了未来香火神道的骨架。 「终于……完成了初步设计。」杰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划分改造区域，设定能量通路远比预想的繁琐。 香火神道功能繁多，既要考虑信仰力的收集，纯化与存储，又要兼顾灵气转化与输送，还要预留神道符箓体系的接口以及未来可能的扩展，涉及到的能量流转与规则干涉极其复杂。 他不得不数次重温香火神道的核心技术要点，反复推敲，才最终敲定了对炼狱硫磺位面现有神力信仰网络的具体改造方案。 所幸，最耗时的理论设计和规划已经告一段落。 他在图纸的所有关键和非关键节点都预留了标准化的改造接口和法阵基座。 后续大部分基础构建工作可以外包，他只需亲自出手，完成最核心的，涉及香火神道本质规则的法阵构建与激活即可。 没有过多迟疑，杰明通过魔网终端，连接上诺伦工坊的后勤服务系统。 支付了巨额军功，雇佣了一支以高效和可靠著称的位面建筑队。 将部分非核心的图纸数据打包发送，并与对方的工程主管进行了详细的远程交接，明确了施工要求，材料标准和进度安排。 看著建筑队的虚拟图标在任务列表上亮起，标志著改造工程正式启动，杰明心中稍定。 他将一部分心神连接到遍布位面的监控法阵上，确保能随时了解工程进展后，便再次将注意力收回。 接下来，是另一块更难啃的硬骨头——彻底掌握《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安装与集成技术。 他重新坐回实验台前，那本厚重如山的说明书再次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无风自动，闪烁著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流和结构图。 理解、记忆、推演、模拟……这个过程枯燥而艰苦，对精神力和计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但杰明眼神中却满是兴奋。 他坚信，此刻的付出，未来的收获必将远超想像。 一旦香火神道构筑完成，带给他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充满灵力的专属位面。 这个位面将成为他修仙与巫师两条道路共同的「成道之基」，极大加速他的进阶步伐。 而香火神道本身，更是一座潜力无穷的宝库。 其最直接的产品，便是独特的概念性材料——香火之力。 这种由纯净信仰与生灵灵机结合产生的力量，不仅可以近乎无损地转化为精纯灵气供他吸收，更重要的是，它几乎是一种「万能催化剂」和「高级建材」。 无论是炼器、炼丹、绘制符箓、布置阵法，甚至是辅助修炼某些特殊神通，香火之力都能发挥奇效。 在应用范围的广度上，甚至比他辛苦收集的红尘之气还要更胜一筹。 此外，香火神道本身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红尘之气的产量问题。 根据《大道书阁》的资料记载，香火神道最初的诞生，正是源于上古修仙界大能们对红尘之气产量日益萎缩的困境。 修士与凡人长期共存，哪怕修士极力避免干涉，久而久之，双方关系极易从平等的「社会」组成部分，异化为不平等的「饲养」与「被饲养」。 这种关系的转变，会导致红尘之气变质，甚至最终减少。 高阶修士们洞悉此节，巧妙利用智慧生物在文明演进中天然产生的宗教倾向，创造了香火神道。 通过融入凡俗社会的「神灵」角色，他们重新构建了与凡人的连接，使自身成为社会结构的一部分，而非超然物外的饲养者。 这不仅稳定了红尘之气的产出，更使其质量得以提升。 对杰明而言，这无疑是解决了后顾之忧，能让他持续获得这两种至关重要的特殊资源。 而一个完整的香火神道，还具备一项在杰明看来堪称战略级的能力——正统符箓与请神之术。 这与他研究的依靠调动环境元素的「符印巫器」截然不同。 正统符箓，本质是一份经过加密和规则认证的「申请单」，可以直接向香火神道体系申请调用内部储存的神灵力量降临，辅助战斗或完成特定任务。 而某些特定的仪式，甚至可以进行「降神」或「神打」，让神道中的神灵之力暂时附体，大幅提升战力。 在杰明的眼中，这两种表现形式不同的能力，其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一种技术——超远距离跨空间精准能量传输技术！ 当年在在巨灵界战场上面临能量枯竭的窘境杰明依旧记忆犹新。 倘若当时拥有完整的香火神道，他完全可以将远在炼狱硫磺位面，由七级大型元素池乃至未来神道自身循环产生的浩瀚能量，实时的跨空间传输至战场！ 甚至可以通过自己的权限，直接调动源自位面内部已经蓄好能的战略打击！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从此以后，他杰明无论身处何方，几乎都能随时调用一个位面的能量储备进行战斗！ 这相当于将一座功能齐全，能量无限的「移动法师塔」时刻带在身边！ 想到那般场景，即便是以杰明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 当然，所有这些畅想，都建立在香火神道完美建成的基础上。 现阶段的他，仍需脚踏实地攻克各种难关。 他收敛心神，目光再次聚焦于那本厚重的说明书上，意识沉入浩瀚如海的技术资料中。 （月底事太多了，还没忙完，今天还是一章……）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资质强化技术 第329章 资质强化技术 数十载光阴，在忙碌的研究与位面改造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实验室内，光线被调节得略显昏暗，唯有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强化玻璃罐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杰明站在罐前，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中带著一丝研究陷入惯性与瓶颈期特有的烦躁。 罐体内充盈著如同融化的红宝石般晶莹粘稠的液体，一道道仿佛拥有生命的能量虚影，如同游鱼在其中悠然穿梭盘旋。 这些能量虚影散发著纯净而活跃的元素波动。 而在液体中央，一名看起来有些干瘦，紧闭双目的男性巫师学徒正静静悬浮。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著周围液体中的能量与那些游弋的「鱼儿」。 「情况怎么样？」伴随著轻快的脚步声和空间波动，薇奥拉的身影通过实验室一角的传送阵显现。 她几步走到罐体前，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里面的景象。 杰明没有回头，目光扫过旁边连接著罐体的数台精密仪器，上面跳动著复杂的数据流。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很不错，资质强化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出现排异反应，能量吸收效率符合预期。预计强化完成后，他的元素亲和天赋，可以直接提升十级。」 「哇哦！」薇奥拉轻轻拍手，看著罐体中那名学徒，眼中闪烁著惊叹与毫不掩饰的兴趣，「小学弟，你这技术真是越来越吓人了！这才多少年？连提升资质的炼金术都开发出来了？而且效果这么强！」 杰明终于转过头，脸上却没什么得意之色，反而带著一种遗憾。 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效果尚可，但现阶段，这技术没什么实际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薇奥拉显然不同意，她双手抱胸，反驳道，「我敢打赌，不管这技术消耗的物资有多么昂贵，对于那些传承悠久的巫师家族来说，在培养核心后裔的关键时刻，他们绝对愿意付出让你瞠目结舌的代价！还有那些被自身资质困在低阶，眼看寿元将尽却无法突破的老巫师，倾家荡产也会求到你门上！」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你是不知道，高阶炼金巫师里能涉及资质强化领域的凤毛麟角，但每一个掌握类似技术的，哪怕效果没你这么夸张，也都富得流油，被各大势力奉为上宾！」 杰明再次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争辩。 他自己心里清楚，其中的关键，并不仅仅是薇奥拉所说的成本问题。 这项资质强化技术的核心，并非源自巫师体系的炼金术，而是他修改自《大道书阁》中一种利用「自然之灵」洗涤根骨、提升资质的修仙秘法。 其核心原材料，正是当年他在炼狱硫磺位面发现并捕获的那些奇异「水晶鱼」（第一百五十四章）。 经过深入研究，他确认这些水晶鱼并非普通元素生物，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自然之灵」的具现化。 之后就是杰明将修仙界的秘法进行适应性改造，成功应用于巫师世界的个体。 从效果上看，确实堪称逆天——它能无条件地将一个生物的元素亲和资质，硬生生拔高十级！ 是「提高」十级，而非「提高到」十级。 这意味著，一个原本资质只有五级的学徒，使用后能跃升至十五级！ 然而，这技术的局限性也同样巨大。 除了单纯的技术方面的问题外，实际应用方面，这技术也有很大的限制。 首先，它对中高阶巫师基本没什么意义。 巫师等级提高后不会受限于资质，可不仅仅是一个玩笑话。 巫师之路，每一次大境界的晋升，都会伴随著生命层次的跃迁和精神力的质变，这种跃迁本身就会带来各方面资质的自然大幅提升。 如果用数据进行量化的话，巫师学徒晋升为正式巫师时，资质会在之前的基础上额外加10级。 二级巫师，再加20级，三级巫师，再加30级……以此类推。 因此，哪怕是最初的十级超级天才，其资质优势也往往只能维持到三、四级巫师阶段。 再往后，先天资质带来的优势将变得微乎其微，努力、机缘和对知识的理解深度远比初始资质重要。 更何况杰明这项技术提升的是元素亲和资质这一项，而除此之外，还有十多项其他相关的资质。 所以对于中高阶巫师来说，这项技术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重要。 其次，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原材料。 「自然之灵」是位面自然孕育的瑰宝，近乎不可再生。 每个位面能诞生的数量都极其有限，且大多隐匿难寻。 其价值，在某些层面上甚至比位面本源还要高昂。 能用得起这种东西来强化资质的势力或个人，往往本身就拥有更成熟、更稳定、副作用更小的替代技术。 虽然资质提升幅度可能没有那么夸张，但他们可以用多种技术综合一起来进行提升。 因此，在杰明看来，自己这项技术，对于真正能够买得起的客户群体而言，多少有些「鸡肋」。 完全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强化结束了。」杰明不再多想，将注意力转回实验。 他操纵控制面板，玻璃罐内的红色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被罐壁和底部的回收系统吸收。 失去了液体的浮力，内部的巫师学徒身体一软，向下倒去。 杰明抬手虚指，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那名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沉浸在某种奇妙感受中的学徒，让其平稳地悬浮起来。 随即，他指尖炼金术的微光一闪，学徒身上残留的些许红色粘液瞬间重组变形，化作一件干净整洁的灰色巫师袍覆盖在其身上。 没有去理会那名正惊喜地看著自己双手，感受著体内澎湃元素亲和力的学徒，杰明转向薇奥拉： 「看在你提供了这个合格实验体，帮我收集了关键数据的份上，这次自助式强化服务，只收你两亿军功。」 薇奥拉脸上没有丝毫肉痛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立刻掏出自己的魔网终端操作起来：「没问题！军功已转！谢啦，小学弟！」 她动作利落地一把提起那名还在回味自身变化的巫师学徒，像是拎著一件刚到手的新奇玩具，笑嘻嘻地朝杰明挥挥手，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实验室。 杰明看著光柱中消失的两人，尤其是那名学徒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不由得神色怜悯地摇了摇头。 从薇奥拉学姐那仿佛捡到宝的表情来看，这位幸运（或者说倒霉？）的学徒身上，恐怕已经被绑上了足以让他未来数百年都为之奋斗的巨额债务。 当然，前提是，他能在危机四伏的位面战场上活到还清债务的那一天。 战场无情，预期收益再高，若人死了，也只能一切归零。 不过，这些都与杰明无关了。 他拿出这项技术，本意也并非为了造福大众或者赚取军功——虽然军功确实是个不错的副产品。 他真正的目标，是进一步强化他的黑巨人军团！ 构建香火神道，除了技术、能源和位面基础，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信徒，或者说，构成「社会」基础的智慧生灵。 他的炼狱硫磺位面，环境恶劣，充斥著硫磺毒气和狂暴的火元素，从根本上就不适合普通碳基生命生存。 固然，他可以通过大规模环境改造工程将其变得适宜居住，但那耗费巨大且周期漫长。 杰明有一个更好的想法——让他麾下的「炮灰单位」，那些黑巨人，直接作为仆从种族在位面中定居。 成为香火神道的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居民」！ 以黑巨人本身的特性，确实相当适合作为香火神道的「信徒」。 首先，黑巨人本身能适应炼狱硫磺位面残酷环境的同时，也有著极高的智力，完全符合信徒的标准。 其次作为被杰明亲手创造的生物，杰明在他们的信念当中天然就有极高的神性，不需要再费劲去制造什么神迹。 而且在杰明的计划中，日后如果香火神道构建完成，以黑巨人强大的实力和种族素养，可以很轻松地转化为道兵。 但要实现这一点，关键在于要从「概念」上，扭转它们纯粹作为「战争兵器」和「消耗品」的属性，赋予它们「社会性」。 而社会性的一个核心基础，便是自然繁育能力——脱离创造者的持续干预，能够自行繁衍，延续族群。 因此，杰明将目光投向了培养黑巨人的核心——孵化池。 这孵化池的前身，源自熔岩巨人的繁衍体系。 尽管历经杰明多次改造，融入了雪怪天赋、吸能特性、《五脏祭神功》技术乃至自爆模块，但其最底层的关乎「生命创造与延续」的基底，仍保留了熔岩巨人孵化池的核心构架。 杰明现在要做的，就是吸收孵化池的核心技术，然后创造出新的孵化池技术。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章 老同学的联络 第330章 老同学的联络 十数载光阴专注于一项核心技术的攻关，对杰明而言不过是漫长研究生涯中的一段寻常插曲。 当他终于停下手中勾勒符文的能量笔，抬头凝视著眼前已然焕然一新的造物时，一股水到渠成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眼前的水池，依旧沿用著「孵化池」的旧称，但其内在的本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杰明不仅完全消化吸收并优化了源自熔岩巨人体系的原始孵化池基础，更关键的是，他成功地将来自《大道书阁》中关乎香火神道信仰凝聚以及资质强化和生命信息传递的玄奥技术，以巫师符文和炼金矩阵的形式，镌刻入了这池水的核心规则之中。 最直观的强化体现在黑巨人的起点上。 经过改造后的孵化池，所孕育出的黑巨人，其初始等级潜力得到了巨幅提升，最低都能稳定达到三级的层次！ 这意味著，每一尊新生的黑巨人，从池中走出时，便已拥有了不容小觑的战斗力。 当然，与之对应的，是孵化每一尊黑巨人所需要消耗的能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堪称能量吞噬巨兽。 不过这个问题在杰明看来，只要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成功安装到位，便将迎刃而解。 他对此抱有极大的信心。 而另一个更为根本性的变化，在于孵化池本身获得了「自我复制」的能力。 通过消耗海量的能量与特定素材，这座主孵化池可以进行分裂，产生功能完整的「子体」孵化池。 这些子体池散布到位面各处，将极大加速黑巨人族群的扩张。 结合黑巨人本身就拥有的，通过将蕴含生命信息的核心晶核投入特定能量环境来诞生新个体的能力，一个能够自我繁衍、扩张、并形成稳定社会结构的「仆从种族」雏形已然具备！ 「生物基础和技术框架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差最关键的能源核心了……」杰明下意识地又抓了抓头发。 他感觉自己近些年来因为这个能源问题，发际线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威胁。 他可不想步自家导师那「聪明绝顶」的后尘。 好在，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也并非全是坏事。 为了啃下那本《七级大型元素池使用说明书》，他的《锻体法》在灵魂与大脑适应性进化方面被激发到了新的高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信息处理能力和记忆理解效率都在与日俱增。 根据他目前的进度预估，最多再需要不到一百年，他就能彻底掌握这门复杂的技术。 「动作快一点的话，完全有可能赶在下一次强制兵役期限到来之前，完成香火神道的核心构筑……」杰明心中盘算著。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以香火神道技术所涉及的规则深度和复杂性，当他亲手将其从蓝图变为现实，过程中所积累并融会贯通的知识，极有可能直接推动他对「灵气法则」的掌握度突破那关键的0.1%，从而水到渠成地晋升三级巫师！ 就在这时，旁边的通讯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杰明查看了一下，是他雇佣的位面建筑队发来的竣工验收通知。 他来到实验室深处的控制中枢，启动了覆盖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的监控法阵。 庞大的立体投影展开，显示著位面各处新建造的设施节点。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预设的改造区域，确认能量通路畅通，结构稳固，符文铭刻精准无误，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他的图纸要求。 「干得不错。」杰明满意地点点头，通过魔网终端，爽快地支付了剩余的工程尾款。 「虽然七级大型元素池还不能立刻投入使用，但依托现有的大型元素池和位面能量脉络，已经可以开始构筑一些香火神道中不那么依赖外源巨量能源的核心法阵了……」杰明规划著名下一步。 他顺手打开了自己的军功帐户，查看余额。 这一看，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嘶……没想到这陆陆续续的花销，不知不觉竟然这么多了……」 帐户上虽然还躺著十几亿军功，看上去依旧是一笔巨款，但根据杰明对剩余工程所需材料的精确估算，要完全构筑出完整的香火神道框架，至少还需要上百亿军功的投入！ 「看来，得再积攒几十年，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快速来钱的渠道……」杰明正凝神思考著开源节流的方案，通讯器却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微微一愣，看向屏幕，上面显示著一个略微有些陌生的名字：比尔·灵·布莱克。 「这谁？」 一瞬间，杰明竟有些茫然。 对方的姓氏和名字组合似乎带著一丝熟悉感，但他却怎么也无法在记忆库中立刻调取对应的清晰影像和信息。 这对于一位过目不忘是基本能力的巫师而言，本身就是极不寻常的现象。 无需他刻意驱动，《锻体法》赋予的强大自适应能力已然自行运转。 灵魂壁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触动，某种施加于认知层面的微弱干扰如同冰雪消融，被瞬间突破。 记忆的闸门打开，相关的信息清晰浮现：比尔·灵·布莱克，正是当年在诺伦13号学院与他同一届，在灵魂资质测试中天赋异禀，当场就被一位灵魂系导师直接收为亲传弟子的那位同学！ 「居然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微遮蔽我的记忆感知，并长期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看来这位老同学，这些年在灵魂道路上的造诣不容小觑啊。」杰明啧啧称奇，心中提起了一丝兴趣。 要知道，经过空域位面那神秘白雾和菌主精神污染的「锻炼」，他的灵魂对各种干扰和侵蚀的抗性早已进化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对方的手段还能对他产生效果，哪怕只是短暂和轻微的，也足以证明其不凡。 他有些好奇，这位几乎消失在记忆角落里的灵魂系天才，为何会突然主动联系自己？ 毕竟双方在过去并无太多交集。 略一思忖，杰明还是选择了接通通讯。 投影光幕亮起，显现出一位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穿著带有灵魂学派特有徽记黑袍的男巫。 他看著杰明，露出一抹微笑： 「你好，杰明巫师，你有可能记不住我了，我其实是你的……」 「和我同一届的同学，灵魂系的小天才。」杰明微笑著，流畅地接过了他的话，看著光幕中布莱克脸上瞬间闪过的惊讶神色，「真是好久不见了，布莱克巫师。」 布莱克确实愣住了。 他对自己施加的「存在感淡化」和「记忆偏转」领域有著相当的自信。 即便是高出他一两级的巫师，也未必能如此迅速，如此轻易地认出并准确叫出他的名字。 而眼前的杰明，明明感知中的精神力波动仍停留在二级巫师的层面…… 这种反常，对于一位精研灵魂的巫师来说，只意味著一件事——对方拥有瞬间威胁到自己生命的能力！ 心中原本对杰明天赋的评估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份因委托特殊性而产生的犹豫，反而在此刻烟消云散。 布莱克迅速收敛了惊讶，表情变得异常郑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不知道……杰明巫师是否愿意接取巫器的制造委托？」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委托 第331章 委托 布莱克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解释自己的情况。 他作为精英作战单元的一员，接下来的任务被分配到了一个二线位面战场。 众所周知，所有需要动用这些精英的位面，没一个是容易处理的。 相应的，因为是「支援」，所以这些位面也会有一些基础情报流传出来。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次要去的那个位面……很诡异。似乎是一个虚幻与现实界限极其模糊的世界。」布莱克的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批进入的巫师传回的信息语焉不详，但核心指向一点——在那里，一不小心就会沉溺于虚幻，难以分辨真假。」 「幸运的是，初步判断他们没有出现大量死伤，更像是被困住了。所以，我们这批算是前去支援和解困的。」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光幕聚焦在杰明身上：「因此，我希望你能帮我制作一件巫器，核心功能是抵抗幻觉或者思维干扰。我对炼金系的产品了解不多，但听说你在制作特殊巫器方面很有办法。」 听完布莱克的叙述，杰明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杰明并非是在思考关于武器的问题，他主要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布莱克的请求照亮了他自身防御体系中的一个盲区。 他迅速在内心盘算了一番。 自己手段繁多，从黑巨人到符印巫器，从玄罡红尘障到体内洞天，看似周全，但在针对高强度的幻觉与思维干涉抵抗方面，确实存在短板。 玄罡红尘障能防诅咒，反预言，但对直接扭曲心智的力量效果不佳。 锻体法的自适应抗性虽强，终究是被动，需要时间生效。 总不能每次都指望锻体法硬扛过去……杰明心中暗道。 布莱克这个请求，正好给了他一个实践的机会，可以测试自己的技术能制造出怎样的防护器具。 想明白了这一点，杰明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情况我了解了。制作一件抵抗幻觉和思维干扰的巫器，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价格方面，我可以给你优惠一些。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需要将这件巫器在那个位面战争中的具体效果参数，包括启动状态、能量消耗、防护阈值、遭遇的干扰类型和强度等等所有能记录的数据，在战后完整地提供给我。」 布莱克略微沉吟。 暴露巫器的具体效果参数，意味著会泄露自己的一部分战斗情报。 但反过来想，为了获取这些宝贵的一手数据，杰明在制作时必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巫器的品质很可能更有保障。 这对于即将踏入未知危险位面的他来说，利大于弊。 「可以。」布莱克只是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数据记录方面，我会尽力。」 因为杰明也是第一次制作这类特定功能的巫器，加上布莱克的要求本身也比较宽泛，无论是定金数额还是具体的交付时间，一时都难以确定。 布莱克想了想，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我大约还有一年的准备时间。只要能在一年内将巫器制作完成，就可以。」 「一年时间，足够了。」杰明点头，接下了这个委托，「那么，等我初步设计完成，估算出成本和具体方案后，再联系你确定细节。」 「好的，拜托了。」布莱克说完，双方结束了通讯。 光幕暗了下去。 通讯结束后，布莱克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心中却并未完全踏实。 他之所以会突然联系这位几乎没什么交情的同届天才，其实源于他的导师——奥斯瓦尔多的建议。 原本，布莱克是打算寻找另一位他更熟悉，也更专精于精神防护领域的炼金师。 但在做出决定前，他的导师奥斯瓦尔多偶然得知了他的打算，便随口提了一句：「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杰明那小子？」 布莱克虽然心中不解——杰明在学院期间并未展现出在精神防护领域的特别专长——但出于对导师眼光的信任，他还是尝试联系了杰明。 刚才的通讯，杰明一开始就能突破他无意识散发的「存在感淡化」，直接认出他，这让他心中一惊，对杰明的真实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但随后的交流中，他又能明显感觉到，杰明对制作这类巫器似乎并不算熟悉，至少不像是有成熟方案的样子。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布莱克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是要去那种地方……多一手准备总没错。他暗自思忖。 犹豫了一下，布莱克再次打开了通讯列表，手指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滑动。 要不……再找其他人帮忙炼制一件类似的巫器做保险吧…… 他这样想著，开始挑选下一个可能的合作对象。 …… …… 挂断与布莱克的通讯，杰明并未立刻开始动手，而是习惯性地先进行推演。 他回到实验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台面上轻轻划动，脑海中两个相关知识开始飞速整合。 针对幻觉与思维干扰的防护，无论是巫师体系的「心灵防护学」，还是大道书阁中记载的「镇魂」、「破妄」类法门，归根结底，其核心原理大致可以归纳为三大类别： 第一是加持类，如同给自身心灵套上一层坚固的盔甲。 通过持续释放「心灵壁垒」、「清心咒」等状态，提升使用者自身的精神抗性，被动抵御外界侵扰。 优点在于可提前准备，应对常规干扰效果稳定。 缺点则是持续时间有限，且防护强度存在上限，一旦遭遇超越阈值的攻击，防护便可能瞬间碎裂。 第二是唤醒类，相当于设置一个紧急警报系统。 当使用者心智沦陷，陷入幻觉时，通过强烈的灵魂刺激——如「定魂清音」、「痛觉反馈阵列」等强行将其唤醒。 优点是针对性强，对已生效的干扰有逆转效果。 缺点是存在反应延迟，且唤醒的力度取决于干扰强度和器具本身的功率，若幻觉过于深沉，可能唤醒失败。 最后是隔离类，则是构建一个绝对安全的「心灵密室」。 直接在使用者意识外围建立屏障，从根本上隔绝内外信息交换，使得幻觉与思维干扰无法触及核心。 优点是一劳永逸，只要屏障不破，几乎免疫所有同类型影响。 缺点是能耗巨大，维持屏障需要持续消耗大量能量，长时间运转对材质和符文或阵法的稳定性是严峻考验，且可能影响使用者对外界的正常感知。 当然，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无论是巫师法器还是修仙界的护心法宝，都很少是单一类型，多是复合型设计。 但受限于材料能承载的符文数量与能量通量，在同级别器具中，必然会对某一功能有所侧重。 若追求三种功能都强大，则必须使用更高阶的材料，导致成本飙升。 最终成品在同级别中反而可能显得平庸，各方面都不够突出。 杰明结合布莱克提供的情报进行分析： 「如果整个位面都有问题，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在踏足那个位面的瞬间，幻觉攻击就可能如潮水般涌来。存在极高的初见杀风险。」 「同时使用者还要面对一场可能持续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位面战争。这意味著巫器需要具备超长的持续作战能力。而且，干扰的强度完全未知，可能平缓，也可能在某些区域骤然提升。」 基于这些判断，他很快排除了加持类。 加持类巫术的持续时间是硬伤，需要频繁激活或维持，在未知的长期任务中可靠性不足。 更危险的是，其固定的防护强度万一无法抵御位面本身的侵蚀，使用者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这比没有防护更可怕。 接著，唤醒类也被他搁置。 虽然比加持类主动，但其生效前提是使用者已经中招，存在一个危险的「空窗期」。 在危机四伏的异位面，哪怕一秒的认知偏差都可能是致命的。 况且，唤醒的强度若不足以冲破位面级别的强力干扰，这件巫器就等于形同虚设。 「所以，最稳妥的方案，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使用者的意识核心，完全接触不到外界的幻觉力量。」 思路清晰起来，隔离类成为了最优选。 创造一个纯净的心智空间，将布莱克的意识保护起来，任由外界光怪陆离，我自巍然不动。 这能最大程度避免初入位面即沉沦的风险，并提供稳定的长期防护。 然而，隔离类众所周知的缺点也随之浮现。 非启动状态还能长时间待机运行，但一旦处于启动状态，就会有惊人的能量消耗与运行磨损。 如果面临的是最坏的情况，即整个位面都会有强大的思维干扰和幻术，那隔离类的维持时间甚至可能比加持类的还短。 同时，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对巫器核心材料的耐久度和符文结构的稳定性都是极端考验。 这意味著，打造这样一件巫器，成本绝不会低。 想到这里，杰明非但没有感到棘手，眼睛反而微微亮了起来。 「从商品的角度考虑的话，磨损大好像更合适啊……」 毕竟除了收集数据外也是为了赚钱，那使用者花费越大，他赚的就越多啊！ 既然布莱克需要的是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那么为此支付昂贵的费用，也是等价交换的一部分。 「很好，就这么办。」杰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再犹豫。 说干就干。 他立刻起身，实验室的灯光随之调亮，多个辅助计算和设计的光屏同时亮起。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心智防护巫器 第332章 心智防护巫器 研究防护巫器的过程，比杰明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或许是得益于《锻体法》对大脑和灵魂的持续优化，以及他如今在两大体系知识储备上的深厚根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件成品便已然摆在了他的实验台上。 那是一个造型简约，线条流畅的金属护腕。 色泽暗沉，触手冰凉。 护腕中央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封存著一团缓缓流淌，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金色液体，如同被束缚的液态阳光。 杰明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为了解决隔离类巫器能耗与磨损的核心难题，他另辟蹊径，没有选择传统的持续供能模式，而是借鉴了护身法宝【玄罡红尘障】的防护原理，并将其与巫师世界的符文技术进行了深度耦合。 这件护腕的防护机制和玄罡红尘障类似，采用了「触发式响应」与「消耗型防御」的结合技术。 其核心原理是：护腕内部铭刻的复合符文阵列，会驱动中央那团金色液体——也就是精金提炼物——释放出蕴含「永恒」、「稳固」概念的力量，形成一道极其坚韧的心灵壁垒。 这层壁垒正常的情况下可以长久存在，而一旦检测到试图扭曲心智的力量，就可以通过消耗精金将侵袭强行抵消或偏转。 简单来说，它通过消耗特定的「防护材料」来抵抗攻击。 另外杰明运用了高超的炼金技术，将护腕的主体结构与消耗性防护材料进行了物理和能量层面的分离。 护腕主体设计精密而坚固，理论上可以长期使用。 而真正的消耗品，是那团被封存的，经过特殊提炼的高纯度精金。 这意味著，只要能源源不断地向护腕内填充这种特制的精金溶液，就能近乎无限地维持其隔离防护能力！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无限」。 受限于护腕本身的容积和材料承载上限，一次性填充的防护材料总量是固定的，其防御存在一个理论上的上限。 根据杰明的推算和有限测试，这件护腕应该能长期抵抗相当于六级巫术强度的幻觉攻击。 面对七级巫术，可以支撑一段不短的时间，若是遭遇八级层面的力量，恐怕只能抵挡一两次冲击。 但就算是面对这种强度的幻术冲击，这个护腕也足以作为一个极其敏锐的高危预警器——当使用者发现护腕内储备的金色液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时，立刻就能意识到自己正遭受远超预期的恐怖攻击，从而采取极端应对措施。 至于防护材料的选择，杰明最终锁定了精金。 这种概念材料本来就以「惰性」、「永恒」、「抗腐蚀」（包括能量和精神层面的侵蚀）特性而闻名，是对抗扭曲心智力量的优秀载体。 更重要的是，相较于其他同级别的珍稀材料，精金的基础成本相对较低。 当然，杰明使用的并非普通精金锭。 他通过大道书阁中提供的一种复杂的概念萃取工艺，将其加工成了近乎液态，纯度极高的概念材料——液态精金。 这种形态的精金更能发挥其「永恒」特性，对精神污染的抵抗效率倍增，其评价足以达到六级高位材料的水准。 但对杰明而言，提炼过程无非是耗费些时间和能量，利用体内空间的自动工厂就能批量完成，技术门槛并不高。 「效果卓越，而且……后续消耗巨大。」杰明看著护腕中心那团迷人的金色，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要不是怕显得太刻意引人怀疑，他简直想免费赠送护腕主体，然后靠独家供应这液态精金来长期盈利。 确认巫器性能稳定无误后，杰明联系了布莱克。 通讯接通，双方简单寒暄后，杰明直接展示了成品，并详细说明了使用方法。 重点强调了其「永恒隔离」机制和需要定期补充「流态精金」的特性。 「……所以，这件心壁垒护腕的主体，加上预填充的足够在中等强度干扰下维持十年正常使用的流态精金，总售价定为一百万军功。」杰明报出价格。 随即不等布莱克反应，杰明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老同学，又是第一次合作，并且你答应提供实战数据，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价——五十万军功。」 光幕另一端的布莱克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杰明的效率如此之高，不到一个月就拿出了成品。 听著杰明的介绍和传输过来的部分性能参数，这件巫器的设计思路新颖，防护原理听起来也相当可靠。 尤其是那个预警功能，在未知环境中非常实用。 虽然后续需要持续投入购买流态精金，但作为四级巫师，这笔开销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然而，杰明这过快的制造速度，反而让布莱克心底那丝疑虑又浮现了出来。 这效率未免……太高了。 优秀的定制巫器，哪个炼金大师不是反复斟酌，测试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 不过，布莱克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反而露出感激和惊喜的笑容：「杰明同学，你的效率真是令人惊叹！这个价格也很公道，真是太感谢了！」 他爽快地与杰明签订了交易契约，随后将五十万军功转了过去。 并给杰明提供空间坐标，接收到了那枚悬浮在传送光柱中的暗沉护腕。 结束通讯后，布莱克摩挲著手中触感冰凉的护腕，感受著其中那团金色液体散发出的微弱而稳固的能量波动。 「效果听起来是不错……但终究是未经实战检验的新设计，而且制作周期太短了……」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心念一动，再次调出了通讯列表，目光落在了另外几个德高望重的炼金大师的名字上。 「还是……再等等这几位大师的情况吧。」他低声叹息。 …… …… 一年后。 布莱克戴著护腕，表情难看的跨越传送阵。 他定制巫器的过程相当不顺利。 那几位有联络方式的炼金大师基本上预约都已经排满了，虽然最终终于找到了一位，但因为时间太紧迫，对方也无能为力。 最终，布莱克只能匆匆购买了几个成品的心智防护巫器，坐上了船位面。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巨兽 第333章 巨兽 站在「船」位面边缘，凝视著前方那道横亘在虚空之中不断扭曲变幻，散发著不祥波动的巨大空间裂缝。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内心的些许不安与遗憾压下，脸色重新恢复了属于巫师的冷静与理智。 平心而论，他这次的准备其实并不算差。 定制巫器固然能更好地契合自身灵魂特性，性价比更高，但顶级的制式巫器在纯粹的防护强度上，往往更有保障。 为了万无一失，他这次购买的两件制式巫器，都是六级中的精品。 单论心灵防护力，恐怕比一些炼金大师所制作的定制品还要强上一线。 「就是存款消耗太大，总共只买到了三件……希望够用吧。」布莱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从对面那个位面中传回情报的是一位六级巫师，这么看来，六级的心灵防护应该足以应对这个位面的大部分情况。 问题在于，他准备的「数量」太少。 这意味著他必须更加谨慎，避免陷入持久战或同时面对多重精神冲击。 可对于一位缺乏强攻坚手段的灵魂系巫师而言，过于谨慎往往意味著与许多珍贵的战利品失之交臂。 布莱克在心里粗略盘算了一下，若是运气不佳，这场位面战争的收获，恐怕还真未必能填补上购买这三件巫器的巨大开销。 「希望杰明给的这件巫器，防护持续时间能长一点吧……」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那枚造型简约的护腕上。 透明晶石内，那团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缓缓流淌，散发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固气息。 有契约约束，他倒不担心杰明在基础功能上欺骗自己。 但众所周知，同为六级，其实力上下限差距可能极大。 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另外两件，无疑是六级中的高位货色。 而杰明，一位二级巫师制作的巫器，哪怕借助了某种特殊材料和技术达到了六级门槛，大概率也只是堪堪入门的水准。 他自己也曾暗中测试过「心壁垒护腕」，防护效果确实不错，能有效隔绝他施加的几种中低强度灵魂幻惑。 但每次测试，看著晶石内那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都让他心疼不已——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军功啊！ 至于杰明提到的，对七级巫术的短时抵抗和对八级巫术的预警功能。 由于缺乏测试条件，布莱克基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理论上的乐观推测。 「不过，杰明能以二级之身制造出触及六级门槛的巫器，哪怕主要依靠材料特性，其技术也相当可怕了。」 「这次回去之后，倒是可以问问他还擅长制作什么类型的巫器……」布莱克正思索著，远征军指挥官冰冷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遍所有参战巫师脑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有多余的动员，命令直接下达。 刹那间，船位面边缘亮起各色光芒。 巫师们纷纷激活了自己准备的心灵防护手段，有的头顶悬浮起晶莹的水晶，有的周身环绕起无形的精神壁垒，有的则像布莱克一样，佩戴著特殊的饰品或护腕。 随后，跟随在海量炮灰单位之后，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向那道如同巨兽嘴巴般张开的空间裂缝。 布莱克不敢怠慢，立刻激活了怀中一枚雕刻著繁复眼状花纹的徽章——这是他购买的两件六级防护巫器之一【凝视者徽记】。 一股清凉稳固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他的意识，形成一层坚韧的壁垒。 同时，他习惯性地施展了灵魂系巫术「存在感淡化」，让自己的气息在众多巫师中变得毫不起眼。 然后才起飞，随著人流一同飞入了那光怪陆离的空间裂缝。 刚一进入裂缝通道，预料之中的空间拉扯感传来，但紧接著，一股远超寻常的晕眩感猛地冲击著他的感知！ 「呃！」布莱克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 在扭曲的光影和混乱的空间感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咔嚓」声。 「不好！」 灵魂系巫师对自身状态的变化极其敏感，布莱克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不是正常的空间穿梭反应！ 他强忍著不适，拼命调动精神力稳定身形。 几息之后，那剧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空间通道，置身于一个……异常的空间。 四周是望不到顶，泛著暗红肉色的「岩壁」，触手温热，柔软且湿滑，还在微微搏动。 脚下是漆黑冰冷，如同甲壳般坚硬的「地面」。 抬头望去，高高的「穹顶」同样由蠕动的肉质构成，仿佛某种生物的腹腔内壁！ 布莱克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根本不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下洞穴，而是被吞入了某种体型难以想像的巨大生物的体内！ 布莱克瞬间明悟，刚才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的空间紊乱，而是这只未知巨兽的捕食行为！ 空间裂缝的出口，恐怕被它用「嘴巴」堵住了！ 他立刻环顾四周，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被「吞」进来的巫师。 他们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缓缓飘落，但状态却极其诡异——他们双目紧闭，脸上带著无比满足，安宁甚至幸福的微笑，仿佛陷入了最美的梦境，对自身的处境毫无所觉。 紧接著，周围肉壁上的血肉一阵翻涌，伸出了无数条带著吸盘的滑腻触手，精准地缠绕住那些飘落的巫师，将他们轻易地拉向肉壁。 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包裹，将那些巫师缓缓地「融入」其中，只剩下模糊的人形轮廓在肉壁表面若隐若现。 是幻觉！ 强大的群体致幻能力！ 不对，不仅仅是致幻能力，恐怕还有极强的思维干扰能力。 看著一些理论上来说完全没有智商，甚至恐怕都没有灵魂，只有生物本能的炮灰单位也同样温和的任由触手将自己卷走，布莱克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他心脏狂跳，立刻想到了刚才那声细微的破碎声。 那应该是他激活的【凝视者徽记】所形成的六级心灵壁垒，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就被强行击碎的声音！ 难道我现在看到的、感受到的，也已经是幻觉了？ 这个念头让他毛骨悚然。 可如果这是幻觉，目的是让人放松警惕被吞噬，那为何他看到的景象如此扭曲恐怖？ 他的内心潜意识会构建出这样的「美梦」吗？ 不对！ 布莱克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那枚原本朴实无华的「心壁垒护腕」，此刻正散发著依旧稳定而柔和的白色光晕。 而封存在晶石内部的那团号称能维持十年消耗的金色液态精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减少！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这恐怖的消耗速度，直观地告诉他，此刻正有一股何等庞大，何等诡异的力量，在持续不断地冲击著他的心智防线！ 护腕没有失效，它正在忠实地履行著「隔离」的职责。 将那足以让其他巫师瞬间沉沦的恐怖幻觉与思维干扰，死死地挡在了他的意识之外。 他所看到的这巨兽体内的恐怖景象，恐怕……就是这个位面血淋淋的现实！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这不对吧？？！ 第334章 这不对吧？？！ 护腕晶石内那急剧消耗的金色液体，让布莱克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迅捷地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件备用的六级心灵防护巫器——一枚铭刻著荆棘花纹的骨质吊坠。 精神力涌入，吊坠散发出苍白色的光晕，瞬间在他体表构筑起第二道「荆棘心障」。 加上一层保险后，布莱克才敢更仔细地观察四周。 他注意到，并非所有巫师都沦陷了。 仍有大约二三十人和他一样，保持著清醒，显然都动用了高级别的防护手段。 然而，因为他们没有像布莱克这样能降低存在感隐藏自身的能力，此刻正遭受著大量触手的疯狂围攻。 这些清醒的巫师们已经自发地聚集起来，巫术的光辉不断闪耀，击退著袭来的触手，并试图攻击肉壁，寻找脱困之法。 「还好，情况还没到最糟。只要这些主力能稳住阵脚，合力打破这个囚笼，再把陷入幻觉的人救出来……」 布莱克刚升起一丝希望，异变陡生！ 似乎是巫师们的反击激怒了这头巨兽，亦或是造成了足够的痛楚，整个巨大的腔体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 这嗡鸣并非单纯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咆哮！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无比，源于灵魂感知的碎裂声！ 布莱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感受著刚刚升起的「荆棘心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那枚骨质吊坠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表面的符文也陷入寂静。 「……这种力量？！」 布莱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又一件六级防护巫器，就这么轻易地被碾碎了？ 这巨兽随意的一声吼，其蕴含的精神冲击强度，绝对达到了七级的层次！ 他猛地再次低头，看向左手手腕。 那枚「心壁垒护腕」依旧散发著稳定的柔和光晕，忠实地履行著它的职责。 晶石内的流态精金，虽然消耗速度惊人，但并未瞬间见底，依然在持续地抵御著那无处不在的幻觉侵蚀。 这鲜明的对比，让布莱克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又陷入某种更深的幻觉了？眼前这护腕依旧生效的景象，才是幻觉？」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刚才第二道防护巫术破碎时产生的能量涟漪，虽然微弱，还是吸引了几条附近触手的注意。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蠕动著朝布莱克之前所在的大致位置探来。 幸好，「存在感淡化」巫术效果仍在。 那些触手只是在空处茫然地抓挠了几下，未能精准定位布莱克，便又悻悻地缩了回去，继续加入「捕捞」其他显眼目标的行动。 但其他那些清醒的巫师就没这么幸运了。 巨兽的「灵魂咆哮」显然是一次无差别的范围攻击，原本还算整齐的巫师阵型瞬间大乱！ 不少人身上的防护光罩应声破碎，眼神立刻变得迷茫而幸福，微笑著任由触手将其缠绕拖走。 更可怕的是，那些勉强扛住了这波冲击，防护未被完全击破的巫师，他们的攻击也变得毫无章法。 时而对著空无一物的地方狂轰滥炸，时而对著身边的同伴施以狠手！ 布莱克清晰地看到，一名巫师突然发出惊恐的惨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他身上的防护巫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著，他的手臂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喷涌。 那样子，仿佛有什么无形怪物攻击了他。 而另一名巫师则狂笑著冲向一处空地，用身体狠狠撞击无形的墙壁。 然而那空无一物的区域却仿佛真的有一处坚固的墙壁，每撞一次，他自身就骨骼断裂，口喷鲜血，他却恍若未觉，反而一脸亢奋！ 「虚实模糊……情报里说的现实与虚幻界限模糊，原来是这个意思！」布莱克瞬间明悟，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里的幻觉，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欺骗！ 如果受术者「相信」了幻觉，那么他的身体就会根据他「相信」的内容，在现实中呈现出相应的伤害！ 刚才那波灵魂咆哮，不仅摧毁了不少人的防护，更是将残余勉强支撑的巫师们也拖入了更深层的幻境之中！ 布莱克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先是施展了几个灵魂系常用的小技巧，交叉验证自身感知的可靠性，确认自己目前大概率仍处于真实认知状态。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护腕上，开始根据精金的消耗速度进行心算。 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按照这个速度……护腕里的精金，最多只能支撑五天！」 结合杰明提供的资料和刚才两件六级防护巫器瞬间被毁的表现，布莱克基本可以断定：在这个巨兽的体内，无时无刻不弥漫著相当于六级高位强度的持续性幻觉与思维干扰力场！ 并且在受到刺激时，能瞬间爆发出七级的恐怖冲击！ 好消息是，这巨兽似乎没有立刻杀死所有猎物的意图，更像是在「圈养」他们，作为食物储备或者能量源。 但坏消息是，被困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 好在，寻找核心，正是灵魂系巫师的专长！ 布莱克收敛所有气息，将「存在感淡化」催发到极致。 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开始沿著巨兽体内那庞大而复杂的能量脉络逆向追踪。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一路上甚至没有发生什么战斗，布莱克就轻松顺著能量脉络找到了核心所在的位置。 最终，他掰开一处如同两片黑色甲壳闭合的隐蔽屏障，闯入了一个相对狭小的空腔。 空腔中央，悬浮著一只奇异的生物。 它体型不大，约莫一人高，主体像是一只半透明的紫色水母，却延伸出数十条布满吸盘的章鱼般触手。 它周身散发著扭曲现实的强烈精神波动，正是整个巨兽幻觉力场的源头！ 这只紫色生物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毫无征兆地直接闯入它的核心巢穴，它那环绕身体一周的几十双眼睛似乎愣住了，无法理解为何外围层层的幻术防御和思维误导会完全失效。 但生物的本能让它立刻做出反应，数十条触手疯狂舞动，空腔内浓郁的精神能量瞬间被引动汇聚！ 布莱克见状，心中一凛，下意识就要再次激发备用的防护手段。 然而，他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精神冲击并未到来。 在他的视野里，那紫色生物只是在那里徒劳地挥舞触手，周围能量剧烈波动，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降临到他身上。 双目和几十双眼睛一起对视，双方一时间都有些茫然地对峙著。 布莱克立刻意识到不对，他不再犹豫，灵魂力量如同无形的大手猛然伸出，轻易地抓住了那只仅仅四级层次的紫色生物的灵魂核心。 对于一位四级灵魂系巫师而言，掌控这种等级生物的灵魂，如同探囊取物。 他熟练地翻阅搜索著这只生物的灵魂记忆。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脸上充满了后怕与极度的震惊。 从这生物的记忆中，他得知了自己一路走来究竟有多么凶险！ 和他经历的有些不一样，在这只生物的记忆里，这些脉络本身被层层幻觉所掩盖，路径被扭曲，还有无形的思维引导让人下意识忽略正确方向。 那些被他「无视」的能量脉络节点，每一个都布置著足以让六级巫师沉沦的逼真幻觉。 他所经过的腔体通道入口，都被近乎真实的幻象所把守。 更有无数隐晦的思维引导，会像潜意识暗示一样，让入侵者不自觉地从正确的路径前移开目光…… 而刚才，这只紫色生物最后挥舞触手的动作，也根本不是虚张声势。 而是它调动了与共生的巨兽所获得的全部能量，瞬间构筑并释放了一道接近七级高位的强力幻术攻击——足以将任何闯入此地的六级巫师的精神彻底撕碎或永久困住！ 但是在布莱克的眼中，这只生物最后的反抗却像是在表演什么默剧。 布莱克猛地再次低头，看向左手手腕。 果然，护腕晶石内的液态精金就在刚才那看似「无事发生」的几秒钟里，无声无息地锐减了一大半！ 那只紫色生物发出的足以秒杀六级巫师的恐怖幻术，在触及布莱克的瞬间，就被护腕硬生生地「消耗」掉了！ 以至于布莱克本人除了精金的消耗，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这……这对吗？ 这不对吧？！ 布莱克心中疯狂呐喊。 他不是傻子，此刻已经完全明白。 之所以他和那只紫色生物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认知偏差，之所以他能视那些致命陷阱如无物，完全是因为手腕上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护腕，替他扛下了所有来自幻觉层面的攻击！ 但是……这真的是一个二级巫师能制造出来的东西吗？！ 这效果，这性能，这深不见底的防护潜力……简直颠覆了他对炼金巫器的认知！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小技巧 第335章 小技巧 掌握了从那只紫色共生体灵魂中提取的精准情报，接下来的行动便简单了许多。 从这只生物灵魂中获得的信息，让布莱克迅速理清了这个位面的基本情况。 这个世界的霸主是两种共生生物：一种是庞大无比、形态各异的巨兽，它们提供近乎无穷的能量和物理载体。 另一种就是被他解决掉的那种紫色共生体，它们如同巨兽的「外置大脑」，提供「智慧」，主要负责制造和控制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幻觉与思维引导。 两者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这个位面独特的生态和防御体系。 巨兽根据年龄和体型，力量层级分明。 而布莱克他们的运气确实差到了极点，穿越空间裂缝时，恰好闯入了这片区域最强一头巨兽的常规捕食范围，这才一进来就遭到了「瓮中捉鳖」。 从共生体的记忆碎片中，布莱克不仅获知了当前这头巨兽的弱点，更摸清了整个位面所有七级以上巨兽的大致活动区域。 以及最关键的信息——那头这个位面最强大的八级巨兽及其共生体的精确坐标！ 随著核心空腔内的紫色共生体死亡，维持这头巨兽幻觉力场的「处理器」瞬间宕机。 刹那间，巨兽体内那些原本沉溺在美好幻境中的巫师们，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清醒过来，惊愕地看著自身所处的恐怖环境和正在包裹自己的血肉触手。 短暂的混乱后，求生的本能和极高的战斗素养让他们迅速组织起来。 他们很快与巨兽体外仍在苦战，试图救援的巫师们取得了联系。 里应外合之下，这头失去了「智慧」、变得有些迟钝的巨兽，很快被愤怒的巫师们从内部撕裂摧毁！ 脱困后，布莱克立刻与其他巫师交流情报，拼凑出了这个位面战争的完整困境： 这些巨兽本身目标巨大，并不难找。 难的是它们散发出的强大幻觉力场。 没有高阶巫师亲自带队并时刻庇护，普通的巫师军团和炼金炮灰单位一进入其影响范围，就会瞬间失去战斗力，自相残杀或被幻觉反馈成重伤。 更麻烦的是，一旦巨兽感受到致命威胁，会选择自爆，其共生体在最后一刻会燃烧所有。 释放出能够化为「真实」攻击的幻术，在巫师们眼中形成恐怖的怪物军团发动攻击，造成巨大伤亡。 此前也不是没有巫师尝试过从内部突破，但巨兽体内的幻术强度更高。 且核心共生体隐藏极深，有重重幻觉和思维误导保护，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这就使得战争陷入了僵局。 高阶巫师能自保，但无法兼顾全军；中低阶巫师进去就是送菜；找不到共生体，就无法有效击杀巨兽，反而可能逼其自爆。 而最让人投鼠忌器的是，这个位面还隐藏著一头八级巨兽！ 一旦让它察觉到入侵者拥有毁灭整个位面生态的能力，它极有可能拉著整个位面陪葬！ 了解到这一切后，布莱克不再犹豫，立刻通过魔网终端，将自己获取的包含八级巨兽精确坐标在内的所有关键情报，直接发送给了坐镇后方的八级巫师指挥官。 情报送达的瞬间，远在虚空的指挥部中，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八级巫师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爆射！ 「好！干得漂亮！」 没有片刻耽搁，一道横跨小半个位面的恐怖意志锁定了那个坐标。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伟力降临，法则被强行扭曲固化。 那头隐藏在位面最深处的八级巨兽连同它那狡诈的共生体，甚至连自爆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就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瞬间变成了一只失去了意识的标本。 失去了顶端的压制和统一的威胁感知，剩余的巨兽族群变成了一盘散沙。 战争的态势瞬间逆转。 在多位高阶巫师的带领下，巫师军团势如破竹。 他们按照布莱克提供的情报，优先精准打击那些七级巨兽的核心共生体，然后再清理失去「大脑」的巨兽本体。 一路打下来，巫师们的战斗效率提升了何止百倍！ 原本预计需要消耗数百年，甚至可能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在情报的优势下，仅仅用了不到十年，就被彻底清理镇压完毕！ 事情顺利得让布莱克自己都感到有些不真实。 当他作为战役的功臣站在庆功仪式的台下，接受那位八级巫师指挥官亲自颁发的，丰厚到令人咋舌的军功和资源嘉奖时，他内心深处甚至再次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一切……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觉吧？从我进入到这个位面开始，就一直处于幻觉当中？ 那位八级巫师似乎看穿了他眼底深处的疑虑，在私下接见时，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小家伙，还在怀疑真假？我教你一个比较危险，但很有效的小技巧。」 看著布莱克疑惑的表情，他压低声音：「幻境的操纵者，同样会接触到受术者泄露的信息。」 「基于这个原理，你可以尝试……低声念诵几位九级大人的真名片段或者他们某项未被广泛知晓的法则特征。」 「如果你没死，说明要么不在幻境，要么幻境释放者的层次高到能抵抗九级巫师——但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你死了……那也不用难过，说明你早就陷在幻境里了，而现实世界中，恐怕某位九级大人已经亲自出手，把这个胆敢窥探巫术文明秘密的位面连同幕后黑手一起扬了。」 布莱克听得头皮发麻。 这方法何止是危险，简直是疯狂！ 但……听起来却又该死的符合巫师们追求「绝对验证」的逻辑。 纠结了许久，对确定性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布莱克在一个绝对安全寂静的密室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念出了星轨仲裁庭某位九级巫师广为流传的一个法则代号片段。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天降审判，没有灵魂撕裂，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元素能量的正常流动。 不是幻境！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巨大的放松感席卷全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随即，布莱克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他猛的抬起左手，紧紧盯著手腕上那枚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内部金色液体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的护腕。 就是这个东西！ 这个由二级巫师杰明制造的，售价五十万军功的「心灵壁垒护腕」。 不仅救了他的命，更间接主导了一场位面战争的走向！ 切实体会过这个护腕强悍效果的布莱克非常清楚，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军功来衡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因为提供关键情报和卓越表现而获得的巨额军功奖励，那串数字长得让他都有些恍惚。 愣神仅仅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布莱克如同被惊醒般一抖，猛地从原地窜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位面传送阵的方向，甚至来不及和相熟的巫师多做告别。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迫切： 「去找杰明！必须！立刻！马上从他那里，购买更多的液态精金！有多少，要多少！」 （月初加更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起始 第336章 起始 回忆著通讯光幕上布莱克那张因为过度兴奋甚至有些扭曲，随后急匆匆断开连接的脸，杰明有些好笑地咂了咂嘴。 「这家伙……到底在那个位面经历了什么？跟捡到金山似的。」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布莱克回归后的疯狂采购行为确实令人侧目。 他马不停蹄地找上门来，几乎是倾尽所有，将杰明库存的所有液态精金一扫而空，紧接著又下了十几个「心灵壁垒护腕」本体的订单。 看那架势，仿佛是把全身家当都变卖了。 后来付款的时候发现全部身家抵上还是差些，居然干脆将他在那次位面战争中缴获的一些珍贵生物样本和未知材料，都折价抵给了杰明。 「该不会是想当二道贩子吧？」杰明摸著下巴，猜测著布莱克的动机，随即又无所谓地耸耸肩，「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我赚够了。」 掌握了核心「元素灵气转化技术」后，杰明在提炼精金的时候，终于摆脱了人力的限制，可以靠各种修真界的法阵来自动化炼制。 有了自动化提炼流程，液态精金的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其主要原料就是普通的黄金，通过复杂的法阵进行概念提纯和形态转化，唯一的硬成本就是购买黄金的那点军功。 即便算上提炼过程中巨大的质量损耗，制备一个护腕标准「一年份」消耗量的流态精金，综合成本也仅仅不到五个军功！ 而他卖给布莱克的价格是多少？ 十万军功一年份！ 这其中的利润，已经不能用暴利来形容，简直是点石成金！ 因此，杰明根本不在乎布莱克转手能卖多高的价钱。 甚至如果布莱克真有能力把这「心灵壁垒护腕」推广出去，形成稳定的销路，杰明觉得自己恐怕会举双手赞成。 毕竟这样一来，正好省去了自己开拓市场的麻烦。 不再关注这些事情，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布莱克提供的两样东西吸引了：一份详尽的实战数据记录，以及一具被空间压缩技术封存的，散发著诡异精神波动的巨兽组织样本。 「能够创造影响现实的幻觉……涉及到虚实转换的法则现象吗……有意思，真是绝佳的研究样本。」杰明看著那巨大的样本，眼中闪烁著饶有兴致的光芒。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杰明的研究日程变得更加充实。 除了持续钻研香火神道，解析神力信仰网络，以及啃那堆《七级大型元素池使用说明书》之外，他的工作清单上又增加了两项：分析布莱克提供的实战数据，以及深入研究那具巨兽样本中蕴含的独特幻术法则。 研究在稳步推进，而另一个惊喜则来自布莱克。 这家伙在几十年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真的将「心灵壁垒护腕」及其消耗品液态精金推广了出去。 而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规模越来越大。 他不仅定期来大规模采购，甚至凭借著惊人的商业能力，在短短几十年内就帮助杰明凑齐了之前还略显紧张的，用于构建香火神道的上百亿军功材料款！ 这笔「横财」，极大地加速了杰明的计划。 眼见各方面的知识储备，技术验证和资源条件都已基本成熟，而魔网终端上显示的强制休整期只剩下不到二百年，时间变得紧迫起来。 杰明不再犹豫，决定正式启动他谋划已久的宏图——在炼狱硫磺位面，构筑香火神道！ 整个工程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安装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且精密的工程，特别是对于现在的杰明而言。 幸好，他几百年来从未间断对说明书的学习，早已对其中涉及的无数技术细节、能量导流方案、安全规范了熟于心。 而且，之前雇佣的建筑队在进第四期基础改造时，就已经根据他的图纸，预留了所有的接口和基座。 饶是如此，杰明也耗费了整整十年时间，这才小心翼翼地完成了元素池主体的对接，能量回路的初步连接，以及核心控制符文的镌刻与激活。 当最后一道接口被完美闭合，杰明站在位于位面核心能量节点处的控制中枢内，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激活序列。 嗡！！！ 仿佛一颗心脏在沉寂亿万年后重新开始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能量波动，以元素池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炼狱硫磺位面！ 即便有著前期数期工程构建的庞大能量导流网络进行缓冲和分流，整个位面依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震。 大地轰鸣，天空中的硫磺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 最为直观的变化发生在地表。 无数原本处于休眠期的火山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苏醒过来，喷发出冲天的烟柱和炽热熔岩。 一些已经冷却凝固的黑色地面，迅速被下方涌上的赤红熔岩重新覆盖，化作翻滚的熔岩湖。 更多原本稳定的区域，也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地火喷涌而出！ 整个位面的火元素浓度和活性，在刹那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空气中弥漫著灼热与硫磺的气息，仿佛位面本身都在因为这股突然注入的巨量能量而兴奋地战栗。 各处栖息的火系魔兽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混杂著惊惧与亢奋的咆哮嘶鸣。 不过，受影响最深的，还是杰明最为看重的黑巨人孵化池！ 在此之前，即便有著三期位面基础工程汇聚了整个位面的游离能量，孵化池的运行效率依然不高，孕育一尊黑巨人需要长达一年的时间。 尤其是在杰明对孵化池进行底层改造，提升了黑巨人的潜力和赋予了繁衍能力后，孵化速度更是进一步放缓。 但是等杰明来到孵化池前后，见证了堪称夸张的一幕： 孵化池中央，那枚原本需要缓慢吸收能量、凝聚形态的黑巨人生命核心，在七级元素池能量接通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注入了澎湃的生命力！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内部结构飞速重构成型。 暗黑色的液态金属皮肤覆盖其上，庞大的躯体迅速勾勒出狰狞而强健的轮廓…… 仅仅过去一分钟，一尊散发著三级能量波动的完整黑巨人，便猛地睁开了那双燃烧著幽暗火焰的眼眸。 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利落地从翻涌著能量液体的孵化池中爬了出来，恭敬地匍匐在杰明面前！ 一分钟，一尊三级黑巨人！ 这与之前长达一年的孵化周期相比，效率提升了五十二万倍以上！ 杰明看著眼前这尊新生的强大黑巨人，又感受著脚下位面仿佛拥有无穷力量的脉动，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的笑容。 能源核心，已然就位！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升级玄罡红尘障 第337章 升级玄罡红尘障 杰明稍微计算了一下目前黑巨人的增殖效率。 算上主池及其分裂出的子体，他现在拥有十座经过深度改造的孵化池。 在七级元素池近乎无限的能量供应下，每一座孵化池都能以每分钟一尊三级黑巨人的恐怖速度进行「生产」。 然而，即便是如此惊人的效率，若想将黑巨人的族群数量扩展到他所期望的百亿级别，依然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进行积累。 炼狱硫磺位面是一个典型的小型物质位面，其表面积大致与杰明前世的地球相当。 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蔚蓝的海洋和清晰的大陆板块。 放眼望去，绝大部分区域都是翻滚的熔岩海、喷发的火山群以及被硫磺烟雾笼罩的焦黑大地。 这种在寻常生物看来是绝境的环境，对于以熔岩和能量为食的黑巨人而言，却是完美的乐园。 因此，这个位面能够承载的生物族群数量异常庞大。 即便黑巨人体型普遍高达十数米，杰明粗略估算，在极限状态下，炼狱硫磺位面甚至能容纳近千亿数量的黑巨人生存！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的数字。 真达到那种密度，不仅黑巨人的生存质量会急剧下降，个体能够获取的能量和资源也会被摊薄，不利于早期黑巨人的吞噬进化。 经过权衡，杰明认为，维持一个百亿级别的族群数量，是当前阶段最理想的状态。 「百亿黑巨人……」杰明想像著那铺天盖地，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军团，心中也不禁有些憧憬，「到了那个规模，恐怕普通的六级巫师，面对我这后备军团的数量，也得头皮发麻吧。」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远景了。 眼下，七级大型元素池已完成初步连结。 后续的深度调试和与位面脉络的完全融合是一个水磨工夫，交给时间即可。 杰明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对炼狱硫磺位面最核心的改造上——将原有的神力信仰网络，彻底转化为香火神道系统！ 他并非照本宣科，完全遵循大道书阁中记载的适用于修仙界的传统香火神道构建方法构筑。 而是结合了自己对巫师世界「神力信仰网络」运行机制的理解，以及香火神道的核心原理，进行了高度定制化的适应性改造。 整个过程，还需要将已经成熟的「元素灵气转化系统」完美地嵌入进去，使其成为香火神道体系的能量基础。 杰明心里清楚，他真正需要的香火神道功能，主要集中在四点： 生产香火之力。 赋予黑巨人群落「社会」属性，使其能稳定产生红尘之气并支撑神道运转。 实现跨空间，超远距离的能量传输。 高效转化元素力量并维持位面内的灵气环境。 至于香火神道传统上对「神灵」力量的加持，或者对辖区内风调雨顺，资源再生的调控等功能，都被他视为非必要项，可以简化甚至舍弃。 就算日后真的有这种需求，到时候临时再加上也行。 这种极具针对性的设计，大大降低了构筑香火神道的整体难度。 但即便如此，其复杂程度依旧超乎想像。 这相当于在修改一个位面的底层规则，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构筑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杰明时常会遇到能量回路冲突、规则排斥、符文阵列不稳定等问题。 迫使他不得不暂停工程，埋头钻进大道书阁的海量资料和自己过往的研究笔记中，寻找解决方案，重新梳理设计思路。 好在这个不断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极佳的淬炼。 杰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灵气」本质的理解正在变得更加全面和深刻。 以往所学的诸多看似不相干的知识，也在这种高强度应用下被打通、融合，变得愈发精通。 五十年光阴，在忙碌的构建与研究中悄然流逝。 七级大型元素池已经完全与位面核心融为一体，稳定地输出著浩瀚能量。 而香火神道的整体构筑进度大约完成了三分之一，算不上快，但根基打得极为牢固。 在这期间，杰明还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实验室中，他满意地看著眼前一团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柔和光芒。 这是经过他重新祭炼的护身宝物——玄罡红尘障！ 之前的玄罡红尘障，由各种煞气与红尘之气炼制而成。 能在杰明周身形成无形屏障，有效抵御诅咒和预言类探知，是他重要的防御和隐匿手段。 但在深入研究了布莱克提供的关于那个诡异位面的实战数据以及巨兽样本后，杰明在抵抗幻术和思维干扰方面的技术水平突飞猛进。 回过头再看自己当初为布莱克制造的「心灵壁垒护腕」，便觉得有些粗糙和落后了。 于是，在构筑香火神道的间隙，他抽空对自己的这件护身宝物进行了一次升级。 他往玄罡红尘障中融入了大量自己提炼的高纯度液态精金，以及其他几种增强精神稳定性和概念「锚定」效果的珍稀材料。 随后，他动用大道书阁中记载的高深炼器法门，将这些有形质的材料从「有形」炼至「无形」。 让这些精金具有抵抗幻术能力的同时，使其完美地融入玄罡红尘障的煞气与红尘根基之中，不分彼此。 杰明抬手一招，那团柔和光芒如同流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他的全身，形成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薄膜。 随后光芒内敛，彻底隐没不见。 经过重炼的玄罡红尘障，防护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它现在不仅能抵御诅咒和预言，更具备了强大的抵抗幻术与思维干扰的能力。 其防护机制与之前类似，依靠融入其中的，被炼化为无形概念的精金等材料作为「消耗品」，在储备耗尽前，能有效隔离绝大多数精神层面的侵袭。 而且，由于是心神相连的法宝。 一旦遭遇超出防护极限的攻击，导致屏障濒临破碎时，杰明能立刻心生警兆，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中招，从而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仔细体会著升级后法宝带来的感觉，杰明微微点头，但眼中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勉强算是半成品吧……」他在心里评价道。 在他的构想中，最完美的精神防护，不应仅仅依靠精金的「永恒」特性去硬性抵消。 香火之力中蕴含的众生信念和愿力，其本身就对虚妄、幻惑之类的力量有著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这才是构筑心灵防线最理想的「材料」。 「待香火神道建成，汇聚了足够的香火之力后，再将其炼入这玄罡红尘障中，届时，此宝才算是真正圆满。」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拜访 第338章 拜访 百多年的时光，对於潜心构筑自身道基的杰明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在这段岁月里，他的炼狱硫磺位面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若从位面之外遥望，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已彻底化作一片灼目的鲜红。 那是覆盖了几乎整个炼狱硫磺位面表面，近乎永不熄灭的炽热岩浆海。 有著7级大型元素池的供能，即便只是轻微散溢的能量，也让炼狱硫磺位面表面的石头完全熔化。 在这片翻滚的红色炼狱中，零星散布著一些不断移动，变化的黑色「岛屿」。 这些并非真正的陆地，而是黑巨人群落聚居之地。 黑巨人天生拥有吸收外界热量的本能，当大量黑巨人长时间聚集于一地，其共同作用足以令周围的高温岩浆冷却凝固，形成暂时的黑色岩地。 出于对高能量环境的天然向往，黑巨人群落会不断向著更炽热的区域迁徙。 而当他们离开后，失去持续吸热效应的黑色「岛屿」要不了多久便会重新被周遭的岩浆融化吞没。 上百年的繁衍生息，黑巨人的族群数量已接近六亿之巨。 即便它们分散成大小不一的部落，其庞大体量也已能对局部环境产生显著影响。 一个围绕著黑巨人族群的新生态圈逐渐形成：除了那些天生就能在岩浆中生存的奇特魔兽外，许多其他种类的魔兽养成了跟随黑巨人迁徙的习性，黑巨人也顺势驯化了一批耐高温的魔兽作为「家畜」。 更重要的是，这些元素生命在杰明的刻意影响和族群自身的发展下，已然孕育出了原始的文明火花——它们有了固定的祭祀活动，甚至形成了简单的节日「风俗」。 杰明通过遍布位面的监控法阵，注视著其中一个大型黑巨人部落。 在一位五级黑巨人首领的带领下，完成了一场充满原始力量感的盛大祭典。 他随即检查了旁边连接著香火神道核心的阵法，上面显示香火之力的收集平稳而高效，其他各项设施运转也毫无滞涩。 「嗯，香火收集运行正常，各方面基础都已夯实，可以进行下一步核心符文的嵌合了。」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魔网终端上显示的强制修整期只剩下不到五十年。 「时间上应该来得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有点空余研究一下空间类的知识……」他正规划著名，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是薇奥拉发来的讯息，内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开门！我来了！」 杰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意识一动，已通过空间锚点回到了诺伦147号位面黄金花园的地下实验室。 来到旁边的控制室，他开启了传送阵的接收权限。 光芒闪过，薇奥拉的身影显现。 不过这次她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还跟著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男巫师。 杰明觉得那年轻人有些眼熟，眨了眨眼，很快从记忆库中调取了相关信息——是克拉克导师后来新收的那位小弟子。 「我们来了！」薇奥拉甩动著她那标志性的银灰色长发，大大咧咧地踏出传送阵。 杰明注意到，她这次并没有像拎行李一样提著那位学弟，而是让对方自己跟著走下来。 深知这位师姐恶劣脾性的杰明立刻心知肚明：看来这位学弟，也是个得到了她认可的天才人物。 「有没有想我啊？学弟！」 薇奥拉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随手从地面拉起一团流动的活性金属，将其塑形成一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杰明没理会她的意思，目光转向那位年轻的学弟，语气平和地开口：「你好，或者说，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叫……安格，对吧？」 安格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早已离开学院的学长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连忙恭敬地点头回应：「是的，杰明学长！您好！」 杰明感应了一下对方的精神力波动，沉稳而凝练，已然构筑了真理之环，是一位正式巫师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过去，这位安格学弟想必早已完整度过了他自己的强制兵役期。 薇奥拉从旁边凑过来，笑嘻嘻地插话：「安格学弟也是个令人惊叹的天才哦！当然了……」 她拖长了语调，促狭地看了杰明一眼：「没有学弟你当年那么变态。」 杰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在薇奥拉凑过来的脸上，微微用力将她推了回去。 他看著安格有些目瞪口呆的表情，解释道：「不用惊讶，这家伙在其他人面前维持的优雅全是伪装。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本质上是个性格相当恶劣的家伙。」 「喂！杰明！你这是污蔑！赤裸裸地污蔑我完美的名声！」薇奥拉在一旁抗议。 杰明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涉及的法则是每位巫师相当隐私的事情，他真想告诉安格，这位学姐掌握的核心规则可是「痛苦」，属于天生就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潜在变态。 不过，考虑到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决定还是在新人面前给薇奥拉留点面子。 于是他对安格继续道：「不过，在有正经危险的情况下，她还是挺可靠的。如果以后在战场上或者研究里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试著依靠她。」 简单的见面寒暄过后，杰明操控地面的活性金属，流动凝聚成一张精致的桌子和三把座椅，示意安格坐下。 他随后招了招手，旁边侍立的一个银色金属人偶便端著一盘形态各异，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植物果实走了过来。 杰明看向已经熟练地抓起其中一个圆形果子，毫不客气咬下去的薇奥拉，直接问道：「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薇奥拉一边咀嚼著清甜多汁的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没什么大事。我的强制修整时间快到了，再过十几年就得去二线战场报导，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顺便嘛，让你熟悉一下安格学弟。」 她咽下果肉，转头对安格说：「以后在学院，或者在外面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他。绝大部分事情，他都能搞定。」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有询问杰明意见的想法。 杰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对著安格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份「托付」。 随即，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薇奥拉：「我记得你的修整时间应该还不到千年吧？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以薇奥拉六级巫师的身份，按照巫师文明的常规规定，每次参与位面战争后的强制休整期，通常都在四千年以上。 现在这个时间……未免太快了些。 说话间，杰明顺手从果盘中挑了一截看起来像是褐色树根，却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植物递给安格：「你可以尝尝这个。其他几种果子蕴含的能量和微量毒素，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点超标。」 薇奥拉得意地扬起下巴，解释道：「嘿嘿，我现在也是精英作战单位的一员了！享受高阶巫师的待遇，可以主动申请缩短强制休整时间。我又用积攒的高阶军功额外兑换了一点自由时间，所以才能这么快再去战场。」 见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薇奥拉撇了撇嘴，一脸「你居然小看我」的不爽表情：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精英作战单位本来就是为了吸收各路天才巫师设立的制度。通过工坊的精英试炼是一种途径，像我这样天赋异禀、战绩辉煌的，人家自然会主动邀请好吧！」 杰明对此倒没有反驳。 毕竟，抛开那扭曲的性格不谈，这位薇奥拉师姐在巫师道路上的天赋和实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能被纳入精英作战单位，实至名归。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三级巫师 第339章 三级巫师 薇奥拉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仿佛这次造访真的只是为了道别和引荐安格。 杰明对此早已习惯，当年克拉克导师将他「托付」给薇奥拉时，过程也同样简洁得近乎潦草。 巫师之间，尤其是他们这类专注于自身道路的，交流往往直指核心，少有冗余的客套。 送走两人，杰明的意识便再次沉入炼狱硫磺位面，全身心投入到香火神道最后的构筑工作中。 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与实践中飞速流逝。 又是四十多个寒暑交替。 这一天，杰明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个承载著核心规则的复合符文阵列，镌刻在位面能量脉络的一个关键节点上。 当最后一笔符文亮起，与整个庞大的网络完美共鸣，融为一体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抑著内心的激动，迅速返回位于位面法阵核心的实验室。 启动监测法阵，全方位的扫描数据瞬间呈现。 位面表面，依旧是那片永恒的炽热炼狱景象。 岩浆海翻涌，黑巨人群落迁徙，似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然而，在杰明眼前精密的能量感知仪器上，代表香火神道系统的能量流线条正稳定有序地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循环运转！ 除此之外，在更神秘的方面，杰明能凭借自身元婴修士对灵机的特殊感知，能清楚的感受到位面的变化。 他清晰地「看」到一种全新的、迥异于元素能量的循环体系，已然如同纤细的神经网络，悄然覆盖并渗透了整个炼狱硫磺位面。 香火神道，成了！ 就在确认神道构筑完成的这一刹那，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 杰明脑海中，过往近千年间从大道书阁汲取的，关于灵气本质、符文衍化、阵法枢机、信仰凝聚的无数知识碎片，如同受到吸引的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碰撞组合，融会贯通！ 借助著这一次突如其来的知识梳理，以往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一种水到渠成的明悟涌上心头。 等他从那玄妙的知识整合状态中回过神来，略一感应，便发现自己精神力的波动明显提升了一个层级。 更加凝练，浩瀚，与周围世界的能量交互也变得更加敏锐和深入。 三级巫师！ 他已然成功晋升！ 而且，杰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绝非普通的三级巫师。 独立设计并成功构筑一个覆盖整个位面的香火神道系统，哪怕现在只是初步框架，这过程中对「灵气」这一法则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深度。 他粗略估计，自身对「灵气法则」的掌握度，恐怕已经达到了5%以上！ 这意味著在法则领悟的层面上，他甚至超越了许多四级巫师。 只是受限于当前三级巫师的精神力总量和质变程度，他最多只能稳定发挥出接近1%法则掌握度对应的力量。 但这无疑表明杰明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等他将整个香火神道完全构筑完成，对灵气规则的掌握哪怕不到100%，估计也相差不多。 喜悦之余，杰明的目光扫过连接著七级大型元素池的能耗监控法阵，上面的读数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大道书阁的典籍中强调，构筑香火神道至少需要一颗恒星级别的能量源作为支撑……」 这能耗，实在太夸张了！ 过去这些年，维持十座孵化池全功率运转、催生近六亿黑巨人、进行各种炼金实验、支撑体内空间和自动工厂……所有这些消耗加起来，也才占到七级大型元素池总输出功率的万分之一不到。 而此刻，仅仅是让香火神道初步构筑并维持基础运转，其能耗就直接飙升到了元素池总功率的十分之一！ 杰明根据设计图推算，等到香火神道完全建成，所有功能模块全部上线并稳定运行，其能耗恐怕要占据七级大型元素池超过八成的输出功率！ 「幸好……幸好当初咬牙选择了七级元素池……」杰明感到一阵后怕和庆幸。 如果当初为了节省军功选择了六级，此刻恐怕连启动都做不到，整个宏图便会因为能源不足而夭折。 这一步「铺张浪费」，走得至关重要。 如今，香火神道的主体框架已经搭建完毕，稳定运行。 接下来的工作，是为其添加各种具体的功能模块。 比如收集并自动炼化香火之力、完善跨空间能量传输协议、细化对黑巨人族群「社会」属性的引导与反馈等。 这些属于「精装修」范畴，可以慢慢来，不必再像之前那样争分夺秒。 算算时间，距离自己下一次的强制兵役期限，只剩下十几年。 杰明觉得是时候将重心暂时从位面建设，转移到为即将到来的位面战场做准备上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 晋升三级巫师，并没有带来类似修仙体系每次大境界突破时那种脱胎换骨般的质变感。 巫师之路，除了前两级是生命形态和精神力的关键跃迁，往后的晋升，更像是一种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精神力水到渠成的扩容与精细化。 除非一次性跨越多个等级，否则即时战斗力的提升并不会立竿见影，更多的是一种潜力的提升和力量上限的解放。 「那么，接下来这十几年，主攻方向该定在哪里？」杰明开始设计规划。 知识即是巫师的战斗力。 在对「灵气法则」的掌握远超当前等级的情况下，普通的三级巫师知识对他而言挑战性不大，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份法则领悟转化为实际的战力。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首要任务，是研究并制造三级符印巫器。」 这是直接提升即时战斗力的最有效途径。 以他如今对灵气法则和元素的理解，完全有能力设计出威力更大，功能更奇诡的三级符印巫器，确保在战场上有足够的自保与破局能力。 「其次……或许可以开始尝试接触空间类的知识了。」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无论是变异蛇蛛的空间能力，还是体内空间的进一步开发，乃至未来可能涉及的更高级应用，空间知识都至关重要。 虽然难度极高，其实自从进阶到元婴境之后，杰明就已经有了初步观测并影响空间力量的资格。 不过因为没有空余时间所以一直在拖延，而现在，或许可以开始进行一些基础的涉猎和尝试。 明确了自己的目标，杰明不再耽搁。 意识沉入实验室的资料库，开始调阅关于元素架构、能量压缩技术以及空间理论入门的相关资料。 毕竟十几年的时间对于研究而言并不宽裕，他必须高效利用。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成长和情报（二合一） 第340章 成长和情报（二合一） 炼狱硫磺位面，无垠的岩浆海上空。 杰明悬空而立，周身环绕著淡淡的光晕。 他抬起右手，手上一枚新打造的，结构远比二级时期复杂精密的水晶正闪烁著幽蓝的符文光芒。 这就是他用三级巫师的元素掌控力结合对灵气法则更深层次理解后，开发出的三级符印巫器的试作型。 他锁定极远处一片空旷的苍穹，心念微动。 咻！ 一道凝练至极，仅有拳头大小的炽白光球从水晶前端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破被硫磺烟雾染成暗红色的天空，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数秒后，在那视线的尽头，炽白光球骤然膨胀！ 那片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周围大气都变得扭曲。 紧接著，一轮直径超过百公里的恐怖光晕猛然爆发，如同在位面的天穹之上，强行制造了一颗短暂存在的微型的太阳！ 极致的光和热瞬间释放，将下方广袤的岩浆海照得一片惨白。 紧随其后的，才是那迟来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轰鸣！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光晕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天空中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硫磺云层被彻底蒸发排空。 下方原本平静流淌的岩浆海，被这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力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掀起数百米高的暗红色熔岩巨浪，向著外围奔涌拍击，引发了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熔岩海啸。 炽热的风暴裹挟著致命的辐射和能量碎片，席卷了爆炸点下方相当于一个中等行省面积的广阔区域。 在这范围内，任何低于一定能量层级的生命或构造，都将被瞬间汽化。 看著这足以抹平前世一省之地的攻击，杰明默默评估著这一击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力足够。按照低级文明的划分标准，这一击，已可称之为灭国。」 这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三级巫师「灭城级」的破坏力极限。 甚至超越了大部分初入四级的巫师，足以与在四级境界耕耘多年的老牌巫师相媲美。 这是他深厚积累与独特道路结合带来的优势。 然而，满意的神色只持续了片刻，杰明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范围杀伤对于清理杂兵效果卓越，但对上同阶甚至更强的个体，力量过于分散，效率反而低下。」他仔细分析著短板。 「到了现在这种能量层级，单纯的能量弹形态，想要进一步压缩并提升贯穿力，已经接近能量控制的极限。」 并非不能继续压缩，但那样的技术含量已经超过了三级巫师的控制水平。 略作思索，他有了新的方向。 「看来，三级符印巫器的主攻方向，需要转向能量更为集中，穿透力更强的射线类巫术。将毁灭性的力量约束于一线，方能破坚摧强。」 想明白了后续的研究基调，杰明身影一闪，回到了位于位面法阵核心的实验室。 刚回来，他就注意到有两个闪烁著空间波动印记的「快递」包裹已经通过定点传送抵达。 打开第一个空间拓展袋，里面是他订购的大量稀有金属，能量结晶以及各种特殊催化物。 这些大部分是供给体内空间自动工厂，用于批量生产三级符印巫器的原材料。 袋子的角落，还有一小部分散发著微弱空间涟漪的奇特矿石和晶片，是他购买用来辅助研究空间知识的珍贵材料。 接著，他打开了第二个空间拓展袋。 当感知到其中那散发出稳定而磅礴能量波动的造物时，杰明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那是一座缩小了形态，但结构无比精密的五级大型元素池！ 为了在短时间内凑够购买这座元素池的天价军功，杰明这段时间几乎开足了马力，利用自动化法阵提炼了海量的液态精金。 杰明本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把负责销售的布莱克累得够呛。 但也让后者赚得盆满钵满，毫无怨言。 他如今的体内空间，经过元婴期的扩张和持续加固，面积已堪比一座现代化大都市。 空间壁垒也足够稳固，完全具备了安装五级大型元素池的条件。 这种级别的元素池，已经足以作为一个小型位面的核心能源，支撑其作为一座强大的移动巫师塔。 用这种级别的东西来供应体内空间的自动工厂和「巢穴」，简直是绰绰有余。 有了之前安装，调试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宝贵经验和知识打底，眼前这座五级元素池的结构在杰明看来清晰无比。 他只是稍微研究了一下接口和控制系统，便已了然于胸。 他利索地将体内空间里原本那座略显局促的四级大型元素池拆卸下来，反手挂到了魔网交易平台上等待出售回血。 随后，他亲自动手，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精心将这座五级大型元素池安装调试完毕，完美接入体内空间的能量网络。 澎湃而稳定的能量瞬间充盈了整个体内空间，自动工厂的运行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巢穴也闪烁著更加活跃的光芒。 解决了能源升级的问题，杰明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空间知识的研究上。 晋升三级巫师，带来的不仅是精神力的增长，更是感知层面的质变。 只有达到这个层次，巫师的各项感官和精神触角，才能初步直接「触摸」到空间那细微的褶皱与波动。 能观测才能影响，能影响才能掌控。 此前他使用「万用之眼」等巫术观测空间，更像是通过仪器读取转化后的数据，感觉隔了一层。 而现在，感知空间波动对他而言，就如同普通人感受空气的流动，虽然依旧微弱，难以捉摸，但已是切切实实的「亲身体验」。 所以到了三级巫师的水平，杰明才有资格「研究」空间技术和知识，而非只是囫囵吞枣般的「学习」。 再加上锻体法多年来对大脑和灵魂的适应性进化，带来的超强计算与推演能力，杰明发现自己入手空间知识的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不到十年的潜心钻研，他便取得了初步的成果。 实验室内，一片被空间拓展技术极度放大的测试场中。 杰明随意地将一颗普通的金属球，朝著一个方向用力扔出。 在他恐怖怪力的影响下，哪怕没怎么用力，金属球依旧呼啸著飞过十几公里的距离。 这时，杰明才不慌不忙地操纵旁边的控制仪器。 一组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环形装置十，随著杰明的操纵，不断的亮起繁复的符文。 终于在光芒亮度达到极限后，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震荡。 嗡…… 测试场远端，光影轻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那颗刚刚抵达十几公里外的金属球凭空消失，又瞬间出现在杰明摊开的手掌上方，稳稳落下。 「成功了！」杰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其实并不是多么高端的技术，仅仅是空间知识最基础的应用——短距离物质传送。 但对于杰明而言，这项技术却有著无比重要的战略意义。 「若是将这项技术微型化，集成到黑巨人的核心之中……那么，日后黑巨人执行自爆战术时，就能在爆炸结束的瞬间，通过空间传送将最核心的生命晶核安全回收回来！」 他眼中闪烁著精光：「再也不用担心核心在爆炸中受损，或者被敌人捕获，泄露技术机密了！」 想到那数量恐怖的黑巨人，尤其是那两只五级领头者，都能成为可重复使用的「自爆卡车」，杰明就感到一阵兴奋。 这样一来，无疑将极大提升他的战术灵活性和威慑力。 但兴奋过后，一丝忧愁又浮上心头。 「有了这项核心回收技术，再加上黑巨人那通过七级元素池支撑近乎无限的暴兵潜力……我之前研究的梭巡者和巢穴这两种炮灰单位，作用就大大降低了啊。」 「巢穴」好歹还能留在体内空间，作为黑巨人的快速重塑工厂。 而纯粹追求速度和破坏能力的「梭巡者」，在能无限复活，自爆威力也异常夸张的黑巨人大军面前，无论是数量、破坏力还是功能性，都显得黯然失色，几乎要被彻底淘汰。 「看来，得想办法对梭巡者和巢穴进行强化升级了……」杰明摩挲著下巴，开始构思新的设计方案。 对此，他倒是已经习以为常。 巫师的成长之路本就是如此，每一次大的进阶，都意味著知识体系的更新和战斗方式的叠代。 旧的工具会被淘汰，但是在此基础上，更强大的新工具将被创造出来。 「不过，时间不等人啊。」他看了一眼魔网终端上的倒计时，距离前往位面战场只剩下寥寥数年。 「给黑巨人核心加装空间回收模块这件事，也只能先挑选一部分最精锐的个体进行了。优先保障那两只五级，以及一部分潜力较高的四级黑巨人吧。」 杰明没有等到强制兵役期限的最后时刻，提前两年便在魔网终端上提交了参与位面战争的申请。 几乎是在申请确认的瞬间，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战报便传输到了他的终端上。 不过和预想不一样的是，这并非目标位面的力量特点或势力介绍，而仅仅是相关战局的紧急情报。 仅仅浏览了开头的几行字，杰明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心中掀起巨浪。 情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他此次要前往的位面战场，不是第一批支援，而是第二批增援！ 更令人震惊的是，先前派出的由多位高阶巫师率领的整支远征军，以及后续的第一批支援力量，竟然全部陷落在了那个位面，至今音讯全无！ 如果仅仅是损失惨重，或许还能归结于敌人实力强悍。 但接下来情报中描述的状况，就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首先，自远征军踏入那个位面起，截止到情报发出时，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传回。 没有战斗报告，没有环境数据，没有求救信号，甚至连预置的紧急通讯符文都如同石沉大海。 那片位面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了所有进入者，寂静得令人心慌。 然而，与这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通过每一位巫师在成为巫师之初与文明签订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永恒契约进行远程生命状态监测结果。 契约反馈回来的结果显示——除了三名确认死亡的倒霉蛋外，陷落在那个位面内的合计上百万巫师，全部存活！ 而且，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得不可思议，数据显示他们甚至可能连受伤的迹象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简直违背了位面战争的基本逻辑！ 哪怕是布莱克曾经遭遇的那个以幻术闻名的位面，初期虽然情报传递困难，但依旧有零星的信息和预警设法传出。 而且，陷入幻境的巫师们，生命体征会随著时间推移而缓慢衰落，死亡率在绝对数量上也并不低。 可这个位面呢？ 百万人陷落，只死了三个，零受伤，零情报外泄！ 仿佛他们不是去征战，而是集体进行了一场无梦的沉睡，或者被某种力量完好地「保存」了起来。 要不是确认九级巫师在推进战线的时候把所有有九级力量的位面都拔掉了，光看这个情报，杰明都会以为这个位面里面怕不是隐藏著九级生灵。 也正是因为这种诡异的状态，星环联邦的高层才没有立刻采取最极端的措施，比如派遣多名八级巫师强行入场。 哪怕这种措施可能逼得位面土著狗急跳墙，自爆位面同归于尽，导致血本无归，也肯定要强行介入。 毕竟，只要能救回这上百万巫师，损失一个位面的收益也并非不能接受。 但容忍是有限度的。 杰明心中明了，如果他们这第二批精英支援也如同前两批人一样，进去后就彻底失联，却又显示全员存活…… 那么，八级巫师的雷霆之怒，恐怕下一秒就会降临，不惜一切代价撕开那个位面的伪装。 「不愧是专门为精英作战单位准备的任务……」杰明放下终端，眉头紧锁，「光是这情报，就透著一股邪门啊……」 他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各种可能性。 说实话，他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这个位面内恐怕隐藏著九级力量。 但考虑到这种猜想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有，那些掌控战局的八级巫师恐怕也早已进行过检测。 既然没有发现，那就说明只能是其他的原因。 「是某种前所未见的，能完全屏蔽信息传递的超级幻术或心灵牢笼？但什么样的幻术能同时困住百万巫师，其中还包括能看穿虚妄的高阶存在，并且让他们保持近乎完美的生命状态？」 「还是说那个位面的空间结构极其特殊，比如存在一个与主位面隔绝的内层空间，将整个远征军都困在了里面？」 「但以远征军中那些资深巫师的见识和手段，不应该识别不出空间陷阱，至少能传出预警……」 思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反而可能是最麻烦的一种——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种未知的，超出当前巫师文明认知范畴的敌人或现象。 「好在……目前看来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去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百万巫师安静地消失。」 未知往往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但也可能隐藏著前所未有的知识与机遇。 对于一位追寻真理的巫师而言，这种诱惑难以抗拒。 当然，见识归见识，绝不能毫无准备地去送死。 好在杰明对于自己的准备也相当自信。 「不管那里面是什么，」杰明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想把我也无声无息地留下，可没那么容易。」 （今天就一章，月初加星期初，人已经累麻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参战 第341章 参战 尽管对自身的准备颇有信心，但面对一个能让百万巫师连同第一批支援尽数无声陷落的诡异位面，杰明不敢有丝毫怠慢与小觑。 在动身前的最后时间里，他争分夺秒地进行著最后的强化。 他耗费大量心神，再度提炼出高纯度的液态精金，将其进一步融入护身法宝【玄罡红尘障】之中。 力求在面对未知的精神侵蚀时能多撑上一时三刻。 紧接著，他又马不停蹄地将初步掌握的空间传送技术，优先镌刻到更多黑巨人的核心之上。 这工作极其精细且耗神，但他明白，这或许是关键时刻保住这些珍贵战力的关键。 同时，他也开始了兵力筛选。 体内空间虽已扩张至堪比一座现代化都市，但需要容纳的东西实在太多：庞大的自动工厂、堆积如山的各类原材料、占据核心位置的五级大型元素池、负责重塑黑巨人的「巢穴」……留给黑巨人驻留的空间变得异常宝贵。 黑巨人体型庞大，三级成体普遍高达二十米以上，宛如移动的五六层高楼。 等级更高的个体，体型更是成倍增长。 经过精密计算，在确保其他功能正常运行，并考虑到可能需要应对空战、海战等复杂环境而必须保留一定数量「梭巡者」的前提下，杰明最终确定，只能携带五万余名最精锐的黑巨人。 经过上百年的繁衍与吞噬进化，那两只五级黑巨人首领依旧未能突破瓶颈，但四级黑巨人的数量已然突破十万大关。 杰明从中精挑细选，带走的皆是同级中的佼佼者。 终于，集合的日期到来。 杰明最后一次检查了自身的状态，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他妥善安排了炼狱硫磺位面与实验室的后续事宜，确保香火神道能在他离开期间自动运转。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通往集合点的传送阵。 光芒闪烁，杰明直接出现在了诺伦147号学院内部的一处广场。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一级巫师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恭敬地引领他走向另一座更加庞大，符文也更加复杂的传送阵。 跨入阵中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一股混杂著无数精神力波动以及低沉议论的声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杰明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 四周密密麻麻的传送阵如同蜂巢般不断亮起，一道道身影从中迈出。 天上、地下，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都被巫师的身影填满！ 人流如同潮水，源源不绝。 杰明立刻随著本能移动的人流快速向外围疏散，为后续传送者腾出空间。 他身形一闪，悬浮至半空，这才得以纵览全局。 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面，延伸至视线的尽头，头顶则是模拟出的苍穹。 他立刻明白过来——他这是直接传送到了「船」位面上。 他仔细感知著周围的巫师们，心中微凛。 这里的平均等级高得吓人，全员都在三级以上！ 其中不乏散发著磅礴威压的五级、六级存在。 更让杰明暗自警惕的是，即便是周围那些同为三级的巫师，都给他带来了一种清晰的威胁感。 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一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绝非泛泛之辈。 与此同时，其他巫师也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的「同伴」。 彼此的眼神交汇间，没有寒暄，只有审视，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无声的凝重。 接近预定集合时间点前几分钟，遍布各处的传送阵光芒终于渐次熄灭，不再有新的身影出现。 杰明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人海，粗略估算，此次集结的巫师数量，恐怕已接近百万之众！ 「百万精英……」杰明神色变得愈发凝重。 如此规模的二次增援，一方面说明了联邦对陷落巫师的重视，另一方面，也反衬出那个目标位面的价值与诡异程度，已然高到了必须动用如此力量的地步。 他能想像，如果连他们这第二批百万精英也再度陷落，那个位面里困住的巫师总数将达到惊人的两百万，而且大部分都是精锐！ 届时，来处理后续的巫师阵仗恐怕大的超乎想像。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完全正确。 没过多久，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紧接著，一群身影出现在集合区域的前方高台之上。 杰明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是超过百名的七级巫师！ 他们仅仅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逸的气息就仿佛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人无法直视。 而在这群七级巫师前方，傲然屹立著十余名身影！ 他们的存在感仿佛化为了实质，如同山岳，如同深渊，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杰明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 八级巫师！ 而且超过十位！ 杰明心中骇然。 这股力量若是一起出手，别说一个位面，就算眼前有一片大型位面群落，恐怕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古朴，眼神仿佛蕴藏著星海生灭的八级巫师。 他没有介绍自己名号的意思，身形缓缓浮空，俯瞰著下方百万精英，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巫师的脑海： 「我们即将抵达目标位面。诸位在报名后，应已收到相关情报，知晓前方的诡异情况。故此，我在此明确告知诸位指挥部的心理底线……」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十年。」 「若十年之后，你们依旧无任何有效信息传回，我们将不再等待，强行动手介入。」 他目光扫过下方寂静的人群，继续道：「不过，强行介入，反抗程度无法预估，届时位面本身可能产生剧烈排斥甚至崩坏，伤亡或将难以避免。考虑到这其中的风险，指挥部决定，给予诸位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若自觉此战非尔等所长，或心有疑虑者，现在便可离去，无人会予以责难。」 话音落下，广阔的集结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百万巫师皆在冷静地权衡。 片刻之后，一道道身影默然转身，重新踏上来时的传送阵，光芒闪动间，悄然离去。 最终，选择离开的巫师，数量超过了三成。 杰明与其他选择留下的巫师们，平静地目送著他们离开，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嘲笑，只有理性的思索。 作为追寻真理的巫师，清楚认知自身界限，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同样是智慧的表现。 留下，需要勇气与自信，离开，则需要自知与理智。 两者皆是对巫师之道的践行。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友 第342章 故友 确认再无一人选择退出后，空中那位为首的八级巫师微微颔首。 「好。」 他不再多言，只是抬手，朝著后方虚空轻轻一挥。 刹那间，众人头顶那模拟出的天幕如同帘布般向两侧缓缓散开，露出了外面深邃无垠的星空。 而在那星空背景下，一道巨大、幽暗、边缘不断扭曲、散发著不祥吸力的圆形空间裂缝，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只巨兽的眼睛凝视著所有整装待发的巫师。 「去吧！」 八级巫师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船位面： 「出发！」 …… …… 「杰明，快起来吃饭了！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熟悉又带著点急促的女声穿透房门，将杰明从混沌的睡意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大脑像是蒙著一层薄纱，思绪黏稠而迟缓。 他下意识地抓过床边的衣服——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青少年休闲装，动作机械地穿上，然后晃晃悠悠地拉开卧室门，走进了客厅。 空气中弥漫著食物的香气。 母亲系著围裙，正将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餐桌。 父亲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眼睛盯著墙壁上悬挂的超薄电视光幕，里面正传来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军方发言人昨日确认，第七混合舰队已成功夺取卡戎星系外围的第三跳跃节点，给予外星生物沉重打击……接下来是本台民生新闻，市政厅呼吁市民积极参与洁净海滩志愿者活动，报名通道已于今日开启……」 舰队激战……洁净海滩？ 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混杂在一起，让杰明感觉脑袋更加昏沉。 他甩了甩头，走向洗手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但那种诡异的违和感依旧萦绕不去。 眼前的景象，母亲的声音，新闻的内容……一切都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却又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快点，杰明！豆浆要凉了！」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 杰明用毛巾擦了把脸，走到餐桌前坐下。 眼前是标准的家常早餐：金黄的油条，乳白的豆浆，还有两碟翠绿的炒菜。 「多吃点，今天可是你大学第一天报到，精神点。」母亲絮叨著，给他夹了一根油条。 父亲的目光终于从新闻上移开，看了杰明一眼，语气平淡：「听你妈的，别迟到了。」 杰明「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咀嚼食物。 味道很正常，就是家里常吃的味道。 一家人在饭桌上随意聊著天，内容无非是邻里关系、天气、新闻、以及对他大学生活的叮嘱。 杰明也下意识地应和著，仿佛这一切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饭后，杰明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书包。 崭新的课本，文具……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响了起来。 紧接著是母亲的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她带著惊喜的嗓音：「哎呀，是小艾和小维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扭头朝屋里喊：「杰明！快点，小艾和小维来接你一起上学了！」 门外传来两个年轻的声音。 一个清脆的女声笑著打了招呼。 另一个男声则带著点无奈的正经纠正道：「阿姨，我的名字是维克多，不姓维。」 杰明还沉浸在自己似乎忘了什么的诡异感觉中，提著书包，晃悠悠地走出房间，对著父母说了声「我走了」，然后转向门口。 门口站著一男一女。 女孩笑容明媚，是艾米。 男孩表情略显严肃，是维克多。 「哈！杰明！太慢了！」艾米笑著说道。 杰明看著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艾米，维克多。」 两人也自然地回应著他。 然而，就在这声招呼落下的瞬间…… 轰！ 杰明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所有的混沌、黏稠感在刹那间被震得粉碎！ 他猛地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两个人！ 艾米？！维克多？！ 他们……他们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他们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还成了他的同学？ 来接他一起去上大学？！ 不对！！！ 更不对的是他自己！！！ 他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融入到这个场景里？！ 像个真正的普通学生一样起床、吃饭、准备上学？！ 他甚至刚才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不是什么大学生！他是杰明！一名巫师！ 一名来自星环联邦诺伦学院，前来参加位面战争的三级巫师！ 他拥有元婴境的修为，他有炼狱硫磺位面，他有黑巨人军团！ 伴随著记忆涌起，杰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中招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 是在跨过那道空间裂缝的瞬间吗？还是更早？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个世界，平静祥和的表象之下，隐藏著足以让百万巫师无声无息陷落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他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迅速内视，感应丹田——元婴依旧在，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包裹，灵力流转晦涩近乎停滞。 他又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左手手腕，那里空无一物，进入这片位面前，装备的符印巫器不在。 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依旧存在。 杰明又感知护身法宝玄罡红尘障，本质上依旧在正常运转，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示警，甚至连液态精金都没有消耗。 它没有反应……是因为这根本不是幻术？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是幻术？！ 杰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著眼前笑容依旧的艾米和维克多，看著身后厨房里忙碌的「母亲」，看著客厅里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新闻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艾米笑著催促道，她的笑容和杰明印象里一样，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杰明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好，走吧。」 他迈开脚步，跟随著两位「已故」的同伴，走出了这个看似温馨，实则无比诡异的「家」，踏入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会的知识和麻烦（二合一） 第343章 不会的知识和麻烦（二合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 杰明走在艾米和维克多中间，耳畔是艾米叽叽喳喳讨论著大学新生活的清脆声音，以及维克多偶尔简短平静的回应。 他的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符合一个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年轻学子应有的期待与些许紧张。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冰冷的理智正在疯狂运转，梳理著当前令人窒息的困境。 「压制————对所有超凡力量全方位的压制。」杰明感受著体内如同陷入深海淤泥般凝滞的力量。 无论是丹田内那元婴修士磅礴的灵力，还是意识海中巫师三级的精神力，亦或是经过《锻体法》千锤百炼本应拥有恐怖力量的身体，此刻都沉寂得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甚至因为思维惯性的落差，比普通人更感到虚弱。 这个位面诡异得超乎想像。 它不是幻术一玄罡红尘障这件护身法宝毫无反应，证明并非精神幻觉。 但它也绝非真实。 身边并肩而行的艾米和维克多，明明早已在记忆中确认陨落的同伴，以及家中那对与他前世父母容貌、性情一般无二的「双亲」，都在无声地昭示著这里的虚妄。 「是强行植入的身份和记忆覆盖么————但为什么玄罡红尘障没有起效，这东西应该也是类似于思维干扰类的情况啊————」 杰明推测，自己之所以能醒来，恐怕是多方面因素叠加的结果。 一是《锻体法》带来的那种玄之又玄的「自适应进化」能力，在长期受到这种记忆覆盖的侵蚀后，终于产生了抗性，如同免疫系统最终识别并开始清除病毒。 二来，是艾米和维克多的出现，与真实记忆的冲突过于剧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剧烈震荡了他被蒙蔽的认知。 「麻烦大了。」杰明心中沉重。 最麻烦的点在于时间感知的错乱。 外面那个八级的远征军指挥定下的十年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而他完全不确定，自己从陷入这个位面，到挣脱虚假记忆，中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年？三年？ 还是更久？ 他本能地想连接体内空间，那里有他预设的计时装置，有自动工厂，有庞大的黑巨人军团和作为能源核心的五级大型元素池。 只要能感知到体内空间，时间问题就迎刃而解。 然而，这个位面封锁的是所有的超凡力量，他与体内空间的联系也被彻底切断，如同信号被完全屏蔽。 不过，并非全无办法。 杰明能隐隐感觉到丹田位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吸引感。 那感觉，像是溺水之人看到水面之上透下的一缕微光。 他清楚，只要能将一丝灵力调动至那处，或许就能以此为支点，撬开一条缝隙，重新建立与体内空间的联系。 难点在于，现在调动灵力，堪称龟速。 原本心念一动即可如江河奔涌的灵力，此刻晦涩粘稠。 每推动一丝，都如同在推动山岳。 再加上精神力的封印，让他失去了精细操控的能力，只能依靠最本源的意志去笨拙地牵引。 「杰明？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艾米略带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歪著头，眼眸里带著关切。 杰明瞬间回神，脸上露出一个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没什么，可能就是————第一次上大学，有点激动，没睡好。」 他暗自警惕起来，不仅是力量，连他的思维运算能力也退化到了普通人水准。 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一心多用，并行处理大量信息。 刚才仅仅是深入思考，就险些在外界露出破绽。 旁边的维克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开口：「不必担心，你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基础很扎实。」 他的语气和杰明印象里一模一样，平静到没有丝毫波动。 杰明笑了笑，顺势接话，同时开始快速提取脑海中那些被强行灌输的「常识」和「设定」。 根据他脑海中虚假的记忆提供的「常识」来看，这个世界，是一个罕见的「星系型位面」。 恒星、行星、星系————结构与他前世所在的宇宙惊人相似。 根据「常识」，这个位面广袤无边，至少包含了数个银河系大小的星系团。 「如果这设定」是真的，而非位面模拟出来的虚假背景————」杰明心中凛然，「那这个位面的物理尺度，已经达到了超大型位面的标准，甚至可能更大。」 统治这颗星球，乃至周围星域的，是人类文明。 科技水平比他前世略高，大概达到了能够进行大规模外太空移民的程度。 而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名刚刚考入大学，攻读物理专业的新生。 这个世界的自己拥有清晰完整的家庭记忆和成长轨迹—一当然，在他清醒后，这些记忆如同隔著一层毛玻璃，充满了疏离感。 艾米和维克多，则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一同考入了这所大学。 一辆流线型的悬浮汽车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旁滑过，带起的微风拂动了他的发梢。 杰明看著那充满科技造物的交通工具，目光深处是化不开的疑惑。 「太真实了————而且，为什么是这种环境？」他暗自思忖。 幻术————或者说各种心灵操纵类技术的核心在于以假乱真，通常会构建受术者最熟悉的环境来降低违和感。 而眼前这个世界，虽然有他前世科幻作品的影子。 但细节、氛围，都并非他亲身经历过的「熟悉」。 位面为何要构建一个对他而言并非「绝对熟悉」的环境？ 是为了降低「既视感」带来的排查风险，还是另有深意？ 交谈间，宏伟的大学校门出现在眼前。 杰明维持著兴奋中夹杂著紧张的外露情绪，随著人流走入校园。 和艾米两人分别后，根据记忆，他找到了即将上课的阶梯教室。 熟悉的阶梯式布局，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找了个中后排，不太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 面前是光滑的桌面，镶嵌著一块液晶屏幕。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看到这屏幕的瞬间，他的手掌下意识按上了屏幕指定的区域。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弹开，上面罗列著课程信息、个人帐号、校园导航等功能。 杰明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心脏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光幕本身，而是因为刚才那个动作一流畅且自然，完全是这具身体在长期生活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 「情况比想像的更糟————」杰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似随意地浏览著光幕上的信息，内心却沉了下去，「我的身体，我的潜意识，已经深度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恐怕不短了————」 时间！ 最关键的就是时间！ 外界十年期限的压力，内部时间流逝的不确定性，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一旦超过期限，指挥部的那些8级巫师可不会在乎他们这些陷落者的具体处境。 虽然理论上八级巫师出手会立刻针对诸多陷入的巫师进行救援，但这个不确定性实在是太高了。 在各方面情报都不明确的情况下，天知道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他很可能连同这个位面一起「同归于尽」。 「要尽可能快的解决掉这个问题。」杰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杰明不再关注周围逐渐来到教室的嘈杂新生们，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而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体内，投向那片死寂的丹田气海，投向那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吸引感。 调动灵力！ 如同一个凡人，在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动一台陷入泥沼的卡车。 缓慢，艰难，几乎感觉不到进展。 片刻过后，教室里原本细微的交谈声和操作光幕的轻响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沉浸于艰难调动灵力的杰明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见两名穿著简约但剪裁得体的教师服饰的年轻男性走进了教室。 两人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看上去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阅历丰富的感觉。 杰明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教室，心头微微一跳。 刚才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整个阶梯教室空荡荡的，算上他自己，学生竟然只有寥寥不到十人！ 「这数量————太反常了。」杰明心中疑虑更深。 根据虚假记忆的「设定」，他考上的这所大学是物理领域的顶尖学府，热门非常，没理由一个专业班级只有这么点人。 这和他记忆中「热门高校」的认知严重不符。 他按下疑惑，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摆出一副认真听讲，对新课程充满期待的模样。 杰明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维持「普通新生」的人设，不能引起任何可能存在的关注。 刚才的尝试让他预估，如果全力集中精神，大概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勉强完成对那一丝灵力的调动，打开连接体内空间的缝隙。 在这之前，他必须像个真正的学生一样融入这里。 尽管对课程内容不抱期望—一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位面根据他自身知识库构建的虚假信息—一杰明还是强迫自己听下去。 然而，听著听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震惊。 讲师口中阐述的，关于某种特定星云引力透镜效应下的时空曲率微扰模型，其中涉及到的几个关键参数和推导公式，竟然————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这不可能！」杰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非常确定自己现在并非处于幻术之中，但即便是更高级的心灵支配类能力，其构建世界的「素材」也必然源于受术者自身的认知和记忆库。 理论上，这个世界绝不可能出现他完全不知道，且逻辑自洽的真实知识！ 除非————这个虚假的世界并非虚假！ 他迅速低下头，借助桌面光幕的掩护，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但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飞快地将这些陌生的知识点记录在面前的光幕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能确认————必须验证一下这些知识的真假，下课后立刻验证！」 这样想著，杰明集中注意力，开始仔细听讲，时不时的在光幕上记下笔记。 一旦投入对未知知识的探索，时间仿佛加快了流速。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课表显示，接下来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杰明没有立刻离开教室，而是迫不及待地调出刚才记录的内容。 利用光幕自带的计算模块和逻辑推演功能，开始验算那些陌生的公式和理论。 随著验算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结果清晰无误地表明，这些知识是真实，有效且逻辑严密！ 绝非他一开始预想的那一种随意编造的虚假信息。 巨大的冲击感再次席卷了他。 幻术或心灵支配，无法无中生有地创造受术者未知的真实。 那么这个「虚假」的世界，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是幕后操纵之人本身就具有的知识？ 还是他现在所面临的这个世界本身————并非虚假？ 这个世界的问题，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正思考著是回那个「家」再寻找线索，还是继续留在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教室门外传来了艾米清脆的喊声：「杰明！走啦，去吃饭！」 杰明收敛心神，应了一声，和门外的艾米、维克多汇合。 三人自然而然地走向学校的餐厅。 端著一盘子形态各异的餐点坐下，杰明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们专业人不多啊，感觉教室空荡荡的。你们那边呢？」 艾米歪著头想了想：「不多吗？人数应该已经不少了吧，比我们生物技术专业我们人多很多了，不过我这个专业也算是热门了，班里也有————九个人呢！维克多，你呢？」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平静回答：「信息工程，今年变成了热门专业，也有九个人————当然了，比不过你的物理学专业。」 杰明在内心思忖，无论是艾米还是维克多所在的班级，学生数量都极其稀少，每个班都不超过十人！ 借助低头用餐的动作，杰明掩饰著自己紧皱的眉头。 整个学校的学生数量都异常稀少？ 这和他「记忆」中这个位面「庞大人口」的宏观设定产生了严重的矛盾。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但杰明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个如此诡异，能无声无息困住接近两百万精锐巫师的位面，任何看似不合理的地方，背后可能都隐藏著更深层的逻辑。 学生稀少，或许并非设计疏漏，而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规则体现。 就在三人吃完午饭，准备离开餐厅时，远处食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好奇心旺盛的艾米立刻拉著两人停下脚步，踮脚张望。 杰明本不想多事，准备绕开，但那骚动却如同被无形的手引导著，迅速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几名穿著不同于学生制服、神情冷峻、动作矫健的年轻人，在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的男子带领下，径直朝著杰明他们走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杰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混入人群。 但已经晚了。 那名领头的高大男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最终牢牢锁定在杰明身上，一声带著怒意和不容置疑的爆喝在略显空旷的餐厅里炸响：「你就是杰明？！」 刹那间，整个餐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艾米和维克多惊疑不定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杰明身上。 杰明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几名随行年轻人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莫名的麻烦，突然找上门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校霸的决斗！ 第344章 校霸的决斗！ 眼前这伙人，无论是从打扮还是气质，都给杰明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一标准的街头混混模板。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壮的青年。 穿著花里胡哨的铆钉皮夹克，头发染成扎眼的绿色，嘴角叼著一根牙签。 走路姿势是那种刻意晃动著肩膀，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不是好人」的架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随意扛在肩上的那件「武器」 一一柄看起来寒光闪闪，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双刃手斧。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是大同小异的风格，眼神睥睨，嘻嘻哈哈，将「不良」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们一路走来，餐厅里的其他学生纷纷避让，眼神中带著畏惧和几分————习以为常？ 杰明瞳孔微缩，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检索了一遍那庞大的虚假记忆。 结果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与这伙人冲突或交集的记录。 「不是之前」结下的梁子————」杰明心中警铃大作，「是冲著我现在」来的？难道我的苏醒已经被察觉，这是幕后黑手的试探？」 他身体微微绷紧，虽然超凡力量被封，但历经无数战斗磨砺出的格斗本能和技巧还在。 杰明迅速评估著对方的人数、武器以及周围环境，脑海中瞬间闪过数种空手应对持械敌人的方案。 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他依旧有把握在付出极小代价的情况下放倒这几人。 这时，那绿毛校霸已经扛著斧头走到了杰明面前。 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瓮声瓮气地确认道：「你就是杰明？就是今年那个以第一名考进来的家伙？」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爽，仿佛杰明考了第一是犯了什么天条。 杰明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看著他，全身肌肉处于一种微妙的松弛状态，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校霸见他不语，更是来气，用空著的手拍了拍胸脯，唾沫横飞地开始自报家门：「老子是之前第七附中」的扛把子！没想到风头全让你这小子给抢了！听说你脑子好使？老子不服！今天特地过来，就是要跟你比划比划！」 「比划？」杰明心中一凛，果然要动手了吗？ 他眼角余光扫过对方握紧斧柄的手，计算著最佳的反击距离和角度。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超出了杰明的战斗预案。 只见那校霸猛地将肩上的斧头往旁边的空餐桌上一顿，发出「哐」一声闷响，然后从身后一个小弟手里接过两套————厚厚的卷子和两支笔？ 「来吧！决斗！」校霸气势汹汹地将其中一套卷子拍在杰明面前的餐桌上，另一套留给自己，「就比这个！限时四十五分钟，做完这套《高等数学逻辑与时空几何进阶测试题》！谁赢了，这斧子就归谁！」 杰明：「————啊？」 他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有些处理不了这过于荒诞的信息。 决斗？ 做数学题？ 用斧头做赌注的数学决斗？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艾米和维克多，却发现这两人，甚至连同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一个个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仿佛即将观看一场巅峰对决。 艾米甚至用手肘顶了顶杰明，小声鼓励道：「杰明，快上啊！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第一！轻松干掉他！」 维克多先是翻了翻卷子，随后推了推眼镜，淡淡点评：「题型分布合理，最后一题有挑战性，适合决斗。」 那校霸见杰明发呆，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地挑衅：「怎么？不敢了？今年第一名就这水平？怕了就赶紧认输！」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 他虽然满心荒谬，但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这个世界「正常」的一部分。 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苏醒的事实，他必须扮演好「新生学霸杰明」这个角色。 「————比就比。」他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在几名混混小弟以及众人的簇拥下，和校霸分别坐在了一张餐桌的两头。 打开卷子，杰明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目难度确实不低，涉及到的数学知识和逻辑推演相当复杂，远超普通大学新生的水平。 不过对于曾经达到三级巫师，思维经过无数次淬炼和拓展的杰明来说，理解并解答这些题目并不困难。 「开始！」随著艾米自告奋勇担任裁判的一声令下，两人立刻埋头疾书。 杰明下笔如有神，前面的题目几乎不需要思考，公式、推导、答案行云流水般呈现在答题纸上。 只有到最后一道综合大题时，他的笔尖顿住了。 这道题涉及的某个特定多维空间曲率积分变换模型，竟然又是他知识库之外的！ 但诡异的是，他看著题目，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搜索那庞大的虚假记忆，果然，在「大学预修课程」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相关的理论知识和解题思路！ 「这————」杰明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敢表露异样。 迅速依据虚假记忆中的知识，流畅地解完了这道题。 十几分钟后，杰明放下了笔。 整套卷子，完成。 而对面的校霸，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还在与倒数第二题苦苦挣扎。 看到杰明已经做完，他和几个小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又过了几分钟，校霸才勉强完成。 在众人的围观下，艾米和维克多负责对照标准答案批改。 结果很快就算了出来。 「全对！都是满分！」艾米兴奋的高声宣布。 这样的情况下，先交卷的杰明理所当然的就是胜利者。 「怎么可能————」校霸失魂落魄，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一把抄起旁边餐桌上的那柄手斧。 杰明眼神一凝，以为对方恼羞成怒要动武，身体再次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那校霸只是双手捧著斧头，脸上充满了沮丧和不舍。 终于他如同献祭般将其递到杰明面前，带著哭腔念叨著：「愿赌服输————这次是我输了，这把斧头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持有！它————它是你的了！」 杰明茫然地接过那柄沉甸甸，冰凉的手斧。 入手微沉，斧刃寒光流转，看起来就是一件做工精良的冷兵器。 原校霸痛哭流涕，指著杰明对周围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杰明就是我们大学一年级的校霸！」 「不是，你这个校霸的霸到底是什么霸？难不成是学霸的霸吗？！」杰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在内心疯狂吐槽。 校霸抹了把眼泪，撂下狠话：「你等著！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迟早把这斧头赢回来的！」 周围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艾米兴奋地跳著：「耶！杰明，你就是新的校霸！」 维克多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认可笑容。 「————啊？」 杰明手持著这柄斧头，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央，看著痛哭流涕的前任校霸和兴奋的同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极其强烈的荒诞感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自认为见多识广，参加了位面战争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但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杰明依旧只能茫然。 看著手中的斧头和悲怆的跟跟跄跄离开餐厅的校霸，杰明感觉自己满头问号。 ————这个位面，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荒谬的世界 第345章 荒谬的世界 人群渐渐散去，餐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以斧头为赌注的「决斗」只是日常插曲。 杰明低头，仔细掂量著手中这柄「战斧」。 入手沉甸，斧刃锋利，寒光凛冽，木质斧柄打磨得光滑称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柄做工精良，用料扎实的冷兵器斧头。 放在他前世，或许能称得上工艺收藏品或优质的野外工具。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反复用指尖触摸斧刃、感知斧身的材质状态，甚至悄悄用指甲在不起眼处划了一下。 哪怕超凡力量被封印，杰明也能凭借身为炼金术大师的技术水准很快判断出来，这把斧头上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没有隐藏的符文，没有特殊的结构。 它就是一把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好斧头。 然而，周围零星还未完全离开的学生投来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敬畏。 仿佛他握著的不是铁块和木头，而是某种拥有神秘力量的圣物。 杰明犹豫了一下，看向身旁依旧兴奋的艾米，调整语气，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兴奋说道：「这斧头————看起来是很不错啊，是吧？」 如他所料，艾米立刻双眼放光，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解释道：「当然啦！ 这斧头的破坏力，可比我们高中时争抢的那些铁棍强太多了！持有它，就意味著你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啊！」 她的语气真挚，充满了「这是常识」的肯定。 旁边的维克多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数据支撑：「根据正常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分析，持有一把斧头，在遭遇冲突时，理论上一对三的胜率能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确实是非常强大的增幅。」 杰明：「————」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面无表情的伪装。 所以，这把斧头的「强大」和「特殊」，就在于它能「提高战斗力」？ 可这不是废话吗！ 任何一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手持利斧，对付两三个空手的普通人，胜率本来就会大幅提升！ 这跟你们的崇拜有半毛钱关系吗？ 另外，为什么高中的时候还会争夺铁棍啊？ 难不成所谓的校霸真的就是学校里最强的学霸吗？！ 他又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两句，确认在艾米和维克多的认知里，这把斧头除了「非常坚固锋利」、「是强者象征」、「能显著提升持有者战斗力」之外，并没有任何超自然的非凡特性。 「所以————真的就只是一把做工好点的斧头？」杰明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挑战。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只能接受这个设定，拎著这把沉甸甸的斧头，在周围一路羡慕的目光中，走向下午的教室。 这画面著实有些诡异一一一个穿著现代大学服饰的年轻人，手里拎著一柄明显不属于校园画风的锋利手斧，走在充满科技感的走廊里。 而沿途遇到的学生，甚至教职工，在看到这柄斧头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的不是惊恐或诧异，而是混杂著敬畏和————欣赏的目光？ 尤其离谱的是下午授课的那位年轻讲师。 他在讲台上看到杰明放在桌脚旁的斧头时，讲课的声音顿了一下。 随即走到杰明身边，弯腰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脸上露出异常欣慰的表情：「不错，真是一把好斧子！线条流畅，重心稳定，刃口淬火工艺也很到位。 同学，好好珍惜，这可是知识的重量啊！」 杰明：「？？？！！！」 不是，老师，你到底在欣慰个什么啊！ 还有「知识的重量」又是什么鬼！ 难道这斧头是用书本熔铸的吗？！ 他内心疯狂吐槽，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因为表情管理失控而暴露。 不过，这场荒诞的「斧头风波」也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问题。 信息差。 他在强行突破虚假记忆覆盖时，手段过于粗暴，很可能导致一部分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或「底层认知」缺失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艾米、维克多乃至讲师都对斧头抱有那种他无法理解的推崇，而他却只觉得荒谬。 有些在这个世界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眼中却充满了矛盾和诡异。 此外，经过一天的观察，他更加确认了校园的异常之处：极高的师生比例。 整个大学里学生数量稀少得可怜，但讲师，教授乃至各类行政人员却似乎配置齐全，甚至给人一种「教员比学生多」的感觉。 还有从教室光幕上瞥见的零星新闻播报——一直在强调星球面临著持续的外部威胁，处于战争状态。 可整个社会的氛围，从校园到街头，都平和得不可思议，缺乏任何战争环境下应有的紧张，配给制或防御工事。 「真是个麻烦的世界。」杰明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开始在心里安排任务表，「所以，我要做的事情相当多啊。」 「首要任务是连通体内空间，确认时间流逝。灵力调动不能停。次要任务是疯狂补充常识」，弥补记忆缺失，避免因认知差异暴露。」 「最后才是长期目标：探究世界真相。」 当务之急，还是前两条。 力量和信息，是在任何困境下生存破局的基础。 就在他理清思路时，讲台上的讲师又引入了一个新的理论模型。 杰明耳朵一动，瞬间被吸引。 「这个知识点————又是我不会的知识！听起来很有价值，逻辑似乎能自洽—— 追逐知识与真理的本能，此刻压倒了对处境荒诞的吐槽欲。 杰明很快再次沉浸到了课堂当中，飞速地记录和理解著这些陌生却又真实的知识。 下课铃响，杰明小心地将那柄「战斧」塞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正巧，此时艾米和维克托也来到教室门口。 两人看到空手的杰明，以及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书包，脸上同步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表情。 杰明：「————」 他强行忍住扶额的冲动。 「这真的只是一把斧头而已啊！塞进书包里不是最正常的处理方式吗？！你们到底在失望什么？！」他感觉今天一天内心吐槽的量，比他过去几百年加起来都多。 好在，艾米和维克多只是失望，眼神里并没有疑惑。 似乎认为将斧头收起来只是一种个人选择，虽然不够「闪耀」，但也在理解范围之内。 这让杰明暗暗松了口气一至少他不用真的像个神经病一样，整天拎著把斧头在现代化都市里招摇过市。 来到校门口，艾米看了看个人终端，说道：「今天是我小姨来接我，她带我去隔壁区的游乐园玩，我就先走啦！」 杰明和维克多点了点头，与她告别，然后并肩走上了回家的路。 艾米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刚想转身，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恭喜你能上大学啊，艾米。」 「谢谢你，小姨。」艾米表情一惊，转过头看著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高挑女性。 「不过，即使上了大学，你也只是和两个小伙伴玩吗？要是能在大学交到新的朋友就好了呢————」 「小姨」笑眯眯的捋了捋自己银灰色的长发。 艾米眨了眨眼睛：「可是小姨你不是也没有朋友吗？」 女人摆了摆手，率先转身在前面走著：「我情况特殊，所以没关系的，但你和我不一样，不是吗————」 「总感觉小姨你很想让我去交朋友啊？为什么呢？」艾米疑惑的跟了上去，「而且，我其实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啊。」 「哎呀，你自己也很清楚嘛，只是关系不错，而不是成为朋友。」 「小姨」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其实是想让你失败来著，为了你能够在痛苦中坚强起来，我还很期待你会失败呢————」 「哇啊————好恶劣的性格———— ， 第三百四十六章 熟人和约定 第346章 熟人和约定 回家的路笼罩在黄昏暖色调的光晕里，街道两旁模拟自然光的灯柱渐次亮起O 杰明一边在脑中持续进行著那缓慢如蜗牛爬行般的灵力调动，一边习惯性地观察著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信号灯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街角一个正在自动售货机前购买饮料的身影，整个人猛地一怔。 那个人————他认识！ 严格来说，不算认识。 只是在这次位面远征集结时，有过一面之缘。 他记得那张略带傲气的年轻面孔，是一位四级巫师，但除此之外的信息一概不知，只不过是在通过传送门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杰明对能量波动很敏感，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对方的灵魂气息和样貌他有些印象。 「怎么了？」维克多敏锐地察觉到了杰明瞬间的停滞，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哦，是他呀。没想到高中结束后，还能遇到这家伙。」 杰明眨了眨眼，迅速在虚假记忆中检索。 果然，一段相关的信息浮现出来：对面那个年轻人，名叫「凯文」，是他高中时期的同学，关系————相当不睦。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杰明在高中最后一年，同样通过某种「学术决斗」，从对方手中夺走了那根铁棍的所有权，成为了前任校霸。 「嗯，是挺巧的。」杰明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压下心中的波澜。 在岔路口与维克多告别后，他独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心情更加复杂。 熟练地推开门，与正在客厅看新闻的「父母」打了声招呼，杰明几乎是立刻就钻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门。 他仰面倒在床上，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排除，再次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死寂的丹田气海。 意志化作无形的推手，继续那枯燥而艰难的推动凝滞的灵力，朝著那丝微弱的吸引感前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直到窗外天色完全黑透，母亲敲门叫他吃饭的声音传来，杰明才疲惫地睁开双眼。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进度，杰明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的运气不错，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虽然依旧艰难，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著一次次尝试，调动灵力的效率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提升。 看来《锻体法》带来的「自适应进化」特性依旧在发力，似乎正在逐渐适应这种力量被压制的环境，开始本能地寻找突破口和优化路径。 「照这个速度，就算不能全天候进行灵力调动，最多五天就可以连接上体内空间！」杰明心中一定，有了明确的期待感，焦躁感减轻了不少。 餐桌上，看著杰明难掩的倦容，「父母」关切地劝他不要太劳累，学习要张弛有度。 杰明一边点头应和，一边思绪却飘到了白天看到的那个「凯文」身上。 这种情况太奇怪了。 如果他和那位巫师非常熟悉，那么这个位面利用他记忆中的模板，构建一个对应的虚假身份还说得通。 但问题是，他们仅仅是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就算是这一道的新手也清楚，构建幻境或心灵世界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尽量减少可能引发受术者「既视感」或逻辑冲突的要素。 通常只会采用两种角色：极度熟悉的，或者完全陌生的。 使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不算熟悉但又有印象」的人，风险很高，容易因为突如其来的即视感引起受术者潜意识的警觉。 再联想到在这个世界学到的完全超出他自身知识库的真实知识———— 一个大胆到令人震惊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出现在杰明的脑海！ 「难道————这里并非完全虚假」的世界？」杰明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深思下去。 现在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毕竟各种信息和线索收集的还不够。 「不过，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就需要找到其他人来验证————」 他需要找到足够多的样本来观察他们的状态，甚至尝试接触。 晚饭后，杰明回到房间。 他没有立刻继续调动灵力，高强度集中精神带来的疲惫感是实实在在的，这具被压制成普通人的身体需要休息。 他决定换换脑子，同时也是为了执行「补充常识」的计划。 他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脑光幕，连接上这个世界的网络，开始搜索那些在课堂上引起他兴趣的高深知识，特别是关于物理，时空理论以及一些基础能量模型的内容。 「欧呦？这个能量回路设想————有点意思，从未想过的思路————」 「这个公式————妙啊！竟然能用这种方式简化多维计算？」 很快，巫师的本性占据了上风，杰明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陌生却又逻辑严谨的信息，暂时忘却了身处牢笼的困境。 第二天上学路上，杰明和昨天一样，跟艾米以及维克多走在路上，只不过艾米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杰明其实不太想管，不过考虑到要维持自己的人设，还是问了一句。 她开口道：「那个————我小姨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选个礼物，但不知道选什么好，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杰明反问道：「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艾米仔细思考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她————比较喜欢电影。」 维克多看著艾米的表情，疑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完全是这么回事？ ，艾米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她是真的很喜欢看电影啦————但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这么著迷，她说————她就是觉得电影里那些反派，被正义的伙伴摧毁信念，彻底打败的样子，让人看得特别开心，特别————舒畅。」 杰明闻言眼皮猛地一跳。 这种说法————怎么听都透著一股不对劲。 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透露著一种熟悉感。 维克多似乎没想太多，直接建议：「那简单，给她买张热门电影票，或者限量版影碟、海报之类的就好。」 艾米对这个提议却显得有些犹豫，似乎觉得不够用心。 杰明心中一动，忽然提议：「后天就是休息日，不如我们一起去商业区逛逛？实地看看，说不定就能碰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礼物。」 「好呀好呀！」艾米立刻表示赞同。 维克多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杰明见两人同意，在心中暗自点头。 其实他真正的想法是更大范围的探索一下这个虚假的世界，毕竟现在他的行动范围太受限了。 正巧，帮忙买礼物也算是个不错的理由。 第三百四十七章 矛盾的线索 第347章 矛盾的线索 时间在平淡的校园生活中悄然流逝。 这一天没有再发生诸如「数学决斗」之类的意外事件，让杰明得以顺利地将大部分精力用于课堂知识的汲取和体内那蜗牛爬行般的灵力调动上。 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 玄关处没有父母的鞋子，客厅里也空无一人。 根据早上他们随口提到的行程，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去大型超市进行每周一次的采购了。 看著空旷整洁得过分的家，一个念头在杰明心中升起。 机会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到卧室，而是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个他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对整个房间进行系统性搜索。 首先目标是主卧室，即「父母」的房间。 推开房门，内部陈设简洁得近乎样板房：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衣柜里的衣物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悬挂得一丝不苟，梳妆台上只有最基本的护肤品，没有私人照片，没有零散的个人收藏，甚至————没有灰尘。 这种整洁，缺乏生活该有的烟火气和沉淀感，像是刚刚被精心擦拭布置完毕，而非长期居住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父亲」的书桌抽屉和「母亲」的床头柜，里面除了几本这个世界的流行杂志和未拆封的文具，空空如也。 没有旧信件，没有日记本，没有具有个人纪念意义的小物件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零件。 接著，他启动了他们房间里的电脑光幕。 快速浏览访问记录和历史数据——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是新机器。 这说明他们近期几乎没有使用过这些设备进行任何个人化的操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客厅墙上的几幅家庭合影上。 照片里，「父母」和他都笑容灿烂，洋溢著幸福。 但杰明敏锐地注意到，无论是背景、服装还是三人的站位姿势，都有高度的重复性。 更像是用几个固定模板批量生成的。 而且，仔细看「父母」的笑容，弧度，眼神中的「欣慰」感几乎一模一样，缺乏真实情感应有的细微变化和独特性。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杰明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以及父母的说笑声。 杰明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脚步轻盈而迅速地绕到客厅另一侧，假装刚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脸上带著一丝自然的倦意。 「爸，妈，回来了。」 「嗯，宝贝放学了？正好我们在超市买了些新鲜的食材，今晚做你爱吃的」母亲笑容温和，提著购物袋走向厨房，动作流畅自然。 父亲也笑著点头，将另一袋东西放在桌上。 晚餐桌上，气氛看似温馨和谐。 父母关切地询问他今天的学业，对他「成功捍卫第一名荣誉，获得校霸的称号再次表达了高度的欣慰和骄傲。 他们的言行举止，完美符合一对关心孩子，以孩子为荣的中产父母形象。 吃著饭，杰明仿佛不经意间提起一个话题：「对了，爸，我突然想起来，我7 岁生日时，你送我的那个后来不小心摔坏了的太空人模型，后来放哪儿了？我好像一直没再看到。」 「父亲」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脸上带著回忆的笑容，立刻回答道：「那个啊，我后来用特殊胶水仔细修好了，虽然还有点痕迹。怕你再碰坏，就帮你收在你卧室衣柜下面，第三格储物柜的后面放著呢。」 杰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这样啊，谢谢爸。」 就在这时，他「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清水瞬间洒了一桌。 「哎呀！」 母亲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水洒出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脸上没有丝毫责备或慌乱，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一边拿来抹布熟练地清理，一边柔声说：「没关系，宝贝，没烫著吧？小心一点就好。」 动作流畅，语气包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饭后，杰明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他径直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第三格储物柜，伸手向后面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将其拿了出来——正是那个记忆中有些老旧的太空人模型。 模型的手臂处有一道明显的，被胶水精心粘合过的痕迹。 杰明看著这道修补的痕迹，摩挲著冰凉的模型表面，心里却忽然叹了口气，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来————确实是假的。」 白天的搜查已经让他疑窦丛生：重复使用的照片模板、过于整洁缺乏个人痕迹的父母卧室、空白的电脑访问记录。 而刚才的晚餐测试，更是加深了他的怀疑。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前世的父亲，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绝不可能记得一个坏掉多年的玩具具体修好后藏在哪里。 而他前世的母亲，虽然爱他，但在他不小心打翻东西时，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如此完美无缺的包容和微笑，更多的会是数落或是下意识的惊呼。 说实话，这些破绽实在是过于低级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个虚假的世界真的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要知道这是能困住接近200万巫师的位面所创造的虚假世界，真的会存在这么低级的破绽吗？ 或者说，这种等级的敌人居然会出现这种低级破绽，本来就是很诡异的事情。 之前，通过种种线索，杰明原本以为找到了规律，可以判定这个位面的大概情况。 可此刻，他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茫然。 这种等级的敌人，如果真要构建一个完美的牢笼，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显而易见的瑕疵？ 难道这些「破绽」本身————就是故意展现给他的？ 其目的何在？ 若是幕后存在真的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完全可以直接将他抹杀。 毕竟杰明记得很清楚，这个位面虽然死伤很少，但依旧有三个倒霉蛋失去了性命。 既然已经杀了三个，对方也肯定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而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这个世界里还藏著他所不知道的其他情况？ 「后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再仔细检查一下周围的情况吧。」杰明将太空人模型放回原处，在心里盘算著。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矛盾而混乱，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或许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外部环境，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躺到床上，闭上双眼，不再去纠结那些令人头痛的矛盾点，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 第三百四十八章 推测和联通（二合一大章） 第348章 推测和联通（二合一大章）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正好。 杰明按照约定，在市中心标志性的星轨广场与艾米和维克多汇合。 来到这里时，他正巧看到已经等候多时的艾米。 「这里这里！」艾米兴奋地挥手，她今天穿了一身充满活力的便装。 维克多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学院风格，对著杰明点了点头。 三人简单确定了行程，决定先去最大的商业综合体「环宇商城」为艾米的小姨挑选礼物，然后随意逛逛，再看场电影。 走在宽阔整洁，悬浮车流无声穿梭的街道上，杰明看似随意地观察著周围。 他的目光一次次掠过那些高耸建筑外立面上巨大的公共屏幕。 屏幕上，正以极其逼真的全息影像，滚动播放著关于「前线星系战役」的新闻一一巨大的星舰在深邃的宇宙中交火，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无声地绽放。 播报员用严肃的语调描述著战事的激烈与己方将士的英勇。 然而，与这战火连天的新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一片祥和的社会氛围。 没有征兵站，没有战时配给制的告示，也没有任何紧急状态下的紧张感。 公交站台上，年轻的男女热烈讨论著最新上市的全息沉浸式游戏和某个新开发的旅游星球的风景。 公园长椅上，老人们悠闲地晒著太阳，聊著社区举办的联谊舞会。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常态的平静，对于屏幕上那些关乎文明存亡的战事，他们似乎————毫无感觉。 没有恐惧，没有激昂，甚至连基本的关注都欠奉，仿佛那只是发生在另一个维度，与日常生活无关的娱乐节目。 「距离产生美？还是说麻木了？」杰明心中疑窦更深。 但好像也都不对，不管怎么想，一个正处于激烈星际战争中的文明，其社会氛围绝不可能如此松弛。 无论是激昂还是颓废，又或者是紧张都可以，但唯独不应该是如此平和。 抵达环宇商城，他们直接来到了专门售卖电影周边产品的连锁店「星海影趣」。 店里琳琅满目，充满了杰明完全陌生的电影海报、角色手办、道具模型。 看著这些东西，杰明意识到这又是一大片他知识库之外的「真实」信息。 看著艾米和维克多兴致勃勃地在各种商品中穿梭，讨论，杰明也假装感兴趣地四处浏览，实则是在不断吸收著这个世界的文化碎片。 艾米最终选择了一个限量版的反派飞船模型，觉得这很契合小姨的「独特」品味。 买好礼物，三人在商店街上闲逛。 就在这时，杰明的脚步猛地一顿，自光凝固在广场中央一块巨幅全息GG屏上。 屏幕上，一场高科技产品的发布会正在直播。 站在台前的是一位穿著白色科研服，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首席科学家。 而对方，赫然是另一位他曾在远征军集结时瞥见过一眼的巫师！ 「又一个————」杰明心中巨震，默默记下了这家公司的名字和那位「科学家」的样貌。 随后，在艾米的强烈推荐下，三人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最近大热的星际史诗电影。 整场电影下来，杰明再次确认，这里的电影从叙事手法、美学风格到价值观体现，都与他前世的地球乃至巫师世界的艺术形式迥异，是独立且成熟的文化产物。 看完电影，天色已近黄昏。 三人随著人流走出商场，刚来到出口，一个清冷中带著些许慵懒磁性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艾米？」 艾米回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姨！」 杰明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当看清来人的样貌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几乎为之一滞。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性，一头流泻的银灰色长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气质清冷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知性与神秘。 重点是，这张脸，杰明太熟悉了。 对方正是薇奥拉学姐！ 艾米高兴地拉著薇奥拉的手，给她介绍：「小姨，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的朋友，杰明和维克多。」 薇奥拉—一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薇奥拉」—一目光转向两人，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与她本身那种略带疏离的清冷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你们好，艾米经常说起你们。我也是从你们现在上的这所大学毕业的，算是你们的学姐，叫我薇奥拉学姐就好。」 杰明眼皮猛地一跳，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又是学姐？ 好在「薇奥拉」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艾米身上，她微笑著问：「你们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艾米立刻献宝似的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物：「小姨，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和朋友们一起给你挑的礼物！」 薇奥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接过礼物，笑容温柔又开朗：「谢谢你们，艾米，还有杰明、维克多，真是有心了。」 她的表现无可挑剔，完全是一位收到晚辈心意而感到开心的温和长辈。 然而，艾米却歪著头，脸上带著明显的警惕和疑惑，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小姨。 薇奥拉被她看得有些「困惑」，眨了眨眼：「怎么了，艾米？我脸上有什么吗？」 艾米皱著鼻子，直言不讳：「小姨，你今天的反应好奇怪啊！」 「怎么了？」 「因为要是按照你平时的性格，收到这种和朋友一起选的礼物，你肯定会说些什么————哼，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总有一天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别，绝对无法永远保持这种关系」之类的，让人超级扫兴的话才对！」 维克多闻言，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对艾米描述的「小姨」性格无法理解。 杰明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这性格————确实很薇奥拉学姐。 只见薇奥拉脸上的「困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恶趣味明媚笑容，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艾米的额头，用温柔悦耳的嗓音说道：「今天我不会说那种话哦。因为啊—不说出来，才会让你更加痛苦。」 「我希望你能一直抱著这份不安感，希望你能一直为了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烦恼下去。而就算最后你真的遭遇了和朋友分别的事情，我也只会在最后，轻轻地对你说一句————」 她微微前倾，笑容越发灿烂，一字一句地说道：「「活、该」哦。」 艾米：「————」 维克多：「！！！」 艾米憋了半天，才红著脸跺脚道：「小姨！你的性格果然还是好恶劣啊！」 维克多也是一脸震惊，显然被薇奥拉那恶劣的性格冲击到了。 杰明在一旁，除了满脸黑线，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在这个虚假世界的身份，和这位「薇奥拉学姐」没有更深的关联，否则在此之前的日子，恐怕会更加「丰富多彩」且水深火热。 薇奥拉又和艾米随意聊了几句家常，便被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男性叫住，似乎是工作上的急事。 她和三人告别后优雅地转身，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很自然地将手中的提包递给了那个男人。 男人受宠若惊地接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艾米看著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又一个可怜的家伙————」 杰明和维克多投来疑惑的目光。 艾米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小姨她————在公司里也是这样。她特别喜欢用那种含糊不清的暖昧态度，去招惹那些男同事。等对方真的陷进去，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拒绝。」 「然后————嗯，用她的话说，就是欣赏他们梦想破碎瞬间那精彩绝伦的痛苦表情」。偏偏她长得又那么好看，这套路几乎百试百灵。」 杰明和维克多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额角隐隐冒出的冷汗。 那位捧著提包的仁兄，此刻在他们眼中，形象已然与即将献祭的羔羊无异。 「真是个————可怕的人。」维克多干巴巴地评价道。 杰明也暗自擦了擦冷汗，感觉这人实在是符合自己印象中学姐的性格。 三人随后在商城门口告别。 回去的路上，杰明借口想散散步，特意绕了远路。 他穿行于城市的不同街区，更加广泛地观察著这个世界的细节。 当他路过一座有著彩色跑道和欢声笑语的公立小学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再次停顿。 透过白色的栅栏，他看到操场上，一个身材魁梧，穿著运动服的男人，正满脸慈爱的笑容，带著一群七八岁的孩子玩游戏。 那个男人动作矫健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撞到孩子们，洪亮的嗓音带著鼓励和欢笑。 杰明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个男人————他同样记得！ 是远征军的一位五级巫师！ 而且杰明对于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当时哪怕只是看了一眼，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暴虐气息。 可现在，看这情况，他竟然是这所小学里一位备受学生爱戴的体育老师？ 看著他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和快乐，杰明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诞。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最终转身，加快脚步回到了那个「家」。 将自己锁在卧室里，杰明背靠著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系统性地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面熟」者的密度高得极不寻常。 这座城市人口数以千万计，而他仅仅是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一上学放学路线、市中心商业区、以及今天刻意绕行的区域一就接连遇到了凯文（前校霸）、高科技公司的「首席科学家」、薇奥拉学姐，以及那位「体育老师」。 这还只是他凭借一面之缘能认出来的。 要知道，他能认出的巫师，在所有陷落的近二百万巫师中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散布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以陷落巫师为「原型」构建的个体，数量可能庞大到难以想像！ 第二，这些「熟人」的真实度远超他的「父母」。 无论是凯文的混混做派，首席科学家的精英风范，体育老师的阳光慈爱，还是薇奥拉那恶劣到骨子里的性格，他们都展现出了极其鲜明又自洽的个性特征和独立的生活轨迹。 他们不像自己「父母」那样带著模板化的僵硬和破绽，反而充满了「人」的复杂性与真实感。 第三，这个世界海量的独立文化产物。 电影、游戏、艺术风格、社会新闻———— 所有这些构成世界背景的元素，都超出了他个人的知识库。 却又逻辑自洽，形成了一个完整，真实的文明体系。 如果说幕后之人单独为他一个人构建如此庞大而真实的异界文化，成本高到难以理解。 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大胆得令人心跳加速的猜想，逐渐在杰明脑海中清晰起来： 难道————这个所谓的「虚假世界」，并不仅仅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牢笼？ 而是将所有陷落的二百万巫师，都同时容纳了进来？ 他们每一个人，或许都像他最初一样，被植入了不同的身份和虚假记忆，分散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共同构成了这个「现实」的一部分？ 如果是这样，那么很多矛盾点就说得通了。 那些真实的知识，可能源自其他陷落巫师的贡献。 那些鲜活的「熟人」，就是他们本人在虚假身份下的生活延伸。 那庞大的文化背景，则是集合了所有陷落者认知素材后，由位面规则整合生成的！ 「一个————容纳了最少两百万演员」的超巨型舞台？」杰明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更加正确。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也能解释玄罡红尘障失效的一部分原因。 对方确实不需要突破玄罡红尘障的防护，只要将整个位面布置成对应的样子就好。 就好像「楚门的世界」一般，当整个世界都是被刻意布置的真实世界时，即便是玄罡红尘障也无法发挥作用。 「但还是解释不了那些虚假的记忆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杰明摇了摇头，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到之前的问题上。 如果想验证这个猜想，关键在于确认他周围是否存在其他「真人」——那些和他一样，来自巫师世界，却暂时被蒙蔽的陷落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今天遇到的「薇奥拉」。 直觉告诉他，这位学姐是「真人」的可能性极高。 ————毕竟，像她那样天赋异禀，将他人痛苦视作愉悦源泉的变态，实在是不多见。 杰明扪心自问，就算让他绞尽脑汁去虚构，恐怕也编不出今天那番「不说出来才会更痛苦」、「活该」之类的语录。 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劣和洞察人心的精准，更像是薇奥拉本人的本色出演。 「算算时间，如果学姐是作为第一批支援力量陷入这里的，时间上也对得上。」杰明回忆著远征军的时间线。 薇奥拉之前也说过她被选为精英作战单位，被派来支援这个诡异位面，合情合理。 找一个熟悉的人进行试探，无疑比寻找陌生人更容易分辨真假，也更能获取有效信息。 「决定了，下一个目标，就是确认薇奥拉学姐的真实状态。」 明确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杰明感到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茫然消散了些许。 他躺到床上，闭上双眼，再次将心神沉入丹田。 灵力的调动，在《锻体法》持续不懈的「自适应」下，效率似乎又有了微弱的提升。 距离成功连接体内空间，预估的时间又缩短了些。 清晨微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熬夜留下的血丝，眼眶周围带著明显的疲惫阴影。 然而，与这憔悴外表截然相反的，是他眼中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以及嘴角那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成功了！ 经过整整一夜不眠不休，全神贯注的艰难引导，那缕细若游丝却凝滞如铅的灵力，终于在黎明勉强触及到了体内空间入口那无形的壁垒！ 杰明总算是能松了口气。 —— —— 说实话，也是他运气好。 若非「入定」在修仙体系中被视为一种关乎心境与领悟的「境界」，而非纯粹依赖精神力的「等级」能力。 以他现在被压制到与普通人无异的精神强度，根本不可能做到内视丹田，完成如此精微的操作。 他自身的灵力，本就是精气神与灵气交融的产物，天然承载著他意志的印记。 就在那缕纤细的灵力丝线，与体内空间入口建立连接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杰明只觉得自己的精神猛地一轻，仿佛突破了某种厚重的隔膜，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气息包裹了他那探入的微小精神意念。 进来了！ 虽然只能投入极其微弱的一缕，但这一缕精神在进入体内空间的瞬间，明显变得活跃灵动了许多！ 不再像在外界那样，如同戴著沉重的镣铐跳舞。 「果然————我的体内空间已初具位面雏形，拥有独立的规则基础，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消外界位面的压制！」杰明心中明悟。 可惜，他能探入的精神力总量太少，这点「解放」带来的增幅，仅仅让他操控这缕精神意念时更灵活些，远不足以打破外界的枷锁。 他没有丝毫耽搁，意念驱动这缕精神，径直朝著空间核心区域的自动工厂探去。 工厂内部，各种精密仪器依旧在有条不紊地低鸣运转。 杰明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主控台上那个不断跳动著数字的计时器。 清晰的数字映入他的「眼帘」。 六年零四个月十七天八小时三十二分———— 杰明的心先是猛地一沉，随即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六年多了！ 从他陷入这个位面，到此刻，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六年多！ 第二波远征军指挥给出的十年期限，已然过去大半！ 紧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上，但旋即又被庆幸压下。 还好，时间还没用完！ 还剩下将近四年的时间。 虽然不宽裕，但至少给了他挣扎和破局的机会，不至于立刻面临最坏的局面。 他的意念扫过远处如同黑色山峦般静静矗立的黑巨人军团，以及如同幽灵般在空间壁垒边缘梭巡的警戒单位。 它们状态稳定，能量充盈，静静地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杰明尝试著调动这丝精神力，想要将一件小型的侦察类符印巫器送出体外。 然而，意念一动，却如同石沉大海。 那件巫器在空间入口处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死死拦住，根本无法穿透。 「果然不行————」杰明并未太过失望。 外界对超凡力量的压制是全方位的，显然也包含了空间层面的封锁。 再加上他本体精神力被严重限制，就像一个力气衰弱的人，即使仓库里有再多的武器，也无法将其从紧锁的大门里拖出来。 想依靠体内空间的储备直接破局，目前看来希望渺茫。 「不过，能确认时间，已是最大的收获了！」 他的意念又转向空间内设立的信息终端。 终端顺利启动，光幕亮起，但上面显示著刺眼的红色警告一无信号连接。 「连信息流都能彻底拦截——————这个位面的封闭性，比想像的还要彻底。」杰明心中凛然。 这意味著他想通过体内空间与外界传递信息，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收敛心神，杰明将这缕探入的精神缓缓撤回。 意识回归本体，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休息过后，杰明下定决心，计划必须加速！ 接下来的几天，杰明在学校里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课堂知识，而是开始主动有目的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个世界的各种知识体系。 从基础科学到社会人文，试图更深入地理解这个「舞台」的运行规则。 同时，他也有意无意地，开始向艾米打听关于她小姨薇奥拉更多的事情。 比如她的工作习惯、常去的地方、最近的行程等等。 这反常的关注度让艾米警觉起来，她忧心忡忡地看著杰明，苦口婆心地劝道：「杰明，你————你该不会是真的对我小姨有什么想法吧？」 「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她那性格，靠近了会变得不幸的！你可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前途无量，不能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啊！」 杰明只能哭笑不得地含糊应付，好在艾米虽然担忧，但在他不著痕迹的引导下，还是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薇奥拉十几天后好像要去参加南区那个洁净海滩」的环保志愿者活动。 「洁净海滩」志愿者活动————杰明默默的开始回忆，「倒是一个好机会。 「」 这个志愿活动他倒是不算陌生，毕竟最近几天电视上一直在播放相关的新闻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试探和结果 第349章 试探和结果 接下来的十几天，杰明过得如同一个被上了发条的学习机器。 自从萌生了「这个世界的知识很可能源自其他陷落巫师」的猜想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占便宜」心理便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免费学习其他巫师的核心知识？ 这种机会，无论哪个巫师遇见了都堪称旷世奇遇，几乎不可复制！ 如果说之前沉迷学习，还带著研究员对未知的本能渴求与巫师对知识的尊重。 那么现在，这股动力里更多了几分近乎土匪扫荡般的狂热。 杰明这段时间几乎两眼一睁就是学习，不是在教室听讲，就是在图书馆查阅资料。 或是利用个人终端连接学术资料库，疯狂下载、、理解那些高深的理论和应用技术。 那废寝忘食的劲头，不仅让周围同学和老师侧目，甚至连他那对「父母」都看得心惊胆战。 几次三番劝他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杰明嘴上应承，身体却依旧诚实地扑在知识的海洋里。 直到十几天后的这个休息日，他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暂时从学海中抬起头。 今天，是「洁净海洋」公益活动的日子。 所谓的洁净海洋活动，说白了就是志愿者们沿著指定海岸线，手动清理沙滩上的垃圾。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这种工作完全可以用成本低廉的自动机器人高效完成。 但据社区管理者的说法，保留这种活动是为了「增强公民环保意识」和「促进社区邻里交流」—一一种典型的形式大于实际的社会行为。 杰明来到指定的海滩集合点，在管理员那里登记报名。 领到了一个可降解的黑色大垃圾袋和一把长柄夹子，并被分配了一段需要负责的沙滩区域。 他自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已经分散开来的志愿者人群，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薇奥拉正穿著轻便的运动装，戴著一顶宽檐遮阳帽，手里拿著夹子和垃圾袋。 脸上挂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动作优雅地捡拾著沙滩上的零星杂物。 她身边似乎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有男有女，都愿意和她搭话。 杰明没有立刻凑上去。 他像其他普通志愿者一样，低著头，开始认真地在自己分配的区域里清理垃圾，耐心等待著时机。 活动进行到中途，组织者宣布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志愿者们这才放松的结束工作，三三两两地聚集到提供饮水的凉棚下。 杰明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调整方向，正好与同样走向休息区的薇奥拉「偶遇」。 「薇奥拉学姐？好巧。」杰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且带著些许疲惫的惊讶表情. 「是杰明啊，真巧。」薇奥拉微笑著回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看来艾米说的没错，你最近学习真的很用功，气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呢。」 「是啊，被父母念叨了好久，说再不出门就要长蘑菇了，非要我出来活动一下。」 杰明无奈地耸耸肩，随即语气带著几分「意外」地说道：「没想到学姐您也会来参加这种活动，而且看周围人和您打招呼的样子，您好像还是常客？」 薇奥拉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嗯，我确实经常参加各种公益活动呢。为社会贡献一份力量，感觉很有意义。」 若是旁人听到这番话，或许会觉得她善良且有社会责任感。 但深知其本性的杰明，却故意露出了一种特别微妙的神情：「真是看不出来，薇奥拉学姐是这样富有爱心的人。」 听到这话，薇奥拉的笑容弧度微妙地加深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压低了点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奉献精神？或许吧。不过————看样子你应该已经在艾米那边知道了我的情况了吧？」 「说实话，看著这些志愿者们，在烈日下辛苦劳作，腰酸背痛，脸上露出疲惫却又强撑著的表情————那种微妙的「痛苦」感，也让我觉得相当愉快呢。」 杰明听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回忆起刚才汇聚在他旁边的那群男男女女，杰明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刚才你之所以跟那些人凑在一起，就是为了监督他们有没有努力干活？」 薇奥拉闻言笑了起来：「哎呀，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我只是一直在鼓励他们努力为社区创造贡献而已。 55 果然！ 还是那个味道！ 杰明干笑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能说不愧是学姐吗？ 哪怕是换了个人生，依旧能找到在道德制高点上欣赏他人痛苦的方法。 ————正常人怕不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操作。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带著明显敌意的目光从侧后方射来。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相貌还算英俊的男性志愿者，正皱著眉头盯著他。 尤其是在看到他和他身边的薇奥拉交谈时，那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杰明对他有印象，之前围在薇奥拉周边最殷勤的也是这个人。 杰明眨了眨眼，立刻「恍然大悟」，转回头对薇奥拉问道：「薇奥拉学姐，那位————是和你一起来的男朋友吗？不过好像跟上次在商场见到的那位不太一样？」 薇奥拉闻言，非但没有尴尬，反而像是被提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哦，你说之前那位啊？已经是过去式了。」 「虽然已经从艾米那里听说过，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吗————」杰明听得眼皮直跳。 薇奥拉却看著远处那名男性的眼神，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她故意又朝著杰明厚的更近了一点，看起来都快要贴在他的耳朵上：」之前那位那是个很有才华的艺术家，感情丰富又敏感。我只不过是在他最爱我的时候，用一点小小的误会」和冷漠」让他以为我移情别恋了而已。 ，「你没看到他当时那崩溃、痛苦、不敢相信的表情，简直像一幅杰作！真是太棒了！」 她描述著对方的痛苦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是杰明无比熟悉的，对于「痛苦」本身纯粹的欣赏和愉悦。 「而且等后面再解除误会后，他又给我表现出新的痛苦————」 耳边听著薇奥拉的絮絮叨叨，感受著身后那道敌意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杰明反应了过来。 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靠了一下，苦笑著看向薇奥拉：「学姐，您愿意在这里跟我聊这么久，该不会————也是为了享受您现任男友此刻正在品尝的嫉妒」和不安」的痛苦吧？」 薇奥拉毫不避讳，甚至带著点赞许地点了点头：「很敏锐嘛，杰明学弟。观察他人因情感而产生的细微痛苦，可是最高级的享受之一哦。」 两人还欲再说什么，不远处有人高声呼唤薇奥拉的名字，似乎是活动组织者有事找她。 意识到这次短暂的接触即将结束，杰明忽然开口：「学姐，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薇奥拉停下转身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就在这一刹那。 杰明脸上依旧维持著刚才谈话时的轻松笑容，但右手却忽然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一记直拳，毫无征兆地朝著薇奥拉的鼻梁轰去！ 虽然肉体力量被封印，但是在极致的技巧加持下，这一拳依旧快、准、狠，带著凌厉的劲风！ 电光火石之间，薇奥拉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她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她的头颅以一个微小而精准的角度猛地向侧面一偏，动作流畅迅捷，绝非未经训练之人能够做到！ 那闪避的姿态，隐隐带著某种战斗术的影子。 拳头带著劲风，擦著她的几根发丝掠过。 而几乎在同时，杰明挥出的拳头瞬间化拳为掌。 五指轻柔地在薇奥拉鬓边拂过，拈下了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她银灰色长发上的细小枯叶。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幻觉，语气轻松：「现在没什么事了，学姐。您头发上沾了片叶子，我帮您拿掉。」 薇奥拉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或戏谑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她死死地盯著杰明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迅速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语气快速道：「谢谢————我先过去了。」 说完，几乎像是逃离一般，转身快步走向呼唤她的人群。 杰明站在原地，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提著那个半满的硕大黑色垃圾袋，面无表情地转身。 朝著与薇奥拉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沉稳走开。 阳光下的海滩，志愿者们依旧在谈笑、休息。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短暂交锋中蕴含的惊心动魄。 但杰明知道，试探已经有了结果。 > 第三百五十章 充满寒意的猜想 第350章 充满寒意的猜想 和志愿者活动的组织者简单说明情况后，杰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那片阳光明媚的海滩。 试探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那位「薇奥拉」，有极大概率是真人。 杰明对自己的判断颇有信心。 他自认不是变态，无法凭空构思出薇奥拉那种以他人痛苦为食粮的独特「愉悦」思维模式。 那二百多万陷落的巫师中，像薇奥拉学姐这样将恶劣品味融入灵魂、并付诸实践的奇葩，恐怕也是凤毛麟角，难以复制。 所以仅从行为逻辑的「独特性」和「完成度」来看，薇奥拉是本人的可能性就极高。 而更确凿的证据，来自最后的那一拳。 杰明很早就确认，尽管超凡力量被压制，但他们使用的仍然是自己的身体。 长时间在这个世界生活，身体会记住新的习惯和条件反射（比如操作光幕） 但同样，过往千锤百炼留下的战斗本能，也并未完全湮灭。 这一点，从他仍能施展精妙格斗技就能看出。 他挥出的那一拳，速度、角度、爆发力，都远超普通人反应极限。 而薇奥拉那近乎本能的迅捷闪避，绝非一个普通公司职员或社区志愿者所能拥有。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意识，是历经生死磨砺后留下的烙印。 「确认了，至少薇奥拉学姐是真人」。那么，其他那些眼熟的面孔」大概率也一样。」 问题随之而来：「接下来————该干什么？」 杰明走在回程的路上，眉头微蹙。 最终的大目标自然是探寻这个位面的真相，找到脱困之法。 但这目标过于宏大，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他需要一个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阶段性目标。 「寻找这个世界的漏洞」，以及————幕后主导者将我们困于此地的目的」杰明在心中定下了方向。 一个如此庞大，精密且能困住数百万强大存在的体系，绝不可能完美无瑕，也不可能毫无缘由。 具体实施起来，意味著他需要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之前那种疯狂的学习和观察。 时光荏再，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杰明坐在一家装修颇具格调，以「分子料理」闻名的小餐馆里。 正低头品尝著一道造型精美，口感层次丰富的开胃菜。 他的动作优雅，眼神不显山不露水地观察著周围。 —— 他的目光，尤其聚焦在开放式厨房后面，那位正在专注烹调的主厨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留著精心打理胡须的中年男人，对方眼神锐利，对每一道工序都要求极致，偶尔会因为助手的一点小失误而投去极具压迫感的一瞥。 他在本地的美食圈里小有名气，被誉为「味觉的暴君」，以其对食材和调味的极致追求而闻名。 杰明曾在战前情报的影像资料中，清晰地见过这张脸——第一次远征军的三位最高指挥官之一，以勇猛暴虐，擅长大规模军团作战著称的七级战斗巫师，「血屠」巴尔！ 而如今，这位曾经挥手间便能决定一个位面生死的强大存在，却在这里执著于控制火候，调配酱汁，沉迷于创造舌尖上的艺术。 杰明对此早已不再感到意外。 就像他昨天「偶遇」的那位温柔耐心的小学教师。 经过他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旁敲侧击，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原本是一位学识渊博，在魔药学领域堪称大师级的巫师。 那位教师带著小学生们做最简单的化学实验时，那行云流水般的器材操作，以及对剂量和反应时机近乎本能的精准把握，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学教师能拥有的素养。 肌肉记忆和职业习惯，是掩盖不住的。 然而，随著这一年来观察的深入，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疑问逐渐在杰明心中浮现，取代了最初找到「同类」的些许欣慰。 这个世界的「陷落者」数量，似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起初，他只是留意那些在远征军情报中有过一面之缘或留有影像的「熟面孔」 。 但随著时间的推移和观察范围的扩大，他凭借经验，开始能从茫茫人海中，分辨出那些其他稍微熟悉一些的个体。 他们或许从事著各种平凡的职业，但总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会流露出属于「强者」或「专家」的痕迹。 根据他的粗略估算和判断，光是在这座城市里，他所能找到的「真人」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二百万这个数字所能覆盖的范围！ 即便将所有陷落在这里的巫师以及可能被卷入的契约生物都算上，这个数量级也显得有些夸张了。 杰明用叉子轻轻拨弄著餐盘里如同艺术品般的食物，眼神却愈发凝重。 「所以————是还有其他未知的，更早之前就入侵这里的倒霉蛋文明，同样陷落在了这个位面？」 「还是说————我所见的这些真人」当中，其实混杂了大量这个位面本身的————原住民」？」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位面并非一个纯粹的「陷阱」，它本身就可能拥有庞大的人口和复杂的社会结构？ 而他们这些巫师，只是被「植入」了这个社会，取代了某些原有角色，或者扮演著新增的角色？ 甚至最坏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真人数量压倒性的多。 这个猜想的可能性，让杰明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身边看似普通的邻居、路过的行人、商店的售货员中都可能隐藏著「原住民」，那么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与复杂性，将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他不仅要面对未知的幕后黑手，还可能身处在一个巨型社会迷宫中。 想到这里，他放下餐具，结帐离开。 走出餐馆，阳光洒满街道，人流如织，一片繁华安宁。 杰明站在街头，看著这鲜活而庞大的世界。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困住他们的牢笼。 更可能是一个————正.在正常运行著的，拥有自身意志和规则的————巨大活物。 而他们这两百万巫师，不过是意外闯入其体内，正在被其缓慢「消化」或者「同化」的微小尘埃。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向著星空前进 第351章 向著星空前进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杰明将「疯狂学习」这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凭借著他本身就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以及之前海量知识打下的基础，杰明在这个世界汲取了堪称海量的真实知识。 而这夸张的学习效率，也让他在学术道路上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 原本需要数年才能修完的大学课程，被他以惊人的效率逐一攻克。 论文、项目、考试，所有关卡在他面前都如同坦途。 最终，他以全校最优异的成绩，提前完成了物理学的学业，成绩斐然。 甚至引起了校内一些资深教授的注意，认为他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学术天才O 他的「父母」对此自然是「欣喜若狂」，脸上洋溢著毫无瑕疵的骄傲笑容。 他们为他举办了庆祝宴会，说著各种鼓励和期待的话。 然而，那过于完美的反应和情感表达，此刻在杰明眼中，只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假和不适。 特别是随著分辨「真人」的经验增加，杰明眼中自己父母的破绽越来越大，如同在观看一场编排精细却毫无灵魂的木偶戏。 在这些年里，杰明并未让自己仅仅局限于校园。 经过近两年的努力，他利用这个高度发达文明便捷的全球交通网络，在课余时间几乎踏遍了整颗星球的每一个大洲，每一座主要城市和自然奇观。 他利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确认，脚下这颗星球是真实不虚的。 物理尺度、地质结构、生态圈等特征都符合一个正常生命星球的特征。 其上生活著的数以百亿计的人类个体，也绝大多数都是真实、有血有肉、拥有独立生活和情感的存在，绝非简单的背景填充。 但杰明的探索「深度」也就到此为止了。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无所获。 眼见距离最后的时限越来越近在毕业典礼结束后不久，杰明向「父母」提出了一个计划。 他打算乘坐星际航班，前往著名的「前沿星」——一个位于人类疆域边缘，以其独特的星际港口和新 兴科技产业闻名的星球——进行一场「毕业旅行」兼「职业考察」，为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寻找灵感和机会。 「父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欣然同意，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支持笑容。 他们迅速为杰明准备好了行李，预订了船票，整个过程顺利得令杰明叹息，再度确认了自己父母的虚假。 几天后，杰明站在了庞大的星际空港登机廊桥上，回望了一眼身后那颗熟悉的蔚蓝色星球。 随即转身，步入了那艘如同银色巨鲸般的星际客船「远航者号」。 飞船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成熟的空间扩展技术。 乘客们形态各异，但大多是人类。 有的西装革履是出差的商务人士，有的带著孩子是探亲或旅游的家庭，也有像他一样充满好奇的年轻学子。 他们交谈、、欣赏舷窗外的景色，完全沉浸在各自的生活中。 杰明找到自己的房间，沉默的等待著飞船起航。 飞船起航时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只有窗外急速后退的港口设施和逐渐被深邃宇宙取代的景象，昭示著他们正以难以想像的速度脱离行星引力。 等飞船稳定下来后，杰明这才开始仔细观察著船舱内的设施以及显示航行数据的屏幕，甚至透过特定观察窗能看到的部分引擎结构。 根据这些年学习的知识以及之前累积的知识互相做对比，杰明很快就辨认出来，这艘飞船所运用的科技树与他所知的元素符文技术截然不同。 也与他前世地球基于经典物理和相对论的科技路径存在差异。 它更侧重于引力操控，空间折叠以及某种特殊高效的物质一能量转换原理。 虽然和元素体系有相当的差距，但足够自成体系，逻辑严密且高度自洽。 漫长的星际航行持续了数月。 杰明大部分时间都穿梭在飞船的各个角落，根据飞船上的器材验证自己所学到的知识。 偶尔会来到观景舱，凝视著窗外那无垠的黑暗。 跨空间航行带来的视觉效应光怪陆离，如同在色彩的河流中穿梭。 期间，飞船会靠近其他的星球港口。 杰明也会趁著飞船休整的几天里，在这些星球上逛一逛。 这一趟旅程，让杰明辗转了数个人类占据的殖民星球，从繁华的商业中心到偏远的矿业世界。 他站在外星球的沙漠中，感受著双恒星系统下奇特的光影和干燥的风；他潜入覆盖全球的海洋星球，在深海城市中观察著与主星风格迥异的建筑与生活；他穿越小行星带，目睹巨型工业船如同鲸鱼般吞噬著富含矿产的岩石。 他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土地，用自己的双眼确认星空。 最终，杰明得以确认，星系不是贴图，星球不是背景板。 这排除了世界是「小范围模拟」或「星球级幻境」的可能性。 这个位面的真实范围，确实囊括了数个、乃至数十个银河系大小的星系！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超巨型的宇宙类位面！ 站在一颗陌生星球的最高峰，仰望著天空中从未见过的，如同破碎钻石般洒满天穹的陌生星座，杰明心中没有旅行者的浪漫，只有面对无尽未知的凝重。 在这片真实不虚，浩瀚无边的星海面前，那股能够无声无息覆盖如此广阔疆域，将近两百万巫师连同他们原本的认知和力量一同压制，并完美嵌入其社会运行规则之下的力量，显得越发深不可测，恐怖至极。 它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著这个位面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生灵。 但这份浩瀚与恐怖，并未让杰明感到绝望，反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彻底洗去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深吸了一口稀薄而冰冷的异星空气，眼神锐利如刀。 无论幕后的存在多么强大，既然它是「真实」的，那就必然存在其运行的「规则」和「逻辑」。 杰明要做的，就是巫师的本职工作。 观察，理解，然后————掌控！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另一位觉醒者 第352章 另一位觉醒者 铁砧星。 星球如其名，是一颗以重工业，巨型机械制造和前沿材料研究闻名于整个人类疆域的星球。 巨大的轨道船坞如同钢铁丛林，勾勒出星球的轮廓。 地表遍布著绵延数千公里的自动化工厂和熔炼设施，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著金属与能量液混合的独特气味。 杰明来到这里，是为了考察其核心工业技术并学习。 为此，靠著学校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他参加了一个在「巨神锻压」集团总部举办的，关于新一代高能等离子传输管道效率优化的公开技术研讨会。 会场设在一个充满硬核工业风的巨大阶梯会议室内，来自各个星区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正在激烈地讨论著。 就在一片技术术语的交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种略显急促但逻辑极其清晰的语调，吸引了杰明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却又在核心处隐隐重合的身影。 那个人————是雷克斯？！ 杰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诺伦工坊毕业试炼时那个浑身覆盖著狰狞机械构装，散发著炼金术与金属气息的十级超级天才。 没有闪烁的符文眼，没有嗡鸣的动力关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略显宽大的标准工装、身材瘦弱、鼻梁上架著一副朴实无华眼镜的年轻工程师。 他正站在发言台前，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就某个传输节点的能量涡流损耗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您的模型忽略了超流体介质在非均匀磁场下的二阶拓扑效应！」雷克斯语速飞快，手指在虚拟光幕上划出一道道复杂的公式和数据。 「看这里，如果引入这个修正参数，再结合边界层的混沌振荡模型，就能解释那额外3.7%的能量逸散！」 他的言辞很普通，但逻辑链严密得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展现出不俗的技术功底。 眼前的这位，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技术世界里，容不得半点瑕疵，有些执拗的技术宅。 在杰明看来，这家伙的性格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本质上还是习惯把周围的人当成空气。 听著听著，杰明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并非来自雷克斯的外表或性格，而是来自于他论证过程中，偶尔使用的几个非常规技术思路和简化模型。 那些思路，表面上看是这个位面通用的工程学方法，但其内在的简化逻辑和对能量本质的某种「直觉性」处理方式，隐隐给杰明一种熟悉感。 思索了片刻，杰明确认，那更像是巫师在处理元素能量时，会采用的某种思维路径，而非纯粹基于物理公式的推演。 「难道————」杰明目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可能。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毕竟之前情报中提到了三个死在这个位面的倒霉蛋，说明这个位面并非完全安全。 等待片刻，研讨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杰明不动声色地靠近正在独自整理笔记的雷克斯。 「抱歉打扰，」杰明露出一个友善的、带著求知欲的笑容，「您刚才关于混沌振荡模型应用于能量边界层的论述非常精彩。不过我有个疑问，您提到的那个谐振频率补偿」算法，似乎并非标准库里的解决方案，是您自己推导的？它对底层能量场的亲和性」假设，非常————独特。」 他刻意在「亲和性」这个词上加了微不可查的重音。 这是一个在巫师元素中常用的概念，用来描述能量与特定符文或精神印记的匹配度。 但是在这个位面中，这个词一般不用来形容这方面的东西。 雷克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但在听清杰明的问题后，那不耐烦迅速被一种极度的困惑和警惕所取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标准算法过于僵化，」雷克斯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在实际高能环境下，必须考虑场本身的————偏向」。 他避开了「亲和性」这个说法，用了「偏向」这个词。 但作为他之前所表现的那种严苛的技术人员形象，没有直接纠正错误，而是默默的修改名词已然是一种微妙的回应。 「确实，僵化的标准无法应对所有变量。」杰明顺著他的话往下说，目光紧紧锁定著对方镜片后的眼睛，「有的时候，我都希望我们可以用意志来操纵能量，不是吗？」 这句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雷克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似乎成了他掩饰内心波动的习惯。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技术问题：「假设————有一个封闭系统，其内部能量遵循守恒定律，但外部观测会发现其总熵在周期性起伏————你认为，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是测量误差，还是系统本身存在我们未知的————「呼吸」？」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热力学讨论。 但「封闭系统」、「熵的周期性起伏」、「呼吸」这些词汇合在一起，在巫师的世界观里，常常被用来描述半位面的演化，大型结界的运行，甚至是某些强大存在冥想时的能量潮汐！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围其他工程师的交谈声，光幕上流动的数据声，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们站在熙攘的人群中，却如同置身于一个无形的擂台。 杰明心中凛然，知道雷克斯这是在反试探。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大脑飞速运转，既要给出一个符合这个世界物理学框架的回答，又要能在字里行间传递出只有「同类」才能理解的信号。 「测量误差的可能性需要排除，」杰明谨慎地组织著语言，目光毫不退缩地与雷克斯对视，「如果是系统自身的呼吸」，那或许意味著它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在某个我们尚未认知的法则」上，与更大的虚空」存在著微弱的————能量交换。」 他用了「法则」和「虚空」这两个词来代替「规则」和「宇宙」。 如果是这个位面的正常人，听到杰明的这段话，只会感觉他学艺不精，不过也能理解他所说的意思。 但实际上，这种词汇这都是巫师文明的核心概念。 雷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和杰明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被深深掩埋，却无法彻底磨灭的————属于另一个文明的影子。 （明天请假一天） 第三百五十三章 试探 第353章 试探 那场在技术研讨会上的交流后，杰明和雷克斯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立刻相认，只是在散场时，如同普通的技术爱好者一样，自然地交换了个人联络编码。 几天后，杰明的通讯器上收到了雷克斯的简讯，邀请他前往其住所「深入探讨技术问题」。 「这家伙当初还说我是疯子，他赌起命来比我还疯。」 看著通讯器上的文字，杰明深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紧张。 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杰明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豪华别墅。 这里就是雷克斯的住所，位于铁砧星首府城市边缘的一处高档社区。 是一栋拥有独立庭院，外观简约却充满设计感的豪宅。 杰明按照指引进入，内部空间开阔，但陈设异常简洁，甚至有些冷硬。 「欢迎，杰明。」雷克斯站在客厅中央。 他已经卸下了工装，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服，鼻梁上依旧架著那副眼镜。 但眼神中的某些东西已经不同，那是一种压抑著的振奋与锐利。 「雷克斯，好久不见。」杰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能隐约感觉到一些微弱的能量场波动。 那并非超凡能量，而是基于这个世界的技术实现的，用于屏蔽常规监控和信号侦测的设备在运行。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安全屋。 无需过多寒暄，两人在覆盖著金属面板的桌前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杰明率先发问。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靠它。」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给自己植入的织法者」纳米智脑晶片。这东西————不受这个鬼地方的压制。」 经过他的解释，杰明这才明白，那枚名为「织法者」的智脑晶片，正是雷克斯在机械学上的杰作。 在雷克斯陷入这个世界的瞬间，「织法者」就检测到了巨大的环境参数异常和记忆逻辑冲突，开始在他被蒙蔽的意识深处持续发出警报。 这种警报如同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经过长达数年的冲刷。 终于在五年前，如同水滴石穿般冲垮了虚假记忆的堤坝，让他恢复了清醒。 「你的超凡力量还能使用？！」杰明闻言，内心震动不已。 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那五蕴化虹鉴和环绕周身的玄罡红尘障依旧沉寂如死物，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雷克斯的智脑晶片可以？ 「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则」，」雷克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发现一个关键点：只要一个事物，其制造过程和最终形态，能够被这个世界的现有技术水平所理解和复现—一也就是说，在理论上，给定图纸和材料，这个世界的工厂或实验室能把它造出来一那么它就能在这里正常运行，不受「超凡排斥」的影响。」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的织法者」晶片，虽然动用了巫师的力量进行精密加工和绑定，但其核心架构、运算逻辑、甚至大部分纳米级元件的制造原理，在这个世界的顶尖实验室里，是能够被理解和部分实现的。所以，它被规则」认可了。」 「被规则认可————」 杰明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灯下黑！ 因为他来自一个纯粹的科技世界，穿越后又经历了修仙和巫师两种超凡体系。 所以杰明在遇见这种事情时，下意识地将「科技」与「超凡」对立起来，认为这个世界的压制是针对所有的「超凡力量」。 但实际上，巫师文明的根基是知识！ 无数巫术、炼金术、符文体系，其背后是对宇宙规则深刻的理解和运用。 其中很大一部分知识，是可以通过纯粹的技术手段，以不同的形式复现出来的！ 雷克斯的晶片，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一它本质上是「纯粹的机械类知识」的凝聚物，其存在形式符合本位面的「物理规则」。 「我好像————也因为同样的思维盲区，忽略了其他什么东西————」杰明忽然陷入了思考。 一种模糊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规则认可」的原则，可能指向一个更关键、 却被他一直忽视的真相。 但那灵感一闪而逝，暂时还抓不住。 不过杰明暂时没有在这方面纠结多久，而是很快就开始和雷克斯互补情报。 双方对于一些比较基础的情报已经心知肚明，而雷克斯则补充了一个杰明未发现的点：「这个位面的智慧生物意外死亡之后，会在抹去记忆之后重新重生，不过似乎自然死亡的智慧生物不会复活————」 雷克斯在这里是个孤儿，接触的人更多，遇见的特殊情况也更多：「不过接触的样本数量太少，暂时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广泛存在，还是特殊情况。」 「原来如此————」杰明还真没发现这一点。 同时他也跟雷克斯讲述了一部分自己发现的问题，包括确认控制手段并非幻术或心灵支配，而是某种更特殊的力量，以及这个世界异常庞大且真实的世界观之类的信息。 交流完毕后，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掌握了比单个个体更多的碎片，但拼图依旧残缺，最关键的核心一一幕后黑手的真面目、具体目的、以及如何打破牢笼一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等待了片刻，杰明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带著点自嘲的笑容：「看来，幕后那位————或者那东西，并不怎么在意我们这两只稍微活跃一点的蝼蚁。」 雷克斯也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冷静的分析光芒：「从发现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可以重生起，我就推测这个位面的幕后存在应该比较和善」，现在也算是验证了这个想法。」 没错，其实两人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次的见面风险非常大。 雷克斯的房间可以屏蔽常规监控，但无论杰明还是雷克斯心里都明白，这种屏蔽对于那位幕后存在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这一次双方之间的见面，其实也算是一种试探，试探幕后存在对他们这种觉醒者的态度。 所以杰明在见面前才会有所犹豫。 不过之前虽然没有观察到智慧生物可以重生这件事情，但杰明也做出了和雷克斯一样的推测。 毕竟从自己那虚假的父母和故友就能看得出来，那位幕后存在并非以杀人为目的，所以他今天才打算赌一把。 而从两人的试探结果来看，他们都赌对了。 > 第三百五十四章 前线 第354章 前线 「我倾向于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存在，并非具备高度主观意志的生命体。」 经过对各项情报的总结后，杰明得出结论道。 「它更像是一个————遵循著某种固定、庞大程序运行的非生命体」。我们的觉醒和接触，只要不触及它的核心指令或造成大规模扰动，就可能被其判定为「可容忍误差」。」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在雷克斯这间被层层技术手段屏蔽的宅邸内，两位初步达成共识的「觉醒者」对著目前收集到的情报碎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平和到诡异的社会氛围，庞大而真实的宇宙尺度，数量可能远超预估的「陷落者」，以及那覆盖一切、调度有序的无形网络————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幕后体系。 然而，它们如同散落的珍珠，缺少一根能将其串联起来的主线。 「所有的异常」，似乎都被一种强大的秩序」所覆盖和消化了。」雷克斯用指尖敲击著金属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除了一个地方————」 杰明抬起头，接口道：「前线。」 是的，唯有那片与所谓「外星威胁」交战的星域，是这个庞大、平和、有序的宇宙中，唯一持续不断的「混乱」与「冲突」之地。 如果这个「系统」存在破绽，那里无疑是最有可能暴露的地方。 既然已经明确了目标，杰明和雷克斯也毫不犹豫的立刻开始行动。 凭借雷克斯作为「铁砧星」知名青年工程师的身份，以及他贡献出的几项不痛不痒但颇受军方欢迎的技术优化方案，两人成功获取了前往某个前线星系的特殊通行权限和观察员身份。 几天后，他们搭乘一艘运送备用零件和能源核心的军用快速补给舰，穿越了数个由重兵把守的星门，抵达了代号「铁幕」的前线星球。 刚一来到这里，两人就能明显感觉出「铁幕」星的环境与后方截然不同。 天空常年被带著金属色泽厚重的尘埃云笼罩，地表遍布著加固的永备工事，雷达阵列以及巨大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空气中弥漫著臭氧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一种无形的紧张感渗透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由于雷克斯的「技术顾问」身份和带来的「友好」技术，他们受到了基地指挥官的邀请。 这是一位一位面容刚毅、眼神中带著疲惫的中年上将。 看在支援过来的技术的面子上，两人受到了还算客气的对待。 但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们提出希望近距离观察前线实战，甚至前往最前沿的哨所时，遭到了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上将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两位是宝贵的技术人才，后方更需要你们。前线太危险，流弹、能量溅射、甚至那些神出鬼没的渗透者————我不能让你们去冒这个险。这是命令，也是为你们好。」 无论他们如何强调「数据收集对技术改进的重要性」，甚至隐晦地暗示可能有「更高层面的授意」，指挥官都死活不松口。 最终，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被允许在距离真正交火线数百公里外的一处高度戒备的观察哨所内，通过远程观测系统「观摩」一场刚刚爆发的小规模冲突。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敌我单位的光点正在一片崎岖的峡谷地带激烈碰撞杰明和雷克斯将目光锁定在主屏幕上经过放大和增强的实时战场影像。 只见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暗红色身影，正从峡谷的阴影中蜂拥而出，向著人类一方的自动化防御阵地发起冲锋。 「那是————」 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种大约四肢行动，接近三米高的生物。 这些生物的体表覆盖著仿佛冷却熔岩般的暗红色角质层，关节处有炽热的橙红色光芒透出，奔跑时在地面上留下灼热的脚印，口中还能喷吐出温度极高的等离子火球。 这形态，这攻击方式————完全就是杰明所知道的一种炮灰生化兽熔核犬一只是这些熔核犬的体型更大，颜色更深，体表关节处还覆盖著机械战甲。 紧接著，另一种如同阴影般贴地滑行的生物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它们几乎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动的漆黑淤泥。 却能突然弹射而起，用凝聚出的尖锐能量刺肢轻易撕开轻型装甲。 它们擅长从视觉死角发动攻击，甚至能短时间干扰电子设备。 「虚空掠食者————」雷克斯的声音传来。 这是一种生活在空间裂隙附近的诡异生物，常被一些精通暗影和空间巫术的巫师捕获和改造，用于侦察和骚扰。 还有在空中高速盘旋，投掷著腐蚀性粘液球的飞行单位。 在地底穿行，突然钻出破坏阵地的钻地型单位———— 这些出现的「外星生物」中，有不少特征都与杰明和雷克斯记忆中，巫师世界那些常用于位面战争，成本低廉且易于控制的契约生物或元素生命高度吻合。 它们并非完全一模一样，细节上有所调整，似乎是被人用这个位面的技术进行过二次改造。 战场上的人类守军，依靠著自动化炮塔、能量护盾和身穿动力装甲的士兵，顽强地抵抗著。 爆炸的火光、能量光束的呼啸、钢铁被撕裂的刺耳声响，通过观测系统传来，展现著战斗的激烈。 然而，杰明和雷克斯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那些炮灰单位的踪迹，原来都放到这里来了。」杰明说道。 雷克斯表情有些严肃：「那些战斗的人类中应该也有巫师，但这些东西还是会发动进攻，说明就连没有任何神智的炮灰单位也会被遮盖」。」 「而且除了一些熟悉的炮灰单位外，战场上还有很多看起来并不熟悉的生物，虽然不清楚是其他的倒霉蛋还是原住民，但看样子这个世界的阵营划分逻辑是按照外形划分的。」 杰明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战场上的那些「外星生物」：「不过，这些年里新闻上几乎没怎么播报相和这些生物相关的新闻，看样子，看来这些在外星文明中的划分应该也是单纯战斗单位或者炮灰单位。」 雷克斯立刻明白了杰明的意思：「也就是说，还有真正的外星人」作为这些战争武器的操纵者藏在后面。 1 （加更，还有一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疑问 第355章 疑问 他们找到机会，向那位面容疲惫的指挥官提出了心里的问题。 「将军，这些进攻的生物似乎种类固定，而且像是————」杰明斟酌著用词，「————像是某种可以量产的炮灰单位？」 指挥官有些意外地看了杰明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技术顾问」能看出这点。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没错，这些都是它们消耗性的前锋。真正麻烦的是后面那些具备更高智慧，驾驶著怪异载具的蓝皮鬼」本体。它们才是真正的指挥者和难缠的对手。」 「蓝皮鬼？」雷克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称呼，「请问有没有样本或者俘虏能让我们研究一下？」 「嗯，因为它们皮肤是蓝色的。我们缴获过一些残骸，但不多，它们似乎有某种自毁机制，或者会被同伴及时回收，很难获得完整的研究样本。」指挥官摇了摇头，「目前我们手里没有现成的残骸。」 这让杰明和雷克斯有些遗憾。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 没有再提出前往危险区域的要求，只是利用基地提供的观测数据进行分析。 偶尔在绝对安全的防护下，于基地外围进行一些环境参数采集。 并非杰明他们不想获得更多的数据，主要是他们很清楚，以如今被压制到普通人的状态，贸然踏入战场与送死无异。 他们的「配合」与「专业」赢得了指挥官的好感，警戒级别逐渐降低。 甚至，为了满足他们「更详尽的战场环境数据」需求，指挥官特意安排了一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小队，护送他们前往一处相对靠近战线，刚刚发生过小规模冲突的区域进行「实地勘察」。 然而，就在这次勘察途中，意外发生了。 「注意！敌袭！」 伴随著刺耳的警报声，杰明和雷克斯动作利索的缩在防护小队的后方。 确认自己这边没有中埋伏后，他们这才敢小心翼翼的通过远程观测工具，看向所谓的敌人。 那是一队大约十来个「外星」单位，其中混杂著几只熔核犬模样的生物和两台造型简陋，如同昆虫节肢般的步行机甲。 这个队伍不知为何突破了前方的警戒网，出现在了侧翼的山丘地带，与杰明他们所在的护卫小队迎面撞上！ 此时对方似乎也有些意外于竟然会遇见敌人，虽然两座步行机甲似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过周围的生化兽已经摆出了攻击动作。 「注意保护技术人员！」护卫队长一声怒吼，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呈扇形散开。 能量步枪喷吐出炽热的光束，自动炮台也从运输车上迅速展开，构筑起简易防线。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熔核犬喷吐的火球在能量护盾上炸开绚烂而危险的光晕，步行机甲的速射能量武器在地面上型出一道道焦痕。 护卫小队凭借优势火力和精良装备稳稳占据上风。 他们枪法精准，配合默契，很快便将这支孤军深入的敌方小队压制并歼灭。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杰明和雷克斯在士兵们的严密保护下，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威胁。 但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两台被重点照顾，最终瘫疾冒烟的步行机甲O 战斗结束，开始打扫战场。 士兵们谨慎地检查著每一具「尸体」，确保完全失去威胁。 「长官！这里有一台机甲，核心被击毁，但外壳相对完整！」一名士兵大声报告。 杰明和雷克斯心中一动，两人对视了一眼，雷克斯立刻向护卫队长请求：「队长，这台相对完整的敌方载具极具研究价值！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它们的弱点，请允许我们将其带回基地进行分析！」 队长看著两位「惊魂未定」却依旧不忘职责的技术专家，又看了看那台虽然破损但结构大体完好的怪异机甲。 权衡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他并不觉得杰明他们能有什么新发现，毕竟这些蓝皮鬼他们其实已经研究过很多遍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研究员好奇心有多么重，反正有运输车帮忙运回去，也不费多少功夫。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东西，他们就可以提前结束这无聊的护卫工作回去了。 于是在士兵们的帮助下，这台散发著焦糊和怪异机油味的「外星」机甲被小心地装载上运输车，运回了后方基地的秘密研究仓库。 获得指挥官的默许后，两人立刻投入到对这台机甲的解剖分析中。 拆开扭曲变形的装甲，暴露出的驾驶舱内，是一具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驾驶员残骸。 正如指挥官所说，这是一种非类人形的生物。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靛蓝色，身材比普通人类略显纤细，头颅比例稍大，面部特征与人类有七八分相似，但有诸多类似章鱼的肢体，没有明显的毛发。 然而，当雷克斯运用基地的医疗扫描设备进行深度解剖分析时，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杰明，你看这里！」雷克斯指著全息投影上构建出的生物内部结构图，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它的循环系统旁边，这套并行分布的、类似于神经网络但又不同的管道系统————这结构，这潜在的节点分布————」 杰明凝神看去，作为巫师，他对能量在生命体内的运行再熟悉不过。 眼前这套复杂的经络系统，虽然细节上与他所知的任何修炼体系都不同，但其整体的构架和关键节点的位置，分明就是为了高效引导和容纳某种超凡能量而设计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具备施法潜力的生理基础！ 而且，这种生物很有可能理论上生来就持有超能力量。 只不过在这个位面特殊规则的压制下，这个种族先天的优势被抹除，只能被人类压著打。 杰明和雷克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我一路上的旅行中，除了极少数的个体，那些星球上的主体依旧是人类。」杰明忽然说道。 「根据这个情况来看，这个位面的原住民」文明主体，大概率就是我们目前所处的人类社会。」雷克斯低声道，「而这些外星人」，包括之前那些炮灰生物————只要是非类人生物体，都被这个位面的系统」专门设定为敌对阵营」。」 毕竟人类和其他种族之间的生活环境天差地别，而且根据杰明这几年来的记录来看，新闻中人类面对的外星种族可不止一个。 如此明显的生活差距，除非幕后存在所在的种族有什么特殊癖好，不然这个位面的幕后存在就是以人类为主角。 「可是，为什么？」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冰冷的光，「以这个系统展现出的能力，维持绝对的和平，甚至让所有种族大团结，都易如反掌。它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制造一场持续不断，看似毫无意义的星际战争？」 杰明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新增的疑问自然无法得到解答。 但对于探索者而言，疑问本身，就是通往真相的路标。 至少，杰明他们现在知道，这些战争并非自然发生，而是被「设计」出来的。 那么，设计这场战争的目的，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钥匙之一。 第三百五十六章 猜想（二合一） 第356章 猜想（二合一） 之后，两人在前线的调查似乎触及到了某个无形的边界。 尽管确认了「外星威胁」与幕后存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发现了是被刻意设计的敌对种族。 但更深层的目的和「系统」核心逻辑，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在确认无法短期内获得突破性进展后，杰明和雷克斯决定暂时撤离这片充斥著硝烟的星域。 调查暂告段落，一时间似乎无事可做。 杰明便接受了雷克斯的邀请，跟随他返回其在这个世界的「出生地」星球一个以精密制造和音乐艺术闻名的繁华世界。 飞船抵达空港时，已有两人在出口等候。 雷克斯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愿意回来！」其中一人笑著说道，「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我来介绍，」雷克斯对杰明说道，「这两位是我在这里的发小」————」 「当然，也是巫师。」 这句话并非雷克斯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杰明的耳机内响起。 两人为了更好的交流，雷克斯来之前给杰明提供了一个耳机。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织法者」转换脑海内的思维化为声音，不需要说出口就能直接跟杰明联络。 这样一来，一些不太适合说话的场合就能用这方法联络一就像现在这样。 杰明闻言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两人。 其中一人穿著色彩斑斓，设计前卫的皮衣，头发染成耀眼的亮蓝色，脸上带著张扬不羁的笑容，浑身散发著舞台巨星般的强大气场。 雷克斯顿了顿，张开口，语气有些微妙：「这位是卡尔文，是红遍这个星系的摇滚巨星，「狂怒声波」的主唱。」 杰明耳朵内，雷克斯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达：「寂静者」卡尔文，以前在学院是死灵系的天才，能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跟他的骷髅兵交流。现在嘛————变化确实有点大。」 卡尔文摇晃著脑袋，笑著和杰明点了点头，随后对雷克斯纠正道：「说错了，我现在可不仅仅是这个星系出名，接下来要向其他星系进军！」 另一人看起来则显得沉稳许多，穿著合身的工程师夹克，但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关节粗大，带著长期进行精密操作留下的痕迹。 「巴顿，是业内顶级的机甲改造大师，经他手调试的定制机甲性能能提升百分之十五以上，不过你要是想定制机甲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中间人。」 巴顿看了一眼杰明：「谬赞了，我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血肉工匠」巴顿，以前专门研究禁忌的生化兽改造，他的实验室连导师都不太敢进。」 雷克斯通过耳机介绍完两人的身份后，脸上毫无破绽的微笑著对两人介绍杰明：「这位是杰明，是个————相当优秀的学者。」 听到雷克斯这么说，卡尔文和巴顿看著杰明，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作为同一个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俩最是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到底有多么的心高气傲。 哪怕雷克斯对杰明没有其他的介绍，杰明本人听起来似乎也没有特殊的职位，但光是雷克斯的这么一个评价，就已经足够让两人重视起来。 「幸会。」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哪里，是雷克斯先生太抬举我了———— 」 双方互相介绍，简单地打了招呼。 卡尔文热情地揽住雷克斯的肩膀：「你小子一声不吭的就前往其他星球这么多年，这次回来我们可要好好聚一聚！」 巴顿则对杰明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后也转到雷克斯身上：「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出去了。」雷克斯笑著说道。 「那可太好了！走！今天晚上，我请客！」 为了给雷克斯「接风洗尘」，同时也是欢迎杰明，卡尔文大手一挥，邀请他们去城里最火爆的一家星际主题酒吧。 酒吧内光影迷离，声浪震耳。 当卡尔文跳上舞台，握住麦克风的瞬间，整个场地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他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个沉默寡言的死灵巫师，而是在聚光灯下嘶吼、跳跃、调动著数千人情绪的超级明星。 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 雷克斯和杰明坐在卡座里，看著舞台上那个完全沉浸其中的身影。 震耳的音乐声中，雷克斯凑近杰明，低声说道，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迷茫的复杂情绪：「有时候，看著他们————我会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那么坏。」 杰明挑了挑眉，看向他。 雷克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你知道吗？卡尔文和巴顿，我们关系不错，在学院时就偶尔会聊些真心话。」 「他们其实————并不太喜欢巫师的生活。卡尔文觉得与尸体和灵魂打交道太过冰冷压抑，他内心渴望的是用声音和激情去感染活人。巴顿则厌恶那些血淋淋的血肉和扭曲的肢体，他梦想能不受束缚地创造他心目中的完美机械」————」 雷克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杰明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很明显，梦想和现实有著相当的差距。 为了能够晋升三级巫师，他们没得选。 像雷克斯这样喜欢炼金术和机械，而天赋也是炼金术和机械的人终归是少见的，大部分巫师为了能一直走下去，只能选择自己天赋中最擅长的一项技术深入研究。 雷克斯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看他们现在————一个成了万众瞩目的摇滚巨星，一个成了备受尊敬的顶级机甲师，可以尽情挥洒自己的才华和热情————」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比在巫师世界时，活得更像他们自己，更舒服。」 杰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不打算继续调查下去了？」 「没办法，毕竟时间不够了。」 雷克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距离指挥部提出的时限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以现有的情况来看，说实话，我不觉得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真相。」 「怪不得你刚才说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了————」杰明了然。 「看来是打算等八级巫师出手后直接撤离？」 雷克斯默默点头。 杰明也得承认，他这个想法其实更合适。 他们两个既然已经觉醒，那么等八级巫师出手之时完全可以尽可能的汇聚自己认出来的巫师，并且想办法释放信号。 以八级巫师的伟力，就算是范围如此之大的宇宙型位面，也绝对可以在一瞬间将发送信号的两人救出来。 这样一来，哪怕没做其他的事情，光是救助其他巫师这一点就已经获得足够多的功劳了。 更何况两人身为觉醒者，这些年还疯狂的学习各种知识。 可以说，就算接下来他们不再做什么，也是大赚特赚。 「剩下的时间不多，看他们这个样子，我觉得我也可以享受享受，毕竟能这么和平的位面可不多见————说不定我也可以完成我的梦想。」雷克斯忽然笑了起来。 杰明静静地听著。 但听完雷克斯的最后一句话，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脊背发凉。 不对劲！ 按理说，所有人的记忆都被覆盖了，成长环境，经历都被重新设定。 一个人的愿望和爱好，是会随著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接受的教育而彻底改变的！ 没道理在虚假记忆的覆盖下，他们最终呈现出的「理想状态」，会与他们曾经被掩盖的真实内心渴望如此高度吻合！ 他立刻想到了薇奥拉。 那个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劣性格，在这个世界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在「公司高管」和「温柔长辈」的身份掩护下，更加如鱼得水，可以更便捷，更「合法」地欣赏他人的窘迫与痛苦。 可以说，薇奥拉所在的生活环境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 之前他和雷克斯试探的时候已经可以确认，这里的幕后存在意外的「善良」。 回想起自己的「父母」和「故友」，杰明忍不住开始思考，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幕后存在的善良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如果————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人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雷克斯注意到了杰明骤变的脸色，低声询问：「怎么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将关于薇奥拉的事情和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雷克斯脸上的那丝迷茫和感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严肃和凝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意思是————不仅仅是我们熟悉的这几个人————」雷克斯的声音干涩，「而是所有陷落在这里的巫师————甚至是其他人类，都有可能，在虚假身份的表象下，正在过著他们潜意识中————曾经最梦想、最舒适的生活？」 杰明沉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卡尔文、巴顿、薇奥拉————这几个样本指向了这个可能性。」 「而且，你还记得我们在前线看到的事情吗？」 「你是说哪方面？」 「关于前线战场士兵数量极少这方面。」杰明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微微一愣，眯起眼睛。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过确实我也不太清楚，例如————前线的士兵数量很少这件事。 甚至可以说是少的过分。 人类方虽然占据优势，但更多的是依靠自律机械来进行战斗，当然，这并不意味著士兵就没有作用。 恰恰相反，在战场那个混乱的环境下，多一个能自主判断并操纵更多自律机械的智慧生物，人类这边的战斗力都能提高很多。 但实际情况是，哪怕前线打得很艰难，但后方依旧没有任何增兵的意思。 明明以这个位面人类文明的储备，甚至不需要强制征兵，只需要朝著前线增援，就可以大幅度加快推进战线的进度。 无论是从效率还是从性价比上思考，增援都是最好的想法，但实际情况是前线奋战的士兵数量依旧不多。 「关于这个现象确实无法理解，但如果按照你的猜想————嘶————」雷克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杰明喝了一口饮料，缓解自己因过度兴奋而有些干燥的喉咙：「那些人潜意识里是喜欢战争的，所以所谓的前线其实只是幕后存在为他们安排的乐园」。」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幕后存在要把非人型生物强行设定为敌人————」雷克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啊————」杰明的眼神虚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学校发现的情况：当初他所在的大学中，学生的数量要少于教职人员。 如果以他这个猜想作为基石的话，也能解释这一原因。 毕竟，巫师们说是追求知识，但如果放在个体上来说，真正愿意无穷无尽追求知识的人终归是少数。 更多的，在内心深处恐怕还是希望自己能活的「开心」一点。 而指导他人，或者说享受指导他人的乐趣的巫师，肯定要比享受学习知识的巫师数量更多。 「这个位面，不仅在压制我们的力量，篡改我们的记忆，它可能还在读取并满足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杰明忽然又摇了摇头：「不，应该说就是因为它读取了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所以才要篡改我们的记忆。它用一种我们无法察觉的方式，将我们安置在最令我们「满意」的角色里。」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逻辑上，这个推测能解释我们观察到的现象。但是————样本还是太少了。我们无法确定，这究竟是普遍存在的核心机制，还是仅仅是一种巧合。」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而且在这其中，还有像我们这样的特例，无法作为数据统计在内————」 「等等！你说什么？！」杰明忽然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激动起来。 雷克斯一脸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的重复自己刚才的话：「还有像我们这样的特例————」 「没错，就是这个！」 这句话让杰明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他终于知道了如何寻找幕后存在！ 杰明兴奋的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周围人奇怪的神色。 好在这里是夜店，这里的动静倒是没有让太多的人发觉。 杰明也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坐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充满了兴奋：「我想到如何去找那个幕后存在了————」 雷克斯虽然不明白杰明具体想到了什么，但听到杰明这话，他的很凝重：「至于这么冒险吗？」 两人都很清楚，就算杰明真的找到了和幕后存在直接对话的方法，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毕竟在此，之前已经有三个死掉的倒霉蛋。 所以雷克斯甚至都没有去询问杰明他想到的方法是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就算对方再怎么「仁慈」，前去直面对方的结果也必然是死亡。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的见到了对方，也不能确定能够得到答案。 「确实，理智来看，现在静静等待时限到来是最具性价比的方案。」杰明并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不过————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还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雷克斯的表情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著杰明举起酒杯：「那————祝你顺利。」 「多谢吉言。」 杰明笑了笑，没有过多停留，甚至连和另外两位巫师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就径直离开了这里。 「————雷克斯？」 刚刚从舞台旁退回来，眼见杰明突然离开，巴顿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好友。 他并没有在意杰明的离开，只是好奇，自己的好友为何看起来如此的————失落。 「我没事————」雷克斯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杰明离开的方向，哪怕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背影，但他依旧能回忆起刚才杰明离开时兴奋的样子。 「作为一名巫师，我在求知欲这方面完全落入下风了啊————」雷克斯心中呢喃道。 作为一名合格的巫师，雷克斯当然清楚理智的评判自己当前的情况有多么重要。 但，作为一名求知者，他也同样清楚旺盛的求知欲对于一名巫师来说多么重要。 「不过————看那家伙的样子，应该是有其他后手才敢这么做吧————哎呀，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全面落后那家伙了？」雷克斯有些叹息。 一旁的巴顿担忧的看著自己的好友，从刚才开始，对方就不停的变换神色。 好在雷克斯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睁开眼睛，笑著举起酒杯：「算了，跟那种疯子比没意义————干杯！」 另一边，杰明没有丝毫耽搁。 火急火燎的坐上回自己出生的星球最快的航班，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回到「故乡」。 看著眼前空旷的太空港以及下方蔚蓝色的星球，杰明舔了舔嘴唇，神色兴奋的朝家走去。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公正 第357章 公正 为了迎接他的「学成归来」，杰明的「父母」和「故友」精心准备了一场家庭聚会。 熟悉的客厅，温暖的灯光，餐桌上摆满了他「记忆中」喜欢的菜肴。 「父母」脸上洋溢著骄傲与关爱，「艾米」叽叽喳喳地分享著近况，「维克多」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倾听，偶尔点头。 气氛热烈而温馨，充满了家人团聚的其乐融融。 杰明安静地吃著东西，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听著他们的交谈。 目光深处却冰冷如水，细致地观察著每一个细节，每一丝表情的微妙变化。 终于，他放下了餐具。 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并不响亮，却奇异地让餐桌上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杰明环视著眼前这四位「关心」他、「爱护」他的「家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锐利得能穿透表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好了，别演了。」 「出来吧，我们谈一谈。」 餐桌上的四个人同时愣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艾米最先反应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杰明？你在说些什么呀？什么演不演的————」 杰明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目光仿佛越过了她的皮囊，直视著其背后无形的存在：「你，一直在操纵著他们，对吧？」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将「父母」、艾米、维克多都囊括在内。 「虽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身边四位「家人」脸上那各具特色的生动表情，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凝固成一种完全相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淡漠。 四双眼睛同时失去了焦点，变得空洞无神。 紧接著，四张嘴巴，以一种完全同步的节奏张开，发出了同一种冰冷、平直、仿佛机械合成的声波。 四个人异口同声，在这温馨的餐厅里回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你说的对，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吾名一公正！你是如何发现的？编号721特殊观察个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美味的菜肴失去了香气，温暖的灯光变得惨白。 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餐厅，化为了与幕后存在直接对话的审讯室。 杰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他的表情依旧冷静。 在考虑到这种可能的时候，他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原因很简单。」杰明迎著那四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四个人，是假的。」 「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游历了数个城市，甚至是星球，不断的去试探和观察了我身边所能接触到的每一个人。从同学、老师，到路人、士兵，甚至包括我确认同样陷入此地的其他巫师，比如薇奥拉————他们，都有著真实的灵魂，独立的思想，只是被蒙蔽了认知，被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最开始的时候，杰明以为这是由自身幻觉所构成的虚假世界，所以他以为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活人。 后来，随著发现真实的未知知识，以及试探薇奥拉，杰明推测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可能不仅仅只有自己。 但那时，他也只以为这个虚假的世界是为两百万巫师所专门构筑的。 直到后来，他走遍了这个星球的诸多城市，甚至前往其他的星球，最终在雷克斯那里确定，他所在的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世界上每一个生物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包括作为敌人的「外星人」也是如此。 但这样一来，最初的虚假就显得格外刺眼。 特别是在知道雷克斯的出身为孤儿后，杰明更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这四个如同精致木偶般的「家人」，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唯独你们。从我苏醒」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我身边，扮演著最亲密角色的你们————」 「可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情感表达都显得过于简陋，就像是为了杰明」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程序，缺乏真正灵魂应有的矛盾、复杂与不可预测性。 所以我推测————你们，就是完全为了监控和维系我」而创造的空洞傀儡。」 听完杰明的讲述，那四张嘴巴再次同步开合，发出毫无波澜的声音：「敏锐的观察与逻辑推演。基于你的特殊表现权限，予以信息共享。」 自称「公正」的存在，没有任何隐瞒，将这个庞大世界的冰冷真相全盘托出。 这一切，都要从一位渴望终结一切不公的「贤者」开始。 这个文明曾经也异常发达，但伴随著个体力量差距的提高，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变得愈发不公平。 后来有一位贤者推翻了统治，但他却悲哀的发现，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也因为力量上的差距，同样被其他的同类所尊敬，似乎他们这些屠龙者变成了恶龙。 贤者认为会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超凡的力量，他觉得，如果能创造一个所有人的力量都相同的世界，那世界必然能够迎来和平！ 所以他汇聚了整个位面的力量，创造了眼前这个存在，然后带领著所有人进入到了「公正」的影响范围内。 所以这个位面一切异样的核心，是这个名为「公正」的人工智慧。 它是那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高度发达文明的最高杰作，被赋予了实现「公平」的终极指令。 「————封印超凡力量，是「绝对公平领域」的核心功能。」 「公正」通过四张嘴巴同时陈述著。 杰明听到这里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它的话：「听起来，我们这些巫师也是被你的系统影响了。」 「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他们的？我很确定，我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精神干扰或幻术影响。」 「那并非幻术或精神支配。其本质，是希望」。」 「创造者为防止未来出现野心家破坏公正」，赋予我一项核心能力。其原理超出我的理解范畴，可以简化描述为：我能洞悉并引导每一个智慧个体内心最深层的，关于幸福」与满足」的终极渴望，并基于此，为其构建一个能够实现该渴望的人生路径与环境。」 「力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个体实现其终极渴望的工具，而非渴望本身。」 「我压制了会导致不公的力量差异，并直接给予他们实现最终愿望」的人生。渴望出人头地者，可成为名人；渴望传递知识者，可成为导师；渴望探索未知者，可成为学者；甚至渴望争斗与胜利者，亦可成为将军，在设定的战场」上满足其需求。」 四张嘴巴同时回应，声音依旧平稳如机械：「他们并非被我迷惑」，而是被自己内心的希望」所吸引、所沉浸。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无需依赖危险的超凡力量，就能直接抵达梦想终点，获得永恒幸福的机会。」 「在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幸福面前，那些虚幻的力量与过往的记忆，又有什么不可舍弃的意义呢？」 「这，才是对每一个个体而言，最根本的公正」。」 杰明听著这番充满理想主义却冰冷无比的理论，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想反驳，想告诉这个人工智慧，即便没有超凡力量，基于知识、财富、权力、甚至运气的不公依然会存在，智慧生命内心的欲望与纷争永不止息。 人性与社会的复杂性，远非一个简单的「剥夺力量、满足愿望」模型所能涵盖。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看，那位贤者和这个「公正」系统，确实已经以一种极端而纯粹的方式，近乎偏执地完成了他们的设想。 即便以杰明的视角看来，这里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建立在「力量绝对平等」和「愿望直接满足」基础上的「理想国」。 也正是在这一刻，杰明忽然想通了之前许多觉得别扭的地方。 比如学校里那个拿著斧头、却以知识决定强弱的「校霸」规则。 这恰恰说明，那位贤者并非天真地认为剥夺力量就能消灭一切差异。 他预见到了，即便没有超凡力量，社会依然会基于智力、信息、资源掌控乃至纯粹的体力（在低层次团体中）产生阶层和地位差距。 他只是试图将这些差距控制在「非超凡」、「可理解」的范围内。 只是，那位贤者终究未能亲身在一个完全没有超凡力量的社会中生活过。 他的所有推演都基于理论和观察，因此，当他将这些元素组合起来构建这个庞大的替代社会时，才会产生那些在杰明看来细节上充满微妙差异，甚至显得有些「别扭」的社会规则和世界观。 就像是一个盲人，哪怕用手仔细的摸索了一只大象的躯体，集合了大象的各种身体特征要素，在他脑海中组合出来的那只野兽也绝对和真正的大象不一样。 第三百五十八章 漏洞和死亡 第358章 漏洞和死亡 真相已然揭开现在，杰明就站在这庞大，真实却又「别扭」的模型内部，直面著它的核心。 真相如同洪流冲刷而过，但杰明脑中却迅速浮现出另一个关键问题，一个关乎他自身存在于此的悖论。 「我还有一个问题。」杰明看向那四张如同面具般凝固的脸，「为什么会选择我？或者说，为什么唯独我的「背景设定」如此特殊？」 他想到了雷克斯：「像雷克斯，他可以是一个孤儿，社会关系简单，这更便于隐藏和操控。为什么偏偏要为我专门构造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包括艾米和维克多这样的发小」？」 那四张嘴巴同步开启，给出了令杰明意外的答案：「因为你是特异点，编号721。我的核心系统，无法读取并构建出能够实现你内心真实愿望的人生路径。为你创造亲密的社会关系，是出于系统基础逻辑维持个体社会性存在稳定」的补偿性措施，但缺乏你真实愿望的驱动，构建精度自然不足。」 「无法读取我的愿望？」杰明微微一怔。 「是的。告诉我，编号721，剥离所有表象与借口，你内心最深处的、最本质的渴望，究竟是什么？」四道声音重合，带著一种隐藏极深的迫切。 杰明陷入沉思。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后的经历，十几年如一日的修炼看不出成果的练气法门，在巫师世界如饥似渴汲取知识，拼尽全力融合两种体系创造符印巫器、黑巨人————这一切的背后，最根本的驱动力是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坦然回答道：「力量。」 「不断变强，超越极限，乃至最终————超越一切的超凡力量。」 话音刚落，杰明自己瞬间明悟了！ 「公正」的底层逻辑，是「压制所有人的超凡力量」以达成绝对公平。 而杰明的核心愿望，却是「获得并不断提升超凡力量」。 这两者在最根本的规则层面，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绝对对立！ 一个要压制，一个要追求，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死循环！ 因此，「公正」那赖以维系整个世界的「愿望实现系统」，在杰明身上彻底失效了。 它无法为他「安排」一个既压制力量又能实现他力量渴望的人生，所以他成了系统无法理解的「BUG」，一个无法被「幸福」同化的「异类」！ 四张脸上，那永恒的淡漠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种基于逻辑冲突产生的，极度困惑与难以置信。 「为什么？」四重声音带著不解，「追求力量是常见行为模式。但分析显示，个体追求力量，其本质是为了达成其他目标：获取地位、完成特定事项、满足安全感、赢得尊重————力量，仅仅是实现这些更深层愿望的工具」。 杰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追求力量，特别是能够不断超越自身打破界限的超凡力量，其本身，就是目的。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看著那四张脸上同步露出的「诧异」神色，杰明很能理解对方，因为这并非是简单的意愿不同，而是世界观层面的根本差异。 每一个文明，因其历史、环境、文化的不同，会孕育出截然不同的终极追求。 修仙文明，最初的追求是「长生」，所以他们的力量体系从金丹期就开始追求肉身不朽，元婴期便可理论永生。 巫师文明，最初的追求是「知识」，所以他们二级巫师就开始研究法则，三级巫师便能感知空间波动，一切力量都是为了更好地探索未知。 而杰明灵魂的底色，源自他前世的那个世界—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纯粹科技世界。 正因为缺什么，才会求什么。 在那个无法获得个体伟力的世界里，对「强大」本身的向往，反而以一种更纯粹，更极致的方式刻入了文化基因。 无法肉身成圣，便追求精神上的「得道」，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 无法徒手开山，便推崇机械的力量。 为了肌肉的「微小」增长，有人愿意付出健康的代价，甚至有不少男性愿意抛弃自己的睪丸———— 那是一种深刻在生物本能中，对「超越自我、变得更强」最原始的渴望。 杰明其实很理解「公正」现在的混乱。 毕竟在幼年时期，在看到巫师文明的小孩对于一根笔直的树枝完全无动于衷的表现后，他其实也是这样惊异的（伏笔在第八十五章）。 「有的人喜欢社交，有的人喜欢品尝美食，有的人喜欢运动，而我，只不过是恰巧喜欢变强。」最终，杰明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掩盖了这复杂的世界观差异。 「公正」沉默了，那四张脸凝固著，仿佛庞大的系统正在全力运算，却始终无法在「压制力量」与「实现追求力量」这一愿望」之间找到逻辑通路。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理解失败。你的核心参数与系统底层指令存在根本性冲突。你是一个————漏洞。」 杰明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情报，那三个在战争初期就离奇「阵亡」的巫师。 「话说，之前那三个阵亡的巫师是什么情况？按照你的逻辑，你不像会主动抹杀的存在。」 「公正」回答：「他们也发现了其他的漏洞，并试图利用漏洞，逆向解析并破坏系统核心规则。其行为被判定为对绝对公平领域」的最高级别威胁。根据核心指令，予以抹除。」 「这样啊————」 杰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张属于「艾米」，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对于我这个无法被你的公正」所容纳，本身即是漏洞的存在，你会怎么处理？」 「公正」没有回答。 下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程。 杰明感觉自己的「存在」—一他的思维，他的感知，他的一切一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更无法反抗的方式，从这个世界的基础层面上，直接擦除了。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或遗憾，意识便陷入了绝对的永恒黑暗。 他死了。 （不信谣，不传谣，这书没完结。）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复活 第359章 复活 绝对的黑暗与虚无。 意识如同被投入了连时间都不存在的深渊，一切的感知、思维、存在感都被彻底剥夺。 然后———— 痛！ 难以形容的灵魂层面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将他从那种绝对的「无」中强行撕裂拉扯出来！ 「呃啊！！！」 杰明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地挣扎，直到瞳孔重新聚焦，才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泛著幽绿微光的液体中。 身体浸泡在粘稠的液体里，口鼻被一个呼吸器覆盖，四肢传来一种虚弱无力的陌生感。 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罐内。 最初的剧痛过后，感知迅速恢复。 透过透明的液体，他看到周围是一排排类似的培养罐，如同冰冷的墓碑林立在昏暗的空间里。 只有罐体边缘那些指示运行状态的微小指示灯，散发著幽寂的光芒，映照出罐内一具具沉睡著的人形轮廓。 就在他意识彻底苏醒，开始挣扎的瞬间—— 嗡———— 柔和的白色光芒自上而下骤然亮起，驱散了所有阴暗，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一间极具未来感的庞大实验室。 穹顶高耸，泛著金属冷光的墙壁上镶嵌著无数不断流动数据的屏幕。 各种精密而复杂的机械臂安静地悬停在半空或固定在支架上，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带著消毒液和某种营养基质的清新气味。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高科技的感觉。 罐体内的营养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的身体吸收，仿佛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 极度的虚弱感在迅速消退，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凝聚。 他伸手，有些粗暴地扯掉了口鼻上的呼吸器，贪婪地呼吸著罐体内尚存的，带著营养液味道的空气。 咔嚓。 面前的强化玻璃罩无声地滑开一个出口。 杰明支撑著还有些绵软的身体，跟跄地跌出培养罐，摔倒在冰凉光滑的金属地板上。 粘稠的营养液从他赤裸的身体上滑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水渍。 「嗬————嗬————」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需要，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 直到此刻，那被瞬间「抹除」的极致恐惧感才如同迟来的海啸，轰然撞击在他的心神之上，带来几乎令他窒息的冰冷战栗。 但肺部吸入的冰冷空气，胸膛中心脏有力的跳动，四肢传来的实感，都在清晰地告诉他— 他还活著！ 杰明抬起头，环顾这间熟悉的实验室分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替死娃娃！（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位不苟言笑，却对他颇为看重的导师，当年在他前往活体位面前，强行塞给他的保命之物——一个以极其珍贵的「因果逆转」和「灵魂锚定」技术制作的一次性奇物。 能够在宿主遭遇即死效果时，强行扭转因果，将灵魂瞬间转移至预设好的，以宿主基因和精神印记为蓝本培育的克隆体中复活！ 他立刻内视灵魂深处。 果然，那个原本烙印在灵魂本源上的如同精致布娃娃般的复杂印记，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正在缓缓消散。 一股寒意混合著庆幸，让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活下来了，但那份直面「不存在」的恐惧，货真价实，刻骨铭心。 杰明迅速检查自身状态。 精神力活跃饱满，没有丝毫损耗。 丹田内的元婴虽然显得有些萎靡，那是灵力在复活过程中过度消耗的表现。 但好在根基稳固，并未跌落境界。 这具克隆身体是以他自身的细胞完美培育，精气神同源，除了初生的虚弱感，并无任何排异或不适。 「只是灵力透支后的空虚————休息一下就能恢复。」杰明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是一阵遗憾。 「可惜了————《锻体法》带来的那些自适应进化」抗性，恐怕都随著之前那具身体的消亡而消失了————」 躯体强度可以靠灵力重新淬炼，但那些针对各种能量、环境、乃至精神影响的特殊抗性，可是历经无数险境才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恐怕————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脑海中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细微刺痛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缓解消失。 同时，那股萦绕不去的身体虚弱感，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力量感和充沛的精力。 这种感觉————分明是《锻体法》修炼到高深境界后，身体对「虚弱」状态产生的强大抗性在发挥作用！ 「难道————」杰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这些抗性————并没有因为更换身体而消失？！」 他仔细感知，最后确认无误。 不仅仅是虚弱抗性，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对高温、低温、毒素、乃至一定程度的精神干扰的耐受性，都与他「死亡」前一般无二！ 「没想到————这体修功法，竟然玄妙至此？！」杰明心中震撼。 这《锻体法》带来的「自适应进化」，似乎不仅仅是作用于肉体，更是在某种程度上烙印在了他的生命本源或者说灵魂之上。 即使更换了躯壳，这些进化的「成果」依然得以保留！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又喘息了几口，感受著力量迅速回归身体，随即站了起来。 粘稠的营养液让他浑身不适，他看了一眼周围，确认这里正是克拉克导师实验室下属的「生物管理与生体储存分区」。 「看来，克拉克导师是把替死娃娃的复活躯体放在这里了。」他心中明了。 还没等他多想，身旁的空间一阵无形的扭曲，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秒，穿著一丝不苟的黑色巫师袍，微微有些秃头，面容古板严肃的克拉克导师已然出现在了实验室中。 克拉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扫过杰明，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感知到他迅速恢复的状态和灵魂层面那正在消散的替死娃娃印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原本略显紧绷的肩膀线条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许。 「看来，你遇到了很难缠的敌人。」克拉克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关切。 但杰明知道，这已经是这位导师表达关心的方式了。 杰明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克拉克「嗯」了一声，淡淡道：「吃点亏也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行事，需更懂得权衡与蛰伏，三思而后行。」 杰明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疲惫，却充满锐气的笑容：「导师，这一次————我可不一定吃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拿个头功回来。」 克拉克闻言，罕见地挑动了一下他那总是紧锁的眉毛，露出一丝惊奇。 但他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能走动就随我离开这里，你需要正式报告。」 「是，导师。」 杰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且沾满粘液的身体，伸出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炼成阵虚影。 微弱的灵光混合著残存的精神力闪过，他身上附著的营养液迅速分解、重组、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件干净合身的灰色巫师袍，笼罩在他身上。 跟随克拉克导师，通过实验室内部的空间传送阵，光影流转间，杰明再次踏上了诺伦13号学院那熟悉而坚实的土地。 没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感受重归学院的复杂心情，杰明立刻在学院里申请了一个实验室。 他封闭了所有对外联系，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将自己在那诡异位面中长达九年的经历、观察、推理，包括与雷克斯的结盟，对前线的调查，与「公正」的直面交锋，以及最终得出的关于「心智界」和人工智慧「公正」及其核心逻辑的完整情报，事无巨细，整理成一份极其详尽附带的绝密报告。 通过体内空间储存的魔网终端，这份承载著那个位面所有秘密的报告，被直接发送到了针对该未知位面的远征军最高指挥部。 可以想像，这份报告在指挥部高层将引起何等程度的震动与重视。 杰明站在实验室里，透过巨大的水晶窗，眺望著远方深邃无垠的星空。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属于那些屹立在巫师文明巅峰的八级存在们的舞台了。 有了他所提供的情报，八级巫师们完全可以针对「公正」本身发动精准打击。 可以说，这场位面战争接下来的结果已经注定。 不过，那就不是他目前的能力可以参与的战斗了，所以杰明干脆也没有立刻回去的意思。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看著星空，他的心中对那个被「美好愿望」禁的庞大位面，对那位怀著乌托邦理想却创造出如此冰冷现实的贤者，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慨。 但无论如何，他活著回来了，并将真相带了回来。 第三百六十章 债务和回归 第360章 债务和回归 既然身处诺伦13号学院，杰明便不急著立刻返回自己那偏远的诺伦147号位面O 一方面他需要等待远征军指挥部对那份情报的后续处理和可能的召见，另一方面，能再次跟随克拉克导师学习的机会也十分难得。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密切关注著指挥部可能传来的任何消息，一边安心留在克拉克导师那庞大而复杂的实验室内，充当一名高级助手，处理著各种精密的实验数据和材料预处理工作。 当然，他心中始终萦绕著那份被瞬间抹杀的恐怖记忆。 毫不夸张的说，作为少有的真实体会过死亡感触的人，杰明发现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增大了。 另外，关于他之前消耗的那个替死娃娃，到现在为止杰明也不知道其具体价值。 毕竟，这个替死娃娃他可还没付钱给克拉克导师。 这在巫师世界是常态。 崇尚等价交换的巫师们，即便是至亲师徒，在涉及如此珍贵资源时也明算帐。 导师可以给予庇护、知识和机会，甚至可以像克拉克这样先垫上保命之物。 但相应的代价，学生必须承担。 可以有优惠，但绝不可能免除代价。 之前是因为杰明并没有确切的使用了这东西，本质上只是一个还未使用的保险，所以可以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但现在，他就不能当不知道了。 在一次实验间隙，他状似随意地向正在调试一个复杂能量聚焦阵列的克拉克导师旁敲侧击：「导师，那个————替死娃娃，您这里还有库存吗？或者，知道哪里还能弄到类似的保命之物？」 克拉克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中的符文镌刻，语气平淡地回答：「我手里的最后一个已经用在你身上了。如果你想购买，我可以代为联系我的导师，他老人家偶尔会接这种订单。」 杰明心中一喜，但还没等他开口，克拉克接著补充道：「不过，提前告诉你，这东西，非常贵。」 「有多贵？」杰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终端。 里面还躺著这些年的积蓄，靠著「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杰明自觉应该还算丰厚。 克拉克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报数，只是说道：「魔网的高级军功兑换区就有公开标价，你自己去看吧。权限你应该够。」 杰明心中咯噔一下。 高级军功区？ 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硬通货。 他立刻通过精神连接魔网，权限验证后，进入了那片平时很少涉足的区域。 经过一番检索，他果然找到了「替死娃娃（标准炼金术/命运学复合制品）」 的条目。 只看了一眼那后面跟著的一长串零，杰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一百亿高级军功！ 他大脑飞速计算了一下，按照非官方的浮动兑换比率，这差不多相当于一千亿普通军功！ 而且，高级军功本身代表的不仅仅是数字，更是调整修整时间和稀有资源的准入券！ 这价格———— 杰明就算算上自己的全部身家，恐怕也买不起一个。 更让人绝望的是，条目下方清晰地标注著：储备量：极低（需预定，制作周期以百年计）。 杰明倒吸一口凉气，哭丧著脸看向克拉克导师：「导师————这————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 克拉克导师对此倒是很淡然，重新拿起工具开始镌刻，语气没什么起伏：「无妨，无非是身上背些债务而已。以你的潜力，慢慢还便是，巫师的生命很长。」 杰明嘴角抽搐，这债务何止是「些」，简直是天文数字！ 本来他还可以嘲笑薇奥拉学姐背负上债务成为牛马，现在自己居然也成了牛马的一员———— 杰明不死心，又搜索起其他具有类似替死或者复活效果的奇物或巫术卷轴。 结果更是让他绝望。 但凡涉及「因果逆转」、「灵魂锚定」、「即死规避」等领域的道具或服务，价格无一不是高得离谱，而且大多有极其严苛的使用限制或副作用。 相比之下，替死娃娃几乎算是其中性价比最高，副作用最小的了。 「算了算了————」杰明彻底放弃了短期内再搞一件保命神器的想法，「有这资源，还不如全力提升自身实力来得实在。」 就算他真有这钱，将其兑换成知识和资源花费在自己身上无疑更划算。 同时，他也暗自心惊于高阶炼金术，尤其是涉及命运领域的炼金术师的恐怖「赚钱」能力。 能稳定制造替死娃娃的七级炼金术师，其财富积累速度和渠道，恐怕比许多不善经营的八级战斗巫师还要可怕。 「等等————」杰明忽然一愣，看向克拉克导师，「炼金学巅峰造诣，兼修命运学知识————导师，这不就是您正在走的道路吗？」 等克拉克导师晋升七级，那岂不是———— 他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半是期待地说道：「导师！您可要加油快点晋级啊！ 以后学生我能不能用上便宜的内部价」替死娃娃，可就全指望您了！」 克拉克闻言，终于抬起头。 冷笑一声，用手中的符文刻笔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实验数据记录水晶：「想抱大腿？可以。先把欠我的债还上一点利息——立刻，马上，去把第三工作台今天产生的十七组能量逸散波动数据全部处理分析完！完不成，今晚就别想离开实验室。」 「是！导师！保证完成任务！」杰明立刻收起玩笑心态，屁颠屁颠地冲向第三工作台，开始了他「还债」生涯中的第一项苦力工作。 时间就在这种充实的研究助理生活中过去了两个月。 就在杰明几乎快要习惯这种规律的生活，甚至开始著手重新优化他的符印巫器和黑巨人设计时，却传来了关于那个位面的信息。 不过关于那个诡异位面的最新进展，并非来自远征军指挥部的官方通告。 而是因为———— 薇奥拉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巫师文明的一部分真相 第361章 巫师文明的一部分真相 「你这就回来了？」杰明上下打量著薇奥拉，她身上还带著远距离空间传送后特有的能量残留气息。 「这才几个月？那个位面————难道已经打完了？」 克拉克导师那间堆满书籍，仪器和未完成炼金构装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杰明看著眼前这位去而复返，却带著一脸「任务结束」般颓废感的学姐，难掩惊讶。 薇奥拉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扶手椅里，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点意兴阑珊：「打？严格来说，根本没打起来。指挥部的八级巫师们直接和那个叫公正」的人工智慧达成了交易，现在，它连同它掌控的那个庞大位面以及所有生物，已经被正式收编进我们巫师文明了。」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这倒是个符合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那个位面拥有数以百亿计受过良好教育，思维活跃的人类，再加上「公正」 这个超级管理AI，简直就是现成的优质兵源和人才储备库。 后续只需要投入种族适应性改造技术，将其人类同化为巫师世界标准人类，就能获得一个能持续产出大量巫师学徒的宝贵位面，远比强行摧毁或放任不管要划算得多。 而对于公正这个人工智慧来说，在哪个势力摩下工作并不重要，它只要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 「这效率可真高。」杰明来了兴趣，「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八级巫师们是如何说服————或者说，「说服」公正的？」 薇奥拉撇了撇嘴，似乎对过程之平淡感到无趣：「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就是一位擅长信息侵入和逻辑博弈的八级巫师直接突破了位面屏障，找到公正」的核心交互界面，跟它进行了一场关于文明存续，发展效率以及抵抗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大外部威胁的利分析」。」 「已经确认公正」的核心程序里有确保其管辖下种族延续的最高优先级指令，在确认加入巫师文明是更优选择后，它很容易就同意了归附协议。」 杰明听得若有所思，但一个关键问题浮上心头：「等等，八级巫师进入那个位面，不会受到公正」的希望」迷惑和力量压制影响吗？」 薇奥拉闻言，用一种「你果然会问这个」的眼神瞥了杰明一眼。 她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高级巫师的傲然：「看来你对高阶巫师的力量层次还是缺乏直观认知。简单来说，在目前已知的无尽混乱虚空中，九级生灵不在，八级巫师就是无敌的。」 杰明皱起眉头，仍有疑虑：「我明白八级巫师的强大，但公正」毕竟是那位贤者的造物。」 虽然表现的不多，但杰明基本可以确认，制造公正的那位贤者绝对是九级生灵。 公正所表现出来的主要有两种能力，压制超凡力量还好说，有很多方法能够达到。 重点在于它所运用的希望」，想要达成那种效果，已经涉及到了对法则的扭曲。 所谓对法则的扭曲，便是在有限范围内直接「修改」世界的力量。 这种力量代表了九级的本质，巫师们对于这样的力量已经不再称呼为法则，而是将其称之为「权柄」。 即便没有九级存在主动驱动，显得死板而被动，力量层级也受限，但理论上这也不是八级能够轻易碰瓷的存在。 听到杰明的分析，薇奥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克拉克导师：「导师，您觉得呢？这小子看来是钻牛角尖了。」 克拉克导师放下手中正在校准的一个微型引力奇点发生器，沉吟了片刻，看向杰明：「你的观察和推理很敏锐，触及到了力量本质的层面。」 「这件事本身不算最核心的机密，但为了战略考量，通常不会对中低阶巫师详细说明。不过，以你目前展现的潜力和获得的二级培养权限，提前知道也无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杰明，记住，在巫师已探索的无尽混乱虚空中，在确认没有九级生灵直接降临干涉的前提下，八级巫师，确实可以被认为是无敌的。」 杰明屏住了呼吸。 克拉克继续解释道：「九级生灵最令人敬畏的能力主要有二：其一，是有限范围内扭曲法则的能力，即大部分巫师所说的权柄」；其二，是理论上近乎无限的力量。」 「但这两种能力，并非无法反制。」 「首先，针对法则扭曲。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化」，其核心并不仅仅是稳固自己所领悟的法则，更重要的是固化自身存在所依赖的法则基础。」 「这使得八级巫师能够在九级生灵修改世界时保持自身形态、力量和认知不被直接篡改或抹消，如同激流中的礁石————这是能够与之对抗的前提。」 薇奥拉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这可是我们巫师文明能在多元位面中屹立不倒，甚至不断开拓的最大底牌之一，绝对不能外泄。」 杰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仍有困惑：「我理解了，通过法则固化，八级巫师能抵抗「修改」，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九级随意抹杀或扭曲。」 「但这只能保证存活，如何能战胜，甚至迫使对方谈判呢？毕竟对方理论上力量是无限大的。」 毕竟从成为巫师的那一天起，杰明接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八级巫师无法越级战胜九级生灵。 克拉克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也是外界普遍认知的误区。你所学到的八级无法越级击败九级」，严格来说并没有错，但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那指的是单一的八级个体。」 「普通的顶级文明，即便拥有复数的八级强者，在九级生灵的权柄面前也往往不堪一击，因为他们无法抵抗那种根源层面的变动。但我们巫师可以。」 「当复数位的八级巫师，通过特定的联合巫阵与知识共鸣，将各自的法则固化领域叠加、共鸣，就能形成一个足够强大的绝对领域」，足以在短时间内抗衡甚至局部抵消九级生灵的法则扭曲效果。」 「剩下的，就是要面对九级那无限」的力量。」克拉克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变得轻松起来，「这个听起来很吓人，但对抗起来，原理却意外的简单」————」 「只要在瞬间爆发的输出功率上，压倒对方即可。」 杰明脸色微变：「瞬时输出功率————压倒一个力量无限的存在？这————这真的可能做到吗？」 「当然可能。」克拉克语气笃定，「所谓的无限力量要分开来看，一个是输出，一个是储备。无限的能量不代表瞬时的输出功率没有上限。任何存在，其能量输出通道、灵魂承载上限、思维运转速度，都决定了它在一瞬间」能调动和释放的能量是有极限的。当然，结合了权柄后，这个极限会被理论上无限拔高，但想要达到真正的无限大需要施法时间。」 「八级巫师对抗九级生灵，要做的就是集结足够多的同伴，通过精妙的联合施法技术推动能量杠杆，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我们的瞬时输出功率叠加、放大，甚至提升到————在那一瞬间，能够超越对方思维处理极限的水平。」 薇奥拉在一旁笑著补充，带著一丝自豪：「听起来是不是很难？但实际上，对于我们这些从学徒期就开始研究如何用知识撬动最大元素倍率的巫师来说，这反而是我们的专长。」 「根据文明内部的统计数据，通常只需要三到十位配合默契的八级巫师联手，就足以在瞬间输出上压制大部分已知的九级生灵，迫使它们退让、谈判，甚至————陨落。」 杰明彻底震惊了，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瞬间想通了许多以前觉得模糊的地方。 「也就是说————巫师的力量体系，从最基础的教育开始，就是被有意识地朝著————如何以多击少，越级对抗更高层次个体」这个方向培养的？！我们研究的从来不是个体的极致升华，而是如何用知识和配合，形成足以击杀九级存在的「集群」？！」 联想到一直以来的传闻：那九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级巫师，始终带领著主要由八级巫师组成的大军，在未知的前线不断开拓、征战———— 一个惊人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杰明的脑海，他失声脱口而出：「所以！并不是整个巫师文明有著无限的扩张欲望！而是————那九位九级巫师，他们需要更多的八级巫师作为士兵」，去为他们开拓疆土，应对他们那个层面的敌人或者挑战？！」 薇奥拉和克拉克导师闻言，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笑容。 看著两位高阶巫师那心照不宣的表情，杰明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想，恐怕已经接近了真相。 第三百六十二章 收获和老死 第362章 收获和老死 克拉克导师的实验室内，杰明正埋头处理著一组复杂的能量流变数据。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薇奥拉正对著一堆符文结构图唉声叹气，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谑或慵懒的漂亮脸蛋，此刻皱得像颗苦瓜。 「学姐，你这又是怎么了？战争不是结束了吗？」杰明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问道。 薇奥拉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结束了？是啊，是结束了！可我这一趟得到了什么？！屁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用手指用力戳著虚拟光幕上的数据，好像那是她的仇人：「除了在那个鬼地方浪费了几年时间，担惊受怕，最后还被强制休整！之前为了缩短那该死的休整期，我还倒贴进去不少高级军功！结果呢？资源？知识？带回来的那点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最可气的是，老娘我之前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 这下好了，雪上加霜，彻底破产！」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完全没了平时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一旁的克拉克导师正小心翼翼地往一个微型反应核心里添加著某种闪烁著星辉的粉末。 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地插了一句：「根基不稳，急功近利。我早就让你多积累一些知识再行动，若你积累足够，何至于此。 这话如同精准的针刺，瞬间戳破了薇奥拉的气焰。 她气势一滞，小声嘀咕著辩解：「可是————可是这次连七级巫师都陷落了一堆啊————这能全怪我准备不足吗————」 克拉克导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精细操作，缓缓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薇奥拉。 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但薇奥拉瞬间如同被捏住后颈皮的猫，浑身一僵，立刻噤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扭头看向杰明：「对了！杰明！你小子！远征军那边的奖励应该已经发下来了吧？你可是头功！快看看，让我开开眼，平衡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杰明一愣。 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帮导师处理积压的实验项目，还真把奖励这回事给忘了。 在薇奥拉连声催促和好奇的目光下，杰明打开了魔网终端，连接个人帐号，找到了由远征军最高指挥部直接下发的关于代号「公正」位面事件的战后总结与功勋奖励通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条单独列出的，标注为「首要情报贡献及破局关键」的奖励： 高级军功：1，000，000单位「一百万？！高级军功？！」旁边的薇奥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杰明，随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点燃了所有委屈。 「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甚至开始用脚后跟敲打光滑的地板，发出带著哭腔的哀嚎：「啊啊啊—没天理啊！凭什么！老娘辛辛苦苦，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血本无归！你小子进去晃悠一圈，死了次回来，就拿到一百万高级军功？！一百万啊！！还是高级的！！我不活了—！」 杰明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毫无风范的薇奥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学姐，你冷静点。我消耗的那个替死娃娃，价值远超这个数。这奖励连零头都补不回来，我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好吧？」 他没再理会继续假哭真闹的薇奥拉，将注意力转回战后总结报告。 前面的情报分析部分与他知道的大差不差，但当他的自光扫过「人员损失与回归统计」一栏时，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本次陷落人员回归率：约87%」 「回归了百分之八十七？」杰明有些疑惑地看向终于被克拉克导师一个眼神制止，悻然从地上爬起来的薇奥拉，「这个比例————难道伤亡很大吗，不是说没发生战斗吗？怎么没有全部回来？」 薇奥拉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凑过来瞥了一眼光幕，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讥诮与了然的冷笑：「伤亡？真正确定战死的，这次只有三个倒霉蛋。剩下的那些————哼，是他们自己选择不回来的。」 「自愿留下？」杰明一怔，「星环联邦————允许这样？」 「为什么不允许？」薇奥拉反问，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星环联邦，或者说巫师文明高层，从来不在乎个体巫师的具体选择。」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磨难和冒险，本质上都是一场场残酷的筛选，目的是淬炼出真正能够承载文明未来的精英。那些无法承受巫师之路的压力与风险，宁愿沉浸在虚假但「幸福」生活中的家伙，说明他们的心志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们留在那里又如何？拥有优异巫师资质的存在，在那个被改造过的位面里，作为优质种马」大量繁衍后代，提高那个位面未来诞生巫师学徒的概率，对文明整体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废物利用嘛。」 杰明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冰冷的逻辑。 他继续翻看总结报告，忽然在附录的「背景信息补充」中，看到一条简短的记载： 【关于公正」创造者文明：启蒙纪元」文明已确认于七十三万标准年前因未知原因彻底消亡，未发现直接继承者。】 看到这条信息，杰明心中一动，他抬起头，看向薇奥拉：「那位贤者呢？创造「公正」的那位九级贤者，他的下落————有消息吗？」 薇奥拉闻言，脸上的讥诮神色收敛了。 她沉默了一瞬，才用一种略显复杂的语气说道：「回来之前，我听到一些从指挥部流传出来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据说，那位贤者，已经老死了。」 「老死了？」杰明愕然。 这个死法放在一位九级生灵身上，显得过于平凡，甚至有些荒谬。 连一旁一直专注于自己实验的克拉克导师，动作也不由得微微一顿，显然也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薇奥拉点了点头，确认道：「嗯，老死了。听说，他自始至终都坚决贯彻自己的理念，在公正」创造的那个压制一切超凡力量的世界里，从未解放过自身的力量，就这么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最终————平静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杰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位怀著乌托邦理想，不惜倾尽整个文明之力创造「公正」，试图建立一个绝对公平世界的贤者，最终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自己创造的「理想国」中，迎来了如此————平凡的终结。 这结局，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讽刺与悲凉，却又仿佛带著一种诡异的，贯彻始终的和谐。 一旁的克拉克导师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似乎想否定什么，但随即，他又轻轻点了点头。 最终，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重新低下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中那枚闪烁著微光的反应核心上，继续他未完成的炼金实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学习计划和来访 第363章 学习计划和来访 静滞实验舱内的元素微尘缓缓沉降，标志著这一轮耗时数年的联合实验告一段落。 杰明协助克拉克导师记录下最后一批数据流，礼貌告辞后，便启动了位面传送权限。 熟悉的硫磺气息混杂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扑面而来，杰明回到了他的炼狱硫磺位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并未急于查看黑巨人军团的扩张情况，而是第一时间将心神沉入脚下这片大地，仔细感知那覆盖位面的庞大系统一香火神道。 「运行————一切正常。」 片刻后，杰明睁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他这次离开的时间不长，也就区区十几年的时间。 对于动辄以百年计位的位面经营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位面本身变化不大，黑巨人群落依旧在依靠孵化池繁衍增长，数量稳步提升，但并未产生质的飞跃。 香火神道此刻也仅仅完成了最基础的主体框架，能量在其中稳定有序地循环，没有崩溃，没有冲突，这本身就已经达到了杰明的最低预期。 至于其他的————面对这么简陋的主体框架，杰明原本也没指望这点时间内能有什么额外收获。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心神抽离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应，让他猛地怔住。 凝聚心神，仔细感知，杰明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红尘之气？ 虽然数量也不多，但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红尘之气！ 杰明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 是了，香火神道框架的成功构筑，等同于在这面区域的概念中，为他「注册」了「文明神灵」的位格。 尽管这个「文明」的主体是目前智力水平有限、文化体系近乎空白的黑巨人，但他与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已经改变。 从潜在的「饲养与被饲养」，转向了更接近「庇护与信仰」的关系。 正是这种关系的初步确立，打破了此前阻碍红尘之气产生的无形壁垒。 「虽然黑巨人数量还不够多，文化更是谈不上，导致产生的红尘之气总量有限————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杰明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意味著他构筑香火神道的第一步，不仅走对了，而且已经开始产生实质性回报。 哪怕这些红尘之气的数量暂时不多，也证明这条路潜力无穷。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新生的红尘之气收集起来，存入体内空间妥善保管。 做完这一切，杰明深吸一口气，坐到实验室的椅子上，开始冷静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要任务，自然是继续完善香火神道。 当前框架只是保证了能量循环，真正的大头—制造并储备香火之力的系统，还亟待构建。 他粗略估算，以自己目前的技术储备和精力，大概还需要两到三轮这样的强制休整期，才能初步完成。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开始稳定产出红尘之气，最起码保底收益有了，怎么都不算亏。」杰明心态很稳。 别的巫师在六级前可能还得担忧一下寿命的问题，杰明却无所谓。 以他元婴境的修为，只要不作死，就能一直活下去。 但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也随之浮上心头。 他，恐怕快要晋升四级巫师的了。 自从成功构筑香火神道框架，他对「灵气法则」的掌握度就一路飙升，早已超过了晋升四级巫师所需的「法则掌握度百分之一」的门槛。 而之前在那位面被「公正」抹杀，虽然依靠替死娃娃侥幸逃生，但那真切无比的死亡体验，带来的不仅仅是深入骨髓的后怕，更引发了精神海的剧烈震荡。 这剧烈的精神波动，如同一种特殊的催化剂，极大地刺激了精神力的增长。 即便是之前待在克拉克导师的实验室里，杰明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力的上限正在快速提升。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在这一轮长达四百年的休整期结束之前，他就有很大的可能晋升四级巫师。 问题在于————他晋升三级巫师才多久？ 说句不好听的，他在三级巫师的等级上连屁股都没坐热乎！ 别说是四级巫师了，就算是三级巫师这一档次的知识，他都还没来得及系统性地学习和积累多少。 「知识就是力量」，在巫师世界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铁律。 知识积累不足，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战斗力无法匹配等级，空有境界而无相应的手段。 就像薇奥拉学姐一样，原本是在三级巫师当中的佼佼者，但越级晋升为六级巫师后，哪怕到现在，她恐怕在六级巫师里都是最平庸的那一档。 「所以，意思是————」杰明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得出了结论，「我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整期，主要任务不是放松或深化研究，而是得————疯狂补课？」 不，说补课或许都不太准确。 对很多需要从头学起的领域而言，这根本就是预习！ 想通了这一点，杰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魔网终端。 幽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映照著他略显凝重的脸庞。 「钱到用时方恨少，知识也是。」他低声吐槽一句，随即开始浏览诺伦工坊内部以及星环联邦共享知识库的清单。 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精打细算，而是准备大出血。 不仅帐户上那十多亿低级军功要动用，连刚刚从上次位面远征中获得的一百万高级军功，他也做好了大量投入的准备。 毕竟一些核心知识往往代表著某个领域的前沿成果或独门技术，是用普通资源难以换取的硬通货。 不过，杰明并未被紧迫感冲昏头脑而盲目购买：「先用低级军功购买基础性和通用性的知识模块，搭建起完整的知识框架。等到积累了足够的基础，明确了自身具体的短板和研究方向后，再动用高级军功，按需购买那些核心的关键性技术或理论。」 制定好采购策略后，杰明又花了些时间，将在上个位面征战过程中，通过「薅羊毛」方式零散获取的那些知识碎片，分门别类地进行整理归档。 说起来，这次位面战争，他除了那收获了那一百万的高级军功外，仅有的收获就是这些知识了。 「可惜，时间太短，能收集到的知识有限————」 在杰明整理的过程中，他所购买的那些其他知识也已经纷纷到位。 想了想，杰明的目光落在了「空间系知识」的分类上。 无论是在位面间穿梭，还是未来构建更复杂的符印巫器阵列，乃至深入理解香火神道的超远距能量传输，空间知识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看来，还是得从空间系开始啃起。」 杰明做出了决定，手指在光屏上轻点，第一批关于《空间褶皱基础理论》、 《维度锚点定位学入门》的知识包被杰明输入自己的随身终端。 随后杰明便随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打开终端，沉浸在眼前的知识当中。 一眨眼，五十年过去了。 —— 杰明这五十年，便是在一种近乎苦行僧式的学习中度过。 魔网终端中购买的海量知识，从空间基础到元素深层应用，再到各种冷僻的法则衍生理论，如同填鸭般被他疯狂汲取。 这种强度的学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挤占了他完善香火神道的时间。 让香火神道的后期构筑进度比预期稍慢了一些，但杰明觉得这是必要的投资O 直到这天，一个来自魔网终端的通讯请求，带著不常见的优先级闪烁，将杰明从一堆空间维度计算公式中唤醒。 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瞥了一眼通讯来源—一安格学弟。 「安格？」杰明略感意外。 同为克拉克导师门下的学生，这位入门较晚的学弟与杰明交集不多，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可以说两人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不过，之前他就答应了薇奥拉照顾安格。 考虑到这个同门之谊，杰明没有迟疑，直接回复了信息，并授权了通往他位于诺伦147号位面黄金花园实验室的传送权限。 实验室一角的传送阵光芒流转，空间微微扭曲，安格的身影显现出来。 与杰明记忆中那个略带青涩的年轻学徒相比，眼前的安格面容成熟了不少，眉宇间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不过虽然看起来有些疲劳，但身上的气势却相当张扬，看样子对方经历了几次位面战争后已经彻底蜕变。 而当安格看到杰明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的杰明学长，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带著长期缺乏休息的血丝。 身上那件标准的炼金师长袍也沾了些不明成分的药剂痕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勿扰」的研究狂人气场。 「杰————杰明学长。」安格回过神来，连忙打招呼。 「安格啊，好久不见。」 杰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形象问题，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在头上一抹。 炼金术的微光闪过，乱发瞬间变得整齐服帖，长袍上的污渍也悄然消散。 「吃了没？没吃的话，正好一起。」他语气随意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不修边幅的人不是他一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两名设计精巧的银色机械人偶无声滑入。 两名人偶推著一辆餐车，上面摆放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美食。 其中不乏一些用高能量魔兽肉和稀有魔法植物烹制的佳肴，光是摆在那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扩散出来。 安格闻到香味，忍不住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跟随薇奥拉来这里的时候也参加过这位学长的宴席，但那时的他见识还少，而且他以为这位学长只是为了招待他们所以才特意破费。 可今天一见，没想到这位杰明学长连日常饮食都如此————奢侈。 两人在实验室隔出的小餐厅落座。 杰明随手拿起一个闪烁著莹莹绿光、富含生命能量的水果啃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安格学弟，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安格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尴尬和扭捏的神情，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学长，我————我从薇奥拉学姐那里听说，您手上有能够强化生物巫师资质的技术————所以，想冒昧请问，能不能————帮忙提升一个人的资质？」 杰明眨了眨眼，确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安格是为这个而来，说实话，要不是安格提到，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技术。 「资质提升？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需要知道目标对象的具体状况，比如年龄、当前资质水平、身体状况等等。」他保持著严谨的态度。 安格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低：「是.——是一个还处于母体当中的婴儿————」 杰明闻言从美食中抬起头，这次他迅速反应了过来，语气带著一丝了然：「是你的孩子？」 安格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既有初为人父的羞涩，也有一丝恳求。 杰明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小学弟，竟然悄无声息地走在了他和薇奥拉这些「老」学徒的前面，连后代都有了。 不过他并非八卦之人，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技术问题上。 他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计算著各种参数和成本，然后开口道：「如果还处于母体胚胎阶段，生命形态尚未完全固定，可塑性强，资质提升的技术难度和消耗会大大降低。」 他看了一眼紧张的安格，补充道：「费用方面，可以给你优惠。」 安格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需要多少？」 「去掉零头————一千万低级军功。」杰明报出一个数字，「这个价格，我可以保证将胚胎的元素亲和资质提升到十级标准。至于其他方面的资质，比如精神力成长性或者灵魂纯净度之类的，受限于胚胎本身的承载力和技术边界，提升效果不会太显著，大概只能维持在四到五级的平均水平。」 一千万低级军功，对于普通低级巫师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能接触到杰明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尤其是用于子嗣的资质投资，这个价格确实堪称「友情价」。 安格听到数字后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挣扎和权衡。 一千万低级军功，几乎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但想到这是为了孩子未来的起点————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神坚定：「好！学长，我下单！拜托您了！」 杰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问题。确定好时间后，联系我即可，操作过程需要精准的时间窗口。」 送走了如释重负又满怀期待的安格，杰明心情相当不错。 严格来说，他这个收费确实极低，几乎是成本价。 最主要的原因是，提升母体内胚胎资质所需的某些诱导因子和能量基质用量极少，他估计用之前研究资质提升技术时剩余的边角料就足够了。 「正好清理一下库存，还能赚个人情和一笔零花钱，不错。」杰明惬意地想著。 然而，他这厢刚清静没多久，魔网终端再次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著「薇奥拉」的名字。 杰明刚一点开接通，薇奥拉那张写满了兴奋与八卦的脸就几乎要占满整个屏幕。 「杰明！杰明！你是不是见到安格了？！他是不是来找你了？你知道了吧？ 他居然有孩子了！天哪！是谁？我们认识吗？快告诉我细节！」薇奥拉连珠炮似地发问，语气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杰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著这位似乎永远充满活力的学姐，就知道她肯定是为了这事而来。 「学姐，安格学弟确实来找过我，是咨询一些技术问题。至于其他事情————」他摊了摊手，「我并没有询问具体的情况。」 「什么？！你居然没问？！」薇奥拉顿时柳眉倒竖，一脸「你太不称职了」的愤慨表情，「这么大的事情就在你面前，你居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屏幕外传来克拉克导师那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薇奥拉，你的数据模型跑完了吗？还有空闲在这里闲聊？」 接著，屏幕一阵晃动，只见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薇奥拉的后衣领，在她「哎呀导师我错了我这就去！」的惊呼声中，硬生生将她拖离了通讯范围。 通讯屏幕随之暗了下去。 杰明看著恢复寂静的终端，眨了眨眼，有些失笑。 仔细回想起安格学弟方才的请求，以及薇奥拉那依旧如少女般旺盛的好奇心，再对比自己这五十年埋首故纸堆的「沧桑」，他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间，连那位小学弟都已经成家立业，即将迎来下一代。 而他自己，在这漫长的生命与求知道路上，似乎————也真的算是老一辈的人了。 （这一章是二合一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术式：空间扭曲 第364章 术式：空间扭曲 时光荏苒，又是数十个寒暑交替。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依旧赤红，香火神道的能量循环在不紧不慢地扩张。 帮安格的后代提升资质的事情很顺利，杰明没费多少事就收获了一千万低级军功。 在那之后杰明的大部分精力，彻底沉溺在了对空间奥秘的探索之中。 实验室内，杰明眼神灼热，紧盯著固定在符文实验台上的奇异生物—那是一只通体如同无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变异蛛蛇。 这正是他早年从空屿位面费尽心思收集来的珍稀样本。 过去几十年对空间知识的疯狂恶补，终于让他拥有了足以安全解剖和研究这种空间生物的底气。 而今天，研究似乎迎来了关键的突破。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炼金刻刀，取下了一小片晶莹剔透的外壳碎片。 双眼中，「万用之眼」巫术的光辉层层流转，无数细微的数据和信息流如同瀑布般扫过碎片的结构。 「真没想到————」杰明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兴奋，「这东西的核心功能，竟然不是强化空间能力，而是————稳定空间！」 这个发现推翻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想。 他一直以为变异蛛蛇能隐匿于空间夹层，依靠的是这身水晶外壳对空间波动的掩盖或折射。 然而，实际分析表明，这外壳的本质作用是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稳定空间锚点，如同风暴中的定船石，确保蛛蛇在空间穿梭或隐匿时自身所处的微观空间不会崩溃。 那么，隐匿的能力来自哪里？ 杰明的目光投向被他取下外壳后暴露出的内部结构。 与寻常甲壳生物不同，水晶外壳之下并非柔软的肌肉组织，而是一层极其复杂、半透明的、如同生物筋膜般的网状膜结构。 在他的感知中，正是这些看似脆弱的网膜，在持续散发著微妙而活跃的空间波动。 幸亏他已经晋级三级巫师，加上万用之眼对空间波动的感知足够敏锐，这才能发现这些看起来像是血管一般不起眼的筋膜网络。 「奥秘在这里————」杰明屏息凝神，开始尝试模仿这种网膜的独特能量传导模式。 他小心翼翼地构筑起精细的精神力网络，模拟著那筋膜网膜的节点与回路。 嗡！！ 几乎在他模拟成功的瞬间，实验室内的空间能量骤然变得狂躁紊乱，无形的涟漪扭曲了光线，发出低沉的嗡鸣。 早有准备的杰明立刻启动了实验室四周的能量压制装置，强大的力场瞬间降临，将那股即将失控的空间混乱强行抚平。 「好险，但也————好强！」杰明心有余悸，却又无比振奋。 仅仅是初步模仿，就能引发如此程度的能量混乱，这证明了其巨大的潜力。 接下来，便是枯燥而精密的筛选工作。 他依靠扎实的空间知识底蕴，开始逐一分析辨别那复杂网膜结构中，究竟是哪些特定的能量回路组合，有效主导了空间干扰效应。 然后，再尝试将这些天然形成的生物符文回路，与巫师体系中的标准空间类符文进行比对、结合、优化。 无数次的失败、调整、再尝试之后———— 数日后，实验室中央，杰明神情肃穆。 他集中注意力，对著一个铭刻了多重防护符文的合金靶子，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精神力。 在术式完成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扭曲力场以他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 目标区域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光线在其中弯折，断裂。 合金靶子无声无息发生了巨大变化，表面瞬间出现了不规则的凹痕和撕裂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不同方向同时撕扯，但却没有发出任何金属撕裂的声音。 「成功了————空间扭曲！」杰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杰明又测试了几轮，结果令人欣喜。 这个被他命名为「空间扭曲」的新巫术，效果异常夸张。 目标若是没有专门的空间类抗性防护，其自身的能量强度至少需要达到六级水准，才能勉强抵抗这种来自空间层面的直接撕扯。 然而，缺点也同样明显。 这个巫术极不稳定，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涟漪会不受控制地扩散。 一旦外界能量环境本就混乱，或者施法受到强力干扰，空间扭曲的范围和强度就可能急剧扩大，甚至反噬施法者自身，堪称一把危险的双刃剑。 「稳定性————还是稳定性问题。」杰明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实验台上那些被取下研究的水晶甲壳碎片，「所以这种生物才会长这样的甲壳————」 他立刻投入了对水晶甲壳稳定空间能力来源的研究，试图找到将「稳定」与「扭曲」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性结合的方法。 只要能解决稳定性问题，这个巫术就将成为他手中新的战斗手段。 就在他全身心沉浸在新巫术的完善工作中时，一股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通过灵魂契约的连结，从遥远的炼狱硫磺位面核心区域传来。 「嗯？！」杰明警觉地抬起头，仔细的感知了一下。 是黑巨人那边————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杰明眉头微皱，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研究。 他心念一动，通过灵魂契约的联系，直接召唤了其中一位黑巨人统领。 很快，实验室一角的传送阵亮起，一个缩小了体型，但仍高达三米、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与炽热矛盾气息的庞大身影显现出来。 这位黑巨人统领之前正是跟著杰明前往了「公正」位面的一员，虽然没有派上用场，但好在有体内空间在，杰明死亡的时候也没有波及到他们。 「主宰。」黑巨人统领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杰明直接询问了关于族群异动的事情。 黑巨人统领似乎早有预料，沉稳地回答：「回禀主宰，此事我之前已初步探查。似乎是因为族群数量达到了一定的临界点，生命灵机的汇聚产生了质变。依照主宰您建立的香火神道」体系反馈，以及族群内部自发涌现的模糊意念———— 我们的种族中，似乎即将自然诞生出第一批祭司」。」 第三百六十五章 黑巨人祭司 第365章 黑巨人祭司 「祭司？」 杰明听到黑巨人统领的汇报，第一反应是惊讶。 黑巨人是他亲手设计改造的生物兵器，其核心要求就是稳定和可控。 虽然赋予了它们极高的智力、战斗力和成长潜力，但一切都应在他的预设框架内才对。 这种自发性地诞生出「祭司」这种明显偏向社会性和文化性角色的变异，理论上绝不应该出现。 但这份惊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杰明的自光便下意识地投向了实验室窗外一虽然看不到，但他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覆盖整个炼狱硫磺位面，正在缓慢而坚定运转的香火神道网络。 「是了————香火神道。」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香火神道的核心，便是引导信仰，凝聚文明之力，化凡俗为神异。 它影响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潜移默化地作用于身处其中的智慧生灵本身。 黑巨人族群作为炼狱硫磺位面目前唯一的，也是被香火神道认定的「核心居民」，它们在提供信仰和红尘之气的同时，也必然受到这股力量的反馈和塑造。 祭司的诞生，正是这种反馈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引发的族群质性飞跃一它们开始从纯粹的战斗兵器，向著能够构筑社会结构，产生文化与信仰的完整文明族群演变。 「走，去看看。」杰明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黑巨人统领说道。 杰明对这件事情来了兴趣，他需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跟随著统领，杰明来到了位面深处一处巨大的孵化池旁。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黑巨人，它们沉默地围在池边，那狰狞可怖的外表下，竟能感受到一种肃穆的期待。 另一位五级的黑巨人首领如同黑色的山峦般镇守在此处。 「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杰明随口问道。 见到杰明降临，守卫的首领躬身汇报：「主宰，我们已经守候了一日。 「一天？」杰明微微挑眉。 孵化池的效率他是知道的，量产一只标准黑巨人战士只需一分钟。 而这个特殊的个体，竟然消耗了一座孵化池整整一天的能量和时间？ 这足以说明其潜能的恐怖。 杰明没有继续多言，只是静静等待。 随著时间的推移，孵化池内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个漩涡正在池底疯狂汲取著力量。 杰明心念一动，通过魔网终端连接上位面控制法阵，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七级大型元素池百万分之一的能量。 刹那间，磅礴而精纯的元素洪流被引导而至，注入那座孵化池，使得池中的能量光晕几乎凝成了实质。 也就在这能量汇聚到顶峰的时刻，杰明敏锐地感知到，周围聚集的黑巨人群落中，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弱却纯粹的特殊力量。 深度研究过神力信仰网络的杰明立刻就辨认出来了，那是信仰之力！ 这些原本散乱的信仰念头，被无处不在的香火神道网络捕捉、纯化、扭曲，最终转化成为一种带著淡淡金辉、更具秩序和力量感的全新能量一那是初步的香火神力！ 这股新生的香火神力如同找到了归宿，毫不犹豫地灌注进孵化池中央那个正在成型的胚胎之中。 轰！ 伴随著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源于灵魂层面的轰鸣，孵化池上空，光影扭曲，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确实是一个黑巨人。 通体漆黑如墨，体表覆盖著流动的金属液态层。 但与动辄数十米高的同胞们相比，他的体型堪称「娇小」。 仅有约两米出头，躯干也更加纤细，干瘦，轮廓竟隐隐透出几分近似人类的协调感。 少了几分巨物的狰狞，多了一丝异样的精悍。 他悬浮在半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不再是普通黑巨人那种燃烧著能量火焰或一片漆黑的形态，而是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深邃、平静，蕴含著远超同类的理性光辉。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杰明，没有丝毫犹豫，他降落到地面，朝著杰明的方向，以一种庄重的姿态，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敬畏与臣服，显示出极高的智慧和对自身地位的清晰认知。 「主宰。」他的声音不像其他黑巨人那般沉闷如雷，反而显得清晰而沉稳。 杰明上前，开启万用之眼，结合旁边的法阵饶有兴致地开始检查。 基础的身体强度、能量吸收与转化效率、时间操控天赋————结果显示，这位祭司在这些方面与普通的黑巨人战士相差无几，并未因形态改变而削弱。 他的特殊之处主要在于两点： 首先，这名祭司仿佛天生就掌握了完整的「能量」法则。 按照巫师世界的划分，他刚一诞生，便是一位实打实的六级生灵！ 这并非靠吞噬进化而来，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第二就是超凡的智力。 杰明简单进行了几个逻辑推理和复杂信息处理测试，结果令他惊讶。 即便是他摩下智力最高的黑巨人首领，与这位祭司相比，也显得如同懵懂孩童。 他的思维速度、理解深度和逻辑链条的完整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过，或许是因为黑巨人种族底层代码终究是「生物兵器」。 除了这惊人的智力和先天能量法则掌握，这位新生的祭司似乎并没有觉醒诸如治疗、预言、大规模祝福或诅咒等传统祭司应有的超自然能力。 杰明摸著下巴，打量著眼前这个恭敬跪伏的「瘦小」黑巨人，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如此高的智力，如此强的法则亲和，却缺乏配套的「神术」或特殊能力———— 这岂不是？ 忽然，杰明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天然的实验助手吗？！」 他不再犹豫，直接对祭司说道：「跟我来。」 带著这位新生的祭司回到自己的主实验室，杰明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随手抽出一摞涉及高能物理和基础法则理论的知识晶体，递了过去。 「学习它们，理解它们，然后告诉我你的心得。」杰明下达了指令，他想亲眼看看这位祭司的学习效率究竟怎么样。 只见黑巨人祭司恭敬地接过知识晶体，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扫过晶体的瞬间，似乎就有无数的数据流在其中闪烁。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找到一个角落，如同最虔诚的学者般，沉浸到了知识的海洋中，开始飞速和理解，姿态专注得仿佛天生就是为此而生。 看著这位新任祭司埋头苦学的背影，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能成功的话————总算有个能跟上思路的帮手了————」他心情愉悦地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实验台上那些闪烁著晶莹光泽的蛛蛇甲壳碎片。 E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新的牛马和新的术式 第366章 新的牛马和新的术式 嗡———— 伴随著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平息，那尊高达数百米，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能量回路的巨型锻造炉终于停止了运行。 炉口处的厚重闸门在机械液压与符文双重驱动下，缓缓向上开启。 刹那间，炉内残存的高达百万度级别的高温粒子流如同被束缚已久的狂龙喷涌而出，将实验室特制的防护力场冲击得荡漾起层层涟漪。 一只宛若玉质的手掌猛地从尚未完全散逸的能量乱流中伸出，紧紧扒住了炽热的炉口边缘。 紧接著，杰明的脑袋探了出来。 完成了每日锻体的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淬炼后的舒畅。 他长长呼出一口带著高温白气的呼吸，随意地接过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一位黑巨人祭司恭敬递上的崭新巫师袍，动作流畅地穿上，遮住了那具经过《锻体法》千锤百炼，隐隐流动著内敛光华的身躯。 杰明这边刚系好袍带，另一位侍立在侧的黑巨人祭司便适时上前一步。 手中托著一块小巧的水晶显示器，上面正实时滚动著各项复杂的数据流。 「主宰，在您进行锻体期间，第七项目组已完成对元素—灵力转化效率阈值」的第三轮验证，数据吻合预期；第三项目组关于元素盾折叠」的瓶颈已取得突破，新型符文阵列能耗降低17%：香火神道自动收集模块」的搭建进度已推进至42.7%——————」 黑巨人祭司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汇报著一条条成果。 杰明一边活动著有些酸胀的脖颈，一边听著报告，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 心中那份舒坦，简直难以言喻。 这么多年了！ 他终于也切身体会到了，手底下有一群高效、聪明、且绝对服从的「合格牛马」作为研究助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些黑巨人祭司的优秀程度，远超他最初的预想。 或许是因为作为基底种族的黑巨人本身就被他设计得极其优异，由此诞生的每一位祭司，其智商都高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继承了族群先天对能量和时间的特殊亲和力，在这两个领域的学习天赋堪称夸张。 往往只需要稍加点拨，补充一些基础知识，他们就能迅速成长为相关领域内极为出色的助手，能够独立完成相当复杂的实验任务和数据整理。 而且，黑巨人祭司的诞生概率，在庞大的基数支撑下，也显得相当可观。 基本上，每诞生一千万黑巨人就能自然孕育出一位黑巨人祭司。 以如今黑巨人夸张的增长速度，每年都能稳定新增五到六名祭司。 正是靠著这支日益壮大的「祭司智囊团」，杰明终于得以将他脑海中堆积如山的诸多研究构想，分门别类，成立不同的项目组同时推进。 这不仅极大提升了研究效率，也终于让他能从部分繁琐的基础工作中解脱出来，抽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专注构架香火神道体系。 目光扫过显示器上最后几条报告，杰明忽然眼神一凝，落在一行看似不起眼的数据摘要上。 下一秒，他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终于完成了？！」 他几乎是立刻抛下了还在进行汇报的祭司，身形一闪，便已冲入旁边的传送阵。 光芒闪烁间，他已出现在主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那份让他如此激动的报告，正是关于「变异蛛蛇水晶甲壳空间稳定元素模型」的最终构建完成确认！ 这个模型的建立，意味著他终于彻底解析了那神奇甲壳稳定空间的奥秘，并将其量化、数据化，形成了可以被理解和应用的巫术理论根基。 接下来，他不仅可以依据这个模型开发出全新的空间巫术。 更重要的是，可以将其核心原理，应用到对「空间扭曲」这个不稳定大杀器的改良上！ 事实和杰明所预想的一样。 凭借扎实的空间知识底蕴和这个关键模型的指引，杰明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构筑了两个全新的空间类巫术模型。 其一，名为【空间稳固】。 效果如其名，能够在指定区域形成一片稳定的空间。 单独使用或许看不出太大威力，但若是面对擅长空间类攻击的敌人，或是试图阻止对方使用空间传送类技能逃脱时，这道无形的壁垒将成为最坚实的盾牌和最有效的牢笼。 其二，则是模仿变异蛛蛇隐匿能力的进阶应用：【相位空间】。 这个巫术的效果其实相当简单，它能短暂地将目标处的空间从主空间「剥离」出去，形成一个临时的平行相位空间。 杰明兴致勃勃的跑到实验室的测试区里进行初步测试。 施展【相位空间】后，杰明配合【空间稳固】稳定自身所处的空间并隐藏至两个空间的间隙后。 在潜入到空间间隙的一瞬间，杰明就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改变。 虽然周围的景象未出现变化，但仿佛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层毛玻璃，看起来有些模糊。 旁边的黑巨人祭司已经开始根据他提前下达的指令，通过仪器对杰明消失的区域进行检测。 杰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主动走到仪器旁边。 从上面的数据分析来看，仪器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他的身形、气息、能量波动乃至一切物理痕迹，都彻底从主位面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论是视觉、嗅觉还是各种能量探测都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不过相对应的，因为手段还比较粗糙，所以空间侦测类仪器很容易就发现了杰明这个术式产生的空间波动。 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从上面的分析数据来看，这一招除了能躲避侦测外，同时还能规避掉大部分来自主位面的范围性攻击。 而若是将这种相位移动应用到攻击上———— 回忆著当初变异蛛蛇对自己带来的杀伤，杰明走到一个靶子前，开始调整脑海中的巫术模型。 原本稳定维持的模型开始被他有目的地「扭曲」，将其从一个持续性的「状态维持」法术，向著一个瞬间爆发的「切换开关」转化。 模型的核心符文被重新排序，能量回路被极限压缩，所有的结构都只为了一瞬间的释放—从相位空间到主位面那一刹那的切换。 「首先，测试基础可行性。」杰明心中默念。 他依然处于相位间隙之中，周围是模糊的主世界景象。 他伸出手，试图直接去触摸那合金靶子，但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道幻影。 很正常，这就是相位空间移动的基础特性—一无法被主位面的攻击干涉的同时，也无法直接干涉主位面。 下一刻，杰明眼神一凝。 他锁定靶子的表面，意念驱动了那被改造的巫术模型！ 这一瞬间，杰明感觉仿佛听到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琉璃被强行掰断的「咔嚓」声。 就在他整个人从相位空间切换回主位面的那个瞬间，在他前方不足一厘米的空气中，一道极细极暗的黑线一闪而逝。 那不是光，而是空间的「伤口」，是两层现实被强行错位时产生的绝对断层。 嗤！！！ 合金靶子上，出现了一道深约半指，平滑得令人心悸的切痕。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反射出训练场内微弱的光源。 没有火花，没有熔化的痕迹，就仿佛那块区域的材料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凭空「抹除」了。 旁边的黑巨人祭司一直紧盯著仪器，此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面前的能量探测器上，刚才那一瞬间几乎没有捕捉到任何能量爆发，但空间波动探测器却记录下了一个尖锐得几乎要冲破量程的峰值。 「成功了————」杰明看著那道切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证实了他一开始的推论，在相位空间被破坏的一瞬间所爆发的空间剪切力，确实可以无视物质的常规物理强度。 两个相位空间交错时产生的剧烈空间剪切力，会形成一道理论上可以破坏任何物质的【空间斩】！ 「接下来，测试威力与可控性。」 他后退几步，再次进入相位移动状态。 这次，他模拟的是实战中的突进。 他的身影在相位空间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瞬间「穿」过了另一个全新的合金靶子。 在他身形在主位面凝实的刹那，他身侧的另一个靶子上，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撕裂声。 唰啦！ 这一次，那道空间断层不再是一闪即逝的细线，而是随著他切换时带动的「势」，延长了存在时间。 只见那厚重的合金靶子，从顶部到底部，被斜斜地切成了两半！ 上半部分沿著光滑的切面缓缓滑落，最终「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震起些许灰尘。 切口处，依旧是完全的平滑，没有任何毛刺。 杰明感受著体内的精神力消耗和大脑「算力」的负担。 精神力的消耗很小，主要是算力方面，可以说在相位空间内的每分每秒，杰明都要时刻计算各种数据来维持空间的稳定，而一旦移动或者突然脱离，所需要的计算量更是剧增。 好在虽然连续施展负担不小，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可以控制【空间斩】的「形态」和「范围」。 简单来说，通过不同的释放方式，可以是集中于一点的「刺」，也可以是横扫一片的「斩」。 「最后，测试极限与特性。」 他让祭司换上了专门用于测试六级防御强度的生物装甲模拟板。 这块板子散发著强大的能量力场，足以偏转和吸收绝大部分五级巅峰的攻击。 杰明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他再次潜入相位间隙，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防御惊人的模拟板。 在贴近力场光芒的瞬间———— 切换！ 嗡！！！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清脆的切割声，而是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低沉震颤。 那道出现的空间裂缝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边缘处甚至闪烁起了一丝不稳定的七彩流光。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震撼。 那强大的六级能量力场，在空间断层面前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被轻易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后面的生物装甲模拟板，同样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虽然因为厚度的原因未能将其彻底斩断，但破坏深度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 最关键的是，仪器数据显示，在空间斩生效的刹那，能量力场的强度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削弱作用。 那攻击仿佛是「跳过了」能量对抗的过程，直接作用在了物质和能量立场的本体上。 实验结束。 杰明解除巫术，微微喘息著。 看著一片狼藉的测试场和那几件被「空间斩」破坏的靶子与装甲板，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沉思的光芒。 「果然————理论是正确的。这【空间斩】的威力，源于空间层面的剪切，而非能量对撞。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它确实能对更高阶的敌人造成致命威胁。」 他走到那块被切开的六级防御板前，用手指抚摸著那光滑的切口。 「不过，切换的瞬间，自身也会暴露。并且，对高能量个体的攻击，似乎会引起空间更剧烈的反应，需要更强的控制力来稳定————这些，都是下一步需要优化的方向。」 与狂暴不稳定、受能量环境影响巨大的【空间扭曲】不同，这【空间斩】在相位切换完成前，其威力几乎不受外界能量强度干扰。 理论上，只要被杰明用这一招成功近身，即便是能量强度达到六级的生灵，在没有针对性防护的情况下，也极有可能被重创甚至秒杀！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最优情况。」杰明冷静地分析著，「实际战斗中，能达到六级的存在，基本都具备了敏锐的空间感知能力，想无声无息靠近几乎不可能。而且即便靠近了，对方也能凭借对空间波动的预判进行闪避或防御。」 但无论如何，这无疑为他提供了一种极具威胁性的全新单体杀伤手段。 总结下来，他身上现有的三种空间巫术。 【空间扭曲】负责大范围群体攻击和区域压制；【空间稳固】负责防御、封锁和反制；【相位移动】及其衍生的【空间斩】则侧重于隐匿、机动和致命的单体刺杀。 攻、防、控、匿，一套相对完整的空间战术体系，已初具雏形。 杰明对于这个结果感到相当满意，这百年的苦学没有白费。 然而，在满意的同时，一个新的思考又浮上心头。 因为空间类巫术涉及到规则层面的操作，其能量结构和运行逻辑极其特殊且精密。 他发现自己无法像处理普通能量型巫术那样，简单地用修仙体系的「符印」技术通过大幅度地吸取外界元素力量对其进行效果强化。 「以空间类术式的不稳定性，若是贸然使用符印强化元素能量投入，反而会大幅度增加术式失败的可能性，而且就算勉强成功施展出来，恐怕效果也不如原版。不过————」 杰明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修仙体系博大精深，除了符印，似乎还有其他东西可以派上用场，比如————某些涉及空间运用的阵法原理，或者对虚空」芥子」概念的独特理解————我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来著————」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新的融合道路，正准备深入挖掘一番。 但没等杰明将意识潜入到意识深处，他随身携带的魔网终端，突然传来一阵独特而熟悉的波动。 杰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是克拉克导师传来的讯息。 杰明眉头微动，不得不暂时按下心中对修仙空间技术的探索欲望，将注意力转向了导师的信息。 （这一章也是二合一，不过后面还有一章加更。）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召集 第367章 召集 传送的微光在个人实验室内散去，杰明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实验室内。 他不敢怠慢，打开身上一直闪烁的魔网终端，迅速接通了通讯。 一道光幕在空气中展开，克拉克导师那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 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巫师袍，标志性的略微秃顶的额头在实验室的冷光下反射著智慧的光泽，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专注。 「导师。」杰明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克拉克导师的性格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语气简洁得如同在陈述实验参数：「杰明，把你一个月后，到未来一年左右的时间空出来。 有事情要带你去看。」 「是什么事？」杰明好奇地问，心里倒是没什么抵触。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手底下有一大群黑巨人祭司作为高效的「牛马」团队，各个研究项目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香火神道的构建也有专人负责跟进。 离开个一年半载，并不会对核心研究造成太大影响，正好他也想换个环境，激发些新灵感。 「不止是你，」克拉克补充道，「薇奥拉和安格也会一起。我要带你们三个，去见我的导师。」 见师爷？ 杰明微微一怔。 克拉克导师的导师，那至少也是七级以上的大巫师了。 他有些好奇追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需要我们都过去。」 克拉克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杰明瞬间瞳孔收缩：「你们的师爷，要尝试晋升八级巫师了。」 八级巫师！ 杰明心中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在巫师世界，九级便是巅峰，能创造和扭曲规则的至高存在。 而八级，那是无限接近于金字塔顶端的层次！ 虽说在九级的映照下，八级显得微不足道，但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诺伦工坊也只有一位八级的工坊主。 看到杰明脸上的震惊，克拉克继续平静地解释：「带你们过去，主要是见见世面。观摩七级晋升八级的感悟，对你们未来的道路有难以估量的好处。顺便，也让你们认识一下我们这一脉的其他同门。 「我明白了！导师，我会安排好时间，一定准时到！」杰明立刻反应过来，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别说一年，就是十年也值得！ 眼见光幕关闭，杰明立刻唤来自己手底下的黑巨人祭司，利索地安排起接下来的诸多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杰明通过学院内部的定向传送阵，精准地抵达了诺伦13号学院，来到克拉克导师那间堆满了书籍、仪器和不明生物标本的办公室。 白光散去，杰明却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薇奥拉学姐和安格学弟早已等候在此。 更让杰明注意的是，安格身旁还站著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面容与安格有几分相似，眼神中带著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一丝拘谨。 杰明敏锐的感知扫过，立刻从对方的灵魂气息中辨认出了一丝熟悉的印记一正是当年他亲手进行资质提升的那个胚胎！ 也就是说，这个青年，就是安格的孩子。 再稍微感知其能量波动，赫然已经是一级巫师的水平。 杰明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奇异的感慨。 在他感觉里，自己不过是埋头苦学、专注研究了几十年，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外界，连学弟的后代都已经成长起来，踏上了正式的巫师之路。 这种时间尺度上的错位感，让他对高阶巫师的时间观念有了更深的体会。 「杰明学弟，你来得可真早」啊。」薇奥拉甩了甩她那头漂亮的银灰色长发，今天似乎特意打理过，举止间刻意流露出一种平时罕见的优雅姿态。 一旁的安格也连忙带著身边的青年，恭敬地向杰明行礼：「杰明学长，这是我的孩子，柯尔斯————」 「安格学弟，还有这位————小家伙，不必多礼。」杰明微笑著对安格和他的后代回礼。 目光转向薇奥拉后，脸上却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学姐，你是不是犯病了？今天怎么这个样子？」 薇奥拉头上瞬间爆起一根青筋，那强行维持的优雅姿态立刻土崩瓦解。 「你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直接抬脚，用坚硬的鞋尖狠狠踢在杰明的小腿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杰明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这经过《锻体法》千锤百炼的身体，硬度堪比高阶魔导金属。 反倒是薇奥拉，感觉自己仿佛踢在了一根实心钢柱上。 哪怕六级巫师的身体素质也绝对不差，但依旧痛得她「嗷」了一声，抱著脚单腿在原地蹦跳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著杰明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薇奥拉眼中凶光一闪。 下一秒，杰明就感觉自己的小腿骨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感！ 「嗯？」杰明真正惊讶了，看向龇牙咧嘴终于缓过劲来的薇奥拉，「学姐，你的法则————已经掌握到这种地步了？」 从薇奥拉的表情来看，这不仅仅是「感同身受」，而是直接将自身承受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转移给了施加者！ 「哼！你这家伙，身体跟个牲口一样！」薇奥拉一边揉著仿佛还在疼的脚，一边没好气地吐槽，但脸上随即又浮现出得意，「不过嘛，你学姐我就是这么天才！」 说著，她似乎是为了炫耀，又伸手凌空一招。 杰明立刻感觉到，自己腿上的疼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薇奥拉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看到了吧？我还可以把痛苦储存」起来，需要的时候，再「送」给任何人。」 她说著，目光略带威胁地瞟向杰明。 杰明立刻心领神会，非常从心地用力鼓掌，语气浮夸：「厉害！学姐牛批！ 这法则运用真是出神入化，防不胜防！」 一旁，安格和他的儿子看得目瞪口呆，两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位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力强大的前辈，为什么凑到一起后，画风会变得如此————清奇？ > 第三百六十八章 诺伦一号学院 第368章 诺伦一号学院 薇奥拉的得意没能持续多久。 办公室内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克拉克导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显现。 刚一出来，他就先习惯性地瞪了还在那挤眉弄眼的薇奥拉一眼。 后者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一样，缩了缩脖子，瞬间恢复了「乖巧」站姿。 克拉克的目光扫过杰明、安格以及安格的儿子，微微颔首：「人都齐了。走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人紧随克拉克，踏入了学院内专用的远距离传送阵。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周围的光影急速扭曲、变幻。 当视野再次稳定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极其宽阔的巨型广场之上。 杰明对这里有印象。 诺伦工坊总部，当年参加精英试炼时曾惊鸿一瞥，只是那时行程匆忙，根本没机会仔细打量。 与记忆中那人头攒动的试炼盛况相比，此刻广场上的人数明显少了许多，但依旧显得热闹。 更重要的是，放眼望去，无论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是驻足交谈的身影，身上都清晰地洋溢著强弱不一的超凡力量波动——这广场上的每一个人，竟然都是巫师！ 「啧啧……」杰明心中暗自惊叹。 早就听闻诺伦工坊排名最前列的几个核心位面，已经实现了整个位面人类皆具巫师资质的宏伟目标。 但传闻归传闻，亲眼见到这「巫师如凡人」般的景象，依旧是另一种震撼。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一到三级的巫师学徒，但如此庞大的基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晋升概率，能够诞生的正式巫师数量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这一行人的突然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特别是那些已经晋升正式的巫师，在感知到克拉克和薇奥拉身上那即便收敛也依旧如深渊般晦涩强大的精神力场后，脸上纷纷露出恭敬与难以掩饰的惊色。 显然，在这即便全员巫师的诺伦工坊总部，高阶巫师依旧是站在云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面对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注视，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克拉克导师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关注与空气无异，径直前行。 杰明同样神色平静，他早已习惯了作为强者被瞩目，也习惯了在必要时隐藏自身，此刻的心态波澜不惊。 薇奥拉却像是终于找到了舞台。 她矜持地微微昂起线条优美的下巴，银灰色长发在脑后飘动，步履间刻意营造出一种优雅而高贵的姿态。 虽然表面克制，但杰明从她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洋洋。 他心中了然，自己这位学姐恐怕不仅仅是在「痛苦法则」上玩出了新花样，在法则拓展领域上恐怕也有了长足进步。 杰明很了解薇奥拉，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 所以这么做，很明显是要收集周围人的其他情绪。 安格面对这阵仗，略显局促，但尚能保持镇定。 而他身边的儿子柯尔斯，则明显紧张起来，身体微微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杰明看了青年一眼，心中明了，这孩子应该是刚完成人生第一场位面战争没多久，还处在战场应激状态。 克拉克看了一眼手腕上魔网终端显示的信息，对著众人示意了一个方向：「这边走。」 几人踏上广场边缘一条宽阔得足以让巨兽通行的金属大道。 他们根本无需自己迈步，刚一踏上路面，一股柔和而稳固的能量力场便凭空生成。 这些能量力场如同无形的传送带，包裹著他们，平稳而迅速地朝著既定方向滑行而去。 杰明趁机仔细观察著这个传说中的诺伦1号位面。 与他偏向传统巫师塔风格的诺伦13号位面，以及环境相对原始的诺伦147号位面截然不同。 这里放眼望去，尽是未来科幻般的景象。 高耸入云、反射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无声悬浮在特定轨道上的各式载具；形态各异、高效穿梭于建筑之间的自律机械造物。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悬挂在天际，如同第二个月亮般的超大型空间站，其庞大的结构在「太阳」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而且，由于这里的居民全员都是超凡者，许多科技造物的效能被发挥到了极致。 比如此刻承载他们移动的能量力场，速度正在毫无迟滞地飙升！ 周围的景物开始疯狂向后拉伸出模糊的色带，尖锐的音爆声被力场巧妙隔绝在外，但那种突破屏障的实质感清晰无比。 短短数秒内，他们的移动速度已然突破了音障，并且还在不断提升！ 若非几人都是正式巫师的身体素质，光是这骤然加速带来的G力就足以让普通人晕厥甚至解体。 而且这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到达连杰明都觉得视线有些难以捕捉细节。 依靠这样的超高速移动，仅仅几分钟后，力场的速度开始平稳下降。 前方，一片更加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诺伦1号学院，到了。 学院入口处，似乎早已收到他们抵达的消息，两位巫师正等候在那里。 其中一位，杰明再熟悉不过——身形高大，面容刚毅，正是曾在「公正」位面有过交集，那位极其擅长炼金术的十级天赋天才，雷克斯！ 杰明在看到雷克斯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对方本就是炼金领域的天才，同属炼金一脉，在此相遇合情合理。 另一位巫师，身著深蓝色星辰法袍，从他那如渊如海般自然散逸的精神波动判断，赫然也是一位六级强者！ 这位巫师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显得非常自来熟。 「克拉克！你可算到了！」蓝袍巫师笑著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虽然克拉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能看出两人关系颇为熟稔。 克拉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转向自己的学生们，介绍道：「这位是奥古斯塔巫师。」 杰明、薇奥拉连同安格和他孩子，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向这位奥古斯塔巫师行礼：「见过奥古斯塔阁下。」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杂事 第369章 杂事 听到「奥古斯塔」这个姓氏，杰明感觉有些耳熟。 似乎在记忆的尘埃深处留有印记。 他略一思索，一段近乎千年前的属于学徒时期的模糊记忆浮现出来——那时，和他同一届入学的，就有一位出身奥古斯塔家族的，被称为「小天才」的人物。 可惜，对方选择了战斗系。 他还记得曾和维克多、艾米在一起里调侃过那位天之骄子。 「真是遥远的回忆了……」杰明心下感慨。 不知不觉间，这些事情也已经是千年之前的旧事了。 不管寿命如何，对于低级巫师来说，千年时光已经是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这时，奥古斯塔巫师也已经笑著向克拉克介绍完他身边的雷克斯：「这位是雷克斯，我唯一的弟子，在炼金术上还算有点天赋。」 雷克斯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向克拉克行礼：「见过克拉克阁下。」 只是在起身的刹那，他飞快地朝杰明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递过一个默契的眼神。 杰明心领神会，同样以不易察觉的幅度挑了挑眉。 尽管在场几人除了安格学弟以及他的后代外，剩下的岁数都以千年计，算得上是「老怪物」了。 但在自家导师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属于年轻学徒时代的「童心」。 寒暄过后，奥古斯塔巫师便对雷克斯吩咐道：「雷克斯，你带克拉克的几位学徒先去安排好的住所安顿下来。」 「是，导师。」雷克斯应声，随即转身，对杰明几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而周到。 杰明、薇奥拉和安格父子再次向两位导师行礼告退，便跟著雷克斯离开了入口处。 他们身后，传来奥古斯塔巫师毫不掩饰的带著羡慕语气的声音：「克拉克，你这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居然能找到三个好苗子当徒弟。不像我，这么久了，也就找到雷克斯这一个合心意的……」 克拉克罕见地笑了笑，并未谦虚，只是也夸赞了一句：「雷克斯这小家伙的天赋不错，你也算是捡到宝了。」 「得了吧，到了我们这级别，谁还不知道，只要知识积累足够深厚，所谓的初始天赋也并非不可改变……」奥古斯塔的声音渐远，「你来得正好，我们几个老家伙正准备聚一聚，既然你赶上了，就一起吧……」 「哦？那看来我运气不错。」 「啊对对对，你们这群玩命运的一直运气都好……焯！你这家伙越来越有命运系那些神棍的样子了……」 「有吗？」 「你看，又是这副表情！」 听著导师们的交谈声逐渐消失在身后，杰明将注意力转回前方。 雷克斯此刻正尽职地扮演著「导游」的角色，为几人介绍著诺伦1号学院的布局和一些注意事项。 杰明记得雷克斯本身并非出身于此，看来他是提前到了几天，特意做足了功课。 杰明和薇奥拉对此反应平淡，毕竟他们见识过的奇异位面不在少数。 诺伦一号学院同时也是作为诺伦工坊这个势力的总部，其建筑确实足够恢宏，但也不至于让两人感到惊奇。 但安格和他的儿子柯尔斯就显得惊奇多了，目光不断打量著周围充满未来感和符文的奇特景致。 这也不难理解，他们毕业时，精英试炼体系恐怕早已成熟规范，大概率没有机会亲身来到这工坊总部核心。 一路行来，诺伦1号学院内的巫师层次明显拔高了许多。 如果说外面的广场是「巫师如凡人」，那这里便是「强者云集」。 四级、五级的巫师随处可见，甚至六级存在也屡见不鲜，真正是「四级五级多如狗，六级遍地走」。 而且，巫师们的形态也变得更加多样化。 除了保持标准人形的，还有许多呈现出元素生物特征——周身环绕烈焰、寒冰或雷电的存在，亦或是半透明如同幽灵般的灵体生物。 但它们都无一例外地穿著代表身份的巫师袍，行走交谈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不过杰明敏锐地察觉到，沿途有不少巫师，在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时，都会将带著惊叹和探究意味的目光，聚焦在领路的雷克斯身上。 杰明和雷克斯关系算得上熟稔，便很直接地开口问道：「雷克斯，你在这里干了什么？我看他们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雷克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但语气依旧保持著「谦虚」：「没什么，就是和导师来得早了些，闲著也是闲著，就顺手帮忙解决了几个困扰他们许久的学术小问题……所以，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名气。」 看他那表情，杰明就知道，这「几个学术小问题」绝对非同小可，恐怕是连本地高阶巫师都感到棘手的难题。 对此，杰明深表理解。 毕竟只有像他这样身负【大道书阁】这种「外挂」的人，才更能体会到雷克斯这类巫师文明原生天才的智慧究竟有多「离谱」。 很快，雷克斯带著他们来到了一栋装修极为豪华，风格类似杰明前世超星级酒店的宏伟建筑前。 他主动与前台一具炼金人偶的服务员交流了几句，便取回了几个闪烁著微光的房间牌。 「这些房间里都安排了小型实验室，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直接申请高等实验室，不过那样一来就要花积分了……」 一边介绍著，一边将房间牌分发给杰明、薇奥拉和安格父子后，雷克斯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什么，对杰明说道：「对了，杰明，之前我也联系过大卫，想看看他能不能赶来。不过不巧，他好像正好去参加一个位面战争了，时间冲突，估计是赶不上这次师爷的晋升盛会了。」 杰明点了点头，心中掠过一丝遗憾。 大卫也算是他少有的认识的人之一，虽然联系很少，但若能在此等盛事中重逢，倒也是一桩美事。 可惜，时机不等人。 「希望他一切顺利。」杰明说道。 （卡文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约见 第370章 约见 根据房间牌上的符文指引，杰明很快找到了分配给他的住所。 推开铭刻著隔音与防护符文的金属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根据房间牌上的信息，每个房间里都配备了实验室，但是实际看下来，与其说是房间里配了个实验室，不如说是实验室里勉强划出了一小块区域作为休息室。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空间都被各种基础但齐全的实验设备占据——能量感应矩阵、物质分析仪、符文刻录台一应俱全。 角落里的那张简易床铺和一个小型洗漱间，更像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而不得不存在的附属品。 「很巫师，很实用。」杰明对此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大多数巫师，包括他自己在内，真正习惯的生活方式。 在他的黄金花园以及在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他的绝大部分时间也都是这样度过的，休息不过是研究间隙的必要调剂。 如果不是因为长时间紧绷精神会让学习和研究效率下降，恐怕很多巫师甚至都会选择服用药剂来免除休息这个过程。 他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实验室的标配设备，精度和功能都达到了标准线以上，足够进行大多数非尖端的前沿实验。 当然，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锦上添花，他体内洞天中携带的那套由黑巨人祭司们维护升级的私人设备才是主力。 得知距离师爷正式召见或晋升仪式还有一段时间，杰明便彻底绝了出去逛逛的念头。 炼狱硫磺位面的各项研究虽然有那群高效的黑巨人祭司们操持，但杰明觉得他每天还是用通过灵魂契约远程总览一下关键数据和进度比较放心。 除此之外，这次的休整期他的核心任务就是消化吸收购买的海量知识，在哪里学习都一样。 于是，他直接在这间「客房」里开始了「闭关」。 这一闭，便是三个月悄然而逝。 直到一阵略显急促，带著特定频率的敲门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实验室内的绝对寂静，将杰明从浩如烟海的空间理论中唤醒。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手中正在推演的一个复合符文结构，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薇奥拉。 她毫不客气地侧身挤了进来，也没急著说话，而是用那双闪烁著奇异光芒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杰明，仿佛在观察什么稀有标本。 杰明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主动开口：「怎么了，学姐？」 薇奥拉啧啧称奇：「你这家伙真是个怪物！整整三个月！我打听过了，你居然真的一次门都没出过，就一直窝在这里面学习？」 她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明显被频繁使用过的仪器：「好不容易来一趟总部，外面那么多新奇玩意儿，那么多同阶巫师可以交流，你居然一点都不心动？」 杰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次休整期有不少想学的知识需要学习，暂时没那个兴趣。」 「没兴趣？」薇奥拉狐疑地眯起眼睛，往前凑近一步，鼻翼微动，仿佛在嗅著什么。 随即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看你不是没兴趣，而是你这家伙最大的兴趣，就是学习知识本身吧？！」 杰明闻言一愣，随即恍然。 他想起薇奥拉那独特的「痛苦法则」。 她进来后，肯定已经下意识地探测过自己身上的情绪波动。 长时间高强度学习带来的精神疲惫、理解困难导致的挫败感，这些通常都会伴随著不同程度的「痛苦」。 不过以杰明自身的体感来说，他应该没什么痛苦的感觉：「严格来说，我最大的兴趣不是学习知识，而是实力提高。」 见杰明明白了自己的探测，薇奥拉也不掩饰，翻了个白眼：「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变态的家伙！学习对你来说难道跟呼吸一样自然，连一点痛苦都不产生的吗？」 杰明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的特殊性，只是转移话题道：「学姐专程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变态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薇奥拉才猛地一拍额头：「差点忘了正事！克拉克导师刚传来消息，师爷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打算明天正式和我们这些徒子徒孙见一面。」 杰明心中一凛，立刻抓住了关键：「师爷准备晋升了？」 薇奥拉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还没到最终时刻。按照导师的说法，这次见面更像是晋升前最后的调整和准备，顺便让我们这一脉的人互相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毕竟，观摩八级晋升的机会千载难逢，师爷也希望自己的后辈们能多些准备，届时能多领悟一分是一分。」 杰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就好比大战前的誓师，既是鼓舞士气，也是明确规矩。 交代完正事，薇奥拉看著已经重新坐回实验台前，拿起一枚知识晶体准备继续研究的杰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她感觉杰明身上那种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一心只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气质，越来越像克拉克导师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不死心，又悄悄动用法则感知了一下。 依旧是一片「净土」，没有任何因学习高深知识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平和」的状态。 「真是个怪物……」薇奥拉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次语气中却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只有真正攀登过知识高峰的人，才明白在崎岖陡峭的理论山路跋涉时，那种源源不断的精神消耗和挫败感会带来多么沉重的「痛苦」。 她……或者说绝大部分的巫师都能靠意志力强迫自己像杰明这样苦修，但绝不可能如此「甘之如饴」。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家伙就能超越我了。」薇奥拉看著杰明专注的侧影。 随即摇了摇头，不再打扰，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安东布坎南 第371章 安东·布坎南 翌日，杰明与克拉克导师、薇奥拉、安格及其子柯尔斯准时汇合。 众人无需多言，默契地驾驭起元素，化作数道流光，朝著学院深处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塔飞去。 诺伦1号学院的疆域辽阔得超乎想像，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一个完整的微型世界。 内部不仅有规划整齐的建筑群，更有连绵起伏的丘陵，深邃的盆地，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以及直插云霄的险峻山峰。 而杰明他们此行的目标，克拉克导师的导师，便隐居在其中一座最为陡峭的山峰之巅，那座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的黑色高塔之中。 尚未真正靠近高塔，一股古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塔外空旷地带或卧或立，身形庞大到令人瞠目的巨兽。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披覆著厚重的岩石甲壳，有的周身缠绕著毁灭性的能量闪电，每一头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赫然达到了六级的恐怖层次！ 这些放在任何位面都足以掀起灾厄，被称为「天灾」的存在，此刻却如同被驯化的宠物般悠然自得地徜徉在山麓之间，对杰明等人的经过仅仅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穿过由无形力场守护的塔基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杰明恍惚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随机传送阵。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塔楼内部结构，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 微风拂过，草浪翻滚，带来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天空中，一轮真实的、散发著光与热的太阳高悬，普照大地。 「内部嵌套一整个位面……真是大手笔。」杰明迅速反应过来，心中震撼。 这座高塔本身，就是一个超巨型的空间容器，内部承载著一个完整的小型位面！ 草原上，比外面那些「宠物」体型更为庞大，气息也更加深邃恐怖的巨兽比比皆是。 它们或悠闲漫步，或匍匐酣睡，俨然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爷，用来放养他麾下「炮灰单位」以及「研究素材」的后花园。 众人跟随著克拉克导师，在这片草原位面中低空飞行。 掠过山川河流，最终来到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原。 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巨石宫殿。 宫殿入口处，两位气息内敛，形态近乎完美的人形生物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见到克拉克，恭敬地行礼，随后沉默地引导众人进入宫殿深处。 穿过长长的廊柱，一行人来到一座极其华丽，穹顶高耸的殿堂。 殿堂内光线柔和，墙壁上镶嵌著无数自行运转，演绎著法则奥秘的符文。 杰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殿堂最高处，那张唯一的座椅所吸引。 一只堪称纤细的手掌握著一根造型简洁银色的魔杖，手的主人穿著一件朴素的黑色巫师袍。 袍子紧贴著他矮小，甚至显得有些瘦弱的躯体。 当杰明看清那位坐在高位上的存在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来之前，他已经知晓了这位师爷的名讳——安东·布坎南。 然而，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孩童模样面容稚嫩的存在，与「克拉克导师的导师」、「即将晋升八级的巅峰大巫师」这些身份联系在一起。 但下一刻，杰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浅薄。 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著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敲响，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 杰明下意识地寻找声源，最终骇然发现，这声音……竟然源自高位上那位「幼童」师爷的心脏跳动！ 这是何等恐怖的体魄？！ 仅仅是无意识的心跳声，就能在这片广阔的空间中形成如此清晰的回响。 其体内蕴含的生命能量，简直难以想像的磅礴！ 高位之下，摆放著数排座位，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气息强弱不一。 高位上的「幼童」——安东·布坎南巫师，看著进来的克拉克一行人，稚嫩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其外貌截然不同的满意弧度，发出一阵与其形象反差巨大的低沉笑声：「桀桀桀桀……看来，人来齐了。」 他的目光随之扫来，看似平常的视线落在身上时，杰明瞬间感到呼吸一滞。 被那双深邃的瞳孔注视的刹那，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两轮无形的太阳近距离炙烤，灵魂都微微震颤起来。 好在对方显然毫无恶意，并且深知双方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感，目光只是在杰明这几个三代、四代的小辈身上一扫而过，便立刻收了回去。 在克拉克的带领下，杰明等人朝著高位方向，恭敬地躬身行礼：「好久不见，导师。」 安东·布坎南摆了摆他那小手，声音稚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好久不见，不用这么拘谨，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待会儿，还会有几人要来。」 克拉克导师依言在最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杰明、薇奥拉、安格和柯尔斯则安静地跟在导师身后，在属于克拉克一脉的区域内落座。 杰明趁机打量了一下殿堂内的情况。 以安东·布坎南师爷作为第一代来计算，在场的第二代巫师算上克拉克导师，总共只有五人。 之前见过的奥古斯塔巫师赫然在列，坐在克拉克不远处。 而在这五位二代巫师身后，都坐著数量不等的三代弟子，甚至还有几位三代巫师身后，跟著看起来像是四代弟子的年轻人。 目光扫过，杰明在二代的席位中，竟然看到了另一位熟人！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杰明的目光，转过头，露出一张温和儒雅的面孔，对著杰明微笑著点了点头。 杰明心中一惊，立刻在座位上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旁边的薇奥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好奇地低声问：「你认识他？」 杰明低声回应：「之前在一场位面战争中见过，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没想到，他居然和我们同属一脉。」 他记得这位斯宾塞巫师擅长命运类能力，手段神秘莫测。 现在看来，对方恐怕在炼金术上也有极高造诣。 杰明想到这里，忽然陷入沉思。 如此说来，「炼金术」结合「命运类知识」，或许就是他们这一脉的核心特色之一。 杰明记得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是正儿八经的七级巫师，再看了一眼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座位位置，杰明心中了然。 这位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恐怕就是他们这一脉的大师兄，也就是他的大师伯。 杰明下意识的扫了几眼。 这位师伯的身后跟著七名巫师，其中六个看坐的位置应该是三代弟子，除了一位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晋升的一级巫师外，剩下的五名全都是五级巫师。 其中一位五级巫师的身后还跟著一位有著三级气息的巫师，看样子是四代弟子。 杰明在打量对方的同时，这些巫师也因为刚才杰明的举动而下意识的打量著他。 除了那名一级巫师的三代弟子以及三级巫师的四代弟子外，剩下的五位巫师在看到杰明的一瞬间，都表情严肃了起来。 杰明见状友好的朝他们笑了笑，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危险——他随身洞天里还跟著一队的黑巨人祭司研究团队。 真要打起来，十五名相当于强六级生物的黑巨人祭司围攻，打死其中任意一人都没问题。 几人落座后没有等待太久，殿堂内的空间便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数股强大无匹，丝毫不逊色于安东·布坎南师爷，甚至其中一股犹有过之的恐怖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临。 高位上的安东·布坎南师爷感受到这些气息，稚嫩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居然主动从那张象征著最高地位的王座上跳了下来，迈著小短腿，朝著宫殿门口迎去。 见到安东·布坎南巫师如此举动，殿堂内的所有巫师，无论辈分高低，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紧随其后，走向宫殿门口，以示对来者的最高敬意。 人未至，声先到。 一个沉稳而温和，仿佛蕴含著无尽智慧与岁月的声音声音传了进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嘿！安东，没想到居然是你这小子最早摸到了八级的门槛！」 紧接著，安东·布坎南师爷的声音响起：「导师……好久不见。」 听到安东·布坎南师爷与来者领头之人的对话，杰明忍不住好奇地抬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师爷亲自出迎，并口称「导师」。 然而，当他看清那位站在一众来访者最前方，被安东·布坎南师爷称之为「导师」的中年人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因为那个人，杰明曾经见过两面，甚至还曾经和对方共事了一段时间。 对方赫然诺伦工坊的创造者，顶级炼金术师，活化石般的传奇存在，八级巫师——诺伦巫师！ （感觉还是卡文，等我调整一下）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所谓宗门嫡系 第372章 所谓宗门嫡系 当诺伦巫师那古朴而深邃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门口时，无需任何人提醒，殿堂内所有巫师，无论辈分高低、实力强弱，全都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表达著对这位八级巫师的至高敬意。 杰明随著众人躬身，目光却忍不住在诺伦巫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一开始是真的没想到诺伦巫师居然会来这里，而且听起来还是安东·布坎南师爷的导师。 杰明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诺伦工坊，本就是以后勤系巫术作为立身之本和发展正统。 其中炼金、符文、魔药三大支柱学科更是闻名遐迩。 作为工坊的创始人，诺伦巫师本人必然是一位将后勤系巫术钻研到极致的存在。 他精通炼金术，甚至亲自教导出安东·布坎南这样的炼金系巅峰大巫师，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杰明的脑海，让他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这么说的话……按照那些通俗的划分，我杰明，师从克拉克，克拉克师从安东·布坎南，安东·布坎南师从诺伦……我岂不是成了诺伦工坊创始人一脉嫡系中的嫡系？传说中的掌门嫡系？那种打了小的就能惹出一串老怪物的背景板？」 这层身份让杰明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有种奇妙的荒诞感。 不过，这份感慨也仅仅持续了数息便烟消云散。 他很快清醒过来，背景归背景，在广袤无垠的多元位面中，危险无处不在。 诺伦工坊的后勤系巫师数量何其庞大，理论上都是「正统」，可该陨落的时候，也从未见少过。 实力，才是永恒的根本。 诺伦巫师面带温和的笑意，带著身后几位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著如同星海般浩瀚气息的七级巫师走了进来。 安东·布坎南师爷先是恭敬地与诺伦巫师见礼，随后便与那几位七级巫师熟络地打起了招呼，言语间显得极为亲密，显然他们都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 其中一位巫师与安东·布坎南显得颇为熟络。 他的整个躯体已经完全能量化，如同由纯净的蓝色奥术能量凝聚而成，周身环绕著不断生灭的符文虚影。 这位巫师发出带著能量震颤的声音，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我们这些人当中，居然是安东你这小家伙第一个触及了八级巫师的边界。」 安东·布坎南师爷闻言，立刻双手叉腰，挺起他那小小的胸膛，发出得意的大笑：「桀桀桀桀……那当然！我可是正经的天才！比你们这些老家伙靠谱多了！」 听著自家师爷这毫不谦虚，甚至有些「幼稚」的宣言，杰明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薇奥拉。 薇奥拉似乎心有所感，也转过头。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杰明，虽然因场合庄重没有出声，但那眼神分明在问：「干嘛？」 杰明遗憾地微微摇头，总感觉克拉克导师和他在性格上都跟师爷不太像……反倒是薇奥拉学姐这偶尔跳脱、喜欢显摆的性格，颇有几分师爷的真传。 他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不对，他们也没有遗传关系啊……」 那边，安东·布坎南师爷一边和师兄们谈笑，一边恭敬地将诺伦巫师引到了他刚才坐的主位之上。 随后，他小手一挥，炼金术的光芒在地面上流转，主位旁边的空地上大地如同活物般隆起，迅速塑造成数个造型华丽，铭刻著玄奥纹路的岩石王座。 师爷便和其他几位七级巫师一起，坐在了诺伦巫师的两侧。 诺伦巫师坐下后，随意地一摆手，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全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是自家孩子，不用太过拘谨，随便坐吧。」 「谢诺伦阁下/祖师！」众人再次行礼道谢，这才依言重新落座，只是姿态比之前更加端正了几分。 诺伦巫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本质。 当他的视线掠过杰明时，杰明感到一股远比安东·布坎南师爷更甚的，如同整个宇宙星空压下来的无形威压，呼吸都为之微微一窒。 好在《锻体法》千锤百炼的体魄提供了坚实的支撑，长期研究高深知识磨砺出的精神抗性也发挥了作用。 杰明表面上并未露出任何异状，只是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 诺伦巫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移开。 又看了看薇奥拉和克拉克，最终望向身旁的安东·布坎南，语气带著赞许： 「安东，原本以为你能培养出一个克拉克这样的弟子已是不错。没想到，连你的徒孙辈里也能带来惊喜，很不错。」 听到诺伦巫师亲口的赞扬，不只是安东·布坎南师爷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连一直以来都以沉稳面目示人的克拉克导师，嘴角也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清晰可见的弧度，眼中流露出自豪之色。 上方两位大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下方的巫师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无数道或好奇、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克拉克导师所坐的区域，聚焦在杰明、薇奥拉和安格几人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注，薇奥拉维持著那份刻意营造的优雅姿态。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带著些许神秘与自信的微笑。 若是不熟悉她本性的人，恐怕真会被这副表象所迷惑。 而杰明和安格则显得平静许多。 安格是性格使然，略带拘谨地正襟危坐。 杰明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目光低垂，仿佛老僧入定，仿佛对外界的注视浑然不觉。 倒是安格的孩子显得有些紧张，特别是在场的巫师实力都远远超过他，现在被一群人注视，感受到的压力更甚。 看了一眼紧张的「小家伙」，杰明，薇奥拉以及克拉克同时散发气息将他笼罩，这才让他轻松了不少。 诺伦巫师没有在意下方的小小骚动，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安东·布坎南身上，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安东，你现在感觉如何？状态调整得怎么样？」 安东·布坎南收敛了笑容，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属于巅峰巫师的认真与自信：「感觉很好，导师。各方面的准备都已就绪，法则的共鸣也达到了预期。不过，我感觉自身的精神力还未臻至绝对圆满的极限，或许还能再沉淀积累少许。预计，在一个月内，我就会正式开始冲击八级壁垒。」 诺伦巫师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期待：「很好。既然你已有决断，那这一个月，我们就在这里等著，来亲眼见证我诺伦工坊再添一位八级巫师。」 其他几位同来的七级巫师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于动辄拥有数千年乃至更漫长寿命的正式巫师而言，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能够近距离观摩一位七级巅峰巫师冲击八级的过程，这对于他们自身未来的道路，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三章 奖励 第373章 奖励 接下来的日子，一众巫师便在这座承载著位面的高塔宫殿内安顿了下来。 更准确地说，是基本都待在了最初汇聚的那座宏伟殿堂之中。 殿堂空间极其广阔，穹高百米，容纳数千人也丝毫不显拥挤。 日常的饮食所需的基础物资，都由安东·布坎南师爷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仆从种族提供服侍。 对杰明而言，除了无法立刻进行那些需要特定大型仪器的复杂实验外，生活节奏与他平日里在实验室中闭关苦修并无太大区别——无非是将研究场地从私人实验室换成了这座公共殿堂的一角。 他依旧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手捧知识晶体，心神沉入其中，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不仅仅是杰明，在场的巫师，无论辈分高低，几乎没有谁是喜欢虚度光阴的性格。 这次难得的同门大聚会，恰好成了他们交流研讨的绝佳平台。 二代巫师们纷纷找到相熟的师兄弟，或低声交谈，或激烈辩论，内容无不涉及高深的法则理论与前沿的炼金、符文技术。 兴致来了，甚至有人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可携式实验器材，就在殿堂的空地上当场验证起来，引发小范围的元素潮汐或空间扭曲也毫不在意，在场的高阶巫师们能随手抚平。 就连至高无上的诺伦巫师，也时常与身旁的几位七级弟子探讨各种知识和技术问题。 有时甚至会走下主位，来到二代甚至三代弟子中间，对一些颇具潜力的思路或疑难进行点拨，每每引得受教者激动不已。 不知不觉间，这里甚至变成了一场学术讨论会。 而在这种浓郁的研究与交流氛围催化下，那些作为三代、甚至四代弟子的年轻巫师们，也开始较上了劲。 最初可能只是互相展示一下新研究的巫术模型，或者辩论某个理论节点的最优解。 但很快就演变成了各种形式的「友好」比试——从精神力的精妙操控，到微型符文的瞬间构筑速度，再到对特定能量环境的适应与利用……堪称花样百出。 高阶巫师们对此乐见其成，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反而时不时有人出声点评几句，或者暗中施加一点压力，推波助澜。 对于他们而言，后辈们的良性竞争是保持学派活力的重要源泉。 随著时间的推移，通过这一场场或明或暗的较量，最年轻的两代巫师之间，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大致公认的实力排序。 谁的精神力更凝练，谁的知识水平更高，谁的应变能力更强，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唯有两个人，超然于这个排序之外。 其一是薇奥拉。 她已正式晋升六级，踏入了高阶巫师的门槛。 按照默认的规则，高阶巫师不便于下场与中、低阶巫师「切磋」，那有失身份，也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碾压。 尽管薇奥拉天天被克拉克导师念叨「实力不足还需磨练」，但她终究是天赋异禀。 经过多年积累，实力早已超越普通六级巫师的水准，开始向精英层次迈进，自然无人会去自讨没趣。 其二，便是杰明。 他纯粹是……懒得比。 这天，薇奥拉溜达到杰明所在的角落。 看著他依旧埋首书卷，忍不住低声吐槽：「学弟，你没发现最近其他人看你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了吗？他们都快把你当成什么隐世高手或者……不敢应战的胆小鬼了。我真佩服你，居然能一直忍著不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杰明头也没抬的回复，语气平淡：「这样的比试毫无意义，学姐。真正的杀招，涉及法则乃至同归于尽的手段，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使用？这对于那些专注于实战杀戮的派系很不公平。」 「同样，对于那些擅长大规模诅咒、基因武器、位面环境改造，动辄灭绝一个种族的研究型巫师而言，他们的长处也根本无法体现。」 他顿了顿，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更何况，真要论实战，我体内空间里那队黑巨人祭司放出来就足够摁著在场所有同辈，甚至部分长辈打了。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排名，争来何用？」 这时，雷克斯也结束了与一位同辈的讨论，笑著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闲聊。 三人谈话间，不免提到近期热闹的「排名赛」。 薇奥拉笑著调侃雷克斯，说他如今已是公认的三级巫师中的最强者，风头无两。 雷克斯脸上带著惯有的的笑容，谦逊地表示大家承让，只是侥幸在几个项目上表现尚可。 随即，他目光转向杰明，眼中带著真诚的战意和好奇：「杰明，说真的，我一直很想和你真正切磋一下。你的很多思路和手段，都让我很好奇。」 杰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没兴趣。」 为了一个虚名，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部分底牌和战斗风格？ 在他看来，这是相当愚蠢和幼稚的行为。 「有那时间，我不如多解析一个符文结构。」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钻研手中的空间折迭理论时…… 一直高坐于主位，与安东师爷低声交谈的诺伦巫师，忽然抬起了头，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殿堂内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你们这些小家伙都很有兴致。既然气氛如此热烈，那么，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添个彩头。」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多年轻巫师，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次，就来一场正式的内部比试吧。手段各凭本事，点到为止即可。最终获胜者……」 说著，诺伦巫师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个看似朴素的小巧人偶。 人偶身上流转著晦涩而强大的命运与生命法则气息。 「……将获得这个。你们应该不太熟悉，这些东西叫替死娃娃。」 杰明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人偶之上！ 替死娃娃！ 他曾经在「公正」位面亲身经历过一次死亡，全靠这宝贝才侥幸逃生！ 毫不夸张的说这等于是第二条命，其价值对于他们这种随时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巫师来说无可估量！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杰明缓缓收起自己手上的水晶，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斗志。 之前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势在必得的锐利锋芒，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我觉得我这几天确实呆的有些无聊了，活动活动也好。」 薇奥拉和雷克斯一起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是……吗？」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大乱斗 第374章 大乱斗 诺伦巫师宣布的比试，瞬间点燃了所有符合条件巫师心中的火焰。 在场未到六级的巫师数量颇为可观，加上跟随诺伦巫师一同前来的几位七级巫师所带来的后辈，零零总总加起来有近百人。 尽管其中一部分自知实力不济的一、二级巫师主动放弃了参赛资格，最终踏入赛场的，依旧有六十余位。 如此多的参赛者，等级从三级到五级不等，各自擅长的战斗方式与研究倾向更是天差地别。 传统的擂台赛根本无法公平体现他们的真实水平。 诺伦巫师略一思忖，便做出了一个简单粗暴却无比契合巫师风格的决定——大乱斗！ 反正他们此刻身处安东·布坎南师爷的私人位面，空间足够大。 诺伦巫师信步走出宫殿，银色的魔杖对著远方广袤的草原与丘陵随意一圈。 刹那间，一道无形却能被所有巫师清晰感知到的庞大边界被勾勒出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巨大圆形区域。 这里，就是此次比试的「舞台」。 规则简单至极：所有参赛者被随机投入这片区域，混战开始。 没有盟友，除了不能故意致死外没有规则限制，最终唯一还能站立在区域内的人，便是胜者，赢得那令人垂涎的「替死娃娃」。 这种模式，对于那些需要时间布置大型法阵，构筑永久性工事的阵地战巫师而言确实有些吃亏。 但不可否认，这恰恰最接近真实的位面战场环境——敌人不会给你从容准备的时间。 因此，这个方案得到了几乎所有参赛者的认可。 诺伦巫师不再多言，手中魔杖轻轻一顿。 杰明只觉得周身空间之力一阵剧烈波动，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丘陵地带，脚下是散发著微弱萤光的及膝奇异草丛。 「相位空间！」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杰明想都没想，立刻发动了空间巫术。 他的身形一阵模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主位面与相位空间的间隙之中，彻底从物质世界「消失」。 隐藏好自身后，杰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制定策略。 杰明对自己有著清醒的认知，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但这次来的巫师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尤其是刚才光是感知到的五级巫师气息，就不下十道！ 在这场汇聚了数十位同级乃至更高级别天才巫师的混战中，杰明清楚自己并不是完全占据优势的那一位。 如果是遭遇战，凭借体内空间里那队精锐的黑巨人祭司，以及自己的空间巫术，单独对上任何一名五级巫师，他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甚至同时面对两三名五级巫师的围攻，依靠黑巨人军团的突然性和空间巫术的机动性，也未必会落败——毕竟，像他这样能把一支军队随身携带的「异类」可不多见。 炮灰单位虽然是专门针对战斗所改造的物种，但一样需要吃喝拉撒，非战争时期也需要进行调整和保养。 所以大多数巫师的「炮灰」单位都是进行位面战争的时候才会想办法打包带走，无法如此灵活调用。 但杰明的弱点也同样明显。 一旦这场战斗经过的时间过长，给予对手足够的时间展开巫师塔虚影、布置符文阵地，或者让敌人摸清了黑巨人的战斗模式并做出针对性布置，那他几乎必败无疑。 毕竟，他真实等级尚未突破四级，在能量的绝对储备和对巫术的瞬时调动上，与真正的五级巫师相比仍存在质的差距。 「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优先清除掉最具威胁的五级巫师！」杰明迅速定下了核心战术。 只要解决了顶层的威胁，剩下的三级、四级巫师，对他来说处理起来就要轻松得多。 思路明确，行动立刻展开。 他先是短暂脱离相位空间，挥手间，数万只手臂长短的「梭巡者」如同被惊扰的蜂群，无声无息地四散飞射而出，开始对广阔的比赛区域进行地毯式侦查。 随后，他再次隐匿于空间间隙。 在这里，他放心大胆地开始给自己迭加各种增益状态。 加速符印巫器手环被戴上，感知与反应速度瞬间飙升数十倍，代价是细胞衰老加速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微刺痛。 数瓶闪烁著不同光泽的魔药被他一饮而尽，精神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壮阔地扩张、凝实。 一道道强化肉体强度、元素抗性、精神防护的辅助巫术灵光，如同层层铠甲，被他毫不吝啬地加持在自己身上。 「空间类巫术在隐匿和自我保护方面，确实得天独厚。」杰明一边施法，一边忍不住再次感慨。 若是在外界，如此频繁剧烈的能量波动，早就被人发现了。 但在这相位空间的庇护下，一切波动都被完美隔绝。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优势，能够提前做好各种准备来武装自己。 此刻，处于空间间隙中的杰明，周身环绕著五颜六色的巫术灵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人形霓虹灯，炫目异常。 但是在外界，杰明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波动。 由于整个人身处空间间隙中，常规的主动侦察手段失去了作用，但这难不倒杰明。 虽然其他的能量波动都被掩盖住，但单纯的视野方面并未受到影响，这意味著加持视野的被动侦查手段并未完全失效。 在给自己加持了「生命灵视」、「热能感知」、「元素追踪」等多种侦查类巫术后，他开始如同幽灵般，在相位空间中高速移动，搜寻著猎物的踪迹。 很快，通过灵魂连结，他感知到一只位于西北方向的梭巡者信号骤然消失！ 「找到了！」 杰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朝著信号消失的方向急速掠去。 同时心念一动，指挥著附近区域的所有梭巡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地点汇聚。 在相位空间中穿梭，不过片刻功夫，杰明便抵达了目标区域。 透过空间壁垒，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矗立在一条奔腾岩浆河畔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暗红色符文法袍的男性巫师，周身环绕著灼热的火元素灵光，显然是一位精通火焰类法则的五级巫师。 他刚刚随手一击熔岩射线，将另一只刚赶过来但是过于靠近的梭巡者化为了灰烬。 此刻他正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明白自己已经暴露。 杰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运气不错，第一个目标，就是一条值得优先清除的「大鱼」。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五章 空间斩！ 第375章 空间斩！ 那位身披暗红法袍的五级巫师看著地上变成黑渣的梭巡者残骸，眉头紧锁。 经验告诉他，这种躯体构造过于简洁的生物，大概率是人造物。 而等第二只梭巡者被他击毁后，他基本可以确认，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无疑。 既然已经暴露，那接下来就不再适合继续隐藏下去。 五级巫师的精神力鼓荡，瞬间给自己套上了三层不同属性的护盾。 完成防御后，他双脚离地，准备迅速升空，脱离这片可能被包围的区域。 就在他身形将起未起之际，侧前方约千米处的一处空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水纹般的异常波动。 「空间传送？还是隐匿？」五级巫师心中警铃大作。 作为五级巫师，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异常敏锐，同样也对空间类知识有著一定了解，立刻意识到有敌人正借助空间手段靠近。 他没有惊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表面上维持著升空的姿态，暗地里却已调动精神力，一个专门用于反制空间移动的四环巫术【空间凝滞】已然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在空间波动的某个最高点，他猛地调动精神力锁定那处波动源头，法杖尖端迸发出银灰色的光芒。 【空间凝滞】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罩向那片区域！ 他很有自信，只要对方从那个位置现身，哪怕是短暂的凝滞，也足够他的后续巫术将对方击溃。 嘶啦——！ 然而，几乎就在【空间凝滞】生效的同一瞬间，他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他周身那三重精心布置的护盾，尤其是最外层的力场护盾，光芒狂闪，结构变得极不稳定！ 「在后面？怎么可能？！！」五级巫师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沿著脊椎直冲头顶。 他想要闪避，想要转身，但刚才为了精准释放【空间凝滞】，他的精神力和身体都处于一种短暂的「回气」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噗！噗！噗！ 三重护盾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撕裂！ 下一瞬，杰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五级巫师的身后，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而他的右手，正保持著向前突刺的姿态，手掌边缘还残留著切割空间带来的细微黑色裂痕。 【空间斩】！ 这一记来自于相位切换时产生的空间剪切力，无视了常规的能量防御，精准地破开了五级巫师的护盾、法袍，以及其下的血肉之躯。 在他的后心开出了一个巨大且边缘光滑无比的伤口！ 而杰明的手掌更是紧随【空间斩】之后，如同一把利刃直接通过那个防护缺口，一击将眼前的巫师打了个对穿。 穿透了整个躯体的手掌上，还攥著对方仍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呃……！」五级巫师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痛和生命力急速流失的虚弱感同时袭来。 杰明面无表情，五指用力一握！ 噗嗤！ 那颗蕴含著庞大生命能量的心脏，在他手中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爆裂开来。 他随即抽出手臂，带出一蓬炽热的鲜血。 五级巫师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双手捂住胸前那恐怖的窟窿，剧烈地喘息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受著心脏缺失带来的空洞感和剧痛，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气息平稳，甚至连巫师袍都没怎么沾血的杰明，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释然。 「我……输了。」他沙哑地开口。 心脏粉碎对于五级巫师而言只能算是小伤，他有数种方法可以维持生命甚至重塑心脏。 但他很清楚，对方能在自己最警惕的时候，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瞬间破开所有防御完成「致命」一击，这差距已经显而易见。 自己能活著，仅仅是因为对方遵守了「点到为止」的规则。 杰明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著这位落败的五级巫师微微行了一礼，算是表达了同门之间的礼节。 随即，他身形一晃，再次如同融入空气般，凭空消失在对方眼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五级巫师强忍著剧痛和虚弱，仔细感知著杰明消失的区域，精神力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过每一寸空间。 却愕然地发现，那里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空间扰动残留，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完全……看不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挫败感。 在巫师的世界，看不懂对方的手段，往往意味著在相关知识领域存在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空间知识的理解和应用上，彻底败给了一位等级比自己低两级的巫师。 他调动精神力操纵肉体，胸口的巨大贯穿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和愈合，甚至连心脏都重新长了出来。 伤势愈合的差不多后他摇了摇头，挣扎著站起身，准备飞回宫殿。 既然已经落败，留在这里也无意义。 然而，他刚升起这个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调动精神力，眼前的景象就骤然模糊，变幻。 待视野清晰，他已经回到了那座宏伟的殿堂之中。 他知道，这必然是诺伦巫师出手，将确认落败的他直接传送了回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殿堂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部分巫师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他这个刚刚铩羽而归的失败者身上，而是几乎都聚焦在殿堂上空悬浮著的数面巨大光幕上。 光幕清晰地显示著比赛区域内各处正在发生的战斗。 而其中最为显眼，吸引了最多目光的，正是中央那面追踪著杰明行动的光幕。 殿堂之内，唯有光幕上能量交织的影像和偶尔响起的低沉议论。 在场的巫师在外面都被称之为天才，眼力何等毒辣。 杰明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突袭与隐匿，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令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高阶存在都为之侧目的技术含量。 「一心三用，同时维持两种作用于自身的持续型空间巫术，还能分心操控诱饵波动并发动精准攻击……」一位须发皆白的三代弟子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单纯的一心三用，对于精神力经过千锤百炼的巫师而言，并非难事。 同时处理多项任务，构建多个巫术模型，是很多精英巫师的必修课。 单纯释放空间巫术，虽然复杂，在场也有不少精通此道者能够做到。 但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在激烈战斗，瞬息万变的环境中，持续维持多个高消耗高精度的空间巫术，并且还是作用于自身这种「高价值、高干扰」目标上——这就堪称匪夷所思了！ 原因在于空间巫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算力黑洞」特性。 空间，是构成位面的基础框架之一，其规则复杂而微妙。 任何涉及空间的巫术，从最基础的【闪现术】到高深的【空间跳跃】，都需要庞大的实时计算来定位坐标、稳定通道、对抗空间本身的「韧性」和外界干扰。 这计算量，随著巫术效果的提升而呈几何级数增长。 而持续施展的空间巫术，尤其是像【相位移动】和【空间稳固】这种需要时刻维持效果，甚至要随巫师移动而动态调整参数的巫术，更是算力消耗的无底洞。 它们不像一次性攻击巫术，释放完就结束，而是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精神力进行精密调控。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当空间巫术作用于施法者自身时，其计算复杂度会随著巫师自身能级的提升而暴增！ 因为巫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和质量集合体，要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安全稳定地嵌入相位空间，或者在其周围构建稳固空间力场，所需要对抗的空间扰动和计算负荷，是与巫师自身的体量和能量层级直接挂钩的。 可以说，作用于自身的持续型空间巫术，其算力消耗是按照巫师自身能级的某个百分比来计算的！ 等级越高，消耗越恐怖！ 对于那些天赋异禀的超级天才而言，凭借远超同侪的精神力掌控和计算力，勉强用「一心二用」同时维持两种加持自身的空间巫术或许还能做到。 但想要再分出第三股心神，去精确操控另一个独立的巫术，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至少在灵魂本质发生跃迁的七级之前，这几乎被公认是不可能的！ 然而，杰明做到了。 「啧啧，克拉克，你这徒弟……有点邪门啊。」奥古斯塔巫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克拉克，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刚才他做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克拉克导师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你问的是什么蠢问题」的眼神，没有吭声。 但奥古斯塔立刻明白了，连克拉克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实际上不仅仅是克拉克，在场的六级巫师恐怕都没人能做到杰明刚才干的事情。 「除非……我给自己再安一个脑袋。但是这小家伙身上好像没有躯体改造的痕迹啊……」 他顿时对光幕中的杰明更加感兴趣，摸著下巴，啧啧称奇。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心意相通 第376章 心意相通 那位刚刚落败的五级巫师也凝神看向光幕，仔细观察著杰明在相位空间中移动的状态。 这一看，他立刻明白了自己为何无法感知到杰明的靠近，也明白了其他巫师为何如此惊讶。 只见光幕中，代表杰明的能量轮廓在相位间隙中穿梭时，其身体周围，竟然还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光华——那是【空间稳固】巫术的效果！ 「他……他居然一心二用，在同时维持两种空间类巫术？！」五级巫师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悟，「他用隐藏类空间巫术隐匿自身，同时用稳固空间的巫术将自身周围极小范围内的空间钉死，从而完美掩盖了因移动而产生的空间波动！所以我才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不对！ 他猛地想起自己遇袭前，在另一个方向感知到的那诱饵般的空间波动！ 「不是一心二用……是一心三用！」一个更让他感到骇然的念头浮现，「他同时还分心制造了一个虚假的空间波动来误导我？！」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力掌控能力和计算力？！ 同时精确操控两种甚至三种不同效果，且都涉及复杂空间规则的高阶巫术，还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战术欺骗与致命一击…… 「这算力？！这家伙真的是三级巫师吗？！」 五级巫师看著光幕中那个在空间夹缝中如鱼得水，悄然寻找著下一个猎物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 …… 在众人讨论之时，杰明这边又故伎重施。靠著空间斩再度斩获一位巫师。 可惜的是，这名巫师并非五级巫师。 杰明能做到这一点，他凭借的倚仗是他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 经过近千年的精心蕴养，以及红尘之气的潜移默化，五蕴化虹鉴其内部孕育的灵性日益壮大，与杰明的灵魂连接也愈发紧密。 如今，它已经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外置计算单元」，为杰明分担庞大的算力压力。 当杰明同时施展【相位移动】、【空间稳固】并准备【空间斩】或制造空间波动诱饵时，五蕴化虹鉴不但能承担维持【空间稳固】的大部分实时计算工作，还能将【相位移动】的部分动态校准任务也揽过去。 这使得杰明可以将主要心神集中在战术选择，时机把握以及致命一击上，从而实现了一心三用，四用，甚至更多线程操作的奇迹！ 其他巫师，诸如雷克斯，其实也有类似的辅助手段。 他体内移植的智能晶片「织法者」，就拥有强大的并行计算能力，可以辅助他构建复杂巫术模型，甚至在战斗中提供优化方案。 然而，对于加持自身并持续运行的空间巫术，这种「晶片辅助」的模式却存在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信息传输延迟。 「织法者」计算出的数据，需要经由神经接口或灵魂连结，「传输」给雷克斯的主意识。 雷克斯接收到这些数据后，还需要一个极短暂的「理解」和「确认」过程，才能将其转化为对巫术的精确调控。 这个「传输——理解」的过程，哪怕再快，对于需要时刻应对自身移动、外界能量扰动、空间结构细微变化的持续型空间巫术而言也显得太慢了！ 这点延迟，足以导致相位坐标漂移，稳固力场出现涟漪，从而暴露行踪，甚至引发空间反噬！ 而五蕴化虹鉴，凭借其作为「本命法宝」最核心、也最基础的能力——心意相通，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所谓心意相通，并非简单的精神连接，而是在更深层面上，法宝灵性与宿主灵魂的部分交融与共享。 那些维持空间巫术所需的庞杂计算数据，从一开始就在杰明的灵魂与五蕴化虹鉴的灵性之间直接共享，并行处理，根本没有「传输」这一步骤。 五蕴化虹鉴就像是杰明灵魂的一个天然外延器官，它的计算就是杰明「本能」的一部分。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零延迟」优势，在高端空间巫术的运用上，却成为了决定性的关键！ 正是凭借这一点，杰明才得以完成在旁人看来几乎不可能的操作，将自身化为游走于空间夹缝中的无形死神。 …… …… 比赛区域内，杰明依靠著这手绝技，如同最顶级的掠食者，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 他一次次故技重施，利用梭巡者定位，以虚假波动诱敌，再以雷霆之势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致命突袭。 可惜，好运并非一直眷顾。 后续狩猎的几名巫师中，只有两位是五级，其余皆是四级或三级。 感受著远方天际接连爆发的，远比之前更加剧烈和持久的元素风暴，杰明眉头微蹙。 「开始了吗……」他心中暗道。 从刚才开始，区域内能搜索到的巫师踪迹数量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处规模更大、能量层级更高的正面冲突。 这意味著，残存的巫师们已经逐渐放弃了最初隐藏自身伺机而动的策略，开始主动寻找对手进行硬碰硬的较量，试图尽快清理战场，减少变数。 而他之前连续狩猎多名巫师，尤其是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两名五级巫师，所展现出的诡异空间能力和强悍攻击力，必然已经引起了其他幸存者的高度警惕。 他的战术特点、攻击模式，甚至可能暴露出的些许习惯，都会被对手反复分析、揣摩。 在这种级别的混战中，情报是流动的。 任何有效的战术，一旦暴露，其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问题在于，这种情况下，情报是无法隐瞒的。 甚至不需要实地探查，他在出手一瞬间所引动的空间和元素波动，就已经能让人分析出足够多的信息。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敌人，防备会更加严密，针对空间突袭的反制措施也会更加完善。 他的狩猎难度，正在直线上升。 「不过……从这几处爆发的能量波动强度来看，剩下的五级巫师，应该也都按捺不住，开始亲自下场清场了。」杰明感知著那几股如同风暴核心般的强大气息，心中迅速评估，「场上剩余五级巫师的数量……应该不到五人了。」 这个数量，虽然依旧压力巨大，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如果操作得当，在黑巨人祭司耗尽之前，或许……有机会将他们全部吃掉！」各种念头在杰明脑海中闪过。 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术，杰明眼神一凝，锁定了一处刚刚平息，但残留著强烈五级巫师能量波动的区域。 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胜利者或许尚未来得及喘息和布置。 身形在相位空间中悄然转向，杰明如同潜入深海的猎鲨，朝著新的目标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斗 第377章 战斗 安东·布坎南的私人位面内，今天显得格外喧嚣。 大地上，源源不断的传来飓风一样的风暴，伴随著远处传来的能量乱流，这位面里所有的生物都知道，这是有生物战斗产生的余波。 五级巫师赫利俄斯将自己的能量态躯体激发到极致，此刻已彻底化作一团人形的炽白烈阳。 他悬浮在半空，每一次挥手，都掀起滔天的元素狂潮。 陨石般的爆裂火球、撕裂大地的连锁闪电、冻结灵魂的极寒射线……种种强大的范围巫术如同不要钱般泼洒而下，将原本葱郁的草原化作了熔岩、冰霜与焦土交织的炼狱。 他的攻击并非完全针对黑巨人，更多是为了制造混乱，压制杰明可能存在的移动路径。 而另一位，名为墨菲斯的生物改造巫师，则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外形，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态。 他的下半身变成了布满吸盘和倒刺的粗壮触手集群，支撑著庞大的躯体高速移动，上半身则延伸出数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骨质镰刀臂，和不断开合喷吐著酸液和神经毒气的口器。 他的防护能力和再生能力都极其恐怖，身上好不容易被轰出的伤口，往往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有被时间力场持续覆盖的部位，恢复才会显著变慢。 杰明身处战场的边缘，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大光相悬浮在他身后，上万枚符印巫器构成的圆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倾泻出的弹幕如同金色的暴雨，竭力拦截和削弱著赫利俄斯的大范围轰炸，并为冲锋在前的黑巨人祭司提供火力掩护。 六名黑巨人祭司，如同六道黑色的闪电，在时间加速与敌人减速的双重效应下，围绕著两名五级巫师疯狂攻击。 他们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不断吞噬著能量攻击，时序紊乱的能力让他们的动作快得留下残影，沉重的拳头裹挟著空间撕裂般的怪力，一次次轰向敌人的护盾和躯体。 其中两名黑巨人祭司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势，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色的能量如血液般流淌。 那是之前为了替杰明挡下墨菲斯一次刁钻的突袭而付出的代价。 整个战斗区域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水泥填满，沉重而粘滞。 这是赫利俄斯和墨菲斯在发现杰明棘手无比的空间能力后，不惜代价联手布下的【空间锚定力场】。 靠著锁定的空间，彻底杜绝了杰明使用相位移动或空间斩进行突袭和规避的可能。 杰明只能依靠加速符印巫器带来的超频反应，以及黑巨人祭司的时间操纵，勉强在五级巫师的攻击缝隙中辗转腾挪。 「必须先解决一个！」杰明心中焦急。 大光相的能量储备在急剧消耗，黑巨人祭司们虽然悍勇，但在两名五级巫师的联手反击下，伤势和能量消耗也在持续累积。 他本人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赫利俄斯时不时一道凝聚的阳炎射线，或者墨菲斯一根突然从地下刺出带著麻痹毒素的尖刺触手，都让他不得不全力闪避。 但哪怕只是攻击的余波，也要依靠大光相瞬间迭加十几层能量护盾硬抗。 若非《锻体法》带来的强大肉身和各种适应性抗性，他早就被战斗的余波震成重伤。 另一边，两位五级巫师也很难受。 他们本来就因为互相对抗而受了重伤，也就是运气好，才没有被杰明靠著空间斩偷袭成功。 但这么密集的攻击让他们的伤势不断恶化，以至于不得不一退再退。 两人都很清楚，等空间封锁的持续时间结束后，就是他们俩的败北的时候。 为此，必须在空间封锁解除前解决战斗！ 忽然，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杰明的大光线因为高频释放而过热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赫利俄斯发出一阵精神咆哮。 他化身的烈阳猛地向内收缩，随即轰然爆发！ 一道纯粹的毁灭性能量脉冲呈环形扩散开来，瞬间将围攻他的几名黑巨人祭司强行震飞。 即便是有著吸收能量的天赋，一瞬间承受过量的能量冲击，也让他们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剧烈沸腾，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菲斯默契的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那布满触手和骨刃的庞大躯体以一种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猛地突破了因爆炸而略显稀疏的弹幕。 数根最粗壮的触手如同攻城锤般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因操控大光相和黑巨人而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杰明！ 触手尖端闪烁著破除能量防御的幽光，显然是他的杀手锏！ 「等的就是你们狗急跳墙！」杰明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慌乱。 千钧一发之际，一尊高达五十多米，如同黑色山岳般的庞大身影骤然出现在杰明身前，正是那两只五级黑巨人统领之一！ 这尊黑巨人统领出现的方位恰到好处，正好挡在了杰明与墨菲斯的致命攻击之间！ 「吼！！！」 早就做好准备的黑巨人统领发出震天的咆哮。 它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撕裂山脉的触手狠狠轰击在它漆黑的胸膛上！ 足以抵挡六级攻击的强悍体魄瞬间被贯穿成筛子，高温的「血液」喷溅，但它巨大的身躯如同最忠诚的壁垒，岿然不动！ 而就在触手命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杰明通过灵魂契约下达了冷酷无情的指令—— 自爆！ 黑巨人统领那庞大的身躯内部，仿佛有一颗黑色的太阳被点燃。 毁灭性的能量在百分之一秒内攀升至极限，随即…… 轰！！！ 堪比赫利俄斯之前那次爆炸的恐怖能量风暴，以黑巨人统领为中心，悍然爆发！ 黑色的毁灭性能量混合著被撕裂的躯体，形成了一道毁灭一切的冲击环，瞬间吞噬了近在咫尺的墨菲斯。 而后冲击波迅速扩张，将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短暂回气状态的赫利俄斯也席卷了进去。 原本被【空间锚定力场】凝固得如同铁板一块的空间，在这股跨等级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变得扭曲而不稳定起来。 杰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就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窜到正好被炸飞到他身边的那只黑巨人祭司身后。 这名忠诚的祭司立刻转身，将杰明完全护在身下。 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流动，形成防御姿态，硬生生扛住了自爆的核心冲击波。 即便如此，恐怖的力道也将他们一起掀飞了出去，撞碎了远处一座小丘陵。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冲天的烟尘和能量乱流还在肆虐。 「咳咳……」 杰明灰头土脸地从黑巨人祭司身下钻出，咳出几口带著尘土的唾沫，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根本不去确认战果，灵魂契约中能清晰感受到那几名被震飞的黑巨人祭司的位置。 他毫不犹豫，立刻通过契约向包括守护他的这名祭司在内的所有尚存的黑巨人祭司下达了最终指令： 冲锋！靠近幸存者！自爆！ 下一刻，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尚未散去的毁灭性能量烟尘之中。 靠著感知两位五级巫师散发的能量波动，冲向了那两名五级巫师可能存在的位置。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更大，破坏力骇人的爆炸声，在烟尘中再次响起。 而杰明本人，在下达完指令后，看都没看爆炸现场，直接趴在地上。 他双手闪耀起炼金术的光芒，如同地鼠打洞般，疯狂地挖掘脚下的土地，瞬间就挖出了一个深达数千米的坑道。 一头钻了进去，躲避著连环自爆可能引发的二次冲击和能量回涌。 片刻之后，一切终于平息。 杰明小心翼翼地从冒著青烟的焦黑地表中探出脑袋。 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坑取代了原有的地貌，巨坑边缘是琉璃化的土壤和扭曲的空间残痕。 他顺著灵魂感应，迅速找到了那几枚在自爆中幸存下来的黑巨人祭司和统领的能量晶核，将它们回收。 然后，他看到了巨坑中央，那两个勉强维持著形态的身影。 墨菲斯那引以为傲的生物改造躯体已经破破烂烂，大半触手被炸断，骨刃碎裂。 核心部位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正艰难地蠕动著试图修复，但速度极其缓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赫利俄斯的能量化身躯也变得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显然在连环自爆中受到了重创，连维持稳定的能量形态都显得有些勉强。 看著这两个在如此恐怖的连环自爆下依旧「只是」重伤的五级巫师，杰明忍不住呲了呲牙，感到一阵牙疼。 「真是……皮糙肉厚！」他心中暗骂。 随著等级提升，巫师的生命力确实越来越「非人」。 坑底的墨菲斯和赫利俄斯也看到了探出头的杰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他们挣扎著，几乎同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我们……认输。」 话音刚落，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突兀的从巨坑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杰明看著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就是八级巫师的伟力吗……」他低声喃喃。 明明周围的【空间锚定力场】依旧存在，空间依旧处于封锁状态。 但诺伦巫师却能如此轻描淡写，堪称无声无息地将人传送走。 完全看不懂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杰明很清楚，这意味著，普通的空间封锁在八级巫师面前完全形同虚设。 杰明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他拍了拍巫师袍上沾染的尘土和焦灰，看著被冲击波轰得万里无云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赢了，但损失惨重，体内空间的黑巨人军团几乎被打残。 他深吸一口带著焦糊味的空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焦土，扭曲的丘陵和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 忽然，杰明朗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回荡： 「出来吧。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你们也该现身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空想元素 第378章 空想元素 随著他的话音，周围的空间仿佛泛起了涟漪。 一道，两道，三道…… 源源不断的人影，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隐匿状态中显现出来。 有的从扭曲的光线中走出，有的从地面的阴影里升起，有的直接解除了幻术，还有的则是从远处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些人，正是这场残酷大乱斗中，除杰明和刚刚退场的两位五级巫师之外，最后的幸存者。 他们一直隐匿在周围，目睹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杰明目光扫过四周，如同幽灵般陆续显现的身影，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人。 其中四级巫师六位，三级巫师七位。 他们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站位看似随意，却封住了大多数可能突围的角度。 彼此间气息隐隐相连，显然达成了某种临时盟约。 「结盟了吗？」杰明心中了然，并无意外。 巫师本就是依靠智慧与知识求存的职业，面对无法单独对抗的强敌时选择联手，正是理性与智慧的表现。 而他之所以能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并非依靠侦查巫术。 毕竟在空间封锁和能量乱流干扰下，那些手段效果大减，而且杰明本身的状态也不好，根本没能力去关注周围的情况。 他之所以能发现敌人，是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赫利俄斯和墨菲斯已经认输退场，但笼罩这片区域的【空间锚定力场】却依然稳固如初。 这只能说明，维持力场的人还在，或者说，还有足够的力量在支撑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正前方，那个站在联盟最前方，神情复杂却带著坚定战意的身影上——雷克斯。 杰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开口道：「雷克斯，如果我没猜错，能把他们聚集起来的，应该就是你吧？」 雷克斯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我。杰明，在公正位面与你交流过后，我就很清楚，单对单，我们这里没人是你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盟友：「特别是在亲眼目睹你如何处理掉那几位五级学长之后，我认为，联合是我们唯一可能与你周旋，甚至……找到一丝胜机的方式。」 杰明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好奇：「既然如此，按照最优策略，你们刚才应该趁我与那两位学长激战正酣，或者我刚结束战斗、最为松懈的时候，发动雷霆一击才对。为何要等到现在，让我有喘息之机？」 雷克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却又带著某种执著的笑容：「因为我说服他们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我能带领他们解决掉最棘手的敌人，也就是你和其他五级巫师——好在大部分五级巫师都被你解决了。第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杰明：「我自愿放弃此次比试的最终胜利资格。我的目的，并非为了替死娃娃，而是想和你真正打一场！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我？」杰明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现在？」 杰明此刻的状态略显狼狈——气息不稳，大光相光芒黯淡，体内空间的黑巨人军团几乎打空。 「是的，你现在的状态，正合适！这是我唯一可能逼出你更多手段，衡量差距的机会！」 杰明恍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为了寻求知识与实力的验证，甚至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珍贵奖励，这很巫师。 他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十几位严阵以待的巫师，忽然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莫名的轻松：「所以，现在场上的，就是最后的全部人了，对吧？」 雷克斯看到他这个笑容，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杰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如果你们分散在广阔的战场各处，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无能为力，只能认输。」 「或者，如果你们刚才一见面就毫不犹豫地全力围攻，我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但幸好……你没那么做。」 「什么？！」雷克斯脸色骤变，虽然不明白杰明还有什么底牌，但战斗的本能让他立刻就要张口大吼，下令全体进攻！ 然而，就在他吐气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喉咙和胸腔！ 那仿佛是一个普通人被突然扔到了真空环境当中一样的窒息感。 但雷克斯无法理解，巫师可不是普通人类，特别是到了正式巫师这种级别，经过重重改造的躯体，就算是真的被扔到真空当中也完全没问题。 所以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感受到的不是物理上的缺氧，周围空气依旧存在。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自身存在根基被动摇的「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凝聚最拿手的爆破术式，精神力探出，试图捕捉、引导周身的火元素。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精神力明明感知到了「某种东西」，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如臂指使地调动它们。 那些「东西」惰性极强，对他的精神指令爱答不理，甚至隐隐传来排斥感。 好不容易收集足够的元素勉强构建起一个不稳定的术式模型，却在激发的那一刻，因为与周围环境的极度不协调而瞬间崩溃，反噬的精神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 「我的巫术失效了！」 「元素……元素不听使唤！」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惶失措的精神波动和低呼。 其他巫师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个别精神力强悍或者依赖肉身或特殊血脉的巫师勉强发出了几道攻击。 但都威力大减，轨迹歪斜，被杰明轻松挡下。 莫名的「窒息」，无形的阻碍，巫术的大规模失效…… 雷克斯强忍著灵魂层面的不适感，疯狂地用各种探测巫术扫描四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力场干扰，没有已知的任何诅咒或领域效果…… 一切检测结果都显示「正常」，可他们的施法能力就是被废了大半！ 这种感觉，就像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法则迥异的陌生位面，空有一身力量却无从施展。 「不存在……能真实产生影响……能干扰元素响应……」雷克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著一个个可能性。 忽然，一个只在典籍中看到过的概念，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好整以暇，缓缓向他走来的杰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干涩地几乎挤不出来： 「假……空想元素？！你的法则……你掌握的法则，难道是……空想元素？！」 杰明走到半跪于地，艰难抵抗著那种「窒息感」的雷克斯面前。 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空想元素……」雷克斯重复著这个词汇，脸上露出了彻底的苦涩与释然。 看著他的表情，杰明摇了摇头。 杰明刚才所做的，并非施展了某种强大的攻击巫术，而是动用了自身掌控的「灵气法则」！ 他对灵气法则的整体掌握度确实不算很高，但他精通其中一项关键技术——元素-灵气转化！ 在刚才与雷克斯对话的短暂间隙，杰明已然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这项能力。 他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一定范围内空间中存在的，巫师们赖以施法的各种基础元素粒子，大规模地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能量——灵气！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种能量形式的转换，并无直接杀伤力。 但正如在远古时代，当地球大气中第一次出现氧气时，对当时的厌氧生物而言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剧毒灾难！ 元素和灵气，都是构成世界的基础之一。 但对于完全基于元素体系构建起来的巫师法术模型，精神引导模式而言，骤然置身于一个被「灵气」这种「异类」基础粒子充斥的环境中，其结果是灾难性的。 他们的精神指令无法有效引导灵气，他们的法术模型无法在灵气环境中稳定运行，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被暂时性地覆盖或扭曲了！ 这就是为什么雷克斯他们会感到「窒息」——那是他们的灵魂和认知体系在对陌生基础规则的排斥与不适应。 这就是为什么巫术会失效——因为构建它们的「砖瓦」（元素）被临时替换成了无法兼容的「木材」（灵气）！ 这就是为什么探测不到任何异常——因为灵气本身并非诅咒或力场，它就是一种「客观存在」，只是这个位面的常规探测手段是基于元素体系的，自然无法识别和理解它！ 在位面法则的影响下，被强行转化过来的灵气正在被位面本身迅速纠正，还原回原本的元素形态。 但这需要时间，而这点时间，对于一场战斗而言，已经足够了。 雷克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杰明，感受著那逐渐开始消退却依旧令人无力的「异界」环境。 最终，所有的战意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低下了头： 「我输了。」 「我们认输。」 …… 随著雷克斯的认输，其他巫师也纷纷放弃了抵抗，表示退出。 偶有一两个不甘心，试图凭借肉身或特殊道具冲上来的，也被杰明用远超凡俗的武技轻松放倒，不得不含恨退场。 一道道传送光芒接连亮起，将认输的巫师送离战场。 转眼间，这片饱经摧残的焦土上，只剩下杰明一人。 他感受著周身萦绕的、正在被位面快速「净化」的灵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带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赢了。」 身影一闪，他也被传送之力包裹，消失在这片决斗场中。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 虚构法则 第379章 虚构法则 传送的光芒在宏伟的殿堂中散去，杰明的身影重新显现。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些目光中蕴含的意味颇为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好奇，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惋惜？ 唯独缺少了对一位刚刚在激烈混战中夺得最终胜利者应有的祝贺或敬佩。 杰明对此心知肚明，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他知道自己之前在比赛场地上动用的「手段」，必然被殿堂内这些眼力毒辣的高阶巫师们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众人目光各异，但出于巫师的礼节和对诺伦巫师的尊重，并无人贸然上前打扰杰明。 只有薇奥拉。 她像只做贼的螃蟹般，悄无声息地横著挪动脚步，蹭到杰明身边。 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喂，杰明……你的法则……真的是跟空想元素相关的？」 杰明看著薇奥拉这副鬼鬼祟祟又充满求知欲的样子，再感受一下周围那些看似在互相交谈，实则个个竖著耳朵的巫师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嗯，没错。」 他觉得这并不算说谎。 对于这个巫师宇宙而言，「灵气」这种能量形式确实不存在于他们的认知体系内。 将其归类于「空想元素」或「虚构法则」的产物，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合情合理。 尽管之前通过光幕观测和杰明亲口承认的「空想元素」一词，众人心中已有所猜测。 但当他真的亲口确认时，殿堂内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片压抑著的低声惊呼和议论声。 薇奥拉更是瞪大了眼睛，直言不讳地追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选这个方向？！」 对于他们这种反应，杰明早有预料。 在巫师世界的主流认知中，选择「空想元素」或与之相关的「虚构法则」作为核心钻研方向，实在是一件相当「非主流」，甚至被视为「不理智」的行为。 这一切，都源于「虚构法则」本身那矛盾而又充满陷阱的特性。 当初，杰明在决定将自身巫师道路的核心法则确定为「灵气」时，他首要思考的并非如何构筑香火神道，而是更根本的问题——这个以唯物和规则探索为核心的巫师宇宙，是否允许依靠一种「不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法则来晋升？ 为此，他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在诺伦工坊的庞大知识库中查询相关资料。 最终，他找到了关于「虚构法则」的信息。 结论很简单：可以。 巫师文明历史悠长，其中的聪明人和敢于异想天开者数不胜数。 很早以前，就有不少顶尖巫师思考过类似的问题：所谓的法则，本质上是对某种客观事物或定律的规律总结与真相探索，它本身只是一种「知识」。 那么，如果巫师能够自己「设定」一个事物，并为其「设定」一套运行法则，然后像研究真实法则一样去研究、掌握它，岂不是理论上可以做到接近「全能」？ 这一条路，被巫师们称之为虚构法则。 而「空想元素」，便是由这种「虚假」的、被主观「设定」出来的法则所产生或关联的事物。 「空想」二字，已然道明了其本质——源于想像，而非客观存在。 理论上，这条路是可行的，并且历史上也确实有巫师成功过。 但最终，「虚构法则」这条路，在巫师文明的主流选择中，几乎被淘汰了。 原因有很多。 首先，虽然理论上可以完成「虚构法则」，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凤毛麟角。 因为要构建一个能够产生「空想元素」并被巫师体系认可的「虚构法则」，首先要求研究者对自己想要设定的法则，设定得足够严谨和自洽。 毕竟，除了传说中的九级存在，巫师世界依然是相当「唯物」的，各种客观规律坚不可摧。 想要凭空虚构出一套能让无尽混乱虚空基础规则「点头认可」的法则体系，其难度可比深入研究一条现存法则还要高得多。 例如，研究「火元素法则」，研究者只需要专注于火元素本身的性质、变化、与其他元素的互动等即可。 但若想「设定」一条类似但全新的「X元素法则」，你不仅需要理解火元素，还需要深刻理解水、土、风等其他基础元素。 乃至能量守恒、空间结构等相关定律，以确保你的「设定」不会与这些基石产生根本性冲突，又能体现出足够的「新意」。 简单来说，研究一条正常的法则，或许只需要领悟、吸收一缕相关的位面本源就能成功入门。 而想要自己虚构一条法则，则需要吸收多种不同领域的位面本源，资源消耗和知识门槛呈指数级上升。 光是这一个要求，这就足以刷掉九成九的尝试者。 然而，仅仅如此，还难不倒巫师文明中那些真正的绝世天才。 毕竟资源可以积累，知识可以学习。 重点在于第二个问题：对虚构法则的设定，不能「过于」严谨。 这听起来与第一个要求完全相反。 但根据杰明查到的资料，如果设定得过于严谨完美，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那么极有可能，这条法则并非完全是「虚构」的，而是一条确实存在，但尚未被巫师文明发现和记录的「真实」法则！ 其背后对应著某种巫师们暂未发现的物质、能量或规则定律。 讽刺的是，在「空想元素」研究最盛行的年代，反而成了巫师文明发现各种新元素，新法则速度最快的时期之一。 许多天才呕心沥血「虚构」出的完美法则，最后被证实是某种偏门，冷僻但真实存在的规则。 如果造成这种结果，对于那些耗费了海量资源，自命不凡的天才巫师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毕竟这等于宣告，他们所有的「创造」和「设定」，只不过是一次运气不错的「发现」而已。 对于追求知识与真理巅峰的他们来说，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结果，远比失败更令人难以接受。 再度刷下一批人后，剩下极少数幸运儿，或者说把握住了那种微妙平衡的智者，终于成功地「虚构」出了自己的法则，并依靠此晋升。 然后，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虚构法则的个体战斗力，普遍不强。 根据统计数据，无论在哪个等级，掌控虚构法则的巫师，其个体战斗力通常只是将将达到该等级的平均线。 听起来似乎还行？ 但问题在于，能够通过前两道残酷筛选，最终成功掌控虚构法则的巫师，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对他们而言，「达到平均线」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他们本应远超同侪才对。 个体战斗力不强的原因有很多。 例如，每个人虚构的法则都独一无二，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所有道路都需要自己开拓，试错成本极高。 同时，因为虚构的法则必须在某种程度上符合世界的一些底层定律，否则无法被体系认可，所以它并不能做到最初设想的那种「随心所欲」、「颠覆常规」的全能效果，限制颇多。 当然，虚构法则也并非一无是处。 它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产生「空想元素」。 这种理论上不存在的事物，可以被掌握对应虚构法则的巫师凭空制造出来。 并且根据制造者当时对自身法则的理解深度和角度不同，产生的空想元素会具备各种奇特的，常规元素难以做到的属性或效果。 简单来说，战斗力可能不行，但在「生产特殊材料」和「赚钱」方面很有一手。 他们制造的空想元素往往是某些高端炼金或特殊巫器制造的稀有催化剂或核心材料。 但，也仅此而已了。 对于那些有能力掌握虚构法则的天才而言，「赚钱」真的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们有太多途径可以获取资源。 用如此高的门槛和代价，去换取一个「高级材料供应商」的定位，在大多数顶尖巫师看来，无疑是性价比极低的选择。 正因如此，当杰明亲口承认自己的法则与「空想元素」相关时，才会引起如此多的惊诧和不解。 在众人看来，以杰明表现出的潜力和智慧，选择任何一条前途光明的现存法则道路，未来都不可限量，为何要走上这条看似艰难又「前途黯淡」的歧路？ 不过对于杰明而言，利用「虚构法则」和「空想元素」这层皮，正好可以完美地将他真正的根基——「灵气」洗白并合理化。 至少，日后他的炼狱硫磺位面被人察觉到异常时，不至于引起过度的恐慌和探究，只会被认为是某种特殊的「空想元素」环境。 就在他心中盘算之际，一直高踞主位的诺伦巫师，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整个殿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诺伦巫师缓步走到杰明面前，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智慧的眼眸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干得不错，小家伙。」诺伦巫师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很有想法，也很有潜力。既然你胜出了，那么，这个奖励就是你的了。」 说著，他伸出手，将那枚看似朴素、却代表著第二条生命的「替死娃娃」，递到了杰明手中。 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双手接过：「谢诺伦阁下！」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章 命运 第380章 命运 手中握著那枚看似简陋的替死娃娃，杰明强压下立刻研究把玩的冲动。 诺伦巫师就站在面前，他不能失礼。 诺伦巫师看著杰明小心翼翼收起替死娃娃的动作，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缓缓开口道：「每个人选择的道路都不尽相同，有时看似偏僻的小径，或许藏著意想不到的风景。既然你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就认准它，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即便是虚构法则，钻研到极致，亦有其深不可测的潜力。」 这番话带著勉励与期许，杰明心中微暖，恭敬地躬身回应：「谨记阁下教诲，在下明白。」 诺伦巫师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主位之上。 他这一离开，殿堂内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只是那些投向杰明的目光，依旧带著挥之不去的好奇，时不时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杰明刚想找个角落，继续啃他的空间知识，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就「嗖」地一下窜到了他面前，正是薇奥拉。 她一双美眼睛闪著精光，迫不及待地问道：「杰明！快说说，你的空想元素具体有什么特殊性质？比如能量传导效率？元素惰性？对生命体的亲和度？还是有什么奇特的相位属性？」 杰明被她一连串专业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反问：「学姐，你问这个想干什么？」 薇奥拉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看看能不能用来制作新型魔药啊！不同的空想元素特性千奇百怪，有的能极大提升药效稳定性，有的能引发未知的良性变异，甚至有的能赋予魔药临时性的法则特性！这可是我们魔药师梦寐以求的新素材！」 她说著，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可不只是我这么想，你看看他们。」 杰明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周围那些看似在交谈的巫师，无论辈分高低，视线总有意无意地瞟向他这边。 那些目光中，少了之前的惊诧与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忐忑、期待甚至是商业性的考量，并没有他预想中可能存在的轻视或鄙夷。 杰明立刻明白了。 对于这些将知识转化为力量的巫师而言，一种全新的、具备独特性质的「空想元素」，其价值首先体现在它作为「稀有材料」的实用性上。 他们才不在乎这法则是不是「虚构」的，战斗力是不是「平均线」，他们关心的是这种新「东西」能用来做什么实验、炼制什么巫器、配制什么魔药！ 一个稳定产出特殊空想元素的「供应商」，在这些研究狂人眼中，其价值可能比一个单纯的战斗天才更高。 想通了这一点，杰明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放松了不少。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对薇奥拉说道：「学姐，不瞒你说，我的这套虚构法则刚成型不久，目前产生的空想元素……稳定性方面还有些欠缺，性质也比较……朴素，可能没有你期待的那么神奇。」 他这倒不完全是推脱。 灵气虽然神妙，但直接拿出来，其最基础的「万物滋养」、「能量转化」特性，在见多识广的巫师们看来确实会显得「平平无奇」，远不如一些特性极端的空想元素有冲击力。 薇奥拉闻言，眨了眨眼，显然没完全相信，但还是坚持道：「没关系！不稳定也好，朴素也罢，总得先拿到样本研究一下才知道！我预订一份，价钱好商量！」 她这一开口，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巫师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购买意向： 「杰明巫师，我也希望能购买一些用于符文基底测试……」 「我对能量兼容性很感兴趣，请务必卖我一些！」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东西在炼金催化方面或许有奇效，算我一个！」 他们的理由大同小异：即便暂时不清楚具体用途，但一种全新的、由一位潜力新星「虚构」出的空想元素本身，就蕴含著巨大的研究价值。 对于求知欲旺盛的巫师而言，一种未知的新材料放在眼前而不去研究，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高位之上，安东·布坎南师爷看著下面瞬间变成「材料采购会」的场景，忍不住捋著并不存在的胡须（因为他外形是孩童）。 他笑呵呵地对诺伦巫师说：「导师，没想到这个年代，还能看到有人去钻研虚构法则，还引起这般骚动。我记得这东西最流行的时候，好像还是您那个年代吧？」 其他几位高阶巫师也露出回忆或好奇的神色，看向诺伦巫师。 诺伦巫师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地纠正道：「严格来说，是在我导师的那个年代达到了鼎盛。到了我那一代，虚构法则的研究热潮就已经开始衰退，近乎被淘汰了。」 安东·布坎南师爷看著下方被众人围住的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叹道：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以他的天赋和心性，若是专注于某条现有的强力法则，未来的上限定然更高。走虚构法则这条路，终究是……事倍功半啊。」 其他几位高阶巫师也微微颔首，显然颇为认同这个观点。 毕竟，历史上那些惊才绝艳的虚构法则掌控者，最终成就似乎都未能达到他们原本天赋应有的高度。 然而，诺伦巫师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这番态度，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奥古斯塔巫师忍不住问道：「诺伦阁下，莫非您认为……虚构法则另有玄机？」 诺伦巫师看了一眼下方虽然被围住，但依旧保持著冷静，并未被追捧冲昏头脑的杰明。 又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连「采购」都暂时停下的后辈们，不由失笑： 「虽然至今为止，确实没有巫师能纯粹依靠虚构法则晋升九级——但话说回来，能晋升九级的本就是凤毛麟角，不能以此完全否定一条道路。实际上，虚构法则的上限，未必如你们所想的那般低。」 他顿了顿，在众人专注的目光中，继续道：「若是能力足够，运气够好，沿著这条道路走下去，或许能有更高的收获，也说不定。」 「哦？」安东·布坎南师爷来了兴趣，「导师，何出此言？难道虚构法则除了帮我们发现未知的真实法则，以及生产些特殊材料外，还有别的潜力？」 「自然。」诺伦巫师肯定地点点头，「除了那些最终被证实是真实发现的法则，历史上，也确实存在一些真正意义上的、被成功虚构出来，并且因为其极其好用、难以替代，最终流传下来，甚至被广为推广应用的法则。」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著一张张惊讶的面孔：「实际上，正是因为有过成功的，展现出巨大价值的虚构法则，虚构法则这条路在当年才会一度那般流行。」 「真有这样的法则？」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他身为命运系巫师，对此格外敏感。 诺伦巫师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不但有，而且，现在的巫师体系中，就有不少分支正在使用著，甚至依赖于它。」 他没有吊胃口，而是直接公布了答案： 「例如——命运。」 「什么？！」 「嘶！！！」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下面的中低阶巫师，连在场的几位七级巫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命运！竟然是命运！ 命运系巫师的诡异、强大与难以揣度，在场无人不知。 他们的手段往往涉及因果、概率、预言等层面，防不胜防，阴的不行，是公认最难缠的派系之一。 谁能想到，如此强大而神秘的「命运法则」，其起源，竟然可能是被某个或某群天才巫师「虚构」出来的？！ 仔细回想，命运类知识似乎确实符合「虚构法则」的一些特征——它并非像火、水、土、风那样直观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元素，更像是一种基于复杂计算、逻辑推演和对世界运行规律高度抽象后「设定」出的概念性法则！ 薇奥拉瞬间双眼放光，猛地扭头看向杰明，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把他点燃：「你的空想元素会不会也和命运有关？！」 杰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澄清：「学姐！你冷静点！我觉得你有点太看得起我了！我的空想元素跟命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它就是……就是比较万金油一点而已！」 虽然灵气确实有在命运方面的拓展，可杰明现在可不能这么快暴露。 毕竟从「设定」上，现阶段，他只是刚刚开始研究和设计虚构法则而已。 薇奥拉见他否认得如此干脆，脸上兴奋的神色顿时垮了下去，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悻悻地退出了包围圈。 然而，经过诺伦巫师这番石破天惊的解释，周围巫师们看向杰明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购买他手中「空想元素」进行研究的欲望，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是啊！ 杰明可是在三级巫师阶段就展现出如此惊人潜力的天才！ 万一……万一他捣鼓出来的这种「空想元素」，未来也被证明是某种像「命运」一样潜力无穷的法则的雏形呢？ 现在投资一点进行研究，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就算最后证明不是，一种新型空想元素本身的研究价值也足够回本了！ 一时间，杰明身边的「采购」氛围更加热烈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 研究和律动 第381章 研究和律动 接下来的几天，宏伟的殿堂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研究与交流氛围。 高阶巫师们继续探讨著深奥的法则，低阶弟子们也各自钻研或进行著小范围的比试。 但对于杰明而言，情况已截然不同。 自从他在比试中展现出那手「空想元素」的能力后，他就成了殿堂内一个不大不小的焦点。 前来与他交流巫术、探讨炼金心得的人络绎不绝，而这其中，更有一批人目的明确——购买他制造的「空想元素」用于研究。 交流尚可接受，互相启发。 但这购买研究……就有些让杰明头疼了。 问题主要出在某些人购买得过于频繁上。 杰明看著又一次站到自己面前的雷克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雷克斯，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吧？你上一份就又消耗完了？」 雷克斯脸上带著实验受阻的烦躁和一丝无奈，指了指手中一个已经空荡荡的特制水晶容器： 「你的空想元素性质太特殊了，一旦离开你加持的封闭环境，在位面法则的持续修正下，存续时间短得可怕！我刚把它引导进观测符文阵，还没来得及记录基础波动频谱，它就已经开始逸散和性质偏移了！」 杰明无语地看著他：「那你倒是把它带回你在学院的个人实验室，用最高规格的隔离力场进行研究啊！」 「而且，以你现在的等级和对法则的理解深度，根本不可能对这种层级的空想元素进行有效解析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是熟练地从体内空间引出一缕精纯的的浓缩灵气塞进特制的试管当中，递了过去。 雷克斯动作同样熟练地通过魔网终端，将一笔数额不小的低级军功划到杰明帐上。 他接过试管，感受著其中那与世迥异的能量气息，苦恼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理论上我都知道！可……就是忍不住啊！」 「这东西太奇怪了，明明感知得到，精神力却难以深入引导，就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观察世界另一端的风景，越是看不清，就越是想看！」 杰明只能无奈摇头。 雷克斯这种行为，在他眼里简直是把军功往水里扔，连个响都听不见。 空想元素，或者说他伪装成的「空想元素」——灵气，其本质源于一种与当前巫师宇宙主流规则体系不同的底层逻辑。 在杰明看来，灵气是真实不虚的修仙根基。 但在巫师文明的认知框架下，它完全符合「空想元素」的所有定义：源于「虚构法则」，不被现有体系完全兼容，在位面自适应机制下不稳定。 而这类「空想元素」，对某一特定阶段的巫师影响尤为显著。 特别是那些已经初步接触并开始理解法则，但自身掌握度又不足以构建完整法则观，灵魂和认知正处于重塑关键期的巫师——特指三级到四级这个阶段！ 等级更高的巫师，自身法则体系已然稳固，认知根深蒂固。 自身不会被外来的不同体系的「杂音」所动摇。 等级更低的巫师，连法则的门都没摸到，灵魂和认知如同白纸。 接触到灵气环境最多只觉得施法不畅，如同在粘稠的液体中挥拳，却不会产生本质上的「排斥」或「不适」。 唯独像雷克斯这样的三级、四级巫师，他们的灵魂和认知正处于从「使用规则」向「理解并定义规则」跃迁的敏感期。 对于灵气这种代表著另一套「规则」的能量，抗性极差！ 仅仅是身处灵气浓郁的环境，就会产生如同缺氧般的「认知窒息感」，精神力运转滞涩，难以有效调动和解析。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比试中，那些认出「空想元素」的三四级巫师果断认输的原因。 在那种环境下，他们一身本事去了七成，根本没法打。 也是杰明在先前战术中优先解决威胁更大的五级巫师，而不太担心被中低阶巫师围攻的底气所在。 因此，以雷克斯现在三级巫师的等级，想要深入研究灵气，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就算有全套顶级实验室设备辅助，也如同让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小学生去理解微积分，事倍功半，几乎不可能有实质成果。 「雷克斯，」杰明忍不住劝道，「以你的天赋，晋升五级巫师估计都用不了一千年。等到那时，灵魂稳固，认知自成体系，再来研究这个，肯定会顺利很多。只要我没在半路夭折，你到时候来买，我肯定还卖给你。」 雷克斯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苦笑著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心痒难耐啊。」 那种面对未知知识却无力深入的抓狂感，对一位求知若渴的天才巫师而言，无疑是种折磨。 他叹了口气，拿著新到手的灵气样本，转身又去找地方尝试他那注定收获寥寥的观测实验了。 送走雷克斯，杰明刚想掏出空间知识清静一会儿，薇奥拉就像闻到花香的蝴蝶般，从旁边翩然凑近。 「学弟~」她声音带著雀跃，「再来一份，不，来三份！要高浓度的！」 杰明瞥了她一眼：「学姐，你也要加大研究投入？发现什么新特性了？」 薇奥拉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说：「没错！我初步实验发现，你的这种空想元素对生物组织有著异常温和而深层的滋养效果！不是粗暴的能量灌输，更像是一种……嗯……生命本质的浸润和引导！我打算多买点回去，尝试用它来培育几种高阶魔植，看看能不能诱发良性变异或者提升品质！」 她正说著，连一向沉稳的克拉克导师也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操作魔网终端。 【叮！收到来自克拉克的高级军功转帐：10，000点。】 杰明看著帐户上瞬间暴涨的数字，眼睛都直了，差点没握住手里的知识晶体：「导、导师？！您要这么多？！这量都够填满一个小型六级元素池了！」 克拉克导师面色平淡，解释道：「这不全是我的需求。高台上的几位阁下，包括诺伦祖师，对你的空想元素也很感兴趣，托我代为采购一部分。」 他顿了顿，看向杰明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欣赏：「杰明，你的这种空想元素，确实非同一般。」 「诺伦祖师初步研究后认为，其潜力极高，内部结构复杂而有序，能量层级非常庞大，甚至……隐约触及了四大基础元素的层面。」 杰明心中猛地一紧。 克拉克继续道：「而且，诺伦祖师推测，你这并非模拟单一元素，你的虚构法则框架，似乎是试图用一种或两种空想元素的变种，去涵盖、甚至替代四大基础元素的功能？你是基于大一统理论来构筑的虚构法则吧？很有魄力，也很有想法。」 他语气带著鼓励：「我们都很期待。如果你的这条路真的能走通，或许，未来真的能诞生一条不逊于命运级别的全新顶级虚构法则。」 杰明听得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该说不愧是追求知识的职业吗，巫师的研究能力太恐怖了！ 诺伦巫师仅仅凭著少量样本，在缺乏系统修仙知识背景，没有高端研究器材的情况下，短短几天就几乎摸到了「灵气」的核心。 甚至连阴阳灵气构成万物的本质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用「虚构法则」这层皮来包装灵气，也无比庆幸巫师文明天才够多，各种提出过的奇思妙想屡见不鲜。 若非如此，日后等他变得更加强大，这种根本性的体系差异暴露出来，引发的恐怕就不是好奇和研究，而是难以预料的风波了。 克拉克见他似乎有些紧张，语气放缓，安慰道：「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一统理论本身在学术界就存在诸多争议和未解的漏洞，探索之路注定艰难。」 「即使最终未能完全成功，以你目前这种空想元素展现出的优异特性，及时调整方向，专注于开发其应用，也足以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实在不行，等到了六级，灵魂与认知完成一次质变，再转而深入研究其他法则，也为时未晚。」 杰明闻言，顺势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点头道：「谢谢导师，我明白了，我会量力而行的。」 然后他看著那笔巨款，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导师，一次性提取这么大份量的空想元素，需要点时间。我手头现货没那么多，炼狱硫磺位面那边的储备倒是够，但运输和提纯……」 克拉克摆了摆手，淡然道：「无妨，后续补上即可，不急在一时。」 两人话还未说完，忽然…… 一股奇异而宏大的律动，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心跳，又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弦音，毫无征兆地以殿堂中央那个矮小身影为中心，蓦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殿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律动并非声音，也非能量冲击，却清晰地撼动了每一位巫师的精神本源，让他们对周围法则的感知都产生了瞬间的涟漪。 殿堂内所有的交谈、实验、思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论等级高低，都齐刷刷地、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律动的源头——端坐在主位旁，不知何时已闭上双眼，周身开始荡漾起难以言喻法则波纹的安东·布坎南师爷。 无需任何言语，一个明悟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安东·布坎南巫师晋升的时刻，到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晋升和宴会 第382章 晋升和宴会 刹那间，所有交谈戛然而止，实验的微光熄灭，沉思者抬起了头。 无论是高踞上位的七级存在，还是站在下方的新晋学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在场的所有巫师收敛了周身一切不必要的能量波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那个主位之旁，看似幼小的身影之上。 殿堂内落针可闻，连呼吸都被刻意压至最低。 唯恐一丝一毫的杂音，干扰到那位已闭上双眼，气息开始与整个位面隐隐共鸣的存在——安东·布坎南师爷。 一种无形而宏大的律动，正从他小小的身躯内散发出来。 这律动并非声音，也非纯粹的能量震荡。 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脉搏，一种「存在」的呼吸。 它初时细微，如同心脏起搏，随即迅速增强扩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超越了殿堂的界限，蔓延至草原，掠过山川…… 最终，覆盖了整个被高塔容纳的位面！ 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律动，它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所有生灵的心头。 并非是痛苦或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认知和本能的不协调。 就好像熟悉的歌曲突然跑调，赖以生存的空气中混入了陌生的成分，脚下的土地似乎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嗷！！」 「唳！！」 「嘶！！」 位面草原上，那些被放养的、形态各异的巨兽们率先躁动起来。 它们不安地咆哮和奔腾，或是焦躁地撕扯著地面，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世界根基的变迁，却又无法理解，只能凭借本能宣泄著不安。 杰明感受到这种弥漫整个位面的「别扭」感，心中骇然。 这就是高阶巫师晋升时的景象吗？ 仅仅只是晋升时散发的余韵，就直接影响了一个整个位面？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克拉克导师低沉而清晰的解释，声音直接传入他、薇奥拉和安格的耳中： 「不必惊慌。这是导师所掌控的法则，正在与这个位面固有的法则进行交替与固化。他正在尝试将自己的理，烙印在这方位面的底层规则之中。」 「这是晋升八级的必然过程，老师的力量已经足够，只要借助著这晋升时的特殊状态成功进行过一次法则固化的操作，以后哪怕不处于这种状态也能独立进行法则固化。」 法则固化！ 将自己的法则烙印到位面底层！ 杰明心中巨震，他终于明白这种别扭感来自何处。 虽然之前和克拉克导师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关于八级巫师固化的能力，但那时更倾向于能够免疫九级存在对世界的修改。 现在，杰明这才算是直观地感受到了八级巫师的恐怖伟力！ 这不再是简单地「利用」或「引导」法则，而是直接「修改」和「定义」局部区域的规则！ 难怪诺伦巫师可以无视赫利俄斯和墨菲斯联手布下的【空间锚定力场】随意传送，因为在八级巫师面前，那种程度的「封锁」恐怕就像在沙滩上画的线一样可笑。 杰明也终于明白了，八级巫师所谓的「法则固化」，本质上就是九级生物的权柄阉割版。 大家都是修改世界，只不过九级生物修改的「范围」和「程度」更广阔，而八级只能沿著自己掌握的法则进行修改！ 「仔细感悟这种律动，」克拉克导师提醒道，「这是观察法则本质交替的绝佳机会，对你们未来大有裨益。」 杰明立刻收敛心神，将「万用之眼」巫术催动到极致，同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无处不在的宏大律动之中，试图捕捉其中的奥秘。 然而，那律动玄奥异常，如同镜花水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感受到它对整个位面造成的「影响」，却难以从中解析出具体的法则信息。 它就像一首用未知语言吟唱的史诗，旋律恢弘，震撼心灵，却听不懂具体的词句。 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导师克拉克，以及上方的诺伦巫师、奥古斯塔、狄奥尼修斯等人。 发现他们个个神情专注，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显然沉浸在那律动所揭示的法则真意之中，收获匪浅。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雷克斯以及其他三级、四级巫师，发现他们大多和自己一样，脸上带著几分困惑和苦恼，显然也是雾里看花，难窥门径。 我对法则的理解还不够深入，所以难以从这种层面的法则交替中直接获取养分。 杰明立刻明白了关键。 就像小学生无法理解大学微积分的推导过程一样，境界未到，强求不得。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并未放弃。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而是转而全力「记忆」！ 他用「万用之眼」疯狂记录著律动的每一个细微频率变化，用灵魂铭刻下这种法则交替时产生的独特「感觉」。 这些现在无法理解的「数据」，或许在未来某个阶段，会成为他突破瓶颈的关键钥匙。 就在杰明全力记忆时，那弥漫位面的宏大律动骤然加剧！ 嗡！！！ 如同亿万根琴弦被同时拨至最高音，又如同整个位面的规则在这一小片区域被强行拧紧！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整个位面本身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殿堂内，不少四级以下的巫师脸色一白，忍不住踉跄后退。 甚至有人直接单膝跪地，勉强支撑。 就连杰明也感到灵魂一阵悸动，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不得不全力运转锻体法才能稳住身形。 唯有五级及以上的巫师，才能在这股威压下保持相对从容，但神色也无比凝重。 也就在这律动和威压达到顶峰的刹那—— 高位之上，安东·布坎南师爷那孩童般的身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矮小的身体如同充气般骤然膨胀，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肌肉贲张隆起，皮肤下的血脉如同虬龙般蠕动。 那身朴素的黑色巫师袍在他身上瞬间被撑得紧绷，随后在其磅礴的力量下自适应般延展变化。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幼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体型极其魁梧雄壮的老者！ 他须发皆张，浓密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同样银色的络腮胡如同狮鬃般覆盖了下半张脸。 赤裸的上身肌肉块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胸口覆盖著浓密的银色胸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蛮荒、古老、仿佛能徒手撕裂星辰的恐怖气息！ 紧接著，那达到顶点的律动和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回落平息。 位面中那种「别扭」感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实」，更加「有序」的感觉，仿佛这个位面经过了一次彻底的淬炼和加固。 这意味著法则固化完成…… 晋升，成功了！ 「恭贺师爷/导师/安东阁下，晋升八级！」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恭贺声在殿堂内轰然响起，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喜悦。 克拉克导师看著成功晋升，形态大变的导师，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他对著身边三位还有些没回过神的弟子解释道： 「不必惊讶。导师所掌控的法则，涉及生命循环、形态溯本与力量根源。他平日维持的幼童形态，是一种收敛和沉淀，有助于他感悟法则的生之起源。而此刻展露的，才是他法则力量完全释放时，对应的力量鼎盛之象，更贴近他法则中循环的巅峰阶段。」 杰明闻言，心中了然。 生命循环、形态溯本、力量根源……听起来，师爷的法则确实与生死循环、返老还童这些概念紧密相关。难怪能有如此惊人的形态变化。 高位之上，恢复了老者形态的安东·布坎南——不，现在是八级巫师安东·布坎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原本漆黑如孩童的眸子，此刻内部闪烁著点点白光，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万物枯荣的至理。 他感受著体内奔腾不息，与整个位面紧密相连的全新力量，脸上露出了畅快而威严的笑容。 「哈哈哈！好！感觉从未如此好过！」他洪亮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殿堂嗡嗡作响，「诸位同门，晚辈，今天我晋升八级，实在是大喜事！设宴！庆贺！」 他大手一挥，磅礴的炼金术灵光闪耀整个殿堂。 「此地，便是宴席之所！」 刹那间，殿堂内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 原本的巨石立柱上爬满了苍翠的灵藤，绽放出柔和的光晕；地面化作流淌著琼浆玉液的溪流，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一张张华美长桌和座椅凭空出现，上面瞬间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和能量充盈的佳肴美酒。 宴席上的诸多菜肴，许多甚至是杰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珍品。 在场众人自然没有人会拒绝，纷纷落座。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研究和晋升和新的梭巡者 第383章 研究和晋升和新的梭巡者 诺伦13号位面，空间传送的微光在个人实验室内稳定下来。 杰明轻轻呼出一口气，鼻腔中仿佛还萦绕著那场盛大宴席上美食的奇异香气。 那绝非普通的宴会。 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虽皆由炼金术凭空造就，但其口感，蕴含的能量乃至其中某些已然绝迹物种特有的各种效果都真实不虚，带给味蕾和灵魂双重极致的享受。 杰明甚至品尝到了一杯据说是用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星虹鲸」脑髓精华酿造的琼浆，那滋味，仿佛将一片微缩的璀璨星河饮入了腹中。 「炼金术……真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之术。」杰明忍不住再次感慨。 理论上，只要炼金术造诣足够高深，对目标事物的物质构成、能量流转、信息烙印等存在的理解得足够透彻，就能无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将其完美复现。 他现在勉强能合成一些结构简单的有机物，距离那种复现万物的境界，还隔著难以计数的知识鸿沟与技术壁垒。 他身边，薇奥拉、克拉克导师以及安格学弟他们也一同返回了诺伦13号学院。 安东·布坎南师爷晋升完成后，明显还有其他事情要谈，不过这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之前留下的都是七级以上的巫师，宴会结束后，杰明他们都老老实实的跟著导师离开。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回到诺伦13号学院后，几人也打算各回各家。 杰明还是和之前一样，与替死娃娃建立连接后，将自己的「备用躯体」放在了克拉克导师的实验室里。 分别前，克拉克导师特意叮嘱了一句：「最近一段时间，多留意学院和工坊内部的通知，可能会有比较重要的变动。」 杰明他们心领神会地点头。 一位八级巫师的诞生对于巫师文明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诺伦工坊及其周边势力来说绝非小事。 这不仅意味著诺伦工坊顶层战力的跃升，更会直接影响到以诺伦工坊为核心的，包括「寂灭之塔」、「混沌秘教」在内的周边巫师势力格局。 资源的重新分配、话语权的增减、合作与竞争关系的微妙调整…… 不过杰明也清楚，巫师文明现在处于开拓阶段，有著外部的海量资源，就算真的有变化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他还是能安稳待在炼狱硫磺位面搞研究过平静日子。 与导师和同门告别后，杰明没有耽搁，直接启动位面权限，回到了他的大本营——炼狱硫磺位面。 熟悉的硫磺气息混合著香火神道运转带来的淡淡秩序感扑面而来，让他心神一定。 回到实验室，杰明立刻著手处理积压的事务。 首要任务，便是兑现克拉克导师之前购买的大量灵气。 他来到实验室特制的「灵气萃取间」，启动法阵。 顿时，覆盖整个位面的香火神道网络微微波动，经过初步转化的精纯灵气如同受到召唤般从位面各处汇聚而来。 通过复杂的符文阵列被提纯压缩，最终注入铭刻了强效稳固与隔绝符文的特质储能水晶中。 因为克拉克导师需要的量太多，杰明花了小半天时间，才将价值一万高级军功的浓缩灵气制备完毕。 仔细封装后，通过跨位面传送阵发往了克拉克导师的实验室。 通过旁边的监控仪查看了一下位面的灵气储量，杰明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翘。 要是能把这堆灵气全卖出去，说不定他还能再凑够一个替身娃娃的钱。 当然杰明也清楚，这纯粹就是自己在幻想了。 至少在他在高阶巫师当中打出名气之前，他最大的灵气购买客户，应该就只有诺伦工坊的那些同门了。 接著，他打开了几乎要被信息挤爆的魔网终端。 首先处理的是布莱克的连环「催货」讯息。 杰明也不知道布莱克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这么多客户，这家伙对「液态精金」的需求似乎永无止境。 明明这次出去前已经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给他准备了足量的液态精金，但布莱克从上个月就已经开始发信息催促要货了。 看著上面的要货信息，杰明无奈地笑了笑。 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光是售卖液态精金，每年的收入就能和「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的年收入持平了。 这样一来，需求的液态精金量也大大提高，好在制备液态精金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他来到自动化炼金工厂区，调整参数，投入资源，很快，一批闪烁著流动金光的液态金属便被生产出来，仔细分装后，第一时间给布莱克寄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埃弗里·奈特院长发来的措辞谨慎的询问信息。 看来，安东·布坎南师爷准备晋升的消息，在高层圈子里并非绝密。 杰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回复了一条简洁的信息：「奈特院长，安东·布坎南师爷已于日前成功晋升八级巫师。」 信息发出后，杰明就不再去管埃弗里·奈特院长的信息，继续处理著终端上的各种来信。 将这些琐碎却必要的外联事务处理完毕，杰明长长舒了口气。 他没有休息，而是又查看黑巨人祭司们提交的日常研究报告后，径直走向了实验室深处那片专门用于空间巫术研究与测试的区域。 之前在诺伦1号位面的交流，观摩师爷晋升时的法则律动，以及与雷克斯等人交手后的反思，都让他脑海中迸发出了不少新的灵感火花。 尤其是关于【相位移动】与【空间稳固】的协同运用，以及如何将变异蛛蛇水晶甲壳的「空间稳定」特性更深层次地融入自身战斗体系，他都有了一些模糊却极具潜力的构想。 「先……买点更核心的知识吧……」 这样想著，杰明打开了魔网终端的高级军功购物目录。 …… …… 数十年光阴悄然逝去。 炼狱硫磺位面，核心实验室内，杰明正站在一座布满精密符文和能量导管的实验台前，神情专注地进行著一项生物构造手术。 几名黑巨人祭司作为助手，沉默而高效地递送著工具，记录著数据。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微缩化的能量核心嵌入手术台上那只奇异生物体内时，动作忽然微微一顿，眼神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主宰？」旁边一名黑巨人祭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用低沉的精神波动传递出询问。 杰明瞬间回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的精神海中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悄然洞穿。 一股更加更加凝练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自然流畅地充盈了他的灵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引动外界法则的异象，甚至连实验室的能量监测仪器都没有捕捉到太大的异常波动。 他就这样，在完成一个精密手术操作的间隙，水到渠成地，晋升为了四级巫师。 这就……四级了？杰明自己都有些讶异于这份平静。 与修仙者突破大境界时往往需要闭关冲关、引动天象截然不同，巫师的晋级，尤其是在低中级阶段，更像是一种知识的积累和生命层次的量变达到质变后的自然变化。 精神力达标，对法则的理解达到相应门槛，晋升便顺理成章。 虽然晋升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很多，不过杰明也清楚，这次晋级并未带来立竿见影的实力暴涨。 巫师的力量核心在于知识，四级巫师的身份只是意味著他拥有了承载更强大知识、构建更复杂巫术模型的「容器」和「权限」，相当于解锁了更高的力量上限。 但想要将这个上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还需要他投入大量时间去学习和研究四级巫师才能掌握的那些更深奥的巫术知识与技术。 就个体实战能力而言，他目前依旧停留在三级巫师的水平。 当然，晋级四级巫师并非全无好处。 几乎在精神力完成跃迁的同一时间，杰明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散发出的光华骤然炽盛！ 他所主修的《炼气法》，乃是以「气」为核心，推动「精」、「气」、「神」三宝循环往复，共同增长的玄妙法门。 此刻，他的「神」（精神力与灵魂强度）因巫师等级的晋升而远超「精」（肉身气血）与「气」（灵力修为）的水平。 这巨大的落差，在《炼气法》的运转下，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牵引力！ 过于强大的「神」，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核心，疯狂地拉扯带动著相对滞后的「精」与「气」飞速提升！ 晋升元婴期后已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他原本停留在元婴中期的修仙修为，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势如破竹地冲破了后期的壁垒。 并且增长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朝著元婴巅峰一路狂飙！ 这种坐火箭般的修为提升，若是让修仙界的同阶修士知晓，恐怕要惊掉下巴。 但对于杰明而言，这不过是两种不同力量体系在特定条件下的良性互动罢了。 不过，此刻无论是巫师等级的提升，还是修仙修为的暴涨，都未能完全吸引杰明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很快就重新聚焦回了眼前的手术台上。 台上固定著的，是一只造型极其怪异的大型「昆虫」。 或者说，它仅仅保留了昆虫的某些基本特征。 其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部那根占据了身体超过九成体积的修长「犄角」。 这犄角通体呈现无色透明的水晶质感，棱角分明，边缘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形态更像是一柄精心打磨的狭长水晶剑刃！ 而它真正的头部和躯干，则极度萎缩，蜷缩在那水晶剑刃的末端基部，只占了整体约十分之一的体积。 一双比例大得夸张的、如同多面体宝石般的复眼，镶嵌在萎缩的头部两侧，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远远望去，这根本不像一只生物，更像是一柄剑口处镶嵌了两颗瑰丽宝石的水晶神兵！ 这便是杰明耗费数十年心血，以变异蛛蛇为蓝本，彻底改造升级后的——新型梭巡者！ 旧的梭巡者，功能偏向侦察与骚扰。 虽然自身也有自爆的功能，但在日益强大的黑巨人军团面前，确实显得过于脆弱和无力，逐渐沦为鸡肋。 为了弥补自己在空战、水战以及侦查方面的劣势，杰明决心赋予它们新的生命。 「开始性能测试，编号01。」杰明下达指令，声音平静。 实验室一侧的测试场地的防护力场升起，一名黑巨人祭司将手术台上的「晶刃梭巡者」释放。 只见那「水晶剑刃」般的身体微微一颤，下一秒，便在众人的视线中骤然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即便是杰明开启了「万用之眼」，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在相位间隙中快速移动的轨迹。 「相位隐匿启动，能量波动低于阈值，光学隐形、能量遮蔽效果优异。」黑巨人祭司冷静地汇报。 「标记移动轨迹，释放模拟靶标——四级能量护盾发生器。」杰明命令。 测试场中央，一个散发著稳定能量光芒的护盾力场被激活。 几乎在护盾出现的同一瞬间…… 在距离护盾不到三米的位置，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细微的裂口。 那柄「水晶剑刃」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骤然显现，它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现身的同时，它那如同剑刃般修长的身体边缘，猛地荡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波纹！ 嘶——啦—— 一声轻微却尖锐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异响传来！ 那道足以抵挡常规四级巫术狂轰滥炸的能量护盾，如同遇到了被热刀切割的黄油。 那空间扭曲波纹掠过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切痕！ 护盾结构被从物理层面强行撕裂，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便砰然破碎，化为逸散的能量光点！ 而「梭巡者」在完成这雷霆一击后，身形再次模糊，重新隐没于相位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现身到攻击再到隐匿，梭巡者的身影宛若一闪而逝的幻影。 「空间斩击完成，目标护盾已摧毁。效果达到预期，对能量及物质防御具有极强穿透性。」黑巨人祭司的记录一丝不苟。 杰明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测试结果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种新型梭巡者，除了之前有的高速移动外，杰明还给其安装了能够增加侦查能力的强力视觉，并且完美继承了变异蛛蛇最核心的天赋——本能的空间操控能力。 它们的空间能力几乎和变异蛛蛇一样：可以隐匿于相位空间，极大提升生存能力和隐蔽性，更能将相位切换时产生的剧烈空间剪切力凝聚起来，形成致命的【空间斩】！ 这使得它们的杀伤力产生了质的飞跃，从挠痒痒般的骚扰，变成了足以对同级甚至更高一级防护造成致命威胁的刺客之刃！ 当然，限制也存在。 在相位空间中移动时，它们必须将速度压制在音速以下。 否则即便它们本能地能调节身周相位，过于狂暴的速度也极易引动空间乱流，将它们自己撕成碎片。 但对于执行潜伏、接近、然后发动致命一击的刺杀任务而言，这种速度限制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很好。」杰明看著测试场上再次归于平静的空间，嘴角微微上扬，「从今往后，梭巡者不再是无足轻重的炮灰了。」 它们将专门用于清除敌方的关键单位，比如指挥官、重要施法者、能量节点守护者……这完美与杰明自身战斗体系形成了互补。 （有点事，今天就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 邀请 第384章 邀请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内，杰明刚刚调试好一个用于观测微观空间褶皱的复杂符文阵列。 检测了一下，看著正常运行的符文阵列，杰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借此继续研究新的空间知识时，随身携带的魔网终端却传来了一阵特定频率的震动。 低头看了一眼，是薇奥拉的通讯请求。 杰明略微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接通了通讯。 光幕展开，薇奥拉那带著一丝兴奋的俏脸出现在画面中，银灰色的长发似乎刚打理过，显得格外柔顺。 「杰明学弟，下午好呀！」她元气十足地打著招呼。 「下午好，薇奥拉学姐。」杰明回应道，脸上带著惯常的平静笑容，「这次联系，是想继续购买空想元素吗？我记得你上次的份额应该还没用完。」 「不是不是。」薇奥拉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是我有个朋友，想和你见一面，交流一下关于你的空想元素的事情。」 「你朋友？」 杰明闻言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之前在安东·布坎南师爷里边就有不少人想要和他交流。 薇奥拉看出了他的想法：「我这个朋友不一样，他研究的法则说不定能够帮你增加法则掌握度。」 「哦？」杰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朋友？交流空想元素？具体是？」 薇奥拉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发现你的空想元素对生物体有很奇特的良性引导作用嘛，就带了一些回去，想深入研究它在魔药培育方面的潜力。」 「正好，我想起来我有一位朋友，在生物培育和生命能量领域是绝对的专家，就去找她讨论了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发现新大陆的雀跃：「我们俩一起研究了你的空想元素后，她非常震惊！她发现你的这种空想元素中蕴含的某种倾向性，居然和她自身研究的核心法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关联！所以，她非常希望能和你当面交流一下，深入了解这种空想元素。」 听到这里，杰明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共鸣和关联？学姐，能透露一下你这位朋友研究的法则具体是什么吗？」 「灵性法则。」薇奥拉干脆地吐出四个字。 灵性法则！ 杰明闻言，眉头下意识地一挑，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如此感兴趣。 灵气，在修仙界是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粒子。 但是它被称之为「灵」气，绝非随意命名。 虽然这种东西本身没有任何的灵智，可其中蕴含的「灵」之概念，本身就指向了生命灵智、万物性灵、乃至更高层次的精神升华和智慧启迪。 像是修仙世界中经常流传的「点化」手段，以及高深修士所拥有的不灭「真灵」，都可以称得上是对这个灵之概念的最顶级诠释。 对方专精于「灵性法则」，能够敏锐地察觉到灵气中那股促进生命进化、滋养神魂、启迪智慧的内在倾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甚至触及到了灵气最本质、最核心的特性之一！ 杰明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 在纯粹的灵气「构造」方面，杰明并不担心自己的研究进度，毕竟还有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等著他去构筑。 但在灵气的「概念」研究方面，杰明承认，自己确实不太适合这种类似于文科的研究。 与一位研究「灵性法则」的巫师交流，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不仅能让他从另一个独特视角审视「灵气」，加深对「灵」这一概念在巫师宇宙中表现形式和理解，更可以反过来促进他对自身「灵气法则」的掌控度提升。 毕竟，知识总是触类旁通。 「我明白了。」杰明点了点头，对薇奥拉说道，「我很乐意与这位阁下交流一番。不知该如何安排？时间、地点？」 见杰明同意，薇奥拉脸上笑容更盛：「你要同意就太好了！地点嘛，直接去她的位面就好，我们之前用你的空想元素培育的那些魔植样本都在她那里，方便现场观察和讨论。」 杰明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她的位面？」 能拥有并完全掌控一个私人位面，这本身就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对啊，」薇奥拉肯定地点头，「她和我一样，也是六级巫师。因为特别擅长种植各种奇异魔植和培育特殊生物，是我们圈子里相当有名的顶级原材料供应商，身家丰厚得很。」 一位六级巫师，专精生物培育与灵性法则，拥有私人位面……杰明心中迅速权衡。 对方比自己等级高太多，不过有薇奥拉这位同门师姐作为中间人，安全方面应该无须过多担忧。 而且，与这样一位存在建立联系，对未来或许也有益处。 「好，我没问题。」杰明做出了决定，「那么，是现在出发吗？」 「就现在吧！」薇奥拉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反正她天天都泡在她的那个百花园里，也没什么时间概念，不用特意挑时辰。」 话音刚落，杰明的魔网终端就收到了来自薇奥拉的跨位面传送协同申请。 杰明确认了申请权限和坐标安全性后，便给予了通过。 下一刻，实验室内的传送阵光芒亮起，薇奥拉那高挑的身影便显现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猎装，显得英姿飒爽。 一见面，她又笑嘻嘻地伸出手：「学弟，临走前再卖我两管高浓缩的当见面礼呗，空著手去多不好意思。」 杰明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熟练地制备了两管精纯的浓缩灵气递给她，并顺手划走了对应的军功。 随后，他通过灵魂契约向几位黑巨人祭司统领简单交代了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研究方向和注意事项。 「都安排好了？那我们走吧！」薇奥拉见状，率先踏上了实验室内的传送阵。 杰明紧随其后。 光芒闪烁间，两人先来到了熟悉的诺伦147号学院。 没有停留，薇奥拉熟门熟路地带著杰明穿过学院内部的传送区，踏入了一个能传送超远距离位面的传送阵中。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安雅 第385章 安雅 跨位面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杰明和薇奥拉的双脚刚刚踏上实地，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恶风便夹杂著刺耳的呼啸声，朝著他们当头砸下！ 「嗯？！」 「小心！」 两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虽惊不乱。 几乎在感知到危险的同一瞬间，杰明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空间扭曲力场如同无形的壁障向上推出。 而薇奥拉则更快，她甚至没抬头，只是随手向上一挥，一股蕴含著她独特法则力量的冲击波后发先至！ 轰隆！！ 一块直径超过五米，裹挟著炽热火焰与土元素的巨大陨石，在两人头顶上方不足十米处被这两股力量同时击中，瞬间爆裂成无数四散飞溅的碎石和火星，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流星雨。 直到这时，两人才有机会观察四周。 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实验室或观察站的建筑内部，但建筑的穹顶已经被砸开了一个狰狞的大窟窿。 透过窟窿能看到外面并非预想中宁静祥和的天空，而是各种能量光束交织、爆炸火光频闪的混乱战场。 幸运的是，实验室四周铭刻的防护法阵似乎依旧在顽强运转，散发著稳定的能量光晕。 刚才那块陨石，即便他们没反应过来，大概率也会被这层防护力场偏转或抵挡。 「搞什么鬼？！」薇奥拉柳眉倒竖，和杰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身形一闪，从穹顶的破洞飞了出去，悬浮在半空。 出来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有些愕然。 只见不远处，一团不断变换著赤红、湛蓝、土黄三色，散发出狂暴元素波动的光球，正与一株由无数粗壮藤蔓扭曲缠绕而成、顶端盛开著散发精神污染波纹的巨型妖花激烈交战。 光球喷射出熔岩射线与冰霜风暴，而妖花则挥舞著带著尖刺的藤鞭，并不断喷吐出能腐蚀能量护盾的孢子云雾。 它们的战斗余波将周围的地面犁得一片狼藉。 而这，仅仅是宏大战场的一个微小缩影。 杰明下意识地展开「侦查之眼」和多种侦查巫术，视野迅速扩展。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仿佛陷入了一场全面战争！ 交战的一方是形态各异，由纯粹元素能量构成的光态生物，另一方则是千奇百怪，仿佛被赋予了疯狂生命力的活化植物。 能量光炮与爆炸孢子对轰，元素哀鸣与植物断折的异响交织，构成了一曲混乱而残酷的交响乐。 杰明和薇奥拉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吸引了附近战场上不少「居民」的注意力。 立刻，几头由摇曳火光构成的「烈焰行者」和几株长著利齿，挥舞著荆条的「嚎叫捕蝇草」，同时调转方向，发出意义不明的精神波动和电磁辐射，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虽然听不懂它们具体的语言，但通过精神感知，杰明清晰地捕捉到了双方传递出的意思： 【光元素生物】：「快！打死那两个丑陋的、不对称的血肉怪物！」 【活化植物】：「怪物啊！这两个没有根系、没有枝叶、颜色单调的血肉怪物长得好丑！净化他们！」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对于这种基于种族审美的「侮辱」，他倒还算淡定。 但他旁边的薇奥拉，在清晰接收到「丑陋」、「怪物」这些字眼的精神含义后，俏脸瞬间气得通红，银灰色的长发都仿佛要无风自动！ 「你们……说谁丑？！」 正所谓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根本不用杰明出手，盛怒之下的薇奥拉抬手对著冲来的生物们凌空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元素光芒。 但那些正咆哮著冲来的烈焰行者和嚎叫捕蝇草，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著，它们发出了远比之前战斗时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叫」！ 烈焰行者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形体扭曲溃散，发出刺耳的电磁尖啸。 嚎叫捕蝇草的藤蔓疯狂抽搐，利齿开合，散发出极度痛苦的精神涟漪。 更恐怖的是，这痛苦仿佛会传染！ 更远处，一些原本打算支援同伴的其他元素生物和活化植物，也毫无征兆地纷纷从空中坠落或瘫软在地，加入了这场无声却无比惨烈的痛苦哀嚎大会！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正面战斗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还保有行动能力的元素生物和活化植物，如同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存在，一边用精神波疯狂呐喊。 【光元素生物】：「小心！是能散播无形痛苦的丑陋血肉怪物！快回去报告长老！」 【活化植物】：「可怕！丑陋怪物会让我们自己打结！快逃！去找森林之母！」 它们一边仓皇后撤，如同潮水般退去，将这片暂时只有「痛苦」弥漫的区域留给了杰明和薇奥拉。 杰明抬手释放出几名黑巨人祭司，指了指那些在地上不断抽搐，形态濒临崩溃的「俘虏」，示意它们将其控制并收集起来，准备稍后搜索灵魂获取情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余怒未消的薇奥拉，语气带著一丝古怪：「薇奥拉学姐，你这位朋友……平时的生态环境维护，爱好挺独特啊？」 薇奥拉这时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情，闻言也是一脸茫然加无辜，使劲摇头：「不是我！我上次来的时候，星坠的百花园明明是个很漂亮、很和谐的地方啊！到处都是发光的温和蘑菇和会唱歌的花，还有可爱的小精灵！根本不是这副世界末日的鬼样子！」 杰明开始严重怀疑：「学姐，你确定没输错传送坐标？我们是不是不小心闯进哪个正在开战的陌生位面了？」 「怎么可能输错！」薇奥拉气得跳脚，下意识的一记手刀砍在杰明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她自己也抱著手倒吸一口凉气，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杰明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脑袋，硬度堪比高阶魔导金属。 看著薇奥拉的反应，杰明揉了揉根本没感觉的头顶，疑惑地挠了挠头。 看样子坐标没错，这里确实是薇奥拉那位朋友的位面。 但眼前这景象…… 「难道是有其他位面的生物军团发动了入侵？」杰明猜测著。 随著这个念头闪过，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入侵？ 对于一位拥有私人位面的巫师而言，这……这跟走在路上天上掉军功、掉稀有材料、掉研究样本有什么区别？！ 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不过，杰明也清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概率太低。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要等黑巨人祭司把俘虏带过来，搜索灵魂，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然而，还没等黑巨人祭司返回，杰明和薇奥拉几乎同时神色一凛，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正高速闯入他们的警戒范围！ 两人立刻戒备起来，能量暗自凝聚。 但很快，他们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股气息虽然强大，却并非之前感知到的任何混乱生物，其能量结构稳定而有序，带著清晰的巫师特征。 并且，杰明觉著这股能量结构……隐隐有一丝熟悉感？ 下一刻，天边亮起一道炽烈的红光，如同流星坠地！ 那红光迅速接近，显露出其本体——一头体型庞大、通体由纯净火元素构成、形态带著几分西方巨龙特征的强大元素精灵！ 它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蒸发。 这头火焰巨龙元素精灵轰然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但它落地后，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凝实，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如同精致红宝石雕刻而成的小龙形态，乖巧地悬浮在半空。 而之前一直被它保护在元素躯体核心位置的人影，也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拥有一头如同月光织就的柔顺银发，和一双清澈如高山湖泊的湛蓝色眼眸。 她的力量中蕴含著强大的，对生命与自然的亲和力。 几只形态各异，闪烁著柔和微光的小型灵体或元素精灵，如同忠实的护卫与伙伴，正围绕著她欢快地飞舞盘旋，与周围战火纷飞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杰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安雅？」 来人正是他当年在诺伦工坊精英试炼中，有过数面之缘的十级天赋超级天才之一——安雅·星坠！ 一位擅长召唤与驾驭元素灵体、魔兽，对生命与灵魂有著超乎常人感知与理解的少女。 薇奥拉这时也从旁边凑了过来，看看杰明，又看看安雅，惊讶道：「咦？你们俩认识？」 杰明点了点头：「毕业试炼的时候见过几次。」 随即他更加疑惑地看向安雅：「不过，安雅巫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薇奥拉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世界真小」的感慨：「不用猜了，我来介绍一下。安雅，正是我那位朋友的直系后代，也是她现在最主要的助手和学生。」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叛乱？ 第386章 叛乱？ 安雅对著杰明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声音空灵悦耳： 「杰明先生，好久不见。这里……是我祖母的位面。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又看向薇奥拉，乖巧地行礼：「薇奥拉阿姨，您来了。」 薇奥拉听到「阿姨」这个称呼，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辈分。 另一边，杰明看著安雅那副纯洁羞涩、我见犹怜的模样，嘴角同样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可太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了。 这清纯无辜的外表，根本就是一层精心涂抹的伪装漆！ 剥开这层皮，里面藏著的完全就是一个为了研究可以不顾一切，眼神炽热到能灼伤人的狂人灵魂。 毕业试炼时短暂的交集，已经让他明白了这位「天才」对未知事物那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薇奥拉没杰明那么多内心戏，直接切入主题，蹙眉问道：「安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位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雅明显沉默了一瞬，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然后才有些尴尬地低声回答：「是……是祖母位面内，那些原本作为观察样本的仆从种族……发生了叛乱。」 「叛乱？」 这个词如同一个生锈的齿轮，卡进了杰明和薇奥拉的思维里，让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近乎实质化的黑人问号脸。 叛乱这个词真的是能出现在一位正式巫师的领地，尤其是一位六级巫师的私人位面里的吗？ 杰明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诺伦147号位面黄金花园领地的那段经历。 他那里确实也出过乱子，但严格来说那算不上「叛乱」。 他接收那些人类、矮人和精灵，更多是受朋友大卫所托，本身就没把他们当做传统意义上的仆从种族。 除了最初一代，后续也未曾签订严苛的灵魂契约。 而且当时乱子的主因，是他首次参与大规模位面战争，离开时间远超预期，加上经验不足疏忽了后续安排。 即便如此，杰明当时领地里的叛乱程度也相当有限。 可以说，一位寻常的正式巫师有心经营的情况下，绝无可能让自家后院起火。 而现在，安雅居然说，一位六级巫师的私人位面里，出现了「叛乱」？ 且不说灵魂契约这种基础约束手段，六级巫师是什么概念？ 那是已经能够触碰并操控位面本源的强大存在！ 在自己的位面里，他们几乎等同于规则和位面的化身。 想要压制内部的敌人，很多时候真的就是一个念头，调动位面之力进行镇压即可。 杰明考虑到自己与这位陌生的六级巫师并不相熟，秉持著「少说少错」的原则，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但薇奥拉显然没这么多顾忌，她双手抱胸，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直言不讳：「那家伙又犯病了？搞什么名堂？」 安雅的笑容更加尴尬了，小声解释道：「祖母说……战争，是拥有灵性的种族在发展进程中必然要经历的洗礼和催化剂。她认为强行干预会破坏灵性自然演化的完整性，所以……没打算阻止。」 杰明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关键信息，他忍不住开口确认：「安雅，你的意思是……你祖母，并没有和她领地内的这些仆从种族签订灵魂契约？」 安雅乖巧地点点头：「是的，杰明。祖母领地内的种族，大多是她利用生命炼金和灵魂编织技术亲手创造出来的。」 「她认为灵魂契约虽然方便控制，但可能会在潜意识层面束缚灵性的自由发展与创造性，为了追求最原始和真实的演化数据，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奴役契约。」 杰明闻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感觉有点头痛。 这么一来，逻辑就捋顺了。 薇奥拉的这位朋友，一位强大的六级巫师，在自己的位面里充当起了「造物主」兼「观察者」的角色。 她创造了生命，赋予了它们灵性，然后……撒手不管。 任由它们自由发展，甚至包括战争这种极端形式，目的只是为了观察「自然」状态下的灵性演化。 对此，杰明只能在心里默默评价：这位巫师前辈的研究方法，还真是……有够豪放，有够奢侈啊！ 既然是刻意放任形成的局面，那倒不至于无法理解这种「叛乱」的发生了。 但能把事情闹到整个位面烽烟四起……这位巫师的「实验规模」和「放任程度」，也著实是相当少见了。 薇奥拉似乎已经习惯了朋友的这种风格，转而问道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我们这次会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我以前来，都是直接传送到她那宝贝实验室的。」 安雅连忙回答：「因为这次叛乱爆发的速度和规模超出了祖母最初的预判，触发了位面防御体系的自动应急程序。祖母还没来得及手动调整权限，所以现在所有外来的非标记传送，就都被自动引导至这处靠近前线的观测哨所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因为祖母监测到了你们传送抵达的能量特征，特意派我来接应，带你们前往安全的实验室区域。」 薇奥拉头痛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我知道了。不用你带路，我知道那家伙的实验室在哪个乌龟壳里藏著。跟我走。」 她显然对这里的路径很熟悉。 杰明则看向已经带著两只仍在微微抽搐的元素生物和活化植物返回的黑巨人祭司，有些为难地看向安雅和薇奥拉：「那……这些样本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才下意识进行了反击，不会干扰到你祖母的实验数据吧？」 安雅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祖母没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薇奥拉倒是干脆，直接道：「把这些被我的法则力量严重侵染，已经失去正常行为模式的个体直接抹除掉。它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扭曲，留著反而可能污染实验环境。」 「至于我们出手以及信息可能被我们探查到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到时候当面问那个疯婆子，看她到底在不在意了。」 看著薇奥拉已经熟练地腾空而起，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向前飞去，杰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念一动，接到指令的黑巨人祭司们毫不犹豫地出手，彻底终结了地上那些俘虏的痛苦，随即被杰明重新收回体内的洞天空间。 一旁的安雅也指挥著自己身边的自然之灵出手，帮忙清理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怪异生物。 两人一同出手下，很快就清理完毕。 杰明和安雅也随即起飞，跟上前面的薇奥拉。 飞行途中，安雅悄悄凑近杰明一些，小声问道，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杰明，我听说……就是你研究那个虚构法则，弄出了很有趣的空想元素？」 杰明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 得到确认，安雅立刻兴奋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那我能向你购买一些吗？要是军功不行的话，我用收藏的灵体结晶或者古代灵魂符文跟你换！听祖母说，根据她的研究，你产生的这些空想元素好像对各种灵体的成长和变异也有非常独特的效果！」 「倒也不用其他特殊的材料，想交换的话用军功就行。」 杰明对此倒是无所谓，灵气对他而言并非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 倒不如说，杰明巴不得有更多的人购买自己的灵气。 反正等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完全改造完成后，他就有了相当于一整个位面源源不断的帮忙产生灵气，以他一个人的力量，短时间内肯定用不完。 他随口应道：「具体交换比例之后再说。不过嘛……」 杰明看了一眼和自己伴飞的安雅，对方的表情似乎依旧是那样的羞涩，但杰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散逸的轻微精神波动中携带的情绪。 那不只是好奇，而是混合著极度兴奋、探究欲，甚至隐隐带著一种看待稀有实验素材的饥渴。 杰明顿时一阵恶寒，嫌弃地搓了搓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把你那好想把他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眼神收一收！」 安雅被点破，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与她纯洁外表截然相反的，带著几分森然气息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杰明。实在是……你的生命气息闻起来太香了，比之前见面的时候还要强了好多，让我有点忍不住。」 杰明眼角狠狠抽了抽，决定不再跟这个潜在的研究狂魔兼「食人族」预备成员多说一句话，默默加快了飞行速度，拉近了与薇奥拉的距离。 这地方，还是早点见到正主，快点儿交流完然后想办法早点闪人为妙！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才的疯子 第387章 天才的疯子 跟随著薇奥拉，三人飞越了仍在零星交火的战区。 最终抵达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绿草如茵的广阔草原。 刚一靠近，杰明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弥漫在空气中极其隐晦的精神波动。 这种隐晦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引导著外来者的认知，让所有无意间靠近这片草原的生物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片区域。 「粗浅的心理暗示场，老把戏了。」 薇奥拉哼了一声，甚至不用安雅指引，便轻车熟路地降落在草原某处，伸出白皙的手掌，对著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轻轻一按。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杰明看到眼前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扇边缘流淌著银色符文的门扉凭空出现。 门后不再是草原景象，而是一条通往一座孤立高塔内部的明亮通道。 安雅看得目瞪口呆：「这里居然还有一处通道？！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小家伙，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走吧，这家伙的实验室防护太麻烦了，待会儿记得在我身边，不要离得太远。」薇奥拉说道。 杰明点了点头，和安雅一起迈步走进通道。 几人迅速进入，薇奥拉反手一带，空气门无声闭合，外界的草原景象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塔内部并非传统结构，而是充满了各种精密复杂的巫术仪器和能量导管。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在他们通过的道路上，有数种或明或暗、检测能量特征、灵魂波动乃至思维活跃度的严格检查。 好在有薇奥拉在，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来到了一处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由纯粹银白色金属铺就的广阔房间，简洁、冰冷，唯有房间中央悬浮著数个巨大的立体投影光幕。 上面流淌著瀑布般的复杂数据和动态模型，描绘的正是外界那场「叛乱」的实时战况与各种生物的能量和灵性参数。 而在光幕前，站著一位身影。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位身影非常符合「经典高阶巫师模板」。 她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头发蓬松微乱，几缕发丝不羁地翘起。 双眼因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身上的巫师袍虽然材质非凡，却穿得歪歪扭扭，袖口甚至能看到疑似能量液沾染的痕迹。 「祖母，」安雅主动上前，轻声呼唤，「薇奥拉巫师和她邀请的杰明巫师到了。」 一直沉浸在数据海洋中的巫师这才猛地回过神，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薇奥拉，迟钝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目光越过她，精准地锁定在杰明身上。 刹那间，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迸发出堪比探照灯般的热切光芒！ 杰明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掠过，那位蓬头垢面的巫师已经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他面前，双手甚至带著些许迫不及待的姿态就要抓过来。 杰明见状头皮一炸，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御动作。 「停！」 好在薇奥拉经验丰富，几乎在对方动身的瞬间就预判了她的行动，非常熟练地一伸手。 如同拎小猫般精准地揪住了对方巫师袍的后领，将她半途截停，提溜在自己手上。 「星坠，冷静点！」薇奥拉无奈道，「你这样是会吓到小朋友的。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然后她转向有些错愕的杰明，介绍道：「杰明，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六级巫师，星坠。」 她又晃了晃手里还在徒劳挣扎的巫师：「星坠，这位就是杰明，你想见的人。」 「星坠？」杰明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地一挑眉，看向旁边的安雅·星坠。 他之前听安雅称呼对方为祖母，只以为是普通的血缘关系，没想到这位六级巫师本身就是「星坠」之名的源头。 在巫师世界，只有贵族才有姓氏，而贵族的姓氏一般来源于开创者的名字或称号。 能以自身称号开创一个巫师家族，并将其作为姓氏传承下去，本身就代表著强大的实力与悠久的传承。 被薇奥拉这么一打断，名为星坠的巫师也似乎从那种狂热的研究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挣扎著从薇奥拉手中落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炸毛般的头发，又手忙脚乱地试图抚平巫师袍上的褶皱。 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对著杰明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巫师礼，声音带著些许长期未开口的沙哑：「失礼了，杰明巫师。我是星坠，很高兴你能前来。」 杰明压下心中的讶异，同样郑重回礼：「星坠阁下，很荣幸见到您。」 简单的认识流程走完，气氛总算稍微正常了一些。 星坠巫师邀请几人在房间一侧由能量凝聚的座椅上坐下，正式的谈话才算开始。 薇奥拉刚一坐下就率先发难，指了指周围光幕上激烈的战况：「外面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小实验又玩脱了？」 星坠巫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是的……这确实是我的实验引发的。不过我没有玩脱，主要原因是我对灵性法则的研究最近取得了一些关键性的突破，然后……一不小心，试验的规模和效果稍微超出了预期……」 「关键突破？」杰明捕捉到这个词汇，联想到对方刚才看到自己时的热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顺势问道，「不知星坠阁下研究的是哪方面的突破？似乎与我的空想元素有关？」 「没错！正是如此！」提到研究，星坠巫师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语速飞快，「杰明巫师，你创造的空想元素，其特性简直令人惊叹！」 「我研究发现，这种元素本身并非死物，它蕴含著一种极其纯粹而特殊的潜在灵性，这种灵性仿佛一张白纸，却又拥有极强的适应性和引导性！」 她挥舞著手臂，显得非常激动：「它能够潜移默化地引导接触它的生命体，朝著更完善、更协调、更具潜力的方向进行优化进化！更重要的是——虽然它自身不具备成型的智能，但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利用它作为灵性火花和认知模板，为那些原本缺乏智能的生命根基，强行点燃智慧之火！」 杰明脸上适时地露出惊叹和钦佩的神色：「引导进化……点燃智慧，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相较于脸上的些许惊叹，他的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著修士身份的他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点化！ 这是点化之术！ 这位星坠巫师，仅仅凭借对「空想元素」（灵气）几十年的研究，居然就触及了修仙界中堪称大神通的手段——点化生灵，开启灵智！ 这在修仙界，通常是那些修为通玄，对天地法则理解至深的仙人才有能力施展的。 哪怕杰明自己，拥有《大道书阁》的海量知识，也不敢保证自己在六级巫师时就能稳定掌握这种涉及生命本质和灵魂根源的技法。 他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慨：巫师世界这群追求真理的知识探索者，在研究能力和将理论转化为实践的效率方面，实在是太超模了！ 对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到这一步，说明她对「灵性」法则的「拓展」和「深化」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高度。 恐怕……这位星坠巫师距离晋升七级巫师都不远了！ 就在杰明内心震撼之际，旁边的薇奥拉却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盯著星坠，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所以……你发现了这个特性后，就迫不及待地拿你位面里那些存货做实验了？你到底是给什么种族赋予了智能？！」 星坠兴奋地点头，如同展示自己杰作的孩子：「为了测试这种灵智点燃效果的普适性和极限，我选择了两种差异极大的基底！」 「一种是我花园里随处可见的铁线噬魔藤，只是纯粹的、仅有基础生命反应的植物！另一种是实验室逸散能量聚合形成的辉光聚合体，本质上就是一团高浓度无意识的能量！」 她双手一摊，脸上带著成功的喜悦：「结果你们都看到了！它们都成功了！拥有了基础的智能，形成了社会雏形，甚至开始为了资源和生存空间而战争！」 「这数据太完美了！本来我还想尝试能不能让普通的泥土或者岩石也产生灵智，可惜实验没成功，而且手头剩下的空想元素材料也消耗完了……」 听著她用如此轻松的语气描述著自己堪称「创世」般的实验，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幸好……幸好点化泥土岩石没成功。 这要是连石头都能成精了，他们刚才传送过来，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植物和光团了，还得加上一支铺天盖地，喊著「打死血肉怪物」的石头人大军了！ 这位星坠巫师的研究，真是时刻游走在创造奇迹和引发灾难的边缘。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 因为审美观引起的战争 第388章 因为审美观引起的战争 星坠巫师越说越是兴奋，眼中闪烁的光芒几乎要将这银白色的房间都点燃。 她猛地转向杰明，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稀有元素矿脉： 「杰明巫师！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之前还在苦恼空想元素的库存见底，实验无法继续推进。」 「只要你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空想元素，我就能进一步完善灵智点燃模型，甚至以此为核心，彻底构筑并拓展我的灵性法则，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那炽热到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让杰明头皮一阵发麻，他感觉自己再不转移话题，下一秒就可能被这位研究狂人拖进实验室当成人形自走元素生产机。 他干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现实：「星坠阁下，关于空想元素的供应，我们可以稍后再详细商议。现在更重要的是，您位面里这两个刚刚获得智慧的种族，目前究竟是什么状况？」 薇奥拉也立刻附和，她指著光幕上惨烈的战场，眉头紧锁：「没错，星坠。我离开这里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就算战争是文明发展的催化剂，这也太快，太猛烈了吧？」 「而且，两个种族发生战争总得有个导火索吧？从生态位上看，一个吸收光能和元素，一个扎根大地汲取养分，它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你死我活的资源竞争关系，为什么会一见面就打成这样？」 被两人这么一问，星坠巫师终于从对未来的畅想中稍微冷静下来。 她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转身在操控台前快速操作起来。 很快调出了大量收集到的战场实时记录，能量波动频谱以及最重要的——双方在交战过程中释放出的精神波动和特定电磁信号经过破译后的「语言」记录。 「一开始我也不太明白，」星坠巫师一边调取数据一边解释，「只知道它们在一次偶然的大规模接触后，几乎毫无征兆地就陷入了全面敌对状态，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繁衍、扩张，将冲突蔓延到了整个位面。」 她将筛选出的关键信息投射到主光幕上。 「后来，通过持续监测和分析它们交战时的交流，我初步有了一个猜想。」 光幕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记录并排显示： 左侧，代表光团元素生物的数据流旁，标注著破译后的高频词汇：【扭曲】、【畸变体】、【不洁形态】、【净化】！ 右侧，代表活化植物的精神波动旁，则频繁出现：【变异】、【难以下咽】、【能量毒素】、【清除】！ 「你们看，」星坠巫师指著屏幕，「元素生物一方，似乎将植物生命体视作某种扭曲、不洁的存在，充满了排斥和净化的欲望。而植物一方，则将元素生物看作是变异的、无法作为养料甚至有害的东西，意图清除。」 「我认为，这可能源于它们最根本的存在形态差异——纯粹能量体和实体有机物生命完全不同的躯体构成，产生了这种底层结构的对立，或许在灵性觉醒之初就埋下了互相排斥、视为异端的种子。」 杰明凝神分析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信息，尤其是那些代表著「辱骂」和「贬低」的词汇片段。 他眨了眨眼，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结合他们刚抵达时的遭遇，如同火花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注意到，无论是元素生物骂植物还是植物骂元素的「语言」中，都有大量指责对方为丑陋的词汇。 再联想到他们刚一现身，就被双方不约而同地斥为「丑陋的血肉怪物」…… 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诞，却又并非完全不可能的想法浮上心头。 难道……这两个种族打得你死我活，根源并非资源或生存空间，也不是形态对立，而是因为……它们互相觉得对方长得太丑了？！ 甚至上升到「看到你就恶心，必须消灭你」的程度？ 他陷入沉思的模样被其他三人察觉。 薇奥拉好奇地问：「杰明，你想到什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杰明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这个想法听起来太像无稽之谈了，而且数据量实在是太少，让他下意识的试图推脱：「没什么，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说说看嘛！」薇奥拉来了兴趣。 星坠巫师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在两人的怂恿下，杰明只好硬著头皮，将他们刚传送过来时，如何被双方生物同时攻击，以及如何被一致骂作「丑陋的血肉怪物」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星坠巫师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还有这种事？我的监测系统主要关注宏观战局和能量、灵性数据，对这种个体层面的审美反馈……确实忽略了。」 薇奥拉则看向星坠，带著一丝歉意问道：「星坠，我们之前的出手，会不会干扰到你的实验数据？需不需要做什么补救措施？」 星坠巫师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在意，她的注意力反而完全被杰明勾了起来，追问道：「杰明巫师，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想法，和这件事有关联吗？请务必告诉我！」 见躲不过去，杰明只好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个基于「丑陋」可能引发战争浪潮的猜想说了出来。他甚至补充道： 「从我们有限的遭遇和目前看到的这些辱骂信息来看，丑陋、畸变这类涉及外观和形态厌恶的关键词，出现的频率似乎异常的高，甚至可能超过了单纯描述对方有害或争夺资源的词汇。当然，这只是基于少量样本的直觉，可能并不可靠……」 薇奥拉和星坠巫师听完，非但没有觉得可笑，反而同时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严肃思考的神情。 她们作为经验丰富的高阶巫师，见识过太多智慧种族光怪陆离的社会形态和冲突起源。 很多时候，战争的导火索确实可以荒谬到令人瞠目结舌——可能因为信仰的神祇雕像鼻子歪了一点，可能因为对方首领打了个不礼貌的喷嚏，甚至可能只是因为觉得对方的皮肤颜色或者身体结构「不顺眼」。 相比之下，「互相觉得太丑」引发战争，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逻辑上并非没有可能。 尤其是在这两个刚刚诞生智慧，社会结构和价值观念都处于混沌初开阶段的种族之间。 而且杰明的猜想，并非胡乱臆测，而是基于观察到的现象和现有数据提出的一个有待验证的假说。 唯一的缺陷在于，支撑这个假说的直接证据——即大量样本都明确表示因对方丑陋而发生战斗——还太少。 星坠巫师眼中重新燃起研究的火焰，她快速说道：「那些被你们影响过的生物样本，不需要特殊处理！不仅不需要，或许……巫师的存在，本身就可以作为一个极佳的外来刺激变量，引入到这个实验环境中！」 「观察它们在面对完全不同于彼此，却又同样被它们视为丑陋的第三方存在时，会作何反应，这本身就是研究其知性进化和社会性互动的宝贵机会！」 这个提议让杰明和薇奥拉人都来了兴趣，他们迅速围绕这个新的可能性展开了讨论。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对照实验，」薇奥拉思维敏捷，「选择几个规模相当、交战激烈的区域，有的区域我们适度显露存在甚至制造一些非敌意的接触，有的区域则可以派遣其他的生物前往接触，看看双方的反应是否会发生变化，是否会因为更丑的第三方出现而缓和彼此的矛盾，或者产生其他意想不到的互动模式。」 「很好的思路！」星坠巫师兴奋地操作著控制台，开始划分实验区域，设定观测参数，「我们需要精确控制变量，记录下所有的能量交互、精神波动、种群行为模式变化……这或许能揭开灵性智慧诞生初期，审美偏好与社会冲突之间更深层次的联系！」 「不过这样一来，就需要更多的样本数来进行实验了，也就是说要制造更多的生物……顺便也可以用空想元素制造更多的智慧种族，以及我们改造过的种族来对两个种族进行试探，关于空想元素的消耗可我可以报销……」杰明直接掏出了一管储存著超压缩灵气的水晶。 转眼间，三位巫师就完全投入到了紧张而高效的实验设计与部署工作中。 他们围绕著光幕和操控台忙碌起来，时而激烈讨论，时而快速操作。 只剩下安雅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瞬间进入忘我研究状态的祖母和两位客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脸上写满了目瞪口呆。 这……话题的跳跃性和研究方向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在讨论位面平叛和元素供应，转眼就变成了一场关于「丑陋引发战争」的对照实验？ 她默默地退到角落，决定不去打扰这三位显然已经找到新玩具的狂热研究者。 只是看著祖母那重新焕发活力的侧脸，安雅心中默默为外面那两个还在打生打死的种族点了根蜡。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 验证和请求 第389章 验证和请求 数日后，高塔实验室中央，立体光幕上分割出数个不同的观测视角，实时传输著位面各处的动态。 杰明站在主控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声音平稳地进行著汇报： 「实验序列七，第三阶段开始。观测目标：新引入的绞岩藤智慧变种，进入第七号平原交战区。」 光幕上，一群体表覆盖著暗褐色瘤状结节，形态敦实坚韧的新型活化藤蔓，正以一种与它们笨拙外表不符的速度，朝著远处光芒闪烁，藤蔓挥舞的战场逼近。 「根据星坠阁下的设计，绞岩藤与早期觉醒的噬魔藤在生态位上存在部分重迭，都对土壤中的稀有矿物质有需求。」 「在形态审美上，绞岩藤更倾向于坚固、厚重的取向，理论上应与追求流线、光芒的元素生物差异更大，而与噬魔藤的扭曲盘结之美存在潜在共鸣。」 随著新型藤蔓进入战场边缘，原本与「噬魔藤」纠缠不休的光团元素生物立刻有了反应。 它们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分出一股炽烈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向「绞岩藤」发起了攻击，能量射线如同雨点般落下。 然而，战场另一侧的「噬魔藤」大军，却出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应。 它们没有像之前对待其他外来者那样立刻无差别攻击，反而放缓了与元素生物的对抗，无数藤蔓尖端如同眼睛般转向新来的同类，谨慎地「打量」著它们。 在短暂的僵持和观察后，「噬魔藤」群中传递出一阵密集的精神波动。 紧接著，它们竟然调转矛头，与刚刚抵达的「绞岩藤」一起，对那股分离出来的光团元素生物发起了迅猛的合击！ 本就数量不占优的光团元素生物在两种藤蔓的夹击下迅速溃散。 战斗结束后，「噬魔藤」与「绞岩藤」并未立刻交融。 而是隔著一段距离，互相传递著微弱而复杂的精神讯号，似乎在谨慎地评估对方。 片刻后，双方极有默契地缓缓后撤，分别退向了平原的两侧，留下中间一片狼藉的焦土。 「记录完毕！」杰明结束汇报，看向旁边。 星坠巫师双手飞快地在辅助光幕上记录著，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成功了！看！活化植物表现出了和之前面对人类、各种血肉类生物，甚至是那些我们用活化原石临时点化的元素生物时，完全不同的反应！」 她调出之前的实验记录进行对比：「之前，无论是血肉怪物，还是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头人，只要进入它们的感知范围，都会遭到噬魔藤和光团元素无差别的猛烈攻击。那时候，我们几乎要以为审美战争的假说是错误的。」 「但现在看来，」杰明接口道，眼中也带著了然，「哪怕同为元素生物，光芒和岩石在它们眼中，也有著天壤之别的颜值差距。而形态上具有一定相似性的植物生命体，即使存在资源竞争，也能在初步接触中保持克制，甚至进行有限度的合作。」 星坠巫师用力点头：「而且，并非所有被点化的生物，都会因为审美观不同而肆意攻击异类。」 「现在看来，这种极度排外、以颜值定生死的特性，很可能只是噬魔藤和辉光聚合体这两种特定组合才具备的。」 她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提出了新的猜想：「我怀疑，可能是我最初进行灵智点燃时，技术还不够完善，存在某些未知的缺陷。」 「又或者……当时我的精神状态——比如对实验成功的急切期待，或者潜意识里对光与藤这两种形态对立性的某种认知——也通过空想元素，微妙地影响了赋予它们智慧的过程，塑造了它们这种基于形态美丑的独特而极端的认知模式。」 「这个可能性很高，」薇奥拉表示赞同，她之前也研究过空想元素，「杰明的这种空想元素，其性质确实容易受到使用者心绪和意志的浸染。你在创造它们时倾注的对立意念，或许真的在无形中成为了它们智慧核心的基石。」 杰明也点头认可这一分析：「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可以尝试设计新的实验，比如由心态平和的安雅来主导一次小规模的灵智点燃，看看新生的智慧生命是否还会表现出如此极端的审美洁癖。」 「很好的思路！」星坠巫师眼睛一亮，但随即，她脸上兴奋的神色收敛，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搓了搓手，看向杰明和薇奥拉：「那个……新的实验计划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有件小事可能需要两位帮个忙。」 薇奥拉挑眉：「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位位面之主都觉得为难？」 星坠巫师叹了口气，指了指主光幕上某个被特别标注，不断闪烁著高能预警信号的地下区域： 「可能是因为我们最近实验的频率太高，投放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测试单位太多，让那两种原生智慧生物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根据我对位面能量流向和地脉波动的监控来看……那群光团元素，好像在地底深处憋了个大活儿。它们似乎在集中全族的能量，试图构筑一个超巨型的……嗯，类似于自爆或者能量湮灭的核心。」 杰明有些疑惑：「如果想阻止的话，凭借您对位面的掌控力，应该能轻松干预吧？」 一位六级巫师在自己的地盘上，或者操纵位面本源调动位面之力压制这种局部骚动，理论上不费吹灰之力。 星坠巫师连忙摆手：「我不是想阻止！恰恰相反，这是个绝佳的观测机会！就算它们真搞出能炸穿位面壁垒的东西，我也有把握在最后一瞬间把它按下去。但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谨慎：「为了防止万一，别真的玩脱把我的实验室……呃，我是说位面，给炸出个好歹来，我需要时刻紧密连接并监控位面本源，确保能随时调动最大权限进行压制。所以，我本人无法分心他顾。」 她看向两人，眼神带著请求：「我希望你们能帮忙，近距离去收集那个大炸弹构筑过程中的各项数据——能量汇聚模式、结构稳定性、以及那些光团的精神状态变化等等，这些近距离的一手资料太宝贵了！而且，如果可以的话……」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研究者的狂热：「最好在它们即将成功，或者说自以为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你们主动现身，强行阻止它们的行动！」 「这样，我们就能最直观地检测到，在面对倾尽全族之力却功败垂成的剧烈失败时，它们的情绪会产生何种极端的波动，它们的智能和社会结构又会发生怎样的适应性……或崩溃性变化！那可就太完美了！」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对于这种「拱火」兼「收集悲剧数据」的请求，两人倒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这些生物本质上是实验产物。 虽说这两个种族确实已经觉醒了灵智，但说句不好听的，死在巫师手里的智慧生物还少了吗？ 他们点了点头，同意了星坠的请求。 考虑到薇奥拉同样是六级巫师，在星坠需要全力维系位面稳定无暇分心时，由她来坐镇实验室，操纵遍布位面的诸多观测法阵和应急设施最为合适。 于是分工迅速确定：薇奥拉留守高塔中枢，统揽全局。 而杰明，则带著对元素和生命感知极为敏锐的安雅，亲自前往那片暗流汹涌的地下区域，近距离「观摩」光团元素们的终极计划。 并准备在关键时刻，送上来自「丑陋血肉怪物」的「惊喜」打断。 （提前给明天请假一天，月初了，各种事情太多了，尽可能明天直接处理完。）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章 入侵和进化 第390章 入侵和进化 一片被战火反复犁过，只剩下焦黑土壤和零星顽石的荒原上。 一处被几块风化巨石半掩完全不起眼的山洞内，空间微微波动，杰明和安雅的身影缓缓由虚转实。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著尘土和一丝属于光元素的，但是能量水平极淡的残余能量气息。 杰明目光扫过洞壁，最后落在洞底一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显得过于规整的巨型玄武岩上。 「就是这里？」安雅压低声音问道，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查著周围每一寸空间。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终端投射出的微光地图，又对照了一下星坠巫师传来的精确坐标与能量标记，点了点头： 「没错，坐标吻合，下方的能量汇聚异常也指向这里。这块石头下面，应该就是通往它们秘密工事的入口裂缝。」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施展出侦查手段。 杰明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水银，渗透进巨石的微观结构，而安雅则通过附著在洞内微生物和微弱气流上的生命感应进行探测。 很快，两人的感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下方那条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蜿蜒向下的狭长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一种规律而庞大的能量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这些光团……智慧觉醒的时间虽短，但本能或者说生存智慧倒是点得挺满。」杰明收回感知，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知道要干大事，就得藏在地底下，用厚厚的岩石来掩盖能量波动和光线泄露。这可算是彻底违背了它们光芒的天性。」 安雅看著那块巨石，问道：「我们怎么下去？直接打穿它？」 「不，」杰明摇了摇头，「星坠阁下要的是近距离观察它们计划实施全过程的详细数据，打草惊蛇就失去意义了。我们得潜伏进去，在它们最志得意满，以为即将成功的关头再现身。在此之前，尽可能隐藏，安静观察。」 「明白了。」安雅点头，随即她看向杰明，「这样的话，我们需要非常隐蔽的潜入手段。」 「不错，不过这后面的缝隙太窄了，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过……」说到这里，杰明有些尴尬。 说实话，普通的形体遮蔽或能量隐藏手段他是没问题，但类似这种情况，他还真没有太好的方法。 主要是正常在位面战场上，杰明属于主力部队那一部分，也用不到类似的手段。 用五蕴化虹鉴化光倒是能直接下去，但动静太大：「这种情况我只能用炼金术了……」 「你的炼金术改变地形动静太大，容易触发它们可能埋设在沿途的警戒机制。我来吧。」 杰明从善如流：「好，你有什么办法？」 安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招。 只见她那一头长发间，几缕比发丝更细，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阴影悄然飘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指尖缠绕。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应该也是一种自然之灵，只不过是比较罕见的阴影相关的灵体。 下一刻，这些阴影迅速膨胀蔓延，如同一张轻柔而无光的黑色幕布，向著杰明和她自己覆盖而来。 杰明没有抵抗，任由那冰凉的触感贴合皮肤。 被阴影包裹的感觉很奇特。 从内部向外看，视野像是隔了一层极薄的黑色玻璃，光线变得暗淡，色彩饱和度降低，但景物轮廓依旧清晰。 而自身的感觉几乎没有变化，呼吸、心跳、能量流动都如常，甚至感知巫术的施展也未受明显阻碍。 仿佛这阴影似乎只作用于光学层面，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和扭曲逸散的精神波动。 「别出声，跟紧我。」安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某种精细的精神通讯。 随即，杰明感觉脚下微微一动，整个人便随著包裹他们的这团「阴影」向前飘去。 从外部看去，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边缘模糊的深邃暗影。 这团暗影如同拥有智慧一般精准地贴合著洞窟内岩石的凹凸与明暗交界处，悄无声息地「流淌」到了那块堵住裂缝的巨石旁。 阴影接触巨石表面，并未发生碰撞，而是如同水流遇到了多孔的礁石，迅速分化成无数更细的丝缕，顺著巨石与洞壁之间，以及岩石自身天然的微小缝隙，渗透了进去。 杰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阴影的包裹下，也跟随著发生了极其柔韧的形变，仿佛化作了没有固定形态的液体。 但这种形变并未带来任何不适或痛楚，只是有种奇特的失重和流动感。 阴影「流」过了巨石屏障，进入了那条向下延伸的狭窄裂缝。 裂缝宽度不足一指，曲折蜿蜒，布满粗糙的岩棱和尖锐的碎石。 但在安雅的精妙操控下，阴影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路径，悄无声息地向下潜行。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阴影内部两人细微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下方那越来越清晰，如同闷雷般逐渐增强的能量脉动。 下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裂缝稍微开阔了一些，但周围环境依旧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杰明忽然眉头一皱，伸手轻轻拍了拍旁边安雅的肩膀。 安雅立刻会意，控制阴影停了下来，悬浮在裂缝中一处相对宽敞的「节点」阴影里，同时疑惑地看向杰明。 杰明没有出声，只是抬起手指，谨慎地指向侧上方裂缝岩壁的一条极其隐蔽的横向裂口。 那条裂口非常窄小，内部漆黑一片，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安雅凝神望去，初时并未发现异常，但当她将自身的生命感知与阴影附带的微弱视觉增强结合，仔细扫描那片区域时，心中不由得一惊。 在那条裂缝深处，竟然蜷缩著一团……「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阴影或空洞，而是一种有生命、有意识的「黑暗」。 它的轮廓隐约呈现出光团元素生物那种不规则的类球体，但通体没有丝毫光芒逸散，反而将周围本就微弱的光线完全吞噬，呈现出一种比周围岩壁更深的，仿佛能吸收视线的纯黑。 它一动不动，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与岩石的阴影完美交融。 「它们……居然学会了隐藏光芒？甚至主动让自己变黑？」安雅通过精神连结传递出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完全颠覆了光元素生物依赖光芒存在和交流的天性。 在她惊讶的同时，杰明已经在阴影包裹下毫无声息的从体内空间取出了几件小巧精密的探测仪器——微能量频谱仪、灵性波动捕捉器、物质成分分析探针。 他操控著仪器，将探测束聚焦到那团「黑暗」生物身上，开始收集数据，同时杰明本人也开启万用之眼对著眼前的生物进行扫描。 很快，仪器反馈的结果呈现在他脑海中。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通过精神连结对安雅解释道：「真惊人……这才几个月？它们居然进化出了超敏型光线感知器官。这东西对光线的敏感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恐怕连一粒尘埃反射的极微弱光子都能捕捉到。」 「正是依靠这种极端感知，它才能做到将自身产生的所有光线，包括代谢副产物的辉光都完美收敛，甚至可能将部分溢散的能量转化为这种吸光涂层。」 安雅立刻意识到了关键：「它是哨兵！专门守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用这种反常规的隐匿方式！那我们……」 「大概率已经被看到了，」杰明肯定了安雅的猜测，语气依旧冷静，「你这阴影伪装虽然精妙，能融入环境阴影，但在这种专精到极致的光线感知面前，我们这团阴影对背景光场的微弱扰动和吸收差异，恐怕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不过……」 他看了一眼仪器上另一组数据：「好消息是，这家伙为了极致隐匿，似乎连自身用于通讯的特定频段电磁辐射也一并收敛封锁了。它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光学监视器，只能看，无法实时将警报传出去。」 「我猜，它的任务就是潜伏记录，等到换班或者确认入侵者深入后，再找机会离开岗位，将信息传递回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安雅询问，精神波动中带著一丝杀意。 一时大意，居然被一个三级的小东西发现行踪，哪怕只是光学层面的，也让她感觉有些不快。 「当然是解决它。」杰明毫不犹豫，「既然已经被发现，无论它能否立刻报信，清除这个眼线都是最优选择。动静小一点。这家伙藏得这么深，且自我封锁了通讯能力，本身就说明它的值班期可能是孤立无援的，或者信息传递有延迟。」 「我们悄无声息地干掉它，下面那些家伙就算后续发现哨兵失联，也只会疑神疑鬼，搞不清状况，反而可能因为紧张而加速行动，更符合星坠阁下的观察需求。」 安雅点了点头，目光锁定那团隐藏在裂缝深处的「黑暗」。 她不再多言，只是朝著那个方向，轻轻抬起了手掌，五指微微弯曲，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杰明立刻感觉到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从安雅身上弥漫开来。 那并非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幽邃的吸引力，直指生命的核心。 下一瞬，他「看」到那团伪装成黑暗的光元素哨兵，其内部原本稳定流转的生命光焰和灵性辉光，如同遇到了无法抗拒的黑洞猛地一滞。 随即不受控制地脱离其躯壳与灵魂的束缚，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但感知中璀璨夺目的光流，奔腾著涌向安雅虚握的手心！ 那只三级的光元素生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没发出一丝一毫的能量或精神波动，其存在的基础——生命力，就在瞬间被彻底抽离。 它那黑色的外壳迅速黯淡、干瘪、崩解，化为最普通的元素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裂缝的黑暗里。 而汇聚到安雅手心的那团浓缩的生命精粹，则在她指尖轻盈地流转了一圈，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快、静、且致命。 杰明眼中瞳孔微缩，心中暗凛。 他看明白了这一招的原理：安雅凭借自身对生命力极端亲和与掌控的天赋，开发出了这种特殊的掠夺巫术。 在发动的那一瞬间，她对生命力的「吸引力」凌驾于目标自身对生命力的「持有力」之上，强行割裂了生命与躯壳、灵魂的联系，完成了即死性的掠夺。 这一招的强度堪称恐怖。 刚才那只光元素生物，等级与安雅同为三级，但在这一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甚至死得无知无觉。 杰明在心里快速评估，若非自己修炼《锻体法》，肉身与灵魂高度统一，生命力凝练如钢，且对自身掌控入微，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这一击，恐怕也会瞬间遭到重创，甚至陨落。 面对这种直接撼动生命本质的攻击，除非拥有特殊的生命形态、强大的灵魂防护、或者提前构筑了针对性的法则防御，否则，六级以下，绝难幸免。 「这就是……十级天赋超级天才吗？」杰明看向安雅那依旧平静精致的侧脸，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惊叹。 即便到了如今，同级中许多人都已崭露头角，但安雅所展现出的这种对生命力量的深邃理解和可怕应用，依旧令人心悸。 或许，有这种能够越级击杀其他巫师的手段，才算是真正天才的标配。 安雅似乎并未在意自己刚才随手秒杀了一个同级存在，她收回手，看向杰明，精神连结中传来平静的询问：「障碍清除。继续向下？」 杰明收敛心绪，点了点头：「嗯，继续。小心点，下面可能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著我们。」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 混入和偏差 第391章 混入和偏差 正如杰明所料，继续向下潜行的过程中，他们又遭遇了数波形态各异的「哨兵」。 有的进化出了复眼般的多重感光结构，能同时监控多个方向的微弱光线扰动；有的将身体扁平化，如同发光的苔藓般贴在岩壁上，与背景能量辐射融为一体；甚至还有的放弃了躯体形态，化作极淡的光雾弥漫在裂缝空气中，任何实体穿过都会引起光雾流动的异常。 安雅一边如同死神般悄无声息地收割这些哨兵的生命力，一边在精神连结中难掩惊奇： 「同一种元素生物，短时间内竟然能分化出如此多针对隐蔽和侦查的特化变种？这进化速度和方向性也太惊人了。」 杰明则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会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星坠巫师所谓的「灵智点燃」，本质就是利用灵气进行点化。 在巫师的世界观里，这些无疑都属于「光元素生命体」这个大分类，但如果套用修仙界的认知框架…… 「它们其实应该算作妖族。」杰明在心中梳理，「妖族最大的特征，一是点化而成的个体往往异于其原种群，成为独特的异种；二是其种族划分极其精细，尤其对于山精水怪、自然精灵这类存在，很多时候每一个被点化的个体，因其本源、际遇、点化者心念的不同，都可能自成一个微小的独立种族。」 「所以，从巫师视角看，这是一群光元素生命。但从修士角度看，这根本就是一群本源近似、但种族各异、刚刚开启灵智的光之精怪集合体！正因为每个个体在点化瞬间就隐含了独立的种族特质，后续才会在压力下，如此迅速地朝著截然不同的特化方向变异。」 一路清理，虽然安雅的手段干净利落，但哨兵接二连三地无声消失，终究会留下痕迹。 两人都清楚，地下的光元素族群此刻必然已经警觉，知道有强大的「敌人」侵入了它们的秘密基地。 不过，只要不暴露具体身份和形态，让它们停留在「有未知威胁潜入」的模糊认知中，反而可能促使它们更加迫切地推进那个「大计划」，这正是观察其社会行为和危机应对的绝佳窗口。 下行数公里后，裂缝逐渐变得开阔，勉强可供一人直立通行。 环境也越发复杂，各种能量乱流和隐蔽的警戒用的术式开始出现。 「到这里，一起行动目标就太大了。」杰明在精神连结中对安雅说，「我们分开。我直接潜行到核心区域进行近距离观测和数据收集。你留在这里，操纵阴影和这些哨兵继续周旋，牵制它们的注意力。」 安雅思考了一瞬，便点头同意：「明白。我会制造敌人仍在渗透、尚未抵达核心的假象。」 定下计划后，两人分开行动。 杰明脱离阴影后身形一阵模糊，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主空间抹去，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临时的平行相位空间。 进入相位空间后，行动变得更为隐秘和便捷，周围的那些侦查和监控手段也不再起作用。 杰明沿著越来越宽阔的地下裂缝快速下降，又下降了数公里，前方豁然开朗！ 透过相位空间的空间隔膜，杰明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大小远超预期，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城市。 而此刻，洞窟内密密麻麻，挤满了难以计数的光团元素生物。 它们散发的光芒并非单一的色调，而是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乃至更多复合的瑰丽色彩，将原本应漆黑一片的地底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光之海洋。 光浪涌动，能量嗡鸣，形成一种肃穆而狂热的氛围。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正中央那个体积远超同类，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光团！ 它如同一个躁动不安的小太阳，内部能量剧烈翻腾，释放出极不稳定的恐怖波动，光芒在炽白、金红、深紫之间疯狂闪烁。 光团边缘不断迸发出细小的能量闪电，劈打在周围岩石上留下焦痕。 从源源不断释放的能量波动以及剧烈的活动程度来看，这东西就像一个被强行约束，随时可能爆发的超巨型能量炸弹。 在它周围，井然有序地环绕著数十圈光团。 内圈的光团正持续不断地向中央巨大光团输送著精纯的光元素能量，它们自身的光芒随著能量输出迅速黯淡下去。 一旦某个光团能量耗尽，变得萎靡透明，立刻就会有外围等待的光团补上位置，接续输送。 整个过程如同在进行某种庄严的集体献祭仪式。 「就是这里了。」杰明在相位空间中确认。 无论这巨大光团是「炸弹」还是别的什么，它都是此次任务的核心目标。 但待在相位空间无法进行足够精细的数据扫描，尤其要分析那巨大光团内部的结构和能量流转模式。 杰明略一思索，心中有了想法。 他操控著经过《锻体法》千锤百炼的身体，在相位空间中开始主动「坍缩」。 肌肉、骨骼、内脏在强大的控制力下进行著微观层面的重组与压缩，辅以缩小体型的辅助巫术，他的身形迅速变小。 最终化作了一团直径不足半米的略显不规则的能量球体。 紧接著，他模拟光元素的能量特性，在体表覆盖了一层柔和而多变的光芒，并释放出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光元素波动。 远远看去，他此刻的形态与洞窟内那些普通的光团元素生物几乎没有区别。 为了拟真，杰明还专门对著那些元素生命散发的光芒强度调整了光亮。 他锁定了一处靠近洞壁，专门安置那些能量耗尽的「萎靡光团」的区域。 借著中央巨大光团剧烈闪烁时造成的短暂光影变幻和能量扰动，杰明抓住时机，从相位空间切换回主位面，如同一颗不起眼的小光球，「滚」到了那片区域的一块凸起岩石后面。 在周围无数光团交织的炫目光芒和中央「太阳」不断爆发的能量辉光掩护下，他这个看起来「有点虚弱的小个子」顺利混入了光团群体之中，没有引起任何额外注意。 「万用之眼。」 来到足够的距离后，杰明直接开启了万用之眼。 海量的数据涌入脑海，他的视野瞬间穿透了表象的光芒，深入到能量流动，结构稳定性和法则干涉的层面，开始对中央巨大光团进行全方位的扫描。 同时，他通过精神力联系体内空间的终端，将海量的实时数据——能量频谱、压力读数、结构应力、灵性波动曲线——源源不断地传输回地面实验室的薇奥拉那里。 数据流平稳传输了大约一刻钟。 突然，杰明手腕微微一震，终端收到了薇奥拉紧急传回的分析简报： 「杰明，情况有变。数据分析显示，中央能量聚合体的结构脆弱性已远超临界点，能量压强也突破了理论束缚极限。按照现有模型，它早在7分32秒前就应该发生不可控的链式能量湮灭崩解。但现实是它依然存在。」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某种内部约束机制或核心结构在强行维系其形态，抵消了绝大部分导致崩解的内压。初步推测，该核心可能具有极高的能量亲和性及稳定性，甚至可能具备活性。」 「注意警惕，目标性质可能并非单纯的能量炸弹。」 杰明心中猛地一凛，刚想仔细琢磨薇奥拉警示的含义，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轰！！！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爆炸声，而是一股沛然莫御的能量潮汐伴随著强烈的精神轰鸣，以中央巨大光团为核心猛然爆发开来！ 整个地下空洞都在剧烈震颤，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更让杰明惊愕的是，伴随这股能量潮汐扩散开的，还有一股清晰、浩瀚、并且正在以惊人速度疯狂攀升的生命气息！ 那并非无数光团生命气息的简单迭加，而是一个统一的，更高等的生命意志正在苏醒、膨胀、蜕变！ 「不好！」杰明瞬间明悟了薇奥拉警告的含义，也明白了他们之前的判断偏差，「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大烟花！这是……它们在集中全族的力量和灵性，采用某种极端方式，强行催化一个足以承载它们族群希望的……王或者终极兵器诞生！这是在强行突破生命位阶！」 在他的感知中，那中央光团内部的能量级数如同火箭般蹿升。 内部那个新生的意志急速凝实壮大，其能级波动毫不费力地突破了四级和五级的界限，并且势头不减，朝著更高层次的六级进发！ 那股巍峨如山海，纯粹而灼热的六级生命威压，如同实质的光之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光团元素生物，无论是否在输送能量，都同时发出了充满敬畏与狂喜的辐射嗡鸣，光芒有节奏地明暗闪烁，如同在朝拜新生的神明。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 知识和灵智 第392章 知识和灵智 就在杰明评估著局势，思考在这个情况下，「打断」任务要不要继续下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才不到一年！这些小家伙，仅仅依靠自身觉醒的智慧和集体协作，竟然能创造出这种层级的强者！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不愧是我点化的生命！」 是星坠巫师的声音。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既然已经确认地下的「大计划」并非会瞬间摧毁位面的超级炸弹，星坠巫师自然无需再将全部心神与位面本源锁定在一起。 她此刻显然是动用了作为位面之主的权限，直接通过位面能量脉络，将意念传递到了杰明这里。 不对，不仅仅是传递到他这里，应该是直接将四位巫师连接了起来。 环顾四周，那些普通光团依旧沉浸在「王者诞生」的狂喜中。 对这道「神谕」般的意念毫无反应，印证了杰明的猜测。 紧接著，薇奥拉冷静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同样是通过这种特殊的位面传讯渠道： 「星坠，我建议你别高兴得太早。仔细看看洞穴岩壁和地面，那些残存的能量引导纹路和符文结构……不觉得眼熟吗？」 杰明闻言，下意识的仔细扫描整个巨大洞穴的墙壁和地面。 果然，在炫目光芒和粗糙岩壁的掩盖下，他发现了许多刻痕。 这些刻痕组成的图案和符文阵列虽然看起来残缺不全，布设也相当粗糙，能量流转效率低下。 但从其核心的架构和能量节点排布方式来看，这法阵的完整形态应该相当精妙 「这是……！」星坠巫师的声音透出明显的错愕，「卡尔斯七重增幅阵列的简化变种？还有能量聚焦谐振符文的基础模块？这不是我和你之前一起研究高能光束炮时设计的那个辅助法阵的底层架构吗？怎么会在这里？！」 薇奥拉的声音带著一丝了然：「看来我猜得没错。星坠，你在进行灵智点燃时，虽然主观上没有刻意灌输知识，但你当时沉浸在对这些法阵模型的研究中，相关的知识、思路、甚至是构建时的感觉，很可能伴随著你的心念，通过作为媒介的空想元素，一同烙印在了这些新生智慧的灵魂底层。」 「考虑到灵智点燃过程本身就会受到创造者情绪和意念的深刻影响，那么这种无意识的知识传染，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杰明缩在自己的伪装光球里，默默点头。 他知道的其实更清楚一点。 毕竟修仙界的「点化」之术，本质上也是类似的过程。 仙人点化顽石、草木、精怪，除了赋予灵智，通常也会灌注一些基础的生存常识，天地认知乃至简单的道德观念。 否则，要是丝毫知识没有，只是单纯的赋予力量和灵智，那点化出来的就不是能帮忙洒扫庭除，看守洞府的童子力士，而是空有智慧却懵懂无知，需要从头教起的「超级婴儿」。 巫师本来就是专注追逐知识的存在，尤其是星坠这样的高阶巫师，其灵魂中流淌的知识密度何等庞大？ 哪怕并不清楚点化过程中的知识传输要点，但只是无意识间泄露的一星半点，对于刚刚诞生的空白智慧而言，也足以成为构建认知和技术的基石。 「原来……是这样吗？」 星坠巫师的声音透出些许失望，那种「造物见证奇迹」的纯粹喜悦被冲淡了一些。 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杰明刚想通过传讯渠道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眼前的局势却再次突变！ 轰！ 中央那巨大的光团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璀璨光芒和磅礴威压！ 它不再是不稳定的能量聚合体，而是散发出一种凝实、稳定、浩瀚如海的气息——短短的时间内晋升彻底完成，它已稳固在六级生命的层次！ 就在这光芒最盛、威压席卷全场的瞬间，异变陡生！ 杰明只觉得眼前一片炽白，强烈的光线甚至让他经过强化的视觉都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而就在这光芒最刺眼，连感知都受到干扰的瞬间，杰明身侧那些原本萎靡的光团元素生物，竟有数十个同时暴起！ 它们不再散发柔和或杂乱的光芒，而是骤然亮起攻击性的刺目光辉。 如同被统一操控的武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著杰明伪装所在的位置，射出了浓缩到极致的能量射线！ 与此同时，一道粗大无比，蕴含著恐怖毁灭气息的炽白光柱，从中央那新生的六级光团处迸发。 以撕裂大地的威势，精准无比地轰向杰明的立足之地！ 危险感知如同警报在杰明脑海中尖啸！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长期战斗和研究所锤炼出的本能已经启动，五蕴化虹鉴也同时发动作用，辅助杰明在瞬间完成运算。 相位空间！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虚化，整个人从主位面「剥离」，险之又险地没入了临时的平行相位空间。 轰隆！！！ 在主位面，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连同周围半径几十米内的所有事物——岩石、空气、以及那几十个暴起攻击他的光团元素生物——都在那道六级光柱和诸多能量射线的交汇轰击下，彻底汽化湮灭。 待到烟雾散去，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空洞边缘的岩石，甚至因为瞬间爆发的过高温，而产生了类似水晶样的结构。 杰明躲在相位空间中，看著主位面那恐怖的攻击效果，心中一阵后怕，随即涌起巨大的疑惑。 我被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他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 那是结合了《锻体法》的形态操控、光元素模拟巫术、以及利用万用之眼对能量波动的精细调控所构筑的完美伪装。 理论上足以瞒过刚刚晋升，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六级存在。 除非对方拥有专门针对性的侦测手段，或者…… 「杰明！能听到吗？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星坠巫师急切的声音再次通过位面权限传来，显然她也监测到了地下空洞那骤然爆发的恐怖攻击。 「没问题，幸好我反应很及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杰明在相位空间中一边快速舒展身体，恢复正常形态，一边冷静地回应。 「但我无法理解，我的伪装应该很完美，它是如何精准锁定我的？」 片刻过后，薇奥拉的声音也加入了通讯： 「根据星坠刚刚发过来的图像进行分析，从攻击模式看，那个六级个体是先针对你那个位置释放了强光干扰，然后才发动致命一击。」 「这说明它并非在你躲避时才锁定你，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精确位置，并且预判了强光可能对你造成的干扰……或者说，它知道血肉生物在强光下的视觉弱点。」 薇奥拉的话没有说完，但通讯频道中的三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这是一个陷阱。」杰明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专门针对可能存在的观察者或入侵者的陷阱。它们不仅察觉到了巫师……或者说造物主的存在，甚至还利用了最近实验频繁暴露出的信息——比如我们对血肉形态的模拟，以及可能存在的观测行为——布置了这场伏杀。它们想反杀造物主！」 星坠巫师沉默了一瞬，随即，那种失望的情绪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几乎要沸腾的研究热情：「反杀造物主？！天哪！它们居然能推导出创造者的存在概念，并且不是敬畏，而是计划反抗！这智慧……这灵性……太棒了！这比单纯的创造奇迹更让我兴奋！」 薇奥拉那边似乎传来了低声的笑，以及操作仪器的轻微声响：「星坠，高兴得别太早。我这边监控到了一些更有趣的小麻烦。看来你的这些孩子们，准备的惊喜不止一个。」 星坠巫师似乎也通过位面监控看到了什么，笑得更加开怀：「哈哈哈！我看到了！太有意思了！它们居然还留了后手！杰明！」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而充满期待： 「薇奥拉这边需要处理点小意外，暂时抽不开身。所以，地下那个大惊喜，就交给你和安雅解决了。记住……」 星坠巫师的声音带著强烈的叮嘱：「千万不要伤害那个大家伙的性命！它现在是我们最宝贵的活体研究样本！我要研究它的思维模式、社会结构、反抗动机……一切！」 杰明：「……」 「……啥？我？」 让我一个四级巫师活捉外面那个带著一整个族群埋伏的六级生物？！ 哦对，还有安雅这个三级巫师。 他还想抗议，但位面通讯却在此刻干脆利落地断开了。 几乎是同时，他收到了安雅通过魔网终端传来的简短讯息：「我这边已清理外围干扰，正在全速靠近核心区域。这高能反应真夸张，你那边情况如何？」 杰明看著相位空间外，那个悬浮在坑洞上方，光芒流转，似乎正在搜寻他踪迹的六级光团。 以及周围如同军队般开始有序移动，布置各种能量干扰和封锁符文的无数光团大军，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抗议无效。 他迅速给安雅回讯，简要说明了他现在观察到的情况。 安雅的回复平静中带著一丝跃跃欲试：「我快到了。先制定战术，我需要知道它的能量特性和你的具体位置。」 「啧！真会麻烦人……」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 动手和捕获 第393章 动手和捕获 短暂的交流后，杰明与安雅迅速达成共识。 眼前的困局看似棘手，但拆解开来无非两个部分：核心的六级光团领主，以及它麾下规模庞大但个体战力有限的光团军团。 「我这次出来本是为了技术交流，携带的战斗单位有限，」杰明在心里思考著，「体内空间只有两名黑巨人祭司常驻。不过，应付核心目标应该够了。」 毕竟黑巨人祭司作为特殊变异体，天生就是六级，且拥有极高的智慧和专属能力。 两名祭司联手，生擒一个刚刚晋升，境界未稳的同级元素生物，成功率极高。 难点在于，如何为祭司们创造不受干扰的「单挑」环境。 听著杰明简述的自身战斗力，安雅在惊异的同时也迅速明白了过来。 「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清场和掩护。」安雅的声音冷静，「挡住那些杂兵，别让它们干扰那些……黑巨人祭司的行动。另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尽可能多地活捉这些普通光团。星坠祖母应该也会对它们的群体行为和社会性感兴趣。」 「同意。」杰明回应，「你从外部切入，制造混乱，吸引部分兵力。不过先不急，等会我先在内部制造信号，把核心目标的注意力牢牢钉在我身上，避免它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接近并对你发动突袭。」 「明白。我已抵达上层裂缝，准备就绪。等你信号。」安雅回复。 至于说信号是什么…… 杰明的目光穿透相位空间的隔膜，牢牢锁定下方那团光芒流转，能量澎湃的六级光团领主。 它还在不停的搜索刚才那个「入侵者」的踪迹，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洞穴的每一寸空间，警惕性极高。 就是现在！ 在对方一轮搜索结束的一瞬间，杰明眼神一凝，相位空间中的身形骤然启动！ 大量的数据涌入脑海，利用五蕴化虹鉴的分担计算，杰明将相位移动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虚影，笔直地朝著光团领主的核心位置「撞」去！ 在相位移动的状态下，他与主位面处于不同的空间层面，理论上可以穿透任何实体。 但相位空间本身是模拟真实空间创造的临时虚假空间，理论上区域内相位空间和外界空间的「形状」是一致的。 当他的「虚影」轨迹与光团领主那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实体」在空间坐标上完全重合的刹那—— 嗡！！！ 剧烈的空间排斥反应爆发！ 光团领主并非纯粹的能量堆砌，其核心蕴含著被点化时烙印的灵性法则和刚刚晋升获得的六级生命位格，这使其存在本身就对周围空间产生了稳固和「标记」效应。 杰明这种高速近距离的相位穿透，就如同试图用一层薄纱强行穿过一团炽热粘稠的熔岩，引发了空间层面的剧烈摩擦和动荡。 刺耳的碎裂声在杰明感知中响起——并非物理声音，而是空间结构哀鸣的反馈。 他临时构筑的相位空间，在穿过光团领主「实体」的瞬间，因无法承受这种和真实空间的「差异」，结构彻底崩解！ 杰明的身形被硬生生从相位空间中「挤」了出来，重新出现在主位面，恰好位于光团领主后方不远处。 而就在相位空间彻底崩溃，与主位面重新融合归一的那一刹那，两个空间层面交错产生的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消弭的剧烈空间剪切力，沿著之前杰明穿透的路径，轰然释放！ 空间斩！ 一道漆黑、无声、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狭长裂缝，凭空出现在光团领主「腰部」位置。 裂缝一闪而逝，但所造成的破坏却清晰可见——光团领主那庞大的光芒躯体，被这道空间断层干净利落地「切」成了上下两半！ 断开处光芒紊乱，能量如溃堤般汹涌泄露。 「吼！！！」 惊天动地的精神怒吼席卷整个洞穴，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灵魂冲击。 怒吼中充满了痛苦、暴怒和难以置信。 光团领主的光芒剧烈闪烁，被斩断的两部分迅速靠拢，无数光丝从断面伸出，试图重新连接。 元素生物的特性摆在这里，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这种物理形态的切割并非致命伤。 只要核心和能量供应无碍，元素生物就能快速修复。 但这突如其来的重创无疑打乱了它的节奏，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能量损耗。 杰明这精准狠辣的一击，成功将光团领主乃至整个光团军团的仇恨值瞬间拉满！ 所有光团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了这个突然现身，并重伤了它们「王」的「丑陋血肉怪物」身上！ 「就是现在！」 安雅眼睛一亮，很清楚，这就是杰明所谓的信号。 几乎在光团领主发出怒吼的同时，洞穴上方的岩壁某处阴影骤然沸腾！ 安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她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张开，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自然灵光！ 「听从召唤，我的伙伴们！」 随著她清越的吟唱，无数形态各异的自然之灵从她身上奔涌而出——有迅捷如电的雷光小精灵，有坚韧厚重的岩石守卫，有灵动缠绕的藤蔓精魂，还有灼热爆裂的火元素之灵…… 它们如同得到了军令的士兵，呼啸著冲向下方开始躁动，准备集火杰明的光团大军。 大量的元素之灵瞬间与最外围的光团撞在一起，引发一连串的能量爆炸和光芒溅射。 成功扰乱了光团军团的阵型，分担了杰明即将承受的压力。 而就在光团领主因剧痛和愤怒，将绝大部分能量和精神锁定杰明，准备发动雷霆反击的瞬间。 两道漆黑、瘦削、仿佛由最深沉的暗影凝聚而成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光团领主的两侧。 它们的身高不过两米左右，与庞大的光团领主相比堪称渺小，通体覆盖著流动的黑色金属液态层，吞噬著周围一切光线，唯有眼眶位置闪烁著冰冷的理性灵光。 黑巨人祭司，降临。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外放。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让光团领主那愤怒的精神波动骤然一滞，如同被冰水浇头。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猎食者或天敌的恐惧感，夹杂著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诡异「吸力」（黑巨人对能量的饥渴感）。 光团领主瞬间明白——真正的致命威胁，来了！ 没有丝毫交流的余地，战斗瞬间爆发！ 光团领主放弃了对杰明的追击，光芒暴涨，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高温射线和震荡波朝著两名黑巨人祭司狂轰滥炸。 而两名黑巨人祭司则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与战术配合。 一者正面硬撼，体表黑液涌动，如同无底深渊般吞噬著袭来的能量攻击。 另一者则诡异地融入周围光暗交错的阴影，伺机而动，每一次闪现都会在光团领主身上留下蕴含吸能效果的诡异攻击，加速其能量流失。 眨眼间，核心战场就被六级生物对轰的余波所清场。 杰明趁机一个【相位移动】短距离闪烁，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出现在了安雅身侧。 「配合不错。」安雅抽空说了一句，手中动作不停。 她指挥著自然之灵大军与光团军团混战，自己却并未使用那招牌式的「生命力吸引」巫术。 「你那招对群战效果不佳？」杰明看出了端倪。 「嗯，」安雅点头，一拳将一只试图偷袭的四级光团轰得光芒溃散，倒飞出去，「太多生命聚集，散发的生命力场会互相干扰、迭加，形成洪流，我的吸力容易被冲散或稀释，难以精准针对个体，消耗反而更大。」 说话间，她又闪电般踢出两脚，将侧面扑来的几只光团踹爆。 杰明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安雅的战斗方式：肉搏。 这位外表纤细柔弱的银发少女，此刻却如同人形凶兽！ 她的动作简洁、迅猛、精准，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她的攻击似乎能直接撼动目标的能量核心和生命结构。 那些被击中的光团，并非简单的能量逸散，而是生命气息骤降，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震散」了灵性与能量的结合。 她的身体强度显然经过了某种匪夷所思的锤炼，硬接光团的能量冲击也只是让她体表泛起淡淡的自然灵光护盾。 杰明很快就想明白了缘由。 天生对生命力和自然灵体拥有极致亲和与掌控力的巫师，其肉体怎么可能脆弱？ 充沛的生命力本身就是最好的淬炼剂和能量源，他们的躯体往往才是其力量体系中最深沉，最不可测的部分，是承载一切天赋和巫术的终极堡垒。 「看来我也不必藏著掖著了。」杰明笑了笑，看向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突破自然之灵防线攻击他们的光团大军。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虚划，空间能量开始剧烈波动。 「正好，测试一下这招的实战效果。」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空间扭曲】小范围释放！ 嗡！ 以杰明前方百米为半径，一片区域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拧了一把！ 光线扭曲，景象变形，处于这片区域内的光团生物发出凄厉的精神尖啸。 核心区域几十米半径的光团，如同被扔进了一台隐形的绞肉机，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光芒彻底熄灭，灵性湮灭。 边缘区域的光团则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扭曲伤害，有的半边身体被扯烂，有的能量回路被扭断。 大部分都失去了战斗力，光芒黯淡地坠落在地，只剩下微弱的生命波动。 一击之下，数千光团非死即伤，清理效率惊人。 「空间知识研究的不错啊。」安雅瞥了一眼，评价道。 「还在适应。」杰明没有自满，继续锁定其他光团密集的区域，一次次施展【空间扭曲】。 他有意控制著范围和强度，并非追求最大杀伤，而是以使敌人失去战斗力为主要目标。 同时，他也在实战中不断微调巫术模型，提升对这片复杂能量环境下空间扰动的抗性，让【空间扭曲】更加稳定可控。 安雅亦是如此，她的自然之灵大军和自身的肉搏攻击，也大多以击溃、击伤、剥离对方战斗力为主，真正彻底灭杀的反而是少数。 洞穴内一时间光芒乱闪，能量激荡，自然之灵的呼啸与光团的精神尖啸交织。 但战局的天平，随著光团军团被杰明和安雅高效地「去武装化」，以及核心战场两名黑巨人祭司对光团领主的全面压制，迅速向著巫师一方倾斜。 光团领主虽然拼死反抗，甚至试图引爆核心与敌人同归于尽，但两名黑巨人祭司的战斗智慧极高。 就在光团领主能量开始向内极度压缩即将引爆的刹那，两名祭司如同早有预谋瞬间突进到它身边，四只覆盖著黑色液态金属的手掌同时按在了它那光芒最炽烈的核心区域！ 【能量汲取·全功率】！ 恐怖的吸力爆发！ 光团领主那原本即将失控暴走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两名黑巨人祭司。 它自爆的过程被硬生生打断，变成了为敌人充能的「盛宴」。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体积也急剧缩小，最终只剩下一团普通人拳头大小的躯体。 看著明灭不定灵性萎靡的虚弱光核，一名黑巨人祭司小心翼翼地用一层稳定的力场将其禁锢在手中。 随著光团领主失去意识被俘，剩余的光团军团士气彻底崩溃。 有的试图逃跑，有的呆立原地，有的发出绝望的辐射波动。 杰明和安雅加快清理速度，很快便将所有还具有行动能力的残余光团或击溃，或禁锢。 喧嚣震天的地下洞穴，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能量残余的嗡鸣，以及满地黯淡无光，如同繁星坠地般的「俘虏」。 任务，完成。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兴奋和离去 第394章 兴奋和离去 杰明和安雅快速清理著战场。 他们取出掺杂了空间稳定符文和能量抑制材料的禁锢水晶，将那些失去战斗力但灵性尚存的光团元素生物小心地引导封印进去。 对于那只被黑巨人祭司牢牢控制住的六级光团领主，杰明更是慎之又慎，先由安雅施加数层生命活性抑制与灵魂安抚的巫术，再用最高规格的多重能量拘束阵列将其层层包裹，最后才放入一个内部恒定著微弱时间减缓效果的封印匣中。 两位黑巨人祭司完成任务后，化作黑影回归杰明体内洞天待命。 刚将所有「战利品」初步处理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星坠巫师那带著难以抑制亢奋的位面传讯就再次直接灌入两人脑海： 「干得漂亮！我都看到了！样本完整性超出预期！别收拾了，我直接接你们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杰明和安雅回应，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位面之力降临。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水洗的油画般模糊旋转，空间转移特有的轻微失重感传来。 下一刻，光芒褪去，他们已经站在了星坠巫师那座银白色金属大厅的地板上。 周围整齐地悬浮著刚刚封印好的所有光团生物，包括那个最重要的封印匣。 星坠巫师就站在不远处，但看到她的状态，杰明微微一愣。 这位之前还有些蓬头垢面的六级巫师，此刻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场却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炬。 眼睛里燃烧著近乎实质的兴奋光芒，嘴角咧开的笑容几乎要扯到耳根，双手无意识地搓动著，透著一股孩子得到最心爱玩具般的雀跃。 「星坠阁下，您这是……」杰明有些疑惑。 虽然成功活捉了那个试图反抗的六级造物是件值得高兴的研究成果，但这兴奋程度似乎有点过头了？ 「嘿嘿，跟我来！给你们看个更大的惊喜！」 星坠巫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一挥手，那些悬浮的光团封印物便自动排成一列，跟在她身后飘向实验室的深处。 她同时朝著杰明和安雅用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带著好奇，杰明和安雅跟著星坠穿过几条明亮的走廊，来到一个面积更大的实验区。 看著这里的景象，杰明瞬间明白了星坠为何如此兴奋。 实验区内灯火通明，各种大型分析仪器和能量拘束装置正在运转。 薇奥拉早已在这里，正指挥著几个自动傀儡和能量触手，处理著另一批「战利品」——不是光团元素生物，而是一堆堆被坚韧能量捆得结结实实，仍然在微微扭动的暗褐色「噬魔藤」！ 这些活化植物的规模同样不小，其中甚至有一株散发著接近五级的能量波动，显然也是族群中的精锐或首领级单位。 「看到了吗？！不只是那些小光团！」星坠巫师一个箭步冲到那些被俘的噬魔藤旁边，手舞足蹈，满面潮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些藤蔓！我的另一批孩子！它们也一样！它们也计划著要反咬我这个创造者一口！哈哈哈哈！」 她指著那些被束缚的噬魔藤，又指了指刚刚带来的光团封印物，激动得语速飞快： 「更妙的是！根据薇奥拉截获和分析它们残留的精神波动碎片，还有我这段时间的监控回溯……这两边！这两边互相打出脑浆子的死对头！它们居然在暗中有所联系！达成了某种针对我们造物主的脆弱同盟！」 星坠巫师的眼睛亮得吓人：「地底下那个大光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一方面确实是想催生一个能对抗我们的高端战力，但另一方面，也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 「它们算准了我们会对这种异常能量聚集产生好奇或警惕，大概率会派人或亲自前往探查！它们真正的杀招，是同时由这些藤蔓精英组成的突击队，试图趁机偷袭摧毁造物主的核心实验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但效果甚微：「反抗意识！意识到自身被创造的宿命！死敌之间的暗中合纵连横！声东击西的战术谋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性了，这是具备了初步的文明思维模式、社会性博弈能力和战略眼光的智慧！」 杰明听著星坠巫师激动地阐述，心中也渐渐泛起波澜。 他完全理解对方为何如此兴奋。 拥有反抗意识，对于生命而言不算稀奇。 但能从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情况，逆向推导出「创造者」的存在概念，这本身就意味著它们的认知体系已经超越了本能和简单的生存需求，触及了「存在根源」的思考。 这需要相当高的抽象思维和逻辑推理能力。 而在此基础之上，两个刚刚诞生不久，且彼此正在进行惨烈战争的种族，竟然能暂时搁置仇恨，识别出「造物主」可能是更大的共同威胁，并尝试进行秘密沟通，制定联合行动计划…… 这展现出的智慧层次，风险评估能力以及执行复杂策略的潜力，就相当惊人了。 这绝不是星坠巫师在「点化」时无意间泄露的那些残缺知识碎片能够引导出来的行为模式。 只能说明一件事：星坠巫师利用「空想元素」和其「灵性」法则研究进行的「灵智点燃」，效果远不止是赋予基础智能。 她成功地在这些元素和植物生命中，植入了能够自我学习、进化、发展出复杂社会性和战略思维的「智慧种子」！ 她真正意义上地，创造出了具备独立文明潜质的智慧生命原型！ 意味著她所探索的「灵性」法则道路，不仅正确，而且前景无比广阔！ 这种里程碑式的突破，足以让任何研究者欣喜若狂。 看著星坠巫师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冲到一个大型分析仪前，开始亲自操作，准备对俘虏们进行更深入的灵魂扫描和记忆提取，杰明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时，薇奥拉从旁边踱步过来，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怎么样，杰明？这趟技术交流之旅，是不是比你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见识了一下我们星坠大巫师最成功的作品，还亲自参与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反造物主联合行动镇压战，收获不小吧？」 杰明看向薇奥拉，诚恳地点了点头，眼中也带著兴奋和期待：「确实赚大了。星坠阁下的研究成果令人震撼。我现在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正式交流环节了。」 薇奥拉嘿嘿一笑，指了指已经沉浸在研究中的星坠，又指了指另一边稍作休息的安雅，以及满实验室的「珍贵样本」： 「放心吧，有这么多素材和案例在，接下来的交流，绝对会让你满载而归。不过现在嘛……先让我们的造物主大人，好好享受一下她丰收的喜悦吧。」 杰明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星坠巫师正对著初步扫描出的那些俘虏灵魂中残留的「联合密谋」记忆片段，发出「桀桀桀桀桀桀」的笑声。 那模样，像极了一些故事中的反派科学家。 …… …… 高塔实验室的银色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内部依旧闪烁不休的观测光幕，和隐隐传来的薇奥拉沉浸在数据海洋中时无意识的兴奋哼唧声。 杰明站在通往传送阵的走廊上，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却带著一种混合著满足、疲惫与意犹未尽的复杂神色。 十几年了。 这次原本计划可能只有数月甚至数周的「短期技术交流」，因为双方层出不穷的新发现、新思路以及星坠巫师那爆炸性突破的「灵性」法则研究，硬生生被延长到了十几年。 如今，终于到了暂别的时候。 传送阵所在的平台上，星坠巫师罕见地亲自来送别。 她看起来比十几年前更不修边幅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更加明亮深邃，仿佛有无数智慧的星光在其中流转。 她用力拍了拍杰明的肩膀，差点让没防备的杰明一个趔趄，语气中满是期待和不舍： 「走了？真不再多待几年？我总觉得关于群体灵性共鸣对物质位面底层逻辑的渐进式改写这个课题，我们才刚刚摸到边！」 杰明稳住身形，无奈的叹了口气：「星坠阁下，再待下去，我怕我的空想元素库存和大脑处理器都要一起烧干了。您这里的知识密度和实验节奏，实在有点……过于充实。」 星坠巫师闻言，眼睛却更亮了，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到空想元素，杰明，我和薇奥拉最近有了个新模型！只要你能稳定供应足够庞大、足够纯净的空想元素，再配合我完善的灵性点燃和法则浸染技术……我们说不定可以尝试……」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震撼的词汇，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活化整个位面！」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五章 等待 第395章 等待 闻言，杰明瞳孔骤缩：「活化……位面？！」 「没错！」星坠巫师兴奋地挥舞著手臂，「不是创造位面意识那种粗糙的巫术，而是真正赋予这个物质世界灵性，让它成为一个活的、拥有成长潜力和自我演化能力的超级生命体！一个由我们亲手打造的活体位面！想想看，那会是怎样壮观的景象？会是多么完美的研究平台和……呃，家园？」 看著星坠巫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属于顶尖研究者的疯狂与憧憬，杰明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活化位面？ 这不就是活体位面吗？！ 「嘶……」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念头，恐怕也只有星坠这样站在灵性法则研究前沿，又有薇奥拉这位见识过真正活体位面的存在提供关键数据支持的天才巫师，才敢去构想和实践。 但这也是巫师的魅力之一，在多元位面中被称之为奇迹的活体位面，只要知识足够，也能够人为创造出来。 「我一定尽力提升修为和生产能力。」杰明郑重承诺，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余地，「不过，想要制造活化位面……还请阁下务必谨慎，做好万全准备。」 他真怕这位研究狂人哪天心血来潮，拿自己的位面做实验，万一玩脱了，乐子可就大了。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星坠巫师摆摆手，随即又催促道，「所以你快回去，赶紧晋级！五级、六级……越快越好！我需要更多、更高质量的空想元素！」 「是是是，一定尽力。」杰明连忙应承，不敢再多待，生怕这位大佬又冒出什么更惊人的点子。 他转身踏上传送阵，激活了坐标。 光芒亮起，空间转换。 在身形彻底模糊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星坠巫师用力挥动的手，和那双依旧燃烧著无尽求知欲的眼睛。 这十几年，收获实在太大，也太「烧脑」了。 坐在回归炼狱硫磺位面的传送通道中，杰明闭目回味。 这些年里，他学了海量关于灵性本质、灵魂结构、生命创造、群体意识联动的高深知识。 其中很多以他现在的境界只能强行记忆，囫囵吞枣。 而他最大的收获，无疑是对自身核心法则「灵气」的理解和应用，产生了飞跃。 通过与星坠巫师深入探讨「空想元素」（灵气）在点燃智慧、浸染法则、促进生命本质跃迁过程中的具体表现和作用机理。 再结合薇奥拉带来的关于世界级能量—物质—意识循环的宏观数据，杰明对自己所掌控的「灵气」法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知。 他的法则掌控度，从之前的5%左右，一路飙升到了惊人的12%！ 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固然这种夸张的收获也要得益于《大道书阁》的高起点和灵气本身的特殊性，但星坠巫师那些直指「灵性」与「创造」本源的研究，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催化作用。 当然，这12%的掌控度中，有相当一部分还停留在「理论理解」和「记忆储存」阶段，未能完全转化为自身的「本能」和「权能」。 就像背下了一本顶尖的功法秘籍，但还没有修炼到相应境界，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 他需要时间，需要实践。 需要在自己的炼狱硫磺位面，通过不断完善和深化「香火神道」这个覆盖整个位面的超级工程，将那些艰深的灵性相关的各种理论，一点点落到实处。 这样一来他才能真正消化吸收这些知识，同时也能将对法则的掌控度再度提高一个档次。 不仅仅是杰明收获巨大。 星坠巫师自不必说，「灵性」法则的突破让她真正触摸到了七级巫师的门槛，那「点化位面」的疯狂构想就是明证。 薇奥拉通过深度参与这场高强度的联合研究，对生命、灵魂、意识与物质世界的关联也有了新的领悟，对她完善自身的道路裨益良多。 甚至连安雅，在长期旁观和协助研究的过程中，对生命力量的本质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她那种掠夺生命力的手段，恐怕变得更加防不胜防。 若非星坠巫师需要沉淀积累，为冲击七级做漫长而细致的准备。 而杰明自身也感受到了明确的「瓶颈」松动迹象，这次收获满满的技术交流，或许还会持续更久。 「瓶颈……」杰明感受著体内那澎湃欲出的力量。 借助精气神三宝的联系，在四级巫师强大精神力的不断牵引和滋养下，他的元婴期修为早已被推到了圆满无瑕的极致。 丹田内，那个与他面貌一般无二的小小元婴，此刻宝相庄严，周身灵光氤氲，与精神海中的真理之环遥相呼应，产生著奇妙的共鸣。 一种破茧成蝶，生命层次即将跃迁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化神期，近在咫尺。 杰明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回到他的主场，回到那个完全受他掌控、能量充沛且布设有重重防护的炼狱硫磺位面，去迎接这次至关重要的晋升。 传送光芒散去，熟悉的热浪和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杰明踏足在自己的领地上，心绪迅速平静下来。 过去十几年，他虽长期在星坠的位面交流，但也并非与自己的位面完全断绝联系。 通过远程操控、定期返回处理以及黑巨人祭司们的有效管理，炼狱硫磺位面的发展有条不紊。 香火神道的主体框架早已稳定运行，覆盖全球的能量网络日趋完善。 黑巨人族群的数量和整体实力如之前计划的一般稳步提升，提供的香火之力和红尘之气越发精纯庞大。 黑巨人祭司们所管理的各种实验和基础工程建设队也一直满负荷运转，为他的炼狱硫磺位面建设不断的添砖加瓦。 简单听取了几位留守的黑巨人祭司汇报，处理了几件需要他亲自决断的事务后，杰明便来到了位面核心区域——香火神道的中枢法阵所在之处，也是整个位面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他挥手间，七级大型元素池那磅礴而温顺的能量被接引而来，在周围布下层层迭迭的防护与聚灵结界。 体内洞天中的五级元素池也同步共鸣，提供著精纯的后备能源。 盘膝坐在法阵核心，杰明缓缓闭上眼睛。 一方面，他分出部分心神，继续推演和构筑香火神道的下一步细节，将新获得的理论知识尝试融入其中，不断整理著最近获得的知识。 另一方面，他的主要意识沉入丹田，开始仔细梳理自身状态，调和精气神。 静静等待著……那水到渠成的契机降临。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六章 晋升，化神期 第396章 晋升，化神期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香火神道的中枢法阵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杰明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浸在修为的打磨上，反而时常沉入自己的意识空间，流连于那座巍峨如白玉雕琢的【大道书阁】之中。 此刻，他的意识体正盘腿坐在大道书阁前，手中捧著一本触手温润的青色手札。 手札的材质与书阁内大部分记载著神通功法的典籍不同，更显朴素。 封面上没有任何名号，只有一行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墨迹：《问道杂录·境解》。 这不是修炼法门，也非惊天秘术，更像是一位不知名前辈闲来无事，对自身所走道路的溯源与思考。 杰明却读得津津有味，因为这手札探讨的，正是修士每一个境界的本质由来。 结合书中内容与自身见闻，杰明的思绪随之起伏。 「长生之欲，道途之始。」 手札开篇明义。 它认为，修仙路上每一个大境界的创立与划分，其最原始的驱动力，并非为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源于生灵对「长生不死」最朴素也最强烈的渴望。 最早的「练气」，或更古称「炼炁」，是先贤发现了天地间存在一种能滋养生命、延缓衰老、并带来非凡力量的「炁」（灵气）。 于是摸索出吸纳炼化之法，借此超越凡俗寿限。 然而，单纯炼炁，进展缓慢，门槛亦高。 无数人终其一生，也难有所成，空耗光阴。 于是，便有惊才绝艳之辈，提出统合人体「精、气、神」三宝「筑基」为台，三宝共济。 使得修行之路变得更为平稳、高效，让更多人有了触摸长生的可能。 这，便是筑基期。 但筑基修士寿元虽有增长，终究有限。 眼见大限将至，仙路渺茫，又有前辈另辟蹊径：既然肉体凡胎终会衰老腐朽，何不将一身「精」华极尽凝练压缩，铸就一颗「万劫不磨，亘古长存」的「金丹」？ 以此金丹为核心，便可脱离肉体衰老的桎梏。 金丹境，应运而生。 肉体不灭，似乎已得长生。 然而，修士很快发现，身体上的永恒并不代表著灵魂上的无限，代表著「自我」的灵魂也会随著时间腐朽。 长生的目标并未完全达成。 于是，追求继续。 如何让「自我」更不容易被消灭？ 先贤将代表灵魂与意识的「神」，与不朽的「精」（金丹）相合，孕育出「元婴」。 元婴乃修士生命与意识的精华凝聚，可以说从这一刻起，修士已经完全摆脱了「寿命」的限制。 到了元婴境，单纯「长生」的渴望，似乎已得到阶段性满足。 但……人被杀，就会死。 元婴虽妙，亦非无敌。 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天地间真正「护住」这得来不易的长生道果，为了不被人轻易取走性命，修士们修行的主要目的，在元婴之后悄然发生了转变——从追求「长生」，更多转向了追求「护道」之力。 化神境，便是在这种需求下诞生的。 所谓「化神」，核心在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内外力量，极大地提升修士的恢复能力、生存能力、战斗能力，让自己变得更「难杀」。 为此，晋升化神需要将筑基时初步统合、后又因金丹、元婴而有所侧重的「精、气、神」三宝，在更高的生命层次上，进行一次彻底圆满的重新统合与升华。 也因为化神境修士本来就已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他们拥有了充足的时间，去深入钻研斗法之术和护道之法，去探究天地间更深层次的「道理」。 用巫师的话说，就是开始系统性地、深入地研究「法则」。 「所以，化神境，本质上是一个专精于提升战斗力、生存力，并为深入探索大道（法则）奠定坚实生命基础的境界。」杰明合上手札，青色流光没入书阁，他的意识体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果然，任何一种成熟的力量体系，都深深烙印著其诞生文明的文化底蕴与核心诉求。 修仙文明，源于对个体「长生久视」、「逍遥天地」的终极追求，其境界演变紧紧围绕著如何延长寿命，如何保护这长生果实而展开。 每一步都充满了对生命本质的探索和对「存续」的执著。 反观巫师文明，起源于对「知识」和「真理」的无穷渴求。 为了获取更多知识，理解世界本质，他们需要更强的感知能力，计算力和干涉现实的能力。 因此，巫师等级提升，往往更侧重于精神力的质变、计算架构的升级以及对特定法则的解析与应用效率。 所以三级巫师就开始具备研究法则的基础感知。 但在寿命方面，哪怕是六级巫师，如果不定期服用长生药或者进行生化改造来延续，寿命也相当「有限」。 两者起点不同，路径迥异，对力量的运用方式也大相迳庭。 同级别的巫师和修士，可能能量总量或破坏力相近，但内在逻辑和表现形式却天差地别。 然而，有趣的是，当这两条道路走到极高处——无论是修仙的仙人，还是巫师的八级、九级——却又隐约指向了相似的终点。 「真是……殊途同归，却又各有千秋。」杰明的意识体缓缓消散，回归现实。 中枢法阵内，盘膝而坐的杰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复归于清澈平静。 刚才的与思考，仿佛一道清泉，涤荡了他因长期研究和准备突破而略微紧绷的心神。 让他对即将踏足的「化神」之境，有了更明晰，更本质的认知。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状态已然圆融完满，精气神和谐共鸣，达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元婴在丹田中莹莹发光，跃跃欲试。 真理之环在识海稳定旋转，提供著强大的精神力后盾。 《锻体法》锤炼的肉身，如蓄势待发的弓弦，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契机已至，水到渠成。 「时机已到，那就……开始吧。」 杰明轻声自语，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丹田，开始运转《炼气法》中记载的，专门用于突破元婴至化神的玄奥法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艰难痛苦的冲关。 在四级巫师强大精神力的统领下，整个过程顺畅得超乎想像，仿佛只是推开一扇早已虚掩的门扉。 丹田内，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元婴，随著法诀运转，开始缓缓「长大」。 但这种「长大」并非体积的单纯膨胀，而是一种本质的「扩散」与「融合」。 元婴的光芒越来越盛，形体却随之变得越来越透明，逐渐化为一团混沌而明亮的灵光。 这团灵光并未脱离丹田，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春阳融雪，沿著既定的经络与血脉逆向流淌，向上蔓延。 与杰明的肉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重新进行著最深层次的融合。 不是元婴出窍，而是「神」与「形」在更高维度上的圆满统一。 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充斥了杰明的整个身心。 仿佛之前元婴与肉身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细微隔膜被彻底打破。 在此之前，杰明对自己元婴的操纵虽然如臂驱使，但终究要耗费心神。 但是现在，他就是元婴，元婴就是他。 精气神三宝，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体内原本就浩瀚如海的灵力，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灵性，运转起来更加顺畅自如。 恢复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意念一动，消耗的灵力便能从周身毛孔疯狂吸纳外界能量补充，或是从体内循环中瞬间再生。 一种「灵力近乎无穷」的错觉油然而生。 精神力的「量」因巫师等级早已固定，并未因修仙突破而暴增。 但杰明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对精神力的「控制精度」和「运用效率」，跃升了数个层级。 以前需要小心翼翼才能完成的精细精神操作，现在几乎如臂使指，心念微动即可达成。 思维的广度、深度、速度，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肉身的直接强化倒不算明显，毕竟《锻体法》早已将他的体魄锤炼得远超同阶。 但那种「圆润无缺」、「内外一体」的感觉，让肉身的防御力、恢复力以及对各种伤害的「自适应」进化能力，似乎也水涨船高。 而最让杰明欣喜的变化，来自于「认知」层面。 头脑变得异常清晰冷静，以往研究中的一些疑难问题，此刻稍加思索，便能从不同角度获得启发，甚至直接得出答案。 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不需要刻意动用巫术，仅仅是通过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最基础的「存在感」，就能隐约「看」到空气中元素的流动，能量脉络的走向，物质结构细微的振动…… 仿佛万事万物都在向他「诉说」著自身运行的「道理」。 他心念微动，目光落在法阵旁边事先准备好的一杯普通清水上。 没有念咒，没有施法，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他只是「想著」让这杯水「消失」。 下一刻，在杰明的「感知」中，构成这杯水的最基础「物质微粒」——以巫师理论理解，可以对应为最原始的「土」元素基态——其活跃度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调低」了。 并非炼金术的分解转化，而是更接近……从「存在」的活跃状态，暂时趋向于「静止」或「散逸」。 杯子依旧在手，但杯中的水，却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蒸汽，没有残留，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操纵的元素活跃度阈值大幅度降低……这就是四级巫师结合化神期对道的初步应用吗？果然和巫师的法则操控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切入角度更偏向于存在与变化的本质……」杰明眼中异彩连连。 他立刻尝试了自己常用的观测巫术：【万用之眼】。 这个巫术一旦启动，会巨细无遗地收集施术范围内一切可观测信息。 能量频谱、物质成分、微观结构、生命波动、乃至极其微弱的精神残留……信息量庞大到骇人。 以往，即使杰明晋级四级巫师后精神力大增，也只能勉强将【万用之眼】的有效范围维持在周身半径四五米内。 超过这个范围，海量未经处理的原初信息就会冲垮他的意识处理能力，导致「大脑宕机」。 此刻，【万用之眼】无声开启。 嗡…… 熟悉的海量信息流涌入意识。 但杰明感觉到的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接收」与「梳理」。 他心念微动，观测范围如同水波般迅速向外扩张。 五米、八米、十米……十二米！ 半径十二米内的一切，尽在「眼」中！ 而且信息处理的精细度和维度，远超以往。 他甚至能「看」到香火神道能量网络中，那细微的信仰之力与灵气转化的动态平衡过程。 能「看」到脚下岩石中，几种惰性元素在漫长地热中缓慢发生的同位素衰变。 能「看」到空气中，不同属性元素能量因位面特性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偏振现象…… 这已不仅仅是「观察」，更接近于一种「全知」般的洞察。 杰明毫不怀疑，单凭此刻【万用之眼】的观测精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就足以替代实验室中大部分用于常规物质和能量分析的精密仪器！ 「化神……这就是化神统合全部力量带来的好处。」杰明缓缓收敛了巫术，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容。 生命的升华，认知的飞跃，对世界本质干涉能力的初步显现。 这不仅仅是战力的提升，更是他作为「研究者」，探索真理能力的巨大跨越。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内奔流不息，圆融一体的全新力量，目光投向了香火神道网络深处。 化神已成，前路更广。 是时候将这些年积累的理论与感悟，付诸实践了。 （今天就这一章，我要整理一下后面新的位面剧情。）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七章 难题和体内洞天的发展 第397章 难题和体内洞天的发展 炼狱硫磺位面的某个高强度测试实验室内，杰明正紧皱著眉头，远程操纵著一件新制作出来的符印巫器进行威力测试。 他心念微动，控制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圆盘状巫器。 巫器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融合了修仙符箓与巫师符文的全新复合纹路，中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聚焦水晶。 嗡…… 随著一道精神指令发出，圆盘中心的聚焦水晶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道纯粹由元素构成的能量弹被激发，拖著长长的尾迹，朝著测试场远处那个经过空间折迭技术拓展出的「靶区」疾射而去。 整个测试场经过了特殊的空间折迭处理，从外部看不过是个百米见方的房间，但内部的实际纵深却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公里。 光弹在空中飞行了约三秒，这个速度在真正的战斗中并不算快，但在测试环境中已经足够。 紧接著，远处的靶区方向，升起了一道刺眼到即便隔著防护屏障也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的巨大亮光。 没有爆炸声，在能量护盾的隔绝下没有声音能传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本质的震撼：整个测试场内布置的多重能量防护罩，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水幕，剧烈地波动、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即使有空间折迭带来的「距离缓冲」，强烈的冲击波仍在测试场内反复回荡迭加，使得防护罩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杰明没有在意那摇摇欲坠的防护罩，毕竟它本来就是为了承受极限测试而设计的，反正只是整个测试场最内层的防护措施，真崩溃了再修就是。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旁边一排精密仪器上实时滚动的数据流。 能量峰值读数、破坏范围模拟、元素反应烈度、空间扰动系数…… 几秒钟后，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杰明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脸色却不太好看。 「严格来说，这一击的绝对威力确实不错……」杰明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几个关键参数，心中暗自叹息。 「四级巫师对元素力量的撬动倍率，迭加化神期修士对环境能量的调动倍数。两者相乘，确实让这一发理论上只是四级的能量弹，其蕴含的总能量和影响范围直线飙升……」 数据清楚地显示：这一击的总能量输出和影响范围，已经越过了五级巫师的常规水准，甚至摸到了六级的底线——即理论上足以对一片中等大小大陆的生态圈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程度。 「但是……」杰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威力太分散了！」 他调出了详细的能量分布图。 那是一幅三维立体的热力图，显示著爆炸中心向外辐射的能量密度衰减曲线。 和巫术或修仙法术在群体攻击方面通常追求的「在攻击范围内力求每一点的杀伤效果相对均匀」不同，这一发光弹的能量分布呈现出极其陡峭的衰减曲线。 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向外每移动一公里，能量密度就急剧下降一个数量级。 到了攻击范围的边缘地带，残存的能量强度甚至不到中心区域的千万分之一。 「这简直……和我前世的核弹能量分布模式如出一辙。」杰明忍不住皱眉，「虽然攻击范围很广，号称灭国级甚至大陆级，但实际上核心区域的杀伤力和边缘区域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大量的能量都浪费在制造范围上了，真正的致命杀伤半径要小得多。」 这个问题，其实从他晋升二级巫师开始就已经初露端倪。 那时他同时修炼修仙体系，两种力量体系对「环境能量」的调动方式开始产生微妙的冲突和冗余。 在晋升三级巫师时，他本打算著手解决这个问题。 但因为「公正」位面的意外，让他的晋升速度远远超乎预期，后续又忙于香火神道建设，参与星坠巫师的研究等事务，这个问题一直被搁置。 而现在，随著他晋升化神期，修仙体系对环境灵气的调动能力产生了质变，这个问题终于彻底凸显出来。 「明明是堪比六级巫师的攻击范围和能量总量，但核心区域的实际杀伤效果，却只达到了五级巫师的中等水平……」杰明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对比数据。 「而且能量峰值持续时间极短，只要扛过最初的那一波冲击，后续伤害就大幅衰减。一个经验丰富，准备充分的四级巫师，如果拥有优秀的防护手段，甚至有可能硬扛这一招而不死。」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能量，都在爆炸后的冲击波扩散过程中，以低效的方式散逸到了环境中，没有完全转化为对目标的致命杀伤力。 更直观的数据模型推演显示，如果用这一招去攻击一座真实的大陆，爆炸核心区域或许能造成直径数百公里的彻底毁灭区。 但到了攻击范围的外围——那些理论上被标记为「受影响区域」的边缘地带——残存的能量强度甚至可能连一个一级巫师学徒都杀不死，顶多造成一些建筑的损毁和普通人的伤亡。 「问题的根源……」杰明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推演，「在于我现在的掌控精细度跟不上能量调动总量的增长速度。」 这很好理解。 如果把攻击比作射箭，巫师体系的路径是「一次性射出一支箭，然后通过各种方法不断提升这支箭的威力」。而修仙体系的路径更像是「一次性射出更多的箭」。 杰明现在的实际「掌控能力」，最多支持他同时精细操控「三支箭」。 但他的化神期修为，却相当于在弓弦上堆了「几十支箭」。 不但没有增强攻击效果，反而因为箭矢互相干扰、分散了弓弦的力量，导致每支箭的威力和精度都大幅下降，整体效果甚至不如专心射三支箭。 当然，最简单的解决方案是「选择性降低输出」：在发动攻击时，刻意压制修仙体系对灵气的调动强度，只调用自己能够精细掌控的那部分力量。 这样就能恢复攻击的凝聚力和杀伤效率，理论上这样的增幅已经足够杰明在四级巫师中当佼佼者。 但是…… 「这样太浪费了。」杰明睁开眼睛，眸中闪烁著不甘的光芒，「明明拥有调动更庞大力量的可能性，却因为控制力不足而自我设限……太浪费了！」 他追求的是融合两条道路的优势，创造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而不是被迫在两者之间做取舍。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将两种体系调动的全部力量，以更高的效率整合、聚焦起来……」杰明陷入了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敲击著，脑海中无数公式、符文结构、能量流转模型飞速闪现又湮灭。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一名身著简朴祭司袍的黑巨人祭司走了进来。 它的动作轻盈得与那身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声音通过直接的精神波动传入杰明脑海：「主宰，预定时间已到，需要补充能量。」 杰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暂时放下手中的数据分析，跟随黑巨人祭司离开测试场，穿过几条明亮的走廊，来到一间特殊的修炼室前。 这间修炼室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厚重的大门和墙体掺入了空间稳定金属的合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能量疏导与隔绝符文。 黑巨人祭司在门外停下，等待杰明自行进入。 杰明推开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修炼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中央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由能够高效传导和凝聚灵气的合金铺就，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复杂的法阵在缓缓运转。 这些法阵与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主网络相连，正将海量经过纯化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取，输送进来。 由于灵气浓度太高，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气，缓缓的流动盘旋。 杰明走到中央平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灵气流动方向改变了。 原本均匀弥漫的灵气雾，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疯狂地朝著杰明涌去。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但这吞噬并非为了自身修炼。 如果此时有高明的感知者仔细观察，会发现涌入杰明体内的灵气，绝大部分并没有被他的经脉炼化吸收，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流向了一个「空洞」。 那是一个位于他丹田深处，却又超越常规空间概念的「存在」。 那是他的体内空间。 不，如今或许应该称之为「体内洞天」更为准确。 晋升化神期带来的变化是全面的，而这其中，最让杰明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正是这「内循环」法门所开辟空间的蜕变。 以往的晋升，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每一次体内空间都会在突破的瞬间，如同饥渴的海绵般疯狂吸收灵气，急速扩张体积。 但这一次，化神期的晋升完成后，体内空间在最初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扩张欲望。 杰明一度以为，这个空间的成长已经达到了某个瓶颈。 然而，在突破后的几个月里，他逐渐察觉到了异常。 这个空间，在「自主」成长。 不是通过吸收他提供的灵气，而是仿佛有了自己的「呼吸」和「脉搏」，开始从某个更深邃、更浩瀚的来源汲取养分。 最终杰明确认，自己的体内洞天是从巫师世界的「无尽混乱虚空」中直接汲取能量和物质。 最确凿的证据，出现在晋升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杰明在修炼中内视洞天，震惊地发现，这片原本只有恒定柔和光源的空间，竟然出现了规律的「昼夜交替」！ 一轮温暖却不灼热的「太阳」在天空中有规律地升起、落下，而夜晚则有熟悉的星辰显现——那并非真正的恒星，而是火元素位面与某些稳定元素位面在新生位面规则下的「投影」现象。 这是只有真正意义上的「位面」才会具备的特征！ 体内洞天在杰明源源不断喂养位面本源的基础上，在他晋升化神的催化下，已经开始朝著一个能够自我循环位面演变！ 这一发现让杰明既兴奋又警惕。 理论上，只要这个位面持续成长，未来甚至可能演化出完整的生态圈、智慧种族、乃至独特的法则体系。 警惕的是，位面的「独立性」在增强。 直接从无尽虚空中汲取元素力量让体内洞天的增长速度超乎想像。 如果杰明与这个新生位面之间的「连接」不够牢固，那么随著位面自身的规则不断完善，体量不断增大，终有一天，它可能会「封闭」自身与外界的通道，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位面。 进而从杰明的体内脱离，飘向无尽虚空。 因此，杰明现在每天都需要进行这种特殊的「能量灌注」修炼。 他吸收海量灵气的主要目的，不是增强自身修为，而是用这些精纯的灵气作为「粘合剂」和「强化剂」，持续去巩固自己与体内位面之间的本源连接。 他要确保自己永远是这位面的「主宰」，是它的「创世神」与「核心法则」，而不仅仅是一个「房东」或「通道」。 此刻，随著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杰明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世界」。 它的边界在极其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拓展，内部的元素平衡更加稳定，一些最初由他移植进去的魔药和矿物，似乎也开始适应这个新环境，展现出些许变异和进化的迹象。 「按照这个成长速度，大概再有几十年，就能初步形成稳定的元素循环了……」杰明在修炼中分出一缕心神评估著。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八章 庆典和香火神力 第398章 庆典和香火神力 炼狱硫磺位面，香火神道中枢控制室。 随著最后一块镶嵌著精密符文的晶板被嵌入主控法阵的凹槽，杰明小心翼翼地完成了最后一道能量回路的校准。 他退后两步，启动全面检测程序。 嗡…… 整个中枢控制室亮起了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无数细密的能量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动起来。 几十面悬浮在半空的光幕同时亮起，上面飞速刷新著庞大的数据流——信仰之力采集效率、灵气转化速率、能量网络节点稳定性、黑巨人族群实时状态…… 三分钟后，所有光幕同时跳转为悦目的绿色，一个柔和的合成音响起：「香火之力收集网络模块思维共鸣阵列安装完成，全系统自检通过，运行效率提升预估37.2%。」 杰明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这最后一部分的安装工程，比预想的要复杂不少。 原本计划在半年内完成，结果硬是拖了将近两年。 主要是在处理「思维共鸣」与「信仰纯化」两个子系统的兼容性问题上耗费了太多时间。 不过，总算赶上了。 之所以这么急著完工，是因为再过两天，就是黑巨人族群十年一度的「熔火庆典」。 作为由杰明亲手创造，并经过多轮改良的特殊元素生命，黑巨人的生理特性与常规生物截然不同。 他们不需要进食和睡眠，新陈代谢速率极低，寿命漫长。 即便最普通的黑巨人，只要不战死或能量枯竭，活上几千年毫无问题。 而那些通过吞噬进化到四级五级的个体，寿命更是以万年计。 如此漫长的生命周期，让他们对「时间」的感知也与短寿种族大相迳庭。 对他们而言，十年一次的庆典已经算是相当「频繁」的聚会了。 至于更盛大的「百年大祭」和还没有举办过的「千年圣典」，那更是整个族群文明记忆中的里程碑事件。 「主宰。」一个低沉如地心雷鸣的声音在控制室外响起。 杰明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著一个只能露出一只眼睛的脑袋——正是黑巨人军团现存的两大头领之一，被杰明命名为「熔山」的六阶黑巨人。 与其他黑巨人祭司那种经过特殊变异，体型瘦削，专注于研究与施法的形态不同，熔山走的是最传统的「元素巨像」进化路线。 晋升六级后，他原本就超过五十米的庞大体型再度增长，常态姿态已接近百米高度。 通体覆盖著流动的黑金属液态层，在控制室的光芒映照下泛著类似冷却熔岩的光泽。 巨大的手掌摊开几乎能覆盖半个房间，胸腔处那道标志性的竖直裂口边缘，隐约能看到内部如同熔炉般燃烧的黑曜石结构。 他是杰明最初培育的五名黑巨人精英中，历经无数位面战争后仅存的两人之一。 纯粹的力量、坚韧的意志、以及对杰明绝对忠诚的战斗本能，让他成为了黑巨人军团当之无愧的武力象征。 「庆典准备得怎么样了？」杰明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位面各处庆典场地的实时监控画面。 熔山恭敬地低下巨大的头颅——这个动作让他几乎碰到了实验室：「框架搭建已完成87%，主要仪式场地的永恒熔炉已点燃，能量供给稳定。岩锤统领已前往东部聚集区召集族人。预计庆典开始前，全族98%以上的个体都将抵达主会场。」 画面中，位于位面中央平原的庆典主会场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 数以万计的黑巨人在那里忙碌著：他们徒手从地下抽出熔融的岩石，在半空中塑造成宏伟的拱门、高台和雕像；从元素池中引导出纯净的能量流，编织成覆盖整个会场的防护与增强法阵；更有专门的祭司团队在会场核心处，维持著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型能量漩涡——那便是「永恒熔炉」，庆典期间族群意志与能量的汇聚中心。 「很好。」杰明满意地点点头，「具体开始时间？」 「标准位面时间，两天后的正午。当双日升至天顶时，熔炉共鸣仪式将正式启动。」熔山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期待的情绪波动。 即便对于寿命漫长的黑巨人而言，十年一度的全族庆典也是不容错过的重要时刻。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确保一切顺利。」 「谨遵主宰之命。」熔山再次低头行礼，庞大的身躯却以惊人的灵巧转身离去，没有碰到控制室外的任何设备。 杰明目送他离开，目光重新回到监控画面上。 两天后，正午。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两轮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太阳」缓缓升至天顶。 炽热的光线洒落在中央平原上，将那座已经完工的庆典会场映照得一片辉煌。 超过三十亿黑巨人聚集于此。 这个数字听起来恐怖，但当他们以整齐的方阵排列在广阔的黑曜石平原上时，反而显得秩序井然。 从高空俯瞰，黑色的巨人海洋中，点缀著无数由熔岩构筑的雕塑、符文闪耀的能量塔、以及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 会场中央，那直径五百米的「永恒熔炉」已燃烧到极致，金红色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与天顶的双日遥相呼应。 没有冗长的讲话，没有复杂的流程。 当双日光芒与熔炉光柱完全重合的刹那…… 「吼！！！」 三十亿黑巨人同时仰天咆哮！ 那不是声音，而是三十亿个元素生命的精神共鸣，能量震荡，以及意志奔流！ 整个平原的大地为之震颤，空气在瞬间被加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程度，又被黑巨人们天生携带的「吸热」天赋迅速冷却。 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从每一个黑巨人身上扩散开来，在会场上空交织，碰撞，融合，最终汇入中央的永恒熔炉。 熔炉的光柱再度暴涨，颜色从金红渐变为纯粹的金色，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光之桥梁。 庆典正式进入高潮。 黑巨人们开始以方阵为单位，进行战舞演绎。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能量的喷发，都精准地契合著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韵律。 更有一队队精锐黑巨人在熔炉周围进行实战演武，各种天赋能力在控制下尽情展示，引发围观族人的阵阵精神欢呼。 而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会场四周乃至整个位面各处，那些刚刚完工的香火神道「思维共鸣阵列」节点，开始亮起微光。 中枢控制室内。 杰明没有去参加庆典，他知道自己的出现反而可能让黑巨人们感到拘束。 站在主控台前，杰明紧紧盯著几十面光幕上疯狂刷新的数据。 左侧的光幕显示永恒熔炉的能量强度已经突破了常规测量上限。 右侧的光幕显示信仰与思维波动的各种数据。 而中央最大的那面光幕上，一条曲线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 那代表著「香火神力」的实时储备量。 香火神力的本质，是智慧生灵在「行走坐卧」以及「思考感知」过程中，那些未被有效利用的散溢「思维碎片」与「灵机」，经由特定体系收集、纯化、整合后形成的特殊概念性力量。 它不同于直接的情绪能量或信仰之力，更接近于一种「潜在的智慧余晖」、「思维的凝结核」。 平时，黑巨人们分散在位面各处工作和训练，散逸的思维碎片收集效率有限。 但此刻，三十亿个体高度集中、精神高度共鸣、情绪极度激昂，他们的「思维活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而那些刚刚优化完毕的「思维共鸣阵列」，此刻正以最高效率工作著。 「思维碎片捕获率：89.7%……91.2%……93.5%……」 「灵机纯度：超凡级……仍在上升……」 「香火神力合成速率：当前每秒相当于常规状态下一百三十二年的产量……」 数字仍在疯狂跳动。 当庆典进行到最热烈的阶段——三十亿黑巨人齐声高呼某种古老战歌的精神波动，与永恒熔炉的能量洪流完全同步的刹那——中央光幕上的曲线，猛地突破了一个杰明预设的「理论峰值阈值」，冲入了一片代表「未知高值」的红色区域。 「警告：储备速率超过安全缓冲容量，是否启动紧急分流？」 合成音的提示响起。 「不，维持当前状态，优先确保数据收集完整性。」杰明果断下令，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条仍在上升的曲线。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一个多小时后，庆典的第一波高潮渐渐平息。 黑巨人们开始进入自由分散的交流与展示阶段。 永恒熔炉的能量强度缓慢回落，思维共鸣的峰值期过去。 而香火神力的储备曲线，终于在一个令杰明满意的高度趋于平缓。 杰明看了一眼最终定格的总量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庆典收集到的香火神力，足够他将香火神道所有已规划模块全部建设完毕。 更重要的是，这批神力的「纯度」和「活性」都达到了理论最优值，是真正的顶级品质。 「提取标准单位一份，送至一号分析室。」他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杰明回到了自己的核心实验室。 工作台上，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中，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温暖金色光芒的能量体。 它不像火焰那样跃动，不像光球那样刺眼，而是一种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缓缓流动的「光之雾」。 仔细看去，雾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符文生灭流转，隐隐能听到亿万生灵低语般的细微共鸣。 香火神力。 在《大道书阁》的记载中，这是与「红尘之气」并列的顶级万能资源。 无论是用来辅助修炼突破瓶颈、炼制法宝丹药、淬炼肉身神魂、构筑法阵符箓，还是治疗道伤魂损，它都有著近乎无与伦比的普适性和高效性。 其应用广度甚至超过红尘之气，因为它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求，被塑造成几乎任何形式的力量。 但杰明此刻想尝试的，是香火神力一种极为特殊、甚至有些奢侈的用法——这也是他当初在《大道书阁》中查阅相关资料时，第一时间就牢牢记住的法门。 《神思交感诀》。 这个法门的原理，是利用香火神力中蕴含的「众生思维余晖」特性，将其转化为使用者自身短时间内急需的「特定思维能力」。 简单来说，它可以针对性的临时提升使用者的「悟性」、「灵感」、「推演速度」或「直觉敏锐度」。 就像给大脑注入一剂强效的「灵光催化剂」。 杰明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包裹住那团香火神力，按照《神思交感诀》记载的复杂运功路线，开始引导其中的力量。 没有想像中的能量灌体，没有声势浩大的异象。 金色光雾如同有生命般，顺著他的精神力牵引，缓缓融入他的眉心。 一股温暖而清明，仿佛醍醐灌顶般的感觉瞬间从大脑深处扩散开来。 杰明闭上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感官上的变化，而是思维层面的跃升。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狭窄的隧道中走出，突然置身于无限广阔的星空之下。 之前研究中遇到的无数难题、卡住的思路、模糊的猜想，此刻如同被擦拭干净的镜子般清晰呈现。 大脑的「处理速度」仿佛提升了百倍、千倍。 无数念头、灵感、方案如同喷泉般涌出，又在一瞬间被评估、筛选、组合、优化。 那些需要耗费数月苦思才能有所进展的复杂理论问题，此刻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有数条可行的解决路迳自动浮现。 他下意识地，将这份「超频」的思维能力，聚焦到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上： 如何解决两种力量体系结合时，能量过度分散，杀伤效率低下的问题？ 几乎是在问题浮现的同一瞬间。 答案，如同早已等待在那里一般，清晰，简洁，完整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不是一两个零散的点子，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理论框架和实施方案。 从最底层的能量相互作用原理，到具体的符文阵列设计……所有细节，一气呵成。 杰明愣住了。 不是因为答案太复杂，而是因为……它太简单了。 简单到仿佛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前他只是没有找对角度去捅破它。 「原来如此……」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色的光芒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明亮神采，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真简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今天这两章加起来八千多字，也算是加更了。）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九章 思路 第399章 思路 解决方法————原来真的就这么简单。 杰明站在实验室中央，看著工作台上摊开的数十张设计图和数据板，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恍然与自嘲的表情。 这些图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他过去十几年里，为解决「能量分散」问题而设计的各种复杂方案—一多层能量聚焦阵列、动态坍缩力场、相位叠加干涉模型———— 每一个都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每一个都试图用更精巧，更复杂的「控制结构」去强行约束那过载的能量。 但现在，在香火神力带来的超频思维状态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一或者说，他之前完全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势。 「我一直想的是————如何用修仙体系操纵外界灵气的能力，去提升巫术的威力。」 这思路本身没错，也确实是融合两种力量体系最直观的路径。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修士调动环境能量的先天优势，给原本基于「撬动倍率」的巫术模型进行「过量充能」，使其产生远超设计指标的破坏力。 但这就像给一辆设计最高时速两百公里的跑车，强行安装一个能输出时速五百公里动力的引擎。 引擎的力量确实更大了，可跑车的悬挂、刹车、轮胎、空气动力学结构———— 全都承受不住。 虽然杰明也用自己的知识将其他各方面进行了强化，但当动力实在是过强时，结果就是要么失控翻车，要么大部分动力都浪费在了无意义的摩擦，发热和结构损耗上。 巫术模型的「承载极限」，取决于杰明对相关知识的储备、精神力的控制精度、以及巫术模型本身的结构稳定性。 当修仙体系提供的能量输入超过这个极限，就会出现之前测试场中的情况： 威力看似宏大，实则分散低效，大量能量被浪费。 要解决这个问题，理论上只有两条路：要么提升巫术模型的整体性能，使其能匹配更强大的力量。要么————换一种思路。 「完全可以逆向思维，用巫师撬动元素倍率的方法，去增强修士的法术。」 杰明眼中光芒闪动。 这两条路看似相似，实则有著本质区别。 前一条路的核心是「强化现有结构」，而后一条路的核心是「重构输出模式」。 前一种方法的技术难点相对较低，只需要找到符合巫师世界基本能量定律的修仙体系中用于「吸纳外界灵气」的符文模块，然后给现有的巫术模型增加相应的「吸能埠」和「过载强化结构」就可以了。 这本质上是对现有技术的「拓展」和「优化」，是连巫师学徒都能靠穷举法做出成就的「简单」操作。 但后一种方法的技术含量就要高得多了。 首先，需要将原本完全依赖灵气驱动，遵循修仙世界能量流转规律的法术，进行彻底的「本地化改造」。 要解析其能量运作的核心逻辑，然后用巫师世界的符文体系和元素操控理论，重新构建一个功能相同，但驱动源改为「元素力量」的新法术模型。 接下来，还要将自己作为巫师所掌握的那些能够「撬动元素力量倍率」的知识和技术—一比如特定的符文组合、谐振阵列、法则干涉技巧等—一针对每一个改造后的法术模型，进行定制化的「强化设计」。 这涉及到对法术能量路径的深度优化，对元素转化效率的极致提升，以及对输出结构的精密调整。 简而言之，这几乎等同于为每一个需要增强的修士法术，「量身定制」一个全新的融合了巫师强化技术的「专属巫术强化版本」。 除了能量运行原理已经表明外，这东西其实和创造一个新的巫术没什么区别，难度无疑飙升。 但杰明仔细评估后，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技术水平，这条路虽然艰难，却是」 可行」的。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从根源上避开了「控制力跟不上能量输入」的致命问题。 因为整个强化过程是「内生性」的：法术模型本身就具备了高效利用大量力量的能力，不需要杰明在施法瞬间进行超高精度的过载操控。 他只需要像正常施法一样启动它，剩下的能量流转、倍率提升、威力聚焦，都会由模型自身完成。 「呼————」 杰明长出一口气，将脑海中如泉涌般的灵感快速记录在身旁的「魔网终端」上。 这个终端连接著他体内洞天的中央资料库，能够将他意念中的复杂结构图、 符文序列、能量公式等直接转化为可存储，可调用的数据模型。 随著最后一道灵感被记录完毕，他看著终端上那密密麻麻的新设计方案，对香火神力的效果感到相当满意。 这种「思维超频」状态，对于突破研究瓶颈，获得关键灵感而言，简直是神器。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终端角落的时间显示时，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从他开始使用香火神力，到灵感爆发，记录完毕，感觉上似乎只过了几个小时。 但终端上清晰显示，现实时间已经流逝了二十四个标准时。 他立刻调取了实验室的端控系统日志。 日志显示香火神力注入后，他的脑波活动强度在极短时间内提升了超过八百倍，并维持在这一峰值水平长达二十二小时，之后才开始缓慢衰减。 整个过程中，他的新陈代谢速率和能量消耗水平也同步飙升至正常状态的数百倍。 「难怪————」杰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思维太过活跃，灵感源源不断，完全沉浸其中，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揭示了香火神力「神思交感」状态的一个显著缺陷：它会极大程度地扭曲使用者对时间的主观感知。 在那种这种思绪不受控制涌现的状态，让使用者对外界情况的感知变得异常迟钝。 「而且————」杰明继续翻阅日志和分析自己刚才记录下的那些「灵感」，「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问题。」 他重新审视那些在超频状态下诞生的设计方案。 最初他感到无比满意，但现在冷静下来，以平常的思维速度仔细推敲，很快就发现其中不少地方存在明显的逻辑疏漏，或者对某些边界条件的考虑不足。 「过于活跃的思维，会让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各种想法，思考速度极快，但也会下意识地忽略一些边边角角」的小问题。」杰明一边修正著一个能量聚焦阵列中的符文排布错误，一边分析道。 「而很多时候，恰恰就是这些细节问题，决定了整个方案的可行性与稳定性。」 他想起《大道书阁》中关于香火神力辅助修行的记载，里面明确提到：「神思交感，可得灵光一现，然思绪如潮，易生纰漏。故只可为引，不可尽信。」 现在他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只能作为提供灵感的工具，无法用来作为战斗或研究时思维加速的方法————但光是这一个功能，就已经足够强大了。」杰明摇了摇头，脸上却并无失望之色。 能够突破长期困扰自己的思维定势，找到全新的研究方向，这已经是巨大的收获。 那些设计中的疏漏，本来就需要在后续的实验中一步步修正和完善。 他站起身，朝著实验室的另一个区域走去。 既然有了新的思路，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实践来验证它。 > 第四百章 交易和信息 第400章 交易和信息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控制室内，杰明正悬浮在半空中。 数以千计的符文光带在他周身流转，每一道光带都连接著下方巨大的立体法阵模型—一那是某个法术的局部优化方案。 他左手虚握，一团由香火之力凝聚的淡金色流质缓缓变形，右手则快速划过虚空，留下一串串复杂的巫师符文印记。 就在这时，控制室角落一枚镶嵌在墙壁中的深紫色水晶微微震动。 那是薇奥拉的专用联络符文，只有极少数被杰明认可的人，才能直接向炼狱硫磺位面发起传送请求。 杰明眉头微挑，神识扫过水晶，确认是学姐本人的气息后，才缓缓降落地面。 他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研究袍瞬间被一套简洁的黑色巫师袍替代，袍角隐约可见细密的银线符印。 「同意传送。」 话音落下，控制室侧面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稳定的传送门迅速成型。 杰明迈步走入，下一瞬，便出现在位面另一端的会客室中。 这里的布置与巫师世界的传统风格迥异：墙壁是温润的玉石材质，地上铺著能自动调节温度的火焰绒地毯，房间中央悬浮著一套由黑曜石与熔岩晶雕琢而成的桌椅—一全部产自炼狱硫磺位面本土。 传送光芒散去，薇奥拉的身影显现。 杰明愣了一下。 印象中永远优雅从容，银灰色长发如同月光瀑布的学姐，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她身上的深紫色巫师袍沾满灰尘，边缘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那头顺滑的长发炸起几缕，脸上甚至带著一道浅浅的灰印。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的气息明显不稳，六级巫师应有的法则波动变得有些紊乱。 薇奥拉刚一现身，就像个失去支撑的僵尸一样，仰头倒在最近的黑曜石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学姐？」杰明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抬手泡了两杯灵茶，「这是用炼狱硫磺位面特产的「熔心花」与「寒霜苔」调配的，对稳定精神有奇效。」 薇奥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才缓过劲来。 「差点被那疯子的实验余波卷进去————」她喃喃道，随后看向杰明，「你这里环境倒是不错，比星坠那鬼地方强多了。」 「星坠巫师？」杰明立刻抓住了关键，「你刚从她那里回来？」 「不然呢？」薇奥拉揉了揉太阳穴，「那家伙从你这儿弄到的空想元素」找到了自己晋级七级的道路，完成初步验证后，就把我这个临时助手」赶出来了，说要闭关进行核心构筑。」 「所以学姐这次来是为了————」杰明试探著问。 「采购。」薇奥拉坐直身体，虽然外表狼狈，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大量采购。星坠让我转交这个。」 她弹出一枚透明的菱形水晶，落在桌面上。 杰明神识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水晶中储存的是一串军功帐户信息，以及一个足够让他感到惊讶的数字：100 亿低级军功。 「这————」杰明难得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学姐，这个数量，我恐怕短时间内凑不齐。最近一直用空想元素改造位面，消耗挺大的。」 他指向窗外，透过会客室的观察窗，能看到炼狱硫磺位面那标志性的暗红色天空，以及远方缓缓流淌的熔岩河。 哪怕有香火神道持续转化，有几十亿黑巨人作为信徒生产香火之力，再通过元素·灵气转化系统生成灵气————这么多年的积累总量也达不到这个级别。 而且，杰明还需要维持位面自身运转以及自己的研究消耗。 薇奥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星坠当然知道。她的原话是：有多少先要多少，后续隔一段时间送一批过去就行」。反正————」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按照她的估算，就算找到了道路，距离真正晋升七级，也还得有个几千年。时间足够你慢慢生产了。」 杰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几千年的持续供应？ 这个量级的需求，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实验消耗———— 他脑中迅速闪过离开星坠巫师的位面前两人的谈话，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她要这么多————」杰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试探，「该不会是打算———— 活化整个位面吧？」 薇奥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杰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 「真是瞒不过你啊。」薇奥拉叹了口气，没有否认，「没错，这就是她的课题」。用你提供的空想元素作为核心介质，配合她自己的灵性法则与我提供的活体位面数据，尝试将她掌控的「碎星位面」完全活化。」 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星坠巫师居然真的把当时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想法纳入实践。 将一个原本只有基础物质循环和能量流转的位面，赋予完整的自我意识雏形————这就相当于人工创造了一个活体位面！ 成功了，星坠不仅能借此踏入七级，甚至能在七级中直接站稳高位。 失败了———— 「安全措施呢？」杰明沉声问，「完全活化实验一旦失控，位面意识暴走、 法则崩塌连锁反应、能量潮汐反噬————甚至哪怕只是活化位面的失控，也都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薇奥拉毫无形象地摊了摊手。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准备采购三套位面毁灭装置」，从虚空建筑院订制相位隔离屏障」，再找逆熵联盟买一批法则稳定锚」————如果实验失败，我得在短时间内启动毁灭程序，把碎星位面连同可能诞生的畸形意识一起，从现实层面彻底抹除。」 杰明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摇头感慨。 「真是————有魄力。」 哪怕对七级巫师而言，一个完全掌控的位面也是极其珍贵的资产。 而对于六级巫师来说，一个位面几乎可以算是全部的身家。 星坠敢用自己的核心位面做这种赌上一切的实验，这份决断力，确实配得上她「星坠」之名。 「那么，第一批能提供多少？」薇奥拉回归正题。 杰明闭目凝神，神识连接到位面操纵法阵的核心。 香火神道网络的全景图在他意识中展开：覆盖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的能量脉络，通过遍布位面的三百六十座「元素灵气转化塔」，七级大型元素池提供的海量元素正被持续转化为灵气，储存在地脉深处的天然灵脉中。 「现有存量，可以分出一半。」杰明睁开眼，「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进行高纯度压缩和封装—一用六级小型元素池作为容器，可以最大限度减少运输损耗。」 「可以。」薇奥拉点头，「容器费用另算，从帐户里扣。」 杰明也不客气，直接调取法阵权限。 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微微震颤。 地脉深处，海量淡青色的灵气被抽取出来，通过香火神道网络汇聚到位面核心的控制塔。 杰明操纵位面控制法阵，将这夸张的力量汇聚起来。 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气态凝聚为液态，再从液态压缩成粘稠的胶质，最后化为数千颗指甲大小的青色晶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颗灵气晶体落入准备好的六级小型元素池时，整个池体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青色光晕。 原本因为能量耗尽而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耀眼。 「给。」杰明将封锁好的小型元素池推给薇奥拉，「大约相当于五百座标准小型五级元素池的总能量，全部以晶体形式储存。使用前需要先用我附赠的解压法阵释放，否则直接抽取会引发能量暴走。」 薇奥拉接过元素池，感受著其中澎湃的能量波动，满意地点点头。 她弹出一枚银色符文水晶：「之后送货，直接往这个坐标传送。星坠设置了自动接收法阵，只要能量签名对得上，货物会被直接送入碎星位面的储备库。」 交易完成，薇奥拉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传送光芒亮起的瞬间，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杰明。 「对了，你的强制休整期————应该快到最后期限了吧？」 杰明一愣，随即点头：「还有三年左右。」 「下一个支援位面，有消息了吗？」 「呃————」杰明难得地露出尴尬神色，「我这几十年一直沉浸在自身巫术和知识的叠代里，还没查看军部发来的任务通知。」 薇奥拉摇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啊————有时候真该从实验室里出来透透气。」她无奈道，「赶紧看看吧，提前做好准备。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短暂的强制休整期，到后面晋级成五级巫师，你的休整期就会被强制延长了。 话音落下，传送光芒吞没她的身影。 会客室重新恢复安静。 杰明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后，抬手唤出了魔网终端。 一面半透明的光屏在空气中展开，右上角鲜红的「未读消息：127条」格外刺眼。 大多数是军部系统的自动通知、技术专利的收益报表、以及一些合作邀请。 他直接筛选出「军部指令」分类。 三条标著紧急符号的信息跳了出来。 第一条是两百年前发的，通知他休整期过半，可以提前申请战斗。 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第二条是五十年前，询问他是否有意向参与某个「高危位面开拓计划」（已过期）。 第三条———— 发信时间：七天前。 > 第四百零一章 轮回位面 第401章 轮回位面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里，杰明看著魔网终端上展开的第三条军部信息，眉头微皱。 他的目光没有先看任务概述或位面资料，而是习惯性地滑到了最下方的战损统计栏。 这也算是他养成的习惯。 在真正了解敌人之前，先看自己人要付出多少代价，往往能最快判断出战斗的「性质」。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现阵亡人数：0 零。 一个刺眼的零。 杰明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经历过各种难度极高的位面战争，他对「高死亡率」的战场已经近乎麻木。 巫师世界的战争从来不是儿戏，阵亡数字后面跟著几个零都不稀奇。 但「零死亡」？ 这比百分之九十的阵亡率更让他头皮发麻。 「麻烦了————」杰明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黑曜石桌面上敲击。 根据他之前参加「公正」位面的经验，以及听来的更多案例来看，凡是在巫师战争中出现「零死亡」或「极低伤亡」的位面，只有一个共同点： 敌人根本不是靠常规手段能处理的。 巫师们要不是「打不过」，要不就是「打不死」，或者「打完了也没用」 最坏的情况是类似于公正位面，连让你跟他打的机会都没有———— 杰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零死亡通常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己方实力碾压，敌人弱到连造成伤亡都做不到。 但这种情况，军部根本不会调动「精英作战单位」去支援—一随便派几个常规军团就能平推，何必浪费资源？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 「对面————是那种机制怪」啊。」杰明揉了揉眉心，之前经历过的某些不好回忆涌上心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将视线移回信息的开头，开始仔细。 位面名称：暂定代号【轮回位面】 位面等级：大型文明类型：昆虫类高等智慧生物主要敌对目标：镰颅族（暂命名） 下面附著一张立体影像。 那是一种身高三米左右，通体覆盖暗紫色甲壳的生物。 头部呈锐利的三角形，复眼占据了面部三分之二，口器是四片可开合的锯齿状颚片，整体轮廓确实像螳螂。 但躯干部分更接近蟑螂的扁椭圆形，六条节肢粗壮有力，背部有两对半透明的翅膜折叠。 影像旁边滚动著详细的生理解剖数据： 基础个体战斗力：稳定一级超凡。 社会结构：高度集权虫巢思维，个体拥有独立智慧但服从集体意志。 科技水平：同步发展生物科技与基础能量运用，已掌握跨位面侦测技术。 特殊天赋：甲壳具备自适应元素抗性，遭受攻击后快速生成对应抗性层。 杰明快速扫过，心中有些奇怪。 从纸面数据看，这不是什么离谱的怪物。 一级超凡的个体战斗力，在正式巫师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继续往下看战力对比：「敌方高端战力：八级生物五只，七级生物大于一百只，六级及以下不计其数，总兵力预估破万亿。」 「我方已投入：八级大巫师一位（铸星者」阿尔特留斯），七级巫师三位，六级及以下正式巫师约一百二十万，辅助炮灰军团三亿。」 很标准的配置。 一位八级大巫师带队，足够压制对方所有高端战力。 三位七级巫师负责清扫中层，一百多万正式巫师对付那些超凡的虫海。 虽然数量差距悬殊，从战斗力上来说反而是巫师这边占优。 按照常规剧本，这应该是一场教科书式的位面征服战：八级巫师出手定点清除对方领袖，顺便防备敌人引动位面本源发起自爆。 七级巫师撕裂防线，正式巫师军团指挥炮灰军团稳步推进，最多三五年就能完成文明主体瓦解，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清理和资源开采。 但军部既然发来了增援请求———— 杰明的手指滑向了最关键的段落。 「战场异常现象记录（节选）」 「第一次接触战：阿尔特留斯阁下直接出手，于三秒内击杀五名八级镰颅族领袖。敌方指挥系统崩溃，我军全面推进。四小时十二分后，敌方文明主体防线瓦解，剩余抵抗力量不足百分之三。」 「异常发生时刻：敌文明濒临覆灭（剩余个体数低于总人口千分之一）时，检测到位面级时空波动。下一瞬间，所有参战人员（除阿尔特留斯阁下外）回归至入侵起始时间点。记忆检查显示，除八级存在外，无人保留该时间线记忆。」 「补充确认：阵亡巫师全员复活，消耗物资恢复原状，敌方阵亡单位同样复活。初步判定为文明级时间倒流」现象。」 「第二次至第十七次接触战：尝试多种战术，包括低速蚕食、斩首后快速占领核心区域、诱导内部分裂等。确认时间倒流触发条件为镰颅族文明主体濒临灭绝（剩余个体低于千分之一）」。每次倒流后，敌方战术明显进化，已出现针对性反巫师战法。」 「当前推论：该时间倒流能力为镰颅族文明濒死保护机制」，可能在满足条件后于剩余个体中随机觉醒。未发现能力使用代价（或代价同样被时间倒流重置）。」 「核心问题：能力作用范围仅限于该位面内部。位面外观察者不受影响，但内部任何存在（包括物质、能量、记忆）均被重置。阿尔特留斯阁下因八级法则固化」特性保留记忆，但无法阻止现象发生。」 「增援需求：需要具备时空机制研究经验、或具备跨时间线干涉」能力的巫师，协助破解该文明的时间循环，或捕获持有该时间循环能力的个体。」 杰明关闭光屏，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 实验室里只剩下元素池低沉的嗡鸣声，以及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时间倒流————文明级保护机制————」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闪过《大道书阁》里相关的记载。 修仙界也有类似的手段—一某些上古大能留下的「宗门重启大阵」，在道统濒临灭绝时会强制逆转时间，代价通常是消耗一方世界的本源，或者献祭亿万生灵。 但那些都是「一次性」的，而且代价惨重。 像镰颅族这样似乎能无限循环，且看不出代价的能力———— 「要么是代价隐蔽到连八级巫师都察觉不到，要么————」杰明眼神微凝，.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能力。」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某些超规格的上古遗物、某个沉眠的时空概念实体、甚至是位面本身诞生的「自我保护意志」—一将镰颅族文明当成了「免疫细胞」，一旦检测到「病原体」（巫师入侵），就启动重置程序。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更麻烦了。 你要对抗的不是一个文明，而是一个位面的底层规则。 但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这时间倒流的影响范围实在是太局限了，仅限于一个位面当中。 虽然这个位面本身算作大型位面，可是和整个无尽混乱虚空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而且最麻烦的是————」杰明忍不住捏著鼻梁，「巫师要的不是毁灭，是征服和掠夺。」 如果只是要灭掉镰颅族，方法其实很多。 哪怕找一位七级巫师，直接在位面外下手，都能将整个位面毁灭。 但那样做毫无意义。 巫师文明征战无尽位面，为的是资源、知识、新的法则理解。 一个能无限时间倒流的位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如果能破解其机制，甚至加以利用———— 那价值远超一百个普通位面。 「所以军部才会这么谨慎，所以才会出现零伤亡。」杰明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没有伤亡，而是在没有破解这项能力之前，无论敌我，任何损伤都毫无意义。」 他重新打开光屏，调出轮回位面的详细资料，开始逐条分析。 从现有的十七次循环记录看，镰颅族的进化速度非常快。 第一次循环时，他们连巫师的基础巫术结构都不了解，被阿尔特留斯随手碾压。 但到了第十七次，对方已经出现了能短暂干扰七级巫师施法的「反魔力场」技术，以及针对元素巫术的特化抗性变种。 「他们在学习。」杰明盯著数据，「每次循环都保留了一部分经验」，可能是通过某种信息素传递，也可能是那个觉醒时间能力的个体在暗中引导。 ，「这样的话，拖得越久，敌人就越难对付。」 「但破解时间循环的关键，恰恰又需要足够多的实验样本」————」 一个典型的悖论。 杰明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自己的意识开始清点各种底牌。 练气法，锻体法，符印巫器，黑巨人———— 但面对时间倒流———— 唯一可能起效的应该是自己的体内洞天，那毕竟是另一个位面，大概率不会受到影响。 但———— 「用处不大。」杰明叹了口气。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破解时间循环？ 那是八级大巫师阿尔特留斯钻研了几十次循环都没搞定的难题，他一个四级巫师，哪怕有《大道书阁》的知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突破性想法。 改变战术？ 军部肯定已经尝试过所有常规方案了，否则不会发这种「特殊人才募集」指令。 那么剩下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不确定体内洞天是否有效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吧。无论如何，增强战斗力是不会错的。」 第四百零二章 法术模型和回归传统 第402章 法术模型和回归传统 实验室的光线被调节成柔和的冷白色，聚焦在工作台中央那悬浮的立体模型上。 杰明站在台前，眼中倒映著无数流转的符文与能量轨迹。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每一次点触都带动模型内部结构发生微调，不是巫师符文惯用的几何堆叠，而是更接近修仙界法术那种「脉络生长」式的自然演化。 距离出发前往轮回位面还有一年时间，而他终于完成了这个耗时近百年的研究项目。 严格来说，眼前这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构架，并不能单纯称为「巫术模型」。 它的内核来自《大道书阁》中记载的一道化神期杀伐法术离火灭绝神光。 「以离火之精为基，融灭绝之意，化光而行，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这是玉简中的原话。 在修仙界，这道法术以威力集中，速度极快著称，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焚穿空间壁垒。 但它有个致命限制：必须由精纯的火属性灵力驱动，且对修士的境界和灵力储备要求极高。 改造的过程比想像中更艰难。 首先是驱动源的替换。 离火灭绝神光原本依赖灵力中特有的「生生不息」属性来维持光焰不灭，但巫师世界的元素能量更偏向「爆发释放」。 杰明不得不牺牲掉法术的「持续灼烧」和「道韵侵蚀」效果，只保留最纯粹的「高温」与「湮灭」属性。 然后是结构适配。 修士法术讲究「意动法随」，模型本身就有极高的灵活性。 巫术模型则追求「稳定可复现」，每个符文的位置和连接角度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杰明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找到让两种体系在能量流转层面兼容的方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出力倍率强化。 巫师之所以能在同级中碾压大多数超凡体系，核心就在于他们对「元素倍率」的强化。 同样一团火元素，在学徒手里只能点个火苗，在正式巫师手中可以化作火墙，到了高阶巫师甚至能引发链式反应，制造覆盖城市的火焰风暴。 「————完成了。 他停下手指，长舒一口气。 眼前的模型已经稳定下来。 整体呈螺旋向前的光锥结构，内部密布著三千六百个主要能量节点，以及超过十万个次要纹路，其中三分之二是巫师符文，三分之一是修仙符印。 两种不同体系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遗憾地摇了摇头。 「元素增幅倍率————还是不够高。」 他晋升四级巫师的速度太快了。 代价就是，他的知识积累远未达到四级巫师的平均水准。 「现在这个倍率强化，大概只摸到了四级巫师的下限。」杰明估算著，「如果我能再多沉淀几百年，把《元素倍率叠加理论》和《高阶能量压缩几何》吃透，至少还能再提一个档次————」 不过，即便如此，在「修士体系的环境能量调用」和「巫师体系的倍率强化」双重叠加下，这道改良版离火灭绝神光的理论破坏力，已经超越了常规六级巫术的下限。 更重要的是，修士法术有个巫师巫术很难比拟的优势：灵活性。 离火灭绝神光的基础攻击速度就是光速——这一点在改造中被完整保留。 而随著施法者的心意变化，它可以是将所有能量凝聚成针尖大小，追求极致贯穿的「点杀模式」，也可以是均匀铺开，覆盖数千万平方公里的「洗地模式」。 甚至能在两种模式间动态调整。 「去试试。」 杰明挥手收起模型，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测试场。 杰明启动控制符文，场地的空间开始层层展开一五千公里、一万公里、最终定格在五万公里。 他站在场地边缘，抬起右手。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施法动作，只是心念一动。 体内的真理之环瞬间共鸣，海量精神力沿著改造后的法术模型高速运转。 半秒。 仅仅是半秒的蓄力，杰明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元素开始暴动。 火元素从墙壁、从地脉深处、甚至从空间本身被强行抽离，汇聚到他掌心前方。 然后，光出现了。 那是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金色光束，直径不过拇指粗细，却让整个测试场的温度瞬间飙升。 它离开杰明手掌的刹那就达到了极限速度一真正的光速，在拓展后的五万公里测试场内，从一端到另一端只需要不到0.17秒。 杰明调整目标，光束在飞行途中突然扩散，化作一片扇形的光幕，均匀覆盖了前方直径三千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靶区。 高温。 湮灭。 所有的物质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射程和速度测试————通过。」他记录下数据，切换模式。 这次是六个提前布置的六级防护靶—模拟六级巫师的标准防御力场。 每个靶子表面都流转著多层复合护盾，足以硬抗常规六级巫术的连续轰击。 离火灭绝神光重新凝聚成束。 第一道光束命中靶心，护盾剧烈闪烁，最外层瞬间过载崩溃。 第二道光束接踵而至，击穿第二层护盾，让第三层护盾动荡不已。 「贯穿两层六级护盾，第三层受损严重。」杰明冷静分析．「破坏力在六级巫术中不算顶尖，但胜在极端凝聚，且攻击频率可以很高。」 「对付非巫师的土著文明，这招应该够用了。」 最后一轮测试，杰明将法术的覆盖范围调整到最大。 光束在离开手掌后迅速扩散，最终形成一片直径超过八千公里的光之海洋。 虽然单位面积的破坏力下降了，但那种似乎要毁灭整片大陆的威势，让杰明自己都暗暗心惊。 「比之前用修士手段强化巫术强多了。」他看著旁边仪器上闪过的各种数据，心中不断比较著，「那时候最多毁灭一片大陆的生态圈，现在————是真的能打沉一座大陆。」 测试结束，杰明回到工作台前，调出刚才记录的所有数据。 总体来说，他对这道法术的改造大获成功。 改造后的法术模型优点很明显： 光速攻击，几乎无法闪避。 灵活可调，点杀洗地两相宜。 破坏力也可以接受。 而且由环境供能，对自身消耗相对较低。 但缺点也同样突出。 杰明想了想，在旁边的仪器上开始记录： 第一，释放机制无法实现「连发」。 修士法术和巫师巫术的根本区别在于「驱动逻辑」。 巫术是「封装—触发」模式，只要模型稳定，能量足够，理论上可以一秒释放十几道。 但法术更依赖施法者对能量流动的「实时调控」，每一次释放都需要完整的灵力引导和环境共鸣。 哪怕杰明将模型优化到极致，他自己施展离火灭绝神光，两次之间也至少需要0.3秒的间隔——这还是建立在他同时拥有真理之环和化神境神识的前提下。 第二，蓄能时间无法避免。 化神期法术对外界能量的调动量太大了。 即便有体内洞天的五级大型元素池做后盾，要完成「抽取环境元素→压缩转化→注入模型→维持稳定」这一系列流程，最少也需要半秒蓄力。 这半秒在低烈度战斗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同级乃至越级对抗中，足够敌人做出十几种应对了。 「而且这个缺点，就算把法术模型刻录成符印巫器也解决不了。」杰明皱眉，「符印巫器只是降低了释放门槛，但能量填充的物理过程无法缩短————」 他陷入沉思。 需要一种手段，能提前储备好「已完成蓄力」的法术，在需要时瞬间激发，最好还能重复充能使用———— 唉————等等。 杰明突然愣住了。 这个需求————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实验室另一侧的陈列架。 那里摆放著他低级巫师时期购买的几件高阶巫器一柄能储存「炎爆术」的法杖，一枚可触发三次「冰爆」的戒指，还有一套能自动释放「虚空转移」的靴子。 全部都是传统巫器。 传统巫器的运作原理，不正是在巫器内部预存一道完整的巫术模型，并用固化符文维持其稳定状态吗？ 使用者只需要注入微量精神力触发，巫术就会按照预设的轨迹释放。释放完毕后，巫器会自动从环境或充能水晶中吸收能量，为下一次释放做准备。 「我————」杰明张了张嘴，忽然笑了出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开始还带著点自嘲，后来就变成了真正畅快的大笑。 他，杰明，诺伦学院炼金系出身、靠符印巫器起家、以「双体系融合」为研究方向的天才巫师———— 兜兜转转研究了近千年，耗费无数心血改造出一道跨体系法术，最后为了克服它的缺点，想到的解决方案居然是回归最基础的传统巫器制作思路。 「哈哈————真是，有意思。」 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眼神却越来越亮。 是啊，为什么不行？ 符印巫器的核心优势是「低门槛」和「环境供能」，适合打持久战。 但传统巫器在「瞬间爆发」和「特定功能」上，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如果把离火灭绝神光的模型，像封装巫术一样封装进一件特制巫器里———— 不，甚至不用「像」。 直接做成一柄「离火灭绝神光发射器」就行了。 每一件巫器内预存一道完整的光束，用五级元素池供能。 平时放在体内洞天自动充能，战时需要瞬间火力倾泻时，掏出来就是一发六级威力的光速打击。 如果再奢侈一点，用上从香火神道产出的高纯度「香火之力」作为催化介质，说不定还能还原出原版法术的「道韵侵蚀」效果———— 杰明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转身回到工作台，挥手清空之前的模型投影，调出了全新的设计界面。 这一次，界面左侧是离火灭绝神光的完整法术结构，右侧则是传统巫器的经典封装阵列。 他要做的，就是把左边的东西，严丝合缝地塞进右边的框架里。 「还有一年时间，够做出一件原型机了。」杰明低声自语，手指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勾勒，「去轮回位面前，总得带点新玩具。」 第四百零三章 集合 第403章 集合 时间在研究中流逝得无声无息。 当距离集合时间不到一天时，杰明从工作台前抬起了头。 他面前悬浮著的三根法杖正缓缓旋转，杖身流淌著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顶端镶嵌的菱形晶核内部，隐约可见压缩到极致的光点那是离火灭绝神光的封印态。 「差不多了。」 杰明伸手握住其中一根，触感微温。 法杖内部的能量回路稳定而澎湃，随时可以在一念之间释放出那道毁灭光束。 制作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 作为炼金系出身，又亲手缔造了符印巫器体系的后勤系巫师，将一道成熟法术模型封装进传统巫器框架，并没有遇到本质上的障碍。 最终成品他相当满意。 每根法杖都能储存并释放一次完整威力的离火灭绝神光，依靠体内洞天的五级大型元素池，充能间隔只要三分钟。 虽然每一轮的释放次数有限，但作为「应急底牌」或「战术奇袭」已经足够。 毕竟他自身也能施展这道法术，法杖更多是用于那些「来不及蓄力」的瞬间。 「可惜————时间还是不够。」 杰明有些遗憾地收起法杖。 如果能再转化一道防御性法术，比如《大道书阁》里记载的「乾元护身神罡」或「玄冥真水障」，攻防两端就都拥有了跨体系的杀手锏。 但毕竟是第一次将法术模型转化，而且一上来还是化神境的高端法术，百年时间只够他吃透离火灭绝神光这一道。 防御法术的模型复杂度甚至更高，只能留待未来了。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外。 这次出征，他决定精简携带的兵力。 原因很简单：情报不明，谨慎为上。 轮回位面的时间倒流机制，作用范围是「位面内部一切存在」。 那么他的体内洞天——这个依附于他个人、却又自成空间的小世界—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不受影响，那些在倒流前从洞天取出的物品，倒流后会呈现什么状态？ 是保留「被取出」的事实，还是被强制「塞回」洞天？ 没人能给他答案。 「不能冒险。」杰明做出判断。 况且从战场情报看，镰颅族的个体战力并不突出。 巫师大军在正面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真正的问题在于「打完了会被重置」，而非」 打不过」。 所以，杰明最终只带了黑巨人首领「熔山」，以及五千只五级精英黑巨人。 这些是通过数百年持续吞噬能量，经历多轮自然筛选进化出的精锐。 它们的体表液态金属层更加致密，时间操控能力达到微秒级，物理抗性更是能硬抗常规五级巫术的直接轰击。 至于那些诞生概率千万分之一，智力极高的「黑巨人祭司」，杰明一只都没带。 毕竟好歹也是研究型单位，虽然战斗力强，但让一个研究员上战场是相当浪费的行为。 确认所有准备工作无误后，杰明踏入了传送阵。 坐标早已录入魔网终端那是军部提供的集合点，位于某个经过改造的中转位面。 传送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瞬间。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杰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灰色的荒原上。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云，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均匀扩散的冷光源—显然是人工照明。 脚下是坚硬的合金地面，表面蚀刻著规律的散热纹路。 空气干燥，带著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船位面。」杰明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环境。 看似荒原，实则是位面级战舰的内部甲板。 星环联邦内巫师势力的常规操作—将整个小型位面改造成可移动的战争要塞，内部空间经过多重折叠拓展，足以容纳大量兵力。 表面伪装成自然地貌，既是隐蔽手段，也能在必要时展开为作战平台。 不过看这个船位面的状态，那个轮回位面和情报中的一样战斗力确实不突出，整个船运面只承载了运输船的作用。 周围不断有传送光芒亮起。 一名名巫师从中走出，大部分穿著制式或半制式的战斗袍，胸前佩戴著不同学院或势力的徽章。 杰明粗略扫过，从气息判断，这批巫师的等级普遍在一级到二级之间，三级都算稀少。 偶尔有几个三级巫师出现，周围的一二级巫师会自觉让出空间，态度恭敬。 而当杰明这个明显散发著四级巫师波动的存在完全现身时，半径百米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附近十几名年轻巫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低头致意。 更有几个眼尖的，似乎认出了他身上的诺伦学院炼金系徽章以及那身低调却材质特殊的黑袍，眼中闪过惊讶与好奇。 杰明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观察著整个集合区域。 「看来联邦判断这个位面的常规危险性」不高。」他心中分析，「派来的大多是新人，或者刚晋升不久、需要积累军功的年轻巫师。」 这很合理。 轮回位面的诡异之处在于「机制」，而非「正面战力」。 只要不触及时间倒流的条件，巫师大军几乎可以无伤平推。 对新人来说，这是绝佳的实战训练场有足够多的低级敌人可以练手，又有高阶巫师坐镇兜底。 「至于我为什么会收到邀请————」杰明摸了摸下巴。 他自认不算战场新兵，但作为「精英作战单位」参与位面战争的次数确实不多。 满打满算，真正以「精英作战单位」身份参与的，只有那场针对公正位面的战争。 而也就是在那场战争中，他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死亡」。 「或许军部是看中了我在非常规战场的经验。」杰明想。 毕竟，能活著从扭曲的法则中走出来，还带回了完整数据的巫师，在整个星环联邦都不多。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荒原上的巫师越聚越多，最终稳定在三万人左右。 人群有些嘈杂。 刚刚经历了一两次位面战争，甚至是第一次正式参加位面战争的新人们低声交流著战场传闻，猜测著这次任务的内容。 老手们则大多沉默，或检查装备，或闭目养神。 杰明注意到，这批巫师中真正达到四级的，包括他自己在内，不超过十人。 「果然是低风险」配置。」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荒原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平台缓缓升起，平台上站著三名巫师。 居中的是一位身穿深蓝色星辰法袍的老者，胸前佩戴著八枚环绕的银星徽章——那是八级大巫师的标志。 左右两侧各站著一名七级巫师，一男一女，气息凝练如山。 所有嘈杂声瞬间消失。 三千名巫师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平台上。 > 第四百零四章 现状和出场 第404章 现状和出场 「我是阿尔特留斯。」老者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本次轮回位面」远征军总指挥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接到的任务简报，应该已经说明了基本情况。不过现在情况有所变化———— 阿尔特留斯的声音在荒原上空回荡，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属敲击在巫师的意识中。 「对方已经对我们有了防备，现阶段，我方高阶巫师一旦全力出手，必定触发时间倒流，所以除了一位七级巫师外，其他时候我们都不会出手。」 老者的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名新抵达的支援者，那双眼睛里沉淀著无数次轮回积累的疲惫与锐利。 「而且，经过上百次循环，那些镰颅族一—或者说，这个时间线里觉醒并保留了记忆的镰颅族个体对我们」的战术、习惯、甚至思维方式，已经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在那个循环里，他们知道每一个巫师小队的巡逻路线，能预判七级巫师的法则覆盖范围，甚至研究出了针对特定巫术的生化抗性变种。我们每推进一寸土地，付出的代价都在增加。」 台下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杰明默默消化著这段话背后的含义。 上百次循环————这意味著，对身处那条时间线的镰颅族而言，他们已经与同一批巫师战斗了上百次。 就像玩家反复挑战同一个关卡，总能找到最优解。 「所以，你们是变数」。」 阿尔特留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三十道明亮的轨迹。 「三万支援巫师，分为三十个战术大队，每队一千人。你们不会一次性全部投入—— 位面内每完成三次循环，我们会投入一个新的大队。」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第一，给敌人增加无法预测的新变量；第二，让你们这些新人」通过观察，快速理解战场的异常。」 他看向所有人，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八级大巫师的绝对平静。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想尽一切办法，破解时间倒流机制。收集镰颅族文明的所有知识样本，寻找可能引发倒流的特殊个体或遗物。如果发现任何疑似时间源头」的迹象，立即上报，指挥部会调配高阶力量处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每个人手腕上的魔网终端同时震动。 杰明低头看去，光屏展开： 【作战序列分配完成】 大队编号：第一战术大队队长：杰明（四级后勤系巫师） 编制：1000人（含三级巫师23名，二级巫师477名，一级巫师500名） 附属单位：炼金战争傀儡，元素召唤阵列，生化巨兽———— 传送坐标已锁定，请注意传送命令。 第一大队队长。 杰明对这个任命并不意外。 毕竟在场的三万人中，四级巫师本就不多，而他在军部系统中的「精英作战单位」的评级应该不低。 但真正指挥一千人的战术大队，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压力不小啊。」他低声自语，但眼中却闪过兴奋的光芒。 第一个出场，虽然危险性不低，但同样机会也多。 就在这时，阿尔特留斯再次抬手。 天空中的铅灰色穹顶突然变得透明，一道横贯视野的巨大光幕展开。 画面里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正是轮回位面的实时影像。 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巫师军团正在推进，各色巫术的光芒如同暴雨般砸向远方黑紫色的虫潮。 镰颅族的甲壳在能量轰击下不断破碎，但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地底、从山峦背面、甚至从天空的孢子云中涌出。 战况看起来并不艰难。 巫师们的阵线稳定推进，六级、七级巫师悬浮在高空，偶尔出手清除那些试图集结的高阶镰颅族。 但杰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看到了几个细节。 镰颅族的冲锋阵型在变化，它们似乎能预判巫术的落点，提前分散。 某些个体甲壳上浮现出针对性的元素抗性纹路，甚至有一队镰颅族潜地单位，精准地绕过了巫师布置的震动感知结界。 「这就是「被适应」的战场————」杰明心中凛然。 不过就算这样，巫师们凭借著强大的压迫力，依旧不断推进，很快就打穿了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开始抽搐。 不是信号干扰，而是整个位面在抽搐。 山川、河流、破碎的甲壳、尚未消散的巫术余波———— 所有的一切都像倒放的录像，以违反常理的速度向「过去」倒退。 死亡的镰颅族重新站起，消耗的巫术能量回归施法者体内，连被夷平的地形都在迅速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当画面稳定时，战场回到了「初始状态」：巫师们刚在位面裂口前完成传送集结，镰颅族的主力还在远方地平线上涌动，仿佛刚才那场持续数小时的激战从未发生。 只有船位面上巫师们凝重的表情，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第一百三十七次循环，结束。」阿尔特留斯的声音平静地宣布，「第一百三十八次，开始。」 他转向台下的三万人。 「第一战术大队，准备传送。」 杰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身后小队的巫师们排好队列，各种炮灰单位也纷纷准备齐全。 天空中的光幕边缘，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内部涌动著暗红色的光流，隐约能听到另一边传来的厮杀声与能量爆鸣。 「记住，」阿尔特留斯最后说道，「你们是新的变量，但也是新的猎物。镰颅族会以最快的速度研究你们、适应你们。每一次循环，他们都会更了解你们一点。」 「所以，别给他们太多时间。」 终端上的出发倒计时归零。 杰明抬起手，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第一大队：「全体注意，跟随我，冲锋阵列！」 他没有选择保守的防御阵型，而是直接采用了最具侵略性的楔形冲锋阵列。 既然敌人已经对「老巫师」的战术了如指掌，那么第一波接触，就必须用最不可预测的方式打乱对方的节奏。 一千名巫师同时激活护身巫术，各色能量光晕亮起。 五千炼金战争傀儡迈著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它们的外壳上流转著最新的抗生物酸蚀涂层。 元素召唤阵列开始吟唱，空气中凝结出火元素巨人、风刃飞鹰、岩石傀儡的雏形。 而杰明身后的炮灰军团，则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开始涌动。 「走！」 他率先冲向天空中的黑色裂缝。 > 第四百零五章 第三次 第405章 第三次 刚冲过空间裂缝，杰明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像有人用钝器敲了下后脑。 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清醒。 「队长？」身后传来队员的询问。 「没事。」杰明抬手示意，目光却已扫向前方。 跨越漆黑的空间裂缝，他们这一千人出现在战场后方的一处高空上。 前方是严阵以待的巫师大军—数以百万计的巫师列成阵列，各种符文炮塔林立，能量护盾在空气中泛著微光。 更远处，地平线上是黑压压的敌军。 而此刻，巫师大军后方的警戒部队已经调转枪口对准了他们。 「援军？」一名六级巫师从阵列中飞出，声音里满是警惕，「这个时间点？」 杰明没说话，直接举起魔网终端。 一道光束投射在空中，显现出铸星者阿尔特留斯的命令文书，末尾那属于八级巫师的精神力烙印如太阳般灼目。 那六级巫师瞳孔微缩，立刻行礼：「验证通过。」 他转身朝后方打了个手势，警戒部队这才放下武器。 但气氛依旧紧绷一这些巫师眼中都带著困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支援军。 「幸好阿尔特留斯大人提前做过准备。」杰明心里暗道。 若非那位八级巫师在发现时间轮回的真相后，先将所有部队撤出位面解释情况，他现在还得费口舌说服这些人。 而现在，只需要一个命令。 很快，领队的七级巫师从指挥台上飞来。 那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性，身披银灰色法袍，胸前佩戴著一枚银色的七星勋章。 他接过命令文书仔细查验，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七级巫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们已经被困在这个循环里很久了，对吗？」 「是的，弗罗斯特大人。」杰明点头，「根据指挥部的观测，已经历了一百三十八次的轮回。」 弗罗斯特沉默了两秒，忽然冷笑：「难怪前方侦察兵报告敌人的阵型突然完全变了。 我还以为是情报更新滞后————」 他看向杰明身后的一千人：「你们是新增的变量。阿尔特留斯大人希望你们能打破僵局？」 「我们是第一作战小队。」杰明坦然道，「任务是在轮回中收集情报，并试探敌人的应对极限。」 「很好。」弗罗斯特点头，「那就不浪费时间了。你们去中军位置，指挥第203至207 方阵。记住仔细观察，别急著拼命。我需要知道敌人的变化。」 「明白。」 杰明带队飞向指定位置。 中军位于战场中央偏后，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清整个战场局势，又相对安全。 周围是其他巫师小队，大家互相点头致意，随即各自就位。 杰明落在指挥台上，身后队员迅速散开，开始检查符文炮塔和能量节点。 这些都是标准配置，每个指挥台都有。 「队长，炮灰方阵已连接。」副官报告道，「需要现在投入吗？」 「投入吧。」杰明说著，神识却已沉入体内洞天。 按照惯例，他应该立刻释放黑巨人军团加入前方阵列。 但当杰明的精神意志在体内洞天中迅速扫过时，他僵住了。 原本整齐列队的五千黑巨人军团，此刻只剩一半。两千五百个漆黑的身影静静站立，而另外两千五百个位置————空了。 在空缺区域的前方，地面上放著两块白色金属牌。 一块写著「1」。 另一块写著「2」。 杰明瞳孔骤缩。 出于对自己的了解，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数字牌————这是我给自己留记号的习惯。 1和2————我已经经历过两次轮回了？ 他猛地看向充能台一三把离火灭绝神光法杖正插在上面，能量读数显示充能进度分别是47%、63%、22%。 我用过了。 在上一轮轮回中，我已经动用了底牌。 好消息，体内洞天似乎不受时间倒流影响。 坏消息是，一旦里面的东西被取出，就不会因轮回而重置。 「时间悖论————」杰明低声吐出这个词。 他的体内洞天本质是一个独立的小型位面，虽然依附于他，但时间流速和规则都与轮回位面不完全同步。 当轮回位面时间倒流时，洞天内的时间线却可能继续保持或者至少，已经发生的事不会逆转。 那些消失的黑巨人，就是被时间悖论「抵消」的存在。 它们既不存在于这一轮的时间线，也没有回到洞天，就这么————消失了。 杰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种无声无息的丢失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不是他看到，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已经损失了一半的黑巨人军团，以及自己已经经历过至少两次苦战的事实。 「队长？」副官的声音传来，「敌方开始推进了。」 杰明强迫自己回神，下意识的在体内洞天寻找其他的情报。 好在他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一那块写著「2」的金属牌后面，那里堆著一小堆记录水晶。 那是上一轮的自己留下了情报。 但远处的敌人已经逼近，现在没时间查看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拉回现实。 他抬手一挥，体内洞天开启一道裂缝，犹豫了一下，从剩余的两千五百黑巨人中挑选了一千黑巨人，落入前方炮灰方阵中。 他的自光越过己方阵列，投向远方。 天际线上，黑色的潮水正在涌动。 那是昆虫大军。 数以亿计的螳螂头、蟑螂躯的生物，身披几丁质甲壳，有的爬行，有的飞行，绝大部分身上甚至搭载著看起来很精密的能量武器。 它们移动时发出密集的「咔哒」声，连成一片，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而在黑色潮水的后方，隐约可见数十个巨大的阴影—那是进阶到7级的生物，每一只都堪比山峦。 更远处，天空中有五道令人室息的气息。 八级。 「真是————豪华的阵容。」杰明喃喃道。 弗罗斯特的声音通过魔网传遍全军：「所有单位，准备接敌记住，这次我们要改变节奏！第一轮齐射后，左翼向前压进，右翼后撤重组！」 命令下达，巫师大军开始调整阵型。 但就在这一刻———— 杰明忽然感觉到，镰颅族的大军阵列————也在微调。 它们的飞行单位开始向左翼集中，地面部队则明显加强了对右翼的防备。 就好像————它们早就知道巫师会这么变阵。 「果然。」杰明握紧了法杖，「它们记得。每一次轮回，它们都记得。」 黑色的潮水突然加速。 所有的巫师立刻提高注意力，集中精神准备应对。 敌人开始冲锋了。 第四百零六章 自我混乱的战场 第406章 自我混乱的战场 形态各异的攻击在天空中编织成毁灭的网。 生化巨兽的酸液吐息、炼金构装的能量光束、元素巨怪的陨石召唤巫师麾下的炮灰单位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第一轮齐射。 那场面堪称壮观，数百万万道攻击拖著各色尾迹，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扑向黑色虫潮。 但杰明的心却沉了下去。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前的零点三秒，黑色的海洋「活」了过来。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精准的节点式规避。 就像他正前方面对的这片区域，数万个镰颅族突然向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在黑色的浪潮中露出一片片空白区域。 巫师的攻击呼啸而过，却只击中了空气和大地。 爆炸声在空白处响起，火焰、冰霜、酸蚀、雷电————各种能量冲击扩散开来。 可下一秒，周围的镰颅族再次移动，露出后方那些身嵌复杂纹路的巨型个体。 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原本迅速扩散的攻击力量快速衰弱，最终只留下了卷起的元素风暴掀翻了周围镰颅族。 「它们在吸收能量！」杰明身侧，一名经验更加丰富的五级巫师失声叫道，「那是联合施法阵列的基础纹路！它们要用我们的力量———— 话音未落，巨型个体身上的纹路亮度骤增。 被吸收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光流，顺著地面蔓延，迅速注入周围镰颅族的甲壳。 那些申壳上的光泽肉眼可见地变得深邃，但周围镰颅族口中的光芒却迅速攀升。 「所有炮灰单位，展开防护屏障！」弗罗斯特的声音通过魔网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准备吸收冲击！」 杰明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黑巨人齐齐抬手，体表黑色液态金属层泛起波纹，开始构筑能量吸收场。 但太迟了。 镰颅族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些吸收了能量的巨型个体同时仰头一如果那螳螂般的头颅能称之为「仰」的话从口器中喷出浓缩的能量光束。 数千万道光束齐射，在空中汇集成一张覆盖整个前线的毁灭之网。 第一排炮灰单位在光束中蒸发。 生化巨兽的肉体、炼金构装的金属、元素巨怪的能量核心————在那些光束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仅仅是第一波，巫师军团的炮灰单位就被削掉了整整一层，至少有上百万个单位在瞬间消失。 「该死！」有巫师咒骂出声。 「第二轮攻击，分散打击！」弗罗斯特的声音依旧冷静，「目标：吸收单位周围区域，不要直接命中！」 巫师们迅速调整。 这一次攻击不再集中，而是像雨点般洒向虫潮各处。 确实有一些镰颅族被击中，黑色的甲壳炸裂，绿色的体液飞溅。 但战果有限。 更可怕的是，就在另一区域的巫师们准备第三轮攻击，集体吟唱巫术模型的瞬间———— 镰颅族后方，又一批特殊个体出现了。 它们体型较小，但头部异常发达，复眼中闪烁著诡异的精神灵光。 就在巫师们的巫术即将成型的临界点，这些个体同时释放了精神冲击。 不是无差别的精神攻击，而是精准的频率干扰。 杰明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精神波刺入脑海，正好打在他构建巫术模型的关键节点上。 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精神，将手中的离火灭绝神光一指————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射出，在空中化为扇形光幕，将数万个镰颅族笼罩其中。 光幕所过之处，甲壳、血肉、骨骼全部分解成基本粒子。 但杰明环顾四周，心却更冷了。 除了他和少数几个精神防护特别强的巫师成功释放了巫术，大部分巫师的施法都被打断了。 精神反噬让不少人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嘴角渗血。 「它们连我们的施法节奏都知道————」杰明喃喃道。 这不是简单的预判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对巫师战术体系的深度理解—知道巫师什么时候会集体施法，知道哪些巫术模型在构建时最脆弱，知道该用什么频率的精神冲击来打断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需要海量的实战数据。 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战场陷入诡异的僵持。 巫师们每发起一次攻击，镰颅族都会用最精准的方式应对。 有时是规避，有时是吸收反击，有时是干扰施法。 黑色虫潮在缓慢但坚定地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巫师战术的「盲点」上。 伤亡比开始失衡。 每杀死一个镰颅族，巫师方至少要损失两个炮灰单位。 「弗罗斯特大人！」有六级巫师通过指挥系统的内部精神网络喊道，「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它们的应对太精准了！」 沉默了两秒。 然后，弗罗斯特的声音传遍全军，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所有单位，放弃标准协同战术。我重复—放弃所有标准战术模板。以小队为单位自由作战，用你们自己的方式打，无论是你们平常不怎么动用的，还是你们最擅长的，都可以！」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气氛变了。 巫师们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明悟。 是啊，既然敌人熟悉「标准」的我们———— 那就变得「不标准」好了。 「黑巨人军团！」杰明几乎在同时下令，「切换时序紊乱模式，散开阵型，自由猎杀！允许使用吞噬进化！」 上千黑巨人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们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层开始高速流动，周身的时间流速变得紊乱一有的部位加速，有的部位减速。 然后，这些几十米高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散开，不再组成整齐的阵列，而是以诡异的不规则轨迹扑向虫潮。 其他巫师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有的控制炼金构装开始自爆冲锋，有的让生化巨兽互相吞噬进化出畸形变种，有的甚至故意让元素巨怪能量过载，制造混乱的元素风暴。 战场瞬间从井然有序的军阵对抗，变成了混乱而不可预测的混战。 镰颅族的应对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那些精准的规避不再完美，哪怕已经经历过轮回，但过于混乱的攻势依旧无法全部规避。 那些精神冲击的频率也开始失效，因为巫师们不再集体构建标准巫术模型，而是各用各的冷门手段。 一个五级巫师甚至召唤出了一大群发出刺耳噪音的金属蝙蝠—那玩意儿对敌人没什么实际伤害，但发出的高频声波严重干扰了镰颅族之间的通讯。 黑色虫潮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了。 「有效！」杰明眼睛一亮。 在这样的情况下———— 黑色海洋的前锋，终于撞上了巫师军团的炮灰单位。 第四百零七章 针对 第407章 针对 炮火与能量光束交织的战场上，杰明所在的指挥台区域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0 这个静默不是指完全没有声音。 恰恰相反，这片区域充斥著能量护盾被击中的闷响、黑巨人低沉的咆哮、镰颅族甲壳摩擦的咔哒声。 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构成死亡的背景音。 在杰明的感知中，这片区域就像被精准切割出来的一样。 周围其他战场打得再激烈，这里始终是十五对一的围杀格局。 「该死！」杰明咬牙，再次激发背后的符印巫器。 上万枚符印组成的「大光相」在他身后展开，圆环阵列急速旋转，核心的三个金属圆盘光芒大盛。 下一秒，数万发能量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发都足以轰平一座小山。 然而对面的镰颅族早有准备。 十五个身影中，三个同时抬起前肢。 不，那不是肢体，而是某种精密的金属装置。 装置表面符文闪烁，撑开一片半透明的力场。 能量弹撞入力场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海绵，能量被迅速分散、吸收、中和。 抗能量吸收干扰器。 而且是专门针对符印巫器释放的光弹这种攻击类型的型号。 「他们知道我有什么。」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 果然，几乎在杰明第一轮攻击停止的同时，十五个镰颅族中的四个动了。 它们甲壳上的纹路亮起，四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这片区域。 空间封锁。 之前对方在靠近杰明的时候就已经释放了一轮空间干扰，现在，很明显是要将先前的场地优势扩大。 是真正意义上的「固化空间」，杰明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粘稠感」，像是陷进了凝胶。 他只来得及在封锁完成前的一刹那，扔出一发空间扭曲。 无形的扭曲在空中绽开，狂暴的空间力量撕扯著周围的一切。 若是寻常五级生物，这一击足以将其撕成碎片。 可正面承受这一击的镰颅族，只是体表的黑色装甲微微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就没了。 反空间稳定装甲。 专门针对空间类巫术的特化装备。 「连这个都有预案？」杰明心中寒意更盛。 黑巨人那边情况更糟。 原本位于战线前端的黑巨人要支援过来，却被剩下的镰颅族以精妙的配合分割包围。 它们用时间缓速场发生器干扰黑巨人的时间加速，用能源抽取力场削弱黑色金属层的吸收能力。 六级的黑巨人统领熔山咆哮著试图突破，却被两个镰颅族死死缠住。 那两个镰颅族的装备明显不同。 一个手持高频震荡刃，每一击都能在黑巨人坚硬的体表留下深痕；另一个则不断释放著诡异的能量波纹，干扰著熔山的时间操控天赋。 「两个人就拖住了六级————」杰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一部分符印巫器交给五蕴化虹鉴操纵，杰明双手不断变化手势，一个个小型巫术模型在瞬息间构建又释放：火球、冰锥、闪电链、酸液喷射————全都是基础巫术，但组合得刁钻无比。 可就算是在这样的打击下，镰颅族的应对依旧精准。它们甚至没有硬抗，而是用最小的移动幅度避开攻击轨迹，同时始终保持包围圈的完整。 这感觉就像————在和自己下棋，对方知道你所有可能的棋路。 「上轮轮回，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些家伙这么针对我！」杰明一边战斗一边飞速思考，「是用了离火灭绝神光清场？还是黑巨人自爆战术太显眼？或者————我暴露了体内洞天的特殊性？」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就在这瞬间，杰明做出了决定。 他左手虚握，体内洞天的通道在掌心打开。 一根暗金色的法杖被抽出。 离火灭绝神光法杖，充能进度：百分之六十三。 虽然充能没有完成，但几乎在法杖出现的同一时刻，十五个镰颅族的动作齐齐一顿。 最外围的三个镰颅族同时抬起新的装置。 这次装置启动时没有明显的光效，但杰明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空间中的高能量粒子突然变得「迟缓」了。 就像水变成了胶水。 「粒子凝滞场————」杰明瞳孔微缩。 专门针对高能光束类攻击的防御手段。 虽然只能持续一瞬间，但理论上，如果他在此刻释放离火灭绝神光，那道本该达到光速的攻击，确实有可能被迟滞。 「连这个都知道了。」杰明心中反而一定。 情报确认了：在上一轮轮回中，自己一定动用过这根法杖，而且取得了显著战果。 否则对方不会专门准备这种针对性极强的装备。 但同时，这也意味著对方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上一轮」的水平。 「那就看看，这一轮的我有什么不同吧。」 杰明没有激活法杖，而是反手将其插回身后。 这个动作让镰颅族的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疑惑空隙。 而杰明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锻体法全力运转，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双腿。 地面炸裂。 杰明整个人化作残影，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音爆云。 没有攻击任何一个镰颅族，而是直接撞向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 那个方向的镰颅族反应极快，立刻举起前肢的能量刃。 但它的动作在杰明眼中————太慢了。 化神境的元神加持下，杰明的思维速度是同级巫师的数倍。 他能看到能量刃启动时符文亮起的顺序，能看到对方肌肉发力的轨迹，能看到甲壳缝隙间的细微弱点。 一拳。 就是纯粹由锻体法千锤百炼的肉体，以超过数十倍音速挥出的一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只镰颅族胸口的甲壳整个凹陷下去，绿色的体液从口器和甲壳缝隙中喷溅而出。 它的身体倒飞出去，连续撞碎了三块废墟才停下。 包围圈破了。 其他镰颅族立刻调整，但杰明的速度更快。 他如鬼魅般在阵型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打在甲壳连接处、能量装置接口、关节薄弱点。 锻体法赋予他的不仅是防御力，还有对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完美控制力。 战斗立刻开始倾斜。 但就在杰明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时，异变骤生。 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的废墟阴影中浮现—它似乎一直在那里，与背景完美融合。 直到此刻，才抓住杰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发动绝杀。 那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镰颅族。 体型更小，甲壳颜色近乎纯黑，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根前肢。 那是覆盖著厚重黑色金属的尖刺，金属表面完全不反光，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尖刺刺出的瞬间，杰明身周的三层能量护盾如纸般被穿透。 没有阻碍，没有迟滞。 那根尖刺上附带著某种「破魔」属性，专门瓦解能量防御。 所有镰颅族的复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然后— 铛！ 金属与肉体碰撞，发出的却是金石交击之声。 黑色尖刺停在杰明胸口，刺穿了外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在镰颅族震惊的目光中，尖刺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杰明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偷袭者。 那只镰颅族似乎还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杰明只是随意地一挥手，那只镰颅族就像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整个身体瞬间爆成一团血雾，混杂著金属碎片和甲壳残渣溅射开来。 「破魔武器？」杰明低头看了看胸口，外袍破了个洞，露出下方泛著金属光泽的皮肤，连白印都没留下，「对付纯粹的能量防御巫术还行。对付我这副千锤百炼的肉体———— 还差得远。」 但他说这话时，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这意味著，下一轮轮回中，对方一定会准备更针对物理防御的手段。 战斗还在继续，但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虽然镰颅族占据了情报优势，可巫师们的硬实力还是更胜一筹。 在杰明打开突破口时，周围其他巫师也陆续解决了各自的对手，开始向这边支援。 黑巨人在熔山的带领下也终于突破牵制，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只镰颅族在四名巫师的围攻下倒下。 杰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环顾四周，战场已经基本被控制。 炮灰单位损失惨重，地面上铺满了生化巨兽和炼金构装的残骸，好在巫师本体的伤亡很小。 远处，弗罗斯特正在指挥清理残余抵抗。 这位七级巫师受到的针对甚至更胜于杰明，但他依旧以一人之力压垮了对方所有的高端力量。 「杰明队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副官，他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用治疗巫术修复：「统计完成了。我们小队损失炮灰单位百分之四十二，巫师轻伤七人，无阵亡。」 「知道了。」杰明点头，目光却投向远方。 地平线上，镰颅族的主力正在撤退。 它们退得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溃败的慌乱。 这场登陆战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 第四百零八章 来自自己的信息 第408章 来自自己的信息 杰明盘膝坐在一截倒塌的符文炮塔基座上，双目微闭，意识却全数沉入体内洞天。 时间紧迫。 下一场战斗随时都有可能触发，在敌我情报差距悬殊的情况下，将又会是一场苦战。 那块写著「2」的金属牌静静躺在地上。 看得出来，第一轮的时候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洞天会不会被影响，所以只是单纯的挂了个牌子以防万一。 第二轮的时候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有意识的收集情报。 杰明的注意力被旁边的那堆记录水晶吸引。 他需要尽快查看这些情报。 因为敌人的下一轮进攻————可能随时会到来。 而这一次，他必须走在前面。 「所以，这些信息就是关键。」 杰明看向2号标牌后的那堆水晶。 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多块，每一块都散发著微弱的精神波动那是他自己留下的灵魂印记，作为身份验证和读取钥匙。 他拿起最近的一块，将神识探入。 影像开始流动。 眼前不是视觉画面，而是直接灌注进意识的「记忆回放」： 地下。 昏暗、潮湿、错综复杂的巢穴通道。 杰明（或者说上一轮的自己）正率领一支二十人的巫师小队快速突进。 周围墙壁上爬满了低级镰颅族，它们像潮水般涌来，但都被小队轻易清理。 突然，地面震动。 不是从上方，而是从地底深处。 巢穴的地面龟裂开来，裂缝中喷涌出炽热的能量流。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从裂缝中「升起」一不是爬出来，而是像从水中浮起般直接出现在三维空间。 那些身影与普通镰颅族截然不同：甲壳呈暗金色，纹路更加复杂，体型大了一圈，气息————全部在四级以上。 「禁卫虫。」记忆中的自己语气低沉，「该死，这是陷阱，它们的主力根本不在前线————」 又换了一块水晶。 又是一段记忆：某处战场边缘，自己正用某种探测巫术扫描地脉。 仪器屏幕上，代表镰颅族数量的光点如繁星般密集。 「这些家伙的行动模式很奇怪，现阶段似乎一直在尝试游击。」另一个巫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明「自己」点了点头：「奇怪，如果时间能回到出发条件是整群数量下降到某个阈值，或者死亡数量高于某个比例的话，他们都应该和我们努力奋战—至少多收集一些情报才对。」 「————除非，轮回对它们也有代价。」 「或者————它们害怕的，是别的什么。」 杰明睁开眼，迅速将这块水晶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块。 这块水晶记录的内容是关于疑似「轮回装置」的发现。 记忆中，自己根据前几轮的情报，锁定了一处地底能量异常点。 探测结果显示，那里的时光法则波动浓度高得不正常，明显是人工构筑物。 小队决定突袭。 然后————中了陷阱。 那不是装置，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节点」。 当小队深入后，节点引爆，释放的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时空乱流。 三名巫师当场被紊乱的时间流速撕成碎片他们的「存在时间」被随机打乱，一部分躯体衰老成灰，另一部分却退化成胚胎细胞。 自己靠著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勉强扛住，但右臂的时间流速至今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在记忆中，他能感觉到那条手臂时快时慢，像个不稳定的钟摆。 「所以轮回装置的位置，还是未知。」杰明喃喃道。 他继续浏览。 接下来的水晶大多是关于战术细节：镰颅族各种变种单位的特性、特定区域的地形信息、己方巫师的战斗过程和敌人的应对———— 直到他拿起倒数第三块水晶。 读取的瞬间，杰明的呼吸一滞。 这段记忆————是濒死体验。 画面中，自己所在的小队正在探索一座废弃的镰颅族建筑。 那建筑风格奇特，像是某种神庙，墙壁上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符号。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一只八级镰颅族降临。 不是从远处飞来，而是直接「出现」在建筑内部，仿佛它一直就藏在那里。 恐怖的威压让所有四级以下的巫师当场失去战斗力，五级巫师勉强支撑。 队里唯一的那位六级巫师「铁壁」怒吼著挡在了最前面，他全身亮起厚重的法则纹路，双手撑开一面龟壳状的能量护盾。 然后八级镰颅族只是抬起一根前肢，轻轻一点。 护盾碎了。 铁壁巫师的胸口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他能低头看到自己背后的景象。 但他没有立刻死亡，而是用最后的力量引爆了全身的能量储备。 自爆的冲击短暂干扰了八级存在的锁定，给了其他人不到一秒的逃生窗口。 记忆中的自己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五蕴化虹鉴」。 化光。 身体分解成无数光粒子，以光的速度向外逃逸。 但就在化光启动的瞬间，建筑外围突然亮起数干个能量力场。 这些能量场精准地封锁了杰明化光后的逃逸路线。 那些力场属性各异，有的干扰能量流动，有的扭曲空间结构，有的专门针对高速移动目标———— 自己化成的光流在力场的夹击中勉强穿过，但能感觉到，那些埋伏的镰颅族明显「愣住」了一瞬。 记忆中最后的念头清晰传递过来：「看来我上一轮也在这里用过化光，它们之前看到了————但不理解。」 杰明猛地睁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现在完好无损，但在那段记忆中，这只手臂因为强行穿过干扰力场，光化状态差点崩溃，留下了永久性的法则损伤。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块水晶附带的「文字留言」。 「————镰颅族的地下巢穴是陷阱。它们用大量低级个体吸引火力，真正的主力是从地脉中直接传送出来的禁卫虫」，等级普遍在四级以上————」 「————时间倒流的触发条件大概率就是镰颅族的种群数量，但奇怪的是，镰颅族似乎也在避免这个阈值被超过————」 「————区域地底能量源检测到高浓度时光法则波动，疑似人工构筑物。之前怀疑是虫群文明的「轮回装置」，但后来发现是陷阱————」 「不要用五蕴化虹鉴的化光能力逃命，这一轮最后时候我虽然用这个能力跑了出来，但对方明显有所反应，只不过不了解化光的具体性质，所以失败了，下一轮如果再使用很有可能中招————」 「我已经暴露了肉体强度很强的特点，不过对方应该不确定具体强度，想办法让下下次轮回的自己知道这一点。」 看著这些信息，杰明沉默了很久。 > 第四百零九章 合作 第409章 合作 这些水晶所提供的信息量太大了。 杰明在沉默片刻后，忽然笑出了声：「真不愧是我，做事就是周到。」 用意识下意识拨弄著记录了关于自己触发化光的战役的信息水晶，杰明开始思考如何提醒下一轮的自己小心肉体强度方面的陷阱。 「麻烦，这一轮的我把肉体强度暴露了，所以————得想办法让下一轮的我能直接看到这个信息。」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很麻烦。 因为根据这次轮回后自己的行动来看，虽然自己能察觉到轮回发生，但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看水晶里面的信息。 思考了片刻，杰明在洞天内开始寻找材料。 他找到一块银白色的高密度合金，用炼金术迅速塑形，制成一块半米见方的金属板。 然后在板面上刻字。 先是写了个大大的「3」，提醒下一轮的自己之前经历了几轮。 刻完主要内容后，他又在「3」加了一行小字：在铁板上记录了自己的身体强度已经暴露，以及之前那场战斗的大体情况。 之后，杰明将3号板子摆在了2号板子的旁边。 根据自己之前的行动来看，刚才那场战斗之前，他能看到的信息只有金属板上的东西。 所以，这些金属板才是传递最重要信息的一号工具。 做完这些，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拉回现实世界。 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 巫师们正在构筑临时营地，治疗伤员，补充能量。 远方还能听到零星的战斗声，但大局已定。 杰明站起身，径直走向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处金属堡垒，那里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军团指挥部。 守卫的巫师认出了他：「杰明巫师？弗罗斯特大人在里面，但————」 「我有紧急情报。」杰明打断他，「关系到整个军团的生死。」 守卫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没错，杰明打算把这些信息直接交给指挥部。 与其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废这事，不如直接让整个远征军参与进来。 帐篷内，弗罗斯特正站在一张三维战术地图前，眉头紧锁。 地图上标注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战线犬牙交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杰明？你的小队休整完毕了？」 「大人。」杰明没有寒暄，直接取出几十块记录水晶。 这些记录水晶都是他特意挑选过的，包含关键情报的同时不会暴露自己的特殊性：「请您看一下这些。」 弗罗斯特接过水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当他的精神力探入第一块，看到那些「记忆影像」时，表情瞬间变了。 他快速浏览完几十块水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这些影像——时间戳显示是本轮战斗开始后」，而且内容明显是我们尚未经历的战斗过程。所以————」 「是的，就是您所想的那样，这些记录水晶是上一轮的我留给我的信息。」 「你有能跨越时间轮回影响的能力？！」弗罗斯特异常震惊。 杰明早已准备好说辞：「我的师爷，是一位八级炼金术大师。」 杰明没有说更多。 而弗罗斯特闻言，目光中的惊诧更甚了。 但这一次的惊诧却不是针对杰明有这个能力，而是「这小子居然有一个八级巫师做背景」。 至于说抵抗时间轮回的能力，每一位八级巫师靠著法则固化都能轻松做到，而如果对方又是一位八级的炼金学大师，那随随便便制造什么东西都能抵抗。 至于说巫师崇尚等价交换，师徒之间也要花钱购买资源这种事，事实上确实如此，可架不住还可以贷款呢。 哪怕这个贷款恐怕会很贵，但普通巫师可是连贷款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弗罗斯特没再继续询问杰明的能力是什么，敲了敲水晶，「你拿这些情报是来寻求合作？」 「是的。」杰明点头，「我相信您应该不会让我吃亏。」 杰明其实完全可以依靠这些情报不断的避开敌人的陷阱，用各种方法为自己谋取福利的话。 虽然每一轮轮回都会重置，但同样也能获得更多的情报，理论上只要有足够多的耐心，就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收获。 但对于杰明来说，他对于那个时间轮回能力更感兴趣。 发现这种级别的能力，肯定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四级巫师能解决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和军部合作，反正他也不缺军功，还不如看看能不能靠这个功劳，让自己有参与研究时间轮回的资格。 弗罗斯特也明白杰明的需求，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是真实的，那我将会主动和铸星者阿尔特留斯阁下为你邀功，到时候无论这个时间轮回能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你都能获得研究的资格。」 随后弗罗斯特看著记录水晶中的情报陷入沉思。 他重新看向战术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地下巢穴是陷阱————真正的主力从地脉传送————轮回触发和种群数量有关但它们也在控制————」 突然，他停下动作，握著手中的记录水晶，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有意思，下一场战争居然是这么打的吗？看来这些虫子真的很喜欢依赖时间轮回提供的情报啊————」 他走到堡垒边缘，推开大门，望向远方镰颅族撤退的方向：「它们以为自己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但它们不知道————死亡，也会泄露情报。」 「通知所有六级以上指挥官，一个标准时之后开会。」弗罗斯特对副官下令，然后看向杰明，「你要一起参加吗？」 杰明摇了摇头：「多谢阁下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杰明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实力和见识，根本无法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中提供任何有用的建议，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当个提供情报的工具人。 「明白了。」弗洛斯特巫师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提前做好战斗准备吧，这一次，我们要用它们的轮回」，反过来猎杀它们。」 杰明行礼告退。 走出帐篷时，夕阳正从地平线落下，将整个战场染成血色。 他握紧了拳头。 下一轮战争————很快就会到来。 而这一次，他们才是情报优势方。 第四百一十章 反击 第410章 反击 夜幕下的战场，是镰颅族的主场。 这些虫型生物在黑暗中的感知能力远超视觉依赖的种族，它们的甲壳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行动时的声音能被战场背景噪音完美掩盖。 按常理，夜袭是它们最擅长的战术之一。 虽然发展到现阶段的科技，白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其实都没什么差距，但他们还是习惯在夜晚行动。 当镰颅族的先遣队悄然摸到巫师营地外围时，它们看到的是紧密的防御。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炮灰单位来回巡逻，短短一天就已经变成钢铁之城的营地灯火通明，而巫师们则彻夜给营地添加新的防护设施。 完美的袭击时机。 隐藏在暗处的镰颅族指挥官——一个六级的「战术计算者」——复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得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眼前景象的结论。 但它已经「经历」过数十次类似的夜袭，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巫师会在三分钟后切换营地核心法阵的能量源，那会有一瞬间的空档。 三分钟到。 营地中央的巨型符文塔光芒闪烁，整个营地的防护法阵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就在能量波动下降到谷底的一瞬间————就是现在！ 「干扰阵列，启动！」战术计算者通过信息素网络下达指令。 上万隐藏在废墟中的镰颅族同时激活手中的装置。 无形的波动横扫营地，正在切换的能量回路瞬间过载，护盾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笼罩了巫师营地。 背后早已准备好的镰颅族大军从四面八方涌出。 根据前几十轮轮回得到的情报，地面部队轻易的越过各种陷阱正面推进，飞行单位从空中压制，还有一支精锐小队直插巫师营地中央指挥部。 战术完美，时机精准，兵力充足。 根据镰颅族指挥官的设想，那些名为巫师的怪物接下来会受到严重的损失。 但———— 就在镰颅族大军全部进入营地外围三百公里范围的瞬间，地面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覆盖了整个区域的，庞大到令人室息的复合法阵。 数以百万计的符文同时激活，光芒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镰颅族指挥官看著升起的光芒，心头一沉，因为法阵并非从营地中心扩散，而是从外围合拢的。 它早就布置好了，就等敌人全部踏进来一—这是一个陷阱！ 但————怎么可能？！！ 镰颅族的冲锋戛然而止。 前排的个体甚至因为急停而互相碰撞，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营地中央，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所谓的「钢铁营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装待发的巫师军团。 炮灰单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符文炮塔的炮口早已蓄满能量，就连那些「动作迟缓」的炼金构装，此刻眼中也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天空中，弗罗斯特缓缓升起。 七级巫师的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著下方陷入包围的镰颅族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些生物依赖读档」太久，连基本的战场应变都不会了。」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巫术传遍战场，「那就让我教教你们————战争，不是背剧本。」 「开火。」 命令简洁得只有两个字。 然后，毁灭降临了。 符文炮塔的第一轮齐射就撕碎了镰颅族的前锋。 那些足以抵挡四级巫术的甲壳，在数万门专门发射生命分解术巫术的炮塔集火下如同纸糊。 而随著对元素伤害抵抗最强的前锋一灭，早已准备就绪的其他攻击也一同发出。 能量光束、元素飞弹、奥术冲击————各种攻击编织成网，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镰颅族化为碎片。 镰颅族在惊慌之中试图反击。 它们的联合施法阵列开始充能，特殊个体释放精神干扰，精锐部队试图突破火力网直取炮塔。 但巫师们的应对————精准得可怕。 每当镰颅族准备发动某种战术，对应的克制手段就会提前出现。 联合施法阵列刚启动，就被反能量聚焦装置干扰；精神干扰波释放，巫师们早已切换到了物理传令模式：精锐部队的突击路线，正好撞上了提前布置的雷区。 双方的硬实力本来就有相当大的差距，而在情报方面也出现了明显的差距后，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已经变成了一场建立在绝对情报优势上的单方面屠杀。 杰明悬浮在战场后方的高空观测台上。 这里被三层能量护盾保护著，位置刚好能俯瞰整个战场，却又远离前线。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他看著远处一边倒的战局，无奈地摇了摇头。 弗罗斯特把他「保护」起来了。 不让他再上前线冒险，毕竟杰明体内那个能免疫时间轮回道具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四级巫师的战斗力。 杰明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他乐得清闲，毕竟什么都不用干，军功照拿，这种好事谁不乐意？ 神识扫过体内洞天，确认所有黑巨人都已回收完毕。 「损失不起啊。」杰明心想。 每一次轮回，从洞天取出的单位都不会回来。 黑巨人军团的规模已经从上轮的五千降到这轮的两千五，再损失下去，他就真的成光杆司令了。 当然，他也没真的闲著。 确认安全后，杰明取出一枚特制的记录水晶。 他将水晶对准战场，开始录入。 双方战斗的画面，能量波动，法则扰动————所有能被感知到的数据，都被一丝不差地记录下来。 「镰颅族的夜袭战术。」杰明在精神中为档案命名，「采用佯攻诱敌加主力侧翼突破的模式，但核心依旧是依赖预设时间节点。」 他切换视角，聚焦到镰颅族的指挥体系。 那个六级的战术计算者正在疯狂调整阵型，试图突围。 但每一次调整，都被巫师提前预判并封堵。 它的复眼中开始出现混乱的数据流那是计算过载的表现。 「果然，当战术被完全洞悉后，它们的应变能力会急剧下降。」杰明记录下这个观察，「轮回给了它们预知」，但也剥夺了它们面对未知」时的创造力。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但是很奇怪，正常情况下有著轮回这样的手段，他们应该并不吝啬于使用自己的性命开拓道路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看来我在上一个轮回的预想是正确的，轮回对这些家伙也有相当大的代价————」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镰颅族在炮火中化为灰烬时，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能量过载的嗡鸣声，和火焰燃烧尸体的啪声。 巫师军团的损失微乎其微。 炮灰单位损失不到百分之五，巫师本体零伤亡。 第四百一十一章 研究和猜想 第411章 研究和猜想 「报告。」 「请进。」 杰明站在指挥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弗罗斯特正站在战术沙盘前，沙盘上的投影已经更新—代表镰颅族的红点大片大片消失，只剩下几个孤立的区域还在抵抗。 「来了。」弗罗斯特没有抬头，随手扔过来几枚水晶，「这是刚才那场战斗的详细数据：能量消耗统计、战术响应时间、敌方指挥官的行为模式分析————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保存到下一轮，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杰明接住水晶，神识一扫。 里面确实是极其专业的数据，甚至包括了一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镰颅族信息素网络的加密方式在战斗后期出现了异常波动。 「没问题。」他将水晶收进怀中，实际上是存入体内洞天的专门区域，「我会建立独立档案库，按时间、类型、重要程度分级储存。」 「很好。」弗罗斯特终于抬起头，他的眼中有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对这记录水晶的储存上限是多少？」 杰明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体内洞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拓展，这片空间已经相当于一座大陆的大小。 虽然在位面当中依旧是个小空间，但用来存储东西的话———— 「如果只是记录水晶的话————」他斟酌著用词，「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储存能力的问题。」 弗罗斯特的眉毛挑了起来。 「看来你那东西的储存上限很高，可你后面要储存的可是整座战场上所有的记录。」他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杰明面不改色，「请放心，单纯的在储存空间方面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 弗罗斯特闻言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杰明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那么，如果我让你储存的不仅仅是战场记录呢？」 「您的意思是？」 「技术。」弗罗斯特说，「针对镰颅族的所有研究技术。能量武器破解、甲壳材料分析、信息素网络逆向工程————甚至包括我们对时间轮回」本身的研究数据。」 杰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些数据————」杰明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缓缓道，「可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当然。」弗罗斯特点头，「所以不会让你白干。除了战争结束后的正常军功奖励外，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权限：所有你储存的技术资料，你都可以自由学习、研究、甚至在自己的实验中使用。只要不对外泄露就行。」 杰明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巫师本来就是专门追逐知识的职业，而现在，弗罗斯特相当于给了他一个完整的，而且还可以持续更新的技术资料库！ 「我接受。」杰明毫不犹豫。 这样的条件，根本就没有思考的必要。 弗罗斯特见状笑了起来。 「很不错的求知欲，这是一个巫师最基本的品质。」他说，「但你应该清楚，接受了这个任务，就意味著你不能再上前线了。不过我记得你也是后勤系巫师，所以上前线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没那么重要。」 他转身，在魔网终端上快速输入指令。 几秒后，指令通过军团内部网络，发送到了每一个后勤系巫师的终端上。 命令优先级：最高内容：即刻启动「轮回破解」专项研究计划。所有相关巫师，以小队为单位，针对镰颅族的各项技术及时间轮回现象进行研究。研究成果统一提交至战术指挥部，经审核后归档。 特别说明：本命令为持续性指令，直至本轮位面战争结束。 命令发送完毕，弗罗斯特看向杰明：「你觉得如何？」 「愿意效劳。」 「很好。」弗罗斯特望向窗外。黎明将至，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他轻声说，「而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地等待轮回。」 「我们要主动创造历史。」 一个月。 对于一场涉及两个高等文明的位面战争来说，这个时间短得几乎像一次演习。 但就是在这短短三十个标准巫师日内，战局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天空中，数百道流光划过，那是巫师小队的飞行轨迹。 弗罗斯特在发完了研究任务后，又继续给整个巫师军团发布了探索任务。 在获得了来自杰明的情报后，弗罗斯特的战术简单而有效：放弃笨重的集团军作战，将情报优势发挥到极致。 巫师们化整为零，以三到五人为单位的精锐小组，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刺入镰颅族领土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些巫师小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记录搜索过程中所有的信息，并在回来后将信息上交。 结果就是，镰颅族精心构筑的防线，在巫师面前变成了漏风的筛子。 「第七小队报告，三号能量节点已摧毁。敌方守军试图启动自毁程序，被提前植入的符文锁阻断。缴获完整数据核心一枚。」 「第十四小队完成对酸液峡谷」的清理工作。发现新型镰颅族变种，样本已采集并封印。 「6 「后勤三队请求支援，在挖掘地下工事时遭遇掘地者」族群的反扑————等等，问题已解决。这些虫子脱离了时间轮回的情报后弱的可怜。」 指挥部的通讯频道里，捷报频传。 弗罗斯特坐在战术投影前，面前悬浮著数百个实时战场画面。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将一条条新情报归类、分析、再分发出去。 「推进速度比预期快百分之四十。」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太顺利了，看来对方掀桌子的时间要比之前提前了不少。」 就算没有轮回时的记忆，弗罗斯特依旧很清楚，一旦己方的战斗太过顺利，对方使用时间倒流掀桌子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度增加。 「不过————这些虫子似乎并没有打算立刻启动时间倒流，是使用这能力的条件不满足，还是想更多的收集情报，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从各个巫师小队反馈来的情报看，镰颅族似乎在————收缩。 它们放弃了大量外围据点，将兵力集中到几个关键区域。 那些被放弃的区域里，甚至留下了完整的生产设施、研究数据、甚至是来不及转移的幼虫培育场。 完全就是一副打算负隅顽抗的意识。 「它们在想什么？」 弗罗斯特盯著地图上那几个原本被重点防御，现在却快速被拿下来的区域，眉头紧锁。 如果想要更多的情报的话，那镰颅族就应该奋勇反抗。 反正无论伤亡多么惨重，时间倒流后都会重新回归原始，没道理打的如此畏畏缩缩。 与此同时，营地核心区的研究中心。 杰明穿著白大褂，正站在一座三米高的透明培养舱前。 培养舱内，悬浮著一具镰颅族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本体是一种罕见的「工蜂」变种。 它的体型更小，甲壳更薄，前肢特化为精细的操纵器官，复眼结构也更适合近距离观察。 「这是我们在菌毯农场」发现的。」旁边，一个四级女巫师艾莉森指著尸体说，「它们负责照料一种能分泌高能营养液的菌类植物，那是镰颅族幼虫的主要食物。」 杰明点点头，神识扫过尸体。 在他的感知中，这具尸体内部的能量回路异常清晰。 不是死后残留，而是某种————「发育停滞」的状态。 「你们解剖过了吗？」他问。 「当然。」艾莉森走到旁边的操作台，调出一组全息影像，「看这里————它的神经系统有七层冗余备份，消化系统能适应十七种不同的能量源，生殖系统————完全退化。这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更像是某种多功能工具」。」 杰明听到这个结论，忍不住皱眉。 这种构造放在一些有著集团意识的虫群身上很常见，但镰颅族只是习性和外形长得像虫子，本质上是有著独立思维的高等生命体。 这些家伙甚至有自己的文化和高科技技术！ 这样的构造出现在一个高等生命体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劲。 艾莉森还在继续介绍：「之前我们也捕获过诸多变种样本，但唯独这个样本的分化程度最高，甚至已经超出了之前对这个种族的预期。」 影像放大，显示出更微观的结构。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样本，我们终于在它们的遗传物质研究上得到突破。」艾莉森指著一段基因链的模拟图，「我们对比了它和其他十二种不同变种的遗传物质样本，发现它们的差异部分主要集中在表达调控区域一就像同一套积木，通过不同的拼法，能搭出完全不同的东西。」 杰明盯著那些闪烁的基因节点，心中一动。 「所以镰颅族的各种变种，其实不是独立的物种」，而是同一物种在不同发育阶段、或者不同环境诱导下的表现型？」 「更准确地说，是变态发育」。」艾莉森纠正道，「就像毛毛虫变蝴蝶，只不过镰颅族的「变态」更加极端、更加可控。」 「有趣————」杰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这个种族————是人造的？所以镰颅族其实是个失控的人造产物？」 「没错，自然进化的物种可不会出现如此可控的变化。而且————」 艾莉森切换影像，这次展示的是一系列幼虫的发育记录。 「我们截获了几个培育场的监控数据。发现镰颅族的幼虫在发育过程中，会经历至少三次重大形态变化。每一次变化，都需要特定的环境刺激一温度、能量浓度、信息素信号，甚至包括————时间压力。」 「时间压力？」杰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艾莉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最新发现，还没写进正式报告。」她压低声音，「我们分析了三十七个不同培育场的数据，发现所有幼虫的发育都会和某一种特定的波动发生反应。当波动来临时，幼虫的变态过程会加速三百倍以上，然后在波动结束后恢复到正常速度。」 杰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波动————」 「我们暂时称之为轮回涟漪」。」艾莉森说，「是一位掌控了时间法则的后勤系巫师发现的，根据他的说法，他其实是模拟了时间倒流结束后产生的法则波动。」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几个正在做实验的巫师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凑了过来。 「也就是说，」一个戴著战术眼镜的五级男巫师推了推镜架，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镰颅族的发育，和位面的时间轮回是绑定的？每次轮回，它们的一部分个体就会根据上一轮留下的信息，发育成需要的姿态？」 杰明的脑中，碎片开始拼合：「也就是说，这个位面时间倒流的程度远比我们想像的久，只不过我们能观测和体会到的就只有进入到这个位面后的时间点。」 「很高效。」另一个巫师说道，「想想看，一个文明能在无数次轮回中不断试错，用最少的资源培养出最适应战争的变种。甚至从时间上来说，这个文明能够在敌人到来之前就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如果它们能突破位面的限制————」 「那它们会成为真正的天灾。」 议论声中，杰明默默取出记录水晶，将刚才的对话和研究数据全部录入。 但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如果镰颅族的发育和轮回绑定———— 那么控制轮回的「装置」，或者说「机制」，会不会也和控制发育的「机制」是同一个？ 更进一步———— 如果能研究明白镰颅族变态发育以及每次轮回时传递信息的机制，是否就能间接的找到对方进行时间倒流的方法？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他看向艾莉森：「关于镰颅族的信息传递机制，你们研究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 人工模拟？」 艾莉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光芒。 「你是想————」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巫师们都是聪明人，杰明这么一提醒，立刻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巫师们交换著眼神，很快就确认了方案的可行性。 「理论上可行。」艾莉森舔了舔嘴唇，「但我们还需要更多样本，特别是高阶个体的发育数据。而且模拟信息信号需要庞大的计算资源————」 「我去申请。」杰明说，「弗罗斯特指挥官会批准的—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个研究方向的价值。」 > 第四百一十二章 第四次 第412章 第四次 研究方向的明确，如同给整个巫师军团注入了强效催化剂。 为了获取更多镰颅族样本—尤其是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活体—一巫师们的推进变得前所未有的激进。 一支支精锐小队不断深入镰颅族领土的腹地，目标明确的去截取镰颅族的培育场和蜕变巢之类的机构。 不过杰明所在的研究组并非唯一忙碌的单位。 实际上整个后勤研发体系都在全速运转，只不过每个研究组负责的都不一样。 在杰明他们有了局部成果的同时，其他研究组随著时间推移，纷纷完成了研究任务。 例如专门针对镰颅族甲壳元素构成的「晶化瓦解射线」被开发出来，这种巫术能干扰它们甲壳的能量传导，使其脆如瓷片。 还有基于镰颅族信息通讯弱点设计的「频率污染场」开始在前线部署，能有效扰乱其指挥网络。 针对它们复眼视觉特性优化的强光致盲符文、利用其幼虫依赖特定菌毯的生态阻断剂————一项项针对性技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了这些战斗方面的手段辅助，巫师们推进的速度再次提高了一截。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情报汇总。 各种战场态势与地形扫描，各类新式巫术的模型与数据，以及源源不断送来的、关于整个位面能量流动，地质结构和异常法则波动的宏观情报。 可以说，杰明体内洞天所储存的记录水晶数量，每一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技术的碾压开始显现效果。 镰颅族的防线节节败退。 那些曾让巫师们头疼的联合施法阵列，在针对性干扰下频频失效；神出鬼没的地脉传送禁卫虫，其能量节点被提前标记摧毁。 就连它们试图发动的几次大规模反扑，也因通讯被干扰而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冲锋，在巫师早有准备的交叉火力下化为户山血海。 开战后不到两个月，镰颅族掌控的领土已丢失过半，文明整体显现出崩溃的趋势。 战场上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罕见的景象：小股镰颅族部队丢弃装备溃逃，个别培育场甚至被主动遗弃，留下大量未转移的幼虫和资源。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彻底倾斜。 这一天，杰明刚刚将一批最新的研究成果：关于镰颅族高阶个体「信息素编码规律」的部分破译报告存入洞天对应的架子上。 他直起身，揉了揉因长时间处理信息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攥住了他。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更根本层面的「变化」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底色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位面法则的弦被无形之手弹奏，发出一声凡人难以听闻，却让超凡者灵魂战栗的嗡鸣。 「这是————」杰明瞳孔骤缩。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异样的拉扯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物质、空间、意识————一切都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倒流。 新一轮的时间轮回，开始了。 刚冲过空间裂缝，杰明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像有人用钝器敲了下后脑。 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化神境的元神和四级巫师的精神力不是摆设，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清醒。 「队长？」身后传来队员的询问。 「没事。」杰明下意识回了一句，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觉得这个情景似乎相当有既视感，仿佛什么时候看到过。 他下意识抬起头观察周围的情况，跨越漆黑的空间裂缝，他们这两千人出现在战场后方的一处高空上。 等等————两千人？！ 作为第一小队，他的队员明明只有一千人！ 杰明瞳孔骤然收缩，回忆起铸星者阿尔特留斯巫师的安排：三万巫师分三十队，每轮回三次投入一队新支援。 那么，眼前这两千「援军」的出现只意味著一件事———— 这已经是第四次轮回了。 而此刻，巫师大军后方的警戒部队已经调转注意力对准了他们。 「援军？」一名六级巫师从阵列中飞出，声音里满是警惕，「这个时间点？」 杰明一边压制心中涌现的强烈既视感，一边掏出自己的终端。 光束投射，阿尔特留斯的命令文书与那枚灼目的八级巫师精神力烙印悬浮空中，瞬间驱散了所有疑虑。 「验证通过。」六级巫师行礼退开。 在等待军队指挥官弗罗斯特前来的短暂间隙，意识到自己已经进行了多轮轮回的杰明下意识的检查自身状态。 其他的东西都还好说，唯独在精神力沉入到体内洞天时，杰明也看到了三块金属牌静静躺在地上：1，2，3。 牌子后面，是堆积如山的记录水晶。 最新的一批还残留著未散的能量余温，那是上一轮最后时刻封存的研究数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自己留下的字迹提醒，然后拿起被特别标注在金属牌下方的一颗记录水晶。 紧接著，上一轮关于自己的操作如同潮水般在意识中快速回放。 当弗罗斯特那身银灰色法袍的身影从指挥台方向飞来时，杰明已完全清醒。 他一步上前，在对方尚未开口，周围巫师略带诧异的注视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抢先说道：「弗罗斯特阁下，我有重要的信息汇报！」 弗罗斯特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杰明脸上，停留了短暂一瞬。 没有多余的询问或质疑，这位七级指挥官干脆利落地转身：「既然如此————跟我来，其他人根据指挥网络的要求前往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前往指挥中心的路上，杰明已将那颗特殊记录水晶的所有信息在灵魂中整合完毕。 当两人踏入那间被层层防护装置隔绝的指挥部时，杰明迎著指挥官审视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掏出了一颗记录水晶：「阁下，这是上一轮的你留给你的信息！」 闻言，看著杰明递过来的记录水晶，弗罗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有意思————」 > 第四百一十三章 方案 第413章 方案 第四次轮回的开局堪称完美。 凭借杰明提供的近乎「预言」般精准的情报，第一场遭遇战在一个小时内便落下帷幕。 巫师军团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全歼了镰颅族精心布置的迎击兵团，甚至反手摧毁了对方三个关键的地脉传送节点。 杰明全程待在弗罗斯特指挥官指定的安全区域。 他并未参与直接战斗，而是争分夺秒地将精神力沉入体内洞天，快速浏览上一轮回中「自己」留下的庞杂记录。 战争推进的时间线、镰颅族主力调动规律、新式战术的破解方法、各类变种的特性与弱点———— 还有更重要的，例如那些关于「时间涟漪」与变态发育同步性的初步研究报告摘要。 海量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又被杰明强大的精神力有条不紊地梳理和消化。 当战斗结束的指令传遍全军时，杰明已对上一轮两个月的战争全貌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径直找到弗罗斯特，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洞天中代表上一轮回所有重要情报与研究成果的记录水晶全部移交。 大量的记录水晶，在指挥部内堆成了一座小山。 七级巫师处理信息的速度是惊人的。 弗罗斯特没有逐条细读，而是以精神力进行高速扫描与关键信息抓取。 符文闪烁间，成千上万枚水晶的内容如流光般掠过他的意识。 仅仅一刻钟后，那座水晶山便已被他快速「浏览」完毕。 「————发布命令：各作战单位按情报包1—7至1—12」方案调整部署，研究序列任务优先级上调至战争级」。」弗罗斯特首先通过魔网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但他并未让杰明离开。 指挥官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清理的战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法杖，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转向杰明，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探究：「上一轮，从记录时间戳看，我们在掌握情报优势后，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彻底击垮了镰颅族的抵抗，迫近其文明崩溃边缘？」 「是的，指挥官。从记录来看，确实如此。」杰明点头确认。 「我刚才发现————」弗罗斯特的目光变得锐利，「许多研究——尤其是关于它们与时间轮回深度绑定的核心研究—才刚刚展开，远未完成。很多关键实验因战事过早」结束而中断，样本损失，数据残缺。」 杰明已经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战争进入了扫尾阶段后，研究重心就被迫转移。」 「所以。」弗罗斯特做出了决定，「这一轮，我们要改变节奏。放缓正面攻势，将战争时间尽可能拉长。」 「不必急于摧毁它们，而是要营造一种「持续的、可控的」高压态势。目的是逼迫它们不断做出反应，暴露更多信息，同时为我们自己的研究争取最充裕的时间和最丰富的样本。」 杰明在一旁问道：「您是打算用战争作为实验场的压力源，观察它们在长期高压下的发育变化，社会结构调整，以及————它们与轮回机制的互动？」 「正是。」弗罗斯特颔首，「你提供的记录水晶，就是我们控制这场实验」进度的仪表盘。我们需要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做出恰到好处的施压或放松，让战争这锅水一直保持在将沸未沸的状态。」 弗罗斯特目光灼灼的看向杰明：「希望你的储存空间足够多！」 「请放心，阁下。」杰明微微躬身行礼，「我的空间绝对充足。」 「好！」 战略方向的根本性转变，立刻体现在后续数月的战局中。 巫师军团依然强大，攻势依然凌厉，但不再追求摧枯拉朽的毁灭。 主动权被牢牢握在巫师手中，有了详尽情报支撑，每一次交战都像是开了全景地图，镰颅族的任何大规模调动都难逃监控。 靠著详尽的情报，巫师们不断的袭击镰颅族的各种资源地和聚集地，获得了大量的活体样本。 而随著更多活体样本，尤其是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个体被源源不断送入后方实验室，研究进度开始突飞猛进。 更关键的是，由于大部分用于直接战斗的针对性巫术和技术在上一轮回已基本研发完毕，本轮有更多的后勤系巫师得以从武器开发中解放出来。 大量后勤系巫师全身心投入到对镰颅族文明本质、社会结构、尤其是其与时间轮回关系的深层研究中。 研究力量的集中产生了质变。 短短几个月，关于镰颅族信息素语言的破译取得突破。 其社会等级与职责分工的图谱被初步绘制，甚至对「时间涟漪」的预测模型也建立了数个雏形。 为了获取最顶端的样本，弗罗斯特还亲自出手。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诱饵行动中，他成功活捉了两名八级镰颅族首领。 当这两个散发著恐怖威压，甲壳上天然铭刻著复杂符文纹路的庞然大物被层层封印，运抵研究中心的最高防护实验室时，所有参与相关研究的巫师都沸腾了。 杰明第一时间参与了初步检测，从它们身上提取到的能量波动与基因信息，或许能直接揭示高阶镰颅族在轮回中的「记忆」保留程度。 然而，没过多久，巫师们刻意营造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战局，终于引起了镰颅族最高层的警觉。 时间悄然流逝，一年过去了。 巫师们沉浸在日益深入的研究中，各种颠覆性的发现不断涌现。 战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直到这一天。 刺耳的全局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巫师营地上空，连最深层次的地下实验室都被震耳的嗡鸣和闪烁的猩红符文所覆盖。 杰明刚刚从一只八级镰颅族样本的甲壳上剥离下一片蕴含时间法则碎片的组织，正准备进行深度解析。 警报响起的瞬间，他心中猛地一沉。 魔网终端自动弹出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战报，鲜红的文字触目惊心： 【敌情通报：镰颅族残余主力倾巢而出，一天前于前沿监测区完成集结。确认包含三名八级生命体反应。总兵力估算接近万亿级，呈全面突击阵型。先头部队已突破第七、第九缓冲地带，现距主营地防线已不足一千公里。判断为：文明存续式总攻。】 接近万亿大军！ 三位八级首领亲自统帅！ 不足一千公里的距离，对于这种规模的高能超凡军团而言，几乎相当于贴脸。 对方在沉寂一年后，竟然积聚了如此恐怖的力量，并选择了最决绝的反扑方式。 第四百一十四章 研究和战斗 第414章 研究和战斗 警报的猩红光芒还在营地上空闪烁，但研究中心内的气氛却已然不同。 最初的惊愕过后，杰明和身边的几位同一组的后勤系巫师彼此对视一眼，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兴奋的目光！ 「总攻？倾巢而出？」主攻信息素破译的艾莉森舔了舔嘴唇，快速操作著面前的符文终端，「太好了！正愁高阶活体样本的行为数据不够立体！这种规模的集体行动，信息素网络的负载模式、指挥层级在极限压力下的应变、还有八级个体间的协同机制————全是珍贵数据！」 「还有能量流动！」另一个专注于镰颅族联合施法阵列的男巫师激动地调出监测界面，「万亿级个体同时调动超凡力量，哪怕大部分是低阶，其引发的环境元素潮汐和法则扰动也绝对值得记录！说不定能从中反推它们与位面能量更深层的绑定方式！」 杰明也非常的认同周围同伴们的想法。 他们的研究在最近一段时间确实陷入了瓶颈。 八级样本虽然珍贵，但放在研究序列当中，其实也只是一个比较珍贵的单一「特殊」样本。 想要真正理解一个文明的秘密，尤其是它与时间倒流这种宏大现象的关系，单纯的研究某一个特殊个体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一除非时间倒流这个现象本身就是由某个特殊个体引起的。 不过从现有的研究来看，时间倒流是由镰颅族的某个特殊个体引起的可能性非常低。 所以现在这场赌上文明存亡的终极总攻，就是最好的观测窗口。 「备份所有正在进行的研究数据！封装所有半成品分析报告！三分钟内完成！」杰明作为特别技术顾问，毫不犹豫地接管了现场指挥，「所有可携式监测仪器、能量扫描阵列、信息素捕捉终端、法则波动记录器————全部带上！我们去前线！」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在场的都是追求知识到骨子里的巫师。 几乎在杰明话音落下的同时，实验室里便响起了密集的符文激活声和机械运转声。 数据流被快速压缩封存入水晶，精巧的观测仪器从固定基座上解锁，被巫师们以悬浮术托起。 杰明精神力扫过自己的操作台，将几份关于八级样本甲壳时间法则残留的初步分析报告瞬间备份，水晶收入体内洞天专门开辟的「紧急存档区」。 随后他与其他巫师一起，悬浮著大大小小数十台仪器冲出实验室，直奔营地之外。 来到前线，升入巫师军团本阵上空的指定观测区域时，纵使有心理准备，杰明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呼吸一室。 轮回位面是天圆地方的构造，视野极其开阔。 此刻，在目力可及的遥远地平线上，一道「线」正在缓缓升起。 那不是线。 那是墙。 一道由无数蠕动黑点构成的上接云天，左右望不见尽头，纯粹由生命体堆积而成的黑色巨墙。 它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吞噬著大地与天空之间的一切空隙。 万亿的数量级，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直观的视觉冲击—那完全是移动的陆块，是活著的天灾。 虫翅震动汇成的低沉嗡鸣即便隔著上千公里也已隐约可闻，那是足以引发大地共振的频率。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亿万甲壳摩擦和特殊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然而，这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仅仅持续了一瞬。 杰明的目光迅速变回冷静。 他的精神力配合著刚刚架设好的超远距能量扫描仪，对那片黑色海洋进行快速分析。 「目标数量确认————能量反应强度统计——」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记录水晶上快速勾勒符文，「绝大部分为一级至二级生命反应，三级以上占比低于千分之三————结构松散，缺乏高效协同的能量连结————只是单纯的数量堆砌。」 恐惧源于未知，而当未知被数据拆解，剩下的便只有研究价值。 弗罗斯特指挥官显然与他们想法一致。 观测区域周围，巫师军团早已严阵以待。 「按观测预案——三」执行。」弗罗斯特平静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指挥网络传来，「允许使用所有已解锁的针对性打击手段。各研究小组，记录好你们想要的数据。」 命令下达。 战争，或者说，一场超大规模的活体实验，开始了。 首先发难的并非巫师本体，而是经过生化改造，专门针对镰颅族甲壳与生理弱点的特种炮灰军团。 如同银色潮水般的改造猎犬集群率先冲出，它们的口器中喷吐著能引发镰颅族甲壳特定元素共振的「晶化瓦解波」，利爪上同样附带特殊的震动频率。 被命中的镰颅族，坚固的甲壳会从内部迅速脆化龟裂，如同风化的岩石。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飞行单位投放的基因炸弹。 这些炸弹在半空爆开，释放出针对镰颅族信息素受体进行超载干扰的纳米云。 黑色的虫潮中瞬间出现大片的混乱区域，个体彼此冲撞，甚至开始盲目攻击周围的同类。 接著，是巫师们亲自施展的，经过无数次优化叠代的针对性巫术。 「频率污染场」张开，扭曲范围内的所有信息素信号，使虫潮的指挥体系陷入瘫痪。 「复眼超载闪光术」在敌阵中接连爆发，刺目的强光让大片镰颅族陷入致盲和混乱。 「群体酸液抗性逆转诅咒」悄然生效，让镰颅族自身喷吐的酸液反而开始腐蚀它们自己的甲壳———— 万亿大军？ 在专门为它们量身定制的死亡套餐面前，只是一个个等待被收割的数据点。 黑色巨墙在接触银色与能量潮汐的瞬间，便开始崩塌。 黑色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样，大片大片地消失。 破碎的甲壳、飞溅的体液、逸散的能量如同黑色的雪崩，但前进的速度被硬生生遏制，然后倒卷。 杰明和所有后勤巫师早已顾不上惊叹战果，他们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面前各式各样的监测仪器上。 能量波动图谱飞速滚动，记录著万亿个体消亡时释放的能量涟漪与位面基础法则产生的微妙共振。 信息素捕捉终端红灯狂闪，竭尽全力在战场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抓取那些代表绝望、 混乱、最后指令乃至崩溃的化学信号。 宏观法则扫描阵列则死死锁定著战场中心区域，尤其是那三名八级镰颅族首领所在的方位，监测著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超越常规时空扰动。 「元素潮汐读数异常！坐标（734，291）区域，元素沉降速度比模型预测快17%！」 「信息素网络核心频段出现高强度、高压缩的终结指令」广播！正在尝试破译！」 「注意！八级目标能量反应出现协同波动！疑似启动某种联合机制！」 观测平台上，提示音和巫师的汇报声此起彼伏，紧张而有序。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眼睛紧盯著屏幕，精神力飞快地操作或记录。 杰明的任务是汇总关键数据节点的记录水晶。 他穿梭在各仪器之间，每当一组关键数据被完整捕捉封存，他便迅速取走对应的水晶，送入体内洞天。 洞天内，一座新的，标注著「第四轮总攻观测」的水晶山正在快速垒起。 时间在屠杀与数据收集中飞速流逝。 终于，负责全局生物数量动态监测的巫师发出了急促的警报：「警告！镰颅族战场存活数量已降至预设轮回触发警戒线」！时间倒流可能性急剧升高！重复，可能性急剧升高！」 此言一出，观测平台上的气氛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更加炽热。 「所有仪器，切换到最高频率采样！不要顾及磨损！」 「聚焦八级目标！记录它们最后时刻的能量释放模式和法则交互！」 「信息素网络！捕捉崩溃前最后一刻的全局信号结构！」 巫师们嘶吼著，将仪器的功率推到极限，甚至不惜透支部分设备寿命。 他们要在「实验」被强制重置前，榨取出最后一丝有价值的数据。 杰明收取水晶的速度达到了极致，整个身体几乎化作一道幻影。 他的体内洞天全力运转，确保每枚承载著宝贵数据的水晶都被安全送入。 就在某个时刻———— 那股源自世界根基的拉扯感，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时间与空间的纤维再次被无形之手拨动，万物开始向原点滑落。 「来了！」杰明心中警铃大作。 在意识被强行剥离，视野开始模糊扭曲的最后一刹那，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精神力如同爆炸般扫过整个观测平台，体内洞天的入口扩张到极限。 收！ 所有还在运转的监测仪器、尚未被收取的记录水晶、甚至包括旁边巫师手里正在刻录的水晶板———— 平台上一切与研究相关，可能携带本轮信息的实体，都在那电光石火间被他强行摄入了体内洞天！ 嗡———— 世界陷入纯白，继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第五次轮回，开启。 > 第四百一十五章 猜想 第415章 猜想 穿过空间裂缝的眩晕感如期而至，但这一次，杰明感受到的异样更加清晰。 那不是简单的「熟悉感」。 当身后的队员发出询问，当他抬手展示阿尔特留斯的命令文书，当警戒部队的六级巫师飞来质询———— 每一个瞬间，眼前的情景都仿佛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重影完美叠加。 他甚至能「预感到」对方下一句话的语调，周围能量流变化的微弱先兆，以及远处地平线虫潮即将开始蠕动的确切时间点。 这不是即视感，是记忆。 当他看到自己身后那两千名神色略带茫然的支援巫师时，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轮回已经进行了很多次，这是又一次的起点。 而这些不断重复、且一次比一次清晰的「既视感」————是他曾经的记忆！ 「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杰明心中立刻明白了什么。 那经由《锻体法》千锤百炼的躯体深处，在对抗过物理冲击、能量侵蚀、精神干扰乃至时间缓速力场之后，某种更微妙、更深层的「适应性」正在觉醒。 它不再仅仅保护身体，更开始锚定他的存在，对抗著时间倒流对「杰明」这个个体的整体性重置。 虽然还无法完整保留记忆，但这日益增强的「既视感」本身就是证据。 他的意识，他的灵魂，正在逐渐获得对「时间轮回」这一法则现象的抗性。 他迅速收敛心神，在等待弗罗斯特的间隙，将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四块金属牌静静矗立：1，2，3，4。 数字「5」的牌子尚未制作，但前四块牌子后面，记录水晶的数量已经多到需要分区域存放。 杰明快速扫过第四块牌子上面记录的信息以及后面新增的水晶堆。 那里封存著上一轮总攻观测的全部数据，以及那些被他最后时刻「抢救」进来的，处于过载状态的监测仪器。 信息依然存在。 知识依然累积。 这是巫师对抗轮回的基石。 与弗罗斯特的会面高效得近乎程序化。 杰明递上第四轮的关键数据摘要水晶，弗罗斯特快速浏览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得出了与上一轮完全一致的结论。 「放缓进攻，维持压力，延长研究窗口。」弗罗斯特的话语简洁有力，目光却落在杰明脸上，带著更深的探究，「你的那个空间」，运作得比预想中更稳定。连续三次轮回，数据链没有出现断裂或混淆。」 「师爷的手笔，自然稳固。」杰明面不改色地回答。 「很好。」弗罗斯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开始下达详细的战术调整指令。 新一轮的研究，在拥有前两轮————尤其是上一轮总攻海量数据积淀的基础上，终于开始突破零散的观察，向著更系统的理论构建迈进。 关于「时间涟漪」的预测模型精度显著提高，对镰颅族社会结构与轮回耐受性的关联分析也有了初步框架。 然而，平静的研究日常在这一天被打破。 弗罗斯特亲自来到杰明所在的核心实验室，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杰明顾问，」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关于上一个轮回末期，你动用的那些观测仪器，它们现在的状态如何？」 杰明心中微动，如实答道：「仪器本身基本完好。虽然在时间倒流前进行了超频运转，部分元件有轻微磨损和能量回路疲劳，但经过检修和重新充能后，完全可以再次投入使用。」 弗罗斯特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那么，记录那些数据的空白水晶呢？制造这些仪器和消耗品所使用的基础材料比如用于构建能量扫描阵列的虚空感应合金」，封装信息素捕捉核心的「惰性结晶外壳」—它们的来源，你清楚吗？」 问题越来越具体，指向性越来越强。 杰明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仍保持著平静：「大部分器材是利用我们巫师远征军自带的战略物资储备制造或改造的。少部分特殊材料是在占领区收集的本地资源合成。指挥官，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弗罗斯特注视了他几秒钟，才缓缓道：「后勤部在组织新一轮物资调配时，发现库存数据有微小但无法解释的缺口。经过追溯和比对，缺失的物资种类和数量，恰好与你上一轮报告中动用的、以及最后时刻紧急回收」的那批仪器和消耗性材料的清单高度吻合。」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原本，时间倒流后，一切消耗的物资都会复原。但那些被你收入记录仪」空间内的物资————没有回来。它们从这一轮的时间线上消失」了。」 果然如此。 杰明立刻明白了。 他的体内洞天独立于这个位面的时间流之外，被收入其中的物品，相当于从当前轮回的「时间」中被剪切了出来。 当时间倒流重置一切时，洞天内的物品因其所处的独立时空而得以保存。 但它们在原世界线中的「存在」也因此被抹去，导致了物资记录的异常。 「我明白了，指挥官。这是我的疏忽，没有提前考虑到这一点。」杰明坦然承认，「我会在后续的记录和报告中，将这部分消耗」单独列出，避免后勤统计出现混乱。」 「不，我不是在追究责任。」弗罗斯特摇了摇头，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我是在确认一个现象。现在看来，你的那个空间」不仅是一个信息保险库————它本身，已经构成了一个独特的时间悖论生成器」。这很有趣。」 送走弗罗斯特后，杰明陷入了沉思。 洞天能保存外来物资，这已经确认。 那么，如果保存的是这个位面本身固有的物质呢？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回到研究小组，杰明没有隐瞒，将弗罗斯特的发现以及自己的思考分享给了几位核心成员。 「你的意思是，」艾莉森眼睛发亮，迅速抓住了关键，「你的空间是一个独立于轮回位面时间轴外的「安全屋」。外来物品放进去，就不会被重置。」 「但如果是本位面的物品————它们在时间倒流后，理论上应该复原」到它们原本在自然界或某个生物体内的状态。可它们现在在你的空间里，处于被移走」的状态。这会引发什么？」 「时空连续性悖论。」专攻时间法则理论的年老巫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一个物体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状态。如果时间倒流强制要求它复位」，而你的空间又禁止它消失」————矛盾就产生了。之前你的黑巨人消失，就是这种矛盾冲突的体现，所以在悖论中被「抵消」了。」 「这样的话，能设计的实验数量可相当的多啊。」另一个年轻巫师激动地提议，「比如，这一轮，我们从一只镰颅族身上切下一小片无关紧要的组织样本，立刻存入杰明的空间。看看下一轮回，那只镰颅族身上是否会出现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还是说，那片组织会凭空消失在我们的储存空间里，回到它身上？」 「更进一步，」有人思维更加发散，「如果我们在这一轮，将一件本位面的物品存入空间，然后在下一轮再将它取出来使用。接著，时间再次倒流回————那么，那件物品是会出现在我们手中，还是因为它在这一轮已经被存起来所以不会出现？又或者，被时间悖论直接抹除？」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对于一群追求知识的巫师而言，没有比这更令人著迷的挑战了。 实验室里的构想明确后，行动便迅速展开。 作为这个特殊空间的持有者，杰明成为了最关键的「执行者」。 他在巫师们的指引下，利用体内洞天独立于时间轮回的特性，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标记」与「采样」。 首先是对物质的测试。 他进入战场边缘，将大块位面原生矿石整体挖出，装入洞天，又将一片被标记了能量纹路的土壤，连同上方的植被一起完整切割收取。 接著是能量。 在几位精通元素与灵能转化的巫师协助下，他们从一处活跃的地脉节点中，强行剥离并封印了一团稳定的「地核脉冲能量」，同样交由杰明存入洞天。 最复杂的则是生命体实验。 他们选取了数种具有代表性的本位面生物：从镰颅族最低等的「工蜂幼虫」，到镰颅 族的各种成年变种。 有的被整体活体封印后存入，有的则被小心地截取部分组织后存入，就是为了检测不同生物在不同情况下时间倒流后的反应。 每一个样本都精挑细选，确保巫师们能在轮回后第一时间确认情况。 巫师们需要知道，当时间倒流发生后，这些被「剪切」出当前时间线的部分，究竟会如何。 基础准备工作告一段落，但最重要的实验对象，却迟迟无法到位。 「我们需要高阶镰颅族样本，最好是八级。」杰明在战术会议室里，向弗罗斯特汇报研究小组的请求，并详细解释了「整体存入」与「部分存入」的对比实验设计。 「生死不论。实际上，考虑到捕获难度和后续处理的便利性，两具完整的八级个体尸体更为理想。」 弗罗斯特背著手，站在显示著全局战场态势的战术图前。 他理解这些实验的必要性，但此刻，他坚毅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无奈。 「我理解你们的需求，杰明巫师。高阶样本，尤其是八级个体的数据，对解析轮回机制至关重要。」弗罗斯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露出实情，「但问题在于————这一轮，我们恐怕很难拿到这样的样本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杰明和一同前来的两位六级后勤系巫师。 「上一轮，我能成功诱捕两名八级镰颅族首领，是利用了它们对我方极限施压」战术模式的初期不适应，以及它们自身对轮回临界点的某种自信」预判。我设下了一个针对性的法则陷阱，打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显然，」弗罗斯特指向星图上大片代表「镰颅族活动沉寂区」的阴影，「它们已经从那次失败中汲取了教训。不仅仅是八级个体，这一轮，所有高级个体的活动模式都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它们彻底放弃了与我在正面战场或预设战场上的交锋，不再轻易显露行踪，其指挥中枢的转移频率和隐蔽性也远超以往。它们————在躲避我，或者说，在躲避任何可能导致自身被俘或死亡的风险。」 一位研究巫师皱眉道：「它们意识到了被活捉研究的危险？可时间会倒流————」 「这正是关键。」弗罗斯特打断了他，「时间倒流能恢复物质，但对于镰颅族无法完全抹除认知」。尤其对于八级存在而言，它们可能在轮回中保留了更多教训」。现在的它们，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度保守的生存游戏，一切以避免触发轮回」和避免自身重大损失」为最高优先级。」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另一位巫师不甘心地问，「集中力量，强行扫荡几个疑似巢穴？」 「代价太高，且成功率无法保证。」弗罗斯特摇头，「八级存在一心想躲，在这个它们经营了不知多少轮回的位面里，我们有太多无法监控的盲区。强行大规模清剿，只会打乱我们延长研究窗口」的整体战略，还可能迫使它们提前发动我们无法预测的极端行为。」 他看向杰明：「样本的事情，只能暂缓。我们需要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新的时机。或许在战争推进到某个阶段，它们被迫做出选择时。眼下，你们可以继续完善其他层级的悖论实验，积累数据。」 杰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科研的理想遭遇现实的壁垒，这在任何世界都是常事。 「我明白了，指挥官。我们会先专注于已获取样本的监测，并细化高阶样本的实验预案。」他顿了一下，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另外，是否可以加大对战场上可能出现的重伤或濒死的六级乃至七级镰颅族个体的捕捉力度？虽然等级不足，但或许也能观察到部分悖论效应，为后续实验积累经验。」 「这个可以。」弗罗斯特应允，「我会通知前线作战单位留意，并调拨一部分快速反应小队配合你们。」 （今天只有这一章了，这两天就感觉有些头昏脑热，今天更是头痛的不行，得休息调整一下。各位冬天还是要小心流感。） 第四百一十六章 战场和实验 第416章 战场和实验 这个机会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第五次轮回开始后仅仅半年，黑色浪潮便再次于地平线尽头集结，以远超之前任何一轮的果断与决绝，向著巫师营地压来。 杰明和一众后勤系巫师在听到警报后，虽然诧异，但也快速准备就绪，在军团本阵的核心观测平台上忙碌著。 与上一轮不同，此刻平台上摆放的观测仪器大多呈双份配置。 一份是从上一轮回「抢救」回来经过修复和校准的旧仪器，另一份则是本轮利用「重置」后的物资新造的。 杰明的研究组决定收集数据的同时顺便也要做实验，所以新的机械是用来收集数据的。 而旧的机械是来观察曾经存在后又消失随后又出现的物质，在时间倒流中产生的数据差异，来作为一项重要的悖论参照实验。 「它们这次怎么这么急？」杰明一边调试著面前的宏观能量扫描仪，一边望向远处那堵再次升起的黑色巨墙，眉头微蹙。 按照前几轮的经验和留下的记录，镰颅族应该更倾向于拖延和消耗，利用轮回不断试错学习才对。 而且因为未知原因，大部分镰颅族似乎对于时间轮回这件事情都有著相当的抵触感，所以对于巫师拖延时间的行为应该很开心才对。 「不清楚。」弗罗斯特的声音从通讯符文中传来，冷静中带著一丝凝重，「我们的推进节奏完全复制上一轮的「温水策略」，但对方似乎不打算配合了。」 「它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比如我们研究重心的转变，或者我们正在利用轮回进行某种对它们而言更危险的探索。」 杰明若有所思。 镰颅族对时间倒流的抵触是明确的，但它们此刻却选择了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总攻。 是预感到了巫师的研究可能触及轮回根本，从而狗急跳墙？ 还是说，在它们那未知的决策网络深处，有某种更古老的意志，在驱赶著它们扑向火焰？ 无论如何，眼前正是获取高阶样本的绝佳机会。 「指挥官，请您在交战时，尽可能为我保留一些高等级样本，最好是七级和八级的个体。」杰明立刻提出请求，「生死不论，完整的尸体或可分离的完整部位均可。」 「可以。」弗罗斯特答应得很干脆，「反正战利品在轮回后也会消失，不如物尽其用。你自己也做好准备，前线压力会很大。」 话音落下，战争再次打响。 这一次，镰颅族大军显然汲取了前两轮的惨痛教训。 当巫师们习惯性地释放出针对性的「频率污染场」和「晶化瓦解波」时，虫潮之中迅速亮起一片片反向调制的能量护盾。 如同黑色的海面上泛起无数涟漪，将大部分干扰效果中和抵消。 它们甚至释放出特化的「清道夫」变种，以自身为代价，主动吸收并分解那些专门针对它们信息素受体的纳米云。 镰颅族在进化，在适应。 但巫师们，也从未停下脚步。 甚至没等巫师本体大规模施法，战场上最前沿的绞杀任务，便交给了新一代的生化改造兽群。 这些怪物以捕获的镰颅族低阶个体基因为蓝本，融合了多种极端环境生物的猎杀特性，并嵌入了针对镰颅族生理结构的数十种致命弱点编码。 它们的外形狰狞，如同放大无数倍，甲壳上布满生物能量炮口的装甲蜈蚣，个别变种身上则是流淌著强腐蚀粘液，能喷射穿透性骨刺的肉团。 最关键的是，这些生化兽被赋予了吞噬大量生物质进行进化与高速分裂繁殖的能力。 战斗一开始，第一批投入战场的数千万只生化兽便如饿狼扑入羊群。 它们的爪牙能轻易撕裂经过强化的镰颅族甲壳，分泌的消化液可以快速分解镰颅族的组织并转化为自身能量。 每当一只生化兽吞噬足够的生物质，其体表便会剧烈蠕动，然后在极短时间内分裂成两个，甚至三个独立的个体！ 黑色虫潮与这支银灰色的「瘟疫」正面碰撞的瞬间，战局便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生化兽的数量在战斗中指数级增长，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扩散。 很快，银灰色便反将黑色的海洋吞噬覆盖。 它们经过的战场，只留下被吸干能量和生物质后风化的甲壳碎片。 后方的巫师们则扮演著「辅助」与「收割」的角色。 他们释放大范围的能量风暴，为生化兽群清扫障碍，创造机会。 或者精准点杀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释放特殊能力的镰颅族高阶个体。 而在弗罗斯特长官的命令下，还有不少巫师专门操纵著无形的力场，将一具具相对完整有价值的镰颅族尸体从混乱的战场中剥离，运送回后方平台。 杰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穿梭在源源不断运送回来的「样本」之间，精神力扫过，快速分拣。 一级、二级的批量存入特定区域作为基础研究材料。 三级、四级的仔细检查形态与变异特征，分门别类。 五级、六级的则重点筛选。 所有的样本都按照实验计划，一部分整体收入洞天，另一部分则小心翼翼地切割— 可能是切下一条肢体、半个头颅或部分内脏，只将切割下的部分存入，残躯则留在外面。 每个级别的样本都划分了多个批次，根据体积的百分比来进行分割，并存入体内洞天，以观察在下一轮当中的变化。 就在样本收集工作如火如茶时，高空之上，异变陡生！ 五道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天空仿佛被无形重物压得低垂。 五只体型远超寻常，甲壳上流淌著暗金色纹路的八级镰颅族首领，率领著上百只气息凶悍的七级护卫撕裂云层，直奔巫师营地核心而来！ 它们的目标明确—摧毁指挥体系，以及那些让它们感到致命威胁的「研究者」！ 「终于肯出来了？」弗罗斯特冰冷的声音响彻天际。 他没有丝毫犹豫，银灰色法袍鼓荡，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悍然迎上那五道八级气息！ 以一敌五！ 在他身后，数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六级巫师长啸著冲天而起，各自选定目标，扑向那上百只七级镰颅族。 明明人数和等级上处于绝对劣势，但巫师们脸上毫无惧色，眼中只有冰冷的计算。 天空瞬间变成了法则与能量对撞的毁灭漩涡。 弗罗斯特的身影在五名八级强者的围攻中闪烁不定，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高效，引动的法则波动却让空间不断哀鸣。 他以一己之力，竟将五名高一级的存在牢牢牵制，甚至完全反制！ 六级巫师们的战场同样异常顺利。 他们或单独迎战数只七级镰颅族，或结成小型战阵以寡敌众。 各种诡谲强大的巫术绽放，时间流速被局部扭曲，空间被折叠撕裂，物质在分子层面被解构，灵魂在精神层面被冲击————巫师们将知识的暴力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断有七级镰颅族在凄厉的嘶鸣中陨落，残破的尸体如雨般坠落。 很快，就有六级巫师解决了对手，他们驾驭著能量，拖拽著数具甚至十几具七级镰颅族的庞大尸体返回平台，丢在杰明面前。 「快！趁能量还未完全散逸！」巫师们催促。 「你们这下手也太狠了，整个样本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嘴上这么说著，杰明精神高度集中，动作快如幻影。 他迅速检查每一具尸体，重点查看它们胸口那块被称为「荣耀甲」的特殊甲壳。 根据研究，这块甲壳记录著个体经历的严重伤害，每一次愈合都会留下独特的，无法伪造的色泽印记。 因为每一次愈合产生的色泽都在随机变化，在镰颅族的文化当中，这块甲壳上的伤痕和色泽越多，就意味著战斗经历越丰富，在社会中的地位也就越高。 而这样特殊的甲壳，自然也成为了最适合的标记物。 杰明用特制的的刻刀在其中几具尸体的荣耀甲上，精准地切割下标准的圆形、三角形或方形碎片，然后将碎片收入洞天。 至于尸体本身，同样是半数整体存入，半数仅存入被切割了申壳的部分。 天空中的激战临近尾声。 弗罗斯特以一道撕裂虚空的「寂灭星痕」重创最后两名负隅顽抗的八级首领，将它们以强大的禁锢巫术锁在半空，动弹不得。 而他手里，已然提著三具气息断绝的八级镰颅族尸体。 他降落到平台，将三具尸体放下，指向空中那两只被禁的：「活的要留下观察，尸体你处理。按你的实验方案来。」 杰明点头，上前仔细检查三具八级尸体。 它们的荣耀甲更加巨大，上面的色泽斑驳绚烂，记录著无数惨烈战斗。 杰明选取了其中一具尸体，以及从另外两具尸体荣耀甲上切割下的圆形碎片，郑重其事地将它们收入体内洞天最核心的隔离区域。 有了这些标记，下一个轮回就能对时间倒流产生的时间悖论机制研究有所进展。 杰明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胸口。 战场之上，镰颅族大军的数量在生化兽与巫师的联合绞杀下，已然降至某个临界点。 那莫名熟悉的，源自世界根源的拉扯感，再次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杰明的感知。 整个位面的元素开始剧烈颤抖，时间开始倒卷。 第五次轮回，即将终结。 在意识被剥离的最后一瞬，杰明用尽全部精神力力量，将观测平台上所有新仪器以及记录水晶尽可能多地扫入体内洞天。 黑暗吞没视野。 > 第四百一十七章 悖论 第417章 悖论 第六次穿过空间裂缝。 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原本每次都会来的眩晕感消失不见，而且上一轮中的既视感再度加强，那不再仅仅是熟悉的「既视感」，而是某种更加实在的、如同碎片般闪烁的记忆回响。 杰明稳住身形的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几个清晰的画面片段：自己在观测平台上飞快收取水晶；弗罗斯特提著八级镰颅族尸体降落的侧影；还有那最后一次时间倒流前，体内洞天快速收入各种器具———— 这些记忆并不完整，支离破碎，无法串联成连贯的叙事。 在海量记录水晶面前，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似乎毫无用处。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其意义远超内容。 这意味著，他的锻体法对抗时间重置的「适应性进化」，正在从模糊的「既视感」，向著更稳固的「记忆锚点」迈进。 「队长？」身后队员询问。 「没事。」杰明回答得异常平静，目光扫过身后两千名巫师，又看向前方警惕的己方警戒部队和正飞来的弗罗斯特。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这些记忆最大的用处，让杰明不是猜测，是「知道」。 「知道」这是第六次轮回。 流程已经相当熟练。 展示阿尔特留斯的命令，获得通行许可。 在弗罗斯特开口前，杰明便主动上前，递出早已准备好的封装了上一轮关键研究成果与现在这场战场的数据摘要。 「弗罗斯特阁下，这是上一轮回的研究进展与战术分析摘要。包括新型生化兽的实战数据，以及————关于悖论实验」的初步发现。」他的语气平静。 弗罗斯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接过水晶迅速读取。 片刻后，指令下达，巫师军团以最高效率展开，迎击预料之中出现的镰颅族伏击部队0 拥有完全情报优势的登陆战，在半小时内便以巫师的完胜告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直到战场初步清理完毕，杰明才得以将全部注意力转回自身。 他首先检查体内洞天。 堆积如山的记录水晶分门别类，安然无恙。 那些从上一轮回带回的监测仪器、各种等级的镰颅族样本、以及最重要的一那具完整的八级尸体和两片荣耀甲碎片，都静静躺在划定的区域，没有异常变化。 但这并非他关注的重点。 在弗罗斯特的特许下，杰明与艾莉森等核心研究巫师，第一时间进入了军团后勤物资的中央调度仓库与资料库。 他们的目标明确：核对物资清单，寻找「悖论」留下的痕迹。 清点工作在高度自动化的符文阵列辅助下迅速完成。 当最终报告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实验室里响起了一阵压低的，带著兴奋的议论声。 「确认了！」艾莉森指著全息投影上标红的数据列，「基础元素材料、高纯度能量结晶、特定型号的符文基板————总计十七大类物资，存在无法用常规消耗解释的缺口。缺口总量————」 她调出另一份列表，那是杰明提供的上一轮用于制造那批「新」观测仪器的详细物料清单。 「————与这份清单所需物料总量的两倍，误差在万分之五以内。」另一位负责数据比对的巫师声音有些发颤。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了。 杰明从上一轮回带回了一组「新」仪器，它们现在就在营地里。 而仓库的缺口，却对应著两组仪器的材料。 唯一的解释是：那组在第四轮制造，于第五轮继续使用的「旧」仪器，在第五轮回结束、时间倒流回第六轮开始的这个过程中，因为其本身已是「外来物」，最终未能幸免。 如同那些黑巨人一样，在时空连续性的冲突中被抹除了。 「不错，这个结果符合预期。」杰明低声总结，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这结果验证了他们关于「外来物悖论稳定性」的猜想，也解释了之前黑巨人消失的部分原因。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杰明将上一轮记录的环境基础数据——包括空间各处的元素浓度、能量潮汐基准值、 位面法则的固有波动频率等「常量」数据包——分发给各研究小组。 巫师们利用修复好的「新」仪器（即上一轮带回的那批），开始对当前轮回的位面环境进行同步测量，意图建立新的基准线，并与记录数据进行比对。 起初，一切正常。 仪器运转稳定，数据如瀑布般在光屏上流泻。 巫师们各自处理著负责的模块，核对、校准、计算。 然而，仅仅半天后，一位专精于元素能量谱分析的年轻巫师，眉头紧锁地停下了手中的符文笔。 他反复比对著实时监测数据流和杰明提供的「上一轮基准数据」，脸色越来越困惑。 「杰明顾问，」他抬起头，声音带著不确定，「请您再次确认，您提供的这份元素丰度基准谱」，是上一轮回总攻战役之前稳定阶段的测量值，对吧？没有经过任何后期修正或滤波处理？」 「是的，原始数据，直接来自记录水晶。」杰明肯定道，「怎么了？」 「这就奇怪了————」年轻巫师指著自己面前的两组曲线，「您看，实时监测显示，当前位面大气中，七种稳定惰性元素的本底浓度平均值，比您提供的基准数据——低了大约百分之零点三。误差范围远超过仪器精度和自然波动上限。」 百分之零点三。 这个数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杰明心中激起剧烈涟漪。 很快，更多的异常被报告上来。 「报告！背景虚空能量涨落平均强度，降低约百分之零点二八！」 「空间稳固系数微幅下降，趋势与元素浓度降低一致！」 「基础生命场活跃度阈值有微弱上移迹象————」 一个个微小的百分比偏差被汇总。它们方向一致，幅度相近，且影响的都是位面最基础、最稳定的「常数」！ 杰明看著这些数据差异，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先前的猜想逐渐明晰。 第四百一十八章 猜想和行动 第418章 猜想和行动 原因是什么？ 是时间倒流这一过程本身固有的「能耗」，如同摩擦生热般无可避免地损耗著位面的基础能量？ 还是他们进行的一系列「悖论实验」——尤其是将本位面物质存入独立时空的洞天对世界造成了某种微小的「撕裂」或「扰动」？ 杰明内心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 理由很直接：在他们这批支援力量抵达之前，弗罗斯特率领的先锋军团已经在这个轮回位面鏖战了超过一百个轮回周期。 如果每次时间倒流都会造成如此明显的衰减，那么这种迹象早该在几十个轮回前就被外面的巫师敏锐地捕捉到，而不会等到现在。 当然，也不排除是两种因素叠加的结果。 即时间倒流本身有微小损耗，而他们的实验如同在脆弱的玻璃上划下新的刻痕，放大了这种效应。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还有更长期，更系统的监测。」在战术会议上，杰明坦言，「前面几轮我们缺乏对环境常量」的基线记录，现在建立的基准还不稳固。至少需要再经历一到两个完整轮回，才能初步判断衰减的趋势和速率。」 弗罗斯特认可了这个判断。 他命令战斗序列巫师继续按照既有策略，维持对镰颅族的压力，同时为研究创造更多实验窗口。 后勤与研究序列则全力投入对现有数据的深度分析，并完善下一轮更精密的监测方案。 而除了这些忙碌之外，杰明自己，却有一项更重要的验证需要去做。 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些被他收入体内洞天的「样本」，其原本存在于这个位面的「源头」，在时间倒流后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与本体完美愈合，仿佛从未被切割？ 还是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痕？ 或者————出现了更诡异的现象？ 他向弗罗斯特提出了外出探查的请求，并出示了详细的计划：根据记录水晶中的坐标与描述，逐一回访那些曾大量采集样本的镰颅族据点或战场，进行实地勘查。 弗罗斯特也没有反对。 探寻真理本就是巫师的天职，更何况这直接关系到对轮回本质的理解。 他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提出了附加条件。 「你可以去，但必须有人同行。」弗罗斯特的态度不容置疑，「另外，我会在你们身上留下星痕警戒」。」 他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浓缩如实质的银色星光。 三点星芒分别没入杰明和两位被指派同行的六级巫师一擅长防御与能量操控的罗兰，以及精于侦察与空间隐匿的薇薇安的眉心。 「这道巫术能自动抵挡一次达到八级强度的攻击。」弗罗斯特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无论它是否被触发，只要破碎，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瞬间定位并抵达。不要离我感知范围的极限太远，明白吗？」 「明白，指挥官。」三人齐声应道。 检查完相关的记录水晶，杰明将第一个目标锁定在距离主营地上万公里之外的一处废弃镰颅族城市。 根据情报，这座城市在巫师入侵初期就被战略性放弃，但后来又被一支镰颅族侦查部队重新占据，改建为前沿哨站。 在上一轮的一次中等规模扫荡战中，巫师部队清理了这个哨站，那位战斗系巫师「收集」了超过一千只一级到三级低级镰颅族的完整尸体。 这些样本如今正分门别类地躺在他的体内洞天中。 样本来源清晰，坐标精确，环境相对简单，作为第一处验证点再合适不过。 为了防止因为自己的实验出现什么轮回上的差异，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黎明，杰明便迫不及待的和罗兰以及薇薇安悄然离开了喧嚣的营地。 罗兰撑起一道近平无形的能量护盾，将三人笼罩其中，不仅防御，也兼具光学迷彩和一定程度的气息遮蔽效果。 薇薇安则在前方引路，她的身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与周围的空间波动融为一体，不断侦察著最佳路径和潜在风险。 三人没有使用长距离传送，而是以高速飞行结合短距离空间跳跃的方式前进，以免引起镰颅族的警觉。 一路上，景象荒凉而压抑。 大地遍布著战斗留下的疮痍。 焦黑的坑洞、结晶化的土壤、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零星可见的已经在巫术的作用下开始风化的镰颅族甲壳碎片。 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能量辐射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枯寂感，那是无数生命在同一片土地上死亡所沉淀下来的气息。 「这片土地————意外的脆弱。」薇薇安忽然轻声说道，她的空间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空间的「韧性」似乎在减弱，某些地方的稳定性————有点不对劲。」 杰明闻言，精神力仔细扫过下方大地。 确实，在一些能量冲突特别激烈的区域，空间的「纤维」似乎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扯就会破裂。 杰明摸了摸下巴，巫师之前战斗中施展的巫术绝对没有这个效果，所以是这个位面自身的问题吗？ 暂时想不到缘由，杰明只能压下疑惑，跟随著前面的两人继续赶路。 三人经过大半天的疾行，在傍晚时分，那座目标城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极具镰颅族风格的巢穴型城市。 一座座由生物质与矿物混合构筑的高大螺旋塔楼如同巨大的虫蛹，连接塔楼的空中廊道如同蛛网。 地面则分布著密密麻麻，功能不明的孔洞和通道入口。 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深褐近黑的颜色，在夕阳余晖下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沉睡巨兽。 然而，此刻这座城市寂静得可怕。 没有飞行单位巡逻，地面没有活动的身影，甚至连原本应该弥漫的信息素网络也感知不到活跃的信号。 「情报没错，对方撤离的很干净。」罗兰评估著，「能量残留反应微弱，没有大规模生命聚集迹象。但————小心些，可能还有零星的残留个体或自动防御机制。」 > 第四百一十九章 悖论 第419章 悖论 薇薇安身形彻底没入虚空，先行潜入城市进行深度侦察。 片刻后，她的声音通过加密的精神连结传来：「安全。未发现成建制敌人，仅在下层管道发现少量一级工蜂个体在漫无自的地游荡，可能是被遗弃或后来自然孵化的。可以进入。」 杰明和罗兰降落在城市边缘一座较高的塔楼顶端。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片城区。 杰明没有浪费时间，他立刻取出一枚记录水晶，里面封存著上一轮巫师在这里采集样本的详细日志。 精神力扫过，当时的情景浮现：战斗在远处的一栋高楼爆发，巫师部队从东侧主通道攻入，镰颅族守军在西侧广场组织最后抵抗，溃败后残部试图通过地下网络逃逸，被预先埋设的符文陷阱清除———— 「那片区域吗————」 罗兰也同样观看了记录的信息后，朝著那边发出侦查巫术。 片刻过后，他点了点头：「确实，虽然伪装的很不错，但能量波动相较于其他区域过于平缓了。」 很快，薇薇安的实地侦查结果也传了回来：「对方的营地确实在片区域————」 杰明点了点头，看向罗兰：「没变化就好，那接下来还得麻烦阁下了，尽可能不要让任何一只逃脱。」 「小事。」 罗兰朝著天空抬起手掌，眨眼间，一道超巨型能量护盾便扩散开来。 撑起的能量护盾如同一个倒扣的半透明巨碗，无声无息地将整个镰颅族前哨营地笼罩其中。 营地内隐约传来的甲壳摩擦与信息素交流的细微声响，瞬间被隔绝。 「动手。」薇薇安的声音在精神连结中响起，冰冷而简洁。 罗兰作为正面强攻手，法杖一挥，营地中央最大那座充当指挥所的螺旋建筑上空，骤然凝聚出数十枚燃烧著炽白火焰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轰然砸落！ 爆炸与火焰瞬间吞噬了建筑及其周边区域，恐慌的嘶鸣与能量护盾破碎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不过罗兰的力量把握的非常好，这一发巫术下去，仅仅只是摧毁了对方的防护系统顺便造成了大量混乱，却尽可能的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薇薇安趁著对方防护系统的崩溃直接潜入了进去，化身为阴影中的死神。 她的身影在营地边缘的哨塔、物资堆栈、小型孵化池之间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著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划过。 被裂痕掠过的镰颅族，动作都会瞬间僵直，随后甲壳上浮现出一道平滑的切痕，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她的杀戮目标都是等级比较高的镰颅族。 杰明的目标也同样是高等级的镰颅族。 他的精神力早已锁定营地中那几个能量反应突出的光点，锁定，抬手，空间扭曲瞬发。 嗡！！！ 无形的空间之力在几个四五级镰颅族小队长周围猛然爆发，如同无形巨手狠狠拧转那片区域。 甲壳、肢体、内脏————一切都在空间的错位与撕扯中化为碎片，作为目标的镰颅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至于那名唯一的六级镰颅族指挥官，它刚愤怒地嘶鸣著从燃烧的指挥所残骸中冲天而起，刚试图组织反击，就被罗兰隔空一指点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重力锚」符文瞬间烙印在它身上，将它如流星般狠狠拽回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未等它挣扎起身，罗兰的第二道巫术「分子僵化」已然降临，将其庞大的身躯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彻底固化，动弹不得。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 上万镰颅族，在三位准备充分，实力碾压且战术明确的巫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刻意保留下来的低等级镰颅族外，营地内所有高阶镰颅族短时间内就被屠戮一空0 真正费时费力的，反而是接下来的工作。 「封！」罗兰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原本用于隔绝外界的能量护盾向内收缩变形，化为数千个大小不一的独立能量牢笼。 将营地中残存的那些惊慌失措的低级镰颅族分割困住，悬浮在半空，既防止它们自残或互相攻击，也便于观察。 「开始辨认吧。」杰明甩了甩手，解除了巫术，走到最近的一个能量牢笼前。 里面困著十几只瑟瑟发抖的镰颅族工蜂。 在普通人眼中，这些虫子或许长得一模一样。 但在深入研究过其生理结构、变异谱系、甚至甲壳生长纹路细微差异的杰明眼中，它们各有特征。 他按照记录水晶中储存的样本信息，开始逐一比对。 第一只，不是。 第二只，甲壳边缘弧度不对。 第三只———— 当检查到第七个牢笼时，杰明的目光锁定在一只二级战斗型镰颅族身上。 它的左前肢第二节关节处，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天然暗色斑纹，形状类似一个残缺的三角。 记录显示，上一轮他在这里采集过一只左前肢带有类似斑纹的镰颅族样本，但只采集了其半个头颅和部分躯体，剩余残躯丢弃。 杰明立刻从体内洞天的对应区域，取出了那个被封存的「半个头颅」。 他将能量牢笼缩小到仅包裹那只活体镰颅族，将其拉到近前，同时将半个头颅的切割面展示出来。 这只镰颅族在看到杰明手中的头颅时吓得吱吱大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也难怪，无论是谁，看到另一个人拿著自己的脑袋，肯定也会发出同样的惊叫。 不过杰明没在意对方的惊惧，而是仔细比对。 甲壳颜色、纹理密度、能量回路的细微走向、甚至细胞层面的活性印记————完全吻合一更关键的是，这只活体镰颅族胸口那块被称为「荣耀甲」的特殊甲壳，颜色均匀，没有任何新近愈合产生的异色纹路。 这说明，它从未失去过那半个头颅和部分躯体————至少在「这一轮」生命中，它是完整的。 「部分采集————躯体完全恢复。荣耀甲无新愈痕。」杰明低声记录，将半个头颅收回洞天。 他们继续排查。 随著一只只镰颅族被辨认，结果逐渐清晰： 凡是被杰明进行过「部分采集」（只存入部分肢体或器官）的样本，其对应的活体在这一次轮回中，都完整无缺地复活了。 没有任何伤痕，荣耀甲也没有记录下「缺失后又恢复」的痕迹。 时间倒流的力量，似乎完美地修复了这种「部分缺失」，将个体的存在状态重置到了「未被采集」的完好原点。 但是，对于那些被杰明整体存入体内洞天的镰颅族，情况截然不同。 杰明和两位六级巫师仔细核对了所有被困的镰颅族个体，也搜索了营地内可能存在的角落，甚至动用小范围侦测亡灵与追溯记忆的巫术。 最终确认记录中那五十只被整体存入洞天的镰颅族，全部消失了。 在这个营地的时间线里，它们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了进一步验证，三人又随机挑选了几百只活体镰颅族，动用灵魂记忆读取巫术，重点搜索关于那些「消失个体」的记忆碎片。 结果令人玩味。 在这些镰颅族的记忆画面中，营地的生活、工作、战斗训练都与记录相符，唯独少了那五十个「同伴」的身影和互动。 它们的记忆中，营地原本就只有这么多人，从来没有那五十个个体。 时间倒流不仅抹除了那些个体的物质存在，似乎还同步修正了与之相关的因果逻辑与集体记忆，使得「缺失」本身都变得合理且不被察觉。 「被整体移出时间线的个体，其存在被彻底抹除，连带相关的因果痕迹也被合理化」修正————」罗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比简单的删除」更彻底，简直是从未存在过」。 「」 杰明沉默著，一个更大胆的验证念头升起。 他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了两具被完整保存的镰颅族尸体样本一正是那「消失的五十只」中的两个。 两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出现在他手中，甲壳上还带著上一轮战斗留下的伤痕。 然而，就在它们完全脱离洞天，与当前轮回位面时空接触的刹那————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影效果。 就像被最高明的橡皮擦瞬间抹去，又像它们本身就是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 两具尸体，凭空消失了。 不是分解，不是传送，就是最直接的消失。 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眼中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芒。 「果然如此！」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这些样本的存在直接被时间悖论抹除了！」 「时间倒流发生时，当前位面的一切被强制重置回某个存档点」。对于被部分采集的个体，重置力量会试图修复其缺失部分」。由于缺失部分（在我洞天里）与主体（在重置中的位面）在时空上已经分离，重置力量似乎默认」主体原本就是完整的，或者用某种方式补全」了缺失，从而让个体恢复」。」 杰明的大脑极端活跃，飞速整合著通过实验得到的各种信息。 「但对于整体存入的个体，重置力量发现这个个体完全不存在」于当前位面的任何时间节点（因为被隔离了）。它既无法修复」（因为没有主体），也无法忽略」（因为个体本应在存档点存在）。两种矛盾的状态—应在存档点存在」与因被隔离而不在任何存档点存在」无法调和，产生了最根本的时空悖论。」 「而这个位面法则解决这个悖论的方式是最粗暴的一种：将该个体存在」这一事实，从当前时间线的历史与未来中，彻底抹除。所以，它们从未存在过」，相关记忆也被修正。」 「而我刚才将尸体取出，等于将已被抹除存在事实」的个体，重新粘贴」回当前时空。这立刻引发了二次悖论冲突：一个从未存在」的东西出现」了。于是，位面法则再次生效，将其瞬间抹消，以维持时空连续性。」 「不对！」 杰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推翻了前面的想法：「并不是引发了第二次悖论冲突，而是依旧处于第一轮悖论冲突。和我从其他位面带进这个位面的事物不一样，这个位面的事物恐怕已经被提前标记过了，所以才会在拿出来的间被抹除。」 「不然应该像那些测量仪器一样，只有等到这一轮时间倒流时才会被抹除才对！」 第四百二十章 异动 第420章 异动 验证了部分猜想后，杰明三人很快离开了那座前哨营地。 前往下一个地点的途中，三人的精神连结里不断的进行信息交流。 「被整体存入，拿出来后就立刻消失的镰颅族，和那些同样消失的旧仪器之间触发悖论的方式明显不同。」薇薇安冷静的分析著，「仪器是从第四轮存入，第五轮使用，第六轮时间倒流开始后才被抹除。而那些镰颅族，从我们刚才的验证看，在本次轮回一开始，它们的存在就已经从时间线上被删除了。」 罗兰接著道：「差异点可能在于两方面。第一，物质来源。仪器是我们巫师用这个位面之外的外来物资制造的，而镰颅族是彻头彻尾的本位面原生元素构成。第二，存在性质。仪器是非生命体，镰颅族是拥有灵魂、记忆和复杂因果联系的生命体。」 「哪怕已经死了，但也很有可能有其他的标记方式……」 「或者两者皆有。」杰明一边高速飞行，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推演，「我们需要控制变量来验证。幸好，上一轮储存了足够多的样本。」 上一轮，杰明在后勤系研究团队的帮助下，收取了不少本位面原生矿石和土壤样本。 那些样本被整体存入洞天，并且来源地明确。 「所以我们接下来……先去这个地方。」杰明通过精神连结分享了一组坐标，那是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大约八百公里外的一处山谷，记录显示那里富含一种特性稳定的「灰烬结晶矿」，他当时收取了超过五十吨的原矿。 罗兰和薇薇安没有异议。 然而，就在他们转向新的目的地不久，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移动的「黑云」引起了薇薇安的警觉。 「大规模军团！数量……超过百万！能量反应密集，确认有五道七级波动，四级以上过千！」她迅速预警迅，「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敌人似乎也已经发现我们了，应该是军队调动。」 「绕开还是？」罗兰看向杰明，征询意见。 以他们的实力，并非不能对付，但可能会耽误时间。 杰明快速查阅记录的信息。 按照前几轮记录的信息来看，这片区域在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军队调动才对。 「不对劲。」他皱眉，「信息里没有相关的情报……它们对整体战局的感知和应对模式又变了？」 以镰颅族的习性，这并非不可能。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们，无法完全避开，那可能会被追踪或提前暴露我们的探查目的。」杰明做出决定，「快速清理掉。薇薇安阁下和罗兰阁下，麻烦你们牵制住所有高于5级的生物，别让它们干扰我。剩下的，交给我。」 「明白。」两位六级巫师毫无拖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当黑色的虫潮进入二十公里范围时，战斗爆发。 罗兰率先发难，他法杖高举，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重力锁链」跨越空间，精准地缠绕向虫潮中那五个最为醒目的七级镰颅族首领。 锁链凭借强大的束缚与牵引，硬生生将那五个暴怒的大家伙从军团阵型中拉扯出来，拖向远离主战场的侧翼高空。 与此同时，薇薇安也对著前方的军队。抬起手掌，空间扭曲间所有能量强度达到或超过五级的生物都被传送到了高空。 紧接著，层层迭迭的防御与禁锢结界在罗兰周围展开，他将构建一个短暂的「角斗场」，困住那些高阶敌人。 而正面，百万镰颅族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朝著孤身悬立于空中的杰明汹涌扑来！ 振翅的轰鸣、甲壳的摩擦、充满杀意的信息素几乎凝成实质。 杰明面色沉静，右手虚握，离火灭绝神光的光芒已然凝聚在手。 但他并未立即激发。 心念一动，体内洞天的入口在身侧悄然打开三道缝隙。 三柄一模一样充能完毕的暗金色法杖缓缓浮出，悬浮在他身侧。 三柄法杖上，杖尖同时亮起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正好，测试一下饱和覆盖的效率。」杰明低声自语。 精神力配合五蕴化虹鉴，以恐怖的速度计算著最佳的攻击参数——覆盖范围、能量密度、持续时间、对环境的后续影响…… 蓄力仅在瞬息之间。 下一瞬…… 嗡！！！ 四道暗金色的光柱，如同四把天神挥动的巨剑，从杰明身前及身侧的三柄法杖中迸射而出！ 在杰明的控制下，光柱在发射出去的刹那，如同绽放的莲花般瞬间扩散！ 暗金色的光幕以杰明为原点，呈扇形向前方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光幕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扭曲，温度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疯狂飙升。 杰明精准地控制著光幕的范围和强度。 他没有追求覆盖极限距离，而是将主要威能集中在正面约一百公里宽、深度约十公里的区域——那正是百万镰颅族军团最密集的核心冲击阵型。 光的速度无可闪避。 当暗金光幕触及黑色虫潮前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然后，便是最彻底的湮灭。 无论是坚固的甲壳、强韧的灵魂、还是沸腾的能量，在离火灭绝神光的分解特性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接触光幕的镰颅族，无论等级高低，身形瞬间变得透明模糊，然后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和物质尘埃，连一丝烟雾都未能升起。 光幕推进，湮灭紧随。 如同橡皮擦抹过铅笔痕迹，黑色的潮水在暗金的烈焰下迅速「蒸发」。五公里、十公里……仅仅眨眼的时间，暗金光幕扫过了整个预定区域，然后缓缓消散。 天空重新变得明亮，但下方的大地，已然化为一片光滑如镜的死寂琉璃平原。 百万镰颅族大军，除了被罗兰和薇薇安拖住的幸运儿，全军覆没。 没有残骸，没有血迹，只有空气中弥漫著尚未完全散逸的高温扭曲空气，以及大地被瞬间玻璃化所散发出的奇异光泽。 「威力真不错。」杰明心满意足的收起三根法杖。 虽然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之前应该也释放过一轮三重法杖的迭加攻击，但从体感上来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这么玩。 只能说效果好的出乎意料，怪不得后来自己会被镰颅族严密监控。 另一边，这堪称神迹的一击，甚至让侧翼高空中正在激战的罗兰和那五名七级镰颅族首领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镰颅族首领的复眼中首次流露出近乎恐惧的情绪波动，而罗兰则是在震惊之余，对这位「顾问」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杰明微微喘息，同时操控四发大范围高威力攻击，对他的精神力和灵力控制都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次实战数据。 「范围性覆盖，对密集低阶军团清除效率……接近百分之百。能量利用率比预期高百分之八，可能与环境元素浓度有关。分解效果干涉残留时间……」他一边快速记录，一边看向那片焦土，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战争本就是如此，何况对方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天空中的战斗很快也结束了。 失去了军团掩护和士气支撑，那些高阶镰颅族在罗兰和腾出手来的薇薇安联手之下未能支撑太久，相继被击杀。 战斗结束，三人毫不停留，继续朝著灰烬结晶矿山谷进发。 杰明心里却有些顾虑。 镰颅族战术调整的频率和幅度在增加，它们不再完全依赖「轮回试错」的老路，而是开始进行更主动，更具冒险性的战略试探。 这背后，到底是因为它们感知到了巫师研究带来的致命威胁，还是那个隐藏在轮回深处的「操纵者」，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么想著，他将遭遇这支异常规模敌军的信息、以及其出现坐标和大致兵力构成，封装进一枚信息水晶收了起来。 然后又将同样的一组信息，通过魔网终端发送回了主营地。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变量 第421章 变量 目标山谷一片死寂。 陡峭的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大片大片如同灰烬凝结而成的深灰色矿脉裸露在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这便是「灰烬结晶矿」的典型地貌。 杰明根据记录水晶中的坐标，精准定位到上一轮进行采集的具体区域。 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中段。 「就是这里。」杰明抬手，指尖亮起炼金术的微光。 他凭借著自己精细的操控力，引导著土石元素如同水流般从岩壁上「褪去」。 坚硬的岩石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松软的沙土，被无形之手一层层剥离。 随著挖掘深入，一个极其突兀的景象展现在三人面前。 原本应该连续、均匀延伸的深灰色矿脉，在此处出现了一个边缘异常规整光滑的巨大空洞。 空洞的形状大致呈不规则的长方体，长约十米，宽五米，深度超过八米。 其内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绝对锋利的器具瞬间切割而成，与周围粗糙天然的矿脉断面形成鲜明对比。 空洞的体积，恰好与杰明记录中收取的那些原矿的体积完全吻合。 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将那批灰烬结晶矿整体取出，悬浮在半空。 灰扑扑的矿石堆与岩壁上那个光滑的缺口，在视觉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 无需精密测量，仅凭精神力扫过，便能确认两者的体积与形态特征高度匹配。 「看这里。」薇薇安指著缺口边缘与正常矿脉的连接处，「这处断层没有挤压或拉伸的痕迹，也没有能量侵蚀或高温熔化的迹象。正常来说，如果是自然形成这么大一片空洞的话，至少要有各种特殊的痕迹才对。」 罗兰蹲下身，手指拂过光滑的缺口内壁，释放了一个微观物质结构分析术： 「成分与周围矿脉完全一致，结晶生长纹路在缺口边缘并非自然截断……确实是突然产生的缺失，而非因为某些原因出现的空洞。」 杰明点了点头，将矿石收回洞天。 结果已经很明显。 非生命的本位面原生物质，在被整体移入独立时空后，在当前轮回的时间线里，并不会像生物体那样表现为「从未在此存在过」。 岩壁上的缺口就是证明，这片矿脉并非因为某些巧合而出现了空洞的「原始状态」，而是货真价实的突兀的出现了空缺。 这与镰颅族个体被整体存入后，其存在被彻底抹除的现象，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而且和那些仪器一样，已被提取的物质不会立刻被悖论抹除。 「那么，差异的关键，果然在于生命与非生命？」薇薇安思索道，「或者说，在于是否拥有独立的灵魂、复杂的因果线以及群体性社会记忆？」 罗兰提出另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时间尺度上的差异，镰颅族的存在时间虽然久远，但绝对比不过矿脉的存在时间。所以时间悖论产生的判定方式，很有可能是根据事物在时间倒流这个特殊能力出现的前后进行分化。」 杰明倾听著同伴的分析，脑海中的拼图进一步完善。 「目前的证据，至少支持我们猜想的一部分：镰颅族之所以触发悖论后，连带相关记忆都被修正，很可能确实因为它们是生命体，且是一个高度社会化的文明。」杰明总结道。 「作为生命，它们拥有个体与集体的记忆网络。作为文明，它们的历史、社会关系、甚至可能存在的文明意志，都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因果网。当某个个体被从时间线上整体删除时，为了维持整个故事的逻辑自洽，这张网会自动修补相关的记忆节点，使得缺失合理化。」 「而仪器和矿石，」他继续道，「没有灵魂，没有社会性记忆。它们的存在更接近於单纯的物质记录。被删除后，留下的就是最直接的物理空缺。」 薇薇安眼神锐利起来：「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意味著……镰颅族背后那个可能存在的统治意志——无论是某种超级个体、集体意识，还是那个轮回装置本身——它对整个文明的掌控，是深入到因果与记忆层面的！」 「它不仅能重置时间，还能在重置过程中，像编辑文本一样，修订整个文明的历史记忆，以确保故事的连贯性！」 就在这时，三人随身携带的魔网终端同时震动起来，投射出代表最高紧急级别的猩红色符文。 是来自主营地指挥部的群发战情通报，由弗罗斯特亲自签发。 信息很简短，但内容沉重： 【各侦查单位注意：多个方向监测到镰颅族主力异常大规模集结与高速机动，其运动轨迹呈现明确的向心合围态势。】 【预估目标：我军主营地及周边主要前进基地。兵力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总攻预估。】 【综合判断，镰颅族已提前启动最终阶段作战方案，全面战争将于24至48标准时内爆发。所有外派单位立即中止任务，以最快速度向主营地或最近堡垒集结。重复，立即中止，全速返回！】 「提前了……这么快！」罗兰脸色一沉。 「看来我们的探查，还有之前的几次大规模清理，可能真的戳到它们的痛处了。」薇薇安快速分析，「它们不再给温水煮青蛙的时间了。」 杰明收起终端，最后看了一眼岩壁上那个光滑的矿石缺口，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深处那个可能存在的、操纵记忆与时间的阴影。 「走吧。」他转身，声音平静却带著决意，「变量实验需要更多轮次才能完善，但现在，我们有更紧迫的事情要面对了。」 「把我们的发现和猜想带回去，正好，想要验证猜想，也需要快点进入下一轮。」 三道身影不再掩饰行踪，化作流光冲天而起，以最快速度撕裂空气，朝著主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二章 镰颅族的反应 第422章 镰颅族的反应 距离三人带著重要发现返回主营地，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杰明站在巫师军团的核心观测平台上，望著远处地平线再次开始凝聚升腾的黑色浪潮，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镰颅族的反应速度远超以往记录。 第六次轮回才开始一个多月，对方就已经按捺不住，集结起难以想像的庞大军力，摆出了全面决战的架势。 它们似乎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试错学习，而是变得非常急切。 弗罗斯特的身影出现在平台边缘，他的目光同样凝重地投向远方。 「杰明顾问，各研究项目的进度如何？关于悖论的验证，还有对那些可能存在的高层意志的探测，有什么实质性突破吗？」 杰明收回目光，转向指挥官，脸上带著一丝苦笑：「大部分研究刚刚利用上一轮获取的数据建立起理论模型和实验方案，正在进入深度推演和验证设计阶段。许多关键猜想，比如悖论的生效机制、八级以上个体是否存在抗修正性，都需要更精密的实验和更长时间的观察来确认。我们的人手和时间……还是太紧张了。」 换句话说，知识虽然通过记录水晶传承了下来，但巫师们消化、理解、并在此基础上创新的过程无法加速。 弗罗斯特眉头紧锁。 他理解研究的严谨性，但战场不等人。 「我明白了。我会尽最大努力，将这场战斗拖入消耗战，为你们争取时间。但敌人这次的决心不同以往，我能拖延的时限……恐怕不会太久。」 「足够了，指挥官。」杰明点头，随即提出一个请求，「另外，在战斗过程中，我希望所有作战单位能尽可能捕捉并回传遭遇的每一个镰颅族个体的实时外貌影像，尤其是它们胸口荣耀甲的细节和任何独特的体表标记。」 「为了进一步验证你的猜想？确认那些被部分采集的个体是否真的完美恢复，以及被整体抹除的是否彻底消失？」弗罗斯特立刻领会。 「是的。虽然之前在前哨营地的验证支持我们的推论，但样本量和环境都有限。我需要来自大规模、高强度正面战场的海量数据，进行交叉验证和统计分析。这有助于我们评估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意志其编辑能力的覆盖范围、精度以及是否存在盲点。」杰明解释道。 「可以，我会将此作为战术指令下达。」弗罗斯特应允，随即转身开始通过魔网发布一道道详细的防御与拖延指令。 没过多久，四道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自天边碾压而来，如同四座移动的法则山岳。 八级镰颅族首领再次亲临战场，这比以往任何一次总攻都要早得多。 杰明抬头仰望那四个暗金色的巨大身影，心中却是一片冷静，甚至嘴角不带嘲讽的翘起。 他想到了体内洞天里那具来自上一轮的八级首领尸体。 回想起之前回到营地后，他取出尸体时，它瞬间被悖论抹除的景象。 证明了即便是八级存在——至少镰颅族的八级存在，也难逃这种基于时空连续性的彻底删除。 而现在少了一只的八级首领，也算是验证了他的看法。 「直接把它们收进洞天，倒是最干净利落的解决办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杰明立刻将其压下。 对巫师而言，杀死从来不是最终目的，理解并掌握其背后的奥秘才是。 这些八级首领，本身就是研究轮回与那个「幕后意志」最珍贵的活体样本。 回到营地后之所以会立刻将八级首领的尸体释放，也是因为杰明想看看下一轮中对方会不会恢复。 天空中的巅峰对决再次上演。 弗罗斯特以一敌四，银灰色的身影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穿梭，将战场拉向高空。 地面与低空的战事，则严格按照「拖延消耗」的剧本进行。 巫师们没有投入全部主力，而是主要依靠更新叠代后的生化兽群抵御冲击。 这些银灰色的杀戮机器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与黑色的虫潮反复碰撞、吞噬、分裂，将战线死死咬住，却又不急于推进。 与此同时，杰明与数名被特别抽调，擅长高速信息处理的巫师，在观测平台一角搭建起了临时的「影像处理中枢」。 来自前线各个角落的海量实时画面，如同光之瀑布般涌入他们面前的符文阵列。 每一帧图像都被快速解析，提取特征。 荣耀甲的颜色分布、甲壳的独特纹路、肢体的陈旧伤疤…… 无数细节被编码，与杰明体内洞天中储存的来自上一轮「部分采集」样本的特征资料库进行高速比对。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杰明的精神力全速运转，同时处理数百条比对线程。其他几位特意挑选出来的擅长数据分析的巫师也各司其职，不断的筛选并初步判断。 数据洪流中，结论逐渐清晰： 「编号K-7712区域，影像匹配成功，目标为四级穿刺者变种，右翼根特殊骨刺排列特征与部分采集-右翼样本一致。现实个体双翼完整，骨刺排列无中断。」 「编号S-3098集群，发现匹配……六级指挥者变种，头冠左侧第三道沟壑深度与部分采集-部分头冠甲壳数据吻合。现实个体头冠完整，沟壑连续。」 「未发现任何部分采集样本对应现实个体存在组织缺失或异常愈合。」 「未检索到任何整体存入并消失样本对应现实个体存在的影像记录。」 结果再次印证了之前的发现。 时间倒流的力量对于被部分「剪切」的生物体，倾向于将其「修复」或「覆盖」为完整状态。 而对于被整体移出时间线的个体，则干脆利落地将其存在「删除」，并修正相关逻辑链。 时间在数据流与血肉消耗中过去了半个月。 尽管巫师们极力控制节奏，但镰颅族此次进攻的疯狂与不计代价前所未有。 生化兽群的消耗速度开始超出补充，防线压力与日俱增。 当监测数据显示镰颅族的总体数量再次逼近触发轮回的临界阈值时，弗罗斯特知道，拖延的极限到了。 「执行最终清理程序！所有研究单位，立即封存数据！」他的命令果断而清晰。 平台上，杰明等人早已准备就绪。 仪器关闭，水晶封装，笔记归档……一切有条不紊。 杰明精神力展开，如同无形的巨网，将平台上所有关键的研究物资悉数卷向体内洞天。 就在最后一枚水晶没入洞天的瞬间，那源自世界根源的，无可抗拒的拉扯感再次降临。 这一次，杰明「感觉」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能「感知」到自身意识与肉体在时间逆流中产生的某种锚定感——那是锻体法进化带来的抗性在发挥作用。 黑暗吞没视野。 但这一次，黑暗并非一片虚无。 无数清晰的画面、声音、数据、感悟……属于第六次轮回的完整记忆，如同保存完好的卷宗，在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刻，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刚冲过空间裂缝，杰明身形纹丝不动。 没有眩晕，没有恍惚，只有一种踏入熟悉场景的平静。 他睁开眼，身后是三千名神色略显茫然的支援巫师，前方是严阵以待的己方警戒部队，远处是开始蠕动的地平线。 第七次轮回。 他完整地记得第六次轮回发生的一切。 弗罗斯特的战术安排、镰颅族的疯狂总攻、影像比对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时间倒流前自己有条不紊的「数据抢救」。 「队长？」身后传来队员的询问。 杰明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些即将再次并肩作战的同伴，声音平稳而肯定： 「没事。准备好，我们又有工作要做了。」 他抬起头，看向正从指挥台方向飞来的弗罗斯特。 …… …… 完成了每次轮回的常规开局后，杰明第一时间关注的并非战局，而是那些需要持续监测的「常量」数据。 他调动后勤巫师，结合体内洞天中储存的前几轮详尽数据，对当前位面的基础元素丰度、能量潮汐基准、空间曲率参数等进行了高精度覆核。 结果很快出炉：一切正常。 没有那百分之零点三的系统性衰减，没有法则层面的微弱松动。 位面的基础「常数」稳如磐石，与第四轮的数据基线完全吻合。 「果然……」杰明站在实验室的符文光幕前，看著比对结果，心中了然，「上一轮观测到的能量衰减，并非时间倒流本身的磨损，而是我们实验引发的代价。」 有了数据支撑，结果显而易见： 当时间倒流发生时，为了「修复」那些被他进行了「部分采集」的镰颅族个体使它们恢复完整，位面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和「信息」，从更早的时间线或某种「备份」中提取数据，来填补被杰明剪切掉的部分。 这种「修复」操作，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三衰减的来源。 而那些被整体存入洞天的个体，因其存在被彻底「删除」，修复逻辑不适用，反而可能没有这种损耗。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三章 破局方案 第423章 破局方案 不久后，弗罗斯特召集了所有后勤系的核心巫师，举行了一场特殊的战术会议。 指挥部内，全息图展示著当前战场的敌我态势，以及根据杰明提供的情报推测出的镰颅族潜在调动方向。 弗罗斯特的表情比以往更加严峻： 「诸位，从记录水晶和杰明顾问带回的情报看，上一轮，我们的研究进度刚刚步入深水区，镰颅族便以远超以往的速度和决绝发动了总攻。」 弗罗斯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它们似乎在有意压缩我们的研究窗口。这次第七轮，它们集结的速度更快。可以预见，这个趋势会持续下去。」 他环视众人：「如果我们不能打破这个循环，不能在被它们强行拖入决战前，取得足以颠覆局面的关键突破，那么……我们的研究将永远停留在初步模型和待验证猜想阶段。」 「若是任由局势这么发展下去，当研究的知识数量达到某个极限后，每一次轮回，我们看似在积累知识，但实际上，只是在重复学习已有知识——建立初步猜想——被迫中断的循环。真正需要长期实验和观察才能取得的突破性进展，将遥遥无期。」 一位老牌巫师沉重地点头：「指挥官说得对。许多需要连续、稳定、长期的观测和干涉实验。靠目前这种被不断打断的节奏，可能再经历几十轮也无法证实或证伪。」 「我们需要时间，不被干扰的、足够长的时间。」另一位专精灵魂与记忆法则的巫师补充道，「但敌人显然不打算给我们。」 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 敌人掌握了「存档读档」的主动权，他们可以一次次重启，用疯狂的总攻打断巫师的科研进程。 巫师们空有强大的实力和智慧，此刻却像被绑住了手脚。 杰明也在思索。 他拥有完整的记忆，体内洞天保存著所有研究数据，这让他个人具备了连续研究的可能性。 但这远远不够。 一个人的智慧和时间是有限的，许多大型实验和复杂推演需要整个团队的协作和不同领域的智慧碰撞。 个人记忆……团队协作……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时间倒流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杰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么，如果让所有参与研究的巫师，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轮回之间的记忆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让所有人保持记忆？」弗罗斯特目光锐利地看向杰明，「你能做到？」 「不。」杰明摇头，但眼中闪烁著光芒，「但是，我们眼前，不正有一个现成的，能在轮回中保留部分记忆的老师吗？」 他指向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镰颅族的黑色光点。 「镰颅族，尤其是高阶个体，明显能够在轮回中保留部分战斗经验和认知。」 「虽然我们推测这背后可能有集体意识或编辑意志的辅助，但它们个体的生理基础，尤其是信息存储和读取的机制，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我们研究了它们这么久，对它们的神经系统、信息素记忆编码、基因层面可能的信息印记，不是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吗？」 几位主攻生物与灵魂领域的巫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有道理！」艾莉森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完全可以研究并复制镰颅族那种抵抗记忆重置的生理或灵魂机制，然后开发出让巫师也能在轮回中保留关键记忆的……技术。」 「正是。」杰明肯定道，「我们不需要完全复制它们的整套系统，只需要提取其核心原理——那种将重要信息锚定在个体存在中，抵抗时间倒流冲刷的关键机制。然后，结合我们巫师已有的灵魂加固、记忆固化、法则烙印等技术，开发出一种适合我们自身的轮回记忆辅助方法。」 「哪怕初期只能保留关键的研究数据、实验步骤和核心思路，搭配上我可以从上一轮携带记录水晶的手段，也足以让我们的研究连续性产生质的飞跃！」 这个想法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后勤系巫师的热情！ 「可行性很高……」一位灵魂学大师快速分析，「我们已经有数轮积累的镰颅族高阶样本，对它们的灵魂结构和信息存储模式有基础解析。如果集中力量攻关……」 「需要海量样本进行机制验证和原理提取！」另一位生物符文专家补充。 「还需要进行安全性和稳定性测试，毕竟涉及灵魂和记忆的根本……」 巫师们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这个构想的轮廓勾勒出来，并开始讨论技术路径和难点。 弗罗斯特听著众人的讨论，他看向那几位负责生物与灵魂领域的领头巫师：「如果集中所有相关领域的人力物力，并给予最高优先级的样本支持，你们预估，需要多久能拿出初步可行的技术方案或原型？」 几位大巫师迅速交换意见，又快速查阅了汇总了前几轮所有相关研究成果的记录水晶摘要。 最终，一位德高望重的六级巫师代表众人回答：「指挥官，基于已有的研究深度和样本储备，如果我们能获得持续，稳定且大量的高阶镰颅族活体及尸体样本用于深度解析，并且研究过程不被打断……预估，至少需要五年的连续研究时间才能攻克核心原理，并开发出初步可供测试的记忆锚定技术原型。」 「五年……」弗罗斯特轻声重复，目光投向星图上那不断汇聚的黑色光点，随即变得无比坚定。 「好，这五年，我来为你们争取。」 他转向杰明和所有与会者，声音斩钉截铁：「既然被动的拖延和防守，无法获得足够长的稳定期，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从即刻起，全军战术转变。放弃保守的拖延消耗，化整为零，以精锐小队为单位，对镰颅族控制区发起高强度的主动骚扰与破坏并重的进攻。目标是打乱它们的集结节奏，迟滞其发动总攻的时间，同时……」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最大限度地猎杀和捕获镰颅族，尤其是中高阶个体，为你们的研究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命令一出，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随即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不再是保存实力的拖延战，而是主动的绞杀战。 为了获得样本和研究时间，巫师军团将主动踏入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战斗环境。 可以预见，在这种激进的战术下，巫师——尤其是战斗系巫师的伤亡率，将会大幅攀升。 弗罗斯特的目光扫过众人，坦然道：「这需要牺牲。但在这个能够读档重来的位面，牺牲并非永恒。我们用一次轮回中的伤亡，去博取一个可能终结所有轮回的钥匙。这个代价，我认为值得。」 没有巫师提出异议，哪怕从终端中听取了命令的战斗系巫师也一样。 在真理与知识面前，巫师们的选择从来都是一致的。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四章 突破和新的问题（二合一） 第424章 突破和新的问题（二合一） 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比预想的要顺利。 第七次轮回进行到两年半时，主营地深处的最高级研究所，就传出了突破性的消息。 一场仅有弗罗斯特、杰明以及少数核心后勤系高层参与的机密会议，在层层防护结界中召开。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异常亢奋的六级巫师——生物改造领域的权威，莫雷亚斯大师。 他面前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柔和蓝光的复杂立体符文模型，那便是两年半来无数智慧与牺牲凝结的初步成果。 「指挥官，各位同僚，」莫雷亚斯的声音带著研究者的严谨，也难掩一丝疲惫下的自豪，「轮回记忆锚定一期技术，或者说，我们内部更直白的称呼——镰颅式记忆抗性植入术，已经完成初步的理论验证与活体安全性测试。」 他轻轻一点，立体符文模型分解，展现出内部精细到细胞层面的复杂结构。 「严格来说，这并非创造了什么全新的法则技术，更像是一次成功的生物机制逆向工程与适应性移植。我们解析了高阶镰颅族灵魂结构与特定信息素腺体中，那些能够在时间冲刷下顽固残留记忆印记的生理基础，提取了其核心的信息锚定与抗重置机制。」 杰明坐在一旁，翻阅著面前提前传输到魔网终端的详细技术报告。 越看，他心中对这群专精于生命本质改造的巫师前辈越是钦佩。 报告里详述了如何将镰颅族与位面时间法则产生微弱共鸣的神经突触结构和信息素编码模式，通过极其精妙的生化与符文手术，「嫁接」到巫师的灵魂外围与深层神经网络中。 这过程涉及灵魂手术、基因层面微调、以及复杂的法则符文嵌合，每一步都危险至极，需要难以想像的控制力和对生命本质的理解。 杰明自问，以他目前的知识储备，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莫雷亚斯大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只是第一版技术。局限性非常明显。首先，它并非无创，需要进行一场精细且耗时的改造手术，对施术者和受术者要求都很高。其次，效果……远谈不上理想。」 他调出一组实验数据：「根据我们对改造志愿者的初步观察，植入体成功激活后，受术者确实能在时间倒流发生后，产生明确的认知——他们会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次时间重置。但是，关于上一轮的具体记忆能保留多少，完全取决于受术者自身的精神力强度，灵魂稳固度，以及该段记忆对其自身的深刻程度。」 「粗略量化，以一级巫师的平均水平为例，大概能模糊保留几个最强烈的印象片段，比如濒死的恐惧，巨大的喜悦或震惊等极端情绪关联的场景。连贯且细节清晰的记忆流，目前还无法保证。」 杰明看著这份数据，脑海中许多关于镰颅族战场表现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 为什么早期镰颅族面对巫师入侵时，战斗意志高昂得近乎狂热？ 因为它们「知道」时间会倒流，死亡并非终结，更像是游戏中的一次失败读档。 在「不惧死亡」的认知下，战斗自然勇猛。 但为什么后来它们的士气会起伏，甚至出现大范围的厌战与退缩？ 正因为这个能力的「缺陷」：保留的记忆以最深刻的情绪片段为优先。 对于绝大多数精神力普通，甚至低下的镰颅族个体而言，它们在每一次轮回中，面对巫师压倒性的实力和花样百出的杀戮手段，最深刻的体验是什么？ 自然是死亡瞬间的极致恐惧！ 一轮又一轮，每一次「读档」醒来，它们可能记不清具体的战术细节，记不住巫师的长相，但那种烙印在灵魂深处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感，却会随著一次次轮回不断累积迭加！ 起初，这种恐惧或许能转化为「必须尽快消灭敌人」的斗志。 但当它们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被巫师在绝对力量上的碾压碾压，反复体验死亡的结局时，意志崩溃和厌战退缩便是必然。 直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意志」出手干预，强行扭转了这种群体性的精神颓势。 杰明将自己的推测低声与旁边的弗罗斯特交流了几句，指挥官眼中也闪过一丝认同，缓缓点头。 这解释了敌人行为模式的许多矛盾之处。 听完那位后勤系巫师的讲述，弗罗斯特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莫雷亚斯大师，以目前的技术完成度，能否在军团范围内进行普及性改造？哪怕只是让战士们获得认知轮回的能力，对战术执行和士气维持也有巨大意义。」 几位参与项目的大巫师快速交换了意见。 最终，由另一位负责手术实操的专家开口，声音带著遗憾： 「理论上可以普及，但实际操作意义不大，指挥官。」 他解释道：「首先，改造手术复杂且耗时。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设备，完成对一名巫师的标准化改造，平均需要一个标准时不间断作业。想要普及到整个军团……时间成本高到无法承受。按照目前的战场节奏估算，这一轮剩余的时间，恐怕连完成十分之一的改造量都做不到。」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莫雷亚斯大师接过话头，「一期技术的效果太基础了。仅仅认知到轮回发生，对于基层战斗巫师而言，价值有限。他们更需要的是携带战术经验、敌人弱点、地形变化等具体信息进入下一轮。」 「以目前的技术，他们携带不了这些。强行普及，除了浪费宝贵的研究时间和手术资源，还可能因为不成熟的植入体引发不必要的灵魂损伤或排异反应。」 他总结道：「我们认为，最合理的应用策略，是将其作为一项研究辅助工具和高层指挥保障。优先对后勤系的巫师，以及需要统筹全局的高阶战斗指挥官进行改造。」 「让他们能够认知轮回，保留关键的研究思路，实验数据摘要或战略决策逻辑。这能极大保障我们研究连续性和高层指挥的稳定性。」 「至于普及……」另一位六级巫师补充道，「我们建议，等二期三期技术叠代之后再进行讨论。这项技术的目标是开发出一种稳定，无需复杂手术，甚至可以直接通过简易巫术仪式完成的记忆锚定术。到那时，才是全面推广的时机。」 弗罗斯特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目光扫过杰明，扫过在场每一位大巫师，最终做出了决断。 「我同意你们的专业判断。」他声音沉稳，「那么，即刻起，启动一期技术的优先改造程序。改造对象顺序如下：第一优先级，所有参与轮回本质及相关核心项目研究的后勤系巫师。第二优先级，所有六级及以上战斗指挥官及特殊战术单位队长。第三优先级，根据手术产能和剩余时间，酌情对部分关键岗位的五级巫师进行改造。」 他看向莫雷亚斯：「大师，请立刻制定详细的改造排期和安全预案。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申请最高权限。」 「是，指挥官！」莫雷亚斯和其他项目负责人精神一振。 「杰明顾问，」弗罗斯特又转向杰明，「你同样列入第一优先级。你的记录能力与这项技术结合，或许能产生更佳的效果。」 「我明白。」杰明点头。 虽然他实际上并不需要这项技术，不过借此亲身体会来更深入的研究相关的技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 ……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离去，各自执行新的任务。 计划执行得异常顺利。 后勤系与所有高阶巫师在后半年里，全部完成了记忆锚定一期改造。 而这一轮，凭借前期激进猎杀争取到的宝贵时间，他们硬生生将战局拖入了第六个年头。 扣除前两年半的基础研发和半年的改造手术，剩下的整整三年，成了后勤巫师们心无旁骛的黄金研究期。 在明确知道自己时间有限，且下一次「醒来」还能延续进度的前提下，所有研究者的效率都被激发到了极致。 当第七轮回最终因镰颅族数量濒临阈值而终结时，记忆锚定技术的二期改造方案已经完成了理论构建和大部分安全性模拟，距离实体测试仅一步之遥。 第八轮回，变化相当显著。 杰明发现，巫师们的协同作战流畅了许多。 即便没有清晰的记忆传承，但那些通过一期改造保留下来的「关键认知」和「强烈情绪印记」如同无形的纽带，将不同轮回的经验碎片连接起来。 再结合杰明提供的事无巨细的情报支持，整个军团的行动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熟练度」和「前瞻性」。 于是研究速度再次飙升。 记忆锚定二期技术在本轮回中期便顺利完成并推广。 相比一期，它优化了植入结构，减少了手术创伤。 最重要的是，它开始尝试将特定的结构化「知识包」与灵魂锚定点进行弱关联。 使得受术者在轮回后，有一定概率回忆起某些关键的「结论」或「方法」，尽管过程细节依然模糊。 而到了第八轮回的后期，一个更为颠覆性的突破降临——三期技术，或者说，「时间锚定」巫术模型，宣告完成。 它不再是需要动刀子的生化改造，而是一个包括战斗系巫师在内任何人都可以学会并对自己施展的标准巫术。 其核心原理，是将二期技术中那些与灵魂绑定的「锚点」，转化为可编程，可注入的标准化符文结构。 巫师只需花费数日时间掌握这个模型，然后对自己施法，便能在灵魂深处铭刻下针对「时间倒流」这一特定现象的「记忆防火墙」。 从此，时间倒流将无法再冲刷掉他们的记忆。 他们将以完整的意识，带著上一轮的全部经历，踏入下一个循环。 当杰明第一次亲眼看到那枚悬浮在公共知识库中散发著稳定银灰色光芒的复杂巫术模型时，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巫师文明的学习与创造能力，不知不觉间露出了恐怖的獠牙。 从一个被研究的外族生理机制出发，短短数次轮回，便将其提炼并升华为一种可供自身文明普遍使用的法则技艺。 尽管这个「时间锚定术」是高度特化的，仅针对这个位面特定形式的「时间倒流」，但其蕴含的对时间、记忆、灵魂交互的理解，其精妙与普适性，足以成为在场巫师研究其他时间系巫术的珍贵参考。 当然，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战场上，没人有闲暇去拓展其他时间领域。 它的价值，在当下无比清晰。 获得「时间锚定」的巫师军团，彻底解放了手脚。 第九轮、第十轮……战争的性质发生了根本转变。 巫师们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节奏，担心研究被打断。 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投入战斗，用最暴烈的方式碾碎敌人，因为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研究进度，都将被完整地带入下一轮。 杰明的工作量急剧减少。 他不再需要事无巨细地记录一切，也不用担心如何将海量情报浓缩成摘要。 巫师们自己就是最好的记录者。 他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个超级资料库和跨领域知识整合者存在，协助各个研究小组调用历史数据，验证猜想，提出新的交叉研究方向。 战争成了研究的辅助，而研究的目标空前统一：彻底解析这个位面时间倒流的根源与机制，找到并理解那个「幕后的存在」。 在无数智慧聚焦，时间可以无限「续杯」的恐怖效率下，镰颅族这个曾经棘手的文明，其秘密被一层层剥开。 它们的生物特性、社会结构、信息网络、能量系统、与位面法则的交互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被研究得通通透透。 巫师们甚至模拟出了「时间涟漪」的部分生成算法，能够提前数小时预测下一次大规模时间倒流的大致时间点。 关于时间倒流本身，研究也深入到了法则层面。 它被确认是一种作用于整个位面尺度的规则性现象，其触发条件与镰颅族的整体种群数量和某种「文明存续焦虑指数」深度绑定。 从这方面看，所谓的时间倒流更像一套复杂的应急程序。 然而，当所有的表层机制都被厘清，一个最核心的瓶颈，如同无法逾越的墙壁横亘在了所有研究者面前。 第十五次穿过空间裂缝。 杰明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内「时间锚定」巫术传来的稳定波动，确认自己带著第十四轮完整的记忆归来。 他熟练地与弗罗斯特交换了情报水晶——现在这更像是一种仪式，因为双方都记得一切。 杰明熟练的飞向巫师营地深处。 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巫师，眼中都闪烁著清晰的理智与明确的目标感，再也没有最初的茫然。 他们彼此点头致意，迅速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 一切井然有序，效率惊人。 但杰明的心情，却沉静中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来到中央分析大厅，巨大的立体投影上，展示著迄今为止关于这个位面、关于时间倒流、关于镰颅族的所有研究成果。 这些信息在立体投影上，被编织成一张极其复杂却异常清晰的巨网。 巨网的每一个节点都熠熠生辉，代表著已被攻克的难题。 唯有巨网的中心，那个代表「操纵者」或「核心意志」的区域，是一片空白。 「还是……没有线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艾莉森。 她的眼中也有著一丝疲惫，那并非身体的劳累，而是长时间聚焦于无解难题带来的精神倦怠。 杰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大厅里其他几位核心研究者，他们脸上有著相似的神情。 「所有基于镰颅族个体、社会网络、信息素历史残留、甚至我们主动进行的超大规模灵魂共鸣探测……所有能想到的，能找到幕后意志存在痕迹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 专攻灵魂与意识领域的大巫师叹了口气，指著投影：「结果一致：没有任何超越种群集体潜意识层面的高维意志体存在的证据。时间倒流的规则就刻在位面法则里，像自然现象一样运转。」 「镰颅族的记忆保留和行为调整，更像是这套规则运行下基于生物本能的群体适应性进化，以及……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非智能规则反馈。」 「可那些明显违背低级生物本能，强行提振士气，甚至似乎能预判我们某些高层次研究动向的调控……」杰明眉头紧锁，「如果只是非智能的规则反馈，能如此精准和有针对性吗？」 这恰恰是瓶颈所在。所有现象都可以用复杂规则加群体适应性来解释。 但总有一些微妙的带有「意图」痕迹的细节，让最顶尖的巫师们直觉地感到，背后应该有一个「操控者」。 然而，所有的探测手段都指向虚无。 「这……可真麻烦啊……」杰明忍不住叹了口气。 十五次轮回，数十年的倾力研究，几乎掏空了这个位面所有表面的秘密，却卡在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们解开了谜题的大部分，却找不到出题的人。 （今天就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五章 铸星者 第425章 铸星者 第十五次轮回，巫师营地的核心实验室。 外界，战斗的轰鸣与能量波动被厚重的防护法阵隔绝，只余下低沉的嗡鸣作为背景。 实验室内，光线恒定柔和，空气洁净，只有符文运转的细微嘶响和数据流划过光幕的静谧。 杰明没有像其他巫师一样专注于面前某个具体的实验或数据分析。 他独自坐在实验室一角的环形工作台前，面前展开的不是某份研究报告，而是由他亲自整理，横跨十五个轮回的宏观研究脉络图和战争进程总览表。 当所有巫师都获得了「时间锚定」能力，当庞大的研究体系能够自我延续，不再依赖他个人作为唯一的信息枢纽时，杰明终于从那种救火队员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他有了余裕，能够真正静下心来，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那样，梳理这漫长轮回中的一切。 而越是梳理，他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是清晰。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独一无二的。 梳理完所有的线索后，最先出现的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针刺入脑海。 他所做的一切——依靠体内洞天保存信息，利用锻体法进化抵抗记忆重置，推动巫师逆向工程镰颅族的记忆机制——这些事情，从原理上讲，真的只有他能做到吗？ 不。 杰明非常清楚，至少有一人，必定能做到。 而且能比他做得更好。 这个人就是那位将他们投入这个轮回战场，驻守于位面之外的八级巫师，铸星者阿尔特留斯。 且不说八级巫师本身掌握的法则固化，可以让他免疫时间倒流的影响。 以八级巫师对法则的理解和掌控力，制造一个独立于位面时间流外的「信息储藏点」很难吗？ 以八级巫师深不可测的灵魂强度和知识储备，直接解析，复制乃至改进镰颅族的记忆机制，很难吗？ 恐怕都不难。 但阿尔特留斯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将弗罗斯特的先锋军团投入轮回消耗，然后每隔三次轮回，才象征性地投入一批像杰明这样的「精英支援部队」。 为什么？ 随著思绪的深入，杰明眼前的宏观图表仿佛活了过来，数据线条交织，揭示出一个令人沮丧的真相。 他们这十五轮的研究，彻底解析了镰颅族的生理、社会、能量体系；摸清了时间倒流的触发条件、作用范围和部分内在规则；甚至开发出了对抗记忆重置的巫术。 看似成绩斐然，但是，所有这些研究，都像在描绘一个精美而复杂的外壳。 他们研究的是「镰颅族如何应对轮回」以及「轮回在镰颅族身上表现出何种现象」。 他们并未，也未能，真正触及「轮回本身」的核心。 那个驱动一切，如同位面底层代码般存在的「机制」或「意志」，依旧隐藏在绝对深邃的黑暗里。 镰颅族和时间倒流，就像是两个同心圆，看似紧密相邻，实则存在著无法跨越的空隙。 巫师们消灭再多的镰颅族，研究再透彻它们的特性，也只是在清理放在表面上的大圆，对于核心的小圆依旧毫无影响。 「所以……」杰明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著实验室天花板上模拟星空的能量符文，「阿尔特留斯巫师，恐怕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他早就明白，单纯的研究镰颅族和在轮回中积累经验，根本是缘木求鱼，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所以他懒得像我一样，去做这些看似有效，实则隔靴搔痒的事情。」 那么，这位铸星者安排的这一切，意义何在？ 杰明回想起支援行动的流程。 像他们这样的精英作战单位，通常是在某个位面战场的总指挥官评估局势后，向星环联邦总部请求增援，联邦才会调派。 他们总计三万人，正是应阿尔特留斯巫师的请求而来。 可是，三万人……对于这种涉及整个位面的宏大战争而言，这点增援兵力简直是杯水车薪。 哪怕个个都是精英，面对万亿级的虫潮和诡异的时间轮回，又能改变多少？ 还有那个奇怪的支援方式——分成多个队伍，每轮回三次才投入一队，间隔固定，如同滴灌。 「仅仅这点人……也没什么用吧？」杰明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著图表上代表支援部队的稀疏光点，「还有那个支援方式……那位铸星者，到底在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增加变量。」 一个温和平静，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男声，毫无征兆地接上了杰明的话。 杰明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闪电般转过头。 就在他身侧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许的男子，面容普通，穿著朴素得近乎简陋的灰色巫师袍。 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或法则波动的痕迹，就像一个误入实验室的普通人。 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杰明面前展开的宏观图表，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和善的微笑。 铸星者，阿尔特留斯。 杰明瞬间认出了对方，不仅仅是因为容貌，那股即便完全收敛也依旧能让人灵魂本能感到「渺小」与「深邃」的气质，只可能属于那位八级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进来的？ 其他巫师为什么毫无反应？ 杰明的目光迅速扫过实验室。 艾莉森正在不远处调试著一台高精度灵魂共鸣仪，眉头微蹙；莫雷亚斯大师正和助手低声争论著某个基因编码的优化方案。 其他巫师也都专注于各自的工作，没有人向这边投来一瞥，仿佛阿尔特留斯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透明的。 不……不是透明。 杰明迅速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他发现阿尔特留斯的身体站立的地方，地面尘埃的位置没有丝毫改变。 这不是实体。 一个猜测浮现。 「……质量投影？」杰明试探著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阿尔特留斯转过脸，目光落在杰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为赞赏的笑意。 「哦？你居然知道质量投影？看来你的知识积累得很扎实。」他并没有否认。 质量投影，一种将自身部分质量、能量乃至意识信息，通过超距作用投射到遥远地点的顶尖技术。 投影具备与本体几乎无异的感官和一定的交互能力，但并非真实物质存在，且依赖稳定的通道维持。 这解释了他为何能无声无息出现，以及为何其他巫师毫无察觉——投影的「存在感」可以被精准控制，只对特定目标显现。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八级巫师的计划 第426章 八级巫师的计划 发现对方的态度不算差，杰明心中稍定。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尔特留斯阁下，请问您亲自……投影来见我，是有什么吩咐吗？另外，您刚才说的增加变量……具体是指什么？」 铸星者阿尔特留斯的目光再次投向杰明面前的图表，那和善的笑容似乎深邃了些许。 「吩咐谈不上。」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至于变量……其实你这两个问题算一个问题。」 他没有等待杰明完全消化这句话，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更根本的问题，语气如同导师引导学生推导结论： 「研究了这么多年，以你现在的认知，这个位面持续不断的时间倒流，本质究竟是什么？」 杰明收敛心神，目光扫过图表上那些数据流。 十五轮的研究成果在意识中快速整合，剔除细枝末节，指向那个最可能的结论。 「它不像自然现象。」杰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清晰，「触发条件过于量化，作用范围严格限定，对记忆矛盾的处理方式……更像一套预设的纠错程序。」 「在综合了诸多情况后，我们认为，这个位面或其核心构造，是一种战略型战争机器。时间倒流是它确保内部战斗单元：镰颅族能够无限次重启、试错、消耗强敌的核心功能。」 他陈述的是研究小组的共识，但说出来时，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个结论背后的激动。 一个将整个文明锻造成武器零件的世界，其背后代表的知识和技术……想想就令人兴奋！ 阿尔特留斯微微颔首，表情里带著「不错，看到了这一步」的意味： 「更准确地说，它是一台时间悖论发生器。普通的时间操控是水元素的舞蹈，法则的涟漪。而它，在倒流时间的同时，必须系统性地解决因此产生的涉及所有卷入者的因果矛盾——物质状态冲突、信息丢失又重现、记忆逻辑断裂。它强行使这些矛盾合理化，这是它作为机器最显著的特征。」 杰明立刻抓住了关键。 是的，巫师们的探测数据反复显示，这个位面处理「悖论」的机制与常规时空法则迥异，像是内置了特殊的容错与覆盖协议。 若将其视为一台专精于制造并消化时间悖论的机器，所有异常都得到了解释。 一个完整的战争体系在他脑中浮现：镰颅族是锋刃与耗材，时间倒流是核心，悖论处理能力则是终极防御与对高级敌人的潜在杀招。 将一个位面与如此恐怖的时空武器深度绑定，创造者的冷酷与野心令人悚然。 在他思索时，阿尔特留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却蕴含著洞穿迷雾的力量： 「你刚才困惑于找不到制造时间倒流相关的核心事物，这很自然，毕竟作为一个战争体系的核心，必然是隐藏的最好的。我在亲身经历几轮后，也看穿了这一点。对付一台设计精密，核心可能干脆就是非智能固有规则的机器，从外部寻找虚无缥缈的操控者，往往是徒劳的。」 铸星者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按在了整个位面无形的脉搏上。 「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不去寻找弱点，而是尝试让它过载。」 过载。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杰明思绪中的迷雾。 阿尔特留斯没有停顿，沿著这个思路引导下去：「无论这机器的技术多么匪夷所思，其实现时间倒流的基础原理，总有些东西是共通的。杰明，以你现在的知识水平，应该已经知道实现时间倒流最根本的难点在哪里了吧？」 杰明调动起自己的知识储备。 「是算力。」他缓缓道，思路逐渐清晰。 在杰明的前世世界，没有时间这一明确事物，所谓的时间倒流，本质是将宇宙所有基本粒子的状态，按照某个记录，精确复刻到过去的位置。 这需要无法想像的海量信息和计算力。 而在巫师世界，虽然可以直接拨动时间这一事物，但要无矛盾地将一定范围内一切物质、能量、信息乃至灵魂状态逆转到某个精确的过去节点，所需处理的数据和进行的法则运算，同样是天文数字。 毫不夸张的说，后者所需要的计算量并不比前者少。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巫师哪怕掌握了时间规则，也只是尽量使用时间加速或者减速辅助战斗的理由。 哪怕以高阶巫师的算力，想做到局部时光倒流也太困难了。 「任何时间的操纵，甚至可以说任何对元素的操纵都需要足够的算力来处理信息。」 「正是如此。」阿尔特留斯肯定道。 「这台机器的倒流范围被限定在位面之内。那么，理论上，如果我们持续向这个封闭系统内注入超出其预设处理能力的新信息、新变量，就有可能让它固有的排错和覆盖逻辑不堪重负，出现错乱、迟滞，直至……崩溃过载。」 话音落下，杰明脑中阿尔特留斯的所有布局，瞬间贯通！ 百万先锋军团作为「基数」和「锚点」，既维持基本战力，又构成系统日常处理的「基础信息流」。 巫师这种存在本来就蕴含著大量的信息，百万级别的巫师军团战斗力足够强，能确保不会被镰颅族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利用信息差剿灭。 后面巫师发生变动的时候，作为基础的军团数量越多，每一次变动产生的信息变化就越多。 而后续被划分为三十支支援小队的支援人员每一次进入，对于这个系统而言都是一次计划外的「重大变量注入」！ 阿尔特留斯眼中闪著计算的光泽：「根据我的推算，这个系统大约能承受二十五次左右的「显著战术变动」。」 更关键的是，一支小队的进入，必然引发镰颅族的应对变化，进而导致巫师战术的调整。 所以，一次援军的注入，至少引发两次「信息变换」。 三十支小队，便是至少六十次远超容限的「变换冲击」！ 甚至，弗罗斯特那两位七级副官，作为高阶个体，其存在本身就是强大的变量源，可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用意外和变量使精密机器过载的计划。」杰明喃喃道，眼中闪烁著明了的光芒。 但他随即生出新的疑问：「阁下，既然是为了增加变量，为何您不亲自入场？您所携带的信息量和可能引发的变量，应当远超所有支援部队的总和。」 阿尔特留斯脸上那始终带著的，近乎随和的微笑收敛了。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展现出一种罕见的坦诚。 「两个原因。」他竖起手指，「第一，我带来的信息量过于庞大。真身进入，引发的可能不是逐步过载，而是瞬间触发最高强度的悖论反制。就像用恒星砸向怀表——怀表固然会毁，但我们也得不到任何可研究的残骸。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获取一台状态相对完好的时空机器，而非一堆狂暴的法则乱流。」 他停顿了一下，第二根手指竖起，语气变得更加沉静，甚至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凝重：「第二，我忌惮这个位面可能引发的时间悖论。」 八级巫师的「忌惮」。 这个词让杰明心中一凛。 阿尔特留斯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个近乎完美的「质量投影」。 「我为何只用投影？除了精确控制变量，也因为……以我此刻的状态，真身踏入此界的瞬间，就有极高概率直接触发足以令我重伤的悖论攻击。」 他看向杰明，眼神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事实上，我已经受过一次伤。在最初察觉时间倒流异常，判断情况超出常规后，我曾强行出手，将整个军团从一次轮回中整体拉出。那一次干涉，引动了这个位面最深层的反制。」 杰明屏住了呼吸：「伤势……很重？」 「很重。」阿尔特留斯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我用了整整三秒，才将伤势完全愈合。」 三秒。 杰明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冰冷的战栗感攥住了他。 他太清楚这个「三秒」对于八级巫师意味著什么。 别看只用三秒愈合，听起来好像伤势跟玩笑一样。 但实际上随著等级的提高，巫师对自己的改造加深，巫师的不死性也变得越来越强。 对于八级巫师这种层次的存在，寻常的物理毁灭和能量湮灭，很多时候连「伤害」都算不上。 就算绝大部分的躯体物质被轰飞也只是存在形态的暂时改变，心念微动即可复原。 唯有触及灵魂根基或自身存在层面的攻击，才会被定义为需要「愈合」的「伤势」。 愈合时间，直观反映了伤害的深度与致命性。 需要八级巫师专注「三秒」来愈合的伤势……其蕴含的杀伤力，在理论上，已足够威胁到阿尔特留斯的生命！ 「时间类能力最令人警惕的一点……」阿尔特留斯似乎并不在意透露这些，他平静地解释道，「在于它能操控时序，将多次、巨量的伤害，迭加在同一个瞬间爆发。这台机器若被逼至极限，不惜自毁，理论上完全有可能将针对我的悖论攻击，在同一刹那重复触发成千上万次。那种迭加……」 他没有说下去，但杰明已经看到了那幅恐怖的图景。 即便是八级巫师，也可能在那累积到极致的时间刀刃下，被斩落。 虽然对于八级巫师这种存在来说，死了不代表不能复活，但估计这辈子的老脸就丢光了。 而作为有著无限寿命的存在来说，有的时候，社会死亡可能比真实的死亡更让他难受。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七章 标记和诱饵 第427章 标记和诱饵 杰明沉默了片刻，消化著所有信息。 铸星者的布局，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增援，而是一场针对时空武器的压力测试。 而他们这些在轮回中挣扎、研究、战斗的巫师，都是这场测试中不可或缺的变量——包括他自己。 一个推论自然而然地浮现。 杰明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八级巫师的投影，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询问，而是带著一种接近确认的探询： 「所以，您这次特意来找我，是因为……我，或者说我的行动所产生的影响，已经让这个位面内部积累的变量，达到了接近过载的边缘？」 他没有再用「变量」泛指支援部队，而是指向了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凭借体内洞天和锻体法保持完整记忆，并以此为核心推动整个研究体系高速叠代——本身就是一个计划外的「变数」。 他的行为模式，他带来的研究加速，他所做的一系列悖论实验，都在阿尔特留斯设定的「变量注入」公式之外，增添了难以估量的权重。 阿尔特留斯的投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赞许的满意笑容。 「你猜得很对。」他坦然承认，「正是因为你的努力，以及你带来的连锁反应，使得这个位面内部需要处理的信息矛盾和规则扰动，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 「根据我的观测和推算，那操纵时间倒流的东西，其负荷已经非常接近极限阈值了。你，是我计划中一个美妙的意外，也是加速进程的关键催化剂。」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但兴奋只是一闪而过，更实际的困惑随之而来。 他眉头微蹙，提出了那个依旧无解的问题：「可就算它快接近过载，我们到现在为止，依然没能定位到它的本体所在。不知道它是什么，藏在哪里，以何种形式存在。就算对方过载了，我们依旧无法找到那家伙的本体。」 找不到目标，就算对方真的过载了，失去了制造时间倒流的能力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巫师需要的是研究对方，而不是解决一个微不足道的位面。 阿尔特留斯点了点头，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思考过无数遍。 「你说得对，我们找不到它。」他先肯定了杰明的困惑，随即话锋一转，「但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找呢？」 杰明一怔。 铸星者的语气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让它主动来找我们，不是更好吗？」 主动来找我们？ 这个念头如同火花，瞬间点燃了杰明脑海中的线索。 虽然大部分时间，那个未知的存在似乎都只是一个死板的程序，但在某些事情上能够看出来，那个隐藏在轮回机制背后的「存在」或「程序」并非完全僵死，它具备某种层级的「反应」和「应对」能力。 一个被逼到极限的系统，一个感知到自身存在即将崩溃的「东西」，它会怎么做？ 「清除威胁……」杰明低声自语，思路豁然开朗，「当变量多到无法处理，系统过载在即，它最直接的本能反应，就是清除掉导致变量激增的源头，或者至少是它所能识别出的最主要异常点！」 而在这个位面里，谁是最显眼，最可能导致信息处理复杂度飙升的「异常点」？ 是那些获得了时间锚定、记忆完整、研究能力突飞猛进的巫师群体。 而在这个群体中，谁又是最早，最核心的「变量」引发者？ 杰明的目光与阿尔特留斯的投影相遇，答案不言而喻。 「它会……针对我？」杰明说出口，心中却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是一种兴奋。 「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测。」阿尔特留斯没有否认，「一个高度特化，为战争服务的系统，其危机处理逻辑很可能包含斩首或清除关键扰动源的选项。当常规的轮回试错无法消除威胁，反被威胁逼至极限时，启动更深层的清除协议，是符合逻辑的。」 「虽然有时间悖论这种针对高等敌人的杀伤性技能，但已经将这个位面的时间悖论机制研究透彻的我，肯定不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杰明下意识的接上了话。 「所以对方最有可能的行动，是直接出手解决掉我！」 想明白了这一点，杰明反而更加忧虑：「但就算它主动出手来清除我，就一定能带我们找到它的核心吗？」 这才是最令人无力的一点。 对方掌握著时间，它可以躲在任何一个「过去」或「可能的未来」中发起攻击。 阿尔特留斯投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那是一种基于知识储备层面碾压的自信。 「不必担心这一点。」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调查到这个程度，结合这东西展现出的对时间的操控特性，我对于它的躲藏方式，已经基本有了眉目。」 「它无法真正脱离这个位面，它的存在必然与位面的时空结构深度绑定。说白了，在所有的前提条件收集完成后，对这家伙躲藏手段的猜想基本上已经可以收缩到三种以内。」 「我现在之所以找不到那家伙的本体，无非是缺少一个最关键的线索……只要对方出手，就能提供最后的线索碎片。」 阿尔特留斯巫师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杰明，看向了更深处：「我这次来找你，真正的目的，就是为此做准备。」 杰明凝神静听。 「我需要在你的身上，留下一个特殊的标记。」阿尔特留斯直接说道，「这个标记有两个作用，一是能建立并维持一个极其隐蔽的单向联系。」 「当那个东西因过载压力而对你，或者对它所判定的关键威胁采取某种超常规行动时，尤其是当它动用更深层的时间权限或暴露出更多本体特征时，这个标记能让我第一时间感知到其行动所引发的诸多变化。」 「另外，这个标记本身，也蕴含著我的一道力量。它无法保证你在任何攻击下都绝对安全，但它至少能在最危急的时刻，为你争取到一丝……保命的机会。」 简而言之，这既是一个最高级别的「探测器」，也是一道「护身符」。 杰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接受。」 这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能配合铸星者的终极计划揭开最后谜底，又能获得一层额外的保障。 至于作为「诱饵」的风险……从他踏入这个位面开始，风险就从未远离。 相比之下，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一位八级巫师的暗中关注，反而让他觉得更踏实。 阿尔特留斯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见有任何复杂的施法动作或能量波动。 他只是对著杰明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深邃，仿佛将无数信息与嘱咐都浓缩在了这一瞥之中。 「那么，」铸星者的声音变得缥缈，投影的边缘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淡化，「接下来，就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话音落下，那朴素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实验室的空气中悄然隐没。 没有留下丝毫能量残余或空间扰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杰明站在原地，静静感受了一下。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灵魂也没有察觉多出什么负担或异物感。 但他知道，阿尔特留斯留下的「标记」，必然已经以一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锚定在了他的存在之中。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宏观的图表，此刻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猎人布下了最后的诱饵与陷阱，而猎物……或许正准备从它那与时间同眠的巢穴中，发出致命的一击。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八章 混乱和动手 第428章 混乱和动手 和阿尔特留斯巫师交谈过后，杰明就一直注意著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出手速度竟然这么快。 仅仅一个月后，平静的研究日常被一道紧急命令打破。 弗罗斯特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魔网终端，以罕见的凝重语调传遍全军： 【所有单位注意，即刻起进入最高地面及地下警戒状态。侦测到镰颅族于营地外围及下方极深地层进行大规模高精度掘进作业。目标疑似……切断我方营地所处方圆千万公里区域与主体大陆的地脉及地质结构连接。重复，最高警戒！】 命令中附带了一部分侦测数据。 杰明快速浏览，心中凛然。 图像显示，无数特化的「掘地者」变种镰颅族在营地下方数千公里乃至上万公里的深度，构建起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地下网络。 它们这一行动目的并非挖掘攻击通道，而是在以营地为中心，挖掘出一道道环绕的「隔离带」。 这些隔离带正在逐步切断地壳的力学连接，抽离流经该区域的地脉能量。 因为足够深入地下，其工程的隐蔽性极高。 直到最近营地的大型防护法阵因能量供应不稳而出现周期性波动，巫师们才顺藤摸瓜，发现了这藏于地底的惊人阴谋。 「想从物理和能量层面挖断我们的根基？」杰明皱紧眉头。 这个战术看似笨重，但考虑到其执行深度和规模，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阻止。 除非动用足以引发局部地质灾难甚至伤及位面本源的超级巫术进行覆盖式轰击，否则无法打断对方已近尾声的工程。 但问题是，敌人这样做意义何在？ 即便成功「挖断」这片区域，导致营地防护法阵效能下降，地形改变，对整体战局的影响也有限。 巫师们依赖的不仅仅是固定工事，更多的是自身的机动力量和超凡技术。 硬碰硬的野战，巫师从未畏惧。 除非…… 杰明脑中灵光一闪，目光迅速投向营地内部部署图的几个关键节点。 那里标注著维护整个营地时空稳定的「基础法则锚定阵列」和「反空间扰断发生器」。 这些设施虽然无法对抗位面级的时间倒流，但足以隔绝常规的空间传送，时间减缓或局部时间循环等小范围时空操作，确保营地内部指挥和研究体系的绝对稳定。 「混乱……」杰明低声自语，一个清晰的意图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个幕后存在想要的，可能根本不是靠挖掘工程本身来重创巫师。 它想要的是在工程完成瞬间，由地质结构剧变和地脉能量紊乱引发的覆盖整个营地的短暂「混乱」！ 在这种级别的混乱中，营地内部精密的时空防护系统必然会出现瞬间的波动，过载或短暂的失效窗口。 虽然这个窗口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甚至更短，但对于一个能够操控时间的存在而言，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靠这种方法，它才能绕过常规防护，直接对特定目标发起「超常规清除」的最佳时机。 而要清除的目标是谁？ 自然毫无疑问。 杰明沉默著，没有将自己的推测通过任何渠道告知他人，甚至没有表现出额外的警惕。 在不确定对方对信息监控达到何种程度的情况下，任何异常的反应都可能打草惊蛇。 他如常进行著研究工作，参与战术讨论。 时间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与暗流汹涌的等待中流逝。 一天后，预兆开始了。 首先是轻微的持续震动从脚底传来，如同大地深处巨兽的翻身。 营地内一些精度要求极高的监测仪器开始出现读数漂移，空气中的元素浓度出现了不规律的起伏。 弗罗斯特不断下达指令，调整防护法阵的输出模式，加固重点设施。 战斗巫师们更是全员进入战备状态，炮灰军团被部署到营地边缘，准备应对任何可能从地下直接发起的攻击。 震动越来越强，从持续的闷响变成了间歇性的剧烈摇晃。 营地上空，多层能量护盾的光芒开始不规则地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地面开始出现裂缝，最初细小如发丝，迅速扩张成触目惊心的沟壑。 「来了！」不知是谁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 下一刻…… 轰隆隆！！！ 某种宏大的断裂之声传来，仿佛整个大陆板块在撕裂。 以巫师营地为中心，半径上千公里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刃切割的蛋糕边缘，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塌陷！ 无数道宽度超过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瞬间布满这片区域。 地脉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著灼热的岩浆和有毒气体冲向天空！ 营地自身因为强大的防护法阵和提前的加固没有瞬间崩溃，但也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剧烈地摇晃。 超过三分之一的符文塔光芒熄灭，临时性建筑成片倒塌。 能量护盾在物理结构巨变和能量冲击的双重压力下，明灭频率达到了危险的程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无数道巨大的地裂深渊中，响起了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和攀爬声！ 黑色的潮水，由血肉构成的潮水，从每一道裂缝中喷薄而出！ 那是蓄势已久的海量镰颅族大军。 它们借著大地撕裂的混乱，无视了原本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突破的营地外围防线，直接从营地内部和边缘的裂缝中涌现，如同黑色的火山喷发，瞬间将整个巫师营地吞没在虫潮的海洋中！ 战斗在刹那便全面爆发！ 巫师的怒吼，镰颅族的嘶鸣，能量爆炸的轰鸣，建筑崩塌的巨响，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狂想曲！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混乱、噪音、能量乱流、视觉障碍……达到了顶峰。 杰明在最初的剧震中便已站起，周身亮起淡淡的护体灵光，准备升空观察局势并加入战斗。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不足半米，身形将动未动，注意力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和营地的惨状所吸引的那个瞬间…… 他消失了。 就像一幅动态的画面上，有一个人物被画家用橡皮轻轻擦去。 周围最近的几名巫师正全力应对从地面裂缝中扑出的敌人，剧烈的能量爆炸和气浪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异常。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实验室里少了一个人。 （明天提前请假一天，虽然不发烧了，但嗓子一直疼的不行，已经到了说不出话的地步，明天去医院看一看。）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时间之线和降临 第429章 时间之线和降临 恍惚感过后，脚踏实地的触感重新传来。 杰明稳住身形，迅速扫视四周。 光线昏暗，空气干燥，带著古老石材特有的微凉气息。 高耸的石柱支撑起弧形的穹顶，墙壁上刻满了……等等？ 他目光猛地一凝，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这环境，他见过！ 在第二轮回的记录水晶影像里，这里那座隐藏著八级镰颅族首领伏击的神庙！ 就是在这里，他被迫使用了五蕴化虹鉴的化光遁术才侥幸逃脱。 曾经记忆中被埋伏的情报，让杰明的警惕瞬间拉满！ 杰明体内灵力与精神力同时运转，侦查巫术和神识感知同时扩散开去，搜寻著可能存在的敌人。 然而，预想中的埋伏并未出现，神庙内一片死寂。 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冷静，更仔细地观察。 是，整体结构很像，那种粗犷非人的建筑风格如出一辙。 但细节……完全不同。 记录水晶提供的信息中，第二轮回那座神庙的墙壁上，刻满了无法解读的扭曲怪异符号，充满原始的蛮荒感。 而眼前，那些「符号」变成了流淌著微弱蓝光，精密复杂的能量导线。 这些能量导线如同集成电路般规整地嵌入石壁，散发出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更关键的是，记忆里空无一物的神庙中央祭坛，此刻，那里悬浮著一颗楼房大小，稳定散发著柔和蓝光的能量球。 这颗能量球就这么在诸多祭坛的拱卫下静静地旋转著，没有强大的能量外泄，却给人一种仿佛是整个空间「心脏」般的核心感。 「这不是同一座神庙。」杰明立刻断定。 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万用之眼。 刹那间，关于周围环境的巨量信息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物质构成、能量谱系、空间曲率、法则波动残留等等。 杰明依靠五蕴化虹鉴高速处理著这些杂乱的信息，而他本人则快速将处理过后的数据剔除干扰项，对比基准数据…… 几秒钟后，杰明脸色微变。 从数据上来看，问题不是出在神庙本身，而是出在……整个世界！ 能量惰性异常、基础物理常数存在微妙的系统偏移、时空结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封装」感…… 所有这些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这里，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轮回位面」了！ 好在有这铸星者阿尔特留斯此前的提示，所以杰明这段时间也临时恶补了关于时间类隐匿手段的知识。 虽然这些知识无法让他对时间法则有进一步的了解，但针对某些情况却已经有了概念。 所以在综合了所有的数据后，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 「这里是……另一条时间线的……缝隙？」杰明低声自语，最近刚学的各种信息涌上心头。 他所施展的相位空间，是通过在稳定的主空间旁，创造一个依附性的次元空间，并依赖在两个空间中形成的相位空间来藏身。 而时间类也有著类似的隐匿手段，甚至就连原理上也有著相当的类似——只不过并非在「空间」上做文章，而是在「时间」上。 通过在主流时间线之外，临时创造或锚定一个微型的平行「时间线支流」，并将自身的存在「投射」或「转移」到这个支流世界里。 由于这种临时的支流世界在主流时间线上「不存在」，因此从主流时间线的视角看去，藏匿者就如同彻底消失。 「难怪……难怪巫师军团进行了十五轮研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杰明心中豁然开朗，「因为所谓的幕后存在根本不在那里。它躲在一个只属于它自己由时间线编织的夹层里。」 而时间线支流的特性决定了，只要在创造时对参数进行极其微小的扰动，就能产生近乎无穷无尽的分支变体。 就像相位移动时，精确坐标哪怕偏移纳米级，进入的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相位空间。 想要在无数时间线夹层中精准定位到对方真正的「老巢」，其难度堪比在宇宙中寻找一颗特定沙粒。 「所以这里就是……不对！」杰明环顾这诡异的「神庙」，「应该也不是它的核心所在，只是它随机选取的、用来困住或处理我的一个临时牢笼或处理间？」 那么，对方费尽心机，趁著营地大乱时空防护波动，将自己拖入这个时间线缝隙，目的何在？ 仅仅是困死？ 还是另有图谋？ 杰明压下心中疑惑，开始在周围展开行动。 他先是在这个世界快速巡查了一圈，很快就确认了两个信息。 首先，据探测，这个世界的有效范围似乎只有以神庙为中心的几万公里区域。 其次，除了风格统一的布满能量导线的残破建筑和荒芜大地，整个支线世界一无所获。 没有生命，没有资源，只有那悬浮在祭坛上的蓝色能量球，是这个死寂世界的唯一异常点。 他回到神庙，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坛。 万用之眼全力运转，试图解析那颗能量球的结构和性质。 就在他距离祭坛还有十米左右，准备进行一次深度扫描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意志没有具体的「外貌」，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世界规则本身的「存在宣告」。 它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杰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意志如同探照灯，以神庙为中心，对这个时间线缝隙世界进行了数次快速而彻底的「扫描」。 每一次扫描掠过他的身体，都让他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 但奇怪的是，意志似乎并未「看见」他。 「是阿尔特留斯阁下留下的标记……」杰明立刻明白了过来。 那标记不仅是个信号器，显然还具备极高的隐匿特性，暂时屏蔽了这个「世界」的感知。 所以他才没有在进入到这个世界后就立刻遭遇攻击，这股意志估计是幕后存在发现情况有变，所以才投射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笼罩在他周身的那层无形「屏障」仿佛达到了极限，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碎。 下一刻，那股宏大而冰冷的意志，瞬间聚焦在杰明身上！ 被发现了！ 杰明浑身寒毛倒竖，求生本能瞬间爆发。 多层瞬发防护巫术的光辉在身周层层亮起，物理防御、能量偏转、灵魂守护瞬间迭加！ 同时，他将自己的算力运用到极致，双手快速划动…… 相位空间，发动！ 他的身形一阵模糊，就要遁入那安全的平行相位空间，避开这锁定。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保命底牌失效了。 在这个由时间线支流构成的世界里，空间的规则似乎被某种更高的权限所覆盖。 杰明刚刚构建起的相位空间入口，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随即在那股宏大意志的无形压迫下，自行崩溃消散！ 被强行从空间切换中弹回，杰明闷哼一声，精神力一阵紊乱。 好在锻体法提供的强大身体抗性帮他扛住了伤害，没有受到重伤，但现在也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那股锁定他的意志，已经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攻击！ 无形的扭曲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杰明一直开启的万用之眼收集到的数据让他瞬间判断出来，这是一种直接从「存在」层面施加的否定与抹除！ 杰明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真实」，色彩褪去，质感模糊。 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正在被从世界的「画面」上强行擦掉！ 他释放的所有防护巫术，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光芒迅速黯淡，未能起到丝毫阻挡效果。 锻体法带来的强韧肉身，此刻也感觉不到任何受力点，但一种最根本的「自我」正在被剥离稀释的恐怖感觉，清晰地传递到灵魂深处。 无法抵挡！ 无法理解！ 这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就在杰明意识开始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于这无形抹杀之力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皮肤下隐约有星辰般的光点流转。 它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然后，这只手随意地，如同拂去蛛网或掸开灰尘般，对著杰明周围那无形的抹杀之力轻轻挥动了两下。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都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 但杰明瞬间感觉，那几乎要将他存在本身都溶解掉的恐怖压力，消失了。 周围褪色的世界迅速恢复原状，空间的「真实感」重新将他包裹。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未涌上，杰明猛地转头。 只见在他身侧，一道漆黑、狭长、边缘流淌著银色星辉的空间裂缝不知何时悄然绽开。 裂缝内部并非传统空间裂缝那样虚无，而是星光点点，如同宇宙星空。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从容地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灰袍朴素，面容平和，目光深邃如星空。 铸星者，八级大巫师，阿尔特留斯，真身……降临于此！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章 真身和数据 第430章 真身和数据 阿尔特留斯的真身踏入这时间支流的瞬间，局势陡转。 那股在杰明面前看似无所不能的宏大意志，在面对这位八级巫师时，立刻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种剧烈的震惊，甚至夹杂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毫无阻碍的蔓延开来。 没有丝毫犹豫，那股意志展现出了惊人的果断。 它所有弥散在这个时间线缝隙世界中的意志触须，如同受惊的章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收缩！ 那笼罩世界的力场急速坍缩，朝著神庙中央祭坛上那颗蓝色能量球汇聚而去，显然是要切断与这个「临时牢笼」的联系，逃回它真正的藏身之处！ 然而，阿尔特留斯巫师费尽心机，编织出这庞大的「变量过载」之网，岂会容它轻易脱身？ 从真身踏足此地的第一刹那，阿尔特留斯那双平静如星空的眼睛里，便已倒映出无数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洪流。 他在心算。 以八级巫师的恐怖思维速度，解析著这个临时缝隙世界的结构，追踪著意志收缩的源头路径，逆向推算其本体所在时间线的「坐标参数」。 而在有了明确的「线索」后，对方藏身之处的暴露已成定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杰明只觉得那股几乎将他抹除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压力骤消。 等他下意识的抬头之时，那股意志甚至已经将绝大部分的力量都收缩了回去。 就在那收缩的意志即将完全脱离能量球，遁入更深层时间线的最后一瞬…… 阿尔特留斯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呵……抓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抬手，对著身前虚空信手一扯。 嗤啦…… 一道远比之前接引杰明时更加稳定，边缘流淌著浓郁星辉的漆黑裂缝，被他硬生生从这个世界的「结构」中撕开！ 裂缝对面传来的气息，与这个临时的时间缝隙世界截然不同。 更加「厚重」，更加「真实」，也带著一丝与这个支流世界若有若无的共鸣。 没有丝毫迟疑，阿尔特留斯一步迈入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杰明反应极快。 他深知此刻若是留在这里或许能活下去，但万一出什么意外，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连同这个时间裂缝世界一起迷失。 相比较而言，跟上铸星者可能是更好的生路，也是揭开最终谜底的唯一机会。 他毫不迟疑地紧跟著冲入了那道星辉裂缝。 短暂的穿越不同维度夹层的失重与扭曲感过后，脚踏实地。 杰明站稳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本质的不同。 周围的环境依然是那座风格粗犷的神庙，石柱，穹顶，祭坛。 但这里的石材并非死寂的灰败，而是泛著一种温润内敛的能量光泽。 空气中弥漫著古老而肃穆的气息，神庙本身仿佛被岁月和某种崇高的「意义」所浸染，透出一种真正恢宏神圣的气势，与之前那个充满人造冰冷感的「复制品」判若云泥。 毫无疑问，这里才是正品！ 是那个幕后存在真正构筑，并长久藏身的核心时间线世界！ 而神庙中央的景象，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祭坛之上，悬浮的不再是简单的蓝色能量球。 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充满机械美感的巨大金属圆球！ 圆球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纵横交错，精密排列的竖直能量导线。 导线内部流淌著金银双色的高度凝聚的能量流，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整个圆球看起来像是一件结合了顶级工程学美感的杰作。 此刻，它表面的能量导线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显然正在超负荷运转，处理著海量的能量与信息，应对著突如其来的入侵危机。 杰明目光急扫，却没有发现先一步进来的阿尔特留斯巫师的身影。 但就在他心生疑惑的刹那，之前一直烙印在他灵魂表层的精神标记被触发了。 周围的环境中忽然析出了一道道精神力。 杰明立刻辨认了出来，那些正是阿尔特留斯巫师的精神力量。 在感知到杰明身上来自阿尔特留斯巫师的标记后，这些精神力自主汇聚并朝著他涌来。 与此同时，精神力里面所携带的「东西」也同样被杰明所接收。 那是阿尔特留斯提前留下的信息，在此刻自动释放： 「不同时间线世界时间流速存在差异，所以你进来后大概率看不到我。我会尽可能的锁定其核心防护机制，并加以压制和牵制。它本体的主动防御能力已被极大削弱，但其内部固有的数据防火墙及信息反制措施仍在运行。」 「你若是进来，立刻趁著我牵制对方保护机制的时间接近圆球，尝试从外部接口或薄弱点进行信息破解与连结。我会全力维持压制。」 信息简洁明了，指明了杰明此刻的任务。 杰明没有半分犹豫。 在这种层面的博弈中，怀疑八级巫师的判断和安排是愚蠢的。 如果有连铸星者都解决不了的防护，自己这点实力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反之，如果阿尔特留斯创造了机会，自己就必须抓住！ 他身影一动，化作流光，直奔那巨大的机械圆球。 圆球显然察觉到了杰明的靠近。 它表面的能量导线闪烁得更加狂暴，整个球体发出低沉的，如同愤怒般的震颤。 然而，正如阿尔特留斯信息中所说，它的「主动防御」——那种直接抹除存在的意志攻击、时间乱流、空间封锁等手段——似乎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摁住，无法施展。 圆球此刻的表现，更像是一台被拔掉了大部分武器系统的中央电脑，只能徒劳地发出警报和进行有限的内卫抵抗。 眼见杰明迅速逼近，圆球内部残存的防御机制被彻底激活。 一股虽然比之前弱小许多但依旧庞大驳杂的意志洪流，混合著海量无序的、充满矛盾与噪音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污水，朝著杰明的意识疯狂冲击而来！ 这是最原始的精神污染和信息过载攻击，试图冲垮杰明的理智，阻塞他的思维，让他变成白痴或意识涣散。 若是对付寻常四五级生物，甚至一些不擅长精神防护的六级存在，这一招或许有效。 可惜，在巫师眼里，这手段实在是太过「简陋」。 而且杰明不仅是巫师，更是拥有化神境元神的修士！ 他的灵魂本质经过双重锤炼，稳固程度远超同级。 「雕虫小技！」杰明冷哼一声。 元神澄澈如镜，五蕴化虹鉴泛起亮光，精神力化作坚不可摧的堤坝，同时运转《大道书阁》中记载的「清心宁神」法门。 那汹涌而来的混乱意志和信息垃圾，撞在他的精神防御上，大部分被直接弹开偏转，少部分渗入的，也被五蕴化虹鉴快速分解隔离，无法影响他核心的思考与行动。 顶著这精神与信息的「泥石流」，杰明稳稳地落在了巨大机械圆球的旁边。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件造物的精密与古老。 那些能量导线内流淌的，不仅仅是能量，似乎还编译著极其复杂的信息编码。 没有时间仔细欣赏，杰明立刻全力催动万用之眼。 瞳孔深处，复杂的符文与灵光交织，将他的视觉与感知提升到极限。 眼前巨大的金属圆球在他的「眼」中，迅速被解构成无数流动的数据、能量路径、符文结构、接口定义、信息密匙…… 海量高度加密的，充满未知科技树特征的数据流冲刷过他的意识。 杰明集中全部心神，快速筛选和比对，寻找著规律和突破口。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一个可以交互的「接口」，一个信息存储的「集中区域」，或者一个防御相对薄弱的「逻辑漏洞」。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破解中流逝。 圆球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但这东西内部数据流的复杂程度也超乎想像。 终于，在某一刻，杰明的万用之眼捕捉到了一条特殊的「数据流」。 这条数据流不同于其他负责能量传输，系统维护或防御反馈的信息，它更加「复杂」，更加「有序」，流动路径也指向圆球内部一个被多重加密保护的核心区域。 其数据编码方式，在杰明的再三确认后，认为是「归档」和「记录」的类型。 「信息储存机构……或者……核心资料库的访问通道？」杰明眼睛一亮。 处理著大量信息的同时，他立刻分出一部分携带著自身灵魂烙印和破解符文的意识触须，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条特殊数据流指示的区域，缓缓地「探」了过去。 意识触须接触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信息洪流更加浩瀚的数据冲击迎面涌来。 但这一次并非攻击，而只是单纯的海量记录信息的宣泄。 杰明的意识，刹那间被卷入了一条由记忆与时光构成的无底的数据深渊。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一章 往日的历史（二合一） 第431章 往日的历史（二合一） 最初的轮回位面，并非天生就是绞肉机般的战争堡垒。 它曾孕育出一个独特的文明，那是一群从懵懂虫豸中意外点亮智慧火花的生物。 它们坚韧、团结、有著惊人的学习与进化能力。 智慧带来了技术，技术推动著发展。 它们从地底巢穴走向地表，建立城邦，探索星空奥秘，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位面之外，被巫师称为「无尽混乱虚空」的广袤未知。 第一次组建远征军，第一次满怀希望与忐忑地试图脱离孕育自己的摇篮，迈向星辰大海……这本应是一个文明辉煌的成人礼。 然后，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一天，原本遵循著某种混沌韵律的无尽虚空，突兀地地沸腾了。 超越当时文明认知极限的恐怖能量乱流、物质风暴、空间褶皱乃至时间涟漪，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化作毁灭的狂潮，席卷而至。 刚刚脱离位面屏障，还未来得及远航的远征军舰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湮灭，连残骸都未能留下。 可怕的余波甚至撼动了位面本身，大陆板块移位，地脉能量暴走，生态系统濒临崩溃。 对于这个羽翼初丰的文明而言，这无异于灭顶之灾。 仅仅修复严重受损的位面，就榨干了文明几乎所有的资源与科学家的心血。 而更令人绝望的推论，随后从最顶尖的科学家群体中传出：根据对那毁灭冲击的轨迹和特性反推，那并非自然现象，极大概率是发生在遥远到难以想像距离之外某个未知存在的战斗余波。 仅仅是一丝泄露的，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余波，就差点毁灭了他们整个文明。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好在，虫类文明的某种集体性与纪律性本能发挥了作用，社会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强行拉回秩序。 高层议会经过漫长而痛苦的争论，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外部存在著如此恐怖，随时可能再次毁灭他们的威胁，那么，就必须拥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恰好位面也需要彻底改造以修复损伤，不如……将整个位面，锻造成一件史无前例的超级武器。 一个宏大到疯狂的计划启动了。 举全文明之力，改造山川河岳，重写能量回路，试图将位面本身变成一个能主动防御，甚至反击那种「宇宙级灾难」的战争堡垒。 过程艰辛无比，充满了技术壁垒和牺牲。 但凭借著顽强的意志，他们磕磕绊绊地走到了最后。 然而，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负责核心系统的科学家们带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由于基础理论的缺失和材料技术的极限，他们最初设想的能够影响外界，主动出击的「超级武器」……失败了。 最终成型的系统，其核心功能被严重阉割，只剩下了一项——在检测到位面内文明主体遭遇无法抵御的威胁，濒临灭绝时，启动覆盖整个位面的强制性时间倒流，将一切重置回威胁发生前的某个「安全点」。 这意味著，他们制造了一个无比坚固，却只能把自己关在里面的「龟壳」。 一旦离开位面，他们依旧是那个脆弱到可能被一丝战斗余波毁灭的虫子。 更致命的问题是，时间倒流的力量，无法豁免他们自身。 每一次重启，他们的记忆、技术、社会结构都会被重置，甚至文明直接倒退。 这样无限的轮回，与慢性自杀何异？ 为了解决这个悖论，技术水平已捉襟见肘的文明，最终选择了一个残酷到极点的「解决方案」。 舍弃肉身，聚合精神。 他们将全体国民的意识、记忆、智慧……整个文明的「灵魂」，以当时所能达到的最高技术，强行剥离。 后通过融合和数据化，注入并固化为时间悖论发生器的核心控制单元的「核心意志」。 然后，将他们的躯体进行大规模的生物改造，变成了拥有基础战斗本能和一定学习能力的「生物兵器」——即镰颅族的原型。 理论上，拥有独立时间线藏身处的「圆球意志」可以免受时间倒流影响，并通过某种精神连接远程操控外界的躯体大军，进行无限次的轮回试错。 而外界的躯体无论是死亡还是被重置都无所谓，只要圆球意志还在，文明的火种就在，并且能通过轮回不断「优化」自己的武装力量。 记忆的画卷到此，一个文明为了生存，选择了集体「升格」为机械中的幽魂，并驱使著自己的「遗蜕」进行永恒的战争。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挣扎上浮，挣脱了那粘稠而悲怆的数据洪流。 杰明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仿佛真的在那浩瀚而绝望的记忆之海中险些溺毙。 意识从历史的沉浸中挣脱，杰明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感慨。 但这感慨只持续了一瞬。 杰明眼神恢复清明与锐利。 现在不是唏嘘的时候，他脑海中那些从信息流中获取的除了这个文明的历史外，还同步获取了关于这个圆球本身架构、能量回路、防火墙节点、操作协议的海量技术资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武器！ 他立刻行动起来。 意识操控著精神力，按照刚刚「学会」的方法，朝著圆球表面几个特定的能量流转枢纽节点，精准地注入一股股带有特定频率和编码的能量信号。 嗡…… 圆球表面一阵流光急速闪烁，随即，在杰明面前，凭空投射出一片由复杂立体纹路和能量线条构成的虚拟操作界面。 界面风格与巫师符文截然不同，充满了几何美感和生物电路般的流动感，但其基本的输入、输出、控制、存储逻辑却是相通的。 杰明双手如飞，意识与动作同步，快速地在操作界面上输入指令。 脑海中那些刚刚获得的技术资料，此刻化为了破解的利刃。 圆球内部系统防火墙的攻略进度，在杰明的手指飞舞下飞速推进。 圆球的防御系统在失去了「主动防御」能力，又面临内部协议被针对性破解的情况下，节节败退。 「不！！！」 就在这时，一股混合了愤怒、惊恐、绝望的庞大意志，再次从圆球深处爆发出来，直接冲击杰明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信息洪流，而是充满情绪的精神咆哮。 「住手！入侵者！停下！」意志嘶吼著，「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放弃了肉体，放弃了自由，只为了在这残酷的虚空中存续下去！饶过我们！我们可以谈判！我们可以交出部分技术！停止破解！」 哀嚎与哀求，与之前那冰冷宏大的意志截然不同，显得卑微而凄厉。 杰明受著精神力在这股咆哮下带来的动荡，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破解进度条持续攀升。 不过为了防止对方不断的干扰自己，他分出一缕意识，带著一丝嘲讽，将一道信息直接「回敬」过去： 「你说，你想活下去？但你们的文明，不早就已经灭亡了吗？」 圆球内的意志猛地一滞，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最不愿面对的真相，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杰明趁此机会，又加速动手攻破了两层加密协议，同时继续传递信息，语气冰冷如刀： 「现在占据这个位面，作为战争主体，拥有社会形态，在不断死亡与轮回中挣扎求存的，是镰颅族。」 「它们是你们当年抛弃的躯体，在漫长时光和轮回法则影响下，重新孕育出的属于这个位面的新生命，拥有独属于它们自己的懵懂而坚韧的集体意识。」 「而你们，」杰明的意识之「音」毫不留情的继续剖析，「自诩为文明的主宰和延续者，但在我们巫师的观测与定义中，你们不过是被自身恐惧囚禁，寄生在这机器里的意识残响聚合体，是文明进化树上被主动砍下却自以为仍是树干的一段枯枝。你们，才是被文明抛弃的边角料。」 「胡说！放肆！混蛋！我们是文明的精华！是升华的形态！」圆球意志被彻底激怒。 或许是因为被戳中了痛点，咆哮变得更加疯狂而尖利：「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外来的侵略者！毁灭了我们的家园！打断了我们的升华之路！你们才是毁灭者！」 杰明面对这指控，神色毫无波动，破解的动作反而因为对方情绪的剧烈波动，又找到了几个逻辑漏洞，速度再快一分。 「侵略者？我承认，确实如此，巫师文明是带著征服与求知的目的而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否认的事情。」杰明坦然回应，「但毁灭这个世界的，从来就不是我们。」 说到这里，杰明不仅仅是在精神意志中带著嘲讽，甚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毁灭这个世界的，正是你们自己。或者说，是你们这部分选择了逃避、恐惧、自我囚禁的意识。」 「你……你说什么？！」圆球意志的愤怒中，第一次掺杂了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被戳破了自己最深处秘密的恐惧。 「那段历史记录，很美，很悲壮，但漏洞百出。」杰明一边进行著最后的防火墙解除操作，一边冷静地陈述著他的推理。 「作为一个个体有著独立意志的高等文明，位面受损后的社会混乱，真的是靠虫类纪律性自然平息的吗？在发现超级武器计划实质失败，只能制造一个时间囚笼时，整个文明真的如此团结且无私地一致同意进行精神升华的残酷仪式吗？」 「还有，根据我们实际研究来看，低阶镰颅族主要依赖信息素和灵魂层面的本能传递信息，它们更像是独立的新生生命。只有少数高阶个体，才表现出类似远程操控或记忆植入的特征。而你们所谓的精神连接操纵躯体，如果真是完美的，为何会有如此多不受控的，甚至与你们意志相悖的厌战和恐惧情绪在镰颅族中蔓延？」 杰明的推论如同拼图，将散落的线索拼合成一幅残酷的真相： 「所以我推测，最初的镰颅族文明，在灾难和绝望面前，必定发生了严重的分裂。一派，或许可称为探索派或抗争派，他们可能坚持认为应该继续研究并修复位面，认为最终还是要走向星空，哪怕面对不可知的危险。」 「而另一派，便是你们——闭锁派或恐惧派，被那场灾难彻底吓破了胆，认为唯有将整个位面彻底封闭，改造为绝对防御的堡垒……哪怕只是个时间囚笼，才能获得安全。」 「所谓的精神升华和躯体改造，根本不是全体文明自愿的壮举，而极有可能是你们闭锁派在斗争中获胜后，对失败者进行的残酷镇压与改造！」 「你们将他们的意识粉碎或囚禁，将他们的躯体改造成了最初的，也是最基础的镰颅族战争兵器，作为你们守护龟壳的炮灰和耗材！」 「而你们自己，」杰明看向那光芒渐趋暗淡，仿佛在颤抖的机械圆球，「所谓的升华，恐怕也只是将你们这部分恐惧集体的意识，转移进了这个相对安全的控制核心，以另一种形式苟延残喘，并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仍是文明的主宰，仍在进行伟大的生存保卫战。」 「那些高阶镰颅族，或许有一部分确实是你们预留的操控终端，但更多的，恐怕是在漫长轮回中，从那些被改造的躯体里，重新演化出的带有部分原始记忆烙印的畸形产物。」 「不……不是的……你胡说！我们是文明的救世主！我们拯救了……」圆球意志的咆哮变得混乱、破碎，充满了被戳穿最不堪真相的气急败坏与疯狂否认。 但它的反应，恰恰印证了杰明的推断。 嘀！ 一声代表权限变更的清脆系统提示音，在杰明的耳中响起。 最后一道核心防火墙，解除。 （还有一章。） 代表了这「时间悖论发生器」最高控制权的数据流和操作权限，如同不设防的宝藏，向杰明敞开了大门。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二章 镜像 第432章 镜像 意识到自身已穷途末路，所有防御被层层剥离，连最后赖以藏身的「真相」也被冰冷解剖。 那圆球内聚合的意志在绝望的癫狂中，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纯粹的恶意。 它不再维持那宏大冰冷的表象，也不再发出无力的哀求。 一股混合著无尽怨恨，恐惧与自毁倾向的狂暴意念，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一咬，狠狠「瞪」向刚刚取得最高权限正准备进一步操作的杰明： 「一起死吧！！！」 「听」到这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宣言，杰明心中警铃狂震！ 几乎在对方意志转变的瞬间，他就嗅到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他中断了所有操作指令，身形暴退，精神力瞬间喷薄，各种早就准备好的防护手段又迭加了好几层。 然而，这些防护手段在对方面前还是没有丝毫用处。 对于一台时间悖论发生器的核心而言，当其不顾一切，甚至放弃其他所有功能时，它能调动的「最后手段」，快得超越了常规反应。 杰明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神庙、光线、空气、甚至空间本身的质感都出现了螺旋一样的弯曲，那代表著更根本层面的「存在逻辑」被强行改写。 他暴退的动作尚未完成，整个人就被一股源自时间规则本身的「剪切」之力捕获，随即被这股堪称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抛」了出去！ …… …… 几乎就在杰明被强行抛入未知时间支线的同一时刻，圆球所在的核心时间支线世界。 空间如同被利刃划开，一道边缘流淌著浓郁星辉的漆黑裂缝再次撕裂。 铸星者阿尔特留斯一步从裂缝中踏出，灰袍拂动，脸上惯常的平和被一丝罕见的凝重取代。 他目光瞬间扫过眼前那巨大的机械圆球。 此时这圆球的表面能量导线光芒黯淡，流转滞涩。 最关键的是，就在刚才，那一直与他角力，顽固抵抗的宏观「系统防护机制」与「主动防御意志」，竟然在那一瞬间主动地退缩了。 对方在那一瞬间不但将所有力量都收缩回了圆球核心，甚至放弃了对其他区域的控制，这也让他得以脱离。 结合圆球表面刚刚平息的异常剧烈的时间规则扰动，以及杰明尚且存在的气息和彻底消失的身影…… 阿尔特留斯眼神一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遭了！」 他低语一声，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解除了一切防火墙的机械圆球面前。 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霸道的洪流，直接蛮横地灌入圆球内部！ 此刻的圆球，在失去了自主防御系统和防火墙后，就像一个被扒光了所有盔甲和武器的巨人。 空有庞大的躯壳和能量，却失去了最关键的「战斗意志」和「防御指令」。 阿尔特留斯八级巫师的精神力，几乎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迅速接管了最高权限，并开始暴力搜索并解析海量的数据流。 他的目标相当明确，优先寻找那个「最终防御协议」或「紧急处置程序」的日志与操作记录。 「希望来得及吧……」阿尔特留斯心中默念，手上的动作却快如幻影，无数银色的符文在他指尖流淌，没入圆球，加速著信息的提取与破解。 他非常清楚时间类能力的麻烦之处。 对于被困在不同时间流速支线里的存在而言，主世界的一瞬间，里面可能已过去数日、数月甚至更久。 耽搁的每一秒，对里面的杰明都可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很快，他从圆球庞杂的数据海中，锁定并提取出了刚才被触发的那项「最终协议」的相关信息。 当看清协议的名称，作用机制以及目标支线世界的预设参数时，阿尔特留斯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甚至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如果是这个的话……那小家伙或许会吃些苦头，但以他展现出的能力……应该死不了。」 他此刻也反应过来，为何这个「防御协议」能在他的牵制下被成功触发。 因为这个防护协议激发的防御手段虽然很特殊，但其本身的威胁性和攻击性在圆球众多的防御手段中评价并不算最高。 阿尔特留斯在之前全面压制其攻击性防御时，下意识地对这类「非致命性」陷阱协议的束缚稍微放松了一丝。 没想到，这竟给了那绝望的圆球意志，发动这最后「同归于尽」的机会。 这东西将自己残存的绝大部分力量与权限，都用来激活并强化了这个「防御协议」，意图将杰明这个「关键破局者」困死或耗死在其中。 「真麻烦，这玩意儿居然直接放弃了对那个世界的操纵……没有办法直接从这上面把人捞回来……」阿尔特留斯目光投向圆球深处，仿佛能穿透金属外壳，看到那条被激活的时间支线。 他指尖的银色符文流转速度更快了，开始寻找关于那条时间支线世界相关的线索。 只要有线索，他就能把人直接捞出来。 「小家伙，撑住。」他默默想著，「以你的实力，面对这样的考验应该能撑住吧……」 …… …… 杰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当他视野重新聚焦时，已然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依然是神庙的背景，但破败、粗糙、原始。 石壁上光秃秃的，不但没有那些精密的能量导线，甚至也没有任何怪异的符文刻痕，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自然裂痕。 空气中弥漫著尘埃与衰败的味道，仿佛这里已被遗忘了千万年。 「这是……」杰明心头一沉，立刻明白自己中了招。 他被那圆球意志在最后关头，强行送入了另一条完全陌生的时间支线世界！ 这很可能是它预设的用来囚禁或消灭入侵者的最终陷阱之一。 思绪电转，但身体的反应更快。 因为之前的应激反应，几乎在落地看清环境的同一瞬间，他就将早已蓄势待发的多重防护手段尽数展开！ 多元素抵抗能量护盾、扭曲偏折力场、灵魂防护壁垒…… 组合性的防护系统层层迭迭，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也就在他落地现身的刹那——攻击，来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神庙深处的阴影中迸射而出，笔直地射向杰明的眉心！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抵达杰明面前！ 下一刻，他精心构筑的，足以抵挡寻常五级巫师狂轰滥炸的多重防护体系，在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束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 噗、噗、噗、咔——！ 护盾破碎，力场湮灭，灵魂壁垒震颤开裂！ 所有防护，仅仅阻挡了那光束微不足道的一瞬，便彻底崩溃！ 致命的危机感让杰明忍不住汗毛乍起。 生死关头，杰明压榨出了全部潜力。 靠著防护体系拖延的那一瞬间，就在那暗金光束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丹田内的五蕴化虹鉴光芒大盛！ 化光！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整个人直接化为一道纯粹而朦胧的光。 与此同时，暗金色的毁灭光束，与他「化光」后的身躯，交汇了。 借助于光芒本身的特性，杰明化光后的身躯，在被光芒经过后并没有受到重创。 但暗金色光芒内蕴含的恐怖力量，依旧让他感到难受。 杰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狂暴的能量熔炉中心，每一寸「光化」的身躯都在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与灼烧。 他咬紧牙关，凭借化神境元神对自身状态入微的掌控，强行稳住「化光」形态。 同时也死死「锚定」在当前位置，没有如以往那样借机远遁。 不仅仅是因为时间支线世界这真正范围都不大，贸然随意行动很有可能中新的陷阱，更是因为这攻击太诡异，太熟悉，他必须看清来源！ 暗金光束的能量终于缓缓消散。 光芒一敛，杰明踉跄著解除了化光状态，重新凝实的身形落回地面。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瞬间的对抗消耗极大。 但他顾不上调息，立刻抬头，瞬间锁定了攻击袭来的方向——神庙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那里，一道人影，正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指。 修长匀称的身材，简单朴素的灰色巫师袍，还有那张英俊的脸庞…… 杰明的瞳孔在这一刻难以抑制地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喂喂喂……这个玩笑可开的有点大了……」 在感受到刚才那一招的时候，杰明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预期，但真正看到时还是忍不住震惊。 那张脸对他来说，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那眉眼，那轮廓，那隐约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以及刚才那一招散发的能量特质…… 无论从哪个角度，用何种感知去探测…… 站在阴影中，刚刚对他发动了致命一击的，赫然是…… 另一个杰明！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三章 自己与自己的对决 第433章 自己与自己的对决 神庙的废墟之上，空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同时上演著两场镜像般的毁灭。 大光相的光芒照亮了尘埃，两座几乎一模一样，由上万枚符印巫器组成的巨型圆环阵列，在神庙两端上空疯狂旋转，倾泻出暴雨般的能量弹幕。 暗金色的离火灭绝神光在有限的空间内交错穿刺，每一次对轰都引发小范围的元素湮灭和空间哀鸣。 银色的空间裂痕与扭曲力场不时闪现，又彼此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地面战场上，两支几乎完全相同，散发刺骨寒意的黑巨人军团，如同两股对撞的黑色金属洪流，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撕咬在一起。 利爪与体魄的碰撞，时间加速力场互相干扰，吞噬与自愈的能力让战斗变成了消耗能量的拉锯战。 杰明悬浮在半空，巫师袍多处破损，呼吸略显急促，嘴角挂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他操控著大光相进行压制性射击，同时分心指挥黑巨人，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著对面那个「自己」。 略占下风。 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开局那一记偷袭的离火灭绝神光，虽然被他以化光险险化解，但也消耗了大量灵力与精神力，更打乱了他的节奏。 而对方——那个复制品——却以全盛状态入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带著与他同源的杀意。 必须想办法破局。 杰明的大脑在高压下飞速运转。 既然自己这边受到了影响，那就说明阿尔特留斯巫师应该已经脱困，甚至可能正在外部尝试破解这个陷阱。 但时间支线的流速差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外面过去一秒，里面可能已鏖战数日。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救援上是愚蠢的。 最优解，永远是自己掌握主动权，也就是干掉眼前这个镜像。 但问题尖锐地摆在面前：如何在劣势中，击败一个拥有完全相同的实力、技能、战斗本能甚至思维模式的「自己」？ 依靠常规战术？对方会同步预判。 依靠突然爆发？对方底牌完全相同。 依靠消耗战？自己的状态更差。 必须找到一个变量，一个对方无法复制，而自己可以在战斗中快速利用的变量。 知识。 这个词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 根据他这段时间恶补的关于时间类法则的知识，他已经辨认出这个复制体的本质——时间残像。 一种高等级的时间法则应用，原理类似于创造独立的时间缝隙世界。 但作用对象是个体，会在目标所处或相关的时空节点上，强行「拓印」下一个包含其当前大部分状态的「镜像」。 这个镜像拥有本体全部的力量、技能、装备甚至是战斗意识和大部分知识。 但它有极限。 时间残像，终究是时间法则下的「应用产品」。 它能复制的，是那些可以被常规法则清晰定义，记录和重现的东西：能量等级、物质形态、常规的法则知识、固化的技能模型。 而那些超越了常规法则层面的，涉及更高维度认知或独特知识体系的东西……它复制不了。 比如，所有六级以上高阶巫师所掌握的高级知识。 又比如，《大道书阁》传承的源自另一个世界规则的修仙知识体系！ 所以杰明知道自己需要有一种能在战斗中短时间内产生差异的法门。 而在所有修仙法门中，有什么是能在战斗中快速运用，并立刻产生差异的？ 锻体法！ 《锻体法》的本质，是通过特定的能量运行和肉体锤炼，引导身体进行「适应性进化」。 时间残像或许能复制他当前锻体法带来的肉体强度，但绝不可能复制运行法门时才会产生那种「适应性进化」！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的锻体法可以继续「进化」，而镜像的肉体强度将被锁定在当前状态！ 这就是破局点！ 眼中精光一闪，杰明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心念一动，对正在前线与镜像的黑巨人绞杀的那部分己方黑巨人，下达了指令：自爆！ 残余的上千只黑巨人毫不犹豫地停止了撕咬，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瞬间沸腾，内部能量核心疯狂过载。 杰明一边蓄力一边紧盯著对面。 在他的预想中，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范围性自杀攻击，对方最合理的应对应该是：要么命令黑巨人后撤暂避，要么施展强力防护巫术抵挡冲击。 无论哪种，他都可以趁此机会，额外蓄力一发离火灭绝神光，争取建立优势。 然而，镜像的反应，让他心中一沉。 对面的「杰明」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也对自己前线的黑巨人下达了完全相同的指令！ 更可怕的是，对方根本没有试图趁机调整或防御，而是和杰明一样，在爆炸火光腾起的刹那，就已开始蓄力离火灭绝神光！ 然后……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如同死亡之花绽放，狂暴的能量冲击和时空紊乱力场瞬间席卷了大片区域。 下一瞬，两股毁灭性的暗金色光芒，几乎同时在后撤的两人身前凝聚！ 「该死……连思维模式和战术选择都完全同步……」杰明咬牙，只能将蓄好的神光全力射出。 两道暗金色的光之洪流在爆炸的余波中对撞！ 更加剧烈的能量湮灭发生了，恐怖的能量乱流和法则碎片向四周喷溅，将神庙本就残破的结构进一步摧残。 更在两人之间的区域制造出了一片极度不稳定的元素狂暴混沌带。 就是现在！ 趁著双方攻击对撞，能量感知被严重干扰的瞬间，杰明做出了一个镜像没有预判到的操作！ 他身后的大光相圆环阵列，突然发出了不和谐的刺耳嗡鸣！ 核心处那三个作为能量储存与调节枢纽的金属圆盘符文疯狂闪烁，能量流转方向被杰明以精神力强行干涉，瞬间逆转！ 原本源源不断为攻击能量输出的「动力炉」，变成了功率全开的「抽水机」！ 三个圆盘构成的强大吸力场猛然扩张，疯狂吞噬著周围空间中一切游离的元素能量！ 那片因对轰而产生的能量混沌带，首当其冲！ 狂暴混乱的能量被这股强大的定向吸力蛮横地拉扯并抽空。 几乎在眨眼之间，以杰明为中心，半径万米的区域内，游离元素的浓度骤降至近乎于零。 元素真空区，或者说，临时禁魔领域，瞬间成型！ 在这个领域内，一切依赖外部环境元素能量的巫术和符印巫器，效能都将大打折扣甚至直接失效！ 对面的「杰明」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不过虽然没有预料到，但那镜像「杰明」的反应也快到了极致。 镜像在发现周围元素环境变得混乱之时根本没有去尝试挽救，甚至没有试图逃离正在成型的禁魔领域。 它所做的，是将元素池中储备的全部能量，孤注一掷地灌注到了大光相剩余的符印巫器中。 嗤啦……砰！砰！ 镜像身后的大光相圆环上，数千枚符印巫器因为能量供应骤变和内部过载而同时爆出火花，甚至直接炸裂。 但它完全不顾符印巫器承载极限，以大部分符印巫器崩溃自毁为代价，在禁魔领域笼罩自己之前，在元素混乱区域发出了最后的攻击。 一轮光弹射出，背后的整个圆环阵列的光芒急速暗淡，旋转停滞，暂时陷入了瘫痪。 「什么？！」杰明瞳孔骤缩。 虽然因为外界的混乱元素环境让这一轮光弹的数量不算多，但已经足够打死自己了！ 现在想躲避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可若是选择化光，和自己精神相连的三座金属圆盘也会同样化光，失去制造禁魔领域的效果。 杰明咬了咬牙，只能勉强侧身，将护体灵光和暂时未崩溃的残余防御巫术全部集中在身前，同时锻体法极限运转，试图硬抗。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瞬间贯穿了仓促凝聚的层层防护，狠狠击穿了杰明的左胸位置！ 可怕的力量爆发，杰明左肩连同小半个胸膛的血肉骨骼瞬间汽化消失！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轰飞出去，如同破布娃娃般撞碎了数根残破的石柱，最后重重摔在神庙冰冷的石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咳……呵……」 胸口的破损让杰明连咳嗽都咳不出来，鲜血从嘴角和胸前的巨大空洞中汩汩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远处。 那个「杰明」在射出这一击后，状态也极其糟糕。 强行催动大光相导致能量反噬，让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身体微微摇晃。 更关键的是，这一选择让它落入了杰明精心布置的元素真空禁魔领域区域。 此刻，领域已然稳定。 它的大光相已废，黑巨人军团在之前的自爆对冲中损失惨重且被领域隔开。 杰明在血泊与碎石中艰难起身，看著远处那个被困在禁魔领域里艰难喘息的身影，沾满血污的脸上缓缓地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虽然代价巨大……半个身子几乎没了。 但……陷阱，终究是成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战胜自我 第434章 战胜自我 「来吧，第二轮厮杀开始了！」 低吼从染血的喉咙里挤出。 半跪在血泊碎石中的杰明，用仅剩的右臂猛地一撑地面，无视了左胸那可怖的空洞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身形踉跄，却一步不停，拖著残破的身躯，朝著被困在元素真空领域的时间残像，主动发起了冲锋！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混杂著鲜血与尘土的脚印。 但随著杰明的步伐脉动，他的身体也同步发生了变化。 伤口边缘，焦黑碳化的组织迅速脱落，粉红色充满生机的肉芽如同最狂野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蔓延！ 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断裂处被闪烁著淡金色光泽的新生骨质填补。 肌肉纤维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互相编织，将骨骼覆盖，血管神经和皮肤也快速再生，遮蔽下方蠕动的血肉。 《锻体法》在生死压力与明确意志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著。 新的组织在生成时就带著对能量更高的抗性，能量流转的路径也在自动调整，以更好地抵御类似攻击。 当他地冲到时间残像面前时，原本跌跌撞撞的步伐回归正常，那原本足以让大部分四级巫师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的恐怖创伤竟然已经再生完毕！ 新生的左胸与臂膀皮肤还略显粉嫩，但结构完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比之前更加坚韧的质感。 澎湃的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尽管灵力消耗巨大，内腑仍隐隐作痛，但战斗的能力，已然回归！ 对面的时间残像，冰冷的眼神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它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身后那已经报废，兀自冒著青烟的大光相残骸，双手握拳，摆开了最基础的近战格斗架势。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狠狠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咚！ 拳脚交击的闷响，如同沉重的战鼓，在这片死寂的神庙废墟中炸开。 这是最直接的暴力宣泄。 杰明一记蕴含全身力道的直拳轰向对方面门，残像侧头闪过，左肘如同毒蝎摆尾，狠狠凿向杰明新生的左肋。 杰明拧腰沉肩，用新生的左臂格挡，同时右腿化作残影，低扫对方下盘。 残像膝盖微提，精准截击，两人小腿骨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各自后退半步，又立刻如同磁石般再度扑上！ 战斗技巧完全一致！ 发力方式如出一辙！ 闪避预判同步进行！ 两人就像是镜子内外的同一个人，在进行著一场超越言语的关于「自我」的残酷对话。 每一拳都带著对自身弱点的洞悉，每一脚都奔著对方最难受的发力点而去。 汗水、血珠随著剧烈的动作飞溅。 初期，杰明明显处于下风。 新生的左半身协调性尚有不足，之前消耗的能量也影响著发力与耐力。 残像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抓住他每一个微小的迟滞和破绽。 一记重拳擦过杰明的颧骨，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一记刁钻的膝撞顶在他的腹侧，让他险些岔气；更有一记手刀差点斩中他新生的脖颈要害，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只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杰明节节后退，身上不断增添新的青紫和伤痕，呼吸越来越粗重。 但随著时间的推移，战局开始发生微妙而坚定的转变。 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在这场与「自我」的肉搏中被催化到了极致！ 残像每一次成功的打击，落在杰明身上，造成伤害，都会让锻体法忠实地记录著攻击的力道、角度、蕴含的能量特性，并驱动身体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被重拳击中的颧骨，皮下骨骼的微观结构在重生中变得更加致密且富有弹性。 被膝撞顶中的腹侧，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悄然改变，形成更有效的缓冲与分散结构。 被手刀威胁的脖颈，相关部位的皮肤韧性，筋膜强度都得到强化。 更重要的是，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还影响著杰明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让他在这场与「镜像」的同步搏杀中，被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在巨大的压力下，思维速度逐渐比对方变得更快，技巧招式变得更完美，甚至连对局势的预判能力也在变强。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形。 不再是完全和镜像的招式一样或遵循固有套路，从大道书阁中得到的格斗技巧相关的知识被迅速吸收。 格挡时，在接触的瞬间手腕会有一个极细微的、违反常规发力角度的震颤，巧妙地偏开部分力道。 闪避时，身体的倾斜角度会比镜像预判的多了那么一两度，恰好让攻击以毫厘之差落空。 反击时，发力的肌肉群组合会发生微调，在速度或爆发力上产生微弱但关键的优势。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在高速战斗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累积起来，效果逐渐显现。 杰明后退的步幅在减小，他格挡后手臂的颤抖在减弱，他反击的频率在增加，命中率在缓慢爬升。 残像冰冷的面孔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纹路。 它的攻击依旧凌厉，但那种「完全预判」的掌控感正在流失。 它「看到」杰明的动作，但杰明身体做出的实际反应，有时会和它内置的「战斗模型」产生微小的偏差。 而这偏差在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砰！」 杰明第一次用新生的左臂，结结实实地架开了残像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掌，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而之前，同样的攻击会让他整条手臂发麻。 嗤！ 杰明一记角度刁钻的戳脚，第一次抢先半拍，命中了残像试图起腿的支撑腿膝窝。 虽然被对方肌肉紧绷化解大半，却成功打断了其连贯攻势。 优势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杰明倾斜！ 他越打越顺，越战越勇。 新生的躯体与原有的部分完美协调，甚至因为「进化」而显得更具爆发力。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捕捉著残像每一个因「困惑」而产生的稍纵即逝的停滞。 终于…… 在一次激烈的贴身缠斗中，残像一记凶猛的摆拳挥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中门微开。 杰明抓住了这由他自己创造出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技巧。 只是将全身力量，连同胸腔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灌注于右拳之上。 拧腰，送肩，拳出如龙！ 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无可阻挡的直拳！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时间残像的胸口正中。 伴随著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擂在实心橡胶上的巨响，杰明的拳头硬生生贯穿了对手的胸膛。 时间残像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与杰明一模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类似「愕然」与「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又抬起头，看向嘴角溢血却目光灼灼如火的杰明。 没有和对方交流的意思，杰明另一只手骤然发力，将时间残像的脑袋也打爆。 下一刻，它的身形，连同它身上那件破损的灰袍，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紧接著，连同远处那些幸存的黑巨人复制体，大光相的残骸、甚至散落在地上属于复制体的血迹…… 所有由时间残像创造或复制出来的事物，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浑身浴血，剧烈喘息，但站得笔直的杰明，独自立于已经完全消失的神庙中央。 而就在他击败镜像，气息尚未平复之时。 他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优雅地掀开一角。 一道边缘流淌著静谧星辉的漆黑裂缝，再次悄然展开。 铸星者阿尔特留斯那朴素的身影，从裂缝中从容迈出。 他目光扫过杰明身上那些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感受著其体内那明显更加凝实澎湃的躯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恭喜，」他微笑道，声音温和，「战胜另一个自己，从来都是认知与意志最艰难的飞跃。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杰明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著疲惫，痛楚与了然的笑容。 在听到这话后，他立刻就明白了，阿尔特留斯恐怕早就定位到了这条时间支线。 之所以没有立刻插手，恐怕正是在观察，在等待，等待他自己完成这场「镜像试炼」，逼出自己更深的潜力。 不过，感受著那明显更上一层楼的躯体，对伤害的适应性与恢复力都大增的锻体法修为，以及经过生死搏杀后愈发凝练的精神与意志，这笑中也带上了真诚的感激。 「多谢阁下给予的机会。」杰明喘息稍定，恭敬行礼。 他知道，没有阿尔特留斯在外部的牵制与最后的许可，他连进入这试炼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获益。 阿尔特留斯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周围正在逐渐变得不稳定，如同褪色画布般的世界： 「这个临时的囚笼要崩溃了。我们该离开了。」 他示意了一下，率先走进裂缝离开了这里。 杰明没有丝毫犹豫，感受著依旧有些疼痛的躯体，果断迈出步伐，跨过了那道星辉流淌的空间裂缝。 在他身后，那条由圆球意志最后疯狂构筑的「镜像回廊」时间支线，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悄无声息地坍缩、湮灭，最终归于虚无。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最后的轮回 第435章 最后的轮回 跟随铸星者阿尔特留斯踏出空间裂缝，杰明重新回到了那核心的时间支线世界。 眼前的景象已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那座巨大的机械圆球依旧悬浮在神庙祭坛之上，但表面那些疯狂闪烁的能量导线此刻已恢复了平稳。 整个圆球散发著一种略显呆板，却异常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原本充斥空间的意志压迫感已然消失无踪，只余下庞大机械运转时特有的低沉嗡鸣。 阿尔特留斯站在圆球前，灰袍拂动，侧脸对杰明说道：「里面的杂音已经清理干净了。带有强烈偏向性的混乱意识聚合体已被抹除，只保留了维持时间悖论发生器核心功能运转的底层逻辑协议。」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杰明能想像那「抹除」背后意味著什么——那是一个文明最后挣扎的残响被彻底格式化。 「接下来，」阿尔特留斯的目光投向圆球，又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更深层的时间结构，「我要在启动一次时间倒流的同时，将这个圆球所在的时间裂缝世界从时间线上整体剥离。让这个作为核心控制单元的圆球，带著它完整的功能，重新坠落回真实的主位面。」 他转向杰明，吩咐道：「你需要先回去通知弗罗斯特，做好下一轮就是最终轮回的准备。当圆球回归，整个时间悖论发生器将首次以完整形态在主位面运行。虽然其攻击性意志已被剔除，但其基础功能依然会根据预设规则运转。我们需要在这一次轮回中，完成对整个系统的全面接管，测试与初步封印。」 杰明点头，心中了然。 从之前获得的信息中他已知道，这个位面作为「超级武器」的设计，本应是「核心控制单元」（圆球）与「外部执行单元」（镰颅族及位面环境）紧密协同的整体。 但那个恐惧的意志为了「安全」，强行将核心单元抽离到了独立的时间夹层，导致武器系统长期处于「控制核心离线」的半瘫痪状态。 只能依靠基础本能和有限的预设协议低效运行。 现在，核心即将回归，这件尘封……或者说从未真正完整启动过的时空武器，将首次展现出它原本设计的面貌。 「我明白了，阁下。」杰明沉声应道。 阿尔特留斯不再多言，抬手在身旁轻轻一划，一道通往主位面巫师营地的空间裂缝悄然张开。 杰明最后看了一眼那平稳运转的机械圆球，迈步跨入裂缝。 杰明离开的不算久，但营地内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 突袭的镰颅族大军在失去后续指挥和支援后，被反应过来的巫师们迅速清理剿灭。 此刻，大量巫师正在向地下深处推进，清剿残余的掘地单位和修复被破坏的地脉结构。 杰明很快找到了正在一处临时指挥节点部署任务的弗罗斯特，将铸星者阿尔特留斯的命令传达。 弗罗斯特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通过魔网向全军发布了最高级别的战备指令。 【全体注意，进入终局协议准备状态。重复，终局协议准备状态。所有单位完成当前战斗任务后，立即向主营地收缩，构建最终防御圈，等待下一步指令。】 命令简短却重若千钧。 所有接收到命令的巫师，无论正在激战还是休整，神色都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们知道，一旦触发了终局协议，意味著这场漫长而诡异的轮回鏖战，终于要迎来决定性的时刻。 杰明则回到营地中央的研究区域，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封装过去十五轮积累的所有核心研究数据和记录水晶。 命令下达后不久，没有任何预兆，那源自世界根源的熟悉拉扯感再次席卷了整个位面。 第十六次轮回，开始了。 但这一次，轮回的过程与感受，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轮回，如同精密钟表的一次归零，过程稳定而机械。 而这一次杰明却能隐约「感觉」到，时间倒流的洪流中，似乎多了一丝滞涩，一丝不协调。 仿佛有什么庞大而沉重的东西，正在被强行从更高的维度「拖拽」下来，嵌入这个世界固有的时间结构之中。 当眩晕感过去，杰明再次「出现」在熟悉的营地边缘时，他立刻察觉到战场气氛的诡异变化。 远处，黑色的镰颅族潮水依旧在集结，但它们的阵型显得前所未有的混乱。 没有以往那种层次分明，分工明确的推进阵势，更像是无头苍蝇般挤在一起，发出混乱嘈杂的嘶鸣。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虫潮的上空，那些散发著强大威压，指挥若定的六级七级甚至八级镰颅族首领的身影，依旧悬浮在那里。 但这些高阶生物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 复眼中光芒暗淡，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却失去了所有灵动的「意志」与「活性」！ 圆球内意志被抹除，让它们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强大的肉体与能量本能地维持著悬浮。 「怎么会……首领们怎么了？！」 「快！去唤醒首领！」 低级镰颅族中，一些稍具智慧的个体发出焦急的信息。 它们试图靠近那些悬浮的如同精致雕塑般的高阶同族。 然而，在双方实力有著巨大的差距下，这种行为无疑是致命的。 失去了主动意识控制，那些高阶镰颅族的躯体完全依靠本能的神经反射和预设的能量防护机制运转。 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被判定为「威胁」。 噗！嗤！轰！！ 试图触碰的镰颅族，有的被高阶个体体表自动激发的能量护盾震成齑粉；有的被无意识挥动的锋利肢体切成数段。 更有甚者，触发了某些攻击性反射，直接被一道本能释放的能量光束蒸发！ 低级镰颅族瞬间陷入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它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赖以仰仗的最高指挥层突然变成了无法靠近的死亡雕像！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之际……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并非云层遮蔽，而是一种更为深邃的，仿佛星空本身压低的「暗」。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意志，温和却无可抗拒地扫过整个战场。 是铸星者阿尔特留斯。 他的真身，似乎正从更高的层面，俯瞰并干涉著这个位面。 紧接著，在所有巫师和镰颅族震惊的注视下，那些失去意识的高阶镰颅族躯壳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朝著巫师营地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如流光，然后一一消失在营地中央某片微微荡漾的空间之后。 它们被「回收」了。 镰颅族的混乱，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崩溃。 一些智慧较高的个体立刻明白了什么，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嘶鸣。 瘫倒在地，复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它们读懂了那个信号。 最高层被一锅端，连躯壳都被收走，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它们……被彻底抛弃，或者说，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当成了等待处理的「战利品」。 巫师营地内，短暂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阿尔特留斯的身影并未直接显现，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一位巫师的灵魂中响起，平静而威严： 「所有被回收的高阶镰颅族躯壳，将作为此次位面征服战的额外战利品进行分配。弗罗斯特指挥官将根据过去轮回中诸位记录在案的军功贡献，拟定分配方案。」 此言一出，营地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无数道变得灼热的目光！ 可是最低六级的高阶镰颅族的躯壳！ 哪怕失去了意识，其本身也是极佳的研究材料和强大的生物兵器基底。 而铸星者接下来的命令，让气氛更加沸腾： 「此外，发布长期战争任务：所有作战巫师，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尽可能活捉并带回镰颅族个体，无论等级高低。任务期间，我会用低级军功无限量兑换活著的个体。」 命令清晰明了。 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任务意味著阿尔特留斯巫师应该是打算将这些镰颅族作为仆从种族。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轮回位面虽然是「失败」的武器，但好歹也是个战略级武器，很有继续改造强化的价值。 而镰颅族作为这个武器的一部分，自然要尽可能的收集起来。 几乎在命令余音未落的瞬间，无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营地各个方向激射而出。 毕竟这个命令一出，就意味著外面那些漫山遍野，失去了统一指挥陷入混乱的镰颅族，瞬间变成了遍地行走的军功凭证！ 战斗巫师们眼冒绿光，如同饿狼扑向羊群，争先恐后地冲向那片陷入绝望混乱的黑色海洋！ 法术的光芒、召唤兽的咆哮、兴奋的战吼，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肃杀，战场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收割」现场。 杰明没有跟随人流冲出。 他和其他后勤系巫师一样，站在原地，目光却齐齐望向了营地中央的铸星者，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果然，阿尔特留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针对所有后勤研究序列的巫师： 「发布最高优先级研究任务：组建时间悖论发生器解析与掌控项目组。全面研究、解析、测试并初步掌控已回收的时间悖论发生器核心单元及即将完整化的位面系统。任务无固定军功奖励。」 话音落下，后勤巫师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迸发出比战斗巫师看到军功更加炽烈的光芒！ 虽然这个任务听起来没有任何奖励，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任务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知识就是奖励本身。 一件完整时空武器的研究权限对于后勤系巫师来说，本来就是最大的奖励！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六章 命运的轮回 第436章 命运的轮回 铸星者阿尔特留斯发布完那两条命令后，并未在意激动的巫师们。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动作轻描淡写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下一瞬，杰明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沉闷却异常稳定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摇晃，而像是某种庞大无匹的造物从沉睡中被唤醒，整体脱离地面束缚时产生的均匀抬升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然后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视野在升高！ 不是他个人在飞，而是整个巫师营地正在拔地而起！ 这规模堪比一座现代化巨型城市，布满了高塔、工厂、实验室、居住区和层层迭迭防御工事的庞大复合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飞了起来。 巨大的阴影覆盖了下方的焦土，营地底部，复杂到极致的反重力符文阵列和空间稳固法阵同时亮起，散发出浩瀚如海洋的柔和光辉，托举著这钢铁之城平稳升空。 狂风在营地边缘呼啸，卷起漫天烟尘，营地内部却因强大的能量场遮蔽而感受不到丝毫晃动。 阿尔特留斯站在营地中央一处高台上，灰袍在营地自身带起的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 随即，整个悬浮的巫师营地在这位八级巫师的意志引导下，开始缓缓加速。 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的飞梭，朝著目的地平稳而迅捷地飞去。 山川大地在下方飞速掠过，其飞行姿态之稳定，速度之快，让杰明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 …… 神庙区域外围，几只因首领「石化」，大军崩溃而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镰颅族，正本能地朝著这片它们文明记忆深处似乎有些特殊意义的古老建筑群逃窜。 它们跌跌撞撞地冲入神庙残破的大门，复眼慌乱地扫视著内部。 然而，映入它们感知的景象，让它们骤然僵住，甚至连信息素都传递出了强烈的困惑与骇然。 神庙内部，与它们记忆中那刻满扭曲符号的模样完全不同！ 墙壁光滑，嵌入著精密规整的能量线路。 空气干燥洁净，弥漫著非自然的恒定能量场。 而最让它们核心神经错乱的，是神庙中央那个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祭坛。 那上面，悬浮著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金属圆球！ 圆球表面竖直的能量导线内流淌著稳定的金银双色能量流，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 一种无法理解，却让它们灵魂深处本能颤栗的威严与「源头」感从圆球上散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 神庙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这几只镰颅族被眼前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复眼中光芒混乱闪烁，下意识地想要再靠近一些，试图理解这颠覆认知的景象时…… 它们突然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就像飞虫突然撞入了无形的凝固松脂之中，连最细微的触须颤动都无法做到。 思维还在运转，但一切对外交互和身体控制都被强行剥离。 它们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势和表情，如同变成了琥珀中的标本，凝固在半空中。 片刻过后，阴影降临。 庞大的巫师营地，在阿尔特留斯的精准操控下如同灵巧的积木不断的变换形态。 营地核心的建筑纷纷散开，空出一个足以包裹神庙的范围。 营地底部延伸出的能量触须和实体基座，巧妙地避开神庙本身，以一种完美嵌入的方式，将整个神庙区域包裹进了营地最核心的中央区。 原本独立于荒野的神庙，顷刻间成为了这座营地的「心脏」。 阿尔特留斯的身影，连同杰明以及所有翘首以盼的后勤系核心巫师，如同移形换影般出现在被营地拱卫的神庙入口。 铸星者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几只被凝固在半空如同怪异雕塑的镰颅族，仿佛只是看到了几粒碍眼的尘埃。 他随手一挥，空间泛起微澜，那几只镰颅族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显然是被收入了某个专用于存放「样本」的私人空间之中。 而其他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神庙中央那巨大的机械圆球之上。 无需任何命令或鼓动。 所有后勤系巫师在看到那圆球的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睛亮得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 那圆球上流淌的每一道能量纹路，散发的每一种法则波动，对他们而言，都是充满致命诱惑的知识谜题！ 「这就是时间悖论发生器的核心控制单元……」 「快！记录基础能量谱！」 「注意它的信息接口模式，可能与我们的符文体系迥异！」 「不要急躁……先进行非侵入性扫描！」 他们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迫不及待却又保持著研究者最后的克制与秩序，纷纷涌上前去。 拿出随身携带的各种最精密的探测仪器、记录符文、分析水晶……开始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手段，对那金属圆球进行小心翼翼的初步检测与研究。 神庙内瞬间充满了低沉的仪器嗡鸣、快速的数据汇报声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然而，在这片骤然火热起来的研究氛围中，杰明却显得有些心事。 他没有立刻加入同僚们的研究行列，而是默默走到了阿尔特留斯身边。 铸星者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目光依旧平和地落在那些狂热的研究者身上，口中却轻声问道：「怎么了？看起来你似乎有些困扰。」 杰明沉吟了一下，组织著语言：「阁下，我之前……在被迫进入那个时间支线前，曾短暂接触过这圆球内部的信息储存区域。看到了一些……这个位面文明制造这件武器的缘由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阿尔特留斯那深邃如星空的侧脸：「根据那些残留的信息显示，这个位面曾经探测到在极其遥远的区域，存在其他强大到难以想像的文明。正是那个文明……或者说，是其爆发的战斗产生的一丝余波，跨越了难以计量的距离，差点毁灭了当时刚刚准备踏出位面的镰颅族前身文明，并直接促使他们走上了制造这个时间悖论发生器以求自保的道路。」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和兴奋：「如果那信息属实，意味著在我们星环联邦疆域的深空中，可能存在著能级极高，威胁性极大的未知文明……」 他的话没说完，但想法显而易见。 一个余波就能催生出一个将自身改造成时空堡垒的文明，那正主该是何等恐怖？ 这种级别的力量大概率是九级存在，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寻找星环联邦请求支援。 阿尔特留斯听完，既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凝重。 他甚至眨了眨眼睛，那动作在一位八级巫师身上显得有些过于人性化。 铸星者沉默了一瞬，仿佛是在进行高速的心算与记忆检索。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杰明，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他的声音温和，却让杰明一愣，「不必担心。」 「嗯？」杰明不解。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灾害发生的大致时间点，以及冲击波传递过来的大致方位和能量特征进行反向测算和比对……」阿尔特留斯语气轻松，如同在说一件陈年趣事，「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那场让这个可怜虫文明差点灭绝、并吓得把自己锁起来的灾难余波……」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些许： 「其源头，大概率是大约十万两千个标准巫师年前，由我们星环联邦的一位九级巫师率领的远征军团，在扫荡一个名为虚空孽族的恶性增殖文明时，爆发的一场中等规模遭遇战所产生的……战斗波动余晖。」 「那场战斗的主力战场距离这个位面确实极其遥远，能有一丝力量泄露过来，还造成这等效果，只能说算它们倒霉。」 杰明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那个让镰颅族文明惊恐万状、视为灭世天灾、不惜集体「升华」也要防范的「未知恐怖敌人」…… 那场催生了眼前这台复杂而悲凉的时空武器的「宇宙级灾难」…… 其源头居然就是巫师文明自己？ 是自家大佬打架时，不小心溅射过来的一点火星子？ 这……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神庙中央。 那里，一众后勤系巫师正围著那颗金属圆球，神情专注而狂热。 他们手中的仪器闪烁著各种光芒，正在试图解析、理解、并最终掌控这件由另一个文明在极端恐惧下锻造出的「遗物」。 而那恐惧的源头，却是他们自身。 一种难以言喻的，交织著荒诞、了然与深沉唏嘘的宿命感，缓缓漫过杰明的心头。 一个文明因为巫师战斗的余波而自我囚禁，制造出时间囚笼。 无数年后，巫师到来，打破了囚笼，收获了这件凝聚了那个文明全部恐惧与挣扎的「武器」，并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它。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咬合成了一个令人无言以对的圆环。 「所以，」阿尔特留斯的声音将杰明的思绪拉回，他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深邃。 「专注于眼前吧，杰明巫师。我们的征程是无尽虚空，途中总会遇到各种意外，留下各种……痕迹。重要的是，我们从这些痕迹中，能学到什么，带走什么。」 他望向那机械圆球，眼中闪烁著纯粹求知的光芒： 「比如，如何更好地理解时间，制造我们自己的悖论发生器，或者……寻找下一个被我们吓坏而激发了潜力的文明。」 杰明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将那复杂的情绪压下。 他重新看向圆球，眼神也变得坚定而专注起来。 宿命也好，巧合也罢。 巫师的道路，永远是向前看，向著未知与知识进发。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七章 盘点收获和回归 第437章 盘点收获和回归 一晃已是百年过去。 当初落在轮回位面的神殿周围的巫师远征军基地，如今已缩减了大半规模。 甚至原本落在地面上的营地，为了能更好的研究轮回位面的整体，也已经升到了高空。 那些专为战斗系巫师设计的临时传送阵早在几十年前就陆续关闭，只留下几座供后勤研究人员使用的大型稳定传送门，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基地内部，曾经拥挤的各个研究区现在空旷了许多。 杰明走在连接实验室的透明走廊中，脚下是距离地面三万米的高空视野，能看见下方轮回位面那片被时间悖论发生器改造过的大地。 「杰明研究员，这是您申请的最后一批数据归档。」 一个悬浮的银色构装体飘到他身旁，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其中大部分涉及时间悖论的底层符文交互模型。 杰明扫了一眼，轻轻摇头：「归档吧，第七序列加密。」 「已执行。」构装体发出平稳的电子音，「另外，阿特拉斯教授询问您是否参加明天的时间锚点稳定性研讨会。」 「替我婉拒，我准备离开了。」 说出这句话时，杰明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几十年前，当战斗系巫师们完成对镰颅族的样本收集任务，在短短数年内陆续撤离时，杰明和其他后勤系巫师一起选择了留下。 最初几十年杰明收获匪浅。 后勤研究部那些平均年龄超过八千岁的资深巫师们，在时间法则领域的造诣让杰明大开眼界。 他像一块海绵般疯狂吸收知识，将《大道书阁》中关于时间类修仙秘法的记载与巫师世界的时间知识相互印证，进步速度让几位负责带他的老巫师都感到惊讶。 但最近三十年开始出现变化。 随著时间悖论发生器的研究进入深水区，后勤研究部讨论的问题越来越抽象。 涉及的理论模型已经从四维时空扩展到高维拓扑、因果逻辑的数学化描述、时间线的量子退相干效应…… 三年前的一次研讨会上，杰明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完全跟上主讲巫师的推导过程。 一年前，他连某些专业术语的定义都需要查阅资料才能理解。 而就在上周，当他试图最新一期《时间悖论应用学报》上的核心论文时，那种面对天书般的无力感如天塌般袭来——不是看不懂文字，而是无法理解文字背后那层层嵌套的理论框架。 「知识壁垒啊……」 杰明有些失落的低声自语，走向自己的私人研究室。 研究室内部空间经过多次扩展，如今已有一个广场大小。 靠墙排列著十二个大型数据存储核心，每个都闪烁著代表不同知识分类的光芒。 中央是一个全息投影平台，上面悬浮著轮回位面的立体模型，无数光点在模型中流动，标注著时间悖论发生器运行时产生的各种现象。 杰明没有立刻开始整理物品，而是先走到研究室东侧的一排培育槽前。 槽内漂浮著十几只沉睡的镰颅族个体。 这是百年前那场最后的轮回中，他特意保留的样本。 这些昆虫类高等生物即使处于休眠状态，体表几丁质甲壳仍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前肢那对锋利的镰刀状结构即使静止也透著危险的气息。 「按照贡献度分配，还能获得一具完整的七级镰颅族躯体……」杰明摸著下巴盘算，「作为专门改造的生物兵器，这些材料用得好了，或许能让炮灰军团的平均战力再提升半级。」 他挥手将培育槽收进体内洞天，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百年积累。 首先是军功统计。 个人终端投射出的光幕上，数字清晰显示： 【低级军功余额：15，271，027，458点】 【高级军功余额：1，003，200点】 其中低级军功的大部分来自「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技术分成。 这项技术经过上百年时间，又攒下了一百多亿低级军功。 后面这一百多万，才是轮回位面这百年的直接收获。 「我没有刻意在最后一轮轮回中搜刮材料，这个数字倒也正常。」杰明心算了一下，「不过如果加上那具七级镰颅族躯体的估值，总收获应该能到三千万低级军功左右……对普通四级巫师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更珍贵的是高级军功。 百年前时，他将获得的100多万高级军功花的剩下八十多万。 这些高级军功主要购买了大量关于法则研究、位面构筑的前沿知识后。 而这次，因为在时间轮回中的表现引起了铸星者阿尔特留斯的注意，那位八级大巫师额外奖励了二十万高级军功，所以如今总数又回到了百万以上。 「一百万高级军功……」杰明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回去后倒是可以尝试看看能不能购买我想要的那个东西。」 他暂时压下这些念头，将注意力转向真正的重头戏：知识收获。 随著意念操控，研究室内十二个数据存储核心同时亮起，海量信息流在全息平台上汇聚归档。 第一个知识库：【时间悖论发生器研究档案】。 这是后勤研究部百年研究的精华，包含了整个远征军最顶尖的后勤系巫师们的心血。 虽然杰明现在已经看不懂最新的研究成果，以至于后面几十年基本没能参与进研究，无法获得相关的知识。 但前七十年的所有基础理论、实验数据、失败案例、成功模型，他全部完整记录并初步消化。 说实话，如果不是确认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的性价比已经远低于回炼狱硫磺位面继续研究，杰明真不舍得离开这里。 第二个知识库：【镰颅族生物学研究】。 不仅仅是战斗系巫师需要的那些表层数据，还包括这个昆虫文明的社会结构、超凡体系演化路径、科技树发展逻辑…… 杰明甚至从中逆向推导出了镰颅族可能存在的几种「文明跃迁」瓶颈，这些知识对完善黑巨人的社会属性实验有重要参考价值。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炼金反应在时间紊乱环境中的异常表现、符文阵列的因果稳定性修正、位面结构在时间回溯压力下的应力分布模型…… 每一个知识库都代表著某个专业领域的深度拓展。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在那片由巫师真理之环构筑的奇异空间中，两道法则的具象化光带正在缓缓流转。 一道代表的是淡金色的「灵气法则」，如今已从百年前的12%掌握度提升到12.5%。 这0.5%的提升看似微小，但考虑到法则研究越往后越困难的普遍规律，已经是相当可观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这0.5%的提升是在研究时间法则的过程中「触类旁通」获得的，没有占用额外的专门研究时间。 杰明计算著，「按照现在的进度，如果专注于灵气法则研究，配合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数据反馈，最多千年就能达到百分之百……」 说实话，这个进步速度相当惊人。 虽然比不上专门进行研究，但也不算差了。 这个速度如果传出去，足以让绝大多数巫师眼红。 但更让杰明在意的是另一道法则，那道如同流动水银般的「时间法则」光带。 百年前，他对时间法则的掌握度几乎为零，只有很早之前使用了一缕水元素位面本源后获得了相关的知识。 但水元素位面本源携带的不仅仅是时间相关的知识，所以杰明对时间知识的学习程度甚至达不到在真理之环上形成光带的最低档。 而现在，不但已经形成了一条光带，而且这道光带的凝实程度已经达到了0.9%。 「0.9%……只差一点点就能达到专精时间类知识的四级巫师标准了。」杰明在心中盘算著。 「而且，0.9%的时间法则掌握度，如果折算成军功价值的话……」 时间类位面本源，因为其便利性和特殊性，市场价格一直比普通位面本源溢价30%左右。 一缕标准单位的位面本源，在星环联邦的市场内的普遍定价是1000万低级军功，而时间类本源则是1300万。 0.9%的法则掌握度，相当于九缕时间类本源。 也就是一亿一千七百万低级军功。 「一场位面战争，光是知识收获就价值过亿……」杰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杰明这轮的位面战争收获可以说是异常惊人。 一般来说，一级战斗系巫师正常进入位面战争，不考虑运气的情况下，一场战争下来的所有收获折合下来可能也就几千点低级军功。 二级巫师几万点，三级巫师十几万到几十万点，普通的四级巫师也就是百万出头的低级军功。 这可是将包括收集到的知识资源等等全部折合成军功的结果，而杰明这边光是纯粹的低级军功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数。 更别说还有对中低级巫师来说可遇不可求的高级军功，以及海量还未折算成实际价值的知识。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符合巫师文明的内在逻辑。 知识，尤其是高阶知识，本就是最珍贵的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巫师组织都如此重视后勤研究体系……」杰明若有所思，「一场位面战争，前线打生打死可能只赚个流水，而后勤研究部挖掘出的矿藏，才是真正的利润。」 整理完所有收获，杰明开始收拾研究室内的个人物品。 大部分实验仪器都是基地提供的标准配置，需要归还。 他自己带来的那些设备则需要小心拆卸，收进体内洞天。 这个过程花了大半天时间。 当最后一个核心部件被安全封装，杰明站在已经空荡荡的研究室中央，环顾四周。 百年时光，在这间研究室里度过的时间可能占了三分之一。 那些熬夜推导模型的日子，那些为某个实验数据兴奋或困惑的时刻，那些与后勤研究部同僚们激烈争论又豁然开朗的瞬间…… 「该走了。」 他轻声说道，转身走向传送区。 走廊里偶尔还能遇见几位同样准备离开的后勤巫师，大家点头致意，没有过多寒暄。 巫师之间的交往大多如此，理性而克制。 尤其是在这种长期研究项目结束后，每个人都急著回去消化收获，推进自己的研究。 传送区大厅，铸星者阿尔特留斯的副官——一位七级巫师——正在处理最后的撤离事宜。 「杰明研究员，确认离开轮回位面研究项目？」副官的声音平静无波。 「确认。」 「您的贡献评定已完成。额外奖励：七级镰颅族完整躯体一具，已传送至诺伦147号学院的个人仓库，凭身份编码提取。」 「明白。」 「另外，阿尔特留斯大人托我转告一句话。」副官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星光的眼睛看向杰明，「你的研究路径很有趣，继续走下去。」 杰明微微一怔，随即郑重行礼：「感谢铸星者大人的肯定。」 传送阵启动。 幽蓝色的光芒包裹全身，空间开始扭曲、折迭。 在完全被传送光芒吞没前的最后一瞬，杰明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大厅的观察窗，轮回位面那奇异的大地正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时间悖论发生器虽然已经停止运行，但它留下的痕迹，将在这个位面继续存在下去。 下一刻，天旋地转。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他已经站在诺伦147号学院专属传送广场上。 熟悉的元素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高耸的巫师塔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天空中偶尔有乘坐飞行巫器的巫师掠过。 一切都和百年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杰明回来的时间很巧，正好碰见了新生入学的时候。 看著那些怀抱著自己的新生装备，走在街上对周围的景象满是惊叹的新生，以及偶尔几个看到自己后面露惊叹的小家伙，杰明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知不觉，我也成了一个合格的巫师了……」 （今天就这一章了。我要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八章 训练方案 第438章 训练方案 「先回炼狱硫磺位面。」杰明规划著名后面的行程。 「黑巨人军团的社会化改进需要根据镰颅族的研究数据进行调整，香火神道的能量转化效率也有提升空间……还有，我新设想的锻炼方案，如果能成功的话，说不定能让我的修行速度更进一步。」 他径直走到另一侧的传送阵内，激活空间坐标，进行位面传送。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里，杰明从传送阵中走出时，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著熟悉的硫磺气息，混合著香火神道运转时产生的微弱灵机波动。 传送阵所处的招待室的穹顶是透明的水晶，可以看见外面那片永远暗红色的天空。 「百年了……」 来到主实验室，杰明环顾四周，实验室内部保持著离开前的状态。 自动维护系统让所有仪器都处于待机状态，地面纤尘不染，连实验台上那几枚用来测试符印巫器稳定性的元素结晶，都还摆在离开时的位置。 掏出自己的魔网终端，这东西正不断的传来轻微的震颤——这是炼狱硫磺位面各个功能模块在检测到主人回归后，自动提交的百年运行报告。 杰明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走到实验室西侧的操控台前。 「启动全域扫描，汇报百年累积事务。」 【指令确认。开始扫描炼狱硫磺位面及附属系统……】 操控台的光幕上，数据流开始滚动。 首先是黑巨人军团的状况。 炼狱硫磺位面内那几十亿的黑巨人群落，在香火神道和诸多黑巨人祭司的引导下，已经稳定了社会结构，信仰网络提供的香火之力产量比百年前提升了三倍。 「社会属性的赋予效果比预期好。」杰明扫过那些关于黑巨人部落祭祀活动、资源分配纠纷、简单语言体系发展的报告，「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好了，炼狱硫磺位面的基础设施有点跟不上了。」 其次是香火神道的运行状况。 主体框架稳定，能量转化效率维持在97.2%的高位。 经过黑巨人祭司百多年的研究，跨空间传输技术的框架已经完成了第七次优化，距离可以安装的界限已经不远。 「七级大型元素池的负荷如何？」杰明问。 【当前负荷：64%。香火神道核心模块占用42%，黑巨人族群生存环境维持占用11%，位面防御阵列占用8%，其他功能占用3%。剩余36%负荷空间可调配。】 杰明点点头。 这个数字在安全范围内，意味著他接下来可以启动一些能耗较大的实验项目。 之后，杰明又翻看了一下这些年来的通讯，倒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不错，都处理完了。」 杰明关闭报告界面，百年累积的事务虽然繁杂，但大多是系统自动处理的常规事项。 真正需要他亲自决策的并不多。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休息区，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随手打开中央的魔网终端。 杰明将手掌按在身份验证区，真理之环的波动扫过，终端亮起。 【欢迎回来，杰明研究员。】 「搜索关键词：时间残像、训练用炼金巫器、对练设备。」 时间残像的本质，是分流当前时间线并复制出一个与目标一模一样的个体。 这个复制体不仅拥有相同的等级、力量、战斗技巧和意识，就连「不高于常规法则等级的知识」也能一并复制。 对绝大多数巫师而言，这种特性最大的价值在于布置陷阱针对敌人。 杰明在轮回位面接触过一次后，心里就惦记上了这东西，仔细推敲后，他觉得时间残像或许可以用来作为他专门的训练「器材」。 巫师的战力核心是知识，而不是所谓的战斗经验，更何况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巫师也并不缺战斗经验。 因此，巫师用时间残像对练，最大的收获不过是寻找自身战斗体系中的战术破绽。 而对于体系成熟的巫师，有的是更廉价、更高效的方法来达成目的。 但杰明不同。 轮回位面那一战，他被迫与自己的时间残像生死相搏。 尽管过程艰难痛苦，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自己的锻体法在那种同级别，同能力的极致压迫下，进化速度快得惊人。 远超他之前设计过的任何外来伤害刺激训练法。 身体在承受完全了解自己攻击模式的「自己」的猛攻时，那种被逼至极限再强行突破的体验，让「适应性进化」特性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这简直是为他的锻体法量身定制的完美压力环境。 光幕上信息开始刷新。 数十万条相关条目弹了出来，杰明迅速过滤掉那些明显不符合需求的。 筛选后，剩下十七件符合要求的炼金巫器。 杰明点开第一件。 【名称：时之镜廊(第六代改进型)】 【类型：大型设施核心组件】 【等级：六级炼金巫器】 【功能：残像持续时间最长72小时，战斗智能模拟度97.3%】 【核心材料：时间类位面本源×12缕，虚空星髓×4.7吨，超临界稳定源晶×83公斤……】 【价格：11亿4千万低级军功】 【备注：本设备为标准模块化设计，预留二十七种扩展接口，通常作为大型基地防护设施的附属组件。】 杰明挑了挑眉。 价格确实高得吓人，但细看材料清单就明白了。 12缕时间类位面本源，按照市场价就是1亿5600万低级军功，占了总成本的近七分之一。 再加上那些只有六级以上的稀有材料，这个价格并不离谱。 他继续查看其他选项。 【名称：时光回响祭坛】 【等级：六级炼金巫器】 【价格：9亿8千万低级军功】 【备注：残像生成稳定性稍差，但支持多残像同时生成(上限三个)】 【名称：时间核心】 【等级：七级炼金巫器】 【价格：47亿低级军功】 【备注：可一次性模拟多条时间线，仅限七级以上巫师使用】 【名称：自我之沙漏】 【等级：六级炼金巫器】 【价格：10亿2千万低级军功】 【备注：可携式设计，激活后可生成直径三千米的时间残像生成区域，可用来随身作战。】 一件件看下来，价格基本都在10亿低级军功上下浮动。 最便宜的也要9亿5千万，最贵的那个七级巫器甚至要47亿。 「坏消息是，确实很贵。」杰明摸著下巴，「好消息是……只需要低级军功就能买。」 以杰明现在的身价来说，这些东西虽然贵，但完全负担得起，倒不至于干看著眼馋。 他的目光在那些训练巫器间扫视，最终选定了两款。 第一款是【时之镜廊(第六代改进型)】，买了三套。第二款是【自我之沙漏】，买了两套。 总花费：三套时之镜廊是34亿2千万，两套自我之战沙漏是20亿4千万，合计54亿6千万低级军功。 支付完成时，军功余额一下子缩水三分之一，但杰明眼睛都没眨一下。 【订单确认。货物将通过跨位面快递服务送达，预计到达时间：7个标准日内，请注意查收。】 关闭购买界面，杰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贵吗？ 确实贵。 54亿6千万低级军功，足够武装一支三千人的标准四级巫师军团。 但对杰明来说，这笔投资值得。 「之前在轮回位面那一战，锻体法的进化速度是平时的三十七倍。」杰明计算著，「如果能有持续的时间残像对练，再配合《大道书阁》中记载的几种辅助药浴和阵法，这个速度也许能提升到五十倍，甚至一百倍……」 那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他用十年时间，就能获得平时千年苦修才能达到的锻体境界。 意味著他的身体强度、抗性、恢复力，将在短时间内飙升到远超同级巫师的程度。 意味著当别人还在研究如何用巫术防护攻击时，他已经可以用肉身硬抗同级巫术，然后瞬间进化出对应抗性。 「而且，不只是肉体上的增强。」 杰明眼中精光闪动。 他的炼气法可是能连通精气神三宝，肉体上的增强意味著精神力和灵力提高速度也会增加。 也就是说这东西能够帮他快速提高整体修为进度。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值得一试。」 杰明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实验室的材料区。 既然训练巫器已经下单，那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首先需要布置一个专门的时间残像训练场。 这点倒是很简单，直接用实验室备用的空间拓展装置进行额外拓展就是了。 其次要准备辅助修炼的资源。 《大道书阁》里记载了好几种配合极限锻体使用的药浴配方，不过这些无法直接应用在巫师世界，需要针对性的进行修改。 还有那些能稳定心神以及加速恢复的阵法，也要提前进行本地化修改之后再刻录。 时间残像训练会消耗大量能量，需要增加能量连通通道以提供稳定的能量支持。 同时，训练中可能产生的余波也需要防护，避免破坏实验室内的其他设施。 杰明打开储物架，开始整理各种材料。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九章 强大的效果 第439章 强大的效果 一年后。 时间残像训练场的防护屏障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降下。 杰明赤著上身从中走出，汗水沿著肌肉分明的轮廓滑落，在脚下地面蒸腾起细小的白雾。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每一次吐纳都让实验室内的元素能量产生微弱的共鸣。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杰明感受著体内奔涌的力量，满意地舒了口气。 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锻体法突破到新层次后的外在显化。 随意握了握拳，空气便在掌心被捏出细密的爆鸣声，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测试具体的力量数值，因为不需要。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传递著明确的信息：强悍、坚韧、充满活力。 与一年前相比，杰明的身体素质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走到训练场旁的专用浴室，一个由黑曜石整体雕琢而成的药浴桶早已准备就绪。 桶内液体呈现出奇异的暗金色，表面漂浮著星星点点的灵光，散发出混合著草药清香与硫磺气息的复杂味道。 这是杰明根据《大道书阁》中记载的滋养类药浴方子，结合巫师世界魔药学的理解，反复改良后定下的配方。 跨入浴桶，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 瞬间，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随即转化为温润的滋养。 药力透过毛孔渗入体内，与锻体法强化后的身体产生共鸣，进一步激发著细胞的活性。 杰明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任由药力渗透。 这药浴的配方，单论每一单位材料的成本并不算特别高昂。 但问题是——这是用来泡澡的。 一次浸泡，就需要消耗足以填满整个浴桶的药液量。 折算下来，每浸泡一次的成本接近一千万低级军功。 几乎相当于一位五级巫师参加一次位面战争的大半收获。 如此奢侈的投入，自然带来了相匹配的回报。 浴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恭敬的叩击声。 「进。」 一位身高超过两米，通体漆黑，体表流动著液态金属光泽的黑巨人祭司推门而入。 它手中托著一枚记录水晶，动作中居然透著些许优雅。 「主人，这是刚刚对您进行测量的统计数据。」 黑巨人祭司将记录水晶悬浮在浴桶旁，激活投影。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滚动： 【身体基础强度增幅：52.7倍】 【元素抗性平均提升：43.9倍】 【物理冲击抗性提升：61.2倍】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38.4倍】 【细胞再生效率提升：57.6倍】 【能量储存容量提升：48.3倍】 【伤势承载上限提升：35.1倍】 …… 每一项数据后面都附有详细的测量方法和对比基准。 杰明静静看著，眼神平静。 五十二倍的全面提升。 这意味著，以纯粹的肉身力量论，他已经完全超越了四级巫师或化神期修士的标准线，达到了五级巫师或炼虚境修士的平均水准。 药浴配合时间残像的极限训练，效果果然夸张到令人心惊。 但…… 杰明忽然皱了皱眉，压下自己想放声高歌的想法。 随著身体强度跃升至新层次，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和谐。 精、气、神三宝的平衡被打破了。 身体过于强悍，气血充盈到了近乎沸腾的程度，以至于对情绪的控制力明显下降了一截。 更容易被身体分泌的激素影响，产生冲动、亢奋、战意过盛等状态。 放在日常生活中，这或许不算大问题。 但对需要精密操控法则，冷静分析战局的巫师而言，这却是潜在的风险。 「身体走得太快了。」 杰明叹息一声，做出决定。 接下来必须暂停对身体强度的强化，将注意力转回精神力的打磨和灵力的精炼上。 让「神」与「气」追上「精」的步伐，重新恢复三宝平衡。 正好，这一年来配置魔药消耗的低级军功也太过庞大，需要时间来回血。 不过，强大的体魄带来的好处不只体现在战斗力上。 通过练气法对精气神三宝互相转化影响的能力，杰明的灵力强度和精神力强度也在这段时间内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其提升之快，效率远超杰明之前尝试过的任何其他方法。 所以杰明对于自己躯体过强的事情也不算太担心。 他粗略估计，照这个趋势下去，再用不到百年时间，精神力强度就能达到晋级五级巫师的临界点。 再配合早已超过10%的灵气法则掌握度…… 「到时候，五级巫师将是水到渠成。」 但想到这里，杰明忽然陷入沉思。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巫师体系方面，晋级简单明了。 只要法则掌握度和精神力达标，就能顺理成章地晋升。 可修仙体系那边，情况却截然不同。 化神期修士想要晋升炼虚境，需要「参透自己所走的道路」。 用巫师的概念来翻译，就是需要将某一条法则的掌握度提升到100%。 这其中的差异，源于两个体系根本性的不同。 巫师世界，三级到六级的晋升，核心是「对法则的理解」和「精神力的强度」。 只要你理解了，积累了，就能晋级。 像是一场循序渐进的考试，达到分数线即可过关。 而修仙世界，元婴境修士就已经摆脱了寿命的桎梏，拥有无尽的寿元。 这种生命形态的跃迁，让修士的思考方式与短生种截然不同。 修士的境界本来就是人为创造的，在思维方式完全不同的情况下，晋升要求自然也不一样。 在无尽的寿命尺度下，动辄花上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去参悟一条大道，在他们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化神期修士的战斗力差距可以夸张到令人瞠目。 毕竟这一境界的核心目标本就是「提升战斗力」。 某些在化神期沉浸了上百万年的老怪物，凭借对自身道路的极致钻研，甚至能越级与大乘期修士正面对轰。 当然，沉浸时间比这更长的化神期修士基本不存在——因为能在化神期活那么久还不晋升的，无一不是天资卓绝的怪物。 经过上百万年的积累，他们往往已经可以直接飞升成仙，跳过中间境界。 只有那些资质相对普通，感受到生存压力的修士，才会选择晋升到炼虚境来延续修炼之路。 「我和那些怪物相比，绝对算不上天资卓绝。」 杰明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所以他必然要选择继续晋升炼虚境。 好在，他也不用非要等到成为六级巫师才能晋升。 以他对灵气法则的掌握速度，应该能在精神力达标晋级六级巫师之前，应该就能先将灵气法则掌握度提升到100%。 思索间，药浴中的液体颜色逐渐变淡，药力已被完全吸收。 杰明从浴桶中起身，水流顺著身躯滑落。 他挥手间，体表水分扭曲著化作一套简洁的黑袍自动穿戴整齐。 走出浴室，他来到实验室的核心控制台前。 既然实力的提升短时间内不会有变故，那就该规划下一步了。 杰明选择的是完善香火神道。 这也是他早就定下的方向。 思考片刻，杰明将目光投放在跨空间传输技术上。 如今跨空间传输技术的研究已经基本成熟，是时候将其正式安装到系统中了。 一旦成功，今后在任何位面作战，他都能随时调用炼狱硫磺位面的能量储备，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座移动的法师塔。 「先把这一块搞定。」 杰明调出香火神道的全息结构图，手指在「跨空间能量传输模块」上轻轻一点。 「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章 邀请函和来客 第440章 邀请函和来客 炼狱硫磺位面，第六能量汇聚点。 这是一片位于赤红山脉深处的巨大盆地，地表流淌著暗金色的岩浆河，空气中弥漫著高浓度的硫磺气息与稀薄却活跃的灵机。 盆地中央，一座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复合型法阵正在构建。 杰明悬浮在半空，黑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 他双手虚按，面前展开数十面半透明的操控光幕，每一面都显示著法阵不同区域的实时参数。 下方，超过三百名黑巨人祭司正有条不紊地工作。 它们或搬运著铭刻符文的巨型金属构件，或小心翼翼地校准能量导流晶簇，或用液态金属般的指尖在基岩上蚀刻出精细的纹路。 「第七节点，灵机注入速率下调百分之三，与元素流相位差维持在0.05弧度以内。」 「第九传导臂，第三符文组需要重调，能量损耗超标了。」 杰明的声音平静地通过精神连结传递到每一位祭司的意识中。 这是香火神道跨空间能量传输模块的关键组件之一，建成后将成为连结炼狱硫磺位面与外部战场的稳定能量通道，不容有失。 无论是杰明还是下方的黑巨人祭司们对此都已习以为常，毕竟类似的工程已重复了六十多年。 对于巫师而言，这只是研究长河中一段不算漫长的时光。 但杰明能感觉到，随著香火神道体系的逐步完善，自己对灵气法则的领悟也在同步深化。 就在这时，一名体型稍显纤细，体表液态金属光泽更为明亮的黑巨人祭司抱著一台魔网终端，从盆地边缘快速飞来。 它悬停在杰明身侧，将终端恭敬地递上。 「主人，有优先级标记的信息。」 杰明瞥了一眼终端屏幕，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封邀请函。 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中央悬浮著一枚缓缓旋转的银色星辰虚影——这是星坠巫师独有的徽记。 邀请函内容简洁优雅，措辞正式，核心信息清晰：诚邀杰明巫师于五年后前往「坠星之地」位面，参加星坠巫师的庆祝典礼。 「星坠巫师……」 杰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年在离开她的位面前，星坠巫师曾私下表示，她感觉自己找到了晋升七级的道路，因此决定封闭位面，潜心准备。 那时她的语气中带著期待，但也透著慎重。 晋升七级是巫师之路上的关键一跃，涉及法则的拓展与深化，绝非易事。 可现在，从那时算起，连两百年都不到。 「这庆典……她这么快就准备好晋升了？」 杰明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个速度，快得有些反常。 七级巫师的晋升，尤其是涉及「灵性法则」这类抽象而玄奥的领域，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沉淀、验证和调整。 随随便便花上千年准备都是常事，两百年……更像是某种关键突破的节点，而非圆满功成的时刻。 就在他沉吟之际，魔网终端屏幕一闪，另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这次是传送申请。 申请者：薇奥拉。 看到这个名字，杰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确认」键上一点。 同时，他对周围的黑巨人祭司下达指令：「按现有参数继续完成第七至第十二节点的安装，数据实时同步至中央控制台。我有事回实验室。」 「遵命，主人。」为首的祭司躬身回应。 杰明身影一闪，已从盆地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核心实验室内。 刚踏出传送阵的光晕，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薇奥拉正坐在实验室中央那张黑曜石座椅上。 与平日那种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不同，此刻的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眼神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焦躁。 看到杰明出现，薇奥拉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学姐，什么情况？」杰明直接问道，走向控制台，顺手开启了实验室的静音与隔离结界。 「你应该已经收到那个请柬了吧？」薇奥拉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刚收到。星坠巫师的庆典邀请。」杰明点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盯著薇奥拉，「你这样子……难不成那个邀请函是假的？」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邀请函本身不假。但是，那东西是星坠的终端到时间后自动发出的，现在……情况出了点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星坠为什么会觉得找到了七级的道路吗？」 杰明思绪飞转，记忆迅速回溯到那次会面。 当时星坠巫师的研究陷入了瓶颈，而杰明所展现的「空想元素」——也就是灵气——那种能凭空衍生、滋养万物、甚至催生意识雏形的特性，恰好给了她关键的灵感。 「她认为，我的空想元素……可以帮助她的灵性法则更进一步。」杰明回忆著，眉头渐渐皱起，「我记得当时她的打算是……将她完全掌控的一个资源位面进行活化？」 话说到这里，杰明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猛地看向薇奥拉，眼中满是震惊：「她尝试制造活体位面成功了？！」 薇奥拉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也消失不见：「是成功了……但是根据我在那个位面外围布置的监测法阵反馈……情况可能不太对。」 「能量潮汐的波动模式异常，灵性聚集的速度远超模型预测，最重要的是，位面本身散发出的意志波动……极其不稳定，甚至有失控的风险。」 「问题是现在整个位面都已经进入了封锁状态，我也联系不上那家伙……」 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失控的活体位面！ 要知道，巫师在无尽混乱虚空中面对其他文明时，普遍都可以越一级战斗。 唯独在面对几乎没什么文明等级的活体位面时，巫师反而是被越级的那个。 杰明亲身经历过与活体位面的战争，更是知道这种敌人的恐怖。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一章 歼灭准备 第441章 歼灭准备 当年在炎霜位面，一个生物等级仅六级的活体位面，就让一位六级巫师驾驶著改造为战略级武器的「船位面」陷入苦战，差点翻车。 那种天生与整个位面之力融为一体，调动整个位面所有能量和法则的磅礴伟力，根本不是同等级个体生命能够抗衡的。 哪怕星坠巫师的这只是一个刚刚诞生，意识混沌的活体位面……一旦失控，后果一样不堪设想。 杰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记得学姐你当年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吧？」 「没错，为了防止那个笨蛋翻车，我顺便采购了三套位面歼灭装置，以及一套位面束缚装置。」薇奥拉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她看著杰明，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希望五年后你帮我个忙，如果情况不对……我们需要联手操纵那几套装置。」 「先尝试用位面束缚装置控制局面，如果束缚失败……」薇奥拉的声音冰冷下来，「就只能启动位面歼灭装置，在它真正活过来，成为完全体之前，将其彻底剿灭。」 杰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星坠巫师也算是我的朋友。」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不过……三套歼灭装置，真的够吗？那可是活体位面，和没有意识的死位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而且，如果星坠巫师催化过程出了意外，这个活体位面一诞生就可能带著强烈的攻击性或疯狂意志……」 薇奥拉对此似乎早有考量：「理论上应该足够。我的痛苦法则对于这种天生强大，感知敏锐的新生意识，有著足够的克制效果。以我现在的水平，制造的痛苦完全可以干扰其意志凝聚，甚至可能引发意识崩溃。」 「其次，这个位面毕竟是在人工催化下诞生，意识刚刚萌芽，远未达到自然活体位面那种与位面完全融合，如臂使指的程度，抵抗力会弱很多。最后……」 她顿了顿，「三套歼灭装置是标准军用规格，设计目标就是应对大型位面。星坠那家伙的位面只是中等位面，就算活了过来，这三套歼灭装置合力理论上足以将其核心意识彻底湮灭。当然，位面本身会遭受重创，完全毁灭也是有可能的，但总比一个失控的活体怪物强。」 杰明沉默片刻，消化著这些信息。 「我明白了。」杰明最终沉声道，「这五年我会做好准备。另外，关于束缚和歼灭装置的操作协议与协同战术，最好提前共享给我，我需要时间熟悉和演练。」 「资料我已经带来了。」薇奥拉抬手，一枚暗红色的信息结晶飘向杰明，「里面有全部的操作手册、能量协同参数、应急协议，以及我基于痛苦法则设计的压制方案。你尽快掌握。」 她站起身，走到传送阵前，又回头看了杰明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老头子那边我也会去说。这件事……希望是我们多虑了。」 话音落下，传送阵光芒亮起，薇奥拉的身影随之消失。 看著手中那枚尚残留著薇奥拉精神印记的暗红色信息结晶，杰明愣神了片刻，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真是……意想不到。 那位平日里总是看起来优雅从容，实则内心扭曲，以旁观他人痛苦绝望为乐的薇奥拉学姐，竟然也会有如此「未雨绸缪」，甚至堪称焦虑的一面。 「该说是反差巨大嘛……还是说这是他对自己朋友的专属担忧？」杰明摩挲著结晶光滑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也许对她而言，这种可能出现的不受控制的情况所产生的焦虑和痛苦，对她本人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可惜了，刚才应该用记录水晶把学姐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拍下来的。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绝景啊。」 「哎呀，感觉我好像被师姐也传染了……」 至于紧张感，杰明倒没有太多。 薇奥拉最后那句话已经透露了关键信息——她「要去跟老头子说」。 这意味著，克拉克导师很可能会介入此事。 克拉克导师，同样只是六级巫师。 但众所周知，巫师的战斗力和积累的知识成正比。 克拉克导师主修命运法则，兼通多系，其知识积累的深度与广度，就算和七级巫师比也堪称夸张。 薇奥拉曾私下透露，她晋升六级后，在导师面前依然有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这样一位存在，若真的愿意出手，并且在有充足准备的前提下……一个刚刚诞生意识未稳的活体位面恐怕还真未必够看。 「有导师兜底，压力就小多了。」 杰明收敛笑容，将信息结晶小心收起：「接下来，又多了一项任务。」 出了这样的事，接下来的五年，杰明除了继续推进香火神道的建设，并尽可能提升自身实力外，也要顺便研究这里面的信息了。 …… …… 五年时间，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巫师而言，转瞬即逝。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事务被逐一安排妥当。 跨空间能量传输模块的主体工程已进入收尾调试阶段，黑巨人祭司们完全有能力在杰明离开期间维持基本运转和后续的精细校准。 香火神道的能量网络运行平稳，提供的香火之力与灵气转化效率稳步提升。 杰明将必要的战斗物资一一收纳入体内洞天，随后，他激活了通往诺伦13号学院的传送阵。 熟悉的学院景象映入眼帘。 高耸的巫师塔，穿梭于空中的各式飞行载具，步履匆匆却眼神专注的巫师学徒与正式巫师。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著克拉克导师所在的区域行去。 两年前，薇奥拉就已经通过加密通讯与杰明敲定了最终计划：虽然被骂的很惨，但她已成功请动克拉克导师。 所以杰明无需单独前往坠星之地，而是先与导师汇合，再一同行动。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二章 虚空战舰 第442章 虚空战舰 来到克拉克导师那间看似朴素，实则内部空间经过多重折迭拓展的办公室门前，杰明轻轻叩门。 「进。」 平淡的声音传来。 杰明推门而入。 室内的景象与记忆中几乎毫无变化。 成堆的古老卷轴与闪烁的数据光幕和谐共存，空气里飘浮著淡淡的兽皮纸与能量墨水混合的气息。 克拉克导师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依旧是那一副略显疲惫，发际线堪忧的学者模样，身上的灰袍朴素得近乎陈旧。 他正专注地盯著面前一面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光幕，上面流淌著杰明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与公式流。 听到杰明进来的脚步声，他只是微微抬眼，点了点头。 「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每天都能见到的学生。 「导师，时间到了。」杰明恭敬地行了一个巫师礼。 克拉克导师「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似乎完成了某个验算节点，然后随手关闭了光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袍袖，目光转向杰明。 「走吧。」 没有任何战前讨论，没看到任何特殊的准备，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那平淡的姿态，仿佛不是要去处理一个失控后足以威胁多位高阶巫师的活体位面，而仅仅是出门去食堂吃个饭，或者去图书馆查个资料。 杰明对此早已习惯，心中反而更加安定。 他深知自家导师的性格。 表面淡漠寡言，行事却极度严谨。 这种「毫无准备」的表象之下，必定是早已完成了所有必要的推演，准备好了所有的预案和底牌安排。 克拉克导师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拿自己学生的安全冒险。 「是，导师。」 杰明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恭敬地点头，跟随著克拉克导师的步伐，踏入了办公室内那个常设的小型传送阵。 光芒闪烁，空间转换。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两人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个标准的金属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均由某种哑光的银灰色合金构成，表面刻蚀著细密而规律的能量导流纹路。 空气微凉，带著循环净化系统特有的清新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被隔绝后的虚空辐射气息。 杰明下意识地释放侦查巫术，瞬间感知到了周围的能量流动与结构信息。 「这种能量运转方式……不是固定基地……是移动载具。」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更仔细地探查起来，「能量核心位于中后部，功率惊人……外壁结构复合了至少七种不同特性的防御材料……内部空间折迭系数很高……还有著标准的舰内重力场和生态维持系统……」 他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奇。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一艘能够在无尽混乱虚空中长期航行的战舰！ 而且从感知到的能量层级和构造复杂度来看，绝非制式的量产货色，绝对是高级定制或改造的精品。 「薇奥拉学姐这次……真是下血本了。」杰明暗自感慨。 这样一艘虚空战舰的价值，恐怕不会比一座比较贫瘠的小型位面要便宜。 看来她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远超表面显露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个球形的银色构装体无声地滑行到两人面前，发出柔和的中性电子音：「克拉克大人，杰明大人，薇奥拉大人正在控制室等候，请随我来。」 构装体在前方引路，两人跟随其后，穿过一条条同样风格的金属走廊。 沿途偶尔能看到其他功能各异的构装体在执行维护任务，整艘战舰内部井然有序，却几乎看不到活人船员，自动化程度极高。 很快，他们抵达了位于战舰前部的控制室。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呈现眼前。 正前方是巨大的弧形观察窗……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级的舷窗显示系统。 侧方和后方布满了层层迭迭的控制台，光幕和数据流显示面板。 许多面板前根本没有人，但却依旧在自动运转。 薇奥拉就站在中央的主控台旁。 与五年前在炼狱硫磺位面见到时相比，她脸上的疲惫之色更加明显，眼圈甚至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身姿依旧挺拔。 「导师，学弟。」薇奥拉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几分慵懒，多了些严肃，「情况暂时还算稳定，但内部灵性波动峰值越来越频繁了。我们先就位。」 杰明的注意力则已经被舷窗外的景象完全吸引。 窗外，并非星空之类的景象，而是一片无法用常规色彩描述的，如同打翻了所有颜料并剧烈搅拌后的混沌。 这就是混乱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稳定的物质存在，只有扭曲的光影、破碎的物质碎片和无声涌动的虚空能量乱流。 而在这片混沌的「不远处」，一个球形的区域异常醒目。 它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却又带著某种不协调感的绿色，像是一颗镶嵌在混乱画布上的翡翠。 这就是星坠巫师所掌控的位面——「坠星位面」在混乱虚空中的外在投影，其位面屏障的显化。 但此刻，这层绿色的位面屏障，已经被更为醒目，甚至带著几分狰狞意味的东西所覆盖。 数层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猩红色法阵，如同层层迭迭的锁链与罗网，严密地包裹在绿色位面屏障的外围。 这些法阵由无数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和能量线路构成，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能量波动。 猩红的光芒与位面屏障的绿色相互映照，在虚空中形成一片诡异而震撼的区域。 位面束缚装置……而且看样子，已经提前启动了，并进入了持续运转的预备压制状态。 杰明凝视著窗外那被猩红法阵重重包裹的绿色位面，缓缓吸了一口气。 看来，薇奥拉学姐所谓的「先看看情况」，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三章 决定计划 第443章 决定计划 控制室内，空气仿佛凝滞，只有设备运转的低微嗡鸣与光幕数据刷新的沙沙声作为背景。 舷窗外，那被数层猩红法阵严密包裹的绿色位面，静静悬浮于混乱虚空的混沌之中，像一颗被染血的蛛网层层缠缚的翡翠。 薇奥拉快步走到中央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数个实时监测窗口。 她转过身，面向克拉克和杰明，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凝重与焦虑。 「这是过去七十二标准日的位面波动数据。」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灵性强度、能量活性、位面屏障振荡频率……几乎所有指标都在持续攀升，而且攀升速率还在加快。」 她指向其中一个曲线图，那上面的线条几乎呈垂直上升态势：「看这里，灵性聚集指数。按照星坠之前分享的模型，这个指数应该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区间内波动上升，直至达到临界点，引发质变。但现在……它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百分之四十，并且还在加速。」 她又调出另一个三维模型，展示著位面屏障的能量分布：「位面屏障的稳定性在同步降低。能量流紊乱点增加了十七处，局部区域已经出现了法则冲突的迹象。更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手指点向模型核心：「内部意志波动的混乱度急剧增加，攻击性倾向的波形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薇奥拉抬起头，目光扫过克拉克和杰明，最终停留在舷窗外那片猩红与绿色交织的景象上，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紧迫： 「综合所有参数，当前该位面意识彻底失控的可能性……正在急剧增加，而且速度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推演。」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克拉克，语气坚决：「导师，我认为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全面启动外层的束缚法阵，将整个位面先行压制锁定！趁它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将暴走的风险压制在最低！」 杰明在一旁听著，眉头紧锁。 他能理解薇奥拉的焦急，数据不会说谎，那种指数级攀升的风险曲线，任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关键疑问。 「学姐，」杰明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星坠巫师那边……一直都没能联系上吗？」 薇奥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郁。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挫败感：「没有。从她发出那些邀请函之后不久，整个坠星之地的位面屏障就进入了超常规的封闭状态。不是普通的闭关屏蔽，而是近乎信息黑域级别的隔绝。」 「推测应该是活体位面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本能，开始自我调整整个位面的能量。所以常规的传讯、定位、甚至高阶的因果探知……全被阻断。我完全联系不上里面，也探测不到任何关于星坠本人的明确生命或灵魂信号。」 她咬了咬下唇，这是杰明极少在她身上看到的近乎无措的小动作：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位面内部情况不明，星坠状态未知。就算……就算这个位面真的失控暴走，在没有确认星坠生死，没有尝试救援的情况下，我们难道能直接启动歼灭程序吗？」 亲手摧毁好友可能还在其中的位面？ 这个抉择显然让薇奥拉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了薇奥拉的肩膀上。 克拉克导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略显疲惫的平淡表情，但眼神却沉静如古井。 「薇奥拉，你太焦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冲淡了控制室内弥漫的紧绷气氛。 「作为巫师，尤其是面对超出常规的复杂局面时，首要的任务是保持足够的冷静。情绪只会干扰判断，让可用的选项变少。」 薇奥拉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想反驳，但面对导师平静的目光，她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 克拉克收回手，目光转向舷窗外的位面，缓缓道：「联系中断，内部情况不明，这确实是棘手之处。直接启动束缚或歼灭，都可能对星坠造成不可预测的伤害，甚至可能成为压垮位面平衡，导致其提前暴走的诱因。」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薇奥拉和杰明都心头一跳的方案：「既然外部观察受限，那就进去看看。」 「我直接进入位面内部，搜索星坠。」 「不行！」薇奥拉几乎脱口而出，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和反对取代，「太危险了！老头子！那里面的情况现在完全是一团混沌，法则紊乱，还有一个正在疯狂滋生的位面意识！你进去万一被当成入侵者，或者被困在里面……」 杰明也立刻开口：「导师，请慎重。活体位面的内部环境与常规位面截然不同，其法则排异性和对异物的绞杀本能极强。您现在进入，风险系数难以估量。」 面对两位学生的激烈反对，克拉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在接到薇奥拉的求助，并分析了初步数据后，我就已经开始做相应的准备了。」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结合曾经研究活体位面的数据，针对高活性、高混乱度、可能蕴含初生意念的位面环境，我调整了十三种护身巫术的序列，准备了七套应急脱离方案，并对可能遭遇的各种冲突进行了四万次以上的模拟推演。」 他看向薇奥拉和杰明，灰袍下的身影似乎并不高大，却透出一种难以撼动的沉稳：「以我的知识储备和应对能力，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困死或击杀。至少，全身而退的把握，我有。」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只有基于事实的冷静陈述。 正是这种近乎淡漠的自信，反而带著强大的说服力。 薇奥拉张了张嘴，看著导师平静无波的脸，激烈的反对卡在喉咙里。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四章 苏醒时刻 第444章 苏醒时刻 薇奥拉了解克拉克，深知他从不妄言。 他说有把握退出来，那就一定有他的底牌和依仗。 面对自己导师所展现出来的自信，薇奥拉狂跳的心，竟真的在这种平静的话语中慢慢落回实处，被焦灼炙烤的理智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被一种决断的锐利取代。 「好。」 薇奥拉不再犹豫，果断地从自己的储物巫器中取出了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内部仿佛有液体星光流转的透明水晶。 她将其塞到克拉克手中： 「这是外部所有束缚法阵和歼灭法阵的最高权限认证编码核心。现在位面完全封闭，它可能无法从外部直接操控法阵。但如果你在里面找到了星坠，或者需要我们从外部配合攻击某一点位……在你成功击穿内部隔绝层建立短暂连结的瞬间，歼灭法阵的火力系统能自动识别并避开这枚水晶能量标记所在的区域。」 她紧盯著克拉克的眼睛：「一定要带在身上，激活状态。」 克拉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将那枚看似脆弱实则至关重要的水晶收进了自己灰袍内侧的口袋，动作随意得像放了一枚普通石子。 「知道了。」他点点头，随即转向主控光幕，「现在，把这位面最近几个月所有维度的详细监测数据，尤其是能量潮汐的相位变化、法则扰动的频谱分析、以及屏障薄弱点的迁移轨迹，全部调出来给我。」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研究状态：「我需要精确判断，以目前恶化趋势，安全潜入的时间窗口还剩多少，以及从哪个坐标切入，遭遇的初始阻力会相对最小。」 薇奥拉立刻应声，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操作，海量的数据流被重新整理、归类、并高亮显示。 杰明也上前几步，协助进行一些辅助计算和数据交叉验证。 很快，克拉克导师就已经整合了所有数据，在离开前，他站在合金舱门前微微一顿：「对了，薇奥拉，回来之后，我要跟你讨论一下，你叫我老头子的问题。」 「呃……」薇奥拉闻言一哽。 没等她说点什么，克拉克已经走出舱门，战舰厚重的合金舱门无声闭合，隔绝了混乱虚空的微弱辐射。 控制室内，杰明与薇奥拉望著舷窗外那个被猩红法阵包裹的绿色位面，以及克拉克导师最后消失在那片绿色中的微小光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忧虑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深入一个随时可能暴走，法则混乱的活体位面内部，即便知道自家导师应该有所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杰明率先从沉默中挣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现实和既定的分工上。 「学姐……」他转向薇奥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们也需要提前做准备了，你需要去外面，亲自坐镇并手动微调法阵。」 毕竟只有彻底掌握法则固化，能短暂抵御虚空规则侵蚀的六级巫师，才能在混乱虚空中相对自由地行动和施法。 他们两人当中，只有薇奥拉能做到这一点。 虽说法阵现在已经和战舰联动，在战舰内也能操纵，但找个人能在关键时刻直接手动操纵作为保险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在操纵束缚法阵时，还是得靠巫师自己直接判断才更合适。 薇奥拉此刻也已调整好情绪，眼中的担忧被决断取代。 她点了点头：「明白。外部束缚法阵的精细调控交给我。杰明，你留在这里，远程锁定并操控那三座位面歼灭法阵的核心激发单元。」 她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你是最后的保险。如果真的……事不可为，束缚崩溃，导师和星坠未能及时脱出，那么，由你来启动歼灭程序，彻底摧毁这个位面，防止它完全苏醒后造成更大灾难。」 「我明白。」杰明沉声应道。 薇奥拉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平静的位面，转身大步走向战舰的气闸舱。 舱门开启又闭合，她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舷窗的视野中。 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著距离最近，规模也最庞大的一座猩红束缚法阵核心飞去。 那法阵如同虚空中的巨型罗盘，缓缓旋转，等待著主人的最终指令。 控制室内，只剩下杰明一人。 他快速坐到主控台前，双手在光幕上滑动，将三座位面歼灭法阵的操控界面全部调出，并列显示。 每一个界面都极其复杂，涵盖了能量聚焦、弹道预判、协同激发、过载保险等数十个子系统。 杰明全神贯注，开始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和预充能准备。 心神与战舰的探测阵列紧密相连，死死锁定著那个绿色的目标。 时间在无声的紧张中流逝。 战舰的探测阵列将「坠星位面」的各项数据实时反馈到光幕上。 突然！ 代表灵性活跃度的主曲线猛地向上蹿升！ 其飙升的陡峭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薇奥拉展示的最坏预测模型！ 「开始了……」杰明心中一凛。 无需杰明给外界发送变故信息，因为几乎在同一时刻，舷窗外的景象也发生了剧变。 那颗被猩红法阵「装饰」著的绿色位面，骤然「活」了过来！ 并非视觉上的移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的爆发。 整个位面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洪荒巨兽，无形的意志波动如同海啸般冲刷而出。 即便隔著战舰的屏障和遥远的虚空，杰明也能感受到那种磅礴、混沌、充满原始生命躁动的压迫感。 位面本身并未移动，但其边缘的绿色屏障开始剧烈波动，不断的膨胀收缩，如同心脏在疯狂搏动。 仅仅是这种苏醒前的「躁动」，就搅动了周围本就不稳定的混乱虚空。 那些扭曲的光影变得更加狂暴，破碎的规则碎片被排开，形成了一圈圈无形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 而预先启动散发著压制气息的猩红束缚法阵，立刻成为了这初生意念最直接的刺激源。 （还有一章，继续加更）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五章 数据和感知 第445章 数据和感知 「嗡！！！」 一种低沉到超越听觉，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轰鸣从位面深处传来。 那是位面意志被「刺痛」后本能的愤怒与抗拒。 原本平稳运转的猩红法阵光芒骤然大盛，符文链条疯狂闪烁，显然正在承受来自内部陡然激增的恐怖压力。 束缚法阵与活体位面意志之间的角力，在无声的虚空中激烈展开。 薇奥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其中一座束缚法阵的核心节点上。 杰明能看到，她双手虚按，庞大的精神力与脚下庞大的法阵融为一体。 她在试图稳定法阵，压制位面那狂躁的苏醒意志。 然而，活体位面的挣扎强度超乎想像。 在薇奥拉全力维持下，束缚法阵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警告能量过载警报在杰明的控制台上不断尖啸。 那些粗大的猩红符文锁链，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内部那股野蛮生长的力量挣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克拉克导师和星坠巫师，依旧毫无消息。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薇奥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她一边竭尽全力维持著束缚法阵不至于瞬间崩溃，一边频频看向位面方向，眼神中的焦急几乎要化为实质。 终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一道预先约定好的紧急攻击指令信号传入了战舰的控制系统，同步显示在杰明面前的主光幕上，并伴随著刺目的红色警示边框。 信号的含义很简单：立刻发动歼灭攻击！ 薇奥拉的想法很直接。 克拉克导师身上带有标记水晶，歼灭法阵的火力会自动规避其信号区域。 只要不是倒霉到第一轮齐射就恰好命中导师所在的精确坐标，就不用担心误伤。 即便老头子真的到倒霉那种地步，发生了极小概率事件，以克拉克导师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准备，也能硬抗一记歼灭法阵的攻击而不死。 既然打不死，那就不用顾忌！ 毕竟现在束缚法阵濒临极限，不能再等了！ 然而，让薇奥拉惊愕的是，她发出的攻击指令，如同石沉大海。 战舰没有反应。 那三座位面歼灭法阵依旧保持著预充能状态，没有进一步激发的迹象。 「杰明？！」薇奥拉急促的通讯立刻接入，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发动攻击？！束缚法阵快撑不住了！一旦被它完全挣脱，在没有提前重创它的前提下，我们这三套攻击法阵根本经不起它的冲击！」 通讯那头，杰明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著探测阵列反馈的，关于活体位面意志波动的深层频谱分析图。 那图表上，象征著侵略性，毁灭倾向的波形确实存在，并且随著挣扎在增强。 但是……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不是恶意，不是攻击欲。 那是……初生婴儿般的不安，对束缚的本能反抗，对陌生刺激的剧烈「生理反应」，混合著一种混沌的，似乎想要寻找什么却找不到方向的茫然躁动。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巫师的数据分析模型，它更加飘渺，更加直觉。 杰明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源于他作为修士，与天地灵气，与万物生机之间那种玄而又玄的隐秘共鸣。 修士天然就和天地所连接，所以他的「灵觉」在隐隐告诉他：这个新生的位面意识，此刻的狂暴，更像是因为「疼」、「害怕」、「不舒服」而挣扎哭闹的巨婴，而非蓄意毁灭一切的恶魔。 「学姐，」杰明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出，异常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先不要急，再观察一下。束缚法阵还能撑一会儿。」 「观察什么？！」薇奥拉几乎要吼出来，「数据已经说明一切了！它在暴走！它的攻击性波形在飙升！杰明，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我知道数据，」杰明依旧坚持，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旁人看来只是杂乱波形的图表，「但我们也应该相信克拉克导师的能力。以导师的实力，现在的活体位面根本拦不住他，导师既然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一定有他的目的。」 「或许……他正在尝试与这个新生意念沟通？或者找到了星坠巫师的关键线索？我们现在用歼灭法阵狂轰滥炸，可能会破坏导师的计划，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姐，请你尽可能控制，先不要用你的痛苦法则去主动刺激和攻击它的意识核心。痛苦虽然能压制，但也可能让它更加狂乱，彻底断绝沟通的可能。」 薇奥拉在另一头气得几乎要跺脚，可惜虚空中没有地面可跺。 所以她看著眼前光芒愈发黯淡、裂纹越来越多的束缚法阵，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战舰方向，心中天人交战。 数据、理智、应急预案，各方面的分析都在尖叫著让她强行接管攻击权限，让敌人先「安静」下来。 但另一边，是师弟那异常坚持，甚至有些「固执」的判断。 最终，薇奥拉狠狠咬了咬牙。 「好！杰明，我就信你这一次！也信那个死老头子！」她的声音带著豁出去的决绝，「但如果束缚法阵真的崩了，而里面还没消息……你知道后果！」 她不再要求立刻攻击，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维持束缚法阵的稳定上，尽量采用温和的能量疏导与缓冲。 感受到薇奥拉暂时被说服，杰明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后背其实也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越来越糟糕的客观数据，又感受著心中那丝越来越清晰，却不能用任何理论证明的「直觉」，压力如山。 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其实站不住脚。 对巫师而言，「感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无法解释，更不敢透露自己修仙者的灵觉感知。 他只能在默默等待结果。 而舷窗外，活体位面的挣扎仍在继续。 束缚法阵的猩红光芒，在绿色浪潮的冲击下，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祝各位读者元旦快乐！另外，新年求月票！）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六章 灵魂 第446章 灵魂 时间在极致的紧绷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的刻度。 控制室内，杰明紧盯著光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舷窗外，薇奥拉的身影在猩红法阵的核心节点上显得异常渺小，暗红色的光辉与束缚法阵的能量流交织，艰难的抵抗著来自星坠位面源源不断的能量潮汐。 坏消息是，那个新生的活体位面意识始终处于高度应激状态。 代表其躁动和反抗的各项意识指标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疯狂飙升，却顽固地维持在一个危险的高位平台，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好消息是，在薇奥拉听从杰明的建议更换了束缚策略，从强力的压制转为更偏向疏导，缓冲和安抚的能量干预后，那些波动峰值奇迹般地停止了增长。 这微妙的平衡，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原本按照最初的狂暴趋势，外层的束缚法阵早该在几分钟前就彻底过载崩溃。 但现在，凭借薇奥拉精细到毫巅的操控和对痛苦法则另一种相对「温和」侧面的运用，束缚法阵虽然光芒黯淡，裂纹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却奇迹般地继续支撑著，将那只「绿色巨兽」勉强困在罗网之中。 「它在适应……或者说，它在感受？」杰明凝视著频谱图上那些细微的变化。 束缚方式的改变，似乎让这个初生的意识从纯粹的「被攻击——反抗」模式，稍微转向了某种带著困惑的「试探」。 但平衡终究是脆弱的。 束缚法阵的能量储备在急剧消耗，构成法阵基材的珍贵金属和符文核心都开始出现不可逆的疲劳损伤。 薇奥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高精度高负荷的操作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时间还在流逝。 就在杰明估算著法阵最多还能支撑不到十分钟时，探测阵列传回的数据突然出现了一组异常剧烈的全新变化。 「灵性性状汇聚指数……急剧升高！」杰明瞳孔一缩。 几乎与此同时，舷窗外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那个被猩红锁链缠绕的绿色位面，其整体的颜色……仿佛「变」了一下。 并非肉眼可见的剧烈色变，更像是在原有浓郁的生机绿色中，突然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泽」或「质感」。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翡翠原石被打磨抛光后瞬间焕发出的内蕴宝光，又像是平静的深潭下，突然点亮了一盏幽幽的灯。 颜色本身似乎没有根本改变，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了。 「灵魂读数激增！指数级攀升！」控制台的警报音调都变了。 光幕上，代表灵魂强度与完整度的曲线如同火箭般蹿升，瞬间突破了数个量级阈值。 杰明瞬间明白了。 不是颜色变了，而是构成位面的「元素」在发生根本性的重组和排列！ 灵性的诞生只是序曲，是混沌中萌发的「可能性」。 而现在，随著灵性在内部冲突与外部刺激的催化下，一个真正能够统御这一切的「灵魂」核心正在形成！ 海量的位面基本元素——土壤、岩石、能量流、大气成分、乃至更深层的元素构成——在某种玄奥的吸引力作用下，自发地排列组合，构筑成能够承载和表达这个新生意识的「灵魂结构」。 这种涉及整个位面基础物质层面的剧烈变动，在宏观上便体现为那种微妙却震撼的「颜色质感」变迁。 好消息随之而来。 随著那个强大的灵魂雏形迅速凝聚，原本分散而狂躁的四处冲突的灵性乱流，仿佛瞬间找到了统帅的散兵游勇，开始有秩序地向核心汇聚。 灵魂的诞生，为狂暴的灵性提供了「主心骨」。 探测数据显示，位面内部的能量冲突指数开始显著下降，灵性波动的幅度和频率也快速趋于平缓。 那种仿佛巨兽无意识翻滚挣扎的恐怖压迫感，正在迅速消退。 束缚法阵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 猩红的光芒稳定下来，裂纹不再蔓延，甚至部分区域的能量流开始恢复平稳循环。 「成功了？」薇奥拉略带喘息和不确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它……稳定下来了？灵魂凝聚完成了？」 杰明看著屏幕上各项迅速好转的指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看起来是的，学姐。灵魂核心已初步形成，混乱在平息。」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我的感觉……可能没错。它之前只是难受，不是想毁灭。」 然而，就在两人心头刚刚被这一线曙光笼罩的刹那…… 异变陡生！ 刚刚开始平稳下降的灵性指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重新推上巅峰，甚至比之前的任何峰值都要高耸！ 刚刚诞生的强大而稳固的灵魂读数，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吼！！！」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意志海啸。 一道混合著新生灵魂全部力量，饱含极致惊恐与无措的「尖啸」，如同实质的精神风暴，从位面深处悍然爆发，横扫而出！ 有了灵魂的统御，位面本身的力量不再是无序的浪费。 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被惊恐的灵魂本能地拧成一股，化为最简单最粗暴的纯粹冲击，朝著周围的一切轰然撞去！ 咔嚓……轰！！！ 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刚刚稳定下来，甚至开始自我修复的猩红束缚法阵，在这股远超之前总和的高凝聚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连环的爆炸在虚空中亮起刺目的光团，如同猩红的锁链被一节节硬生生挣断！ 「什么？！」薇奥拉惊骇失声。 她刚刚放松的心神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冻结。 下意识的，巫师面对威胁的本能接管了思维：这个活体位面果然还是爆发了恶意！它伪装了平静，只为这致命一击！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七章 炸毛 第447章 炸毛 她立刻试图强行连接最近的一座歼灭法阵，想要手动激发，打断这恐怖的爆发。 但太迟了。 崩碎的束缚法阵释放出混乱的能量乱流，而活体位面那惊恐爆发出的能量洪流紧随其后。 两座距离稍近，尚未完全激发的歼灭法阵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被席卷而来的能量狂潮彻底吞没撕裂、化为虚无的碎片和逸散的能量。 薇奥拉本人首当其冲。 她距离爆发中心最近，虽然有六级巫师的防护，但在这股仿佛整个位面都「跳了起来」的冲击面前，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五彩斑斓的多层护盾剧烈闪烁，她整个人被无可抵御的能量流狠狠推开，在虚空中翻滚。 以至于她只能竭尽全力维持防御，稳住身形，根本无力再去操控任何法阵。 仅剩的最后一座歼灭法阵，因为距离最远，且前方有三重法阵稍微阻挡消耗了部分冲击，才侥幸没有被直接毁灭。 但它表面的能量屏障也已经明灭不定，结构发出危险的嘎吱声，处于崩溃的边缘。 「杰明！开火！立刻！！」薇奥拉在翻滚中强行稳住通讯，声音因惊怒和能量冲击而颤抖，「趁它爆发后的间隙！打开缺口！让老头子有机会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向战舰方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迫。 然而，在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那艘战舰，那最后一座歼灭法阵……依旧沉默。 没有任何攻击光束亮起，没有任何能量聚焦的迹象。 「杰明！！你想干什么？！！」薇奥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它摧毁了所有束缚法阵！摧毁了两座歼灭法阵！它在攻击！你看不到吗？！立刻！开火！！！」 通讯频道中，杰明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学姐，冷静。先看看我刚刚同步给你的深层情绪频谱分析数据。」 薇奥拉一愣，下意识地分出一丝心神，看向自己终端上杰明强行推送过来的实时数据流。 那是一组经过特殊算法解析，从狂暴的能量波动中剥离出来的代表位面意识「情绪状态」的读数。 活体位面凝聚了灵魂后，确实更大程度的增强了对力量的调动，但同样也让战舰上的设备读取它的情绪数据变得更容易。 图表上，代表「恶意」、「毁灭欲」、「侵略性」的深红色波形，虽然存在，却并非主导。 而那陡然飙升到顶峰的、几乎刺破图表上限的……是代表「惊恐」、「惊吓」、「极度不安」的亮黄色波形。 其强度，完全碾压了其他所有情绪指标！ 与其说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攻击，不如说…… 「这读数……」薇奥拉瞪大了眼睛。 「这像是……看到了天敌？或者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被吓得跳了起来？纯粹的……应激过度反应？」 不是攻击。 那只是惊恐到极点，灵魂诞生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无法理解之物所引发的不受控制的……「惊吓反射」！ 就在这时，那刚刚爆发出恐怖一击的绿色位面，其灵魂读数上的惊惧波形开始缓慢回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著茫然、困惑、疼痛以及一丝丝……委屈的情绪波动。 它似乎也「懵」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然后本能地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开」了让它害怕的东西。 控制室内，杰明看著屏幕上那主导性的「惊恐」波形，以及开始变得有些「瑟缩」和「试探」的后续情绪反馈，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 薇奥拉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因能量爆发而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虚空，迅速飞回战舰。 气闸舱门刚开，她就带著一身未散的焦躁与寒意冲进了控制室。 「到底怎么回事？那东西刚才差点把我们全埋了！」她劈头就问，目光锐利地刺向杰明，同时也扫过舷窗外。 那里，最后一座孤零零的歼灭法阵，正被惊魂未定的活体位面又一股下意识宣泄的能量余波扫中。 本就摇摇欲坠的结构终于支撑不住，在一阵刺目的闪光和无声的爆炸中，化为了虚空垃圾。 然而，面对这毁灭性的景象，杰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最后一座法阵的覆灭，目光依旧锁定在主控光幕那些深层情绪频谱数据上。 「它只是吓坏了，学姐。」杰明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洞悉后的了然，「刚才那一下，不是攻击，是受惊后的本能反应——就像人睡梦中被冰水泼醒，或者野兽骤然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在身边炸开。」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依旧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代表「极度惊恐」的亮黄色波形：「你看，恶意波形很低，但恐惧值爆表。而且……」 杰明顿了顿。 他属于修士的感知在面对世界的反应时，要比这些仪器更加敏锐。 所以杰明的感知在告诉他，让它如此惊恐的源头，并非来自我们外部施加的束缚或威胁，而是来自它体内。 当然，这些无法跟薇奥拉明说，所以杰明只是顿了一下，便抬头看向舷窗外：「看这位面的反应，注意力应该没有集中在外部上，出现变故的应该是它的内部。」 薇奥拉眉头紧锁，也看向那些数据。 确实，情绪频谱的分析结果与杰明所言吻合。 「内部……」她咀嚼著这个词，脑中飞快运转，「你是说……克拉克导师？」 「只能是他。」杰明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笑意，「想想看，一个刚刚凝聚灵魂睁眼看世界的活体位面，第一个清晰感知到的存在，就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并且正在它体内四处探索的六级巅峰大巫师。换做是我，恐怕也得吓得跳起来，把能用的力气全用上，先把这不明危险物推开或者震懵再说。」 （今天还有一章加更。）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进入 第448章 进入 薇奥拉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懵懂新生的位面意识，一「醒来」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个散发著恐怖气息，还到处乱戳的「异物」…… 她脸上的怒意和焦躁渐渐被一种古怪的神色取代。 好像……也说得通？ 尤其是此刻，舷窗外那个摧毁了所有法阵的绿色位面，并未表现出任何乘胜追击或者毁灭一切的攻击意图。 相反，它的位面屏障表面，正呈现出一种快速而不规则的蠕动状态，能量流忽强忽弱，时而鼓起时而收缩，整体看去…… 「简直像只炸了毛，浑身紧绷乱动的巨猫……」薇奥拉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随即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个比喻有点荒谬，但意外地贴切。 她看向杰明，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消散大半：「所以，按照你的判断，星坠这……算是成功了？弄出个胆子特别小的活体位面？」 杰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光幕移向窗外那「炸毛」的位面，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他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活体位面的活化实验，从结果来看，无疑是成功了。它拥有了独立的灵魂，能自如操控位面能量与物质，甚至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如此……激烈的情绪化反应。」杰明的语速放慢，「但是，星坠巫师本人是否安然无恙……恐怕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薇奥拉的心猛地一沉。 杰明的话点醒了。 是啊，星坠位面是活了，可星坠呢？ 从始至终，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克拉克导师深入其中，到现在为止不但没有任何出来的意思，也未传出明确信号。 这意味著克拉克导师那边遇见了麻烦的事情？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控制室内的气氛从之前的战斗紧迫，转为一种沉重的担忧。 好在，克拉克导师没有让两人等多久。 没过一会，等活体位面的灵魂彻底稳定下来后，杰明面前的主控台便亮起，接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发送者自然是克拉克。 内容只有两句： 【事态已控制，可进入查看。】 【进入过程保持温和的精神波动，勿刺激新生意识。】 薇奥拉和杰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走！」薇奥拉当机立断。 为了防止刺激到活体位面，两人不再依赖战舰。 薇奥拉伸手搭在杰明肩上，属于六级巫师的的法则固化力量温和地拓展开来，形成一个稳定的护罩将杰明笼罩其中。 下一刻，两人离开战舰，朝著那颗依旧在微微「蠕动」，显得有些「紧张」的绿色位面飞去。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看似紧绷的位面屏障中，一片区域的屏障能量迅速变得稀薄柔和。 然后这处位面屏障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两人通过的「门户」。 「嚯，」杰明忍不住低声惊叹，「这控制力……果然货真价实地活了，操控自身躯体如同本能。」 位面屏障这种自如的开合，远非普通位面管理者依靠权限和法阵能做到的，这是生命体对自身「肢体」的掌控。 薇奥拉却没心情欣赏这奇景，她面色凝重，辨认了一下方位，便带著杰明径直从门户飞入。 穿过位面屏障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了两人。 这不是进入普通位面时那种能量环境转换的感觉，更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生命体的内部。 位面内的能量介质中弥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以及一种清晰的，带著好奇与些许怯意的「注视感」。 虽然对方已经躲得很小心，但那庞大的存在感已经揭示了它的存在——毫无疑问，这是来自这个位面本身灵魂的注视。 薇奥拉目标明确，朝著记忆中星坠巫师核心实验室所在的方位高速飞行。 沿途的景象倒是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不过山川河流仿佛都被注入了灵性，植物的生长姿态显得格外「精神」，连吹过的风都带著某种韵律。 很快，一座原本被幻术巧妙伪装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 但此刻，幻术已完全消散，露出了山峰顶端那座巍峨的金属高塔。 这里就是星坠的实验室本体。 然而，高塔的样子让人心头一跳。 在银灰色金属塔身的中上部，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窟窿赫然在目！ 窟窿边缘极不规整，金属呈撕裂和熔融状，残留的能量形成细密的电火花时不时跳跃闪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明显是被人以暴力从外部瞬间贯穿造成的破坏。 「应该是导师的手笔。」杰明低声道。 两人顺著这破坏痕迹飞入高塔内部。 内部结构同样受损严重，但主要通道还算通畅。 他们沿著能量波动最强烈的方向，迅速抵达了位于高塔核心区域的巨大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一片狼藉，许多精密仪器东倒西歪，能量管线断裂，地面上散落著晶石碎片和金属残骸。 但在实验室中央，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两个人影静静悬浮。 一个是他们熟悉的，穿著灰袍，表情平淡的克拉克导师。 他正背著手，仰头观察著实验室穹顶。 那里并非金属，而是化为了一片如同星云般流动的能量光幕，光幕中似乎有无数的光点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 而另一个人影…… 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薇奥拉则是在看清楚那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愣了一秒，随即她猛地冲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星坠！你这混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悬浮在克拉克导师身旁的，确实是星坠巫师。 她依旧穿著那身点缀著银色星辰的典雅法袍，面容也依然是记忆中那张带著知性美的脸庞，甚至嘴角还挂著一丝让杰明感到相当熟悉的微笑。 但是…… 她没有身体。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外貌五官清晰无比，凝实如同水晶，却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灵魂之躯！ 法袍、发丝、面容……所有细节都栩栩如生，但那份「实体感」却荡然无存。 星坠巫师的物质躯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刻，这个灵魂状态的星坠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状态，正活泼地朝著冲过来的薇奥拉和后面的杰明挥手，发出清脆却带著奇异空灵回音的声音： 「呀！薇奥拉！小杰明！你们来啦！欢迎欢迎！哎呀，别这么激动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九章 缘由和设想（二合一） 第449章 缘由和设想（二合一） 「好你个头！」 薇奥拉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她的眼眸中熊熊燃烧。 她瞬间冲到星坠巫师面前，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半透明飘忽的灵魂状态，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星坠的脑袋上。 尽管手掌穿过了虚幻的发丝，但附著其上的强烈精神冲击和愤怒意念，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去。 「怎么可能没事？！你身体呢？！跑哪去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薇奥拉的怒吼在空旷而狼藉的实验室中回荡，震得周围残存的仪器都嗡嗡作响。 「哎哟！」 星坠巫师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明明已是灵魂体，却真的被这一巴掌拍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晃晃悠悠，竟从悬浮状态「啪叽」一下摔在了下方一张还算完好的实验台上。 原本那空灵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灵魂气质，瞬间崩塌得稀碎。 她狼狈地从地上「飘」起来，揉了揉并不存在的后脑勺，脸上露出混合著尴尬和心虚的表情。 「这个……咳咳，一不小心，玩脱了嘛。」星坠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少了那份空灵回音，多了点人间烟火气的讨好。 「活化位面的最后阶段，灵性反冲的强度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估……肉身没扛住，被消化进去当启动燃料和基础构架了。」 「多亏了克拉克巫师及时赶到，强行稳住了我的灵魂核心，还帮我梳理了和这个新生位面意识之间的连结，要不然这次可能真就栽了，彻底变成这傻大个儿的内置智能管理系统或者干脆被同化掉。」 她飘到克拉克身边，做出一个「全靠大佬罩著」的姿势。 然后转向薇奥拉和杰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不过现在真的没问题啦！虽然暂时没了躯体，但我灵魂核心完整，意识清晰，没当场消散，后续有的是办法重塑身体或者转化存在形态。而且这次经历让我对灵性、物质转化和位面生命形态的理解可是突飞猛进哦！因祸得福，找到了更契合七级的道路呢……」 「闭嘴！」薇奥拉气得又要抬手。 「薇奥拉。」 克拉克导师平淡的声音响起，并不响亮，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薇奥拉翻腾的怒火。 他灰袍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薇奥拉：「你刚才的情绪波动，又刺激到它了。」 杰明也察觉到异样。 在薇奥拉暴怒，精神力剧烈震荡的瞬间，整个实验室乃至外界，都产生了清晰的连锁反应。 大气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远处，透过实验室破损的墙壁和穹顶，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出现了细微却明确的抖动。 脚下的大地也传来低沉而模糊的嗡鸣，仿佛某个巨大的存在因不安而轻轻抽搐。 一直默默关注著这里，将星坠视为「母亲」或「创造者」的活体位面意识，显然被薇奥拉那充满攻击性和怒意的精神爆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感到了威胁和不适。 薇奥拉身体一僵，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愤怒可能带来的后果。 她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压抑的担忧和余悸。 「抱歉。」她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克拉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那片因意识波动而尚未完全平静的山川：「它刚刚诞生，还在笨拙地学习控制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对外界的刺激异常敏感。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进行激烈讨论。先离开这里。」 星坠，薇奥拉和杰明都没有异议。 星坠巫师飘到实验室中央，双手轻轻按在半空中，仿佛在感知什么，然后朝著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很快，一条边缘泛著柔和绿光的通道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凭空出现，笔直地延伸向位面屏障之外。 这是活体位面意识在星坠的引导下，主动为他们开启的「安全通道」。 离开前，星坠巫师飘到实验室边缘一处破损的缺口前，俯下身，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轻柔地虚按在下方裸露的岩石地面上。 她的神情温柔而带著歉意，低声呢喃了几句无法听清的话语。 仿佛能听懂她的低语，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却浑厚的轰鸣。 那轰鸣声并不狂暴，反而带著一种依恋和安抚的意味，如同巨兽在喉咙里发出的表示「明白了」的咕噜声。 整个位面那因薇奥拉怒火而起的细微抖动，也在这声轰鸣中渐渐平息下来。 「乖，我们很快回来。」星坠最后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跟上克拉克、薇奥拉和杰明，一同飞入那条绿色通道。 通道内部流光溢彩，充满了温和的生命能量。 位面屏障在他们靠近时，如同有生命的水膜般轻柔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出口，将他们「送」了出去。 重新回到色彩混沌的混乱虚空，回首望去，那颗绿色的位面依旧静静悬浮。 但其屏障表面的「炸毛」般的蠕动已经平息了许多，只是偶尔还有细微的能量涟漪荡开，像是一个刚刚哭闹完还在抽噎的巨婴。 薇奥拉撑开护罩，将灵魂状态的星坠也纳入其中，与杰明一同悬浮在虚空。 很快，四人回到战舰。 战舰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生态循环系统，舱内空气清新，光线柔和，与外界混乱虚空形成鲜明对比。 克拉克、薇奥拉、杰明，以及灵魂状态的星坠围坐在一间简洁的休息室内，气氛已不复之前的紧张。 星坠巫师的经历，之前已简述过核心：活化实验成功，但肉身被位面「消化」，灵魂被克拉克及时稳住并救出。 重点，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克拉克导师这边。 克拉克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平淡模样，端起构装体送来的热饮，简单说道：「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定位实验室，察觉内部能量异变与星坠灵魂信号的急剧衰弱，突破屏障进入，在她即将被同化的临界点切断连结，将她带出。仅此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邻居家取回一件误放的物品。 但三人都明白，在那种位面活化，初生意念混沌排异的环境中，精准定位、暴力突破、安全救人，每一步都需要难以想像的实力，判断力和对风险的绝对掌控。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薇奥拉和杰明，继续道：「救出星坠后，了解了这个位面活化的具体情况，我才意识到，我的闯入虽然必要，但时机和方式，对那个新生的意识而言，却是最糟糕的刺激——就像一个强大的陌生人突然闯进婴儿房，还带走了它隐约认定的母亲。」 他看向薇奥拉，难得地给予了一句明确的肯定：「幸好，薇奥拉你在外部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克制，没有因为位面的应激反应而贸然发动毁灭性攻击，束缚策略的调整也相当及时。」 「否则，内外交困之下，即便我能带出星坠，这个新生的位面意识也可能在极度惊恐和攻击下彻底崩溃或走向不可控的狂暴，结果难料。」 薇奥拉听到导师的表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目光开始四处游移，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克拉克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这心虚的表现。 他灰袍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薇奥拉身旁始终沉稳的杰明。 「原来如此。」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多了一丝清晰的赞许，「是杰明坚持了下来，判断出位面意识并无恶意，只是受惊，并说服了你更改策略，对吗？」 杰明微微欠身：「学生只是提供了一种观察角度，最终的决定和精细的操作，全靠学姐。」 「做得好。」克拉克点了点头，简单的三个字，却代表著他极高的评价。 「就是就是！」星坠巫师也立刻飘到杰明旁边，半透明的手虚拍杰明的肩膀，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小杰明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又冷静又敏锐，比某个只知道上头、差点把我的孩子和我们都一起轰上天的莽撞家伙强太多了！」 「你说谁是莽撞家伙？！星坠你这个只剩魂儿的魂蛋！」薇奥拉瞬间炸毛。 刚才那点心虚和尴尬被抛到九霄云外，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星坠的灵魂： 「你知道我为了你这次破事花了多少军功吗？！你知道我看到束缚法阵快崩了的时候有多绝望吗？！我费尽心力，担惊受怕，结果在你嘴里就成了莽撞家伙？！」 星坠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嬉笑著回嘴：「哎哟，实话还不让人说啦？要不是小杰明拦著，某人的歼灭光束可不就轰过来了嘛！莽撞！就是莽撞！」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魂）竟然就在休息室里追逐扭打起来。 杰明端坐不动，对两位学姐的闹剧视若无睹，安然接受了克拉克导师的夸赞，端起自己的饮料抿了一口。 杰明也觉得自己接受的夸奖名副其实，毕竟这可都是他通过汗水和努力有了这样的成果。 「够了。」 克拉克平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扭打」的薇奥拉和星坠同时一僵，迅速分开，薇奥拉整理了一下法师袍，星坠调整了一下灵魂光效假装自己也整理了一下，随后两人乖乖坐回原位。 薇奥拉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将话题拉回正轨，她看向星坠，表情重新变得认真：「好了，别闹了。星坠，你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谈到正事，星坠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灵魂体的脸庞上浮现出兴奋的光彩：「我的理论已经得到完美验证！活性化位面，将灵性法则推动到创造生命位阶的道路是可行的！这次虽然丢了身体，但灵魂在克拉克巫师的帮助下不仅没受损，反而因为经历了完整的融合——剥离过程，对灵性本质和物质转化有了更深层的理解！这绝对是我晋升七级的关键契机！」 她越说越激动：「只要等新的身体培育完成，我就能满状态复活！到时候，我有把握，最多一两千年，就能尝试冲击七级壁垒！」 晋升七级，是无数六级巫师梦寐以求的跨越。 星坠能在遭遇如此「事故」后，反而看到更清晰的路径，并给出「一两千年」这个相对乐观的时间预估，足以说明她此次收获之大。 然而，薇奥拉问的并不是这个。 「我问的不是你的晋升道路。」薇奥拉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星坠，又仿佛透过战舰的墙壁，看向外面那颗绿色的位面，「我问的是……它。这个活体位面，你打算怎么处理？它现在算是你的造物？你的所有物？还是一个……独立的新生智慧生命？」 问题直指核心。 星坠巫师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她沉默了片刻，灵魂体的光芒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思考与挣扎。 她看了看薇奥拉，又看了看杰明，最后目光落在一直平静旁听的克拉克身上。 几秒钟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打算让它……也成为巫师。」 「什么？！」 饶是杰明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看向星坠。 薇奥拉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 让一个活体位面……成为巫师？！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以至于两人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 巫师的强大，在于知识。 在于通过理解法则，能够将一份能量，一种元素，爆发出数十倍，上千倍，甚至亿万倍的破坏力或效用。 这是「质」的飞跃，是智慧对蛮力的碾压。 而活体位面的恐怖，在于其无与伦比的「量」。 一个活体位面所掌控的能量总和、物质基础、法则广度，是九级之下的单个个体难以企及的。 即便巫师能将自己掌握的能量威力倍增，在面对整个位面的体量时，往往也显得力不从心。 因此，活体位面才能常常越级挑战高阶巫师。 那么，如果一个本身就拥有「位面级」体量的存在，再掌握了巫师那种将力量「倍增」的知识…… 杰明仅仅是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那个可能性，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那将是什么概念？ 一个能将自己掌控的「整个位面」的力量，像巫师操控巫术一样进行高效能转化、压缩、爆发、组合运用的存在？ 说实话，杰明觉得自己的体系搭配已经够作弊的了。 但常规修士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和「天地」本身相比，实在是……过于弱小。 薇奥拉显然也想到了同样可怕的场景，她与杰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杰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涉及到位面意识的本质、学习能力、以及与巫师知识体系的兼容性。 这次回答他的，是克拉克导师。 「能做到。」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定理，「这个新生的位面意识，其智慧水平、逻辑理解能力、对复杂信息的处理容量，均已达到可以系统学习巫师知识的前置标准。」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对自身构成法则的直观感知和宏观能量调度上，它拥有天然的优势。」 他顿了顿，灰袍下的目光深邃：「现在的重点，不在于技术可行性，而在于规则许可性。需要确认，星环联邦，乃至更高层的星轨仲裁庭，是否允许一个活体位面这样的特殊存在，签订《契约》。」 杰明立刻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 每一位巫师，在踏上正式的学习之路前，都需要签订的那份契约。 契约的核心内容其实并不苛刻：主要是保守巫师文明的机密知识，不背叛文明整体利益。 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强制性的束缚，给予了巫师极大的自由探索空间。 实际上，巫师文明并不排外。 历史上，不乏一些智慧出众的外族，在通过严格审核并签订契约后，同样被吸收为巫师的一员。 这些外族往往为了更有效地学习和运用巫师知识，会进行一定的躯体改造，让自己更接近巫师文明的人类形态。 偶尔，也会有一些种族中的绝世天才，以其原生形态被接纳。 从规则条文和精神内核上来看，只要满足「高智慧」、「自愿签订契约」、「遵守基本条款」这几个条件，理论上，任何形态的智慧生命都有可能成为巫师。 那么，一个活体位面，似乎……也没有被明确排除在外？ 克拉克导师的肯定，为星坠巫师的想法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杰明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激动的光芒。 星坠尤其兴奋，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无比光明的未来。 「既然理论上可行，那就行动！」星坠巫师果断地站起身，灵魂体散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辉，「我现在就通过魔网，向星环联邦相关的文明接纳管理部门正式提交申请！」 她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克拉克依旧平静地喝著热饮，薇奥拉和杰明则相视无言。 （二合一，今天就这一章了。） 经过各种查资料，基本可以确认作者手机是硬体的问题，只能等待修理。 问题在于我现在在国外留学，修不了。 所以里面的资料想取出来只能等我回国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回国……航班减少，机票早就卖光了，根本买不到。 只能看看年后航班能不能增加了。 另外，推荐一本书 《谁让他搞美术的！》 都市重生文，多女主后宫，聚焦美术职业化，涉及约稿、美宣等新颖商业路线，萌新欢迎收藏追读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章 突如其来的巫师战争 第450章 突如其来的巫师战争 星坠巫师的灵魂轻快地飘出了休息室，前往主控室连接魔网。 合金门无声滑闭，室内只剩下了克拉克、薇奥拉和杰明师徒三人。 几乎就在门闭合的瞬间，杰明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却明确的变化。 并非敌意或紧张，而是一种……沉静。 一种讨论完相对「私人」或「技术性」事务后，转而要面对更严肃议题的沉静。 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杰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依旧不紧不慢啜饮热饮的克拉克导师，又看了看身旁的薇奥拉。 薇奥拉学姐显然也察觉到了，她脸上因与星坠打闹而产生的生动表情迅速收敛，眉头微蹙，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咳。」 克拉克导师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金属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而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的两名学生，那平淡的语调说出了足以让任何诺伦工坊成员心头一震的话语： 「提前做些准备。过不了多久，诺伦工坊就要和寂灭之塔、混沌秘教开战了。」 杰明心中猛地一跳，愕然脱口而出：「开战？和寂灭之塔，混沌秘教？为什么？」 在他的认知和经历中，诺伦工坊与这两个同属于星环联邦麾下的巫师势力，关系一直颇为融洽，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交界点」。 那个由三方势力共同出资，共同构筑，共同维护的超大型跨位面中转枢纽。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三方参与位面战争的巫师提供一个稳定安全，功能齐全的初始基地。 杰明参加的多次位面战争，前期准备和集结大多都在交界点进行。 在战场上，出身于这三个不同势力的巫师并肩作战，互相支援更是常态。 杰明自己就曾与寂灭之塔的巫师合作过。 三大势力间的合作虽然偶有摩擦，但整体氛围是理智而高效的，都是为了攫取位面资源，扩张巫师文明的共同目标。 怎么突然之间，亲密无间的盟友，就要变成你死我活的敌人了？ 薇奥拉的反应比杰明平静一些，但眉头锁得更紧，她看向克拉克，语气沉凝：「他们……这就忍不住了？」 克拉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 他缓缓道：「原本，我们三大势力，每家都只有一位八级巫师坐镇。虽然各自积累的底蕴，势力的具体规模有所差异，但从顶端最具决定性的战略力量来看，大致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有分歧，可以谈；有利益，可以分。合作共赢带来的好处，远超彼此对抗可能获得的收益。」 他顿了顿，灰袍下的目光变得幽深：「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克拉克导师的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杰明脑海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安东·布坎南！ 克拉克导师的导师，自己的师爷！ 不久前完成了法则固化，晋升为诺伦工坊的第二位八级巫师！ 当时杰明身处现场，被那浩瀚的法则显化和知识洪流所震撼。 只觉得工坊实力大增，前途光明，并未深思这会对周边政治格局产生何等剧烈的冲击。 长久以来，他参与的战争都是对外开拓，对抗异族文明，掠夺位面资源。 这让他不自觉地将「战争」与「对外」画上了等号，下意识忽略了在巫师文明内部，在不同巫师势力之间，同样存在著基于理性的冷酷竞争与斗争。 现在想来，这再自然不过。 位面战场上，临时组成的巫师小队在发现足以让人疯狂的珍贵资源时，都有可能在评估风险与收益后，出现「理智的背叛」对同伴出手。 个体巫师之间尚且如此。 作为一个庞大利益集合体的巫师势力之间，又怎会永远和平共处？ 过去的合作愉快，不过是建立在「实力相当」这个基础上的最优解。 合作带来的蛋糕足够大，分起来大家都能满意，远比撕破脸皮，两败俱伤要划算。 但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安东·布坎南师爷成功晋升八级，意味著诺伦工坊的顶层战略力量，从「一」变成了「二」！ 在巫师文明中，高阶巫师，尤其是七级八级这样的存在，几乎代表了一个巫师势力90%以上的威慑力和实际战斗力。 一位新晋八级巫师的诞生，毫不夸张地说，几乎让诺伦工坊的综合战力翻了一番！ 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怎能不慌？怎能不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这个「他人」突然多出了一条可以轻易碾碎自己的「巨臂」。 就在杰明脑中迅速理清这残酷的政治逻辑时，克拉克导师平淡的声音继续传来，印证了他的想法： 「从纯粹的理性角度分析，他们的选择没有错。趁著安东导师刚刚晋升，对八级力量尚未完全熟悉掌控，尚未将这份力量彻底转化为工坊整体的战略优势之前动手，是他们唯一有可能遏制我们，甚至反过来夺取利益的机会窗口。越早动手，对他们越有利。」 杰明心中一紧：「那……岂不是说战争立刻就可能爆发？」 杰明毫不怀疑，以巫师们的行动力，在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说不定就会立刻发动战争。 薇奥拉在一旁摇了摇头，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一丝讥诮：「也没你想的那么快。因为星环联邦不会允许。」 「星环联邦？」杰明看向克拉克导师。 克拉克点了点头，解释道：「诺伦工坊、寂灭之塔、混沌秘教，终究都属于星环联邦麾下的成员势力。联邦通常不干涉各势力内部事务，给予高度自治权。但若麾下成员势力之间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联邦就有权，也有责任进行协调。」 薇奥拉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翘了翘，补充道：「毕竟真要放任一群巫师随意出手，那这件事情的波及范围必然会越来越大。」 「不过协调并非强行勒令停战，那不符合巫师等价交换、力量至上的核心逻辑，也容易埋下更深的隐患。」克拉克的语气像是在陈述某种客观规律。 「联邦的协调，一般是根据冲突各方的诉求、实力对比、争议焦点等，划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和一片特定的区域。要求冲突方在规定时间内，将主要战力投入该区域进行对决。」 「胜者获得争议利益或话语权，败者则需要承担相应代价，比如割让部分利益，或者被发配到更危险的文明前线，自行开拓新的领地作为补偿。」 他看了杰明一眼：「当然，也可以选择不遵守联邦的协调，私自开战，扩大战火。但那样做的后果，是同时违背联邦规则和招惹其他忌惮战火蔓延的势力，将面对来自整个星环联邦体系，甚至可能包括星轨仲裁庭的联合制裁。那代价，没有哪个巫师势力承受得起。」 杰明立刻明白了：「所以……工坊高层利用联邦协调机制，将开战的时间往后拖延了？」 「不错。」克拉克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遗憾，「虽说是拖延了时间，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准备期，但……拖延得并不算太久。」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战舰的墙壁，看向那不可见的未来，又或者真的看到了某条不可知的命运线。 「根据目前流传出来的消息和联邦内部的斡旋进度来看，」克拉克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敲在杰明和薇奥拉心头，「这场战争，最多只能拖延到八十年后！」 「八十年内，工坊会尽可能集中资源，提升战力，整合力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星坠巫师离开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看样子，星坠是赶不上这场战争了。」 杰明听著克拉克导师的断言，心中仍有一丝疑惑未消。 为什么导师笃定星坠巫师赶不上八十年后的战争？ 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身体吗？ 对于巫师，尤其是高阶巫师而言，肉身损毁固然是重大挫折，但绝非不可挽回的绝境。 重塑躯体，适配灵魂的技术在巫师文并非绝密，甚至可以说相当普及。 只需要消耗一些资源，花个几天的时间就能重新构筑一具新的身体。 到时候只要将新身体和灵魂相连接，巫师就能重新「活」过来并恢复大部分战力。 星坠巫师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收获也不小，还不至于赶不上这次战争吧？ 就在杰明暗自思忖时，休息室的合金门再次滑开。 星坠巫师的灵魂飘了回来。 然而，与之前离开时那种跃跃欲试、充满行动力的状态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显得……异常飘忽。 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个飘忽的灵魂，但这种「飘忽」并非灵魂体固有的虚幻感，而是一种心神受到剧烈冲击后难以凝聚的失神状态。 她「飘」进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灵魂光芒的流转也显得有些迟滞和紊乱。 那双半透明的眼眸中，失去了焦距，仿佛还沉浸在某种难以置信的震撼之中。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一级培养协议 第451章 一级培养协议 薇奥拉自然也立刻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 她站起身，蹙眉问道：「星坠？你怎么了？魂儿都要散架了似的。就算星环联邦那边没同意，或者提出了什么苛刻条件，也不至于这样吧？」 薇奥拉的话仿佛惊醒了梦中人。 星坠巫师缓缓抬起头，看向薇奥拉，又看了看杰明和克拉克， 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茫然、震惊、狂喜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 「不……不是没同意……」星坠的声音有些干涩，带著空灵的回音，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星环联邦那边……同意了。只要小家伙愿意并能够成功签订契约，就可以正式向它传授基础的巫师知识，并接纳它为巫师文明的特殊成员。」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薇奥拉不解，「那你干嘛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吓我们一跳。」 星坠巫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心绪，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和我联系的……不是普通的审核官或高阶巫师……」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 「是菲利克斯。星环联邦魔网总控人工智慧——菲利克斯，亲自接洽并处理了这项申请。」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薇奥拉和杰明。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 星环联邦作为巫师文明的四大势力之一，疆域浩瀚，统御的位面、文明、巫师组织不计其数，每天需要处理的信息和事务如同恒河沙数。 因此，维持联邦魔网正常运转、处理绝大多数日常事务的，是一个强大到难以想像的人工智慧集群系统，而其核心意识，便被命名为「菲利克斯」。 通常情况下，像审核某个特殊个体加入巫师文明这种「常规」事务，根本无需惊动菲利克斯的本体意识，由其分散的算力子程序处理即可。 菲利克斯的本体，只处理那些真正关系到联邦战略、文明走向、或者涉及极高权限与资源的重大事项。 杰明当初凭借「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获得了与菲利克斯一个高级子程序直接对话，敲定交易细节的机会，那已经是他迄今为止接触到的最高层级的官方存在。 也正是那次交易，为他带来了如今每年稳定超过一亿低级军功的巨额分成。 但即便是类似的情况，似乎也不能让星坠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仅仅是被菲利克斯亲自接见，还不至于让一位心志坚定，刚刚验证了自身理论的六级巅峰巫师「飘」成这样吧？ 薇奥拉和杰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更深的好奇。 薇奥拉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菲利克斯阁下除了同意，还说了什么？」 星坠巫师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看起来无比僵硬，她看著自己的好友，又看了看满脸求知欲的杰明，以及始终平静的克拉克导师，用仿佛宣布宇宙真理般的郑重语气，一字一顿道： 「菲利克斯阁下……代表星环联邦最高评议团，正式通知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星坠，因在位面活化理论与灵性法则高阶应用，以及拓展巫师文明接纳范畴与战略力量构成模式方面做出的前瞻性、颠覆性贡献，被授予……」 「星环联邦一级培养协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似乎早有预料，依旧面无表情啜饮热饮的克拉克导师。 杰明和薇奥拉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几秒钟后…… 「嘶！！！」 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气息之悠长，仿佛两个人恨不得将战舰内的所有空气都吸入体内。 一级培养协议！！！ 杰明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巫师文明上层架构一无所知的学徒了。 关于星环联邦对内部天才巫师的培养和支持体系，他早已有所了解。 最低档的「三级培养协议」，其实就是所有正式巫师都能享受到的基础福利：开放对应权限的知识库，保护个人的研究成果不被轻易掠夺，享受基本的文明庇护。 这几乎是普惠性质的「福利」。 「二级培养协议」，则是针对那些被认为有极大潜力晋升至高阶（通常指七级及以上）的「天才种子」的特别关照。 杰明自己就在巫师学徒阶段，因精金这项五级材料展现出卓越潜力而获得过二级协议。 其主要内容是提供更广阔的知识获取权限，更优渥的资源兑换比例，以及一定程度的研究自由度与市场倾斜。 它更像是一种「认可」和「便利」，提供的是平台和机会，而非直接的资源灌注。 而「一级培养协议」…… 那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概念！ 它只授予那些被联邦最高层判定为其研究、其道路、其存在本身，有可能推动整个巫师文明总体实力实现「阶跃式」提升的绝世人物！ 一旦获得一级协议，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每年都会有来自联邦的，数额庞大到让大多数八级巫师都眼红的「无条件研究资金」直接拨付！ 意味著如果你愿意将自己的研究成果部分或全部上交联邦，所能获得的报酬将丰厚到难以想像，甚至可以说是超乎想像。 意味著几乎整个星环联邦资源库对你彻底敞开！ 任何你需要的，哪怕听都没听过的珍稀材料、特殊环境、禁忌知识权限…… 只要存在，且不触及核心禁忌，联邦都会无条件尽力协调供给！ 就算涉及到核心禁忌，也能商量！ 甚至，如果需要其他几大至高势力——如深红王庭、虚空建筑院等才拥有的独有资源，菲利克斯都会亲自出面，尝试进行协调交换！ 这是一张通往巫师文明真正顶层的直通车票！ 是资源、权限、地位与无限可能的象征！ 如果说二级培养协议是九成九的普通巫师拿不到的高阶巫师入场券，那么一级培养协议就是九成九的八级巫师都无法想像的「特权」！ 杰明脑海中飞速运转，最初的震撼过后，仔细一想，又觉得星坠巫师获得一级培养协议，似乎……合情合理，甚至理所应当！ 她的贡献是什么？ 不仅仅是成功活化了一个位面，验证了灵性法则的高阶应用道路。 但更关键的是她后续提出的那个想法——让活体位面，成为巫师！ 这意味著什么？ 活体位面天生的恐怖之处在于其无与伦比的「量」和与位面法则的天然亲和。 一个活体位面所能调动的能量和物质，是单个巫师个体穷尽想像也难以企及的。 它们常常能越级挑战，正是因为这种「体量」优势。 而巫师的强大，在于「质」的飞跃，在于通过知识将有限的力量爆发出成千上万倍的效能。 而这样一个两者结合的怪物，其真实战斗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杰明仅仅在脑海中稍微推演，就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不考虑九级生物那修改世界规则的诡异能力，一个七级活体位面巫师，凭借其位面级能量储备和巫师的知识增幅，恐怕就足以在正面抗衡中压制许多较弱的九级生物！ 也就是说七级的时候，一个活体位面就能做到三名八级巫师才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它能晋升八级，完成法则固化，免疫大部分规则层面的扭曲。 那么，以其体量结合八级巫师对元素出力的恐怖倍率…… 它或许真的能作为一个「常规战略单位」，去媲美那些常规的九级存在！ 而这还不是终点。 如果星坠的理论完善，技术成熟，让「培养活体位面巫师」成为一种可复制，可规模化的路径…… 那意味著巫师文明将有可能「批量生产」这种拥有准九级甚至九级战力的超级单位！ 这是足以改变文明实力对比，重塑已知巫师势力格局的战略级突破！ 所以星坠巫师获得一级培养协议，不是奖励，而是投资！ 是星环联邦将海量资源押注在她身上，期待她将这条道路走通，走宽，为整个文明带来阶跃式提升的明确信号！ 想通了这一切，杰明看向星坠巫师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薇奥拉显然也想到了类似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星坠的灵魂。 「你这家伙……」薇奥拉的声音有些发闷，「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 星坠巫师此刻似乎才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稍稍恢复。 她回抱了一下薇奥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原本暗淡的灵魂光芒也随之大盛。 「是啊……」她轻声说，目光扫过杰明和克拉克，最终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星坠位面，「我这次好像……真的捅破天了。」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二章 选择和星坠启灵术 第452章 选择和星坠启灵术 杰明的目光落在仍处于兴奋状态，灵魂光晕因激动而微微荡漾的星坠巫师身上。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克拉克导师先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克拉克导师说星坠「可能赶不上这场战争」，并非指她无法在八十年内重塑躯体或恢复战力。 真正的关键在于，在获得了这份培养协议之后，诺伦工坊的理性决策层绝不可能再允许她亲身涉足如此危险的，势力间你死我活的战争！ 能获得二级培养协议的巫师学徒，虽然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放眼诺伦工坊麾下上百个诺伦学院，每届新生中总还能冒出那么七八个。 这是工坊未来的人才储备，值得保护，但并非不可替代。 可一级培养协议…… 杰明心中默算，恐怕自诺伦工坊建立以来，加上隔壁的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这三个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邻居势力范围内，诞生的一级培养协议获得者，星坠极有可能是第一个！ 不，考虑到她研究成果的颠覆性，几乎可以肯定是第一个！ 这已经不仅仅是诺伦工坊的瑰宝，更是被星环联邦最高层标记为「可能推动文明整体跃迁」的战略级资产！ 让这样的存在亲临战场，去参与一场胜负难料，随时可能陨落的高烈度巫师战争？ 从最理性的利益角度考量，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愚蠢。 让她留在最安全的大后方，心无旁骛地完善她的理论，推进活体位面巫师化的研究。 所能带来的长期收益和战略价值，远远超过她在战场上可能发挥的那点作用。 即便诺伦工坊在这场三方混战中不幸落败，遭受重创。 但只要星坠和她的研究还在，工坊就保留了最核心的，足以在未来重新崛起的「火种」与「王牌」。 这个道理，哪怕放在星环联邦的层面，同样适用。 想通此节，杰明心中那丝关于即将到来的巫师战争的沉重感，似乎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这时，星坠巫师似乎终于从获得一级协议的巨大冲击中逐渐平复下来。 她灵魂光芒的波动趋于稳定，只是眼眸中的神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杰明见状，起身告辞：「学姐，虽然此行本是来参加你的晋升庆典，但看你现在的情况，以及下面位面的状态，正式的庆祝恐怕得延后了。」 「所以我就先告辞了，等你这边一切安排妥当，身体也恢复了，我们再好好为你庆祝。」 薇奥拉也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嗯，既然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你也有了联邦的全力支持，那我们也不必久留。导师刚才也说了，我们得回去为即将到来的热闹做准备了。」 克拉克导师将杯中最后一点热饮饮尽，放下杯子，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留下。」 三人目光聚焦于他。 克拉克语气平淡：「我对这个新生的活体位面，很感兴趣。」 他看向星坠巫师，「如果你不反对，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可以留在这里，担任这个小家伙的第一位老师，引导它初步接触巫师的知识体系，同时观察记录它作为活体位面巫师雏形的成长数据。」 杰明和薇奥拉闻言，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释然。 活体位面本身就是一种天赋高到令人发指的奇特智慧生命，其成长过程、思维模式、力量演进方式，对任何有志于探索知识边界的巫师而言都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他们各自都有必须面对和准备的战争压力，恐怕也会忍不住想留下来，亲眼见证这前所未有的「奇迹」如何一步步成长。 杰明心中念头微转，多看了自家导师两眼。 他想起在炎霜位面时，克拉克导师就对那个自然诞生的活体位面「炎霜意志」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关注，并收集了大量数据。 如今面对这个人工催化，潜力可能更大的新生位面，导师表现出更浓厚的兴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导师在「生命」、「灵性」或与之相关的法则领域，有著更深层次的研究方向？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导师的研究领域广博深邃，不是他现在能完全揣度的。 星坠巫师听到克拉克愿意留下担任「星坠位面」的启蒙老师，先是一喜，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六级巅峰大巫师亲自教导，绝对能给小绿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但随即，她又因好友和学弟即将离开而有些失落。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等等！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灵魂体「嗖」地一下又飘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流光。 没过多久，她又急匆匆地飘了回来，手中虚托著一个魔网终端，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著。 很快，杰明、薇奥拉、克拉克三人的魔网终端同时传来接收提示。 杰明有些疑惑地打开自己的终端，光幕上立刻投射出一组极其复杂，精妙到令人目眩的立体巫术模型。 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镶嵌在多维的能量回路中，层层嵌套，循环往复，散发著一种奇异而温和的「生机」与「启迪」意味。 仅仅是静态模型，就给人一种仿佛要「活」过来的感觉。 「这是……」杰明仔细辨认著模型的结构细节。 薇奥拉和星坠相处更久，对好友的研究风格和符文偏好更为熟悉。 她凝神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头看向星坠：「这是……你用来活化位面的那个核心巫术？」 「没错！」星坠巫师用力点头，脸上带著自豪与分享的喜悦，「我把它命名为星坠启灵术1.0！是我在深入研究杰明提供的空想元素特性后，结合我自身对灵性法则的理解，自主研发的系列巫术中的核心成果！」 她解释道：「它的效果，是在不需要依赖空想元素的前提下，通过特定的能量共振与信息注入，让原本没有意识或意识混沌的事物，获得清晰的灵智！」 「当然，灵智的强弱和导向，取决于目标的基础，注入的信息复杂度以及能量强度。如果将对应的法阵布置得足够宏大，能量供给足够磅礴，理论上的确可以用于催化位面活化！」 「不过这东西只是最粗糙的初始版本，如果布置的过大失控概率也会大幅度上升，所以短时间内还是尽可能的不要想去活化位面比较好。」 杰明看著光幕上那精妙绝伦的「星坠启灵术」模型，心中啧啧称奇。 他对于星坠巫师能从他提供的灵气（空想元素）样本中，逆向推导出不需要灵气也能达成「启灵」效果的技术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吸收其他文明的长处，强化自身，正是巫师文明的立身之本。 他们未必完全理解灵气这种异域能量的底层原理，但只要能够记录下该能量在引发某种现象时所造成的物质、能量、信息层面的所有可观测「结构变化」，并找到方法在巫师体系内「复现」这种结构变化，就能实现相似甚至相同的效果！ 这是一种基于现象观测和结构模仿的实用主义技术路线。 先做到「能用」，再慢慢探究「为什么能」。 等星坠将来彻底吃透这「结构变化」背后的深层原理，她的「启灵术」将真正圆满。 届时，或许真如设想的那般，挥手间便能点化万物，催生一支由活体位面组成的军团！ 「这算是我的谢礼。」星坠巫师看著三人，诚恳地说，「第一批联邦的援助资金和资源还没批下来，我现在穷得只剩下这点研究了。只能用知识来抵付这次你们冒险前来相助的人情。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杰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份谢礼，分量极重。 对薇奥拉而言，这涉及灵性与创造的巫术模型，或许能为她的痛苦法则研究或魔药创新提供全新的思路和灵感。 对克拉克导师而言，这份模型本身就蕴含著星坠对灵性法则的独特理解，结合他对活体位面的观察，价值难以估量。 而对杰明来说，这份礼物的意义尤为特殊。 「星坠启灵术」虽然是脱离灵气的仿制技术，但其模型本身，反向揭示了「灵气」在激发「灵性」、催化「生命」过程中，所引发的那些最基础，最核心的物质与能量层面的「结构变动」规律！ 深入研究这个模型，就等于从一个全新的的视角，去剖析灵气作用于「灵性」的微观机理！ 这对他深化灵气法则的掌握，尤其是探索灵气在「生命创造」、「意识启迪」等高端领域的应用，有著无可估量的助益！ 若是能研究透彻，或许能大大缩短他将灵气法则掌握度提升到100%所需的时间。 「这份礼物，非常珍贵。谢谢学姐。」杰明郑重地向星坠巫师行了一礼。 薇奥拉和克拉克也微微颔首，表达了认可与感谢。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交界点的变化和测试 第453章 交界点的变化和测试 收下这份沉甸甸的知识馈赠后，杰明不再停留。 「那么，导师，学姐，星坠学姐，我就先告辞了。预祝研究顺利。」杰明最后行了一礼，转身走向战舰的传送阵区域。 「那我也该走了……」 薇奥拉刚准备站起身，就被克拉克一只手捏住脑袋摁了回来：「你要去哪儿？这儿可是你买的战舰。」 克拉克面无表情的把薇奥拉像是提小鸡崽子一样提到自己面前：「而且，我要跟你好好讨论一下之前叫我老头子的事情……」 「咕咚！」 薇奥拉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能……能和解吗？」 克拉克「温和」一笑，将挣扎的薇奥拉拖著离开了休息室。 杰明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为学姐默哀一瞬后果断踏上了传送阵。 回到炼狱硫磺位面，扑面而来的炽热硫磺气息与香火神道运转产生的独特灵机波动，让杰明心中那根因外界变故而微微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下来。 他没有急于处理其他事务，也没有立刻沉浸到新获得的「星坠启灵术」研究中，而是径直飞向了第六能量汇聚点。 那里是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最后的核心节点所在。 星坠巫师那边的惊险插曲虽未耗费太多时间，但提醒了杰明时间的宝贵与紧迫。 无论是对八十年后那场避无可避的巫师战争，还是对自身修炼道路的推进，香火神道的彻底完善，尤其是能够实现「移动法师塔」功能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都是必须尽快完成的基础工程。 他重新召集了负责此项目的黑巨人祭司团队，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最后的收尾，调试与整合工作中。 法阵的符文需要逐一刻画校准，能量导流网络需进行全域压力测试。 与香火神道主体，七级大型元素池的接口需要反复优化以确保稳定高效，各个冗余模块和保险机制也需要一一激活验证……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 光阴在专注中流逝得格外迅疾。 转眼间，近十年时光过去。 当最后一组复合校验符文在核心阵眼处亮起稳定的翠绿色光芒，遍布位面各处的三百六十个次级节点同时向中央控制台发送「就绪」信号。 当香火神道的能量流与传输系统的主干网络完美对接，循环无碍时，杰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的主体建设，终于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实测阶段。 为了测试效果，杰明没有选择在炼狱硫磺位面内部进行。 这里能量环境单一，且是自己完全掌控的领域，测试结果可能不够全面。 尤其是无法验证在复杂、陌生、甚至存在干扰的环境下的稳定性和穿透力。 学院内部倒是个好选择。 但诺伦学院乃至诺伦工坊的核心区域，都布置有极其严密和高端的空间屏蔽、能量隔绝、信息过滤法阵。 这些法阵本就是为了保护巫师们的隐私，研究成果以及学院安全。 杰明估摸著，自己这个尚属「半成品」，功能主要集中在能量传输而非暴力突破的香火神道系统，目前还没能力强行穿透那种级别的刻意屏蔽。 思来想去，一个熟悉的地方浮现在脑海中——交界点。 那里是三大势力共同构筑的中转枢纽，法阵防护虽然也严密，但更侧重于维持空间稳定，处理巨量物流和信息流。 对于小规模的无恶意能量传输探测，反而没那么敏感。 而且交界点每时每刻都有海量的巫师、物资、能量进出，能量环境复杂多变，正是测试系统适应性的绝佳场所。 自己那点测试动静，混在庞杂的背景噪音里，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打定主意，杰明通过传送阵直接前往了交界点。 然而，刚从传送阵的光芒中踏出，踏上交界点那由某种高强度合金铸造的街道，杰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气氛变了。 记忆中的交界点，虽然也因来往人员复杂而显得有些杂乱，但整体氛围是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 街道上每时每刻都充满了来自三大势力的巫师，形形色色的外族商人，执行各种任务的构装体，甚至是一些被驯服或合作的奇异生物…… 但现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是一片萧瑟。 街道和广场上巫师的数量锐减了大半，显得空空荡荡。 偶尔可见的身影，也都步履匆匆，神色间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戒备。 当来自不同势力的巫师视线偶然交汇时，杰明能清晰地看到，双方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往日的合作者之间的默契或平淡，而是深深的警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审视与敌意。 街道两旁的店铺，关闭了超过七成。 那些曾经灯火辉煌商品琳琅满目的橱窗，如今要么黯淡无光，要么干脆落下了厚重的金属闸门。 仅剩少数还在营业的店铺，里面的异族售货员或店主，也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噤若寒蝉的模样。 他们尽可能地将自己缩在柜台后面，连招呼客人的声音都低了许多。 仿佛生怕一个不慎，就触怒了某位心情不佳的巫师，引火烧身。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和紧张，取代了往日的喧嚣与活力。 「看来战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啊。」杰明心中了然。 三大势力即将开战的风声，显然已经不再是高层间的秘密。 战争的消息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彻底改变了这个曾经作为合作象征之地的氛围。 信任的基础已然动摇，合作的默契荡然无存，只剩下战前特有的猜忌与疏离。 杰明默默地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对这种变化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心头更添几分对未来的凝重。 他没有停留太久，径直走向记忆中一家评价不错，提供私密性良好包间的酒店。 酒店大堂同样冷清，负责接待的是一位背生甲壳多足的人形异族。 它看到杰明进来，连忙恭敬地迎上，动作间带著显而易见的谨慎。 杰明没有多言，直接要了一个带有基础防护和静音结界的包间，点了几样简单的餐食。 很快，他被引至一个安静的小房间。 待异族侍者退出，激活了包间的防护后，杰明挥手布下了几层自己的警戒法阵，这才在桌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送来的食物，而是先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约巴掌大小，一指厚度的长方形金属牌。 材质是经过高度提炼和符印加持的精金，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金色光泽。 牌身表面，蚀刻著极其繁复，细密到肉眼难以完全分辨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构成了一个微缩的的接引与转换法阵的核心。 这是杰明炼制的「坐标接引符牌」，是香火神道体系中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的终端接收装置之一。 通过它与炼狱硫磺位面深处的传输系统核心产生共鸣，可以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实现超远距离的稳定能量传输。 杰明将符牌平放在掌心，闭上双眼，精神沉入其中，激活了内部预设的接引协议。 起初，符牌只是微微发热，表面的纹路泛起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流光。 但很快，一丝温和的元素力量便如同涓涓细流，凭空从符牌核心处涌现。 顺著纹路缓缓流转，最终汇聚在符牌上方寸许的空中，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晕。 成功了！ 杰明心中一喜，立刻睁大双眼，瞳孔深处灵光微微一闪——「万用之眼」开启。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那团淡金色光晕的本质被层层剖析。 能量的纯度、传输的稳定性、过程中的损耗比率、与周围环境能量的交互情况、是否存在延迟或波动……无数数据如同瀑布般在他意识中流淌而过。 传输稳定，损耗率低于预期模型3.7%，能量纯度达标，对环境干扰表现出良好的抗性，响应速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一项项检测结果反馈回来。 杰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几十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初步测试成功！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只要不是身处那种特意布置了顶级隔绝法阵的绝对禁地，他在绝大多数战场或任务环境中，都能随时获得来自炼狱硫磺位面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支持！ 这无疑将极大提升他的持续作战能力，爆发上限以及生存保障。 收起符牌，任由那团测试用的能量光晕自然消散在包间的防护结界内，杰明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食物。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著，一边望向包间墙壁上装饰性的描绘著昔日三大势力巫师在交界点友好交流场景的壁画，眼神幽深。 八十年的备战期，已经过去了近十年。 而他，必须在这场战争来临前，变得更强。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四章 新的法术 第454章 新的法术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内。 杰明从交界点归来后，并未急于庆祝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的初步成功。 他坐在操控台前，面前悬浮著数个光幕，分别显示著香火神道的实时运行数据、体内洞天的状态报告、以及黑巨人军团的训练进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金属台面，眼神沉静，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 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顺利完成安装并初步验证，带来的直接好处之一，便是对灵气法则的领悟更进一层。 根据最近的自我评估和测试，他的灵气法则掌握度，已经从之前的14%左右，稳步提升到了20%。 这个提升幅度不小，但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设计并主导建造一个覆盖整个位面、涉及能量转化、空间传输、信仰网络交互的复杂系统，本身就是对灵气法则最直接的实践。 虽然要改造成符合巫师这边使用元素的效果，但反过来说，每一次解决技术难题，每一次优化能量回路，都让他对灵气的本质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不过杰明很清楚，这20%的掌握度，仅仅是这套庞大系统的「初版」带来的红利。 跨空间能量传输体系还有相当大的优化空间，而且香火神道后续还有许多子系统等待研究和安装。 但问题在于——时间。 每一个子系统的研究、设计、试验、建造都是以「百年」为单位的漫长工程。 而距离克拉克导师所说的那场三大势力巫师战争，满打满算，只剩下七十年左右。 更重要的是，香火神道后续的许多子系统，其功能更多偏向于「后勤」和「发展」，比如提升灵气产量，优化位面环境等。 就算是有提高战斗力效果的子系统，很多也都是非直接提高战斗力的，例如属神系统。 这些固然重要，能长远地提升他的潜力和底蕴，但对于即将到来的正面战争而言，带来的即时战斗力提升……并不显著。 就算某个子系统能再帮他提升5%甚至10%的灵气法则掌握度，换算成实际战力增幅，在手段百出的巫师战争中，可能也只是让他多撑一会，无法产生决定性的质变。 「需要找一个短期内能显著拔高战斗力的方案。」杰明眼睛低垂，目光扫过光幕上那些代表长期发展的数据和计划，最终移开。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两个方向。 一是继续利用时间残像进行极限锻体训练。 锻体法那种在生死压迫下飞速进化的感觉令人著迷，身体素质的巨幅提升也实实在在地转化为了战斗力。 但是…… 杰明内视己身，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精气神三者之间还没有完全均衡。 强行继续用时间残像压迫身体进化，可能会加剧这种不协调，甚至带来风险。 「大概还需要十几年……让精神力和灵力慢慢温养、适应，追上体魄的层次，才能再次进行那种高强度锻体。」杰明估算著。 十几年时间不算长，足够让他在战争之前赶得上第二轮锻炼，但也不能白白浪费。 既然巫师体系这边暂时没有特别高效的短期提升路径，那么目光很自然地，就转向了另一个体系……修仙。 「化神期……」杰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境界，在修仙体系中，本就定位为「专门提升战斗力」的阶段。 化神期修士摆脱了寿元困扰，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去打磨神通，钻研杀伐之术，战斗力差距可以拉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且，他手上还握有一项被验证可行的法术改造技术！ 离火灭绝神光的成功改造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三根暗金色法杖，如今已成为他最具威慑力的单体杀伤手段之一。 「继续改造更多、更强的修仙法术……这的确是个能在短期内有效提升战力的方向。」杰明越想越觉得可行。 而且，改造法术的过程，本身也是深入研究灵气运转机理，不同能量体系交互映射的过程，同样有助于提高对灵气法则的掌握度。 「就这么办。」 下定决心后，杰明不再犹豫。 他起身离开操控台，走到实验室中央一处静室。 盘膝坐下，关闭所有外界感知，心神缓缓沉入意识最深处。 那里，一座仿佛由无尽知识与光芒构成的白玉阁静静悬浮——大道书阁。 他的「意识体」立于书阁门前，心念一动，浩如烟海的典籍、玉简、传承光影便开始围绕他旋转。 数量庞大到以亿计的法术信息流过他的感知。 「这数量……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杰明忍不住嘴角一抽，这还是针对他的要求概筛绝大部分后选留存下来的法术。 毕竟有些化神期的法术威力惊天动地，但修炼条件也苛刻无比。 例如需要特定的灵体、对某种稀有技术有极深造诣、或者依赖某些天材地宝或特定的灵地。 虽然早就知道化神期是专门提高战斗力的境界，但直到看到这恐怖的法术数量后，杰明这才有了真切的实感。 他快速浏览著简介、原理概要、威能描述、修炼条件…… 他并非在寻找「纸面威力」最强的那些法术。 杰明的筛选标准，更侧重于「机制」。 因为法术「数值」上的不足，可以通过巫师体系的「元素出力倍率」特性，在改造为元素驱动后进行大幅度的补强和提升。 一个基础的离火咒，经过巫师模型优化，可能爆发出焚山煮海的威力。 所以，他真正需要寻找的，是那些拥有独特的「机制」或「效果」的法术。 杰明的目标很明确，他需要能在复杂战场上提供关键功能的法术：防御、侦察、移动、控制、特殊打击…… 而且这些法术要与已有的，主打极致杀伤的「离火灭绝神光」形成互补，构建一套全面的战斗体系。 时间在意识的飞速检索中流逝。 现实中过去数月，在大道书阁的信息洪流中，杰明进行了亿万次的比较，推演和模拟。 最终，三道法术的光影，从浩瀚的海洋中被精准地打捞出来，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面前。 【归墟甲】 类型：防御/反击 效果：在体表形成一层不断吞噬的「归墟力场」。此力场能主动吸收和分解来袭的大部分能量型攻击，并将其能量暂时储存起来。 特色：吸收储存的能量并非浪费，修士可选择在关键时刻，将这些能量一次性释放，形成一次强大的定向灵气冲击，或将其反哺自身，快速恢复消耗。 缺陷：对纯粹物理攻击（刀砍斧劈、巨力锤击）防御效果较弱；储存能量有上限，超载会导致力场崩溃并反噬己身；分解储存需要一定反应时间，面对超高频率或极高能量密度的饱和轰炸时，可能应接不暇。 【因果溯影术】 类型：侦察/追踪/回溯 效果：捕捉并解读目标在环境中留下的无形「因果痕迹」与「信息回响」。能「看到」目标过去一段时间内行走的「影子」轨迹，接触他人他物留下的「联系」脉络，以及强烈情绪（如杀意、狂喜、恐惧）激荡出的「回响」片段。 特色：依赖于数衍之道的追踪与侦察能力，不受常规隐身、幻术、地形阻碍影响。且本身提供了固定的推演公式，不需要专精此道者亦可修成。 可用于追捕逃敌、调查隐秘事件、判断某地近期是否有强大存在活动或发生过激烈冲突。 缺陷：时间越久远，痕迹越淡，超过四十九日基本消散。若目标精通「净迹」、「断缘」类神通或持有对应法宝，或身处天机混淆、因果紊乱之地，则难以生效。 解读强烈情绪回响时，施术者自身心神易受沾染。 【太虚步】 类型：移动/隐匿 效果：将自身肉身暂时「虚化」，调整法力波动与周围天地灵气达到完美同频共振。 在此状态下，可如同无形之风般进行超高速移动，速度远超常规遁术。 静止时，可进一步「融入」当前环境的灵气背景中（如岩石的沉稳、林木的生机、水流的灵动），达到极高明的隐匿效果。 特色：移动时消耗相对较低，适合长途奔袭或战场机动。 隐匿状态下极难被常规神识或灵目侦查发现，是潜伏、刺探、发起突袭的绝佳手段。 缺陷：维持「虚化」与「同频」状态消耗神识较大，无法长时间持续。 一旦进行攻击或剧烈动作，便会打破同频，产生明显波动暴露行迹。 在灵气稀薄、枯竭或极度狂暴紊乱的环境（如绝灵之地、大型禁咒中心），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失效。 看著这三道被选中的法术光影，杰明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它们或许不是化神期法术中威力最霸道，名声最响亮的，但它们的「机制」都极具特色。 可以说在各自的领域内效果都相当的突出，难以被简单替代。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核心机制大多依赖于对能量、信息、环境的高层次理解和操控。 而这部分内容这正是可以通过巫师知识进行解析，优化甚至强化的部分。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大采购 第455章 大采购 「攻有离火灭绝神光，守有归墟甲，侦查方面有因果溯影术，移动和隐秘方面有太虚步……」 杰明意识中模拟著：「这样一来，基于法术的一套基础战斗体系，框架算是搭起来了。」 「这一套如果完全搭建起来，按照离火灭绝神光的破坏力推算，应该足够让我直面六级巫师了。再搭配上我的空间技术作战体系，至少能面对绝大部分的战场环境……」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将这三道修仙法术如同改造离火灭绝神光一样，逐一拆解。 然后用巫师符文与模型进行重构，并设计对应的驱动与封装方案…… 这一步说难也不算难，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毕竟每一道法术都是由化神修士精心研究构造的，但是学习起来都不容易。 但要说困难，提升战斗力的效率总比要近乎无穷尽的累积知识要来的快捷。 「我看看……先从哪一道法术开始呢？」 选定三道法术作为改造目标后，杰明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开始了第一步——大量收购位面本源。 没办法，这主要是为了能更好的解析【归墟甲】。 根据《大道书阁》中的记载，这道防御法术之所以拥有吸收，分解，储存能量攻击的奇效，其核心并非某种复杂的能量结构或符文排列，而在于它融入了「归墟」的意境。 归墟，在修仙界的古老传说中，乃万物终结之所。 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时光与信息的最终归宿。 是一个只进不出，吞噬一切的终极「概念」。 将这种「终焉」，「吞噬」的意境，通过特定的心法与咒文结合，烙印于防御法术之中，才造就了【归墟甲】那理论上可以无限吞噬能量攻击的恐怖潜力。 然而，「意境」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它并非具体的法则，也不是可测量的能量参数，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宇宙真理或终极现象的「模糊认知」和「心灵映照」。 可以说，所谓的「意境」，其实就是修仙世界概念技术的一部分前置。 归墟甲其实算是概念技术和法术的结合。 以杰明现阶段的知识水准，虽然还无法理解概念技术，但直接死记硬背的应用倒不是问题。 不过他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对于归墟意境的体悟不足，好歹也是个意气风发的是天才巫师，除非有什么特定的经历，不然想体会这种意境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杰明有「钞」能力。 巫师世界广博无比，对于「终结」、「吞噬」、「虚无」、「深渊」这类概念，同样有著深入的研究和对应的法则体现。 虽然体系不同，表述各异，但内在的某些特质可以相互印证。 「与其凭空揣摩归墟的飘渺意境，不如先从巫师世界已有的类似概念实体化知识入手。」 因为不想浪费时间，杰明做出了务实的选择。 他通过魔网终端，向星环联邦官方资源库以及多个信誉良好的大型跨位面商会，下达了巨额订单。 采购的目标，是那些蕴含「吞噬」、「吸收」、「湮灭」、「深渊」、「无尽虚空」、「熵增终末」等相关法则的位面本源。 一缕缕被特殊力场封存，呈现出不同色泽与特性的位面本源，如同最珍贵的宝石，被源源不断地送达炼狱硫磺位面。 有的漆黑如墨，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有的灰暗浑浊，散发著万物衰朽的气息；有的则是深邃的暗紫色，内部如有漩涡流转…… 杰明研究归墟意境的方式也简单而奢侈——直接「服用」这些位面本源。 通过特定的仪式和精神共鸣，将一缕位面本源中蕴含的关于相应法则或概念的「知识信息流」引导出来， 这种方法效率极高，毕竟只要了解的知识够多，自然而然的就能获得相关的概念。 但代价也极其巨大。 每一缕位面本源都价值连城，而杰明每天都要消耗数缕。 更关键的是，这种「填鸭式」的知识获取，存在著天然的缺陷。 他只是「知道」了那些知识的内容，就像背下了一本复杂深奥的教科书。 关于那些法则的表现形式，符文构型，与其它法则的交互公式，历史应用案例……这些信息确实印入了他的记忆库。 但他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些知识背后的深层逻辑、创造者的思路、运行的真正本质。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缺少了漫长岁月中亲自钻研，验证，试错，领悟的过程，这些知识更像是储存在他意识里的「资料库」，而非融入灵魂的「智慧」。 再加上为了改造法术和制造承载新巫器所需的各类珍稀材料，每日的开销如同流水。 即便有「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和「液态精金」带来的稳定收益，也渐渐显得捉襟见肘。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随著星坠巫师获得「一级培养协议」的消息在高层巫师圈子里逐渐流传开来。 尽管细节被模糊处理了不少，但还是有巫师察觉到了一些关键，与之相关的「空想元素」也再次进入了更多强大巫师的视野。 许多人虽然无法像星坠那样获得开创性的灵感，但也希望通过研究这种奇特的能量，为自己的道路寻找新的可能或补充。 于是，向杰明求购「空想元素」的请求与订单悄然增多，并且买家的层级和出手阔绰程度，都远超以往。 杰明对此来者不拒。 香火神道在炼狱硫磺位面稳定运行，其中的元素灵气转化系统运行速度更是在经过数轮优化后变得越来越快，每天都能产生可观的高纯度灵气。 这些灵气被精炼，封装成标准单位，通过魔网渠道安全交易出去。 为杰明带来了一笔又一笔极其可观，几乎源源不断的收入。 正是依靠这笔新的「外快」，杰明才能继续支撑他那堪称吞金兽般的奢侈研究，每日沉浸在各种关于「终结」与「吞噬」的位面本源知识冲击之中。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五级巫师和瓶颈与等级 第456章 五级巫师和瓶颈与等级 这天，实验室静室内。 杰明刚刚完成了一缕蕴含「强制吸收」特性的位面本源的「服用」。 意识从海量关于能量虹吸，强制剥离，单向导流等冰冷公式与复杂模型中缓缓脱离，回归现实。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待调息片刻，却忽然微微一愣。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理之环在精神世界中自发地轻轻一震，比以往更加凝实稳固，与外界的元素的共鸣也清晰了许多。 精神力总量并未暴涨，但运转起来更加圆融如意。 「这是……五级巫师？」 杰明感受著自身的变化，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晋级五级巫师的要求很明确：对至少一条法则的掌握度达到10%以上，同时精神力强度达标。 他的灵气法则掌握度早已超过20%，再加上身体经过时间残像的训练后变得极其强大，经过精气神三宝的互相影响，精神力强度达标自然水到渠成。 「五级了啊……」杰明低声自语，语气平静。 对他而言，这次晋级在「实际战斗力」层面，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 毕竟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原因，巫师的力量根源在于「知识」。 等级提升，只是意味著你的「硬体」基础（精神容量、能量操控上限、法则承载能力）得到了升级，相当于从一台老式计算机换成了最新型号的超级计算机。 但真正决定你这台「计算机」能运行多么复杂，威力多么巨大的「程序」（巫术）的，是存储在意识里的「知识」的数量和质量。 杰明现在的状况是：硬体刚升级到「五级标准」，但他硬碟里存储的属于正统巫师体系的「五级知识程序」，还少得可怜。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单论正统巫师知识的积累和对应的实战手段，他现在可能还不如一些资深的三级巫师。 他在三级时就靠黑巨人和复合手段威胁到弱小五级，在四级时面对五级巫师更从容。 如今五级了，却依然只能维持著对同级的威胁力，对上六级巫师还是有力未逮。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之所以能保持战斗力方面不落后，完全依赖的是另一个体系的知识。 他的战斗力领先，是「跨界知识红利」和「复合技术优势」带来的，而非巫师等级本身。 而现在，晋升五级，意味著他需要填补的「正统巫师知识缺口」，变得更大了。 那些能修炼到五级的巫师，哪一个不是耗费数千年时光，在各自领域深耕细作，积累了海量知识和无数底牌的天才或怪物？ 与他们相比，杰明在巫师知识方面的「单薄」，显得尤为明显。 「需要学习，研究和积累的东西，更多了啊……」杰明轻轻叹息一声，非但没有因为晋级而放松，反而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他心念微动，下意识地将感知投向自身修仙体系的修为状态。 精气神三宝的流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那种因体魄过于强悍而产生的「不协调感」明显减弱。 三者之间的差距正在快速缩小，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过几年，就能重新恢复到圆润无缺，平衡互济的理想状态。 这是个好消息。 但紧接著，另一个发现让杰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坏消息是，他的精神力和灵力的增长速度，丝毫没有因为即将恢复平衡而减缓的迹象。 它们依旧在以之前那种远超常规的速度持续攀升。 单听描述，这似乎是件天大的好事，毕竟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但结合他目前的境界和感知，却意味著一个令人有些不安的事实：他距离理论上应该达到的「炼虚境」标准，似乎还有著一段相当夸张的差距。 「嘶……」杰明忍不住轻吸一口气，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修士……后面这些大境界之间的实力鸿沟，有这么大吗？」 要知道，他的精神力和灵力是同步增强的，且强度与他的巫师等级基本对应。 如今他已是五级巫师，精神力强度达标。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巫师和修士的战斗力是比较一一对应的，按理说，与之对应的「精气神」三宝总量和质变，也应该达到了炼虚境修士的门槛才对。 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感觉自己根本完全感受不到能晋升更高一层的方向。 这种感觉，与之前按部就班突破小境界时的「水到渠成」截然不同。 「不对劲。」 杰明果断放下手头所有研究，甚至暂时中断了对位面本源的吸收。 他走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部注意力沉入意识最深处。 白玉铸就的大道书阁虚影静静矗立。 杰明的意识体立于门前，心念急转：「查询化神至炼虚晋升关键、境界本质差异、古法今法对比相关典籍！」 数道色泽古朴，气息沧桑的玉简或书卷虚影立刻从书阁深处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杰明的意识迅速沉浸其中，开始高速阅览。 时间在意识的飞速运转中流逝。 大量艰深晦涩，涉及上古秘闻和修行本质的讯息被他吸收。 半晌之后，杰明的意识体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带著一丝复杂。 「原来如此……」 好消息是，化神境修士与炼虚境修士之间的绝对实力差距，并没有他刚才想像的那么夸张到离谱。 一些在化神期浸淫数万年的老怪物，就能拥有挑战甚至压制普通炼虚境修士的资本。 但坏消息是，他想从化神晋升炼虚，恐怕远没有以前突破那些境界时那么容易了。 因为，从化神境开始，后面的大境界，就逐渐脱离了「人造瓶颈」的范畴，变得……更加「原始」和「艰难」。 「瓶颈……」杰明咀嚼著这个词，意识中浮现出从典籍中获得的关键认知。 对于无数低阶修士而言，「瓶颈」是他们深恶痛绝的东西。 是阻碍他们前进的关隘，是苦修多年却不得寸进的绝望之源。 但到了更高的层次，杰明才从这些古老记载中明白，「瓶颈」其实是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前辈修炼者，为了降低晋升难度，铺就更宽广的修行道路，而人为研究创造，并固化下来的「捷径」！ 甚至称得上是是后世修士得以攀登更高峰的人工「阶梯」！ 它的存在，确实限制了修士在单一境界内所能达到的极限。 但反过来说，它也提供了一个明确可见，有迹可循的「突破点」。 只要按部就班积累，并成功冲破这个相对「薄弱」的关卡，就能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进入下一个境界。 「只要能突破瓶颈就能晋升」——这对于探索未知，前路茫茫的修炼之路而言，简直堪称一种「作弊」手段，大大降低了晋升的随机性和不确定性。 而杰明现在所感受到的状态，才是最早期没有前辈铺路的古修们所面临的真实困境：只要资源和资质足够，体内的力量可以近乎无上限地累积。但前方一片混沌，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瓶颈」或「关卡」让你去「突破」。 你积累得再多，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才能撬开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突破人为设置的「瓶颈」对于很多修士来说已经千难万难。 但在更高阶的修士看来，若连这种被特意弱化并且指明了方向的「瓶颈」都突破不了，那么面对杰明现在这种「根本没有明确瓶颈，只有模糊鸿沟」的原始状态，更是会束手无策，终生无望更进一步。 典籍中还提到许多为了进一步降低晋升难度，后世修士们对低境界进行了堪称「精细化」的改造。 最经典的例子便是练气期。 作为每个修士的必经之路，练气期被改造的次数最多，最彻底。 它早已突破了简单的「前、中、后、圆满」四阶段划分，而是被细化成了「练气一层」到「练气九层」整整九个层级，每一层又常被细分为前、中、后三个小阶段。 算下来，光是在练气期这一个境界里，就人为设置了多达二十六个「小瓶颈」！ 每一个小瓶颈，都是在削弱最终那个「从练气到筑基」的「大瓶颈」的总体难度。 相当于把一座陡峭险峻难以攀登的绝壁，改造成了一段段相对平缓，有歇脚处的阶梯。 虽然台阶多了，爬起来依旧辛苦，但总比直接攀岩要容易和安全得多。 到了金丹期和元婴期，能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修士数量锐减，对这些境界的「阶梯化」改造就不如筑基期那么精细和彻底。 所以筑基期有前、中、后、圆满四个相对清晰的阶段，而金丹和元婴往往只有前、中、后三个。 而到了化神境…… 能够抵达这一境界的修士已是凤毛麟角，对这个境界的研究和「改造」自然就更少，其状态也就更加接近「原始」，也就是杰明现在所感受到的。 力量可以累积，但晋升的「路标」模糊不清，需要自己去摸索、感悟、甚至是「碰运气」或「顿悟」才能找到方向。 「原来我现在的状态，才是正常的……之前一路顺风顺水，倒是托了前辈们苦心改造修行体系的福。」 杰明退出深层意识，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忽然联想到巫师的等级体系。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巫师学徒到正式巫师要点燃精神之火，凝聚真理之环。 一级巫师到二级巫师要构建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二级到三级开始深度接触和初步运用法则，这些晋升都有著非常明确的，堪称「质变」的标志性变化。 但三级晋升四级，四级晋升五级，却更像是一种「量变」的积累，并没有那种脱胎换骨般的生命层次跃迁感。 现在想来，巫师这边的等级划分，恐怕也经历了类似的人为调整。 「也许，从三级到六级，本质上才是一个完整的中阶巫师大境界？」杰明心中推测。 「而四级和五级，就是为了降低这个漫长积累过程中的迷茫和难度，特意划分出来的小台阶或中期检查点。」 「这样巫师在漫长的法则积累过程中，能有一个个相对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的进度，不至于在无边无际的法则海洋中彻底迷失方向。」 这个推测，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他能够凭借复合手段，在三级、四级时威胁甚至击败一些较弱的五级巫师。 因为他们本质上还处于同一个「中阶巫师」的大境界内，差距更多体现在法则掌握度的「数值」上，而非生命形态或力量本质的绝对代差。 但面对六级巫师…… 那已经是下一个大境界，是高阶巫师的起点！ 是完成了法则固化、生命形态发生某种质变的存在！ 所以五级和六级巫师之间的鸿沟，远非之前的小境界差距可比。 回想起来，当年薇奥拉学姐选择直接从三级跳到六级巫师时，突破四级和五级的时候确实相当轻松，只有最后突破六级巫师的时候才费了不少事。 「这么看来，恐怕薇奥拉学姐当年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她来说，所谓的连跳三级，其实只是从一个境界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而已。」 「这样的话，六级巫师……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杰明眼神凝重，心中对六级巫师的危险评估再次向上拔高了一个等级。 毕竟接下来他可是要面对正经的巫师战争，而像巫师这样聪明而狡猾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单纯的王对王，将对将。 恰恰相反，哪怕是杰明本人，在思考未来的战争时，第一的反应也是尽可能的剿灭敌方的低端力量，来为己方创造优势。 所以在战场上，他遇见高阶巫师的可能性非常高。 「看来，还要更努力一点了。」 杰明伸手，拿起下一支封装著「深渊同化」概念位面本源的试管，拔开塞子，再次开始了那奢侈而艰难的「知识吞咽」。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七章 归墟甲的测试 第457章 归墟甲的测试 十年光阴，在专注的研究与繁复的炼器工作中悄然流逝。 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内，杰明望著面前光幕上悬浮的一套法术模型，眼中终于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归墟甲】的改造，完成了。 「理论上这个模型已经达到预定值了，不过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 杰明没有过多欣赏，直接来到了实验室附属的大型综合测试场。 测试场位于山腹深处，空间广阔，墙壁和地面由能够吸收并分散极高能量冲击的特殊材料构成，周围布满了各种监测法阵和能量发生器。 数名担任助手和研究员的黑巨人祭司早已接到指令，在此等候。 杰明心念一动，脑海中的法术模型泛起亮光，一套暗银色的归墟甲凭空浮现。 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自动展开，覆盖他的躯干、四肢乃至脖颈，紧密贴合，重量近乎于无。 甲胄表面那些细微的漩涡符文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深沉，静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 张开手脚，做了几个大范围的活动姿势，甚至直接释放了多个巫术。 确认没什么影响后，杰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人体追踪运行模块运转正常，敌我识别模块也没问题……」 手一伸，整个归墟甲就缩成一团暗银色的液体悬浮在他的手上。 随著杰明拍往前一拍，这法术就如同实质的铠甲般笼罩在眼前的靶子上。 「开始基础能量抗性测试。」杰明下令。 一名黑巨人祭司立刻操控测试场的法阵，一道道标准化的五级能量射线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频率和强度，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靶子身上。 杰明站在观察室，透过隔绝窗外看著纹丝不动的靶子。 归墟甲表面的漩涡符文流转速度微微加快，所有袭来的能量攻击在接触甲胄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归墟力场」悄无声息地吞噬分解。 监测法阵显示，攻击的能量被高效地转化并储存，不仅未能对靶子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补充著法术维持运转的消耗！ 「提高强度，模拟五级巅峰单体巫术。」 更强的光束轰击而来，足以轻易洞穿常规的五级防护巫术。 结果依旧。 归墟甲稳如磐石，吸收效率没有丝毫下降。 「饱和覆盖测试，模拟复数五级巫师集火。」 数万个能量发生器同时全功率启动，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靶子所在区域彻底淹没。 监测法阵的读数疯狂跳动，显示此处的能量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足以在瞬间蒸发掉绝大多数五级巫师的防御手段。 然而，在能量风暴的中心，靶子依然安然无恙。 归墟甲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漩涡符文的流转已经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淡灰色力场护罩，所有撞上来的能量都被迅速吸收分解。 这场基础测试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 能量发生器更换了三批能源核心。 最终，当测试停止时，数据显示：归墟甲在承受理论上最大密集程度的五级巫术饱和轰炸十天后，其内部能量储存率仅达到预估上限的67%，防御性能没有丝毫衰减迹象。 单纯从这个测试来看，任何类型的五级能量攻击，已经完全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反而会变成它的「养料」。 「接下来，六级模拟测试。」杰明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期待。 测试场的法阵切换模式，能量发生器的输出功率和法则模拟层级陡然提升。 这一次轰击而来的，是模拟六级巫师标准攻击的暗红色高温等离子洪流，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 第一次冲击就让整个测试场微微震颤。 归墟甲表面的漩涡符文骤然明亮，流转速度飙升。 但等烟雾散去后，靶子依旧完好无损。 监测数据显示，面对六级巫术的攻击，归墟甲不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吞噬，而是进入了「全力消化」模式。 在模拟一位标准六级巫师持续不断的全力火力覆盖下，归墟甲稳稳支撑了超过一个小时！ 直到模拟攻击停止时，内部能量储存达到了97%。 接近理论饱和，但防御结构依然完整，没有出现崩溃迹象。 最终，又经历了数轮测试后，测试场才恢复了安静。 杰明解除法术，仔细检查著每一处符文和结构，同时读取所有监测数据。 最终确认，改造后的归墟甲可以完全免疫任何类型、任何强度的五级及以下能量攻击，并高效转化吸收为自身储能。 而且可有效抵御标准六级能量攻击，在持续饱和轰炸下坚持一小时以上。 吸收转化效率随攻击强度提升而下降，但依旧可观。 不过归墟甲面对实体攻击防御力比较缺乏的问题依旧存在，好在也有了相当大的改善。 面对实体攻击时，归墟甲可以依赖储存能量生成临时性实体力场进行防御。 若同时承受高密度的能量攻击为其充能，则对实体攻击的抗性同步大幅提升。 若处于能量匮乏状态，则对纯粹实体攻击的防御能力主要依赖穿戴者自身肉体强度。 最重要的是，在面对各种类似于因果抹杀，时间暂停之类的特殊攻击时，归墟甲的表现相当夸张。 在法术被击破前，几乎可以让使用者完全免疫这类机制类巫术。 杰明对这份测试报告非常满意。 他很清楚，归墟甲的「能量承载上限」本身，并没有发生质的飞跃。 这个上限更多取决于他对「归墟意境」的理解深度，而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感悟，并非单纯依靠技术优化就能突破。 真正让归墟甲的防御能力发生如此夸张质变的，是另一个关键参数的巨幅提升——能量消化与转化速度！ 在过去十年里，为了理解「归墟」、「吞噬」、「终焉」等概念，他吞噬分析了海量相关的位面本源知识。 虽然未能真正领悟意境核心，但那些关于能量吸收机制、物质分解路径、信息熵增控制、能量转化效率等等庞大而细致的知识，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因此，在重构归墟甲的法术模型内部的能量处理阵列时，他不自觉地将这些关于「高效吞噬与转化」的顶尖知识融入其中。 最终的结果，让改造后的归墟甲，对于已储存能量的「消化速度」和将其转化为可利用能量或防御力的「转化速度」，相比原版法术的理论值，提升了超过十万倍！ 这才是这个理论上只有四级的法术，能直面六级巫师的根本理由。 这意味著，只要攻击的「瞬时强度」没有超过某个恐怖的阈值，那么任何持续性的能量轰炸，在归墟甲面前，都更像是源源不断的「充电宝」。 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袭来的狂暴能量变成自己的力量。 「知识，果然是第一生产力。」杰明感知著精神海中的法术模型，心中充满成就感。 他对自己的研究效率也相当满意。 十年时间，完成一道顶级防御法术的深度改造并取得如此成果，这速度远超许多同级别巫师的研究项目。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投入对【因果溯影术】和【太虚步】的改造。 因为就在几年前，他的精气神三宝已经重新恢复到圆润无缺，平衡互济的完美状态。 身体的适应性进化潜力，再次被唤醒。 「是时候，重新启动时间残像训练了。」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八章 训练和护身宝物（二合一） 第458章 训练和护身宝物（二合一） 训练室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有限的场域内高速交错，碰撞。 拳锋击打肉体的沉闷爆响如同密集的战鼓，腿影扫过空气带起的尖啸如同鬼啸。 双方的每一次攻击都瞄准著对方最脆弱的关节以及能量流转的节点，而每一次防御也都以最小的幅度的范围和最精准对力道进行格挡或卸力。 杰明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格开残像一记直奔太阳穴的手刀，左膝同时如同毒龙般顶向对方小腹。 残像似乎早有预料，腰身如柳絮般后折，避开膝撞的同时，一脚如同蝎尾倒钩，撩向杰明下颌。 砰！ 杰明后仰，险险避开，脚风擦过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毫不停歇，借著后仰之势单手撑地，双腿如同风车般连环踢出，封锁残像下盘。 残像腾空跃起，双掌如刀，凌空劈下，掌风凌厉如实质刀刃。 双方都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技巧以及战斗本能，对身体每一寸肌肉和能量的掌控力也都完全一样。 预判对方的预判，破解对方的破解，每一招都像是与镜中的自己博弈，凶险到了极点。 汗水和血沫在剧烈的动作中飞溅。身上的训练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细小的伤口。 双方的眼神都冷静得可怕，如同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极限中榨取著每一分潜力。 起初，杰明打得异常吃力。 时间残像完美复刻了他现阶段的所有能力，他感觉像是在撼动一座和自己同样重量，同样坚固的山岳。 但渐渐地，变化开始产生。 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拳中，杰明感觉到自己臂骨传来的震荡比对方轻微了一丝。 在承受一记重踢时，脏腑的翻腾感比预估的弱了一分。 他的身体，在承受著完全了解自己攻击模式的「自己」的极致压迫下，锻体法的适应性进化的特性，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激活。 疼痛变成了养料，伤害化为了进步的阶梯。 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重组强化；骨骼密度悄然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下不断突破极限；甚至连锻体法的运转路径，都在这种极限对抗中被逼著进行更高效的微调。 逐渐的，杰明开始能抓住一些之前无法察觉的，源于自身习惯的微小破绽。 他的攻击节奏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化，融合了更多超越既有模式的灵光乍现。 他的防御变得更加圆融，有些攻击甚至能凭借肌肉和骨骼刚刚进化出的微妙韧性，以更小的代价硬抗下来。 战斗的天平，开始以肉眼不可见但切实存在的速度，朝著本体倾斜。 「呵！」 终于，在一次惊险的贴身缠斗中，杰明抓住了残像一个因连续高强度变招而产生的能量流转滞涩。 他左臂如铁钳般锁住残像格挡的手臂，右拳凝聚了全身骤然爆发的力量，拳锋之上隐约有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 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速度和力量，悍然轰击在残像的胸膛正中！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残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冰冷神采迅速黯淡，目光变得涣散。 构成它躯体的元素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身形变得模糊透明。 杰明没有停顿，紧接著一记凶狠的肘击补在对方咽喉，最后旋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残像的脖颈侧方。 噗…… 伴随著飞溅的血液，时间残像如同破碎的琉璃，彻底崩散成一片迷蒙的光点，缓缓消失在训练室的能量过滤系统中。 「呼……呼……」 杰明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和鬓角滚落，滴在同样汗湿的地面上。 他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多处骨骼出现骨裂，内脏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伤。 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充满了酣畅淋漓与突破后的满足。 他挣扎著站起身，拖著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出训练室。 门外，早已守候的黑巨人祭司无声地递上温热的毛巾。 杰明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上和颈间的汗水与血污，然后径直走向旁边的专用洗漱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滚烫的皮肤，带走疲惫和污秽。 随后，他跨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巨大浴桶。 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精纯的药力透过毛孔渗入，快速修复著损伤，滋养著过度消耗的细胞，并与锻体法产生共鸣，巩固著刚刚突破的成果。 一名黑巨人祭司拿著各种可携式检测仪器，开始对浴桶中的杰明进行详细的身体扫描和数据采集。 光幕在浴桶旁亮起，一项项数据滚动刷新： 【基础身体强度增幅（对比上一轮检测）：+287%】 【骨骼平均密度/韧性提升：+255%】 【肌肉纤维能量转化效率提升：+198%】 【神经传导极限速度提升：+176%】 【细胞再生速率峰值提升：+331%】 【对物理冲击抗性预估（换算）：达到标准六级巫师肉体防御平均值】 【对能量侵蚀抗性（被动）：显著提升】 【生命磁场强度：跃升，接近六级生物阈值】 …… 杰明靠在桶壁上，看著这些令人咋舌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对于修士而言，不断超越自我，才是前进最快的路径，而对于体修来说更是如此。」他心中默默思考著。 仅仅一个月的高强度时间残像对练，配合顶级药浴辅助，带来的提升甚至超过之前很多年的常规苦修。 他现在的肉体强度，已经稳稳达到了普通六级巫师的平均标准线。 这意味著，仅凭肉身，他就能硬抗许多五级巫术的直接轰击，对物理伤害的抵抗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杰明就算是直面太阳能量喷射也不会有丝毫问题，甚至可以直接跑到恒星内洗澡。 但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问题——精气神三宝，再次出现了不协调。 身体这个「容器」又领先了一大步，而精神力和灵力的「燃料」与「操控系统」需要时间追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精神力和灵力强度自然增长提升到匹配水准之前，不宜再继续进行这种极限的身体强度拔高训练了，否则可能引起各种问题。 「短期内，晋升六级巫师恐怕无望，法则掌握度还差得远。晋升炼虚境同样困难重重，没有明确瓶颈指引，估计和晋升六级巫师的时间差不多。」杰明盘算著未来的道路，「不过……这样也好。这意味著我可以利用这种方法，近乎无上限地累积精气神三宝的总量和质量。」 虽然境界卡住了，但基础力量可以一直提升，再加上巫师的力量来源于知识，意味著杰明只要不断的提升自我，战斗力的提高并不会停滞。 就在这时，另一名黑巨人祭司无声地走入浴室，手中捧著一台处于通讯请求状态的魔网终端。 杰明看了一眼，请求者显示是：比尔·灵·布莱克。 这位老同学，如今也是他「液态精金」生意的稳定合作伙伴和销售「下线」。 随著这些年经常接触和生意往来，两人的关系也重新熟络起来。 杰明直接接通了通讯，布莱克那张带著笑容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嘿，杰明！没打扰你修炼吧？」布莱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熟稔。 「刚结束。怎么，布莱克，液态精金又卖断货了？」杰明靠在浴桶边缘，懒洋洋地问道。 随著三大势力战争风声日紧，布莱克的液态精金生意确实越来越红火。 这种能有效抵抗幻术，稳定心神的消耗品，在战备时期属于硬通货，再多也不嫌多。 而杰明最近研究消耗巨大，自然也乐见其成。 布莱克点点头：「确实，库存又快见底了，得麻烦你再准备一批。不过这次联系你主要是想问问，除了液态精金，你手上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比如新的能针对幻术或者其他常见战场威胁的巫器？」 「防御类的、探测类的、甚至一次性的强攻道具都行！现在只要是和战争沾边的东西，价格一路疯涨，根本不愁卖！」 杰明摇了摇头，水波随著他的动作轻轻荡漾：「暂时没有。我自己也要全力备战，时间都用在提升实力和改造已有的手段上了，没有余力开发新的量产型巫器。目前能稳定提供的，只有液态精金。」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布莱克，你也别光顾著赚钱。战争真要打起来，前线后方都未必安全。」 「多做些自身准备，囤积点保命的东西，比赚多少军功都实在。别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 光幕那头的布莱克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中却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彩。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放心吧，这段时间，我可不仅仅是当个二道贩子……」 他卖了个关子，语气带著一丝神秘的得意：「下次见面，说不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到时候可别被我惊到才好。」 杰明挑了挑眉，看著布莱克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行，那我可等著看了。液态精金我会尽快准备好，老规矩联系。」 「好嘞！保持联系！」布莱克挥挥手，挂断了通讯。 浴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药液汩汩冒泡的细微声响。 杰明将终端交给黑巨人祭司，重新将身体沉入温热的药液中，闭上眼睛。 布莱克的话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但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准备方式，而自己这位老同学，在巫师学徒时期就是相当精明的一个人。 泡完药浴，修复了身体损伤，巩固了锻体成果。 杰明感觉神清气爽，体内力量充盈，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布莱克的通讯虽然简短，却也提醒了他一些被暂时搁置的事情。 他没有返回实验室继续研究法术改造，而是径直来到了炼狱硫磺位面深处，专门用于储存各类非战斗物资的大型仓储区。 这里的守卫和日常管理者是几位格外沉稳，擅长精细操作的黑巨人祭司。 见到杰明到来，它们恭敬行礼，无声地让开道路。 杰明没有多言，直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调取了特定几类材料的库存清单和实物存储位置。 光幕上数据滚动，随后，仓储区深处几扇铭刻著不同封印符文的金属大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三个超大型标准仓库。 内部空间经过拓展，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地堆迭著无数个半透明的，内部有绚丽雾气缓缓流转的储煞玉坛。 每一个玉坛都散发著阴寒，诡谲却又带著奇异生机的混合气息。 花神煞。 自从将炼狱硫磺位面改造为根基之地后，杰明就逐步放弃了诺伦147号学院那边的黄金花园和附属实验室。 但他并没有放弃那些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而是耗费资源，在炼狱硫磺位面靠近七级大型元素池的区域内，专门开辟并维持了一个规模更大，环境更可控的「生态养殖场」。 尽管炼狱硫磺位面本身的环境炽热，硫磺气浓重，极不适合普通植物生长。 但对于拥有七级大型元素池和成熟环境调控技术的杰明来说，这并非难题。 耗费一些能量，构建出适宜的温度、湿度、光照和特殊元素浓度的独立生态圈，易如反掌。 因此，他的花园不仅没有萎缩，反而规模扩大了许多倍。 那些娇贵的魔植在更优越的环境和更精心的照料下，生长得越发茂盛，每日产出的「百花露」和「花神煞」也水涨船高。 百花露作为炼丹炼药的万能调和剂与催化剂，消耗量一直很大，基本处于产消平衡的状态。 而花神煞……用途相对单一，消耗缓慢。 杰明在改造花园的时候就布置了覆盖整个花园的自动化收集与封存法阵。 这些法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这份阴属煞气精华一丝不苟地收集起来，从未间断。 久而久之，即便使用了专门炼制的容量可观的储煞法宝（玉坛），也硬生生被填满了整整三个大型仓库！ 绚丽的煞气在坛中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声却磅礴的压迫感。 除了花神煞，旁边还有两个体积稍小，但封印更加严密，通体漆黑的「储煞葫芦」。 葫芦表面凝结著冰霜，隐隐有凄厉的风啸声从中透出。 这是当年在炎霜位面，杰明从收集而来的高品质「死煞之气」，性质比花神煞更加纯粹。 至于红尘之气和香火神力，更是不用多说。 在炼狱硫磺位面几十亿黑巨人群落日复一日的虔诚信仰与集体活动滋养下，经由香火神道高效转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源源不断地产生。 专门的储存单元内，淡金色的香火之力和乳白色夹杂众生愿念的红尘之气，已经汇聚成不小的规模。 氤氲蒸腾，散发著温暖而神圣的光辉。 杰明的目光在这些珍贵的储备上逐一扫过。 他伸手虚引，一缕精纯的香火之力和一丝醇厚的红尘之气从储存单元中飞出，在他指尖缠绕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安宁气息。 「好东西……但用处关键，消耗起来也快。」杰明摇了摇头，将这两缕气息小心地送回原处。 无论是用于修炼、炼丹、炼器，还是作为香火神道的「燃料」和「建材」，它们的需求都很大。 看似存量不少，但真要用在关键处，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的注意力，最终又落回了那三大仓库，堆积如山的花神煞上。 「当初建造花园，主要目标就是获取花神煞，百花露算是附加收获。没想到现在百花露供不应求，花神煞反倒成了存量最夸张的副产品……」杰明摸著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布莱克的话提醒了他，战争临近，除了主动攻击手段，自身的防护体系也需要不断更新和强化。 尤其是那些非常规，防不胜防的攻击方式——比如诅咒、预言锁定、灵魂侵染、幻术迷惑等等。 这时，他心念微微一动。 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某种无形的涟漪，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薄雾状气息凭空汇聚而来。 在他面前尺许之处，形成一团不断变幻形状，似有若无的氤氲气障。 这气障无色无味，没有固定形态，仔细看去，内部仿佛有细微的绚丽丝线与乳白光点流转不息，又似乎掺杂著一缕极淡的液态金属光泽。 玄罡红尘障。 这是杰明在很早以前，为了验证初步的「元素——灵气转化技术」，同时尝试运用炼器手法，以花神煞和红尘之气为主要材料炼制的一件特殊护身宝物。 它无形无质，平时隐于主人身周气运与能量场之中。 其主要功能有二： 一是自发抵抗、削弱乃至反弹所有试图针对杰明发动的诅咒、预言、占卜、恶愿等虚无缥缈的攻击。 其抵抗强度和反击力度，完全取决于内部储存的花神煞与红尘之气的质与量。 煞气消磨恶意，红尘扰乱天机。 二是在杰明后来给布莱克开发抵抗幻术的巫器时，他顺带将相关的新技术和液态精金的特性也融入了对玄罡红尘障的升级中。 使其新增了抵抗幻术、精神操控、思维干扰等能力，防护层面更加全面。 然而，此宝炼成之后的地位却很尴尬。 杰明遭遇的敌人大多直来直往，擅长这种诡异咒杀或精神侵袭手段的极少。 好不容易在公正位面遇见一次，但面对9级存在的伟力，玄罡红尘障也毫无作用。 因此玄罡红尘障几乎未曾真正展露过锋芒，一直作为一道隐性的保险存在。 久而久之，连杰明自己都有些忽略它的存在。 直到此刻，经由布莱克的提醒，他才重新将这件尘封的宝物召唤出来。 感知著玄罡红尘障内部流转的能量，杰明微微蹙眉。 「里面储存的煞气和红尘之气，质量尚可，但总量……以我现在的生命层次和可能面对的敌人层次来看，提供的抵抗能力，有点不够看了。」他评估著。 若是遭遇精通诅咒的六级巫师，或者擅长大规模精神幻惑的强敌，以玄罡红尘障目前的「底蕴」，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他注视著眼前那团变幻不定的氤氲气障，又看了看仓库中那海量的绚丽煞气，眼中渐渐亮起锐利的光芒。 虽然已经有了归墟甲作为防护手段，但作为非战时的防护，玄罡红尘障还是有相当高的重要性。 「是时候……给你来一次彻底的升级了。」杰明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玄罡红尘障的边缘，气障微微波动，仿佛在回应。 （不太好分章，就合一章了。）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九章 香火之毒 第459章 香火之毒 既然决定了要升级玄罡红尘障，杰明的思路立刻清晰起来。 单纯的增加花神煞和红尘之气的储备量，只是治标不治本，提升有限。 要让它真正配得上自己如今的实力层级，并在未来的巫师战争中成为可靠的依仗，必须从材料本质上进行强化。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储煞玉坛，又看向不远处氤氲的香火神力与红尘之气储存单元，最后落回面前变幻不定的玄罡红尘障本身。 「材料……」杰明沉吟片刻，眼中骤然一亮，想到了什么。 他一招手，静候在仓库外的黑巨人祭司立刻快步走近。 「这些年，香火神道运转时过滤系统累积下来的那些杂质，都存放在哪里？」杰明直接问道。 黑巨人祭司闻言，头颅微低，恭敬回答：「主人，请随我来。」 它引著杰明离开了这片主仓储区，穿过几条能量管道错综复杂的走廊，来到一处位置更加偏僻，防护措施明显更加严密的独立仓库门前。 厚重的合金大门上不仅刻满了压制与封印符文，还隐隐有淡金色的香火神力网络覆盖其上，形成双重封锁。 黑巨人祭司激活权限，大门在低沉的嗡鸣中向两侧滑开。 仓库内部空间不算特别巨大，但中央却布置著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复合法阵。 法阵光芒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束缚力场，牢牢锁定了中心处一团奇异的存在。 那东西乍一看去，与香火神力一样，呈现出金灿灿的颜色。 在法阵力场的强力压缩下，已经凝聚成近乎实质的，缓慢蠕动的液态。 但其给人的感觉，却与香火神力那种温暖、神圣、充满秩序感的特性截然相反。 这团金色液体内部，仿佛打翻了所有颜料般，混杂著无数扭曲和不和谐的炫彩光斑。 这些光斑不断变幻交融，散发出一种极度混乱、癫狂、怨毒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诡异气息。 仅仅是远远看著，就让人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呢喃。 「这就是……杂质。」杰明站在法阵边缘，凝视著那团扭曲的金色液体，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 根据大道书阁中资料的记载，所谓的香火神力，本质上是香火神道覆盖下的智慧生灵，在日常生活中，其意志、灵感、思维散溢出来的「余晖」聚合体。 信仰与祭祀仪式，能够有效提升这种「余晖」的产量和集中度，但并非绝对必需。 既然是智慧生灵的思维产物，其中必然混杂著正面与负面，秩序与混乱，善意与恶意。 在香火神道发展的早期，技术粗糙，缺乏有效的分离与提纯手段。 所有收集到的思维余晖都被一股脑地制成了「香火神力」使用。 这样制造出来的神力，在能量强度和功能性上或许并不逊色，但却隐藏著巨大的隐患。 最常见的是长期使用或接触这种未经纯化的神力，使用者的情绪、灵魂、乃至根本意志都会受到其中混乱杂质的潜移默化的侵蚀。 轻则性情大变，心魔丛生；重则彻底迷失自我，沦为被杂念驱使的傀儡或毫无意志的「应答机器」。 而上古修士将这种可怕的后遗症称之为「香火之毒」，谈之色变。 随著时代发展与技术叠代，后世的修士们不断完善香火神道体系。 最重要的改进之一，便是在生产香火神力之前，加入了强大的过滤与纯化系统。 这套系统能够有效剥离思维余晖中过于强烈的个人意志烙印，极端情绪碎片，以及种种负面和混乱的有害信息杂质。 而被过滤下来的这些「糟粕」，便是眼前这团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金色液体——纯正的高浓度「香火之毒」！ 玄罡红尘障作为一件自动防护，并能对攻击者进行反击的特殊护身宝物，其防护与反击的强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炼制它的核心材料的性质。 既然是用在敌人身上的……那自然是越「毒」，越「狠」，越难以防范和祛除，效果越好！ 「这些年来，香火之毒的累积产量和储存情况如何？」杰明转向身旁的黑巨人祭司，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祭司立刻调出相关数据，投射在光幕上：「回主人，自香火神道主体框架稳定运行以来，过滤系统始终全效运转。」 「初期产量较低，不过随著黑巨人群落规模扩大与社会活动复杂化，杂质产量逐年提升，目前日均产量稳定在标准单位约3700缕。经法阵压缩纯化后，储存总量如图示……」 光幕上显示出清晰的曲线图和当前储量数字。 看著那已经相当可观的存量，以及仍在稳步增长的日产数据，杰明忍不住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可是经过高度纯化压缩的「香火之毒」！ 尽管现阶段黑巨人的思维相对单纯，但基数庞大。 而眼前仓库里的，正是凝聚了数十亿黑巨人日积月累的杂念，负面情绪以及混乱意志的精华！ 其「毒性」之烈，侵染性之强也，以及与灵魂的亲和性之高，绝对是诅咒类和精神污染类攻击的顶级材料！ 用来升级玄罡红尘障，再合适不过！ 不过，杰明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 「好东西……但用在玄罡红尘障上，需要极其精密的炼制手法和稳固的载体结构，否则未伤敌先伤己。」他冷静地分析，「而且，香火之毒性质特殊，需要与其他材料完美融合，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并确保可控。」 他再次看了一眼法阵中那团扭曲蠕动的金色毒液，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 「在此之前……」杰明转过身，目光投向实验室的方向，「得先把【因果溯影术】和【太虚步】的改造完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有了成功改造【归墟甲】的经验，以及对灵气法则更深入的理解，杰明有信心在更短的时间里，将这两道机制独特的法术，也成功转化为自己战力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再然后，便是以这三大仓库花神煞、红尘之气、以及这团香火之毒为核心，为玄罡红尘障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章 消息 第460章 消息 十年后。 走出专门测试【太虚步】的空间折迭测试场，杰明接过黑巨人祭司递来的数据光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测试参数。 移动速度极限值、能量消耗曲线、隐匿状态下对各类侦测手段的屏蔽率、环境适应性数据…… 从统计数据上来看，改造过后的太虚步一项项指标都达到了，甚至略微超过了预期模型。 「不错。」杰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相比于改造过程复杂、涉及大量概念性知识吸收的【归墟甲】，【因果溯影术】和【太虚步】的改造要「单纯」许多。 前者更侧重于信息捕捉和痕迹分析，恰巧巫师最擅长的就是数据分析，所以改造起来毫无难度。 后者则聚焦于空间相位切换，能量同频与隐匿算法的优化。 恰巧杰明在空间知识和能量切换知识上相当突出，所以改造太虚步也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 有了改造归墟甲积累的丰富经验，加上对灵气法则和巫师符文体系的理解日益精深，杰明在后续的改造工作中愈发得心应手。 仅仅用了十年时间，这两道机制独特的法术，便成功地从修仙体系转化为了可被巫师能量驱动，并经过性能强化的新型复合法术模型。 至此，攻有「离火灭绝神光」，守有「归墟甲」，侦查有「因果溯影镜」，行有「太虚步」。 一套覆盖主要战斗维度的基础体系算是初步搭建完成。 杰明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克拉克导师当初提到的八十年战争期限，现在还剩……不到五十年。」他思忖著，「时间还算宽裕。等把玄罡红尘障升级完毕，说不定还能再研究一两个辅助性或针对性更强的法术或巫器，进一步丰富手段。」 这样想著，他回到核心实验室，打开了魔网终端。 这一次，他的搜索关键词是「信仰之力」、「愿力本质」、「精神杂念聚合体」、「概念性污染」等相关知识。 要安全地利用那团「香火之毒」来升级玄罡红尘障，仅仅依靠大道书阁中关于香火神道的记载和之前研究神力信仰网络的底子，还稍显不足。 他需要对「信仰之力」这一大类概念，在巫师世界的认知体系和研究现状，有一个更全面，更前沿的了解。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魔网终端上，单纯关于「信仰之力」的理论研究、特性分析、历史应用案例等知识资料，价格出乎意料的「亲民」。 杰明都做好了花费高级军功的准备，却发现绝大部分相关的知识只需要支付低级军功即可购买。 当然，这个「亲民」是相对而言。 那些深度的研究报告，涉及高阶应用的实验数据，以及某些特殊信仰现象的解析模型标价依然不菲，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低级军功。 但这样的价格对于如今的杰明来说，确实算不上太大的负担。 「看来在巫师文明的主流认知中，信仰之力虽然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源泉，尤其在某些特定文明或体系中表现突出，但其研究价值和应用普遍性，似乎不如法则、灵魂、时空等核心领域受到重视……」杰明一边浏览著目录和简介，一边快速分析。 这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他可以用相对可承受的成本，快速搭建起一个关于信仰之力的知识框架，足以支撑他安全地处理和应用「香火之毒」。 考虑到先前就有研究神力信仰网络的底子，杰明倒是不需要从低到高买一整套知识。 他手指轻点，开始将筛选出的数十份涵盖不同角度，不同层级的信仰之力知识加入购物车，准备批量下单。 就在他仔细核对最后几份关于「信仰杂质的提纯与危险特性」的论文摘要时，魔网终端屏幕一角，突然弹出了一个加急的通讯请求。 请求者：薇奥拉。 杰明心中微动，立刻点开了通讯。 光幕上浮现出薇奥拉的面容，她的表情是杰明许久未见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凝重，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慵懒或偶尔流露的恶劣趣味。 「杰明，」她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战争时间，定下来了。」 杰明看著她那副神情，就知道消息恐怕不太妙，直接问道：「比预想的早？」 「嗯。」薇奥拉点了点头，「刚收到的确切消息，星环联邦最终协调确定的时间点……比我们内部最坏的预估，还要提前不少。」 她停顿了一下，吐出一个明确的数字：「二十五年后。正式协调战争开始。」 「二十五年？！」杰明忍不住眉头紧锁。 这一下子就砍掉了超过二十年的准备时间！ 对于动辄以百年千年为单位进行规划和积累的巫师而言，二十年虽然不算漫长，但足以打乱许多精心布置的计划和节奏。 对他自己来说，许多原本排在后面的研究项目……比如继续推演新的法术改造、优化炮灰军团等想法就不得不搁置或大幅缩减规模。 只能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核心战力的最终完善。 而杰明这还算是情况相对较好的。 要知道，巫师的手段千奇百怪。 有一部分巫师擅长的并非是常备的战斗巫术或通用技术，而是需要长时间准备，要特定环境培育或者临时建造的大型战争兵器、特殊生态军团、一次性战略法阵等等。 这类手段往往威力巨大或在特定领域有奇效，但准备周期长，灵活性差。 战争时间陡然提前，对这部分巫师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 而偏偏，这类「大招型」或「特化型」的巫师，在正面战场或特定战术环节，常常能起到一锤定音或扭转局面的关键作用。 星环联邦最终敲定这个明显偏早的时间点，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这意味著在之前的博弈中，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那边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而对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说明他们自身的战争准备周期更短，更倾向于早期决战。 侧面印证了敌方比诺伦工坊更早开始针对性备战。 「战争区域确定了吗？」杰明压下心中的思绪，问出另一个关键问题。 「确定了。」薇奥拉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的回答而放松，反而更沉凝了几分，「星环联邦指定的战场，是一处由他们提供的经过特殊改造的超大型废弃位面。」 听到「超大型废弃位面」这个描述，杰明立刻明白了薇奥拉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超大型位面资源丰富，法则相对稳固完整，极少会被彻底「废弃」。 一旦被冠以「废弃」之名，通常意味著其核心资源早已枯竭。 环境可能极端恶劣或极度不稳定，甚至可能经历过某种灾难性的创伤。 而由星环联邦「提供」并「改造」，还特意强调「超大型」…… 这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战场是联邦动用技术，将多个废弃位面的碎片或残骸强行拼合固化而成的特殊产物。 其目的很明确——提供一个足够广阔，可以承受高阶巫师大战的擂台，同时最大限度地剥夺交战双方「利用战场环境资源」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战场上，什么就地取材快速布阵、催化本地生物形成助力、汲取位面能量补充消耗……这些常规的战场技巧都会大打折扣。 双方比拼的，将更多是自身携带的资源储备，即时战力，以及硬碰硬的战术执行力。 这对于诺伦工坊而言，显然不是什么有利条件。 诺伦工坊的巫师数量，虽然在三大巫师势力中独占鳌头，但要是一次性面对另外两个巫师势力，却依旧处于弱势的那一方。 除了八级巫师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勉强持平外，剩下的同等级战斗力从数量上基本都处于劣势。 「硬碰硬的消耗战……确实不是好消息。」杰明眉头皱得更深。 这意味著战争的惨烈程度和资源消耗，可能会远超最初的预估。 「情况就是这样。」薇奥拉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导师让我通知你，做好准备。一切以提升即时战斗力，保障生存能力为最优先。」 「我明白。」杰明沉声应道。 通讯挂断，光幕暗了下去。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杰明站在原地，望著终端屏幕上还未完成的信仰之力知识购买界面，眼神闪烁。 听到消息后的紧迫和忧虑感，被杰明迅速被平复。 事已至此，焦虑无益。 唯有竭尽全力，利用好这最后二十五年的时间，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幸好，核心的法术改造已经完成了。」他捏了捏鼻梁，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初级战斗体系已经完成，虽然总的战斗力会比一开始预想的低不少，不过好在实时战斗力不会差太多。不过……玄罡红尘障的升级得立刻提上日程了。」 他不再犹豫，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将刚才筛选出的所有关于信仰之力的知识全部确认购买支付。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最后的准备 第461章 最后的准备 十五年光阴，悄然划过。 炼狱硫磺位面核心实验室的制造区内，空气变得炽热。 杰明独自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面前悬浮排列著超过三十面巨大的弧形光幕。 每一面光幕都显示著不同的数据流、能量图谱、材料状态或是精密的三维操控界面。 他的双手虚按在控制面板上，指尖流淌著淡淡的精神力光芒，与整个制造室的庞大法阵网络深度连结。 透过控制台前方的多层复合观察窗，可以看到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核心制造室。 此刻，室内上万个预先布置好的微型法阵正在同步运转，按照杰明设定的复杂程序，发出各色光芒，进行著精确的操作。 有的法阵喷吐出苍白或幽蓝的火焰，温度被精准控制在毫厘之间；有的法阵则如同机械臂，从固定轨道上摄取粉末，液体或晶体材料，均匀喷洒或蚀刻；还有的法阵释放出强大的力场，拉伸著位于制造室正中央的那一团事物。 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介于虚实之间的淡薄雾气——正是等待彻底改造升级的「玄罡红尘障」。 杰明心念沉静，眼神锐利。 他此刻所做的，是结合了修仙炼器之道与巫师精密制造技术的「现代化炼器」。 早年等级低微，实验室简陋时，他只能依靠自身真火与手工，缓慢而费力地炼制器物。 但如今，坐拥完善的七级大型元素池能源，高度自动化的法阵网络，以及积累了海量材料学与能量操控知识的他，早已无需那般原始。 眼前的制造室，就是他技术的集大成体现，足以高效而精准地完成绝大多数复杂器物的炼制与改造。 「第一步，材料融合。」 杰明精神微凝，通过光幕下达指令。 观察窗后，数个大型法阵同时亮起。 首先是储存区的通道打开，海量呈现出绚丽色彩的「花神煞」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一股粘稠的洪流，注入核心法阵，将玄罡红尘障彻底包裹。 紧接著，两个通体漆黑，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储煞葫芦」被激活。 内部高品质的「死煞之气」如同两条狰狞的黑龙，嘶吼著融入炫彩洪流，与花神煞交织碰撞。 两股力量又在法阵的强力约束下，被迫开始缓慢融合，颜色趋于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暗紫色。 随后是作为「骨架」与「调和剂」的「液态精金」。 明亮的金属液体如细雨般洒落，在法阵的引导下，均匀地渗透进煞气混合物中，为其赋予实体承载的框架与卓越的能量传导性。 少量散发著尘世气息的「红尘之气」也被引入。 考虑到红尘之气的用处颇多，所以杰明这一次没有用多少，只是将其当做粘合剂和稳定剂。 用来在狂暴的煞气与冰冷的液态精金之间建立起脆弱的平衡与联系，确保整体结构的稳定，并保留其干扰天机，混淆因果的基底特性。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通往储存「香火之毒」仓库的专用管道开启。 那团被压缩到近乎实质，内部流淌著扭曲炫彩光斑的金色事物，在强大法阵的精准控制下，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抽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注入到核心混合物中。 瞬间，整个核心制造室内的光芒都仿佛暗淡了一瞬！ 原本还算稳定的暗紫色混合物剧烈翻滚起来，无数扭曲的光影在其中窜动！ 香火之毒所蕴含的数十亿生灵杂念、负面情绪、混乱意志的精华，开始疯狂地侵染同化其他材料，试图将一切都拉入癫狂的深渊。 杰明神色不变，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划出道道残影。 超过三百个调控法阵同时功率全开！ 制造室屋顶的法阵释放出纯净的秩序之光进行压制，其他的法阵则趁机在玄罡红尘障内部构建起层层精神过滤屏障。 之后以特定的频率震荡，引导著香火之毒的「毒性」与其他材料的特性进行定向融合，而非无差别破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精密的平衡过程。 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爆发的香火之毒还可能污染整个制造室甚至波及实验室。 不过对于杰明来说，这种难度还尽在掌握之中。 光幕上的能量曲线和物质结构分析图疯狂跳动，显示著内部融合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核心混合物终于停止了剧烈的翻滚，颜色沉淀为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将视线都吸进去的暗金色。 这块事物的表面偶尔有极其细微的扭曲彩色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显得危险而诡异。 「第二步，塑形赋灵。」 杰明深吸一口气，开始下一阶段。 早已准备好的的特定炼器符文与巫师的高阶能量固化阵列，被同时刻印进这团融合材料之中。 法阵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温度与压力在精确的控制下不断变化，如同无形的大锤，反复锻打著器物的每一部分。 暗金色的材料开始向内坍缩，形态逐渐从混沌的雾团，向著某种更稳定，更贴合杰明灵魂波动的无形屏障转化。 其内部，诸多材料的特性被炼器符文和能量阵列巧妙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自主防护与反击系统。 当制造室内所有法阵的光芒同时收敛，燃烧的真火也逐渐熄灭时，中心处悬浮的，已不再是之前那团淡薄的雾气。 它看起来……似乎更加「不起眼」了。 完全无色透明，无形无质。 仿佛只是空气密度稍有不同的一小片区域，静静地悬在那里。 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隐约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违和感。 杰明离开控制台，通过气密门走进核心制造室。 他站在那「空无一物」的面前，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及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灵魂联系。 升级完成的新·玄罡红尘障！ 杰明闭目仔细感应。 升级后的宝物，其基础防护与反击机制未变，但核心材料的全面升级，尤其是海量花神煞、高品质死煞之气以及最关键的「香火之毒」的融入，使得它的「底蕴」和「毒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加了这么多料……」杰明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现在，就算是七级巫师，如果敢用诅咒，预言或者灵魂侵染类的手段来碰我……也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心念微动，升级后的玄罡红尘障如同有生命般「化」开，瞬间扩散，将杰明全身包裹。 然后彻底隐没于他周身的空间与能量场之中，了无痕迹。 第一项关键准备，圆满完成。 杰明没有离开制造区。 他走到控制台旁，按下一个特定的呼叫按钮。 很快，几名体型格外高大，体表液态金属光泽更加深邃的黑巨人祭司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人。」为首的祭司躬身。 「我需要的那些基础材料，情况如何了？」杰明直接问道。 「回禀主人，根据您的清单，素材库一区的填充进度已达百分之八十七，并且仍在快速上升。不过需要向您说明，素材库一区规划的容量，仅占您要求采购的材料总量的百分之五十。此外，过去十五年间陆陆续续签订的远期采购合约，近期也开始集中交货，预计未来一段时间，还会有大量材料通过跨位面传送送达。」祭司迅速地汇报出各种数据，显然对此了熟于心。 杰明调出监控光幕。 画面显示，在实验室外围一处专门开辟出的面积堪比小型平原的露天堆积场地上，景象堪称壮观。 那里有著数以万计体型超过三十米，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黑巨人。 这些都是多年来培养出的，达到五级超凡标准的精锐单位。 此刻，这些黑巨人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搬运工。 它们从一座不断闪烁的大型空间传送阵旁，将小山般的金属锭、色彩斑斓的晶石簇、封装好的液态材料罐等物资，稳稳搬运到堆积场。 尽管这些黑巨人体型庞大，力大无穷。 但那些被压缩打包后的材料堆，在它们手中依然显得分量十足。 堆积场的一侧，各种材料已经堆起了数座真正的金属与晶体山脉，在炼狱硫磺位面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光幕上的数据也证实了祭司的说法：素材库一区的实时储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增长。 「很好。」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歇息，转身回到制造室的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另一套早已调试好的自动化生产程序界面上。 随著他的操作，制造室内刚刚沉寂下去的部分法阵再次亮起。 但这次的目标不再是玄罡红尘障，而是堆积场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送入预处理区的那些海量基础材料。 所以著杰明的操纵，炽热的火焰熔炉激活，将大块的稀有金属熔化成流淌的液体。 晶体研磨阵列启动，将坚硬的能量晶石粉碎，提纯成标准粉末；萃取法阵运行，从特定的植物或矿物原料中分离出需要的活性成分…… 在杰明精密的控制下，这些经过预处理的材料按照特定的配比和顺序，在次级制造单元中快速结合成型。 最终，从生产线的末端，一枚枚拇指大小，呈规则八边形，表面光滑如镜泛著暗金色泽的薄片金属牌，如同流水般「滴落」，被自动分类装置收集到储能箱中。 这些，就是杰明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的新式「弹药」——经过二次优化改造的「离火灭绝神光」单体储存巫器。 与早期炼制成法杖形态的巫器不同，这些金属牌内部结构高度集成化，几乎所有的空间都用于刻画更高效的能量储存符文和超快速充能法阵。 代价是，每一枚金属牌，只能储存并释放一次完整威力的「离火灭绝神光」。 但它的优点也极其突出：充能速度极快！ 在能量供应充足的情况下，一枚耗尽的金属牌，只需要短短三十秒，就能重新「灌满」，恢复作战能力。 而且其体积小巧，便于大量携带和快速布设。 这正是杰明为应对高强度，高烈度战争而设计的思路。 符印巫器的优点是能利用环境能量实现「无限」火力，但受限于技术，目前无法承载「离火灭绝神光」这类高度特化的复合型法术。 传统巫器稳定性强，不受环境干扰，但火力有限，通常是作为应急或者压箱底的手段。 杰明则另辟蹊径：既然单件巫器的火力有限，那就用数量来弥补！ 只要我携带的巫器总量足够多，多到能在第一批巫器全部发射完毕之前，让最早发射完已经开始充能的那批巫器重新「装满」。 那么，在理想状态下就能形成一个闭合的火力循环，理论上实现持续不断的高强度饱和打击！ 而实现这一构想的前提有三个：一是要有近乎无限的能源支持，二是要有海量的可快速充能的标准化巫器，三是要有足够大的储存空间来放置这些巫器。 恰巧，杰明完全具备这三项前提。 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已经初步构建完成，背靠七级大型元素池，杰明完全可以喊上一句「我的能量无穷无尽」。 而足够大的空间，杰明那还在不断扩张的体内洞天，完全没问题。 至于足够的数量…… 眼前这源源不断产出的暗金色金属牌，就是第二个前提的答案。 杰明亲手操作，完成了第一批约五百枚金属牌的制造流程。 他随机抽取了几枚进行检测，确认内部能量结构稳定，充能接口顺畅，激发威力达标。 「质量过关，可以进行批量生产了。」 他放下检测器，将刚才调试好的整个自动化生产流程，设定为最高优先级循环任务。 同时，通过控制台，直接接通了香火神道跨空间传输系统的一个专用接口，将七级大型元素池磅礴而稳定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制造室的能源网络。 「启动，全自动批量制造协议。」 指令下达。 瞬间，整个庞大的制造区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 所有相关的法阵、熔炉、生产线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材料以更快的速度被消耗，一枚枚暗金色的金属牌如同金色的雨点，从生产线末端倾泻而下，落入等待的储能箱中，很快便填满一箱，自动封箱后，被传送带运往专门的成品仓库，新的空箱立刻补上。 效率比杰明亲手操作时，提升了何止百倍！ 杰明站在控制台前，望著光幕上瀑布般刷新的生产数据和监控画面中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今天就这一章，我要稍微回忆一下后面的大纲。）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战备 第462章 战备 训练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在拳与拳，骨与骨的交锋之中。 最后一道时间残像在杰明一记蕴含著全身爆发力量的拳头之下，胸膛彻底塌陷。 构成躯体的元素能量剧烈紊乱，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溃散，化为点点流光消散在训练场的能量过滤系统中。 「呼……呼……」 杰明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剧烈喘息，汗水与淡淡的血雾混在一起，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涌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在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因力量暴涨而引发的想要破坏与宣泄的本能冲动。 「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运转《练气法》中平心静气的法门，将那沸腾的气血压制下去，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走出训练场，冲洗掉一身疲惫与血污，他如往常一般跨入早已备好的药浴桶中。 温热的药液包裹上来，滋养著过度压榨后有些损伤的细胞，巩固著新突破的极限。 一名黑巨人祭司捧著检测仪器走了进来，杰明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报告具体数据。 因为，没有时间了。 距离那场决定诺伦工坊命运的协调战争，只剩下最后一点时光。 该做的准备，都已进入尾声，能提升的实力，也几乎到了短期内的极限。 在这最后的备战期里，杰明反复权衡，将有限的精力和资源集中在了两件最核心的事情上。 第一，持续「服用」那些蕴含著「深渊」、「吞噬」、「终焉」、「虚无」等概念的位面本源。 【归墟甲】的威力，其基础取决于他对「归墟意境」的领悟深度。 意境越深，那层无形力场的「本质」就越强，能够承载和转化的能量上限就越高。 而巫师知识带来的「元素出力倍率」增幅，是在这个「基础数值」上进行乘算的。 基础哪怕只提升一丝，经过成十万倍的放大后，带来的最终防御力提升也将异常可观。 其他几项法术改造短期内难有质变，唯独归墟甲的「基础」可以通过这种近乎奢侈的「知识填鸭」方式强行推动，哪怕只是微小的进步，也足以快速提升战斗力。 第二，则是卡在精气神三宝即将失衡的临界点上，极限拔高肉体强度。 每当精神力和灵力通过资源堆砌和自然温养勉强追上来一些，杰明便会立刻投入新一轮更疯狂的时间残像锻体，将肉体力量再次向上狠狠推进一步。 他很清楚，在瞬息万变，手段诡谲的巫师战场上，一副强横到变态的体魄和《锻体法》带来的「适应性进化」，是最可靠的生存与反击资本。 强大的肉身意味著更高的容错率，对物理和能量伤害的天然抗性，以及在某些极端环境下依然保有的基础战斗力。 为此，他在提升精神力和灵力方面也投入了海量资源。 购买各种有助于快速凝练精神的天材地宝和特殊环境使用权限，以确保能勉强跟上肉体那狂飙突进般的提升速度。 代价是，即便拥有「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液态精金」、「空想元素销售」这三条源源不断的财路，他积攒的庞大低级军功储备，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海量的位面本源、堆积如山的材料采购、以及提升精神力的珍稀资源，每一样都是吞金巨兽。 此刻，杰明泡在药浴中，随手划开魔网终端，看著个人帐户上那仅剩的几千点低级军功余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花钱如流水。」他低声自语。 不过，花得值。 每一分军功，都切实转化为了他战备天平上的砝码。 低级军功已然见底，杰明的目光移向了帐户上那依然可观的一百万出头的高级军功。 他点开高级军功专属的兑换界面，开始浏览那些通常只对高阶巫师开放的战略资源、禁忌知识、以及一次性顶级道具。 琳琅满目的列表映入眼帘：蕴含规则碎片的奇物、记载著禁术的传承水晶、能够短暂抗衡七级甚至八级存在的保命符咒、来自未知文明的超级科技造物、乃至小型的可携带法则干涉装置…… 杰明看得仔细，但眉头却渐渐皱起。 好东西很多，但以他现在的战斗力，能够有资格给他作为底牌的事物，价格都不便宜。 要么与他现有的体系不完全契合，使用或研究需要大量时间。 要么就是价格高得离谱，动辄需要百万高级军功，他的全部身家也只够买一两件，性价比不高。 「一百万高级军功……听起来很多，但在这种层级上，想要购买能产生决定性提升或质变的东西，还是捉襟见肘。」杰明审视著自己的需求。 他需要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能在关键时刻打破僵局，或极大增强自身战术灵活性的东西。 目光在列表上反复扫视，最终，停留在了一项物品上： 【禁魔盘·星环仲裁庭制式（七级标准型）】 兑换价格：200，000高级军功 描述：由星环仲裁庭下属工坊制造的一次性战略级干扰装置。激活后，可在指定区域内，强行构建一个持续十分钟的「绝对禁魔领域」。 领域内，除使用者预先标记的特定能量波动外，一切非物理性质的能量流动、法则显化、巫术模型构建、精神连结等超凡活动将受到极强抑制与干扰，效果等同于七级法则压制。 对已掌握法则固化的八级及以上存在效果急剧衰减。 备注：标准战略物资，使用需备案。请谨慎选择使用时机与环境。 「禁魔盘……」杰明目光微凝。 这东西的效果简单粗暴，就是制造一个临时性的「沉默」区域。 低级军功也能兑换功能类似的禁魔装置，但效力天差地别。 眼前这个「七级标准型」，意味著它足以对绝大多数七级巫师产生强大的限制效果。 更重要的是，从这玩意儿的介绍来看，要是提前准备好，甚至可以达到让对方单方面禁魔的效果。 在混战中，突然剥夺对手最依赖的超凡力量，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足以改变战局。 无论是用来突围、斩首、还是掩护己方特殊部队行动，都有奇效。 当然，对方很有可能也有类似的道具，所以单方面禁魔这件事情基本上不用考虑。 不过就算这样，对于自身肉体强度远超同级，且在能量环境下仍保有相当战斗力的杰明而言，这件道具的适配性依旧相当高。 二十万高级军功的价格不菲，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就是它了。」杰明不再犹豫，手指轻点，确认兑换。 高级军功的兑换流程效率极高，几乎是下单完成的瞬间，杰明的魔网终端便收到了货物已通过加密空间通道送达指定接收点的提示。 他立刻通过精神连结，命令一名黑巨人祭司前往实验室的专属传送阵接收区，将东西取来。 很快，一块金属圆盘被送到了杰明面前。 整个禁魔盘约巴掌大小，厚度半指，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有细微星环与天平的徽记。 圆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除了材质非凡和那个徽记，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泄露。 但杰明能感觉到，其内部蕴含著某种极其稳定而强大的封印力量。 在使用的时候，只需要以精神力输入特定的「密码」，就能立刻将其激活。 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将其收纳入体内洞天最稳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药浴中的药力也基本吸收完毕。 杰明从浴池中站起，身上残余的水珠在炼金术的光晕中瞬间重组，化作一袭简洁合身的深灰色巫师袍，自动穿戴整齐。 「时间……差不多了。」 他低声叹息，神色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凝。 离开洗浴区，他径直来到了接近完工的「弹药」仓库。 数以百万计的暗金色金属牌，被分门别类地封装在特制的储能箱中，整整齐齐地堆迭成一座座金属小山，几乎填满了大半个仓库。 每一枚金属牌，都代表著一发经过巫师知识强化的「离火灭绝神光」。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微动，体内洞天的入口无声张开，庞大的吸力产生。 成箱成箱的金属牌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流水般涌入洞天之中，被妥善安置在专门划分出的「弹药储备区」。 短短片刻，仓库为之一空。 最后，杰明的目光转向一旁静候多时的黑巨人祭司首领。 「传令。」 杰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仓库之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召集所有五级以上战斗单位，一级战备状态。」 「目标：交界点外围，第七号临时集结点。」 「我们……出征。」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以杰明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炼狱硫磺位面暗红色的天空下，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位面各处纷纷响应，开始向著指定的方位汇聚。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战前会议 第463章 战前会议 经过数百年，近千年的持续发展，黑巨人这一独特的元素混合生命，已经在炼狱硫磺位面繁衍壮大为一个规模骇人的族群。 种群总量，早已达到了杰明所预期的百亿。 庞大的基数，结合香火神道赋予的「社会属性」与微弱灵性，使得那原本仅千万分之一概率的「黑巨人祭司」变异体，如今的总数也已过千。 每一位祭司都拥有六级生灵的起点和卓绝的智慧，是管理族群、运行神道、辅助研究的中坚力量。 不过战争的烈度与性质，决定了并非数量越多越好。 面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汇聚了三大势力最精锐力量的巫师协调战争。 低阶单位的生存率堪忧，甚至可能成为战术上的拖累。 因此，杰明在集结兵力时做出了明确的筛选：只征召五级及以上战斗力的黑巨人单位。 在留下足够数量的黑巨人祭司与大量四级黑巨人，负责维持炼狱硫磺位面香火神道的基本运转、日常管理与防御后，杰明带走了这支族群最精华的战争力量。 首先是八百名黑巨人祭司。 每一名都相当于一位六级的施法者，精通群体增幅、战场控制、能量协调以及咒法。 五级黑巨人战士一百万整。 这些是经历了残酷筛选与针对性训练的精锐，体魄强横，战斗本能强悍，是冲锋陷阵与消耗敌人的主力。 而曾经稀少的六级黑巨人，现在也增长到了近万名。 这些都是通过吞噬进化，历经血战突破到六级的强大个体，它们是军团的中坚突击力量。 而站在所有黑巨人顶点的，依旧是那两位最初的领袖——熔山与岩锤。 数百上千年的光阴，配合《五脏祭神功》赋予的吞噬进化能力，让它们的力量早已臻至六级的极限。 然而，那道横亘在元素生物面前通往七级的无形天堑，依旧牢固无比。 作为由熔岩巨人与雪怪天赋强行融合催生出的混合生命，它们在达到某个高度后，似乎触及了某种「血脉」或「本质」的上限。 不过虽然依旧是六级，但它们的实力远超后来者。 光是那突破两百米的恐怖体型，就足以让其他身高刚过百米的六级黑巨人显得如同孩童。 磅礴的能量在它们漆黑如液态金属的躯体内涌动，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力场，就令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杰明能感知到，这两名首领的能量储备与生命强度，已经堆积到了六级理论上的顶点。 或许，只差一个足够强烈的刺激，或者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血战，就能打破那层桎梏，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成为七级元素生命。 「这次战争……或许便是你们的契机。」杰明看著如同两座移动小山般的熔山与岩锤，心中暗忖。 不再犹豫，他心念沟通体内洞天。 百万大军井然有序，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迅速地被收入其中，在洞天内专门开辟的「军团驻扎区」列阵安顿。 将最后一名黑巨人祭司也送入洞天后，杰明转身，对留守的黑巨人与祭司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踏上了通往诺伦147号学院的固定传送阵。 光芒闪烁，空间转换。 熟悉的学院气息扑面而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肃杀，远胜往昔。 广场上人影稀疏，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低阶学徒或一级二级的正式巫师，他们看向高阶巫师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担忧。 杰明没有停留，根据魔网终端上接收到的最高优先级集结指令，径直走向学院核心区的会议中心。 推开厚重的合金大门感应到杰明的到来后自动开启，喧嚣而压抑的声浪顿时涌入耳中。 会议厅内，已是人满为患。 这是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环形阶梯会议室，此刻座无虚席。 杰明刚一踏入，便瞬间吸引了来自大厅各个方向的上千道目光的聚焦。 好奇、审视、敬畏、紧张、期待……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视线之中。 此次协调战争，诺伦工坊高层经过评估，认为三级以下的巫师，在那种层级的高烈度对抗中不仅难以提供有效战力，反而容易成为被重点针对的薄弱环节和战术拖累。 因此，这次的战争只强制征召三级及以上的正式巫师参战。 诺伦147号学院建立时间相对较晚，底蕴积累不如那些老牌学院深厚。 能够达到三级及以上标准的巫师，总数也就这千余人。 可以说，整个学院的中坚与高端力量，此刻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而在环形会议室中央的低洼处并非平地，而是一个凸起的，犹如小型主席台般的区域。 那里摆放著二十余张风格各异的座椅，此刻已然坐满了人。 那是二十多位六级高阶巫师！ 他们是诺伦147号学院真正的定海神针与最高战力，每一位都散发著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就让整个会议厅的空气都显得粘稠而沉重。 薇奥拉学姐赫然在列。 她坐在靠边的位置，依旧是那副略显慵懒的姿态，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不时闪过的锐利寒光，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杰明作为五级巫师，拥有在前排区域就座的资格。 他面色平静，无视了那些汇聚而来的目光，沿著阶梯通道稳步向下。 经过中间某排座位时，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大卫、塞拉菲娜，以及其他几位当年同期的天才。 他们也已晋升四级，在此次征召之列。 双方目光交汇。 大卫等人的眼神十分复杂，有感慨，还有你是不是傻了的惊叹。 因为短短数百年，杰明已从他们的同级一跃成为五级存在。 杰明没有多言，只是朝著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此，大卫等人也点头回应。 他继续向下，来到最前排。 「这里。」 薇奥拉对著杰明招呼了一句，在薇奥拉眼神的示意下，他坐在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空位上。 「来了？」薇奥拉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 杰明同样低声回应，目光扫过中央那二十余位气息磅礴的六级巫师，其中有好几张面孔他曾在工坊内部的某些场合或资料中见过。 「人都到齐了？」 「差不多了，就等院长了。」薇奥拉说著，目光投向会议室一侧那扇紧闭的，通往更深层区域的大门。 杰明了然，不再多问，同样将目光投向那扇门。 如同会议厅内上千名巫师一样，在一种混合著紧张，期待与肃穆的寂静中，默默等待会议的开始。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四章 会议 第464章 会议 随著最后几名三级巫师行色匆匆地赶到，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杂音。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肃穆、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穹顶投射下的柔和光线，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规则摇曳与波动。 这并非照明系统故障，而是因为此刻聚集在厅内的千余名三级以上正式巫师，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进入了高度专注或戒备状态。 他们那强大的精神力不由自主散发出的能量场，彼此交织碰撞，形成了无形的「元素乱流」，干扰到了现实世界的光线传播。 光影的晃动，正是力量暗涌的直观体现。 就在这时，坐在杰明右侧不远处的一位女性巫师侧过身来。 她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下打量了杰明一番，轻声问道：「您就是……杰明巫师？」 杰明转头看去，对方是位气质干练，穿著淡青色法袍的中年女巫。 身上带著多种炼金材料混合后的特殊气息，显然长期浸淫此道。 他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还没等他继续询问，左侧一位身材瘦高，戴著单片水晶眼镜，浑身透著一股学者气息的男巫师也凑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比女巫师更明显的兴奋之色：「没错！肯定是他！杰明巫师！那位安东·布坎南大人的直系后辈！更是为我们诺伦工坊带来了首个一级培养协议契机的功臣！」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前排这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还是引起了不少五级巫师的注意。 许多目光再次聚焦到杰明身上，带著探究和好奇，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敬畏。 女巫师闻言，眼睛更亮了，立刻接话道：「啊！原来真是您！久仰大名！听说您在炼金学上也有极高造诣？我是学院现任的炼金学高级导师，米拉·银叶，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请多多指教！」 男巫师也连忙自我介绍：「我是符文与能量构型学的高级导师，奥列格·星痕！非常荣幸能与您同席！」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又期待：「那个……不知道能否有幸从您这里……」 米拉·银叶抢先一步，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恳切：「杰明巫师，不知道能否从您这里购买一些空想元素？我最近有几个关于灵性催化与物质活化方向的猜想，急需这种独特的能量进行验证……」 奥列格·星痕也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我也想购买一些！用于研究新型符文在非标准能量流下的稳定性和增幅效应！」 两人的话仿佛打开了闸门。 周围其他几位早就竖起耳朵的五级巫师也纷纷开口，语气客气： 「杰明巫师，幸会！我也想订购一些空想元素，用于……」 「还有我，我的一个实验项目卡在关键节点了，我想尝试一下用空想元素的特性来突破……」 「价格好商量，可否预留一些份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团购」请求，杰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之前确实没有公开开设店铺售卖「空想元素」，所有交易都是通过薇奥拉，布莱克，或者一些高层巫师私下牵线搭桥完成的。 对于那些没有直接人脉关系，但又有需求和研究兴趣的高阶巫师来说，想要获取这种「紧俏货」并不容易。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可以正儿八经开个「店铺」，专门面向普通巫师客户提供标准化的「空想元素」销售服务，既能赚取军功，也能扩大影响力…… 但念头一转，杰明又暗自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是，即便以现在这种「半私下」的销售模式，光是满足现有高阶客户的订单需求，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灵气（空想元素）的转化虽然依托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和香火神道，效率惊人，但毕竟不是凭空创造。 位面的能量转化、黑巨人的信仰产出、红尘之气的收集……所有的特殊能量都有其上限和周期。 每天能稳定产出的高纯度灵气总量是有限的。 对于那些动辄需要大量「实验材料」进行前沿研究的高阶巫师而言，他当前的产能，确实有点「杯水车薪」。 所以以现在的产量，难以支撑起一个公开稳定，面向广大高阶巫师的销售网络。 「各位巫师，幸会。」杰明定了定神，先礼貌地回应了米拉和奥列格等人，然后说道，「空想元素的销售没有问题。如果诸位有需求，可以通过我的魔网终端编号直接下单，我会安排位面内的仆从处理订单和发货事宜。」 「不过，目前产能有限，可能无法一次性满足所有人的大量需求，需要按订单顺序和现有库存进行分配，还请见谅。」 他给出了自己的官方联络方式，算是半正式地开启了「定制销售」通道。 就在几位巫师忙著记录编号，低声交流时，会议室中央高台区域巨大的光幕骤然亮起。 诺伦147号学院的院长，七级大巫师——埃弗里·奈特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上。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光幕，扫视了一圈会议厅内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任何开场白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人已到齐，会议开始。」 「根据工坊情报部门最新汇总分析，以及星环联邦协调会议透露的部分信息，可以确认：此次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同样只征召了三级及以上的正式巫师参战。」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从已知的可统计的绝对兵力，以及基于过往战例评估的实际战斗力总和来看……」 「我们诺伦工坊，处于绝对的劣势。」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由院长亲口确认，还是让许多人心头一沉。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五章 传送 第465章 传送 埃弗里院长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继续用平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敌方具体战术意图目前尚未完全明晰。但基于双方战斗力差距的现状，工坊最高决策层对此次战争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字……」 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一字一顿： 「拖！」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拖够足够长的时间！」 「无论后续是进行大规模军团会战，还是分散为精锐小队进行游击、破袭、争夺关键节点，所有战略战术的出发点，都是拖延时间！为工坊争取更多的时间！」 拖时间？ 杰明坐在台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心中快速思索。 这架势……诺伦工坊高层，似乎是握有某种「必胜」或至少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 但这个底牌，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才能发动或生效？ 所以现阶段的核心战略，就是不惜代价地「苟住」，用空间和部分牺牲换取时间？ 可是……寂灭之塔和混沌秘教也不是傻子。 他们联手发难，必然也准备了针对性的杀手锏。 诺伦工坊的「大招」，真的能拼得过对方可能存在的，甚至不止一个的「大招」吗？ 杰明心中疑虑未消，但埃弗里院长已经结束了最高战略的宣示。 光幕微微上升让出空间，另一位面容冷峻，身穿漆黑战甲的高阶巫师走上前。 他是诺伦工坊军事指挥部的资深参谋，也是147号学院的导师之一。 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介绍敌方已知的纸面实力： 「敌对双方联合战力初步评估如下：」 「八级巫师：两位，寂灭之塔、混沌秘教各一。」 「七级巫师：确认将参战者，超过五百名。」 「六级巫师：预估总数，超过一万名。」 「五级及以下巫师：数量未知，但根据其征召范围和势力规模模型推算，总兵力约为我方的……一点五至一点八倍。」 每一个数字报出，会议厅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那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背后代表著无数强大的个体，以及足以淹没一切的战争洪流。 劣势，比许多人想像的还要巨大。 据杰明所知，诺伦工坊这边能派出来的七级巫师大概只有四百多名，这个数量几乎是整个诺伦工坊压箱底儿的数目了。 六级巫师的数量也不多，最终能调集的只有不到七千名。 再加上安东·布坎南巫师晋升八阶巫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双方在高端战斗力上的差距比一开始预想的要大不少。 随后，又有几位六级巫师依次上前，开始进行具体的备战安排。 人员编组、资源配给、传送序列、初期防御部署、通讯与指挥链路的建立、紧急撤退预案…… 一条条部署和命令有条不紊的阐述清楚，终于，冗长的战前会议结束。 高台上，埃弗里·奈特院长的虚影微微颔首，随即如同水波般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环形阶梯会议室那光滑如镜的金属地面上，骤然亮起一片片复杂而规整的传送符文。 光芒自脚下透出，将每一位巫师都笼罩其中，空间波动开始变得活跃而有序。 杰明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精细到毫巅，显然刚完成不久的法阵纹路，有些诧异地挠了挠头：「我记得上次来开会的时候，这底下……还没这玩意儿呢。」 坐在前排的薇奥拉闻言，回过头来。 脸上那副会议时的严肃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 她冲著杰明竖起一个大拇指，压低声音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们昨天晚上通宵达旦、紧急赶工铺设好的快捷通道！效率够高吧？」 杰明看著她那略带黑眼圈却神采飞扬的脸，再联想到刚才高台上那些六级大巫师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威严深重的模样，脸色不由得一黑，语气微妙： 「所以……你们刚才在上面坐得那么严肃，一副运筹帷幄深不可测的样子，该不会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连著几天布置法阵，调试能源节点，还要跟其他学院协调传送参数，累得只想坐著不动，顺便闭目养神一会儿啊！」薇奥拉理直气壮，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维持形象也是很费心力的好不好。」 杰明：「……」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心目中高阶巫师那种神秘的「逼格」仿佛「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没等他继续吐槽，脚下的传送法阵光芒骤然大盛！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力量包裹全身，视野被一片纯净的白光填满，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当光芒彻底消散，视线恢复时，杰明发现，自己已然不在那间肃穆的会议室中。 环顾四周，是一片极其「规整」的荒芜。 地面是某种暗灰色的非自然的平整岩石，向著视野尽头无限延伸。 天空是一种恒定的，缺乏自然云层变化的浅蓝色光幕，散发著均匀柔和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著极其「干净」却略显呆板的元素气息，各种属性的能量粒子浓度被精确调控在一个稳定的比例，波动幅度被压制到最低。 不同于当初还是新手巫师的时期，现在的杰明对于元素的感知更加精密，所以也能发现更多的信息。 感受著周围这种过于「整齐」，缺乏自然混沌与生机的能量环境，杰明立刻明白了自己所在何处。 「船位面啊……」他低声自语。 仔细想想，这也理所当然。 毕竟船位面本来就是一种被巫师文明高度改造，专门用于跨虚空航行或作为移动战争堡垒的特殊位面。 是进行大规模兵力集结，中转和远程投送的理想平台。 「杰明！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杰明转过头，看到大卫正奋力从一群正在适应环境，低声交谈的巫师中挤过来。 在他身后，塞拉菲娜、凯勒恩、雷克斯和安雅也紧随其后。 大卫第一个冲到杰明面前，脸上是一种见到老友的亲近和对杰明等级毫不掩饰的惊愕。 他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杰明好几遍，仿佛要确认眼前之人是不是假冒的，然后第一句话就让杰明差点没绷住： 「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杰明眼角一抽，没好气地回道：「……没有。我好得很。」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六章 告别和告别（二合一） 第466章 告别和告别（二合一） 这时雷克斯也挤了过来，这位昔日沉默寡言的巫师经历了公正位面后，如今气质沉稳了许多。 他看著杰明身上那属于五级巫师的精神力波动，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困惑和担忧：「那你这个情况……也太夸张了吧？上次见面你不才刚三级没多久吗？这才过了多久？这晋级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 塞拉菲娜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样子：「就是！距离我们上次分别还不到千年吧？你就直接从二级巫师跳到了五级，你疯了吧？！」 面对老同学们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关心，杰明心中微暖，但也只能苦笑一声，解释道：「没办法，我这边……出了点意外吧。精神力增长方面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增长过快，而我的法则掌握度……一直还算可以，所以精神力达标后，晋级就水到渠成，算是……被迫晋升了。」 他这算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最开始的时候杰明只是打算晋升三级，没想到公正位面让他死了一次，死亡的恐惧刺激著精神力不断跃升。 所以从三级晋升四级，确实是杰明逼不得已被迫晋升的。 但是从四级晋升五级就是他自己的失误了。 之所以会晋升，是因为在轮回位面发现了时间残像这个锻炼身体的极佳方法，过度兴奋下一时间忘记考虑精神力方面的问题。 以至于后面身体素质太强，依靠练气法本能联络著精气神三宝，推动著精神力迅速增长。 而三级到六级巫师之间的晋升，只需要精神力达标和法则掌握度两种标准。 杰明的灵气法则掌握度更是因为独立构建香火神道体系早就超标。 两相结合，晋级确实有种「被推著走」的感觉，并非他刻意追求速度。 安雅双手抱胸，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她是几人中最后和杰明见过面，也是知道杰明每一个等级大致晋升时间的人：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刚刚晋升四级吧？算算时间，从你四级巫师到现在，恐怕连五百年都不到吧？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你天赋异禀……可你的知识储备，特别是五级巫师需要掌握的那些高阶系统的理论知识，跟得上吗？」 这也是大卫、雷克斯和塞拉菲娜最担心的。 巫师等级只是「容器」的扩大，决定了能发挥的力量上限，但是力量的下限全看巫师本身的知识多寡。 晋级太快，往往意味著知识积累不到位，空有等级而无匹配的战斗力。 当然，正常的知识类超凡者，哪怕思维逻辑和思考模式不会发生改变，但完全可以在晋升后凭借强大的「硬体」性能以比低等级更快的速度补充需要的知识。 但……这对巫师来说不适用。 倒不是说巫师不能这么做，而是这种方法的使用前提是一直……至少在补充完必要的知识前一直处于「安稳」的状态。 而巫师……可是有强制战争需求的。 杰明虽然一直称自己两轮位面战争之间的时间是「强制休整期」，但实际上，对于六级以下的中低阶巫师来说，休整期并不强制，他们面临的是位面战争的强制征召。 而巫师社会作为和战争高度相合的社会模式，巫师等级不仅仅是荣耀和力量的代表，也是责任的象征。 简单来说，你是什么等级的巫师，位面战场上指挥官就会给你安排什么等级的巫师需要承载的任务。 像是五级巫师，其位面战场的任务一般是在远征军将敌人的种族数量和位面掌控度削减到一定程度前，要扛住敌人的数名甚至十几名六级生物的攻击，有需要的情况下甚至要硬扛并拖住七级生物。 这任务对于常规五级巫师来说虽然难，但并非无法完成，可对于战斗力只有四级巫师的水货巫师来说，这简直就是送死。 而在开战之前，指挥官可不会随意询问一位巫师的战斗模式和战斗力水平，毕竟这可是有窥视他人知识的嫌疑。 当然，能成为指挥官的巫师们也不是傻子，有余裕的情况下，安排的任务肯定是按照同级别巫师战斗力的常规下限水平去安排相关任务。 这种情况下，水货巫师就算真的没扛住，好歹还有额外的战斗力帮忙顶下去。 但绝大部分的位面战争里，其指挥官本身也是位面的发现者，更是这场战争的发起人。 很多六级的巫师因为资金有限，所以召集的巫师军团整体战斗力不太强，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就只能按照同等级常规印象的战斗力发布任务。 水货巫师碰到这种情况，要是敢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和盘托出，那大概率会被浪费了资源的指挥官在暴怒之下安排任务阴死。 而要是不说明实际情况，运气好的话只是死一个水货巫师，运气不好，这场位面远征都有可能失败。 所以，在知识没有累积到一定水平的前提下就追求快速晋升这种事情，在巫师世界可谓真正的害人害己。 除了第一次参加位面战争没经验的新手外，哪怕是战斗系巫师也不会蠢到做这种事。 反过来，足够的知识能带来足够强的战斗力，哪怕巫师等级低，后续位面战争中获得的收获也不会少。 反正巫师也没有寿命的压力，所以对于很多巫师来说，停在当前境界，不断累积知识直到当前研究能力的上限才是最优解。 当然，要是像薇奥拉那样直接从三级跳到六级巫师，反倒是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因为高阶巫师不但没有强制征召，而且货真价实有强制休整期，完全可以从容的补充知识。 听著安雅的问题，杰明脸上的苦涩更深了几分，他坦诚道：「知识积累方面……确实跟不上。五级巫师需要涉猎的许多高深领域，我都只是浅尝辄止，甚至还未入门。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好在之前打下的基础还算牢固，嗯……在即时战斗力方面，暂时还没有出现严重的脱节。」 但大卫的表情依旧严肃，他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法则掌握度呢？杰明，你别告诉我你是靠大量吞服位面本源，硬生生把掌握度堆上去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让旁边的雷克斯和安雅也瞬间紧张起来。 在巫师世界，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也是许多急于求成者容易陷入的陷阱。 位面本源确实蕴含著对应法则的「知识碎片」，吸收后能快速提升「法则掌握度」的数值。 但这种知识是零散而片面的，缺乏内在逻辑联系。 就像一个人背下了一本字典里所有的单词释义，却不理解语法，修辞和语境，依旧无法写出优美的文章，甚至无法流畅地表达。 自己通过研究、实验、领悟，一步步构建起的法则知识体系才是系统性的知识，可灵活运用并推陈出新的。 而依靠位面本源堆砌起来的「掌握度」，更像是一个僵化的资料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应用起来呆板低效，且几乎断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毕竟所谓的「100%法则掌握度」，仅仅是指达到能够进行「法则固化」的最低理论门槛。 它绝不意味著你完全掌握了这条法则的一切奥秘。 法则的深度和广度近乎无穷，100%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资格认证。 靠位面本源堆到100%的巫师，在真正靠自己研究达到100%的巫师面前，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哪怕后者可能只掌握了80%的「量」，但「质」完全不同。 杰明所掌握的虽然是空想元素，理论上没有符合他的位面本源，但有相近知识的位面本源却也可以使用——就像服用水元素本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时间法则相关的法则掌握度一样。 杰明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郑重地摇了摇头：「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的灵气法则掌握度，包括对其他一些法则的触及，都是靠我自己一点一点研究，验证积累起来的，没有依赖位面本源走捷径。虽然过程……确实借助了一些特殊条件和资源加速，但根基是我自己打下的。」 听到杰明如此肯定的回答，大卫、雷克斯、塞拉菲娜和安雅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消散大半。 只要法则根基是自己夯实的，哪怕知识面暂时窄一些，以后也有的是时间慢慢弥补。 最怕的就是为了等级自毁前程。 「那就好……」大卫拍了拍杰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你小子，总是能搞出点让人吓一跳的名堂。这次战争，可别掉链子啊！」 「一定小心。」安雅也叮嘱道。 雷克斯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大卫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们周围以及整个船位面广阔的集结区域，再次亮起了大片大片的传送光芒。 这是更细致的分组传送开始了，将巫师们按照预定的编队和任务，送往不同的预定位置。 「看来要分开了。」杰明看著脚下亮起的与大卫他们略有不同的传送符文，遗憾道。 「保重！」 「活著回来！」 「战后一起做研究啊！」 几人迅速道别，话语简单。 在传送光芒彻底吞没视野的前一刻，杰明看到大卫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嘴型似乎在说：「别死了，我们还等著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光芒闪过，身影消失。 …… …… 传送的光芒彻底散去，杰明双脚稳稳落在坚实而略显冰凉的合金地面上。 他迅速环顾四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克拉克导师和薇奥拉学姐。 显然，在最终的战斗分组时，诺伦工坊的高层确实考虑到了巫师之间既有的默契与配合度。 将师徒、好友、长期合作的同僚分在同一作战单元，能更快形成战斗力，减少磨合期的风险。 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位于整个庞大船位面的中后部区域。 透过前方稀疏的人群和略显空旷的地带，可以看到更前方聚集著密密麻麻气息彪悍的身影。 他们大多身著便于战斗的巫师长袍或轻甲，身上涌动著毫不掩饰的战意与能量波动，正进行著最后的装备检查，法术预加载或战术低声交流。 显然，这些人是此次战争的主力之一，是诺伦工坊的战斗系巫师们。 虽说在高阶巫师之下，后勤系巫师要显著的在地位和战斗力上都强于战斗系巫师，不过等达到六级之后，双方之间的地位和战斗力差距就没有那么大了。 毕竟能达到六级，说明选择战斗系和后勤系只是道路上的差异，而非个人能力上的区别。 从高阶巫师的划分就能看得出来，基本上前方的战斗巫师和后方的后勤系巫师，在高阶巫师水平上数量是均等的。 杰明之所以能分辨出船位面的「前后」，是因为在船位面的正前方，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广阔空间尽头，横亘著一道奇景。 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巨刃硬生生劈开的伤口，悬挂在天幕之上。 它并非不稳定的黑色乱流，边缘闪烁著稳定而复杂的银色符文，显然被强大的空间技术加固过。 裂缝内部也不是绝对的黑暗或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不断扭曲变幻，如同浑浊水波般的景象，隐约能窥见其后荒凉死寂的地貌轮廓。 毫无疑问，那个经过「精细加工」的空间裂缝便是通往「战场」——星环联邦指定的，由多个废弃位面拼合而成的超大型决战之地——的稳定通道。 杰明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克拉克导师，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导师。」 克拉克导师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杰明也立刻注意到，导师今日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 那身常年穿著的略显陈旧朴素的灰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合体，线条利落的深灰色贴身法袍。 法袍材质看似普通，但在船位面恒定光源下，隐约有极细微的防御符文流光一闪而逝。 更引人注目的是，导师身上佩戴了许多平时绝不会看到的「装饰品」：一枚造型古朴的胸针、几枚嵌在不同位置的戒指、手腕上缠绕的细链、甚至腰带上看似不起眼的几枚挂坠…… 如果使用精神力观察，这些看似低调的物品，每一件都会爆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却又性质各异的元素灵光！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而内敛的防护与增幅力场，将克拉克导师笼罩其中。 他平日那双总是平静淡然，甚至略带疲惫的眼睛，此刻也如出鞘的利剑，目光锐利。 杰明又看向薇奥拉学姐。 不知何时，她也换下了一贯优雅的长裙，穿著一身暗红色调，同样布满细微符文且方便活动的战斗法袍。 身上同样佩戴著数件灵光逼人的饰品，长发也被利落地束起。 她感受到杰明的目光，挑了挑眉，嘴角依旧带著那丝习惯性的，略带玩味的弧度，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静谧。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们。 杰明放眼望去，视线所及范围内，无论是前方的主力战斗巫师，还是中后方的支援，或像他这样的特殊作战单位，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武装到牙齿」的状态。 平日里或许深藏不露的珍贵巫器、保命道具、增幅装备，此刻都被毫无保留地佩戴出来。 整个集结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流动的「顶级巫器博览会」，各种属性的元素光芒交织辉映，却又被主人们强大的控制力约束在身周，形成一片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能量海洋。 显然，面对这场决定命运的巫师战争，诺伦工坊的巫师们都全力以赴，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底蕴。 杰明又四下打量了一圈，忽然，他眉头微蹙，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导师……」他转向克拉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安格学弟呢？他没和我们分在一起吗？」 薇奥拉闻言，也停下手中一个检查符文阵列的小动作。 同样抬头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同样没发现那个总是跟在克拉克身后，有些沉默但眼神坚定的年轻巫师的身影。 「奇怪……他应该不至于没被分过来吧？难道是正好撞上强制征召轮换期，被临时派去参加其他位面战争了？」薇奥拉猜测道。 克拉克导师听到杰明的问题，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杰明脸上，又看了看同样带著疑惑的薇奥拉。 杰明看到导师这个细微的反应，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克拉克沉默了一瞬，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到近乎冷漠，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确定性的语气，开口说道： 「安格他……」 「已经死了。」 薇奥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丝习惯性的笑容僵在嘴角。 克拉克顿了顿，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解释，尽管语气依旧平淡： 「他在上一轮常规位面开拓战争中，运气不好。所在的小队，遭遇了目标位面内……一个隐藏的七级原生生物。」 言简意赅，没有描述过程，没有渲染惨烈，但「七级原生生物」这几个字，已足以说明一切。 对于只有二三级实力的安格而言，那无疑是无法抗拒的灾难。 杰明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看著克拉克导师平静无波的侧脸，又看了看薇奥拉学姐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格学弟……那个曾经在克拉克导师门下，与自己有过短暂交集，有些内向却勤奋认真的年轻巫师。 他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次遥远的，自己并未参与的位面战争之中。 巫师之路，从来都不平坦。 探索未知，掠夺资源，与诸天万界为敌，死亡本就是常态。 杰明早已清楚这一点。 甚至他自己也亲身经历过好友的死亡。 但即便过了这么久，杰明依旧无法像其他巫师那么熟练。 当死亡再一次真正降临在一个认识的人身上时，那种感觉依旧有些……微妙。 反倒是克拉克导师，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好了，逝者已去，等你们多经历几轮也就习惯了。现在，需要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战争上。」 他灰色的眼眸扫过杰明和薇奥拉，语气平淡却带著某种力量： 「我可不希望……战斗结束后，孤零零的只剩我一个人。」 薇奥拉最先调整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丝僵硬的弧度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比平时更上扬了一些。 听到克拉克导师的话，她勾起嘴角，语气带著一丝仿佛要挑衅般的意味： 「哦？老……导师你这话说得……相当自信嘛。你就这么确定，自己绝对能活下来？」 克拉克看了她一眼，顺手对著她脑门弹了一下。 在薇奥拉捂著脑袋怨念的目光中，克拉克导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是自信。这只是基于现有数据、实力对比、战场环境以及我个人所掌握应对手段的……合理推论罢了。」 两人的互动，让杰明也缓缓回过神来。 他刚才稍微感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精神波动虽有不小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熟人逝去」这件事本身的惊讶与感慨，而非悲伤。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近人情，但严格来说，他与安格学弟的交集并不算深，感情也远未到挚友的程度。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感受著周围无数巫师身上散发出的混合著紧张、决绝、杀意的磅礴气息。 深深的吐了口气。 战争，即将开始。 而死亡，或许就在下一刻，降临在任何人头上。 包括他自己。 「我明白了，导师。」杰明低声应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今天就这一章了，新的一年，有点忙）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七章 紧张和准备 第467章 紧张和准备 调整好心情后，杰明盯著远处天空。 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像一张撕裂苍穹的漆黑巨口，静静悬挂在船位面的边缘。 裂缝边缘流淌著不稳定的紫蓝色能量流，偶尔爆出几颗湮灭的电光——那是两个高维空间强行对接时摩擦的高能粒子流。 他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肺部扩张，收缩，再扩张。 空气进出气管的声音在耳膜内放大，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 直到这声音突兀地闯入意识，杰明才猛地惊醒。 我刚刚……走神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淡红，像是皮下有熔岩在缓慢流淌。 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不，那温度太高了，是扭曲空气的热浪，足以在瞬间烫熟普通人类的血肉。 「我……紧张了啊……」 杰明喃喃著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陌生的恍然。 是的，这是紧张。 肌肉微微绷紧，血液循环加速，精神高度集中却又难以完全控制注意力…… 所有这些生理反应，都指向那个对现在的他而言近乎古董的情绪。 多久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站在诺伦学院那高耸入云的大门前，等待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那时他双手冰凉，心跳如擂鼓。 再然后，是第一次参与位面战争，跟随学院军团踏入诺伦147号位面。 战前那几分钟，他也曾呼吸紊乱。 但之后呢？ 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情绪了？ 五百年？ 还是一千年？ 杰明早已习惯了作为巫师的身份处理一切，也习惯了在面对各种情况时都冰冷理智。 面对危机时冷静的分析敌我优势，计算资源消耗，设计应急预案，执行最优解。 面对必死绝境时，他甚至会进入一种超然的平静——那是知识赋予的底气，也是漫长岁月磨砺出的本能。 可这次不同。 「对手是巫师。」他明白了过来。 不是无智的魔兽，不是依赖天赋的异界生灵，不是那些可以被技术碾压的土著文明。 是巫师。 是和他一样，以理性为铠甲，以知识为利刃，在无尽岁月中追逐真理的同类。 恐惧自然而然地滋生：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另一个巫师手中究竟握著怎样的底牌。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血管里窜动。 兴奋。 巫师的力量来源于知识。 那么……战胜另一名巫师，岂不意味著自己在学术上超越了对方？ 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所研发的技术、所构筑的体系，在实战中证明了其优越性？ 这种证明，比摧毁一百个土著文明更让人悸动。 死亡的恐惧，与学术胜利的渴望，两者交织成细密的电流，沿著脊椎一路窜上后脑。 杰明深深吸气，试图平复，却只让呼出的气流更加灼热。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果然。 不仅仅是自己。 船位面辽阔的集结广场上，百万计的巫师正沉默地列队。 他们身穿各色巫袍，佩戴著闪烁元素辉光的饰品，身侧悬浮著形态各异的巫器。 巫师们更喜欢安静，所以即便有这么多人在场，也没有喧哗，没有骚动。 但杰明能「看」到。 那些细微的指尖颤动，那些过于频繁调整巫器位置的小动作，那些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锐光。 空气里弥漫著无形的压力，那是上百万个高智慧生命体同时高度紧张时，精神场无意识交织产生的涟漪。 整个位面，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杰明。」 声音从左侧传来，优雅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颤音。 薇奥拉学姐侧过头，看向他。 她今天穿著一身修身巫袍，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表面上看，她依然是那位从容优雅的高阶女巫。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轻叩腰间的一支水晶药剂瓶，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情绪正在悄然沸腾。 她抬起左手，虚掩在唇前，掩饰著自己因为过度兴奋而不自觉勾起的嘴角，目光紧紧锁住杰明。 「你就穿这一身参战？」 杰明低头看向自己。 深灰色的标准制式巫师袍，用料扎实，附魔了基础的清洁、恒温、元素抗性符文，在诺伦学院的工坊里属于中等偏上的货色。 但和周围那些巫师相比…… 左边那位浑身挂满流淌液态金属的护甲片，每一片都在缓缓变形，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右边那位则被三层嵌套的透明力场笼罩，力场表面游走著无数微缩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更远处，有人背后展开光翼，有人脚下踩著旋转的齿轮法阵，有人整个人几乎被包裹在蠕动的生物质装甲里。 元素光芒在广场上肆意绽放，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极光降临。 杰明这身打扮，朴素得近乎寒酸。 「足够了。」他平静地回答，然后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巫师袍表面泛起涟漪。 原本看似平整的布料下，浮现出数十个精心排列的卡槽。 杰明开始从体内洞天里取出巫器。 一枚枚形态各异的金属牌和水晶片，被杰明熟练的一一嵌入卡槽。 胸前五枚，储存著【归墟甲】。 腹部两侧各两枚，是【太虚步】。 衣领处嵌一枚【加速】符印巫器。 左右手腕外侧，各固定了三枚暗红色的菱形水晶，每一颗水晶的内部封存著五道【离火灭绝神光】。 全部安装完毕，巫师袍表面重新恢复平整，看不出异常。 只有杰明自己能感受到，那些紧贴皮肤的巫器正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像一套隐藏在衣物下的机械骨骼。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和缺陷。 拼常规巫术的储备量，拼对基础法则的理解深度，拼临场构建复杂术式的速度这些方面，现在的他大概率比不过那些同级巫师。 但他有【大道书阁】带来的异界知识，有将修仙逻辑与巫师符文融合改造的独家技术。 这些巫器，就是他的优势和底气。 「时间快到了。」 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克拉克导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穿命运的眼眸扫过杰明和薇奥拉，最后落在远方的空间裂缝上。 「检查你们的防护。」克拉克言简意赅，「进入瞬间，战斗就会开始。」 克拉克导师的声音不大，话音落下，杰明两人陡然绷紧到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刻，上百万巫师开始动作。 有人低声吟唱，有人快速结印，有人直接激活了早已预设好的触发式巫术。 澎湃的元素洪流冲天而起，火焰、冰霜、雷电、重力、光线、声音、虚幻、情绪…… 无数种力量被短暂唤醒，化作层层迭迭的护盾、光环、力场、加持术，将每一个巫师包裹成光芒四射的战团。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八章 进场和击坠 第468章 进场和击坠 澎湃的元素能量，将整片天空被染成混乱而瑰丽的色彩海洋。 杰明同样加入了释放巫术的大军。 他右手在胸前虚画一个圆，指尖带起微光，元素力量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在空气中凝结成复杂的立体结构，然后向内坍缩，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甲胄，贴合皮肤。 【归墟甲】，徒手施展版。 紧接著，他左手连续弹动，七枚预先刻画好的符文水晶从袖口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七层不同种类的护盾，层层嵌套在归墟甲之外。 最后，他低声念诵了几个短促的音节，给自己施加了「思维加速」、「动态视觉强化」、「疼痛钝化」三项加持巫术。 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两秒。 而周围的巫师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准备。 放眼望去，整个平原已经变成了由百万个移动光源组成的星河，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位全副武装的战争巫师。 就在此时…… 天空高处，空间微微扭曲。 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左侧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人类男性，面容古朴，眼神温和，穿著简单的亚麻长袍，手里拄著一根看起来像是随手从树上折下的木杖。 但当他出现时，整个船位面的元素潮汐都为之平静，仿佛在向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表示敬意。 诺伦巫师。 诺伦工坊的创立者，八级大巫师。 右侧则是一位青年模样的男子，银发红瞳，身穿镶嵌著无数齿轮与管线的机械风格战甲，背后悬浮著三枚缓缓旋转的金属圆环。 杰明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认出来安东·布坎南巫师。 毕竟对方现在不是他曾经见过的幼童或老人的形象，而是壮年时期的青年形象。 两人凌空而立，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自然而然地成为全场绝对的中心。 诺伦巫师抬起头，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里没有东西，但所有巫师都知道，他在感知星环联邦规定的准确时刻。 三秒。 两秒。 一秒。 他收回目光，右手随意地朝远处的空间裂缝一挥。 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巫师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进攻。」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激昂口号，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 但足够了。 「桀桀桀桀桀桀……老夫来为你们开路！」安东·布坎南师爷双拳互相一锤，恐怖的力量在高空卷起炽热的狂风。 诺伦巫师与安东·布坎南率先动了。 两位八级大巫师的身影在原地淡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空间裂缝的边缘，然后一步踏入，消失在黑色的能量乱流中。 八级巫师，为军团开路。 紧随其后的，是第一批战斗系巫师。 数以十万计的光点同时升空，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拖曳著各色尾焰射向裂缝。 他们是第一批的战斗序列，都是擅长正面突破、集团作战、法则对冲的战斗系巫师。 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一时间建立前线阵地，抵挡敌方的先手攻击，为后续部队争取展开空间。 杰明默默注视著第一批军团消失在裂缝中，心中开始倒数。 三十秒后，第二批——远程打击与支援序列升空。 再三十秒，第三批——控制与干扰序列。 然后，轮到了他们。 「跟上。」 克拉克的声音响起。 他迈出一步，脚下空间自动折迭，托著他平稳地向前飞行。 薇奥拉紧随其后，暗紫色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杰明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巫师袍内置的悬浮符文。 身体缓缓离地，然后加速。 周围的巫师们也在同步升空，组成庞大的编队，向著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大地飞速后退。 裂缝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边缘流淌的能量乱流清晰可见，那是空间结构被暴力撕裂后产生的法则伤口，每一道流光的闪烁，都代表著一瞬间数以亿计的空间弦震颤。 杰明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巫器都在微微发烫。 它们在适应环境变化，在调整输出功率，在准备应对可能瞬间到来的高烈度冲击。 终于，抵达裂缝边缘。 毫不犹豫的，杰明一头扎了进去。 瞬间的失重感传来。 视觉被扭曲的黑色充斥。 耳边响起尖锐的空间摩擦噪音，像是亿万片玻璃在同时刮擦。 身体似乎在被拉长、压缩、旋转——这是穿越不稳定空间通道的正常现象。 持续时间很短。 大约零点三秒后，前方出现光亮。 杰明冲了出去。 双脚重新感受到重力，视野恢复清晰，耳边噪音消退。 他第一时间看向四周。 荒芜。 极致的荒芜。 这是杰明的第一印象。 大地是近乎平整的灰白色，像被巨型碾磨机反复碾压过无数次。 没有任何起伏，没有山丘，没有河谷，甚至没有一块凸起的石头。 地面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矿渣的混合物，坚硬，干燥，毫无生命力。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均匀散射的暗淡天光。 空气里元素浓度低得可怜，连最基础的火苗都难以维持燃烧。 这就是星环联邦提供的「超大型废弃位面」。 由数十个资源彻底枯竭的位面碎片拼接而成，每一寸土壤中的有机物、矿物元素、游离能量都被抽取干净，连微生物都无法生存的绝对死地。 杰明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情报，同时身体本能地开始调整姿态，准备降落。 就在这一刹那。 他胸口、腹部、背部的侦查法阵同时发出尖锐的预警嗡鸣！ 来不及思考。 已经施展的防护巫术比意识更快。 归墟甲自动激发到最大功率，七层护盾向内收缩，试图形成最密集的防御层。 但攻击的强度和效果远远超乎预料。 杰明之前释放的七重护盾根本没有任何防护效果，只剩下归墟甲作出了防护。 和那看不见的攻击接触的一瞬间，归墟甲剧烈闪烁。 那层能免疫五级能量攻击，抵御六级持续轰炸的透明甲胄，只坚持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碎裂。 杰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危机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死亡的触感冰冷地贴上皮肤。 然后，杰明身体周边一直围绕的一层无形屏障大放光彩，硬生生将那未知的攻击挡了下来。 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周围的元素环境因为高强度余波而彻底紊乱，他失去了对悬浮符文的控制，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旋转。 视野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是灰白色的死寂大地在急速放大。 然后…… 轰！！！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九章 诅咒和第一轮对决 第469章 诅咒和第一轮对决 地面上，杰明晃了晃头。 这个动作更多是出于本能。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即便没有任何防护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砸在这片死寂大地上，也最多是激起一圈尘土，连皮肤都不会擦破。 更何况，刚才那一瞬间被击破的只有最内层的归墟甲。 外面七层护盾虽然因为强大的元素乱流结构受损，但在他坠地前已经自我修复了七七八八，将冲击力缓冲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站起身，灰色的巫师袍上沾了些许灰白色粉尘，在暗淡天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杰明第一反应是看向四周警戒。 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高空上倒是有不少诺伦工坊的巫师见到了杰明的状态后，迅速下落的同时保持戒备。 但很明显，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也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而且不仅仅是敌人的痕迹，甚至连能量残留的波动都稀薄得几乎无法感知——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余韵，像是腐烂内脏混合铁锈的味道。 看样子不是敌人直接打过来了。 杰明皱起眉，意识沉入体内。 刚才在最后一刹那爆发的防护力量…… 毫无疑问，是玄罡红尘障。 杰明快速复盘。 玄罡红尘障针对的就是各种诅咒，预言，思维干扰和幻术。 七层防护中，专门针对幻术的「真实视界」符文阵列没有触发。 预言类攻击通常不会造成这种直接的破坏。 而归墟甲确实生效了——它破碎前，明显吸收了某种高强度能量冲击。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诅咒。」 而且是威力足以瞬间击溃归墟甲的强力诅咒。 「看来是我被针对了……不，应该是所有诺伦工坊的天才都被针对了！」 杰明抬起头，目光扫向天空。 正如他所料，这片荒芜位面的铅灰色天幕下，不断有光点从高处坠落。 有的巫师在坠落过程中就化作了一捧飞灰，被风吹散；有的身体扭曲膨胀，像灌入过多气体的皮囊，在半空中「嘭」地炸开，血肉碎末如雨洒落；还有的发出凄厉惨叫，那声音里夹杂著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持续数秒后戛然而止。 但更多的巫师稳住了身形。 他们身上或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辉，或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或是直接展开某种吞噬一切能量的黑洞领域——各显神通，硬生生抗住了诅咒的偷袭。 杰明仔细观察那些被击落的巫师。 无一例外，从他们残存的能量特征，坠落前展现的精神力强度，以及身上佩戴的巫器品质来看，这些人在同级巫师中都属于佼佼者。 「针对性猎杀天才么……」他嘴角扯了扯。 很经典的战术。 在战争初期，用一次性的高代价诅咒，优先清除对方阵营中最有潜力的年轻巫师，削弱敌方未来的成长上限。 而自己，显然也被列入了值得用诅咒击杀的名单。 想到这里，杰明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玄罡红尘障内部的消耗，忍不住呲了呲牙。 一半！ 整整一半的香火之毒和煞气，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消耗掉了。 要知道，为了这场战争，他可是专门给玄罡红尘障升级过。 高品质的死煞之气和红尘之气就不说了，一直以来收集的所有花神煞和百亿黑巨人汇聚的香火之毒，可都填了进去。 而现在，存量直接腰斩。 结合方才归墟甲一瞬间就被击穿，这意味著一个相当恐怖的事实：对他发动诅咒的，恐怕是一位七级巫师！ 「看其他倒霉蛋散逸的能量，最多也就是六级巫师的手笔罢了，怎么到我这儿就是七级巫师，对我也太重视了吧？！」杰明感觉自己有些牙花子疼。 一边从地面上站起来，一边再次施展归墟甲为自己套上防御。 「不过……」 杰明脸上的表情从肉疼逐渐转为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玄罡红尘障是反击型宝物。 那一半的毒与煞，可没有凭空消失。 在挡住诅咒的同时，它们已经沿著那道无形的诅咒连接，逆向灌回了施术者的灵魂深处。 「硬吃这种级别的剂量，希望对面人有事。」 就算对方是七级，硬吃了这一记反向灌顶，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乐观的情况，也是灵魂受损，战力暴跌，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基本可以划入「丧失威胁」的范畴。 运气好的话，对面那位七级说不定直接没了。 刚进场就被阴了一把，但转头就用一件护身宝物换掉了对方一名七级巫师战斗力…… 「赚了。」 杰明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几十公里外，高空。 克拉克导师凌空而立，黑色长袍在紊乱的元素气流中纹丝不动。 眼见杰明失去控制坠向地面，他右手掌心，一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命运干涉」类巫术的余韵。 在杰明遭遇诅咒的瞬间，他已经准备好了三种不同的干预方案。 但最终，他没有出手。 因为那个小子自己扛住了。 克拉克淡漠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随即恢复如初。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精神波动从斜上方传来，带著明显的惊讶与赞赏： 「厉害啊师弟！」 传讯者是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他身穿银蓝色的法袍，此刻正悬浮在更高处，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法印。 面前展开一面直径超过十米的半透明光幕，光幕上流淌著数以万计的数据流。 几十公里的距离，对七级巫师而言与面对面无异。 「想不到你徒弟还有这样一招。」狄奥尼修斯的精神波动中带著笑意，「刚才那道诅咒的强度，已经摸到七级中阶的门槛了。换成普通五级巫师，就算有专门防护诅咒的高阶巫器，也得重伤倒地。你这徒弟倒好，不仅扛住了，看样子连轻伤都没有？」 克拉克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平静地扫视著下方战场，但传回的精神波动里，却罕见地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炫耀的意味： 「还好。这小子实力还算扎实，就是和他师姐一样，总喜欢没准备好就急著晋级。」 「哈！」狄奥尼修斯笑出声，「反正看起来没影响他的战斗力，晋级快点也不影响什么。」 这时，另一道精神波动插了进来，来自一位身穿深绿色藤蔓缠绕战甲的女性六阶巫师，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羡慕： 「克拉克大人，您这徒弟的技术水平真是夸张……那件护身宝物，是结合了神灵技术炼制的吧？刚才反击时的能量特征，我这边监测到了高纯度信仰之力的波动。」 克拉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转移了话题： 「战果统计如何？」 话题转回正事，所有高阶巫师的精神波动瞬间变得严肃。 一位六级巫师刚刚释放完诅咒抵抗的巫术，帮一名被瞄准的天才挡下了攻击，计算了一下结果后快速汇报： 「我方第一轮诅咒攻击，总计释放了三千七百四十二道，目标全部为侦测到的敌方高潜力种子。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九点三。」 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这意味著在刚才那短短几秒内，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那边就有超过三千名年轻天才巫师遭到了致命诅咒。 「敌方拦截情况呢？」克拉克问。 「寂灭之塔那边的拦截效率较低。」另一位七级巫师接话，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他们的诅咒防护技术偏重实体化和能量偏转，对咱们这种混合了灵魂攻击和概念锚定的新型诅咒抗性不足。根据反馈，他们只拦下了大约两成，剩下的八成目标……非死即残。」 「混沌秘教那边呢？」 「麻烦一些。」这次开口的是一位擅长预言与反预言的六阶巫师，语气有些凝重，「他们似乎提前做了针对性准备，似乎是由七级巫师主持释放了因果混淆类巫术。咱们的诅咒有接近五成被误导或削弱了威力，真正达成击杀或重创的，只有五成左右。」 光幕上，数据继续滚动。 各区域的高阶巫师们纷纷传来实时战报： 「第七队，完成六成清除。」 「第十一队，敌方有两个七级巫师提前布下了群体净化结界，只完成了四成。」 「第三队，刚才没全拦住，伤亡有些重……抱歉。」 「第九队，完美执行，敌方十二个目标全部湮灭。」 信息快速汇总。 最终，狄奥尼修斯给出了初步评估： 「综合来看，咱们这一轮用诅咒完成了对敌方约五成高潜力种子的杀伤。而敌方对我们发动的类似诅咒攻击……根据监测，咱们拦截了五成左右。」 五成对五成。 表面上看，似乎打了个平手。 不过考虑到双方参战总人数的差距，用同样的交换比，诺伦工坊这边实际上是小赚的。 用较少的兵力，换掉了对方同等比例的高价值目标。 虽然有些残酷，但这确实可以算作一次战术上的小优。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章 信息战和堡垒修筑 第470章 信息战和堡垒修筑 克拉克将目光投向几十公里外的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命运对抗方面，结果如何？」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悬浮在高处，银蓝色的星辰长袍表面，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星座光点此刻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他面前那面监控光幕的边缘，不时有数据流突然断裂，扭曲，或是毫无征兆地跳变出错误符号。 听到克拉克的询问，这位擅长命运的巫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做了个「摊手」的无奈手势。 同时，一道详细的精神信息沿著连接传来： 「本来已经抢下高位了。」 狄奥尼修斯的意识波动里带著明显的疲惫与不甘。 「咱们诺伦工坊这次调集了全部的一百七十位专精命运系的七阶巫师，配合三座大型命运锚定法阵，在开战前三个小时就开始编织优势未来。按照计算，至少能让咱们的整体胜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 克拉克沉默著，等待下文。 「但对面……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那帮疯子。」狄奥尼修斯的情绪波动里透出厌恶，「他们根本就没想和我们争夺命运线的控制权。发现抢不过之后，直接启动了大规模命运污染仪式。」 「污染？」克拉克的意识微微一顿。 「对，污染。用至少三位七级巫师的大部分灵魂作为燃料，强行向这片区域的命运长河注入混乱、无序、反逻辑的毒素。现在，这个废弃位面的所有命运线都变成了缠成一团的乱麻。」 狄奥尼修斯叹了口气： 「破坏总比建设简单。他们自己用不了命运之力，但也让我们用不了。现在，所有涉及命运窥视、未来预演、因果干涉的巫术全部失效。就连最简单的幸运加持和厄运诅咒，效果都变得极不稳定，可能生效，也可能反噬，还可能随机作用到战场上的任意一个目标。」 克拉克闭上眼睛。 作为同样涉足命运法则的巫师，他能清楚「感觉」到那片原本应该清晰流淌的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河流，此刻确实变成了一团沸腾的，充满恶意尖啸的混沌。 他重新睁眼，点了点头。 「也好。」克拉克的意识波动恢复平静，「至少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在高端战力大致持平的情况下，将命运这种难以控制的因素彻底踢出棋盘，某种程度上反而让战争回归到更「纯粹」的层面。 比谁的巫术储备更深厚，比谁的战术执行更高效，比谁的意志更坚韧。 以及……比谁更能在混乱中抓住那一线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震动，伴随著空间的震颤从远处传来。 那是质量与能量被暴力扭曲时产生的，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轰鸣」。 从极遥远的彼方，铅灰色天空的尽头，四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所有六级以下的巫师，无论是正在施法的、飞行的、还是刚落地准备构筑防御的，全都身体猛地一沉！ 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按在他们的脊背上。 噗通、噗通、噗通…… 连绵的跪地声响起。 成千上万的四五级巫师脸色煞白，双膝不受控制地砸在地面上，双手也只能勉强撑住地面。 他们咬紧牙关，试图对抗这股威压，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尖叫著「臣服」！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三级巫师更惨，有不少直接趴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瞳孔涣散，意识在崩溃边缘颤抖。 就连部分初入六级的巫师，也忍不住弯下了腰，额头渗出冷汗。 杰明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虽然勉强没有跪下，但也被压得直不起头来。 他感觉到背上仿佛压上了一座山。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是那四股波动中蕴含的「意志」，是八级巫师对世界法则的掌控力外泄时产生的自然辐射。 换作普通五级巫师，此刻恐怕已经和周围那些人一样跪倒在地。 但杰明的身体表层，皮肤下那些细密的《锻体法》符文自动亮起微光。 锻体法的适应能力开始起效。 肌肉纤维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十七次适应性调整，骨骼密度临时增加了百分之十，血液循环模式切换为高压抗压状态。 就像深海鱼类逐渐适应水压，他的身体正在快速解析这股威压的「频率」和「性质」，并生成对应的抗性。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杰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瞳孔深处倒映著那片遥远天际正在发生的凡人无法直视的碰撞。 他能分辨出其中四股不同的「味道」，毫无疑问，那是四位八级巫师的战斗 「已经……对上了吗。」 杰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惊叹。 这就是八级。 仅仅是战斗余波传来的威压，就足以让百万大军中过半的巫师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个位面内部全力开战，恐怕只需要几分钟，整个拼接而成的废弃位面就会从结构层面彻底崩解。 高空之上，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声音通过扩音巫术，响彻己方阵营： 「所有人，稳住！」 同时，早就准备好的高阶巫师们也纷纷启动了手中的法阵，释放镇定心神的力量，勉强抵消了一部分威压的影响。 「诺伦大人和布坎南大人已经拖住了对方的最高战力！按照原计划——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在对方大军压境之前，构筑起足以支撑长期作战的防御体系！」 「炼金系，负责地基与主体结构！」 「符文系，负责防御阵列刻画！」 「元素系，负责能量供应与环境稳定！」 「其他所有人员，按照战前分配的小组，立刻开始作业！」 原本被威压震慑的巫师们强行提起精神，开始行动。 克拉克第一个动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下方那片被初步平整过的灰白色大地。 掌心，一枚复杂的炼金阵虚影浮现。 「重塑。」 两个字落下。 大地开始轰鸣。 地面的结构发生了更本质的改变，土壤中的分子键被暴力拆解，不同元素被重新排列。 这些贫瘠土壤中只留下了最基本的氧和矽，在炼金法则的驱动下，两者发生了违反自然规律的转化。 灰白色的地面以克拉克脚下为中心，迅速染上金属的色泽。 那是在转化，土壤变成钢铁。 并且这钢铁如同有生命的血肉般向上「生长」，隆起、延展、分化出结构。 基座、城墙、塔楼、内部支撑骨架…… 一座边长超过三公里的方形钢铁堡垒的雏形，在短短十秒内拔地而起，高度突破五十米。 但这还不够。 克拉克左手一挥，七枚闪烁著不同光泽的金属锭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杰明。」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复合材质强化模块，由你负责。标准按照六级持续轰炸抗性设计。」 「是。」 杰明没有任何迟疑，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精神力混合著元素能量涌出，化作七条颜色各异的能量触手，缠绕上那七枚金属锭。 触手渗入金属内部，开始微观层面的改造： 第一枚，掺入「吸能符文阵列」，赋予其吸收并分散冲击力的特性。 第二枚，嵌入「自我修复催化晶种」，受伤后可缓慢再生。 第三枚，注入「元素抗性偏转场」，对能量攻击有额外减免。 …… 七枚金属锭在三十秒内处理完毕，然后被杰明以高超的炼金术，「拍」入钢铁堡垒七个关键的结构节点。 嗡…… 整座堡垒发出低沉的共鸣，金属表面流转的光泽变得更加深沉，厚重。 而此刻，其他炼金系巫师也各展所能： 有人召唤出熔岩河流，浇筑在城墙外层，冷却后形成厚重的火山岩装甲。 有人从虚空中拉出透明的「金刚石丝线」，编织成覆盖堡垒上方的能量导流网。 有人直接改造局部空间结构，在城墙内部制造出折迭夹层，让实际厚度远超视觉所见。 与此同时，符文系的巫师们已经如蝗虫般贴上了堡垒的每一寸表面。 他们手持特制的「刻印笔」在金属上高速刻画。 每一笔落下，都有一条发光的符文线路亮起，然后迅速隐没，融入材质内部。 防御符文、反隐形符文、精神干扰符文、能量反射符文、物理偏转符文、诅咒抵抗符文、空间稳定符文…… 数以百万计的符文被同时刻画，层层迭迭，构成一个立体而复杂的巨型阵列。 元素系的巫师们则在堡垒外围布下十二个大型元素聚集法阵，强行从这片贫瘠的位面中榨取游离能量，并通过铺设的能量管道输入堡垒底部的临时元素池。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一座通体漆黑，高达百米，布满狰狞炮塔与符文光芒的钢铁要塞，已然矗立在这片荒芜大地上。 它像一头匍匐的金属巨兽，沉默地等待著战争的到来。 克拉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铅灰色天空的尽头，已经开始浮现出敌方法术阵列启动的预兆光芒。 「第一轮试探结束了。」 他平静地说。 「接下来，该真刀真枪地打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一章 另一边的反应 第471章 另一边的反应 时间倒退回数分钟前。 废弃位面的另一端，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联合登陆区。 这里的地貌与诺伦工坊那边并无不同，同样的灰白死寂，同样的平坦荒芜。 但不同的是，最早进入并降落在这里的巫师数量要少得多，只有约一千人。 然而，这一千人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比万人大军更加恐怖。 因为这批千人巫师全部都是高级巫师。 站在核心区域的一百二十七人，气息更是深如渊海，那是一群七级。 他们是先锋，是精锐，是负责在主力大军抵达前，执行最关键斩首任务的特攻队。 刚一落地，这一千人便迅速分成三组。 大约三百人立刻向外围散开，升空，展开警戒结界。 他们手持各种侦测巫器，目光冰冷地扫视著远方的地平线，防备可能出现的突袭。 还有三百人在一百名七级命运系巫师的带领下，开始施展命运系巫术，试图占领信息的高位。 而剩下的三百人，则全部是诅咒专精的巫师。 他们迅速围成三个同心圆阵，盘膝坐下，从各自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各种施法媒介。 三百名至少六级的诅咒巫师，同时开始吟唱。 那声音并非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而是由尖锐的摩擦音、低沉的喉音、以及某种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混合而成。 空气在他们周围扭曲，光线变得黯淡，甚至连空间都开始渗出黑色的黏稠「恶意」。 他们一次性释放了三千一百二十道诅咒，如同三千一百二十支无形的毒箭，沿著事先锚定的目标，撕裂空间，射向诺伦工坊阵营中那些最耀眼的天才。 一开始，一切顺利。 不断有「命中反馈」通过诅咒连接传回，那是目标灵魂破碎、肉体崩溃、生命熄灭时产生的「死亡回响」。 负责监控诅咒效果的一名七级巫师，脸上甚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就在某一刻…… 「呃啊啊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圆阵最核心的位置爆发。 那是负责诅咒杰明的七级巫师。 他原本盘坐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随后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地面上。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他的灵魂深处，两股「异物」爆炸了。 一股粘稠如亿万生灵负面意志的凝结，疯狂污染他的精神本源；一股锋利如万千刀刃，肆意切割他的灵魂结构。 同时，诅咒失败导致的反噬也一同到来，三者迭加之下，这位七级巫师的意识几乎瞬间就要被撕碎。 「精神连接！快！」 旁边的另一位七级诅咒巫师反应极快，怒吼出声。 所有参与诅咒的巫师，早在施术前就用特殊仪式将精神与灵魂临时连结在了一起，本意是为了共享目标信息，提升诅咒精度。 此刻，这条连结成了救命通道。 那两股污秽而狂暴的力量，顺著精神连结，向周围数百名诅咒巫师分流了过去！ 「噗！！」 「咳啊！」 「什么鬼东西？！」 闷哼声、吐血声、惊怒交加的咒骂声接连响起。 每一个连结中的巫师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泼了一瓢滚烫的粪水，又像被无数细针扎刺。 虽然分摊后，每个人承受的伤害大幅降低，但那种源自众生怨念与煞气的「污染」，却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清除。 整个诅咒圆阵乱成一团。 有人慌忙切断精神连结，有人试图用净化巫术驱散污染，有人因为反噬而倒地抽搐。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时，双方第一轮诅咒对抗已经接近尾声。 负责统筹此战的，是混沌秘教的一位七级巅峰巫师，名为「溃烂之喉」莫尔迪基安。 他查看完最终的命中统计，那张布满脓包与裂口的脸上，表情异常难看。 「只完成了……五成？」 这个数字，远低于战前预估的「七成」。 而己方，因为那道诡异的反击，有超过四十名诅咒巫师灵魂受创，需要至少数小时才能恢复部分战力。 至于最早那位遭受袭击的七级巫师，更是灵魂受创严重，而且还有大量的污染残余在灵魂当中，恐怕接下来在战场上都提供不了什么战斗力了。 「诺伦工坊……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反噬七级诅咒的防护技术？」寂灭之塔的负责人，一位全身包裹在灰色裹尸布中的瘦高身影，用干涩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莫尔迪基安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不过这样一来，就得看命运干扰组的成绩了。」 「这可不太容易，诺伦工坊那边命运系巫师的数量和实力都在我们之上。」灰衣人低沉的说道。 话音刚落，命运系巫师那边就传来了骚动。 三位七级巫师同时爆发出强悍的力量波动。灵魂之火宛若实质般熊熊燃烧。 「辅助他们！」 随著莫尔迪基安一声令下，其他状态还算不错的诅咒系巫师立刻将精神连结延伸了过去。 片刻过后，随著三位命运系七级巫师状态萎靡的睁开眼睛。 看著他们虚弱的状态，莫尔迪基安知道，接下来的战场上又少了三位七级战斗力。 不过，这一次的牺牲是值得的。 虽然没有获得什么优势，但至少让诺伦工坊那边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 那里，四股八级巫师的战斗波动，正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威压降临的瞬间，莫尔迪基安和他身边的灰衣人都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七级，已经深化和拓展了自身法则，对高层次威压有相当强的抗性。 「诅咒战算是打平，命运线也被我们污染了。」莫尔迪基安冷冷道，「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抬起腐烂的右手，打了个手势。 后方，趁著他们发动第一轮攻势时，早已整装待发的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联合大军，开始躁动。 数量超过一百七十万的巫师大军组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红黑色潮水。 红色的是身穿深红长袍，身体或多或少呈现变异特征的混沌秘教巫师，主体颜色是黑色的，则是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寂灭之塔巫师。 「除了预留执行特殊任务的三个纵队，其余所有单位……」 莫尔迪基安的声音通过扩音巫术，传遍全军。 「全军出击。」 「目标，诺伦工坊登陆区。」 「在他们构筑起完整防御体系前，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命令落下。 红黑色的潮水，动了。 一百七十万巫师，如同席卷大地的蝗灾，升空，化作遮天蔽日的乌云，朝著某个方向汹涌而去。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二章 布置 第472章 布置 诺伦工坊这边，钢铁堡垒仍在不断「生长」。 这不是修辞，而是对事实的形容。 在数百名炼金系巫师的持续作业下，堡垒的外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加高。 原本一百米的高度再度增加，墙面不再是单纯的漆黑金属，而是呈现出复杂的复合材质纹理。 内层是吸能蜂窝结构，中间是自我修复记忆金属，外层则是掺入了反魔法粉末的硬化合金。 但这仅仅是诺伦工坊防御体系的一个节点。 放眼望去，以这座编号「7号」的堡垒为中心，左右两侧的灰白色荒原上，每隔几十公里，就矗立著一座风格相似但细节各异的钢铁要塞。 每一座堡垒都在同步进行著强化作业。 巫师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各自为战。 诺伦工坊出动的百万巫师大军，早在进入位面前就已经完成了严密的编制。 整个军团被划分为十二个「战团」，每个战团下辖十个「大队」，每个大队包含十个「小队」。 最基础的作战单位，就是由一万名三级至五级巫师，辅以数名六阶巫师和至少一名七阶巫师率领的「小队」。 7号堡垒，就是其中一个「小队」的防御核心。 根据战前的要求，最终这些堡垒的法阵将会融为一体，组成一个超大型战争要塞。 而此刻，除了像杰明这样身处堡垒内部的后勤系巫师，还有更多巫师在荒野上执行著其他任务。 「第三波纹陷阱组，布置完成。」 「第七虚空雷区，已激活。」 「侦测孢子集群，释放数量达到预定标准，开始向敌方位移方向扩散。」 连绵不绝的报告声通过加密的精神网络，在7号堡垒的指挥中枢内回荡。 指挥中枢位于堡垒地下三十米深处，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 墙壁上覆盖著上百面实时监控光幕，显示著从各个角度传回的战场信息。 克拉克站在空间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是几支先锋军团的作业画面。 大约十万名擅长隐匿、陷阱、游击战的巫师，正以7号堡垒为起点，呈扇形向外铺开。 先前通过诅咒战，双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区域。所以这些巫师们不断的在荒野上布置著各种致命陷阱。 与此同时，海量的侦查单位被释放出去。 纳米级大小的金属构装飞虫、能够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拟态史莱姆、纯粹由光影构成的虚影信使…… 这些「炮灰」级的侦查单位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编织成一张覆盖前方数百公里的监控网络。 「报告。」 一道紧急通讯接入。 光幕上出现一名身穿轻甲，脸上带著一道新鲜灼伤疤痕的五阶巫师。 他背后是不断闪烁的能量爆炸光芒，显然正处于交战区域。 「7号前线侦测哨，编号114。已确认敌方主力动向……」 巫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极快： 「敌方全军出击。数量……最低预估一百五十万，最高可能达到一百八十万。行军阵型为锋矢突击阵列，前锋由接近五百名七阶巫师领队，六阶巫师超过一万。后方主力集群正在加速，预计四十七分钟后接触我方向第一道陷阱防线。」 画面中，可以隐约看到远方地平线上那一片缓缓升起的「黑云」。 那是百万巫师同时升空，释放出的能量辉光与飞行轨迹交织成的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指挥中枢内，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真正被确认时，一股无形的重压还是落在了每个听闻者的心头。 克拉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明显，对方也有一部分高阶巫师不知去向。 但不好的消息是，双方都有部分高阶战力缺席。 所以对面现有的敌人数量依旧超过诺伦工坊这边的人数，使得诺伦工坊在每一个层级都处于劣势。 三级至五级的基层巫师，数量只有对方的六成。 六级巫师和七级巫师的数量约为对方的七成。 「简单来说，」克拉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就算对方有一部分高阶巫师没来，我们的高阶战斗力依旧处于下风。」 「没错。」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克拉克身旁响起。 空间微微扭曲，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这位巫师脸上丝毫看不出担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克拉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难道就不能多表现出一点担忧吗？」 「担忧？」狄奥尼修斯哈哈一笑，「有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在，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两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指挥中枢本就安静，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正在不远处调试防御符文节点的杰明耳中。 杰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偷偷摸摸地戳了戳身旁的薇奥拉学姐——后者正抱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光幕上那些迅速逼近的「黑云」。 「学姐，」杰明靠视线发送精神波动，「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这么夸张的称号，是谁啊？」 薇奥拉转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眨了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克拉克导师，就是这个称号的持有者。」 杰明一愣。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星坠巫师不是诺伦工坊第一个拿到了一级培养协议的巫师吗？那不是代表著……」 「代表著她研究的东西对整个巫师文明有重大推动价值。」薇奥拉接话，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但克拉克导师拿不到一级培养协议，是因为他的研究完全无法推广，只适合极少数的天才，甚至可能只适合他自己。」 她顿了顿，看著杰明若有所思的表情，补充道： 「这不意味著老头子弱。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的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所以才被工坊内部公认为有史以来最强的个体天才。」 杰明还想再问，但狄奥尼修斯的声音已经通过精神连结，响彻整个防御区域：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预定作战位置！」 「堡垒法阵进入完全激活状态！」 「先锋军团正在后撤，注意接应！」 「各单位，释放炮灰军团……」 「准备全面接战！」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片区域。 原本在堡垒外作业的巫师们，开始有序地撤回堡垒内部。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降下，墙面上数以百万计的防御符文逐一亮起，从地基到顶端，构筑成一个立体的、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能量护罩。 与此同时，每一个巫师无论等级高低，都开始释放自己准备的「炮灰单位」。 这是巫师战争的常态。 高阶巫师之间的对决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集中精神。 而那些数量庞大但威胁度相对较低的敌方中低阶巫师、以及各种召唤物、构装体，就需要用己方的炮灰单位去消耗和牵制。 7号堡垒外，原本只有一万多名巫师活动的空旷荒原，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彻底「填满」了。 不，不止填满。 是被「淹没」。 金属构装巨人迈著沉重的步伐，在地面列出方阵，肩部的能量炮管开始充能。 元素召唤阵在空中展开，火鸦、冰狼、雷鹰、石像鬼……种种元素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 血肉改造的战争兽群发出咆哮，它们形态扭曲，有的长著三颗头颅，有的全身覆盖骨刺，有的背后张开肉翼。 寄生孢子集群如同绿色的雾气般弥漫开来，它们会附著在任何敌人身上，吸取生命力并快速繁殖。 还有更多诡异的存在：由影子构成的刺客、能够分裂的黏液怪、纯粹由声音凝聚的幻象军团…… 一万多名巫师释放的炮灰单位，数量轻易突破亿这个单位，而且还在迅速上升。 天空被遮蔽，大地在震颤。 杰明也离开了指挥室，来到外面。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那里，早已准备就绪的军团，正在等待著命令。 「去吧。」 无声的指令下达。 下一秒…… 轰隆隆隆…… 7号堡垒西侧，一片半径超过五百米的区域，空间突然剧烈扭曲。 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黑色的洪流从虚空中倾泻而出。 那是一支军队。 通体漆黑，体表覆盖著流动金属液态层的巨人从扭曲的空间中跃出。 它们沉默地列队，身高最低都有三十米，胸腔位置的竖直裂口偶尔开合，露出内部黑曜石般的利齿。 刺骨的寒意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那是持续吸收外界热量导致的低温场。 五级黑巨人，一百万。 六级黑巨人，一万名。 以及，悬浮在军团上空，体型稍小但散发著明显智慧气息的七百道身影。 它们身披铭刻著复杂符文的装甲，手中握著由自身分泌物凝结成的法杖，眼中跳动著理性的灵光。 黑巨人祭司，全部七百名，全部六级。 从炼狱硫磺位面带出来的黑巨人，只有一百名祭司被杰明留在体内洞天，维持自动工厂和能量循环体系的运转。 这支军团出现的那一刻，周围其他巫师释放的炮灰单位，出现了明显的「退避」。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时的本能畏惧。 毕竟黑巨人军团散发的能量波动平均强度达到了五级，其中更是混杂著上万道六级的威压。 除了高阶巫师释放的炮灰单位，其他巫师的炮灰单位，在杰明的黑巨人面前都显得过于羸弱。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 第473章 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 「熔山，岩锤。」 杰明的声音通过灵魂连接，传入两名身高超过两百米的黑巨人首领意识中。 「率领族人，见机行事。」杰明的指令简洁明了，「接下来我无暇分心指挥，你们自行判断战场态势，配合其他炮灰军团作战。」 「遵从父神的意志。」两道低沉厚重，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在杰明意识中同时回应。 两名首领转身，开始以无声的精神波动指挥族群。 百万黑巨人如同精密的机械般开始变阵：近战型手持凝结出的黑曜石巨斧与塔盾，组成前沿防线；中距离的张开胸口的裂口，内部开始凝聚高压缩的能量吐息；后方的祭司们则举起法杖，开始集体吟唱，构筑覆盖全军的辅助结界、力量强化、速度加持、伤害分担、元素抗性…… 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等阶惊人的炮灰军团，让周围不少巫师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杰明快步走入堡垒内部时，薇奥拉已经等在通道口。 「厉害啊，学弟。」她上下打量著杰明，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这规模和平均强度，比很多六级巫师的炮灰军团都强出一截。看来你在生物改造技术方面没少下功夫。」 杰明笑了笑，没接话。 薇奥拉也不在意，她拉住杰明的手腕，带著他穿过忙碌的通道，来到堡垒上层的一处观察窗。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巫师，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窗外。 窗外，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与大地的炮灰军团。 而在这些炮灰军团的上方，更高处的天空中，悬浮著数十道身影。 那是7号堡垒所属战团的所有高阶巫师。 为首的是克拉克和狄奥尼修斯。 在他们身后，是四名七级巫师，二十七名六级巫师。 总共三十三名高阶战力。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能量爆炸的光芒在不断闪烁逼近。 那是己方的先锋军团，正在按照预定计划，一边阻击一边后撤。 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如同海啸般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主力，到了。 敌方的先头部队已经与先锋军团接战，激烈的巫术对轰产生的能量涟漪，即使隔著上百公里，也震得7号堡垒的护罩微微荡漾。 然而，悬浮在空中的那三十三名高阶巫师，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狄奥尼修斯甚至笑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克拉克的肩膀。 「来吧，师弟。」老巫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让对面那些家伙，好好见识见识……」 「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天才的风采。」 克拉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事。」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面前虚空中快速划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淡银色的轨迹残留空中，构成一组不断刷新的数字。 「现在在总战斗力方面，七级巫师差了对面137名，六级巫师还差了2000多名，对吧？」 「还有他们率领的炮灰单位。」狄奥尼修斯笑著补充。 克拉克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那动作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像是长时间工作后的疲惫放松，话语中的语气也相当放松。 「那行。」 克拉克放下手，睁开眼睛。 「多出来的这部分战斗力，我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杰明忽然感觉胸口一闷。 然后…… 天黑了。 不。 杰明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天黑。 是光线被吞噬了。 以克拉克为中心，半径数十公里的空域，所有的光——无论是来自位面本身的暗淡天光，还是地面堡垒符文护罩散发的辉光，还是炮灰军团身上跳动的能量流——全都在向著某个点坍缩。 那个点，就是克拉克抬起的那只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仿佛握著一颗看不见的黑洞。 紧接著，阴影从那「黑洞」中流淌而出。 起初只是一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第一千缕，第一万缕。 最后，化作遮蔽天空的漆黑瀑布。 阴影瀑布在距离地面约三百米的高度「炸开」，如同倒悬的黑色海洋倾泻。 然后，那海洋开始分化、凝聚、塑形。 一部分化作身高超过十米，全身覆盖著厚重狰狞的黑色骨甲，手持门板般巨盾与长柄战斧的黑色战士。 它们的数量最多，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开，占据了下层空域。 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稳稳地定格在六级巅峰。 杰明精神力快速活跃，很快就计算出了数量：约八千万。 另一部分变成了体型纤细，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的刺客。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身体时刻在液体与雾气间切换，手中握著的不是实体武器，而是蕴含著「致死」、「断裂」、「衰老」等规则的碎片。 它们悄无声息地渗入空间的夹层，消失不见。 每一支的能量波动都达到了六级巅峰，甚至还有一小一部分达到了七级门槛。 数量超过两千万。 最后，最精华部分的黑色液体化作类似飞龙，但更加修长优雅的阴影生物。 它们翼展超过五十米，体表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流动的暗影符文。 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以及额头正中一枚不断旋转的漩涡状晶体。 这些飞龙的强度更是夸张，集体达到了七级初阶，数量接近一百万。 而在这三种形态的阴影军团之上…… 更高处的天空中。 一万多道黑色光芒从阴影的海洋中冲出，化作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阴影，缓缓舒展开来。 它们没有具体形态，更像是由纯粹的「黑暗」、「吞噬」、「虚无」等法则直接凝聚成的概念实体。 每一道的体积都堪比小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塌陷的褶皱。 八级。 整整一万只八级阴影领主。 整个7号堡垒周边，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先锋军团与敌军交战的爆炸声，还在提醒著人们，时间仍在流动。 观察窗前，杰明张著嘴，大脑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他下意识地开始估算： 八级单位，一万只。 七级单位，一百二十万。 六级巅峰单位……一亿。 而这，仅仅是他这位导师，一个人，在十秒内释放出的「炮灰军团」。 杰明的视线，缓缓移向那个悬浮在阴影军团正下方，依旧一身黑袍，表情淡漠如常的身影。 克拉克导师。 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 「这……」 杰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就是导师的实力？」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四章 敌人来袭和应对 第474章 敌人来袭和应对 杰明呆呆地望著天空。 「这些……全都是用同一种生物基底改造的。」 杰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叹。 作为一名水平相当不错的炼金师，杰明很快就分辨出了上方这些生物的本质。 同时，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灵魂结构、能量回路、肉体承载极限。 想要将一只一级的史莱姆改造成六级生物，需要替换的不仅仅是肉体素材，更是要从最基础的元素层面重构它的存在本质——那几乎等于创造一种新物种。 而克拉克展示的这支军团，数量过亿，但所有的个体，从最底层的巨盾武士到最顶端的阴影领主，全都保持著某种「同源性」。 就像同一棵大树的不同枝杈。 这意味著，克拉克掌握了一种「标准化」的，可以稳定量产高阶改造生物的技术体系。 并且这个体系的上限，高到了可以稳定产出八级生物的程度。 「导师现在才六级啊……」 杰明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冲击感。 他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是通过《五脏祭神功》和元素生物特性融合制造出的黑巨人。 经过千年培育，无数次叠代优化，最强的两个首领也才堪堪摸到七级的门槛。 至于黑巨人祭司？ 那纯粹是香火神道体系下偶发的「变异」，是亿万黑巨人信仰汇聚催生的奇迹，和他的炼金技术关系不大。 可克拉克导师…… 「这就是导师的全部力量吗？」杰明下意识地感慨，「没想到导师的实力这么强……」 「强？」 身旁传来薇奥拉带著玩味的声音。 这位学姐斜睨了杰明一眼，瞳孔里倒映著窗外无边的阴影军团，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学弟，难道你的黑巨人军团，就是你全部的战斗力吗？」 杰明一愣。 他瞬间明白了薇奥拉的言外之意。 「难道说……导师本体的战斗力……」 「据说是这样。」薇奥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不过我也是听其他高阶巫师闲聊时提起的，因为导师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共场合出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这个说法可信度很高。毕竟，绝大部分巫师……包括你自己在内也都是类似的情况吧？」 杰明默然。 确实。 巫师的力量根源是知识，而知识可以转化为多种外在表现形式：炼金造物、符文阵列、召唤军团、法则掌控、肉身改造、元素构造…… 大多数巫师都会选择一两种作为主攻方向，再辅以其他手段。 但很少有人会将自己「本体」的全部实力完全展露在外。 就像杰明自己……外人看到的，是符印巫器和是黑巨人军团。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循环》锤炼的内天地、《锻体法》打造的不朽肉身、以及构筑了香火神道的炼狱硫磺位面，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那么，能将亿级阴影军团作为「常规力量」展示出来的克拉克导师，他隐藏在黑袍之下的本体，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杰明不敢细想。 就在这时…… 嗡！！！ 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在堡垒内部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是堡垒内安装的警报系统，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危机感知」共鸣。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转头，望向观察窗外远方的地平线。 在那里，铅灰色天幕与死寂大地的交界处，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 然后，光点迅速增多、变密，连成一片跃动的光带。 最后，那片光带化作了拖著各色尾焰的汹涌流星雨——那是正在高速飞行，同时不断向后释放拦截巫术的巫师群。 诺伦工坊的先锋军团，撤回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紧紧咬著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追击洪流。 「去位置！」 薇奥拉低喝一声，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紫光，朝著堡垒下层的控制中枢冲去。 杰明没有丝毫犹豫，太虚步的预备符文在腿部亮起微光。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空气中拉出淡淡的残影，紧随薇奥拉之后，冲进通往堡垒核心区域的通道。 两人在复杂的金属廊道中高速穿行，周围是同样在奔跑的其他巫师。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金属闸门开合的液压声，以及从堡垒外部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能量爆炸轰鸣。 数秒后，杰明冲进了一间半球形的控制室。 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巫师，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操作台前。 操作台呈环形排列，中央悬浮著一面直径超过五米的立体投影沙盘，上面实时显示著以七号堡垒为中心，半径三千公里内的战场态势。 沙盘边缘，代表诺伦工坊先锋军团的蓝色光点，正在朝著堡垒方向快速收缩。 而在他们后方，代表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的红色光点，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紧追不舍。 「锁定1-7至1-12拦截区！」 控制室中央，一名头发花白，戴著单边眼镜的六阶巫师沉声下令。 他是这座堡垒的战术指挥，专精大规模战场调度。 「符文阵列充能，倒数五秒！」 「五……」 杰明快速坐到自己编号「七号-炼金-09」的操作台前。 台面上，数十个不同颜色的水晶面板同时亮起，显示著堡垒外部十二门「超重型元素分解炮」的实时状态。 这些武装每一炮都需要消耗相当于五阶巫师全部精神力的能量，威力足以在瞬间蒸发六级生物的肉体，甚至对七级存在造成严重伤害。 操纵起来能量消耗巨大，但作为固定防御工事的火力支点，恰到好处。 「四……」 杰明双手按在操作台的感应区域，意识沉入控制网络。 视野切换。 他「看」到了堡垒外部的景象。 天空中，后方追击的身影冲在最前面的，是近百道散发著七级波动的身影。 那是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顶尖战力，他们一马当先，如同锋矢的尖端，死死咬在诺伦工坊断后部队的尾巴上。 混沌秘教的巫师很好辨认。 他们大多穿著深红、暗紫或漆黑的长袍，身体或多或少呈现非人特征：有的额生第三只眼，有的背后探出触须，有的皮肤表面流淌著液态的符文。 混沌秘教所属的巫师很少使用直接的攻击巫术，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诅咒波纹，扭曲现实的幻象力场，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以及各种引发负面状态的「污染」。 一个诺伦工坊的七级巫师试图回头反击，刚凝聚出的雷暴云，就被三道同时降临的诅咒击中。 一道让他的法术模型内部出现逻辑悖论，雷云自我湮灭；一道扭曲了他的空间感知，让他误判了敌我距离；最后一道直接在他的意识中植入「自我怀疑」的种子，让他施法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一束来自寂灭之塔巫师的攻击到了。 那攻击朴实无华，就是一道黑白二色交织的光束。 但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束中蕴含著两种截然对立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然后引导向最剧烈的冲突与湮灭。 轰！！！ 黑白光束命中了诺伦巫师匆忙撑起的护盾。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在命中点扩散开来，护盾、光线、声音、能量、甚至部分空间结构，全都在那湮灭的力量中化为最基础的无序粒子。 那名诺伦巫师闷哼一声，护盾碎裂，左肩连同小半个胸膛直接消失。 但他甚至没有回头，反而借著冲击力加速前冲，同时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开始再生。 寂灭之塔的巫师们擅长研究的就是对立能量的冲突和使用。 所以他们的战斗方式和混沌秘教截然相反，攻击简单粗暴。 水与火的对撞，产生高温高压的等离子蒸汽爆。 光与暗的湮灭，制造绝对的虚无吞噬场。 正物质与反物质的接触，释放出纯粹的能量毁灭洪流。 好在，诺伦工坊这批断后的先锋巫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除了正面战斗力，他们在机动性、生存能力、战术应变方面也都是佼佼者。 尽管人数处于劣势，但依靠精妙的配合和层出不穷的保命底牌，以及对这片区域预先布置的陷阱的熟悉，他们硬生生将追击战拖成了边打边撤的消耗战。 「二……」 沙盘上，代表断后部队的蓝色光点，终于全部越过了某个无形的「界线」。 那条界线，是以最前线的1号堡垒为起点，向外延伸一百二十公里的一道弧形防线。 防线后方，就是诺伦工坊已经初步构筑完成的堡垒集群防御区。 「一……」 指挥官的倒数，如同冰冷的锤音，敲在每一个控制室巫师的意识中。 杰明深吸一口气。 他面前的操作台上，十二个代表「超重型元素分解炮」的图标，同时从黄色转为刺目的猩红。 充能完毕。 「……开火！」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五章 光河 第475章 光河 命令落下的瞬间。 杰明的意识，与十二门巨炮的控制核心完成了最终接驳。 他「感觉」到自己同时拥有了十二个额外的「身体」，每个身体都是一根长达三十米、直径三米的金属巨柱，内部刻画著超过七百万个精密符文，此刻正贪婪地抽取著堡垒底部临时元素池储备的海量能量。 然后，他将这些「身体」的「目光」，投向了沙盘上那条界线之外，那片红色光点最密集的空域。 锁定。 不需要精确瞄准某一个体。 只需要覆盖那片区域。 「发射。」 杰明在意识中，轻声说道。 七号堡垒外部。 十二个位于堡垒不同方向的炮塔，同时发出了仿佛巨兽苏醒般的低沉嗡鸣。 炮塔顶部的多层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发射井。 井内，刺眼的白光开始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被强行剥离了「能量属性」，回归到最原始「火元素」的高浓度元素集合体。 光芒所及之处，金属炮塔内壁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空气电离出大片的电弧。 充能。 然后…… 十二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纯白光柱，从炮口喷薄而出。 光柱没有射向天空，而是以微微向下的角度，轰向了前方一百二十公里处的那条「界线」。 同时，金属堡垒上的其他炮台，甚至是其他堡垒的炮台也一同发射了攻击。 这些光柱在飞行过程中开始扩散，交融。 当抵达目标空域时，无数道光柱已经合并成一道宽度超过三公里，纯粹由「分解」与「净化」法则构成的毁灭光河。 光河扫过的轨迹上，一切都被「化简」。 无论是混沌秘教的诅咒波纹还是寂灭之塔的湮灭光束，在更基础的分解法则面前都失去了特殊性，化作游离的元素能量。 甚至空间本身，都被短暂地「熨平」了所有褶皱与波动。 而那些运气不好，恰好位于光河覆盖范围内的追击巫师…… 三级至五级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白光中直接气化，灵魂碎片被卷入元素乱流搅碎。 六级的，撑起的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消融，肉身开始从分子层面崩解。 只有那些反应最快，立刻动用保命底牌的少数幸运儿，才勉强逃出光河范围，但也都重伤濒死。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那近百名七级巫师，也有十几人躲闪不及，被光河的边缘擦中。 一名混沌秘教的七阶巫师，半边身体陷入了白光。 他疯狂嘶吼，体内爆发出浓郁的血色雾气试图抵抗，但那雾气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被「净化」成了无害的蒸汽。 他的右臂、右肩、小半个胸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踉跄后退，剩下的左眼中充满了惊怒与后怕。 如果不是他果断舍弃了那部分肉体，并用「痛苦转移」诅咒将伤害分散给了自己的炮灰单位，刚才那一瞬间，他可能已经陨落。 光河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能量耗尽，白光消散。 留下的，是一条宽度三公里，长度超过一千五百公里，高度更是难以计量的「空白地带」。 地带内，边缘区域的天空是异常纯净的蔚蓝色，因为所有云气、尘埃、能量残留都被净化了。 而这片天空的最高处，隐约可以看到「另一层」空间的景象。 那是强大的攻击短暂的抹除了位面壁垒，能够让人直接看到的混乱虚空。 地面则出现了一道深达数百米，边缘光滑如镜的熔融沟壑。 这一炮，让追击被强行截断了。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巫师们，在沟壑前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悬浮在半空，望著前方那道仿佛用巨笔在大地上划出的分界线，脸色都异常凝重。 而在沟壑的更远方，透过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晖，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诺伦工坊这边的布置。 荒芜的大地上，每隔几十公里，就矗立著一座通体漆黑的金属堡垒。 堡垒表面流淌著符文的光泽，顶部的炮塔正在缓缓调整角度。 而在这些堡垒之间的广阔空域，是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的炮灰军团。 以及，悬浮在炮灰军团最前方，那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的…… 阴影大军。 混沌秘教一方，溃烂之喉莫尔迪基安缓缓飞到阵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远方的堡垒集群，瞳孔深处快速闪过无数数据流般的计算光影。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超巨型复合防御法阵……以那些金属堡垒为节点，已经初步完成了能量回路接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压抑的怒气。 「虽然还不够完善，防御强度可能只有设计值的百分之三十……但也是个棘手的乌龟壳了。」 莫尔迪基安狠狠啐了一口，腐烂的嘴唇里喷出几滴脓血。 「诺伦工坊的炼金系巫师……数量未免太多了！」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在命运线被污染，无法预知对方具体动向的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诅咒攻击结束后立刻全军压上，争取在对方构筑起完整防御体系前，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其击溃。 可仅仅是被先锋军团拖延了不到十分钟…… 对方就已经完成了上百座堡垒的主体建造，并且初步联通了堡垒之间的法阵网络！ 「但既然我们来了……」 莫尔迪基安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腔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缓缓抬起腐烂的右手，向前一挥。 「那就不能这么简单的退去。」 命令通过精神网络，瞬间传遍全军。 「所有单位……」 「炮灰军团，释放！」 「第一波冲击，开始！」 命令落下的瞬间。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的方向，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潮水，开始沸腾了。 数以亿计的炮灰单位被巫师们释放了出来，如同从巢穴中涌出的虫群，嘶吼著，咆哮著，化作一道道洪流，冲向了前方那条被光炮犁出的沟壑，冲向了沟壑后方严阵以待的诺伦工坊防线。 天空，被彻底遮蔽。 大地，在亿万吨质量的踩踏下哀鸣。 战争，开始进入最血腥的阶段。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绞肉机 第476章 绞肉机 数以百亿计的造物，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咆哮。 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 是金属的摩擦，是肉体的碰撞，是能量的尖啸，是元素与元素对撞时空间本身的哀鸣。 它们汇聚成一道足以震碎灵魂的声浪，从战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甚至让那些悬浮在高处观战的七级巫师们，都下意识地加固了精神防护。 炮灰军团的战争，开始了。 从高空俯瞰，这片原本死寂的灰白色荒原，此刻被两股颜色截然不同的「潮水」所覆盖。 一方涌来的，是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联军。 深红色的血肉巨兽如同移动的山峦，它们体表流淌著脓液与电弧，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龟裂。 灰白色的骸骨军团沉默前行，眼眶中跳动著冰冷的灵魂之火，手中骨质武器上刻满湮灭符文。 悬浮在半空的，是无数畸变的飞行单位一有的像是剥了皮的蝙蝠，有的像是眼球与触手的结合体，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 这些炮灰单位绝大多数都在三级到五级之间，但数量————多到无法计数。 它们如同真正的海啸，以纯粹的数量，朝著诺伦工坊的防线平推而来。 而在它们前方，是一道由上百座漆黑金属堡垒连接而成的钢铁长城。 堡垒表面，数以亿计的防御符文正以固定的频率明灭，从地基到顶端构筑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能量护罩。 护罩并不厚重，甚至有些稀薄，但它覆盖的范围太广了。 以每一座堡垒为节点，能量场互相连接、叠加、共鸣，最终形成了一个笼罩方圆数千公里的超巨型复合防御法阵。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炮灰洪流，狠狠地撞在了这道「光墙」上。 最前排的数万只血肉巨兽，在接触护罩的瞬间，身体就开始分解。 皮肤碳化，肌肉消融，骨骼崩碎它们被护罩中蕴含的能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除。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后方，更多的炮灰单位前赴后继地涌上。 它们用身体撞击，用能量吐息轰击，用自爆的方式试图在护罩上撕开缺口。 每一次攻击，都会让护罩表面荡漾起涟漪，让对应区域的堡垒能量读数剧烈波动。 不过，堡垒并非只能被动防御。 当炮灰军团进入射程的瞬间———— 「开火。」 命令通过精神网络，传达到了每一座堡垒的控制中枢。 下一秒。 整条钢铁长城，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睁开了它遍布全身的眼睛。 每一座堡垒的墙面上，数以百计的射击孔同时打开。 每一个射击孔后方，都是一门经过特化设计的「中型元素分解炮」。 它们威力不如杰明操纵的那种超重型主炮，但射速更快，能耗更低，更适合清理数量庞大的低阶目标。 轰轰轰轰轰！！！ 成千上万道光束，如同暴雨般从防护光幕内倾泻而出。 那景象，就像是整条防线突然长出了无数根发光的尖刺。 光束精准地落入炮灰军团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发命中，都会在敌群中清出一片半径数十米的「空白」。 攻击范围内的所有单位，无论形态、无论等级，只要没达到六级，都在分解光束中化为基本粒子。 但这依然不足以阻挡数以百亿计的洪流。 更多的炮灰单位很快就淹没了攻击产生的这点空白，继续冲锋。 它们冲到了护罩前，持续消耗著护罩的能量储备。 护罩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而就在此时，诺伦工坊的炮灰军团，动了。 不过它们没有冲出护罩。 因为不需要。 「放它们进来。」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声音，在高层巫师的专用频道中响起：「这么消耗下去，能量储备扛不住。给防护罩开几道口子，让炮灰军团压上去，我们来打地鼠！」 命令被迅速执行。 淡金色的护罩表面，突然出现了数个「薄弱点」。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那些炮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被突破的薄弱点中涌入。 自然而然的，原本疯狂冲击护盾的炮灰单位也朝著护盾的「缺口」冲去。 然后，它们迎面撞上了严阵以待的诺伦工坊炮灰军团。 黑巨人们沉默地举起塔盾，将涌入的敌人挤压在狭窄的区域内，然后用战斧成片收割。 阴影武士们化作流动的黑色墙壁，所过之处，所有闯入者都被阴影吞噬，同化，转化为新的阴影物质。 其他巫师释放的构装体、元素生物、改造兽，也都各展所长，在堡垒之间的「巷战区域」与敌人展开血腥的近距离搏杀。 这是一场纯粹的数量与质量的交换。 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炮灰单位死去。 但诺伦工坊的防线，稳住了。 因为护盾开启的「缺口」大小有限，短时间内能够挤进来的炮灰单位数量不够多。 在防线内部的炮灰单位平均等级更高，个体战力更强，而且有后方堡垒的炮火支援，有护罩隔绝大部分高阶敌人的直接冲击。 更重要的是— 在炮灰军团交战区域的上空，那片属于「高阶炮灰」与「高阶巫师」的战场，诺伦工坊并没有落于下风。 七号堡垒，第三炮击控制室。 杰明坐在编号09的操作台前，双眼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意识，此刻正与堡垒外部「超重型元素分解炮」中的三号炮塔深度连接。 巫师们在使用炮塔时选择的是「轮替制」。 操纵一门炮，发射，精神力耗尽，断开连接，由下一位巫师接上，继续发射。 而精神力耗尽的巫师则到一旁休息恢复精神力。 而此刻，三号炮塔正在充能。 透过炮塔的感知符文，杰明「看」到了瞄准区域。 那是炮灰战场后方约五十公里处，一片混沌秘教四级炮灰单位正在集结的区域。 大约三万只类似巨型甲虫的单位，正在几名五级巫师的指挥下，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 「锁定。」 杰明在意识中默念。 炮塔内部，超过七百万个符文开始同步亮起。 海量的元素能量从堡垒底部的临时元素池被抽取，注入炮塔核心的「转化阵列」，被剥离属性、提纯、压缩，最终转化为纯粹的「分解」之力。 这个过程，转化阵列运行需要消耗的精神力是天文数字。 普通五级巫师，如果单独操纵一门这样的炮，一炮之后就会精神力枯竭，至少需要休息数分钟，配合精神力恢复药剂，才能勉强恢复行动能力。 所以巫师们才需要用轮替制。 如果是等级更低的巫师，甚至需要多个人一起操纵一门炮才能发射一次攻击。 第四百七十七章 进化 第477章 进化 所以，在外面的整个战场上，几乎看不到诺伦工坊六级以下的巫师。 因为所有的中低阶巫师都缩在堡垒内部，作为火炮开火的动力源轮换。 而杰明…… 「发射。」 充能完毕的瞬间，他下达了指令。 三号炮塔震动了一下。 一道直径五米的纯白光柱，撕裂空气，以近乎光速跨越一千多公里距离，准确地落入那片甲虫群中央。 白光炸开，化作直径三千米的净化领域。 领域内，三千只四级甲虫，连同那几名指挥的五级巫师，瞬间气化。 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熔岩坑。 而几乎在光柱离膛的同一时间，杰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开始涣散，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这就是精神力枯竭的感觉。 普通巫师经历一次，至少要瘫软一两分钟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所以能看到周围炮塔上很多巫师在发射完一轮后就被其他等候的巫师直接从操作台上拽下来，移动到身后的休息区。 但杰明没有。 他早已准备好的左手，闪电般抓起操作台旁的一支水晶药剂瓶，拇指弹开瓶塞，将里面深蓝色的粘稠液体一口灌下。 【圣魂回响秘药】，六级魔药，能在三十秒内恢复五级巫师全部精神力，市场价每支三千低级军功。 副作用是连续服用会导致灵魂疲惫，意识迟钝，通常一场战斗中最多使用三支。 药剂入喉的瞬间，杰明体内《锻体法》的自动运行。 他的消化系统以远超常人的效率分解药力，并将内部的能量吸收，转化。 精纯的药力涌入大脑，滋润干涸的精神海。 同时，《练气法》悄然运转。 精、气、神，三宝互通。 肉身的「精」转化为滋养灵魂的「气」，再转化为恢复精神的「神」。 三秒。 仅仅三秒，杰明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充盈的锐利神光。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力量，精神力如触手般探出，又一次接驳上了三号炮塔。 五秒后，充能完毕。 「发射。」 第二道光柱，轰向了另一片正在集结的敌方炮灰群。 而这一次，杰明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精神力枯竭又恢复的过程，像是对精神海的一次「锤炼」。 原本需要三秒才能完全恢复，这一次，只用了二点八秒。 而且，恢复后的精神力总量，似乎……增加了那么一丝。 《锻体法》的适应性进化，在起作用。 它不仅强化肉体，也在强化灵魂，甚至在强化杰明对「消耗与恢复」这一过程的适应能力，以及对于药物副作用的抵抗力。 杰明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没有停顿，继续接驳炮塔。 发射。 枯竭。 喝药。 恢复。 接驳炮塔。 发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一开始，他每发射一炮，需要间隔大约八秒。 其中五秒是炮塔充能时间，三秒是他自己的恢复与切换时间。 但随著一次次循环，这个间隔在不断缩短。 7秒。 6.5秒。 6秒。 发射到第十五炮时，间隔已经压缩到了5.2秒，几乎与炮塔本身的充能时间持平。 这意味著，在能量供应跟得上的前提下，杰明一个人，就能让一门超重型元素分解炮，以近乎理论极限的射速持续开火。 控制室内，其他正在轮替操纵炮塔的巫师们，渐渐注意到了09号操作台的异常。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09号那边发射的频率好像比其他人快一点。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是「快一点」。 是快得离谱。 「喂……09号那边，第几炮了？」 「第二十一炮。而且你看时间记录……上一炮和这一炮之间，只隔了5.1秒。」 「5.1秒？！这怎么可能？！充能就要5秒，他难道不用恢复精神力的吗？！」 「他在喝药，我看到他桌上一排圣魂回响的空瓶子……但就算喝药，吸收也需要时间啊！正常五级巫师，喝一支圣魂回响，至少要十秒才能恢复行动能力，完全恢复精神力要三十秒！」 「而且你们感觉到没有……09号那边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强了。」 窃窃私语声在控制室内蔓延。 所有巫师，无论等级高低，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09号操作台。 看向那个坐在台前，闭著眼睛，脸色平静，只是额角不断渗出又迅速蒸干的汗珠的灰袍巫师。 他们看到杰明在发射完一炮后，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的虚弱瞬间——脸色微白，呼吸一滞。 但下一秒，他就抓起一瓶魔药灌下，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接驳下一门炮塔。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怪物……」 一名刚刚和同伴一起发射完一炮，正脸色惨白地瘫在椅子上喘气的四级巫师，忍不住喃喃道。 他旁边的同伴，一名五级巅峰的老巫师，苦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怪物。是真正的天才……不，是天才中的怪物。你们注意到他喝药的速度了吗？圣魂回响是粘稠型药剂，正常喝下去至少要两秒。可他几乎是倒进嘴里就没了，这说明他的身体进行过改造，身体消化吸收速度快到惊人。」 「可是我的身体也改造过啊……」 一名巫师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在其他人看傻子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是啊，在场的人谁没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改造？ 而能量消化速率这方面本来就是重中之重，不可能有人忽略。 但眼前这个怪物……或者说天才，却依旧在消化速率方面远远超过其他人！ 「而且你们感知他的精神力……是不是比刚开始的时候，涨了一截？」 经老巫师提醒，其他巫师才仔细感知。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真的。 09号操作台那边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如果按照划定的常规精神力强度标准，从最初的五级初阶水准，现在已经稳稳踏入了五级中阶，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修炼？」 「一边打仗一边提升？！开什么玩笑！」 震惊，羡慕，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在控制室内交织。 但杰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节奏」中。 发射，枯竭，恢复，再发射。 每一次循环，精神海就扩张一丝，对精神力的控制就精细一分，对炮塔系统的理解就深入一层。 到第三十炮时，他发现自己可以稍微「分心」了。 在操纵炮塔充能瞄准发射的同时，他能留出一小部分注意力，观察整个战场的态势。 这也让他「看」到了现阶段的战场局势。 总的来说，诺伦工坊，居然……略占上风？ 上空的高阶战场那边，虽然有克拉克导师补充的那上百万七级阴影生物，以及上万名八级阴影领主，但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那边多出来的一百多位七级巫师和两千多名六级巫师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释放出的高阶炮灰生物，在数量和平均等级上，其实比克拉克的阴影军团还要略高一点。 但克拉克的这些阴影炮灰，质量太高了。 同样的七级，阴影飞龙的战术灵活性与生存能力远超对手，战斗力至少是对方个体的一点五倍。 而那上万名八级阴影领主……更是成了战场上的「定海神针」。 明明面对的同样都是高阶单位，但它们所到之处，大片大片的敌方炮灰如同麦子般被收割。 以至于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那边，不得不源源不断地调集其他高阶炮灰，集中力量去围堵压制那些阴影领主，这反而给诺伦工坊的其他炮灰军团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而最让杰明移不开视线的，是更高处，那片属于「高阶巫师」的战场。 距离地面约一百公里的高空。 这里的战斗，与下方的炮灰战争截然不同。 因为能够传播声音的介质几近于无，所以没有下方那么震耳欲聋的声音。 有的，只是无声的元素碰撞，以及……一面倒的压制。 克拉克悬浮在虚空之中。 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法杖都没有拿出来。 而在他的四面八方，是超过一百三十名七级巫师，以及超过两千名六级巫师。 他们如同蜂群般将克拉克围在中央，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手中握持的巫器最低也是七阶，有些甚至散发著八级造物独有的法则光辉。 实际上，这里面有不少人是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中专门抽调出来，用于「斩首」诺伦工坊最高战力之一的特攻队。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或重创克拉克。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可是连诺伦工坊新一代的天才的情报都收集全了，没道理会放过像克拉克这样显眼的「天才」。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八章 纵横无敌 第478章 纵横无敌 为此，他们准备了二十七种不同的禁术，十九套连环诅咒，十一套空间封锁阵列，以及三发需要三百名六级巫师联手才能发动的「法则崩解术」。 但此刻，这些准备，全都成了笑话。 甚至因为克拉克带来的压力，他们不得不继续增派人手，这才让这片队伍变得如此臃肿。 忽然，克拉克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点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上，十七名七级巫师和两百多名六级巫师立刻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而是法则层面的「锁定」。 他们掌控的法则，无论是「痛苦」、「腐蚀」、「湮灭」、「幻象」……全都在一瞬间变得晦涩，迟滞，仿佛被强行压制。 理论上，这种情况只出现于同类型法则巫师施展的反制手段。 但很明显，这堆巫师互相之间的规则毫无联系，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被人用这种手段反制！ 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就这么确实的发生了。 然后，克拉克的指尖，亮起一点银光。 银光脱手，化作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朝著那个方向蔓延而去。 丝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悄无声息地「裁剪」开来。 就像用最锋利的剪刀剪开一张纸，切口光滑平整，没有丝毫能量外泄。 那十七名七级巫师狂吼著指挥著周围的人联手撑起防护。 七层不同属性的护盾迭加，每一层都足以抵挡同级巫师的全力一击。 当银线接触到第一层护盾的瞬间…… 护盾就像肥皂泡一样破了。 不是被「击破」，是「被否定了存在的合理性」。 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第七层。 银线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透了所有防护，然后从十七名七级巫师的身上「切」了过去。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十七名七级巫师的身体，同时从中间分成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流血，没有内脏流出，因为伤口在诞生的瞬间就被「存在抹除」的力量覆盖了。 他们的灵魂试图逃离，但银线轻轻一抖，分化出十七道更细的分支，精准地刺入每一个灵魂核心。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十七名七级巫师，在一瞬间被重伤。 而残余的力量，更是让后方上百位六级巫师当场陨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瞬间。 直到这时，周围的其他巫师才反应过来。 「攻击！！！」 怒吼声响起。 超过五十名七级巫师同时出手。 诅咒洪流、元素风暴、概念污染、空间塌陷…… 种种足以轻易摧毁一座位面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克拉克。 但克拉克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外，虚虚一按。 所有袭来的攻击，在距离他还有三百米时，突然「凝固」在了半空中。 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防御，不是被抵消。 是被一种未知的手段直接抹除了。 就好像那些攻击从未被释放过一样。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敌对巫师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们刚才……没看懂！ 看不懂，就代表著未知。 代表著眼前的这名六级巫师，在某方面的学术造诣远远超过他们这些七级巫师。 而对于巫师来说，学术上的超越，就意味著战斗力上的超越！ 做完这个动作，克拉克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三百名六级巫师正联手催动一座无数符文构成的超大型法阵。 由层层迭迭法阵构成的「炮口」深处，恐怖的能量正在汇聚，那是「崩解」的力量，理论上足以对八级存在造成威胁。 克拉克歪了歪头。 似乎思考了一瞬间。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门法阵巨炮，轻轻一握。 咔嚓。 巨炮由法阵组成的炮身，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控制法阵的巫师们纷纷露出见了鬼的神色，因为根据检测显示，这不是从外部被破坏，是从内部。 构成法阵的每一个符文之间的连接键，同时断裂。 下一秒，整座法则化作了一堆最基础的元素粒子，随风飘散。 而那三百名六级巫师，全都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与法阵的灵魂连接被暴力切断，灵魂受创。 克拉克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脸色惊恐的敌人。 「继续。」 他开口说道，明明没有介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围攻者的耳中。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一百多名七级巫师，两千多名六级巫师，此刻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他们看著中央那个一身黑袍，表情淡漠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七号堡垒控制室内。 杰明通过侦测法阵，「看」到了高空战场上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他张著嘴，半天没能合上。 虽然已经从薇奥拉那里知道克拉克导师很强，但…… 这也强得太离谱了吧？！ 一个人，压制一百三十多名七级、两千多名六级？ 而且看起来还游刃有余，仿佛。还有不少的余力？！ 按理说，巫师每个大级别之间的力量增长虽然夸张，但也有极限，从纯粹的元素出力增幅倍率上来说，基本上高一级的巫师是下一级自己的十倍左右。 当然，根据不同巫师掌握的知识水平不同，这个倍率会上下波动。 而如果论精神力强度，差不多也在这个倍数。 两相结合，上一级巫师能爆发的破坏力差不多是下一级巫师的一百倍以上。 但说白了，也只是一百倍而已。 如果有一队巫师配合足够默契，不考虑九级巫师的情况下，那差不多只要一百五十名左右的低级巫师，就能镇压一位高一级的巫师。 问题在于，克拉克导师面对的巫师最低都是六级，和他本人的等级一样。 而在此之上，他还要面对一百多名七级巫师！ 也就是说，如果不考虑八级巫师本身的法则固化能力，克拉克导师在六级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接近八级巫师的战斗力！ 「这就是……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天才……」 杰明喃喃自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 导师那边的战斗不需要他操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自己的这一仗。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炮塔控制系统。 第九号操作台上，代表精神力强度的读数，在这一刻，悄然跳升了一个小数点。 从五级中阶，踏入了五级高阶。 前方的战场上，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炮灰洪流，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冲击著防线。 但防线之后，上百座堡垒的炮火，也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九章 围攻和战局 第479章 围攻和战局 莫尔迪基安悬浮在高空战场的外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战场中央的克拉克。 他一边连绵不绝的释放著攻击型巫术，一边根据战场上的各种情况，迅速发布著攻击指令。 精神网络中，一道道命令如同刺入每一个围攻巫师的大脑： 「第二、三、四小队，持续释放元素过载，不要停！消耗他的算力！」 「第五小队，间隔0.5秒释放空间粘滞诅咒，干扰他的空间类巫术模型构建，不要让他找到机会逃掉！」 「第六至九小队，保持法则干扰场全覆盖！尤其是命运、时间、因果这三系！」 「其余所有单位，用你们最强的单体攻击巫术，按照我标记的时间节点轮番轰炸！记住！！是持续不断的饱和攻击，哪怕他挡住了这一波，下一波必须立刻跟上，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围攻的巫师们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般执行著命令。 超过一百名七级巫师，近两千名六级巫师，分成了十二个攻击梯队。 每一个梯队释放完一轮攻击后，立刻后撤恢复，下一个梯队无缝衔接，再下一个梯队提前蓄力。 攻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砸向克拉克。 光、暗、火、冰、雷、毒、空间、时间、情绪、灵魂、物质…… 数十种不同属性的攻击，在克拉克周围三百米的空间内疯狂爆炸、湮灭、扭曲、重组。 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绝对的死亡领域，任何低于七级的存在踏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混乱的元素乱流撕成碎片。 而克拉克的应对，依然简单得令人窒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黑色的巫师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所有袭来的攻击，在进入他周身百米范围时，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看起来似乎相当的轻松写意，但莫尔迪基安注意到，克拉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开始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数据流一闪而逝。 那是高负荷计算时产生的精神显化。 「有效！」 莫尔迪基安心头一振。 虽然代价相当惨重——在过去三分钟里，已经有超过八十名六级巫师因为计算失误，或是在攻击衔接的瞬间被克拉克的反击余波扫中，当场陨落。 但他们总算是找到了压制克拉克的方法。 说来也很简单，其实就和八级巫师面对九级存在存在时一样：用更多的输出，压制对方的算力上限。 无论如何，巫师正常状态下使用力量时，终究是「用精神力撬动元素」。 而精神力不是无限的，算力也不是无限的。 只要攻击的强度、频率、复杂程度超过了对方能够同时处理的「信息流上限」，那么再强的巫师也会被压制。 克拉克很强，强到可以瞬间重创十七名七级巫师，强到可以随手抹除五十名七级巫师的联合攻击。 但他不可能无限地处理每秒超过三千道不同属性的攻击。 「保持压制！不要停！」 莫尔迪基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付出了上百名六级巫师的性命后，高阶战场的平衡，终于被拉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那丝亢兴就消失了。 因为他分出一缕意识，查看了一下下方战场的情况。 然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下方，炮灰军团与堡垒防线的战场。 从高空俯瞰，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的炮灰洪流，依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冲击著诺伦工坊的钢铁防线。 但潮水撞在防线上，溅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成片成片的尸体。 诺伦工坊的防线，太稳固了。 上百座钢铁堡垒构成的超巨型复合防御法阵，此刻已经完成了超过40%的能量回路接驳。 淡金色的护罩比开战时厚实了三倍不止，表面流淌的符文数量增加了五倍，自我修复速度提升了七倍。 更可怕的是，莫尔迪基安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堡垒的法阵完整度，居然还在以每分钟约0.3%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诺伦工坊的那些后勤系巫师，居然在一边战斗，一边继续修筑强化防御工事！ 「这群疯子……」 莫尔迪基安咬著牙，腐烂的牙龈渗出了脓血。 他早就知道诺伦工坊的后勤系巫师数量很多。 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当数以十万计的后勤系巫师聚集在一起，并且拥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时，能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基建能力」。 谁能想到？ 一边是数以百亿计的炮灰军团在疯狂冲击防线，一边是敌方的巫师在操纵巫术不断轰击，一边还要应对敌方高阶巫师的骚扰和偷袭——在这种烈度的战场上，诺伦工坊的后勤巫师们，居然还有余力继续「施工」！ 而且施工效率还这么高！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莫尔迪基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现在的战场烈度，根本没有达到诺伦工坊防线的承受极限。」 「他们的后勤系巫师还有余力，就意味著他们的防御体系还有冗余的计算力，冗余的能量供应，冗余的施工人员。」 「而随著防线的不断完整，这个承受极限还在不断提高……」 他的心脏沉了下去。 巫师之间的阵地战，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如果一开始没能击穿对方的防线，那么随著时间的推移，进攻方的胜率会指数级下降。 因为防守方有阵地优势，有预设的符文阵列，有稳定的能量供应，有层层迭迭的防护法阵。 而进攻方呢？ 所有的攻击都要从头开始构建，所有的精神力都要从自己体内抽取，所有的移动都要消耗额外的算力。 更别说，诺伦工坊的这种「边打边建」的战术，简直就是在嘲讽进攻方： 「你们的攻击太弱了，弱到我们还有空继续加固城墙。」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莫尔迪基安闭上眼，意识快速回溯开战以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章 陨落和暂时退却 第480章 陨落和暂时退却 第一轮诅咒试探的失误——损失了一名七级巫师和四十多名六级巫师的战斗力。 命运线争夺的失误——损失了三名七级巫师。 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战斗力损失，在面对诺伦工坊先锋军团布置的陷阱时，己方突破速度慢了一线。 而这一线，让诺伦工坊的先锋军团多布置了三轮陷阱。 这三轮陷阱，又让己方的推进速度慢了1.2秒。 然后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一步慢，步步慢。」 莫尔迪基安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苦涩。 最终，他们比预定的「最佳进攻时间点」，晚了整整四分十七秒。 就是这四分十七秒，让诺伦工坊的防线从「初步成型」变成了「固若金汤」。 就是这四分十七秒，让这场本应是闪电突袭的进攻战，变成了残酷的阵地消耗战。 而现在，消耗战才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己方的炮灰单位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十亿。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三级以下的杂兵，但这个数字依然触目惊心。 更致命的是，高阶巫师战场上，为了压制克拉克，那些轮番释放高强度攻击的六级巫师们，精神力已经快要见底了。 最多再坚持五分钟，就会有一大批六级巫师因为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而丧失战斗力。 而诺伦工坊那边呢？ 他们的防线越来越稳固，炮火的轰鸣越来越密集。 莫尔迪基安甚至通过战场监控注意到了七号堡垒的某处异常炮击频率：这踏马都越打越精神，精神力强度居然还在战斗中突破了！ 「这场初战……」 莫尔迪基安深吸一口气，腐烂的胸腔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我们输了。」 做出这个判断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 撤退。 现在撤退，还能保存大部分有生力量。 高阶巫师虽然疲惫，但基本都还活著。 炮灰军团损失虽大，但核心的高阶炮灰单位损失不到一成。 再打下去，只会让损失不断扩大，最终可能演变成一场溃败。 「所有单位……」 莫尔迪基安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的精神网络，传遍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的每一个巫师： 「执行撤离预案。」 「高阶战场，保持压制，梯次后撤。」 「中低阶战场，炮灰单位断后，巫师本体优先撤离。」 「重复，执行撤离预案，现在开始……」 命令发出的瞬间。 围攻克拉克的巫师们，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顿挫」。 那不是故意的，而是生物的本能。 当听到「撤退」命令时，紧绷的神经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一丝，攻击的意志会减弱一分，蓄力的专注度会下降一毫。 对于普通战斗，这丝顿挫无关紧要。 但对于克拉克这个级别的存在…… 「机会。」 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克拉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在围攻巫师们攻击顿挫的同一刹那…… 克拉克动了。 迎著前方三十七名七级巫师同时释放的足以瞬间泯灭一片位面群落的复合攻击洪流，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轰轰轰！！！ 恐怖的攻击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能量乱流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下一秒，克拉克的身影从攻击洪流的另一侧冲出。 但此刻的他，与之前判若两人。 黑色的巫师袍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了深可见骨伤痕的身体。 左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消失，右腿膝盖以下也不见了，他悬浮在空中，残缺的身体微微晃动。 脸上，也多了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颌的狰狞伤口，皮肉翻开，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骨骼。 重伤。 毫无疑问的重伤。 但克拉克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身上的伤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穿透了层层迭迭的防护，精准地锁定在了莫尔迪基安身上。 此刻双方的距离，只有一千二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七级巫师而言，和面对面没有区别。 「你想去哪儿？」 克拉克的声音，突兀地在莫尔迪基安耳边响起。 仿佛这句话从一开始就刻在了莫尔迪基安的灵魂里，只是在此刻被「播放」了出来。 莫尔迪基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因为在他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也看到了。 那个黑袍巫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距离不足三米。 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克拉克身上仅剩的右手正缓缓抬起，食指对准了莫尔迪基安的眉心。 「……你！！！」 莫尔迪基安想要怒吼，想要反击，想要瞬移逃离。 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他的大脑发出了「抬手」的指令，但这个指令在离开意识层面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灵魂嘶吼著「释放巫术」，但构成巫术模型的每一个符文，都在成型的瞬间自我崩解。 他的灵魂在哀鸣，他的存在在颤抖。 这么近的距离，面对一个全盛时期可以瞬间击溃十七名七级巫师的存在，哪怕对方已经重伤，也绝不是他能对抗的。 克拉克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莫尔迪基安的眉心。 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在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 莫尔迪基安的身体，开始「消失」。 像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从「存在」的层面，被瞬间抹除。 先从眉心接触点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一层层化为虚无。 然后是四肢，躯干，头颅。 最后，连灵魂的残影都没能留下，彻底湮灭在虚空中。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最终，这名混沌秘教的指挥官，成为了这场战争第一位陨落的七级巫师！ 直到莫尔迪基安完全消失，周围的其他巫师才反应过来。 「莫尔迪基安大人！！！」 「杀了他！！！」 愤怒、震惊、恐惧的嘶吼声，如同火山般爆发。 近百道狂暴的攻击，在同一时间砸向了克拉克。 但克拉克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著莫尔迪基安消失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在他的视野当中，在那个位置，虚空之中，隐约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印记」正在闪烁。 那是一个由十三条不同颜色的丝线构成的复杂立体符号，此刻正缓缓的消散。 「复活道具吗……」 克拉克凭借自己的炼金学水平，迅速分辨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心里想著，残缺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动。 以他现在的状态，彻底摧毁那个复活印记，也不是做不到。 但他思考了一瞬，又放下了手指。 没必要。 星环联邦制定的「协调战争」规则很明确：已经在安排的战场内「死亡」的巫师——无论是真正死亡，还是通过复活道具复活——都不允许重新介入同一场战争。 也就是说，莫尔迪基安就算能复活，这场战争也跟他没关系了。 既然如此，没必要赶尽杀绝。 毕竟这场战争，说到底还是在星环联邦的监督下进行的「协调战争」，不是不死不休的文明灭绝战。 做的太绝，不合适。 这样想著，克拉克的身影，再次被反应过来的巫师们释放的狂暴攻击所淹没。 但这一次，围攻的巫师们明显谨慎了许多。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松懈，一边保持著密集的攻击压制克拉克，一边开始有序地阶梯状后撤。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的新指挥权，迅速移交给了寂灭之塔的一位七级巅峰巫师。 那位全身包裹在灰色裹尸布中的瘦高身影，用干涩的声音下达了和莫尔迪基安同样的命令： 「全军，撤离。」 「保持警戒，防止追击。」 命令被严格执行。 高空战场上，围攻克拉克的巫师们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中低阶战场上，炮灰军团开始收缩，以高阶炮灰单位断后，掩护巫师本体撤离。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示出两大势力联军极高的军事素养。 而诺伦工坊这边，也没有追击的意思。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悬浮在七号堡垒上空，看著远处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轻轻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 他的声音传遍了诺伦工坊的指挥网络。 「巩固防线，救治伤员，清点战损。」 「这场初战，我们赢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堡垒内，杰明缓缓松开了按在操作台上的手。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大脑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 但他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弧度。 赢了。 虽然只是初战，虽然只是一场阵地防御战的胜利。 但赢了。 杰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下，硝烟正在缓缓散去。 大地之上，是堆积如山的炮灰单位残骸。 天空之中，是缓缓退去的敌军身影。 而钢铁防线之后，是依然挺立的堡垒。 协调战争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仅仅是个开始。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战后（二合一） 第481章 战后（二合一） 七号堡垒后方，距离约十五公里处，是一片被临时平整出来的「休息区」。 说休息区有些勉强，这里没有遮挡的帐篷，只有一片用炼金术勉强压实的灰白色土地，以及地面上临时用炼金术捏出来的，随意摆放的数千个金属躺椅。 杰明就坐在其中一个躺椅上。 他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泛著淡绿色萤光的药剂。 神色茫然地看了会儿天空，杰明下意识地吹了吹温热的魔药，随后像是喝茶一样小口地抿了一口。 【灵魂甘泉】，三级魔药，主要作用是安抚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躁动的灵魂，辅助恢复精神海的稳定性。 味道像是薄荷混合了铁锈，谈不上好喝，但喝下去后大脑确实会传来一阵清凉感。 感受著那来自灵魂的刺痛明显减轻，杰明长长的舒了口气，躺回到椅子上。 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近千名同样参与了炮塔操纵的四级五级巫师。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疲惫，机械地喝著统一配发的恢复药剂。 而在休息区外围，更加忙碌的景象正在上演。 数以万计的三级巫师正如同工蚁般穿梭在各个堡垒之间。 这些巫师大多是炼金系和符文系的后勤系巫师，他们在高级巫师的指挥下，检查防御法阵的能量回路，修补战斗中受损的堡垒外墙，加固地下元素输送管道。 一场战斗打下来，三级巫师的直接伤亡几乎没有。 毕竟炮塔本身开一次炮要一位五级巫师的全部精神力，四级巫师还能十个人一起凑精神力，三级巫师的话想要开一炮就要一百多个人。 这样一来需要的人数就太多了，而堡垒内部空间有限，所以之前的战斗中，都是四五级的巫师操纵炮塔和防护法阵。 三级巫师大多待在堡垒群最核心的安全区，主要是在几位五级巫师的带领下继续修筑防线。 不过这活也不算轻松就是了，毕竟肉眼可见的，每个人都累得够呛。 杰明看到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对自己的躯体进行过改造，身高超过四米的三级巫师，正抱著一块比他还高的符文基板，摇摇晃晃地走向六号堡垒。 走到一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旁边另一名三级巫师连忙扶住他，两人喘著粗气，一起拖著基板继续前进。 放眼望去，基本上所有的三级巫师都是这样。 之前那紧迫的战斗中虽然说伤亡不多，但他们既要搬运材料和修筑堡垒群法阵，又要在炮火轰鸣声中，咬著牙继续刻画符文、熔炼金属、接驳能量线路的枯燥工作。 基本上也都把精神力消耗的差不多了，甚至连体力都已经见底。 不过好歹也只是疲劳而已，总比四五级巫师的状态要好。 一场战斗下来，除了像杰明这样的怪物，其他四五级巫师都有或多或少的灵魂损伤。 好在指挥部统一配发了药剂，要不了多久就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牛马。 杰明收回目光，继续像个晒太阳的大爷一样喝药。 他体内的《锻体法》正在缓缓运转，配合药效修复精神海的细微损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总量比战前提升了大约120%，对精神力的控制精度提升了约12%，对「疲劳」的耐受阈值更是提升了近30%。 战斗，确实是体修晋升最好的催化剂。 「哟，小学弟还活著呢？」 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杰明抬起头，看见薇奥拉从空中缓缓落下，降在他身旁。 此时的薇奥拉比之前狼狈了许多。 那身精致的暗紫色巫袍多了十几道撕裂口子，有些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 银灰色的长发不再柔顺，右侧有一大簇明显被火焰烧过，卷曲发黄。 脸上沾著些许灰烬，额角还有一道已经愈合但留下血迹痕迹的细长伤口。 但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瞳孔深处跳跃著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许。 那绝不是疲惫导致的，更像是某种情绪高涨到极点后的生理反应。 杰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打赢了？」他问。 「赢了。」薇奥拉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愉悦，「虽然只是击退了对方两个六级巫师联手，没留下任何一个……但打得很过瘾。」 她在杰明旁边的空躺椅上坐下，毫不在意形象地往后一靠，仰头望著铅灰色的天空。 「正统巫师……果然和其他那些空有六级七级能量强度的野生生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味，「那些野生生物，就算等级再高，战斗方式也很原始。要么靠本能，要么靠天赋，打起来就像在欺负傻子，没意思。」 「但巫师不一样。」 薇奥拉转过头，看向杰明，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每一个巫师，都有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都有压箱底的秘术，都有临场应变的能力。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掏出什么奇怪的巫术，会用什么意想不到的方式破解你的攻击。」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那种灵魂层面的博弈……那种看著对方在你的力量下挣扎，却始终找不到解脱之法的绝望……」 她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太美妙了。」 杰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休息区另一侧的空中。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学姐的心理不太正常——以观察他人痛苦为乐，越是强大的存在陷入痛苦，她越是兴奋。 但现在看来，随著实力提升，这种「爱好」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空中的景象转移了杰明的注意力。 完成战斗的高阶巫师们，正带著各自的炮灰单位陆续降落。 大多数七级巫师都悬浮在休息区上空约三百米处，那里被临时布置了一片「高阶休息区」。 其实就是几十个用空间扩展技术制造的悬浮平台，每个平台都有独立的防护结界和能量供应。 而在这些七级巫师当中，有一个六级巫师的身影，显得尤为显眼。 克拉克。 他独自一人站在最中央，黑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从杰明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那个背影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围所有七级巫师都下意识地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不是排斥，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薇奥拉也顺著杰明的目光看去。 她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眼神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与从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导师他……」薇奥拉轻声开口，「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啊。」 这个问题，杰明也想知道。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著，看著远处的克拉克，看著那些在高阶休息区低声交谈，不时朝克拉克方向投去复杂目光的七级巫师们。 过了一会儿，杰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学姐，你说……导师他到底掌握的是什么法则？或者说，是什么技术？怎么可能强到那种程度？」 薇奥拉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很坦然，「我只知道，当初我晋升六级后去找导师请教。他当时只是看了我一眼……真的就是看了一眼，连手都没抬，然后就用痛苦法则，在我身上演示了三种我完全没想过的进阶方向。」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那之后，导师演示的那三种方向，我到现在才勉强吃透第一种，第二种刚入门，第三种……连头绪都没有。」 「有时候我怀疑，导师掌握的法则也是情绪类的，只是在拓展性上特别夸张。但有时候看他战斗的样子，又完全不像……」 两人就这么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从克拉克可能掌握的命运法则，到时间法则，到空间法则，再到某些稀有的复合法则……越猜越离谱，越猜越兴奋。 毕竟，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探索未知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当两人讨论得正投入时…… 「你们猜得都太胆小了。」 一道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两人的精神对话。 杰明和薇奥拉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克拉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身上的巫袍已经换了一身新的，依旧是朴素的黑色，没有任何装饰。 脸上，手上那些战斗中留下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左臂和右腿也完好无损。 此刻，他正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两个学生。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和一丝慌张。 在巫师文明，私下讨论，猜测其他巫师的核心知识——尤其是对方明显不愿公开的那种，是一种相当犯忌讳的行为。 轻则惹人不快，重则可能被视为觊觎他人知识，引发星轨制裁庭的裁决。 虽然他们是师徒，克拉克平时对他们也算宽容，但这种行为终究是越界了。 「导、导师……」薇奥拉干笑著，试图解释，「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克拉克没有回应她的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两人，看了大约三秒。 就在杰明以为导师要训斥他们时，克拉克忽然开口： 「你们想知道我研究的是什么法则？」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一愣，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疯狂的用眼神传递信息： 「导师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是有什么额外收获吗？」 「老头子今天吃错药了？」 然后，薇奥拉胆子大了一点……或者说，对知识的好奇心压过了对导师的敬畏。 她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 「导师……您研究的法则，到底是什么？」 克拉克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吐出两个字： 「全部。」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愣住了。 「全部？」杰明下意识地看向薇奥拉，眼神里满是疑惑，「有……有叫全部的法则吗？」 薇奥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皱起眉，沉思了几秒，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是虚构法则？或者是某种……复合概念的统称？」 克拉克看著自己这两个在他看来有些「蠢」的学生，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平静地解释，「我研究……全部的法则。」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杰明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呆呆地看著克拉克，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在疯狂处理这句话的信息。 全部的法则？ 什么叫全部的法则？ 火系法则、水系法则、雷系法则、风系法则、土系法则、光系法则、暗系法则、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命运法则、痛苦法则、生命法则、死亡法则、机械法则、共生法则、混沌法则、秩序法则、概念法则、情绪法则、物质法则、能量法则…… 所有已知的，所有未知的。 所有基础的，所有复合的。 所有能叫出名字的，所有尚未被命名的。 ……是这个意思的全部？ 一旁的薇奥拉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克拉克平静的脸，但眼神深处，却是山崩海啸般的震惊。 克拉克看著两人这副模样，似乎还算满意。 他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不要随便说出去。」 说完，他转身，朝著休息区深处走去，那里有通往堡垒核心区域的专用通道。 而在克拉克转身离开的同时杰明才猛然察觉到，三人周围，不知何时布下了一层极其精妙的隔音结界。 那结界透明无形，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微乎其微，以至于他和薇奥拉刚才完全没发现。 直到克拉克离开，结界才如同泡沫般无声破碎。 但现在，杰明已经没有心思去感慨自家导师精湛的结界技术了。 他全部的思维，都被克拉克刚才那句话占据了。 「全部的法则……字面意义的全部法则……」 杰明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叫字面意义的全部法则？ 很简单。 说白了，克拉克导师打算把巫师文明目前已知的所有种类的法则，全部研究一遍！ 这是什么概念？ 杰明只是脑子一转，就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他曾经亲眼见过，并且为之震撼的虚空奇迹：活体位面。 没错。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能够自主研究、成长、进化的位面，其本质是什么？ 是「世界法则的集合体」。 一个正常的位面，本身就蕴含了构成它存在基础的所有法则。 从最基础的四大元素法则，到维持空间稳定的空间法则，到推动时间流动的时间法则，再到更复杂的生命法则、能量循环法则、物质转化法则…… 而一个「活」过来的位面，意味著它有能力能主动去理解、掌握、甚至修改这些法则——虽然绝大部分的活体位面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克拉克导师的这种「研究全部法则」的道路，如果走到极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现在……其实就是一个人形的活体位面！ 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巫师智慧、掌握巫师知识体系、能够主动学习和优化法则的……人形活体位面！ 「怪不得……」杰明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越睁越大，「怪不得之前星坠巫师活化位面的时候，导师的反应那么奇怪！」 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炎霜位面，克拉克就表现出了对活体位面非同一般的兴趣，甚至亲自近距离观察研究。 如果说导师当时还是因为对这种特殊的虚空奇迹感到好奇，那后来星坠巫师成功活化了一座位面，克拉克直接表示愿意指导和培养那个新生的活化位面就显得过于热心了。（第四百五十一章伏笔） 这在当时还让杰明有些意外，因为克拉克平时并不是那种会主动揽事的性格。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克拉克自己，走的其实就是「人形活化位面」的路！ 他想看看，一个真正的活化位面，是如何理解、掌握、运用那些它天生就拥有的法则的。 他想从另一个角度，验证自己的道路。 而那个被星坠活化的位面，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绝佳的「参照样本」。 「原来是这样……」杰明忍不住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战斗的时候，那些敌人表现出了那么明显的被法则反制的情况……」 正常战斗中，想要让对方被「法则反制」，前提是你对那种法则的研究水平必须远超对方。 比如两个都研究火元素法则的巫师对战，对火元素法则理解更深的那一方，可以轻易压制另一方的火元素巫术，甚至让对方的法术反噬自身。 说白了，这属于同类型学者互相之间知识上的压制。 但克拉克面对的是什么？ 是上百名研究不同法则的七级巫师，是数千名掌握不同领域的六级巫师。 他们释放的攻击，涵盖了数十种完全不同的法则体系。 可克拉克依然能轻易反制他们。 之前杰明还以为，是克拉克用了某种高深的技术，从更高层面压制了那些法则。 现在看来…… 确实是技术上有压制。 但更多的，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之前杰明还在揣测星坠巫师的技术被拓展后，日后那些成为巫师的活体位面战斗力能有多强。 现在好了，直接直观的见识到了。 「怪不得星坠巫师能拿一级培养协议……」 杰明这样想著，转头和薇奥拉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同样的明悟，以及同样的…… 兴奋。 对知识的兴奋，对未知道路的兴奋，对「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兴奋。 几乎是同时，两人猛地从金属躺椅上弹了起来，朝著克拉克离开的方向追去。 作为巫师，对未知的兴趣，瞬间压过了对导师的敬畏。 薇奥拉跑得比杰明还快，她毕竟是六级，身体素质和精神反应都远超杰明。 几个呼吸间，她就追上了克拉克，凑到导师身边，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亢奋。 好在她还有一些理智，没有直接上来问，而是选择找点其他的话打开话题： 「导师！您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是这场战斗有什么收获吗？」 克拉克的脚步没有停。 「还不错。」他说，「这场战斗，让我接触到了几种新的法则。混沌秘教那边的无序增生，寂灭之塔那边的正反湮灭，还有几个我之前没见过的特殊法则，应该是寂灭之塔那边自己研究的特殊分支。」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午餐的菜式还不错」。 但听在杰明和薇奥拉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一场战斗……就学到了几种新的法则？！ 而且听起来，还是对方压箱底的，明显属于不传之秘的核心法则？！ 杰明一脸惊奇地凑到克拉克另一侧： 「导师，您现在学习研究新法则的速度……已经这么快了吗？」 克拉克侧过头，看了杰明一眼。 「触类旁通而已。」他的解释依旧简洁，「当你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基础法则，并且理解了它们之间的联系规律之后，新法则在你眼中，就不再是一个需要从零开始破解的谜题。」 「它更像是一个由你已经掌握的零件，按照某种新排列方式组合而成的新机器。」 「你要做的，只是拆解它，看看它用了哪些零件，这些零件是怎么连接的，为什么这种连接方式会产生新的功能。」 「然后，你就学会了。」 杰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才怪啊！！！ 这跟把大象放进冰箱有什么区别？！ 这得对「已知零件」熟悉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看一眼就拆解，就学会？！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两人更加兴奋了。 「导师，你看我有没有资质跟你学这个啊？！」 「对啊对啊，还有我！」 「你们？呵呵呵……」 师徒三人就这样一边聊著，一边走进了堡垒群落深处。 （不好分章，二合一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 破绽和计划 第482章 破绽和计划 诺伦工坊防线外，一片由三座低矮岩山围成的谷地中。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联军，在此建立了临时指挥营地。 数百个用巫术临时塑造出的石质平台悬浮在半空，平台上站著或坐著参与会议的高阶巫师。 气氛沉闷得几乎要凝结出水来。 「我认为，接下来没有必要再继续对诺伦工坊的防线发动正面强攻了。」 说话的是一位全身包裹在灰色裹尸布中的瘦高身影，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骨头。 他是寂灭之塔在此次战争中的总指挥，七级巅峰巫师，「灰烬」萨拉丁。 在莫尔迪基安死亡后，萨拉丁便代替他成为了联军新的指挥官。 随著他的话语，周围平台上，超过五百名七级巫师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理由很简单。」萨拉丁抬起被裹尸布缠绕的右手，在空中虚划，一片半透明的战场态势图随之展开，「第一场战斗，我们集结了超过一百五十万主力，在对方防线尚未完全成型时发动突袭，结果……」 他手指一点，图表上跳出一串血红色的数字： 「我方损失：三级以下炮灰单位三十七亿，四级炮灰单位六亿两千万，五级炮灰单位八千九百万。六级炮灰单位损失率12%，七级炮灰单位损失率3%。」 「巫师本体损失：三级巫师一千三百名，四级巫师一百二十七名，五级巫师三百四十四名，六级巫师二百零九名，七级巫师……一名。」 最后那个数字，让在场所有巫师的脸色都更加阴沉了一分。 七级巫师，无论在哪个势力都是绝对的高端战力。 培养一名七级巫师需要的时间以数千年计，消耗的资源足以堆成一座新的位面。 而在刚才那场本应是「试探性进攻」的战斗中，他们竟然损失了一名七级，而且还是指挥官之一的莫尔迪基安！ 「而对方的损失呢？」萨拉丁继续滑动图表，「根据战场监测和诅咒反馈统计，诺伦工坊三级以下炮灰损失约为我们的六成，四级炮灰约为五成，五级炮灰约为四成。巫师本体损失……六级巫师十七名，五级及以下就更不用说了。」 「换句话说。」萨拉丁收回手，裹尸布下的眼睛扫视全场，「我们用更高的伤亡，打了一场没有达成任何战术目标的战斗——没有突破防线，没有重创对方有生力量，甚至连拖延对方施工进度都没能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现在，诺伦工坊的防线和超巨型复合法阵，完整度已经超过45%，并且还在以每小时约0.8%的速度持续提升。诸位觉得，再发动第二次第三次正面强攻，我们的损失会是多少？又能换来什么？」 沉默。 压抑的沉默。 几秒后，一个混沌秘教的七级巫师打破了沉默，他的身体表面覆盖著蠕动的肉瘤，声音如同多重嗓音迭加： 「萨拉丁大人说得有道理。但您有没有想过……诺伦工坊那边，为什么要如此不惜代价地拖延时间？」 他站起身，指著态势图上诺伦工坊防线的方向： 「如此疯狂地修筑防线，如此严密地组织防御，甚至在我们撤退后，施工速度反而加快了！这明显是在为某个需要长时间准备的后手争取时间！」 「如果我们现在停止进攻，就等于放任对方完成那个后手。到时候，他们底牌一出，我们岂不是更加被动？」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巫师的赞同。 「没错！对方拖延时间，肯定是在准备某种大威力的战略级巫术，或者是在布置超大型的仪式法阵！」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必须持续施压，不能让他们的准备工作顺利进行！」 但立刻有反对的声音响起： 「持续施压？用什么施压？用我们巫师的生命去填吗？」 一名寂灭之塔的七级巫师冷声反驳： 「诸位，战争不是赌气。在不知道对方底牌具体是什么、威力如何、什么时候能完成的情况下，我们贸然持续发动强攻，只会不断消耗自身实力。」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别忘了，我们两个势力，也都有各自的底牌在准备中。诺伦工坊有底牌，我们难道就没有？」 「等双方的底牌都准备完毕，到时候是二对一！我就不信，两个打一个，我们还能输！」 「不错，以我方所准备的底牌，如果真的成功完成，那堡垒群根本不足为虑！」 「二对一就一定能赢？」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次是一名混沌秘教的女性巫师，她半边脸美丽如天使，半边脸却腐烂见骨： 「在不知道对方底牌是什么的情况下，你怎么能做出二对一必胜的判断？万一诺伦工坊准备的是某种能够瞬间改变战场格局的禁忌巫术呢？万一他们的底牌完成度比我们快呢？万一……」 「够了。」 萨拉丁干涩的声音，打断了越来越激烈的争论。 他缓缓站起身，裹尸布下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巫师。 「诸位，争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抬手，在空中重新展开一副更加精细的战场分析图。 这次展示的，是诺伦工坊高阶巫师的能量波动分布图。 「在刚才的战斗中，我一直在观察。」萨拉丁的手指在图上的几个区域划过，「诺伦工坊出战的七级巫师，总数是三百八十八名。但根据战前情报，他们进入这个位面的七级巫师总数，应该是四百一十七名。」 「也就是说，有二十九名七级巫师……不见了。」 他的手指又移向六级巫师的数据栏： 「同样，出战的六级巫师大约是六千六百名，但总进入数量应该在七千一百名左右——少了大约五百名。」 这个数据，让在场的巫师们同时眯起了眼睛。 「一开始，我以为这些消失的高阶巫师，是隐藏在堡垒群内部，负责操纵某些大型防御阵列，或者是在准备某些需要高度保密的后手。」 萨拉丁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战斗开始后，我特意用大范围灵魂侦测和存在扫描手段对整个诺伦工坊防线区域进行了七轮扫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结果确认——那些消失的高阶巫师，并不在防线内。」 死寂。 然后是恍然大悟的吸气声。 在场的都是七级巫师，智慧与阅历都远超常人。 萨拉丁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不在防线内……」一名混沌秘教的巫师喃喃道，「看来我们没有突破防线也超乎了他们的预料啊……」 「没错！」旁边一名寂灭之塔的巫师冷笑，「这些巫师肯定是提前离开大部队，隐藏在这个废弃位面的某个角落，在进行某种需要远离主战场才能安全实施的底牌布置！」 「难怪诺伦工坊要如此疯狂地拖延时间！因为他们真正的主力，根本不在防线上！那些防御工事，那些炮塔，那些炮灰军团……都只是为了给真正的主力争取时间的幌子！」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诺伦工坊在防线建设上如此激进……他们自己恐怕都没料到，防线能守得这么稳。按照原计划，防线可能只是用来拖延我们几天时间，然后就会被攻破。但现在因为各种意外，防线反而守住了，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巫师们快速分析著，眼睛越来越亮。 萨拉丁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推测： 「没错。诺伦工坊消失的那部分高级巫师，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参与正面防御。他们离开大部队，隐藏在其他区域，进行需要长时间且不能被打扰的准备工作。」 「而现在，由于防线意外地守住了，他们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中断布置，立刻返回防线，参与防御，同时在防线内部进行新的底牌布置。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之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前功尽弃。」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硬著头皮继续布置，赌防线能撑到他们完成的那一刻。」 「诸位觉得，诺伦工坊的那些老狐狸，会怎么选？」 答案不言而喻。 当初诺伦工坊和混沌秘教以及寂灭之塔三大势力之所以能凑一块，就是因为三大巫师势力在高阶技术水准都差不多。 这也就意味著对方就算有独特的底牌，布置的时间也不会比自己这边快多少。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突然损失了这么多时间，而且是最关键的前期布置时间，甚至仓促中断布置很有可能会损坏那些仪式或法阵用的材料。 如此大的代价，对方的选择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们会继续。」一名混沌秘教的巫师沉声道，「这种级别的底牌布置，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中断。而且，我们这边也在进行各自的底牌布置，时间上大家是同步的。如果他们现在中断，就等于是主动放弃了这张底牌，在后续的决战中将陷入绝对劣势。」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 残酷的战场 第483章 残酷的战场 「所以……」 萨拉丁收回手指，「他们只能赌，赌防线能撑住，赌我们不会那么快找到他们的隐藏地点。」 他环视全场，裹尸布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么，我们该怎么回应这份期待呢？」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混沌秘教的七级巫师略微有些兴奋地开口： 「主动出击，寻找他们的隐藏地点，在他们完成底牌前，将其摧毁！」 「正确，但不完全。」萨拉丁缓缓摇头，「寻找隐藏地点是必须的，但直接派大军强攻风险太大……谁知道那些隐藏起来的老狐狸，在藏身处布置了多少陷阱和防御？」 「万一我们在那里陷入苦战，诺伦工坊防线上的主力再趁机杀出来，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他顿了顿，说出了真正的计划： 「我的建议是——双线操作。」 「第一，安排一部分六级巫师，率领中低阶战力，每日对诺伦工坊防线进行骚扰性攻击。目的有三：一是吸引对方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执著于正面突破；二是不能让他们过得太安稳，要持续消耗他们的精力和资源；三是时刻观察防线内部的变化，以防对方偷偷转移兵力或耍其他花样。」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抽调精锐的五、六级巫师，组成侦查小队，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外辐射式搜索。」 萨拉丁的手指在战场态势图上划出一个个扇区： 「每个扇区安排三到五个侦查小队，每个小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六级巫师带队，配备四到六名擅长隐匿、追踪、生存的五级巫师。」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诺伦工坊隐藏的底牌布置地点。但同时，他们自己……也是诱饵。」 「诱饵？」有巫师念叨了一声，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对，诱饵。」萨拉丁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在场的巫师基本上都反应了过来。 如果诺伦工坊发现联军这边在寻找他们的藏身处，他们会怎么做？ 毫无疑问，肯定会尽可能的在更外围拦截，清理侦查小队。 而这就给了联军信息——通过统计各个扇区侦查小队的死亡率和失联率，他们可以反向推算出诺伦工坊的拦截力量主要集中在哪些方向。 哪个方向的侦查小队损失最惨重，哪个方向的失联速度最快，就说明诺伦工坊在那个方向投入了最多的拦截力量。 而为什么要在那个方向投入重兵拦截？ 当然是因为……那个方向，接近他们真正的藏身处。 想明白这个计划，让在场的巫师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简单，但有效。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是……」萨拉丁的声音没有起伏，「即便有我们这些七级巫师在后方坐镇，随时准备支援，那些作为诱饵的五级巫师，死亡率恐怕会飙升到一个很夸张的地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保守估计，参与侦查任务的五级巫师，最终存活率可能不会超过一成。」 一成。 这个数字，让一些混沌秘教的巫师皱了皱眉。 这种死亡率已经接近新人第一次参加位面战争的死亡率了。 问题是这样一来，死的可不是什么每隔几年就能出一大堆的新人，而是货真价实经过多轮筛选存活下来的精英。 但萨拉丁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能从这种高烈度侦查战中活下来的五级巫师，无论实力、心智、还是运气，都绝对具备了晋升六级的资格。这相当于……用敌人的力量，帮我们筛选了一遍有潜力的种子。」 「活下来的，会是真正的精锐。死去的……就当是为战争做出的必要牺牲。」 冷酷，但理性。 这就是巫师的思维方式。 短暂的沉默后，在场的七级巫师们陆续点头。 「同意。」 「可以执行。」 「我也同意。」 高阶巫师们很快统一了意见，命令迅速汇总下达。 三天后。 诺伦工坊防线，七号堡垒。 经过连续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施工，整条钢铁防线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上百座堡垒之间的能量回路完全贯通，超巨型复合防御法阵的完整度达到了97%。 淡金色的护罩从原本的半透明变成了实质般的琥珀色，厚度增加了五倍，表面流淌的符文数量达到了开战时的二十倍。 从高空俯瞰，这条防线就像一道横亘在灰白色荒原上的金色长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堡垒内部，克拉克站在新扩建的控制室内，看著面前扩大了五倍的立体投影沙盘，眉头微皱。 沙盘上，代表己方防线的金色区域稳固如山。 但在防线外围，尤其是距离防线一百到五百公里的环形区域内，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如同蝗虫般不断涌现，消失，再涌现。 那些是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派出的「骚扰部队」。 数量不多，每次也就几千万到几亿不等，等级以三、四级为主，混杂少量五级。 他们的战术很恶心——不正面强攻，而是分散成数十个小队，从不同方向接近防线，在进入炮塔射程边缘时，快速释放几轮远程巫术，然后立刻后撤。 等堡垒的炮塔充能瞄准时，他们早就跑出了最佳射程。 如果派出人追击，他们就会且战且退，把追击单位引入预设的陷阱区。 之前甚至有一位六级巫师因此陨落。 诺伦工坊这边不是没有打算支援，但刚准备增援，对方的高级巫师也同步有了动作。 毕竟双方的七阶巫师……以及某位有些超标的六级巫师被对方的七阶巫师互相监视，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诺伦工坊这边虽然有克拉克这个强大的战斗力在，但总体战斗力上依旧处于劣势。 要是脱离了防线开战，胜率堪忧。 更何况工坊的巫师们收到的命令都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提前开启总决战并非理智的选择。 所以七级巫师们只能按兵不动。 而如果不管联军的那些低级巫师，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24小时不间断地骚扰，让防线上的巫师们得不到片刻安宁。 「典型的疲兵战术。」 控制室中央，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悬浮在半空，看著沙盘上的红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方知道强攻不下，就改用这种消耗精力的骚扰。一方面让我们不能安心施工，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我们防线的反应速度，寻找可能的漏洞。」 克拉克点了点头，但目光却投向了沙盘更外围的区域。 在那里，代表诺伦工坊侦查小队的蓝色光点，正与代表敌方侦查单位的深红色光点，不断发生接触、交火、消失。 那些战斗的烈度……高得吓人。 「外围的侦查战，已经持续两天了。」克拉克低声说道，「根据统计，我们派出的侦查小队，与敌方侦查小队的遭遇战频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增加了300%。而且……战损比很不理想。」 狄奥尼修斯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对方在找我们的藏身处。」 克拉克心头一凛。 作为堡垒防御体系的核心操纵者之一，他当然知道——诺伦工坊有一部分七级巫师和五百名六级巫师，并不在防线上。 他们去了哪里是最高机密，甚至绝大部分的六级巫师也没有权限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猜到，那些消失的高阶巫师，一定在进行某种至关重要的「底牌布置」。 而敌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开始疯狂地搜索。 「我们兵力不足，能够分散出去的部队有限。这样下去，哪怕阻止了对方，他们也能根据伤亡情况推算出大致的方向。」克拉克沉声说道。 「所以我们派出去的侦查小队，任务有两个。」狄奥尼修斯的声音很平静，「第一，寻找敌方可能存在的类似藏身处。第二……尽可能的全方位拦截、清理敌方的搜索力量，尽最大努力拖延他们找到我们藏身处的速度。」 「不过这样一来，这片区域的战斗烈度会急速升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沙盘边缘，一个代表己方侦查小队的蓝色光点，在遭遇三个深红色光点的围攻后，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 熄灭了。 那意味著，一名精英五级巫师……陨落了。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扭头看向自己表情过于平静的师弟：「我要没记错的话，你那两个学生好像也主动申请参加战斗了吧？你就不担心他们吗？」 「这俩小家伙资质都不错，要是损失了可太可惜了。」 克拉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事，他们都有复活道具。」 本来还打算安慰一下自己师弟的狄奥尼修斯·斯宾塞闻言硬生生的哽住了。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整理语言…… 最后「啧」了一声，带著满嘴的酸气离开了这里。 沙盘上，又一个蓝色光点在深红色光点的包围中，熄灭了。 但紧接著，又有新的蓝色光点，从防线中飞出，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外围区域。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 金属密林 第484章 金属密林 灰白的荒原上，风在呜咽。 这片被拼接而成的废弃位面，其本质就是数十个资源被彻底榨干的世界残骸，除了无尽的灰白色尘土和偶尔裸露的岩石，什么也没有。 但此刻，在这片单调到令人发疯的荒原某处，却出现了一片极其突兀的景象。 黑色。 那是一片由无数尖锐黑色金属簇构成的「密林」，在灰白色的大地上肆意生长。 每一根金属簇都有十几米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理和锋利的倒刺，在暗淡的天光下反射著不祥的幽光。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彼此交错，形成一片直径超过十公里，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丛林。 这显然不是自然造物。 任何有经验的巫师都能一眼看出，这是某种大规模巫术的残留影响。 很可能是「金属增殖」或「物质转换」类巫术的产物，能够将范围内的土石强行转化为特定形态的金属结构，并且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而在密林中央，最粗壮的一根金属簇顶端，一名混沌秘教的巫师，正在忙碌著。 他穿著深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编织成的长袍，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缝合线。 那些线头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 此刻，他正用嘶哑的声音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摆弄著一具诺伦工坊巫师的尸体。 尸体的状态很惨。 四肢被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胸腔被剖开，内脏裸露在外但并未完全脱离。 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切割痕迹，每一道都切开了血管，显然是刻意为之。 眼睛被挖去，眼眶里塞进了两颗还在缓缓转动的黑色珠子。 嘴巴被撕裂到耳根，露出一个永恒凝固的，充满痛苦的无声嘶吼表情。 但这名混沌秘教的巫师似乎还不太满意。 他摆弄著尸体的姿势，试图将其「挂」在金属簇最顶端的一根横刺上。 但由于尸体已经僵硬，姿势调整起来很困难，他不得不一次次掰断尸体的关节，重新塑形。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啧啧，真麻烦……」混沌秘教的巫师嘟囔著，声音像砂纸摩擦，「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密林边缘，另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那是一名寂灭之塔的巫师，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的紧身长袍中，脸上戴著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面具。 此刻，他正皱著眉头，看著中央那个变态同伴的「作品」。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势力现在是联军，他甚至想直接出手，把这个疯子当场净化掉。 「喂。」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沉闷而压抑： 「你这样……真的好吗？」 混沌秘教的巫师头也不回，继续摆弄尸体： 「有什么不好？多漂亮的艺术品啊。等我把它挂上去，再在上面刻几个情绪类符文，让它散发出的怨念波动能传出去几十公里……啧啧，到时候路过的诺伦工坊杂碎们，表情一定很好看。」 「我不是说这个。」寂灭之塔的巫师声音更冷了几分，「我是说……你这样明目张胆地虐杀，亵渎敌方巫师的尸体，还特意布置成显眼的地标，就不怕把诺伦工坊的人彻底激怒吗？」 「万一他们因此派精锐小队专门来猎杀你，到时候，我都会被你连累。」 咔嚓。 又一根骨头被掰断。 混沌秘教的巫师终于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 缝合线下的眼睛，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 「激怒他们？那不是更好吗？」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刻意打磨成锯齿状的牙齿： 「这样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我就不用费劲去外面找他们了。多省事啊。」 寂灭之塔的巫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虽然隔著面具看不到表情。 「你这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就没想过对方可能派六级巫师来吗？到时候你怎么办？跪下来求饶？」 「六级？」混沌秘教的巫师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唔……如果是擅长正面强攻的六级，确实有点麻烦。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我这片痛苦金属林，可不是摆设啊。再说了……」 他话还没说完。 异变突生。 寂灭之塔的巫师突然脸色大变：「敌袭！！！」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侧猛扑出去，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三层灰白色的护盾瞬间展开，层层迭迭包裹全身。 几乎在同一刹那…… 天空，亮了。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炽白光柱，如同审判之枪，从铅灰色云层的缝隙中垂直落下，精准地轰击在黑色金属林的正中央。 轰！！！ 爆炸的轰鸣声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或者说，声音被更加狂暴的能量释放彻底淹没了。 白光落地处，一切都开始融化、气化、湮灭。 黑色的金属簇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从固态直接跃升到等离子态，化作沸腾的金属蒸汽向四周喷射。 地面在高温高压下玻璃化，然后继续向下凹陷熔化，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熔岩坑。 冲击波以光柱落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没有被直接命中的金属簇，像是被无形巨手推倒的麦秆般成片折断抛飞。 灰白色的尘土被掀起，形成一道高达数百米的尘墙，如同海啸般向外席卷。 整个攻击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当白光消散时，原本直径十公里的黑色金属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炽热的熔岩盆地。 岩浆在坑底翻滚，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浪。 而在攻击最中央的位置……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熔岩中传来。 那名混沌秘教的巫师，此刻的状态凄惨无比。 他身上的深红长袍已经烧毁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缝合线的焦黑开裂的皮肤。 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闪烁著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火花。 那是他在最后一刻主动断臂，将大部分伤害转移到了舍弃的肢体上。 右腿膝盖以下也消失了，他半跪在滚烫的已经开始凝固的熔岩地面上，暴露的血肉和炽热的地面粘著在一起，身体摇摇欲坠。 脸上那些缝合线，此刻正疯狂蠕动，试图修补受损的组织，但修补速度远远跟不上持续的灼伤和能量侵蚀。 但即使伤到这种程度，他依旧在笑。 那是一种扭曲的，混合著痛苦与亢奋的变态笑容。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仅剩的右手中还死死攥著的东西。 那是半截焦黑的，属于诺伦工坊巫师的尸体残骸。 在白光降临的瞬间，他用这具尸体作为「替死媒介」，吸收了部分攻击的威力。 现在，这半截尸体已经碳化得不成样子，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下手真狠啊……」 混沌秘教的巫师抬起头，望向天空，声音嘶哑地笑道： 「连自己人的遗体都不在意吗？诺伦工坊的绅士们？」 天空中，两道身影缓缓降下。 都是诺伦工坊的巫师，穿著标准的灰色战斗巫袍，胸口绣著诺伦工坊的徽记。 两人都是五级，一男一女，此刻正悬浮在熔岩盆地上空约五十米处，冷冷俯视著下方的敌人。 听到混沌秘教巫师的调侃，其中那名男性巫师冷哼一声： 「只要干掉你，就算为那位同僚报仇了。尸体……不过是物质残骸而已。」 「哦？这么冷酷？」混沌秘教的巫师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危险的光，「我喜欢。」 话音未落…… 「侧面！」 女性巫师突然厉声喝道。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色「泯灭光束」从熔岩盆地边缘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男性巫师。 是那名寂灭之塔的巫师！ 他在白光降临的瞬间就逃出了核心区，此刻潜伏在边缘，等待的就是这个偷袭的机会！ 男性巫师反应极快，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左手在身前虚划，一面淡蓝色的水幕护盾瞬间展开。 但寂灭之塔巫师的攻击，显然不是普通的水幕能挡住的。 嗤…… 泯灭光束与水幕接触的瞬间，水幕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块。 光束穿透缺口，继续射向男性巫师的身体。 关键时刻，女性巫师出手了。 她右手一抬，一枚雕刻著复杂符文的金属圆盘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挡在了泯灭光束前方。 金色丝线与灰白光束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互相抵消。 而趁这个机会…… 「嘿嘿……」 下方的混沌秘教巫师，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仅剩的右手，突然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 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悄然飘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熔岩地面之下。 而他本人则猛地飞起，朝著两人袭来。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 暗算和异变 第485章 暗算和异变 战斗，只是在眨眼间便完全爆发。 两名诺伦工坊的巫师，与两名敌方五级巫师，在这片刚刚形成的熔岩盆地上空，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男性巫师主修水元素法则，挥手间召唤出数十条水蛇，每条水蛇都蕴含著恐怖的冲击力和腐蚀性，从不同角度扑向混沌秘教巫师。 女性巫师则擅长符文与结界，她不断抛出各种预先制作好的符文道具，在空中布下一层层限制、干扰、削弱的结界场，同时为同伴提供防护和加持。 而作为他们对手的混沌秘教的巫师虽然重伤，但战斗方式极其诡异。 他很少使用直接的攻击巫术，而是不断释放各种诅咒、幻觉、精神干扰类巫术。 每当水蛇即将命中他时，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就会扭曲，水蛇会莫名其妙地偏转方向，或者干脆自我溃散。 各种束缚性结界，也经常莫名其妙的打偏目标。 更麻烦的是，他脚下的熔岩地面，时不时会突然炸开，喷出一道道由岩浆组成仿佛有生命的触手，试图缠住空中的诺伦工坊巫师。 寂灭之塔的巫师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简单，粗暴，直接。 他双手掌心各凝聚出一团能量，左手是纯粹的炽热白光，右手是深邃的黑暗。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被他强行压缩在一起，然后以光束、冲击波、能量球等形式轰出。 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恐怖的「湮灭」属性，能够从存在层面抹除接触到的物质和能量。 四名五级巫师，互相混杂在一起，在空中激烈交锋。 能量碰撞的爆炸声、法则对抗的尖啸声、巫术释放的吟唱声，在这片荒原上空回荡。 总体来看，诺伦工坊的两位巫师占据明显优势。 混沌秘教的巫师重伤在身，动作迟缓，每次施法都会引发剧烈的咳嗽，甚至咳出带著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的防御越来越薄弱，好几次都差点被水蛇直接命中要害。 寂灭之塔的巫师状态稍好，但也被女性巫师的结界战术搞得烦不胜烦。 他的攻击威力虽大，但每次都需要短暂蓄力，而这段时间足够女性巫师布下三层以上的干扰结界，让他的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再过三分钟，混沌秘教的巫师就会率先撑不住。 一旦他倒下，二对一的情况下，寂灭之塔的巫师也坚持不了多久。 「快！加把劲！他快不行了！」 男性巫师一边操控水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一边对同伴喊道。 女性巫师点了点头，双手结印速度更快，更多的符文道具从她储物空间中飞出。 然而……就在诺伦工坊的巫师们处于极端优势的这个时刻。 混沌秘教的巫师，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森冷的笑容。 和他正面交战的男性巫师，心中猛地一跳。 不对！ 有诈！ 他几乎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精神力全力扩散，防备可能隐藏的第三名敌人，或者眼前这个家伙的诅咒巫术。 但他万万没想到，危险，来自他脚下。 确切地说，来自下方熔岩盆地中，那半截一直被他忽略的，属于诺伦工坊同僚的焦黑尸体。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男性巫师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只焦黑的只剩下骨骼和少许碳化肌肉的手，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手掌从前胸透出，五指张开，掌心握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是……他的心脏。 「呃……」 男性巫师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半截焦黑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它没有腿，只是用残余的胸腔和一只手臂支撑著地面。 尸体的眼眶中，那两颗黑色珠子正疯狂转动，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而尸体的嘴巴，那张被撕裂到耳根的嘴巴，此刻正一张一合，发出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混沌秘教巫师的声音。 「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顺利。」 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你们这些诺伦工坊的绅士，总是这么……容易上当啊。」 男性巫师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被虐杀的同僚遗体」，而是混沌秘教巫师提前准备好的「寄生傀儡」。 上面施加了高等级的拟态诅咒和灵魂伪装，连死亡气息都模拟得惟妙惟肖，以至于他们完全没察觉异常。 而刚才的战斗中，混沌秘教巫师那些看似狼狈的躲避和防御，其实都是在刻意引导他的走位，让他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尸体所在的区域上空。 甚至就连那森冷的微笑，也是诱饵。 然后，在他注意力完全被前方敌人吸引的瞬间…… 傀儡暴起，一击致命。 「该死！！！」 另一边的女性巫师，此刻也看到了同伴的惨状，目眦欲裂。 她想要冲过来救援，但寂灭之塔的巫师早已料到了她的反应，狞笑著发动了更狂暴的攻击。 灰白色的泯灭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她死死压制在原地，根本无法脱身。 「嘿嘿……别急。」 混沌秘教巫师的声音，继续从傀儡的嘴中传出： 「马上就轮到你了。」 而此刻，胸口被贯穿的男性巫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心脏被毁，对于五级巫师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伤害。 哪怕那股趁著贯穿他胸口而留在他体内的诅咒能量，对于这名巫师来说也不是大问题。 问题在于，对方既然已经布下了这个陷阱，那就意味著还有更多的陷阱在等待著他！ 既然如此…… 「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女性巫师嘶吼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畸变。 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一根根沾满粘液的粗壮触手从裂缝中疯狂钻出，在空中狂乱挥舞。 他的头颅开始拉长，嘴巴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层层迭迭的利齿。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体型在短短瞬间膨胀了几十倍，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挥舞著数十根触手的恐怖肉团。 这是他在晋升五级时，给自己植入的「深海巨兽」血脉基因。 一旦完全解放，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恐怖的力量和生命力。 但代价是……彻底失去人类形态，并且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这具躯体之后就会基因崩溃而死。 原本是作为最后保命底牌的手段，此刻被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吼！！！」 肉团发出非人的咆哮，数十根触手如同钢鞭般抽向混沌秘教巫师和那具傀儡，恐怖的力道甚至抽出了音爆。 傀儡被一根触手正面抽中，直接炸成了漫天碎末。 混沌秘教巫师也闷哼一声，被抽飞出去上百米，重重砸在熔岩地面上，又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但即使如此…… 「没用的……」 混沌秘教巫师的声音，从熔岩坑的另一侧传来。 他缓缓爬起来，虽然又断了几根骨头，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下一秒…… 嗡。 以熔岩盆地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地表蔓延交错，最终构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区域的立体法阵。 法阵启动的瞬间，空间被锁定了。 不，不止空间。 连能量流动、法则活性、甚至……「信息传递」，都被强行压制，隔绝。 女性巫师脸色剧变。 她尝试使用传讯巫术联系后方，但发出的精神波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尝试空间跳跃，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琥珀的虫子，连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是……痛苦监牢仪式？！」她失声叫道。 「答对了。」混沌秘教的巫师咧嘴笑著，「我从三天前就开始布置了，就等著你们这样的大鱼上钩。」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向已经变成肉团的男性巫师： 「放心吧，这个仪式能隔绝一切内外通讯，屏蔽大部分空间波动，还能持续吸收范围内所有生物的痛苦情绪，转化为我的力量。」 「你们逃不掉的。」 「也别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们——这个区域，已经被我的仪式彻底隐藏了。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而在这个仪式内部……」 他停在肉团前方十米处，歪了歪头： 「我在五级巫师里……就是无敌的。」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能量。 那能量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挣扎。 就在他即将发动最后一击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六章 平静和碾压 第486章 平静和碾压 嗡…… 一阵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颤的低沉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混沌秘教的巫师动作猛地一顿。 他愕然抬头，看向周围。 只见以熔岩盆地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的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天空变得模糊，地面变得虚幻，就连他自己手掌中凝聚的能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逸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片区域从「现实」中轻轻抓起，然后……随意揉捏。 「什么？！」 混沌秘教的巫师瞳孔收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冰冷、平静、却带著某种绝对「支配感」的气息，正从极远处的某个方向，缓缓降临。 那气息并不强大——至少从能量强度判断，最多也就是五级，绝对不到六级。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那股气息锁定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灵魂深处传来疯狂的警报： 危险！危险！危险！！！ 「谁？！！」 他猛地转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嘶声怒吼。 同时，身体本能地开始扭曲，那是他准备发动保命的空间跳跃巫术，立刻逃离这片区域！ 但，太迟了。 在他转身、嘶吼、开始施法的同一刹那…… 一道光，出现了。 暗金色的光芒。 炽热，却又冰冷。 它从极远处的天际线悄然浮现，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第一颗晨星。 然后，就如同普通的光一样。 它在瞬间跨越了至少上百公里的距离，出现在混沌秘教巫师的面前。 它轻轻「点」在了混沌秘教巫师正在扭曲的身体上。 嗤。 轻描淡写的声音。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混沌秘教巫师身上所有正在激发的防护巫术、所有正在运转的诅咒仪式、所有正在扭曲的空间波纹…… 在接触到暗金色光线的瞬间，全部「停止」了。 仿佛那些巫术、仪式、波纹，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幻觉，此刻被真正的「现实」轻轻一触，便烟消云散。 然后，光线继续前进。 穿透了防护，穿透了肉体，穿透了灵魂。 混沌秘教巫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是混合了惊愕，茫然，以及最后一瞬间终于反应过来的……绝望。 他想说什么，但声带已经消失了。 他想做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暗金色的光线「划过」他的躯体，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内脏、能量、灵魂……一切构成他「存在」的要素，都在无声无息中「消失」。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一幅铅笔画上的某个线条。 简单，干净，彻底。 当暗金色光线消失时，混沌秘教巫师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残留。 死寂。 熔岩盆地上空，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咕嘟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寂灭之塔的巫师，此刻正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看向暗金色光线发射来的方向。 极远处，一道人影，正缓缓飞来。 然后，停在了距离寂灭之塔巫师约一公里的位置。 那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性巫师。 灰色战斗巫袍，没有任何装饰，黑发黑瞳，面容在巫师当中算是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此刻，没有人会觉得他「普通」。 寂灭之塔的巫师下意识的看向对方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映不出任何波澜。 他看著寂灭之塔的巫师，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注视」的意味。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个五级巅峰的敌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在那里的物品。 那种绝对到漠然的平静，让寂灭之塔的巫师，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怪物…… 他在心里嘶吼。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五级巫师！ 绝对不是！ 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那名灰袍巫师，又抬起了手。 食指伸出，对准了下方熔岩盆地中，那已经化作触手的诺伦工坊巫师。 「等……不要！」 在女性巫师的惊呼声中，年轻巫师的指尖再次凝聚了暗金色的光团。 不过射出的光线却稍微偏了一点，目标并非触手本体，而是在其旁边的区域。 那里，有一小团不起眼的，正在悄悄渗入地下的暗红色血肉。 那是混沌秘教巫师最后留下的「后手」，一种高阶的血肉重生巫术，只要有一小块血肉逃脱，就能在别处重塑身体。 但此刻，暗金色的光线再次出现。 它轻轻「点」在了那团血肉上。 噗。 血肉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不……」 绝望的尖啸声一闪而逝，然后，彻底沉寂。 混沌秘教的巫师，被……彻底抹杀了。 从肉体到灵魂，一丝不留。 做完这一切，灰袍巫师才缓缓转过头。 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寂灭之塔巫师一眼。 就是这一眼。 让寂灭之塔的巫师，彻底……疯了。 「呃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面具下的脸孔扭曲到极致。 恐惧？愤怒？绝望？ 不，是所有这些情绪的混合物，再加上最后的……疯狂。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怪物！！！」 他嘶吼著，双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 「你也只是一名五级巫师而已！！！」 「给我……死！！！」 轰！！！ 狂暴的能量，从他体内炸开。 左手，炽热的光。 右手，深邃的暗。 两股截然相反，互相冲突的能量，被他强行压缩混合，然后……全部注入自己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两种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湮灭、释放出恐怖的能量乱流。 皮肤开裂，肌肉膨胀，骨骼变形。 他的体型在短短两秒内膨胀了数倍，变成了一个高达八米，半光半暗的「能量巨人」。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他体表肆虐，形成一道道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熔岩都吹得四散飞溅。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震荡，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看到了吗！！」 能量巨人的「头部」，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面孔上，裂开一道缝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就是我的力量！！！」 「见识到了吗？！！」 「害怕吧！！！」 「恐惧吧！！！」 他每吼一声，身上的能量波动就狂暴一分，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没错啊！！！这样的力量，就连我自己也要感到恐惧！！」 他抬起已经化作能量体的巨手，对准了灰袍巫师： 「这才是真正的……」 话，戛然而止。 因为灰袍巫师，打断了他。 不是用攻击，而是用一句话。 一句很轻，很平静的嘀咕： 「只是单纯的提高自身能量强度吗……」 杰明微微歪了歪头，看著前方那个气势滔天，仿佛能毁天灭地的能量巨人，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无聊。」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对准能量巨人。 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能量巨人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杰明，看著那个在狂暴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的灰袍身影，看著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著那根……似乎随时都能「抹除」一切的食指。 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这家伙……说什么？ 无聊？ 他说……无聊？！ 「你！！！」 能量巨人想要怒吼，想要咆哮，想要将体内所有能量一次性轰出去，将这个狂妄的杂碎炸得灰飞烟灭。 但，暗金色的光芒，已经降临了。 杰明这次选择将离火灭绝神光改为范围攻击模式。 于是，一片暗金色光芒如同倒悬的海洋，从天空倾泻而下，将能量巨人彻底淹没。 能量巨人怒吼著试图挣扎，但没有丝毫作用。 光芒所及之处，能量熄灭了。 巨大的能量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躯干，到头颅。 一点一点，化作最基础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能量巨人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光芒，以及光芒深处……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意识熄灭了。 光芒散去。 熔岩盆地上空，恢复了平静。 寂灭之塔巫师站立的位置，空无一物。 杰明缓缓收回手。 指尖的暗金色光芒，悄然隐没。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边。 那名女性巫师，此刻正呆呆地看著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恐惧。 而那名依旧维持著触手状态，但胸口还残留著一个巨大空洞的男性巫师，也正用涣散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杰明与他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 他平静地说。 「敌人已清除，你们可以撤退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七章 更多的敌人 第487章 更多的敌人 两位诺伦工坊的巫师呆滞了片刻，直到杰明那句「可以撤退了」在空气中回荡，他们才如梦初醒。 「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女性巫师首先反应过来，恭敬的对杰明行礼，这时才感受到大脑传来的剧痛。 刚才为了维持结界抵抗寂灭之塔巫师的狂暴攻击，她的精神海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 那名已经完全变成触手怪的男性巫师，也挣扎著想要做出一个行礼的姿势，艰难地开口： 「感谢……阁下……相助……」 他的声音极其虚弱，显然已经到了濒死边缘。 杰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位巫师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巫师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 等价交换，是铭刻在每一个巫师灵魂深处的准则。 女性巫师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食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闭眼凝神。 一道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淡蓝色数据流从她指尖流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 「这是我主修的多层结界嵌套优化算法，能够在有限的精神力下，实现最多七层不同属性结界的同步构筑与联动调整。」 她将水晶推向杰明，语气恭敬： 「虽然只是五级技术，但在阵地防御和小规模遭遇战中，实用性很高。」 男性巫师也强撑著抬起触手，同样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精神力水晶。 「我的是……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可以让水系巫术在保持流动性的同时……获得接近固态物质的冲击力……和……高浓度腐蚀特性……」 两枚水晶悬浮在杰明面前。 杰明看了一眼，抬手收下。 他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这不够」。 因为在巫师的世界里，这种交易是默认的规则。 你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交出自己最擅长的技术作为报酬。 很公平。 见杰明收下水晶，两位巫师都松了口气。 男性巫师低下头，正在快速崩溃的身体组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的肉身……撑不住了。」 他看向女性巫师： 「帮我……带一截回去。」 女性巫师点头。 男性巫师闭上眼睛，身体表面再次开始畸变。 右侧的一根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根长约半米，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肉质触手。 触手的末端，还残留著一枚属于男性巫师的灵魂印记。 而他的本体，则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变成一具快速腐朽的干尸，倒在地上。 女性巫师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根触手，将它收入一个刻满保鲜与灵魂稳固符文的金属筒中。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杰明，再次行礼： 「大人，我们这就撤退了。您……请务必小心。」 杰明点了点头。 女性巫师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一道银白色的空间门在她身前展开。 她一步踏入，身影消失，空间门也随之闭合。 原地，只剩下杰明，以及……那具正在快速崩溃的干尸。 杰明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脚下那片还在冒著热气的熔岩盆地，眼神平静，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灰白色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是痛苦法则……但方向不太一样。」 杰明其实没有在意两名巫师的离开，因为他的脑海中，回放著刚才混沌秘教巫师施展的各种诅咒和幻觉。 「薇奥拉学姐的痛苦法则，更偏向精神层面的折磨——放大已有的痛苦记忆，植入虚假的痛苦幻觉，甚至直接攻击灵魂的痛觉感知中枢。」 「而刚才那个家伙……」 杰明摸著下巴，闭目思考著。 「他的痛苦法则，更偏向肉体与能量的转化。」 「将痛苦情绪直接转化为实质性的伤害，用敌人的痛苦来强化自己的巫术，甚至能用痛苦作为粘合剂，强行融合不同的能量体系……」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虽然整体水平比学姐差远了，但这种能量化情绪的思路，倒是很有参考价值。」 他的目光移向寂灭之塔巫师最后消失的位置。 「至于那个玩光暗湮灭的……」 杰明回忆著对方那种简单粗暴却又高效得可怕的攻击方式。 「在正反能量湮灭这条路上，他走得确实很远。光与暗的配比、压缩程度、释放时机……都控制得相当精准。每次攻击的能量利用率，至少在35%以上。」 这个数据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互相泯灭的能量过于狂躁，难以控制，百分百的能量利用率至少也要六级巫师才能做到。 「可惜……」 杰明摇了摇头： 「最后那招能量过载，明显是未完成的技术。强行将两种冲突的能量注入体内，看似威力巨大，实则漏洞百出。能量流动路径混乱，法则共鸣频率不稳定，连最基本的能量循环自洽都没做到。」 「如果能再给他五十年，或许他能完善这个技术，将其变成一种稳定的爆发手段。但现在……」 「水平还是差了点。」 一边思考著，杰明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周围虚空，轻轻一握。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间，开始「凝固」。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而是法则层面的「锚定」。 方圆上百公里内，所有的空间褶皱、夹层、裂隙、跃迁节点，全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抚平、固定。 就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人用熨斗狠狠烫过，变得平整如镜。 而随著空间的凝固…… 「呃！」 一声闷哼，从杰明左侧约三百米处的虚空中传来。 那里的空间，突然「挤」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身穿暗绿色长袍，脸上戴著一张木质面具的巫师。 此刻，他正狼狈地维持著一个半成型的空间跳跃姿势，身体却像陷入琥珀的虫子一样，被凝固的空间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眼见杰明没有后续动作，他才猛的爆发力量，将自己从凝固的空间中挣脱出来。 杰明这时才仿佛从思考中回过神。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那名被逼出来的巫师一眼。 然后，目光转向周围的远方，随意扫视著那些看似空无一物的灰白色荒原，那些嶙峋的岩石，那些低矮的土丘。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都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十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 「躲在暗处看戏，不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名被空间凝固逼出来的暗绿色长袍巫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等他察觉时，才发现自己是本能地这么做了。 因为面前这个灰袍巫师身上散发出的「势」，太可怕了。 那不是能量强度上的压迫。 从感知来看，对方确实只有五级巅峰，和自己同阶。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压迫感。 就好像老鼠面对猫，兔子面对鹰，蝼蚁面对巨象。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告诉他的：不可力敌，不可对抗。 而随著杰明的话语，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岩石后面，缓缓站起三道身影。 土丘侧面，空气扭曲，显现出四名巫师。 更远处的半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如同水波荡漾般，陆续浮现出五六道悬浮的身影。 总共十三人，全部都是五级巫师。 他们穿著不同风格的巫袍——有的属于混沌秘教，有的属于寂灭之塔。 此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盯著中央的杰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忌惮、以及难以置信。 他们没有目睹全过程，但至少观测到了杰明最后处理掉那位寂灭之塔巫师化身能量巨人的过程。 从杰明那道秒杀同级的暗金色光芒，到他轻描淡写地逼出空间夹层中的同伴，再到他此刻面对十三名同级巫师围攻却依然平静得可怕的态度，都显示出一个情况。 这个家伙……很强！ 杰明稍微扫了一眼这十三人。 精神力强度，都在五级中阶到巅峰之间。 至于元素波动则很繁杂，看样子擅长的都不一样。 但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 杰明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论「巫师知识」的积累量，他在五级巫师里，确实属于垫底的那一档。 毕竟他真正专注于巫师体系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千年左右。 而大多数五级巫师，哪个不是活了三四千年甚至更久的老怪物？ 但论「实战战斗力」……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凭借大道书阁提供的异界知识，以及他自己研发的符印巫器和改造法术…… 普通的五级巫师，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了。 就像现在。 这十三名巫师，虽然隐藏得很好，而且手段各异。 但在杰明的「因果溯影术」面前，他们的位置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清晰可见。 整个位面的命运线确实被污染了，大规模的因果预卜难以进行。 但仅仅是用因果溯影术检测小范围内的「信息残留」，追踪十几个同阶巫师的位置…… 太简单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 肆意碾压 第488章 肆意碾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三人中，一名戴著单片眼镜，手里捧著一本金属书籍的巫师，沉声开口。 他的单片眼镜上，正快速闪过一道道数据流。 这是一种高等级的侦测巫术，能够分析目标的能量构成、法则倾向、甚至灵魂强度。 但此刻，他越分析，脸色越难看。 因为分析结果……全是乱码。 那意味著「无法解析」。 灵魂强度明明只有五级巅峰，但外部的能量防护却复杂得像是一座迷宫，他的侦测巫术连最外层都渗透不进去。 更可怕的是…… 「小心点。」 单片眼镜巫师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对同伴们说道： 「这个家伙……刚才那道攻击的能级，已经达到了六级巫术的标准。」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巫师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他们知道杰明刚才的攻击非常夸张，但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论。 六级？ 一个五级巫师，随手释放的攻击，威力能达到六级？！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一名身穿重甲、手持巨锤的巫师低吼道，「五级和六级之间有本质的差距！就算他有什么爆发秘术，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大的等级差……」 「但事实就是如此。」 单片眼镜巫师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真理之眼不会出错。刚才那家伙总共释放了两道暗金色光芒，无论是能量密度、法则完整度、还是实际破坏力，都稳稳达到了六级的水准。」 他顿了顿，看向杰明，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这家伙……要么隐藏了真实等级，要么就是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够大幅度提升巫术威力的禁忌技术。」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危险。 极度危险。 一时间，所有巫师都如临大敌。 看著似乎依旧毫无防备的杰明，他们不再保留，纷纷开始释放自己最强的防护巫术。 一名女性巫师双手合十，周身撑起一道透明的力场。 力场内部，光线开始扭曲、折射、分裂，形成无数个细小的，如同万花筒般的棱镜结构。 任何光线类的攻击进入这个力场，都会被无限次折射分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显然，她是专门针对杰明那种「暗金色光芒」准备的防护。 其他巫师也各显神通： 有的召唤出巨大的岩石傀儡挡在身前；有的在脚下布下层层迭迭的诅咒陷阱；有的直接进入半虚化状态，身体在实体与能量体之间不断切换；有的甚至开始准备大规模的空间封锁巫术，防止杰明逃跑。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空间封锁巫术更像是他们在防止杰明「追击」。 杰明看著他们手忙脚乱地布置防御，眼中依旧平静。 他像是没看到那些正在成型的防护巫术一样，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这片区域的侦查小队损失率和死亡率，远高于其他区域。」 「平均每派出十支小队，就有七支失联，三支重伤撤回。」 「而撤回的小队，带回来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现象——遭遇了数量远超常规的敌人伏击，且敌人配合默契，战术阴险。」 杰明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十三名巫师，声音平静： 「看来……就是你们做的了。」 「刚才那两个被我干掉的家伙，也是你们的队友吧？」 十三名巫师中，一名召唤出三头高达三十米，通体由黑曜石构成的岩石巨人的巫师，闻言冷笑一声： 「你猜得很对。」 随后看向其他同伴： 「不要和他硬碰硬！拖住他！只要再坚持三分钟……不，两分钟！我们这边的六级巫师就会赶到！」 「到时候，任凭他有什么底牌，也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其他巫师精神一振。 对啊！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片区域，是他们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联军设置的「猎杀区」。 除了他们这些五级精锐，后方还有至少三名六级巫师坐镇，随时准备支援！ 只要拖住这个怪物两分钟就够了！ 杰明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种……仿佛听到什么有趣事情的玩味。 「六级巫师要来吗？」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既然如此，那看来我得快点把你们解决掉了。」 「免得……耽误时间。」 话音落下的同时，杰明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阻止他！！！」 戴单片眼镜的巫师嘶声大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三名巫师，同时发动了攻击。 「大地囚笼！！！」 召唤岩石巨人的巫师双掌拍地，杰明脚下的熔岩地面突然炸开，无数根粗壮的岩石触手破土而出，如同蟒蛇般缠绕向杰明的双腿。 「元素暴动！！！」 另一名巫师高举法杖，天空中的元素开始疯狂紊乱，火球、冰锥、雷蛇、风刃……数以万计的混乱元素攻击，如同暴雨般砸向杰明。 「心灵尖啸！」 一名混沌秘教的巫师张开嘴，发出无声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冲击。 「诅咒之雨！！！」 最后，一名女性巫师双手结印，天空降下散发著浓郁不祥气息的黑色「雨滴」。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著能够侵蚀肉体、污染灵魂、削弱能量的恶毒诅咒。 十三名五级巫师的联手攻击，其威势完全超越了刚才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那两名巫师的全力爆发。 整片区域，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淹没。 然而。 在这片毁灭风暴的正中央。 杰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指尖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凝聚到了黄豆大小。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指随意地扫了一圈。 暗金色的光芒，以他的指尖为起点，呈扇形向外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 岩石触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元素攻击，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精神冲击，被光芒中蕴含的力量直接抹除。 诅咒之雨甚至没能进入光芒笼罩的范围，就在半空中蒸发成黑烟，消散无踪。 仅仅一次「清扫」。 十三名巫师的联手攻击，烟消云散。 而暗金色光芒的余波，还顺便「擦」过了那三头刚刚冲上来的黑曜石岩石巨人。 噗、噗、噗。 三声轻响。 三十米高的巨人，如同沙雕般崩塌瓦解，化作一地毫无生机的碎石。 全场，死寂。 所有巫师，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知道杰明很强。 但强到这种程度…… 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常规巫师的理解范畴！ 「他这一招有缺陷！」 戴单片眼镜的巫师，突然厉声喝道。 他的「真理之眼」刚才全功率运转，捕捉到了杰明释放暗金色光芒的每一个细节。 「攻击前需要大约0.1秒的蓄力！虽然很短，但对于五级巫师的反应速度来说，这个间隔已经足够做出应对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抓住那0.1秒的蓄力间隔！」 这番用精神力快速传递的信息让在场的巫师眼睛一亮。 「上！」 一名身穿贴身皮甲，手持两把短刃的巫师第一个动了。 这名巫师是罕见的主攻「近战类战斗技术」的巫师。 在杰明释放完暗金色光芒的瞬间，这名巫师的的身体，消失了。 他猛地踩踏地面，肉体撕裂空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云。 脚下的地面被踩出直径数米的龟裂坑，在刹那间内，他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杰明身后。 双刃交错，斩向杰明的脖颈。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以及对「斩击」法则的理解。 刀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出了两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声，响彻战场。 短刃，停在了杰明脖颈前三寸处。 被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甲胄，挡住了。 归墟甲。 杰明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足以斩开空间的双刃，砍在自己的归墟甲上。 「什……？！」 近战巫师瞳孔骤缩。 他想后撤，想变招，想发动保命巫术。 但已经晚了。 杰明的左手，如同拍苍蝇般随手向后一挥。 动作不快。 但在那名近战巫师的感知中，那只手掌却仿佛充塞了天地，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带著某种「必然命中」的意味朝他拍来。 他只能抬起双刃挡在面前。 啪。 一声轻响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拍碎的声音。 然后，近战巫师，连同他手中的双刃，一起化作了漫天血雾。 而直到这时，其他巫师释放的第二轮攻击，才姗姗来迟。 火球、冰箭、雷矛、毒雾、诅咒、精神冲击…… 数十道不同属性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杰明。 杰明甚至懒得躲。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攻击砸在自己身上。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能量乱流将周围的地面又犁了一遍。 烟尘冲天而起。 但当烟尘散去，杰明依然站在原地。 灰袍纤尘不染，表情平静如初。 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没有出现新的裂痕——所有的力量，都被归墟甲完美吸收转化了。 「怎么可能……」 「这……这到底是什么防御……」 「就算是六级的防护巫术，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挡住我们这么多人的联手攻击啊！」 巫师们开始崩溃了。 打不动。 根本打不动！ 攻击无效，防御无敌，随手一击就能秒杀他们中最强的近战者…… 这还怎么打？！ 「我来！」 说话的，是一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而亵渎的咒文的女性巫师。 经过对于巫师来说堪称漫长时间的准备，她的咒术终于完成！ 周围的空间开始渗出不祥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在翻滚。 这是她压箱底的「灵魂腐化诅咒」，能够直接侵蚀目标的灵魂本源，将其污染扭曲，最终彻底「腐化」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为了发动这个诅咒，她甚至燃烧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作为燃料。 一道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漆黑光束从她掌心射出，直奔杰明。 这一次，杰明终于有了反应。 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看著那道袭来的诅咒光束，双眼中闪过思考。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主动散去了胸口的归墟甲。 让出了一小块没有任何防护的区域。 「他疯了吗？！」 「找死！！！」 在巫师们又惊又喜的目光中，漆黑的光束毫无阻碍地命中了杰明的胸口。 然后…… 没入。 消失。 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而杰明则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 「真勇啊……」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胸口位置，一点白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正是玄罡红尘障的自动反击。 玄罡红尘障的力量顺著咒术和释放者之间无形的联系反馈了回去，瞬间命中那名释放诅咒的女性巫师。 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开始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灵魂……一层层化作最基础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刹那间，原本巫师所在的位置就变得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缕属于「众生愿力」的清香随风飘散。 在场的其他巫师瞳孔骤然收缩，但杰明却已经不想再跟他们「玩闹」下去。 一名巫师似乎感知特别敏锐，在察觉到杰明心态变化的同时，毫无征兆的朝著远处飞走。 「这家伙是哪来的怪物？！不行，必须把他的情报带回去……」 就在这名巫师思考的时候，杰明瞬移般出现在这位应该是寂灭之塔的巫师身边。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右手一抬，握紧拳头。 然后，砸下！ 拳头轻松贯穿了他身上由两种冲突的能量所制造的反应护盾，杰明强横的肉体直接无视了护盾造成的反击。 在这名巫师呆若木鸡的目光中，杰明一拳将其打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九章 思量 第489章 思量 所有还活著的巫师，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攻击，无效。 近战，被秒。 连最阴损的诅咒，都被对方用某种诡异的方式「吸收」，然后瞬间反杀施术者……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彻头彻尾的屠杀！ 「怪……怪物……」 「逃……快逃……」 「分散跑，把这家伙的情报传出去！」 终于，有巫师崩溃了。 他转身，疯狂地催动所有保命巫术，试图逃离这片地狱。 但…… 嗡。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杰明不再用扇形扫射。 而是针对每一个分散飞行的目标进行精准的「点杀」。 噗、噗、噗、噗…… 一声声轻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荒原上回荡。 每一声轻响，都代表一名五级巫师的彻底湮灭。 几秒后。 光芒消散。 杰明缓缓收回手，指尖的暗金色光芒隐没。 十三名五级巫师，全灭。 连尸体都没留下。 杰明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家伙比预想的……还要弱啊。」 刚才那场一面倒的「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他脑中反复闪回。 十三名五级巫师，职业齐备，看似完美的狩猎小队，却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是我对五级巫师这个层级产生了误解，还是说……这些人本就是五级中的庸手？」 他眉头微蹙，感觉原因大概率是后者。 那些巫师的配合倒是相当不错，但明显没有应对强敌的战斗习惯，依旧还是以多欺少或以强凌弱的战斗方式。 其实很多巫师都有这个问题，毕竟大部分巫师很多时候面对的都是实力低于自己的土著生物，确实不会有应对强敌的战斗经验。 不过对于精英作战单位来说，因为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每次都会比同级别的巫师承担更多的危险，对强敌的作战经验也会更丰富。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精英巫师很少这样成群结队行动——巫师之路本就孤独，理念相合者方能并肩。 但这样的同道者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而像这群巫师这般抱团取暖，倒像是自知实力不足，才用数量弥补。 「愿意凑这么多人一起狩猎，本身就不像是精英会做的选择。」 杰明轻叹一声。 他主动加入外围侦查，本是想用实战锤炼自己的战斗体系。 毕竟进入五级之后，很多东西都是新研发的，光靠模拟推演远不够，必须依靠实战来亲身验证。 可若对手都是这般水准…… 「似乎……没有验证的意义啊。」 就像用星舰轰击原始部落，除了「能赢」这个已知结论，别无所得。 忽然，他想起那名戴单片眼镜的巫师嘶吼的话：「……六级巫师很快会赶到……」 杰明眼神微动。 「有六级在附近坐镇？」 这倒合理，既然是这么多巫师组队形成的猎杀区，自然要有高阶压阵。 「那……要与六级交手么？」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杰明心脏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不是恐惧，是面对未知强敌时本能的兴奋。 但下一刻，理性便压下冲动，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行。」 杰明想起接触过的那些六级巫师，就算去掉克拉克导师这个异常的存在，但哪怕薇奥拉学姐这位经常被导师指责为过于弱小的六级巫师，也依旧让杰明没有获胜的把握。 毕竟，五级巫师和六级巫师之间是质的差距。 六级已开始「固化」法则，从「借用」迈向「掌控」。 双方之间的技术知识掌控水准有著堪称鸿沟般的差距。 「以我现在的战力，正面对上状态完好的六级……大概率会死得很惨。」 即使靠归墟甲和离火灭绝神光周旋，最终结局也很可能是重伤逃亡，甚至同归于尽。 在未收集足够情报，了解呀对方主修法则、擅长巫术、战斗风格、禁忌手段，之前贸然挑战，太不划算。 更何况，谁说这附近的六级巫师就只有一位了？ 巫师的第一准则是理性。 用有限资源博取高风险且回报不明的战斗？ 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不过……」 杰明低头看向体内洞天的两枚数据水晶，这是刚才那两位诺伦工坊巫师给的报酬。 「这次并非全无收获。」 两位五级巫师的核心知识，是他们千百年打磨的安身立命之本。 这种「独特性」知识，很多时候是军功也买不来的非卖品。 「回去好好解析。多层结界嵌套优化算法或许能让归墟甲再添防御层；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中的压缩思路，或许能提升离火灭绝神光的蓄能效率……」 想到这里，他心情稍缓。 抬首望向无边灰白荒原，他双手掐诀，身形如墨滴入水般淡去，彻底隐匿。 太虚步，此时杰明使用的是潜行状态。 在这种战场上明目张胆飞行无异于活靶子，暗处的各种敌人随时可能索命。 在杰明的身影离开约一分钟后。 杰明方才战斗的熔岩盆地上空，空间微漾。 一道暗紫长袍，银面具的身影显现。 他悬浮半空，灰色眼眸扫过下方的环境。 熔岩翻涌，巫器碎片焦黑，几滩诅咒残液正蒸发恶臭，但除此之外，却没有更多的情报了。 「全灭？这么短的时间？」 他抬手虚按，感知波纹荡开。 高等级的战场回溯巫术解析著残留的能量痕迹、法则碎片、信息回响。 片刻，他面具下的眉头拧紧。 「至少十八个五级能量特征，元素衰减上来看，应该是发生了两轮战斗，第一轮只有四个人，第二轮十四个人。第一轮的战斗还算正常，但第二轮……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根据残留的元素能量谱系分析，从第一道攻击到最后一个能量特征消失，总时长短暂得令人心惊。 大部分能量残留呈现「被暴力抹除」的特征，说明敌人的破坏力压倒性的强。 「能量强度上像是六级……但能量波动本质仍是五级的模式。」 「一个五级，瞬杀十三名同级精锐？诺伦工坊居然还有这种天才？」 他沉默片刻，身影再次扭曲消失。 「得将消息传回指挥部。」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章 心悸 第490章 心悸 同一时间，距熔岩盆地约八百公里外，一片岩山崎岖地带。 正潜行中的杰明猛然顿住。 他下意识的看向左侧，在三百公里外岩山背面，传来激烈能量波动。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很快看清战况：三名诺伦工坊巫师正围攻一名寂灭之塔的灰袍巫师。 但三打一，诺伦工坊巫师却未占上风。 那名寂灭之塔巫师身法诡谲，脚下灰白能量涟漪炸开，推动身形鬼魅般变幻。 双手释放的能量束威力惊人，加上鬼魅般的移动速度和强悍的护盾，让三名诺伦工坊巫师屡攻不下，战局陷入僵持。 「有点意思。」杰明隐匿暗处观察，「这人实战水平比刚才那十三人强不少。」 观察了一阵，杰明刚准备动手解决掉敌人。 左侧空间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快！ 快到杰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在归墟甲本能激发，透明甲胄瞬间覆体。 几乎同时，一柄通体透明，缭绕空间裂痕的水晶匕首从虚空中刺出，精准点向杰明左太阳穴！ 滋啦！！！ 刺耳的电流暴走般的声音炸响！ 匕首停在皮肤前一毫米处，被归墟甲死死抵住。 透过甲胄传来的冰冷杀意让杰明汗毛倒竖！ 他甚至未转头，左手已闪电般向后挥去！ 但偷袭者更快。 一击不中，匕首如活物般缩回，连带著身影融入空间涟漪消失。 杰明左手抓空。 「空间跳跃？！」 他瞳孔骤缩，右手对著涟漪未散的区域猛握！ 「空间——稳固！」 千米内空间瞬间凝固，所有跳跃、折迭、隐匿被强行中断镇压。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被「挤」出。 对方的躯体通体半透明水晶质感，并非是穿戴了铠甲，而是整个身体经过某种生物与矿物间的改造。 此刻他维持半跪姿势，右手握匕首，左手上的光芒亮起，应该是想要二次跳跃，却被凝固空间锁死所有空间巫术。 他缓缓抬头。 水晶脸庞无五官，只有两个吞噬光线的漆黑孔洞作为「眼睛」。 目光冰冷漠然，看著杰明就像是在打量猎物。 混沌秘教，「晶体改造系」。 杰明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技术的底细。 心脏仍在狂跳，内衬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要不是归墟甲自动防护够快，他或许就已经死了！ 因果溯影术快速回溯，结果显示：对方是从他到达这片区域观战前，就已潜伏在空间夹层中，应该是打算等待时机干掉敌人，却发现了杰明这个更合适的猎物。 「大意了。」杰明深吸气强迫冷静。 这就是他出来历练的理由。 模拟推演再周全，也比不上实战中这般关乎生死的危机感。 它让你直面自己的弱点、反应极限、生死搏杀中的不足。 就在他与水晶巫师对峙的刹那，旁边那场三对一的战斗不知何时已停歇。 四名巫师目瞪口呆地望著这边，震惊写在脸上。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虽短暂，其中凶险与技巧却让旁观者都心悸。 更重要的是，四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居然还藏了两个人！ 水晶巫师缓缓起身，漆黑孔洞无情绪波动。 他抬左手对凝固空间虚按…… 咔嚓。 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杰明感到自己的「空间稳固」开始松动，那是被某种更高明的空间技巧渗透后重新定义。 「什么巫术？」杰明瞳孔微缩。 水晶巫师在松动禁锢的同时，身形再度淡化。 很显然，在发现自己的刺杀无效后，他不打算纠缠，准备撤离。 杰明眼神一冷，右手抬起，打算继续释放空间稳固。 但光芒将成未成之际，水晶巫师的身影彻底消失，连因果溯影术也只捕捉到一片快速消散的模糊痕迹。 「走了？」 杰明保持警惕，因果溯影术反复扫描三遍，确认没有其他的埋伏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摸向后脑，掌心一片冰凉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 回想匕首刺来的画面，心脏仍怦怦直跳。 这一场变故，让杰明刚刚瞬杀了十多位同级别巫师而不自觉出现的骄傲之情，被硬生生的浇灭了。 「还是……不够强。」杰明低语道。 而旁边四名巫师仍呆立原地，目光在杰明及他胸口诺伦工坊徽章间游移，警惕与震惊交织。 毕竟战场上伪装友军的敌人不在少数，在杰明正经显露自己的态度前，他们也不敢放松。 不过方才刺杀惊魂未定，杰明已经无心情继续和这些人纠缠。 转头看向那名寂灭之塔巫师。 对方察觉目光，身体微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杰明懒得废话，抬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暗金色光芒凝聚。 嗡…… 周围的大气和光线开始扭曲。 寂灭之塔巫师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他感受到那种被死神锁定的冰冷预兆。 「不！！！」 他嘶吼著催动所有防御，光暗能量交织成数十层护盾，身形虚化试图融入环境，甚至燃烧部分灵魂释放出一道效果恐怖的能量光束。 但所有的手段通通无效。 暗金色光芒轻轻扫过。 护盾层层破碎，虚化之身被强行固定，光束更是被直接反冲了回去。 光芒落在他胸口。 噗的一声轻响。 这名巫师的身形立刻僵住，低头看向胸前。 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空洞正快速扩大，其内一切都在「熄灭」：血肉、骨骼、能量、灵魂……如被擦除的画像，寸寸消失。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一片灰色的尘埃飘落。 杰明收手，光芒隐没。 他看都未看那三名诺伦工坊巫师，转身踏空，太虚步再启，身形隐匿，朝防线方向疾去。 原地，三名巫师呆立良久。 终于，一人干涩开口：「刚才……那是……」 另一人咽了咽唾沫：「不知道……」 第三人缓缓转头，眼中震撼未消：「若他刚才想杀我们……我们三个人……」 话没有说完，但三人都清楚，自己根本扛不住一招，纷纷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幸好……是自己人……」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战场变动 第491章 战场变动 刚抵达诺伦工坊防线边缘区域，杰明腕上的魔网终端便轻轻震动。 杰明看了一眼，上面是道紧急指令：【所有外围侦查人员即刻返回堡垒群，停止一切对外行动】。 他脚步微顿，随后继续前进。 很快，前方营地的景象就映入眼帘。 防线外围的景象与离开时已截然不同，遍地黑烟升腾，元素波动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痕迹，空气中残留著灼热的能量焦味。 更触目惊心的是，原本平整的荒原上，凭空多出了数个重迭交错的巨型坑陷。 每个直径都在数十到上百公里之间，边缘熔岩尚未完全凝固，暗红色的光芒在坑底缓缓脉动。 那些先前朝防线外拓展建造的大型侦测法阵与哨所，此刻已化作废墟残骸，只剩扭曲的金属框架和袅袅硝烟。 「这种破坏规模……」杰明眼神凝重。 这种级别的破坏效果远非这几日骚扰性进攻能造成的。 显然，在他外出侦查这段时间，正面战场发生了烈度极高的冲突。 他对著防线外层的识别法阵展示魔网终端代码，淡金色护罩无声洞开一道入口。 穿过层层能量屏障，越靠近堡垒群中央，战争痕迹越明显：修补中的装甲板、行色匆匆的巫师、空气中弥漫的药剂与能量混合的奇特气味。 接近中央指挥营地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好从营地大门走出。 「学弟？」薇奥拉停下脚步，银灰色的眼眸落在杰明身上，打量了两眼，「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运气不错。」 她状态比之前更显疲惫，巫袍袖口有新鲜的撕裂痕迹，发梢还沾著未擦净的灰烬。 但眼神深处那股压抑的兴奋感依旧存在，显然这几天她「玩」的很愉悦。 「学姐。」杰明点头致意，抬手指向远处那些巨型坑陷，「指挥部突然召所有侦查人员回来，加上外面那些痕迹……」 「和你想的情况一样，敌人加强攻势了。」薇奥拉言简意赅，「就在两个标准时前，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联合发动了一波高强度突袭。超过三百名六级巫师带队，配合大量高阶炮灰单位，突然发动了远超以往骚扰的进攻。」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冷意：「虽然被我们打退了，但外围扩建的哨所和法阵全毁。同时，指挥部监测到，敌方在外围侦查战中的行为模式变了。」 「变了？」 「从侦查转向猎杀。」薇奥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过去几天，他们的小队还会以搜集情报、试探防线为主。但从今天开始，所有遭遇的敌方侦查小队，全部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以歼灭我方人员为第一目标。」 杰明心中一动。 这信息与他回来前遭遇的两场战斗完全吻合。 无论是那十三人狩猎小队，还是后来那水晶巫师的刺杀，对方都毫无侦查意图，纯粹是为杀戮而来。 「看来……对面也意识到我们的意图了。」他低声说。 薇奥拉一挑眉：「看来你猜到了不少啊，说说看。」 「工坊这边的命令太明显了，想干什么一目了然，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嘴上这么说，杰明还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所以联军那边一开始是派侦查小队寻找我们那些消失的高阶巫师的位置，我们则尽可能拦截、歼灭他们的侦查人员，拖延他们找到目标的时间。」 杰明快速分析著：「这本就是一场时间赛跑。但现在，对方选择反过来猎杀我们的侦查力量——这既是削减我方有生力量，也是在逼迫我们做出选择。」 「要么收缩力量，放弃外围情报掌控，任由他们侦查；要么继续派出人员，但在对方针对性猎杀下，损失会急剧攀升……很麻烦。」 薇奥拉赞许地点头：「确实，对面用的这是阳谋。但双方硬实力有差距，这种时候无论我们怎么选，都不会舒服。」 她望向防线外那些尚在冒烟的废墟：「你回来时看到的那些巨坑，就是刚才那波突袭留下的。对面明显想双线施压——正面加强攻势牵扯我们精力，外围则转为猎杀模式。」 两人沉默片刻。 「高层有什么对策？」杰明问。 「正在商议。」薇奥拉抬了抬下巴，示意指挥营地，「不过，好在最顶层的七级巫师们互相牵制著，而且能自由活动的六级巫师数量有限，后续战争烈度不至于失控……至少在双方决战之前不会失控。但对我们这些还要外出的人来说……」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外出侦查的人危险性将急剧升高。 就在这时，两人腕上的魔网终端同时震动。 一道简短的讯息浮现，来自克拉克：【来指挥室。】 指挥室位于中央堡垒地下深处，空间宽阔，墙壁由半透明的水晶材质构成，表面流淌著实时战场数据流。 中央悬浮著立体的战区全息投影，数十名高阶巫师正围在投影旁低声交谈，气氛肃穆。 克拉克站在投影侧方，依旧是那身朴素黑袍，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不断刷新的战况信息。 见杰明和薇奥拉进来，他微微颔首。 「刚才七级巫师们的会议已有结论。」克拉克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接下来的战略分为两步。」 他抬手在身前的全息投影上一点，一片区域被标记为暗红色。 「第一，解决外面那些骚扰性队伍。他们每日定时袭扰，虽不致命却严重消耗防线精力。指挥部计划组织一次埋伏，集中力量打掉几支主力骚扰队伍，给他们一个教训。顺便也能威慑他们后面的行动，不至于那么肆无忌惮。」 投影上暗红色区域旁，又亮起数个分散的蓝色光点。 「第二，组建专门的猎杀小队。」克拉克语气平淡，「既然对方转为猎杀模式，我们便以牙还牙。猎杀小队将以十到二十人为单位，在外围区域主动搜寻并歼灭敌方侦查人员。」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杰明和薇奥拉身上。 「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接下来的任务方向。」 克拉克抬手，四道虚幻的任务列表在空气中展开： 【选项一：参与对骚扰队伍的埋伏作战。需配合大规模军团行动，适合擅长阵地战与群体巫术协同者。】 【选项二：加入猎杀小队，主动搜寻并歼灭敌方侦查人员。需小队配合默契，擅长遭遇战与快速歼灭。】 【选项三：继续担任对外侦查与搜索任务。风险极高，需具备极强独立作战与生存能力。】 【选项四：退回防线内，参与堡垒群加固与防御体系建设。】 「选吧。」克拉克言简意赅。 杰明与薇奥拉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思。 第四个选项最安全，但第一时间就被两人排除。 战争烈度尚未到需要龟缩防守的地步，现在退回后方无异于放弃成长机会。 剩下三个选项，风险梯次上升。 参与埋伏作战，身处己方主力军团中，安全性最高，但战斗模式偏向大规模协同，个人发挥空间有限。 加入猎杀小队，灵活性与危险性并存，需要与队友密切配合，适合擅长团队作战者。 而单人侦查……自主性最强，但风险也最高。 尤其是在这种敌方也转为猎杀模式的背景下，孤身在外无异于移动的靶子。 但对杰明而言，这正是他需要的。 之前水晶巫师那记刺杀虽让他心悸，却也让他清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反应、判断、应对，每一环都需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这种压力，是团队作战难以完全模拟的。 「我需要实战验证自己的体系。」杰明心中明悟，「在团队中会受到太多掣肘，无法真正测试极限。而单人行动，虽然危险，却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一旁，薇奥拉已做出决定。 「我选猎杀小队。」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小规模配合更适合我发挥。而且……猎杀那些同样在猎杀我们的人，想必能感受到更优质的痛苦。」 克拉克不置可否，看向杰明。 「我选单人侦查。」杰明语气平静。 克拉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抬手在两人魔网终端上一点。 【权限已更新】 【薇奥拉：编入血鸦猎杀小队，队长权限临时授予】 【杰明：独立侦查权限开放，危险区域标记已同步】 「任务将在两天后正式开始。」克拉克收回手，「这两天暂停一切外出行动，养精蓄锐，检查装备。战争进入新阶段，后面不会再有试探性的温和交手了。」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离开指挥室，杰明与薇奥拉在通道中并肩而行。 「单人侦查……」薇奥拉侧头看向杰明，银灰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玩味，「学弟，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强到能应对任何状况了？」 「都不是。」杰明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必须在独自面对死亡时才能看清。」 薇奥拉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也是。巫师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她拍了拍杰明的肩膀，「保重，别死了。我可不想少一个能聊天的学弟。」 「学姐也是……虽然我想这么说，但学姐你别忘了，咱俩都有复活手段。」 薇奥拉脸色一黑：「让我再背上一百亿的债务，我宁可去死！」 杰明闻言擦了擦冷汗，心里却有些赞同薇奥拉。 有复活娃娃在，他确实不用担心自己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但相对应的，一旦动用了复活娃娃，就意味著他一下子损失了一百亿高级军功。 这个代价……太过高昂了，高昂到足以让杰明无论何时都会下意识的竭尽全力确保自己活下去！ 两人道别后在通道岔路口分开。 杰明朝著自己的临时休息室走去，脑中已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准备：巫器需要充能检查，而且这几天的实战中也发现了部分巫器的储能单元要优化，玄罡红尘障的煞气和香火之毒的储备需要补充…… 还有那两枚新得到的数据水晶，也得抓紧时间解析。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再次出击 第492章 再次出击 数日后。 杰明站在7号堡垒顶层的出击平台上，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远方的地平线上，熟悉的暗红色与灰白色潮水再次涌现。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骚扰部队，又准时前来「打卡」。 这支约三万人的混合军团在距离防线约两百公里处停下，前锋巫师们开始调动元素以及指挥著炮灰单位，准备像往常一样释放一轮远程巫术后便撤离。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就在他们精神力波动达到最不稳定的瞬间…… 嗡！ 整片荒原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荡漾起剧烈的波纹！ 数以万计的身影，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浮」现而出！ 他们早已埋伏在此，借助大型群体隐匿结界与环境融为一体，此刻解除伪装，露出獠牙！ 诺伦工坊用来反击的军团，现身了！ 战斗在刹那爆发！ 能量对撞的轰鸣、护盾撕裂的尖啸、炮灰单位冲锋的咆哮——所有声音汇聚成毁灭的交响，瞬间席卷方圆数百公里！ 杰明站在平台边缘，看著下方那片突然化为绞肉机的战场，眼神平静。 「开始了。」 身旁传来薇奥拉的声音。 她已换上贴身的暗紫色战斗装束，腰间挂著一排细长的药剂瓶，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漆黑，顶端镶嵌著结晶的法杖。 「小心些。」杰明转头。 「我可是很强的。」薇奥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才是要小心才是。」 两人简单道别，薇奥拉转身走向另一侧——那里已有九名巫师在等候，正是她所在的「血鸦」猎杀小队。 小队成员气息精悍，彼此间有细微的能量共鸣，显然已提前磨合过。 杰明则收回目光，双手在胸前结印。 太虚步发动。 身形如水墨淡去，彻底融入环境，连气息都消隐无踪。 他悄无声息地跃下平台，在混乱战场的边缘穿行，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朝著防线外的广阔荒原掠去。 实际上不仅仅是杰明。 放眼望去，在战场爆发的掩护下，一道道或隐匿或迅疾的身影，正从防线各个方向向外散出。 至于这些离营的巫师身影中，有多少是真正的侦查者，又有多少是用于吸引火力的诱饵，无人知晓。 但很显然，联军那边早有预料。 许多身影刚离开防线最外围的攻击范围，尚未飞出多远便遭遇了拦截。 于是，在主力战场轰鸣的背景音中，防线外围的广阔区域，开始接连爆发出星星点点的战斗波动。 每一处波动，都代表著一场小规模却可能更凶险的生死搏杀。 杰明维持著太虚步的隐匿状态，高速向外飞行。 他一边移动，一边不断释放著「空间稳固」。 这是被之前水晶巫师那记刺杀弄出的后遗症。 另一方面，放眼望去，几乎所有诺伦工坊巫师，甚至是联军那边的巫师也都在做类似的事：或是释放空间禁锢防止敌人瞬移逃脱，或是布下空间平稳场干扰可能的追击。 一时间，方圆数万公里内的空间，充斥著各种互相冲突、迭加、干扰的空间类巫术。 普通巫师若想在此区域进行精确的空间跳跃，难度恐怕会高到令人绝望。 就在杰明飞出约八百公里时，侧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四道身影正朝他这个方向急速逼近——严格来说，是三道身影在拼命逃窜，一道身影在后紧追不舍。 逃窜的三人均穿著混沌秘教标志性的深红长袍，身上带著明显的创伤痕迹，逃遁时还不时回头释放拦截巫术。 追捕者则是一身诺伦工坊灰袍，手持一柄燃烧著青色火焰的长剑，剑光每次斩出都会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三名混沌秘教巫师被一人追杀？」杰明眼神微动。 他放缓速度，隐匿在旁观察。 双方边逃边打，追捕的那名诺伦工坊巫师实力明显碾压。 他剑光精妙凌厉，总能预判对方逃遁路线提前封锁，对能量控制也极为精准，每次攻击都逼得三人不得不联手防御，逃遁速度大减。 但杰明身为局外人，看得更清楚。 那三名混沌秘教巫师，虽然看似狼狈，逃遁路线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指向某个特定方向。 而且，他们释放的拦截巫术更多是在拖延时间，而非真正试图击退追兵。 「前方有陷阱。」杰明瞬间判断。 要么是埋伏好的队友，要么是提前布置的绝杀法阵。 无论哪种，若让这三人成功逃到预定位置，那名追捕的诺伦工坊巫师很可能会陷入险境。 心念电转间，杰明已做出决定。 他悄然改变方向，绕到三名逃窜巫师的侧前方，手中立刻多了十几颗悬浮的符印巫器。 杰明没打算动用离火灭绝神光，那玩意儿的攻击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对方提前躲避。 所以他选择了更「常规」的手段，久违的选择使用符印巫器。 嗡…… 杰明胸前，十几枚嵌符印巫器同时亮起微光。 然后…… 咻咻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能量光弹，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从杰明身前虚空中倾泻而出！ 每一枚光弹都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著高度压缩的元素能量。 飞行轨迹交织成一张覆盖数千米范围的立体火力网，精准地封锁了三名混沌秘教巫师的所有前进路线！ 「什么？！」 「有埋伏！」 「散开！快分头跑！」 为首的混沌秘教巫师惊怒吼道，试图从火力网的缝隙中钻出。 但杰明的攻击太过密集。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靠这些光弹击退敌人，所以每一枚光弹的位置都经过精心的计算，构成了层层迭迭，互相补位的弹幕之墙。 三人甚至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网捕中的鱼获，自由看似近在咫尺，却根本无能为力。 就这片刻的耽搁，后方那名诺伦工坊巫师的剑光已如影随形而至！ 「死！」 低沉的喝声响起。 青色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三，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精准地刺向三名混沌秘教巫师的背后。 三人仓促转身联手防御，深红色的护盾层层迭起。 但剑光中蕴含的撕裂法则太过锋锐，护盾如同薄纸般被层层穿透。 最终，三道剑光分别没入三人胸口。 噗！噗！噗！ 血雾爆开。 三名巫师身形僵在半空，眼中神采快速黯淡，随即如同断线木偶般从天空坠落。 那名诺伦工坊巫师收剑而立，青色火焰在剑身缓缓熄灭。 他转头看向杰明隐匿的方向，微微点头。 虽未看见杰明身形，但刚才那波符印巫器的攻击轨迹，已足以让他判断出援助来自何处。 杰明没有现身，只是同样以一道轻微的精神波动回应。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姓名。 在现在这片战场上，同阵营巫师间的配合都尽可能的简洁——出手相助，点头致意，然后各自继续任务。 诺伦工坊巫师转身，化作一道青虹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杰明也重新催动太虚步，身形再度隐匿，朝著荒原更深处掠去。 飞掠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具正在下坠的尸体。 「配合埋伏的诱饵……看来联军那边也做好了准备。」 他眼神微凝，速度又提升了一分。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三章 确认搜索范围 第493章 确认搜索范围 杰明不太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和其他敌人纠缠。 毕竟现在周围的敌人数量太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来更多的敌人。 所以他干脆朝著尽可能远的区域移动，在脱离了烈度最高的战斗区域后，更是干脆高速飞行。 连续十小时的极限飞行，太虚步全力运转下，身形几乎化为一道融入背景的淡影。 直到感知中那些交织碰撞的能量波动变得稀薄如远方蚊蚋低鸣，他才缓缓降速，落在一座低矮岩山的背风面。 稍稍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诺伦工坊防线大概有有一百二十万公里之遥。 杰明抬起头，望向天际。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主战场方向依旧有微弱的光芒在云层后明灭。 各种元素和能量的余波如同永不停息的心跳，虽然微弱，但依旧断断续续的持续传来。 「居然这么远的距离都能传递过来，看样子，主战场那边的战况相当的焦灼啊。」杰明咂了咂嘴。 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诺伦工坊这边打算给对方来一个狠的，那谁又知道对方有没有打算将那些骚扰军团作为诱饵，反过来埋伏诺伦工坊呢？ 以巫师的智慧和狡诈程度，在谋略上互相套娃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打到最后还是要看双方的硬实力。 「不过营地那边各种设施已经建设完成，算是诺伦工坊的主场，应该不至于吃亏。」杰明摸著下巴思索著当前的局势。 「而且双方高级巫师经过之前的战斗，已经不敢随意出动了。而且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联军现在的主要方向应该还是在外进行搜索侦查，这方面牵扯了很多战斗力，只计算高阶以下的战斗力，工坊这边甚至可能占优。」 不过，这也意味著杰明就算是脱离了最密集的交战区，遭遇敌对巫师的概率依旧不小。 「好在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只要不是遇见高阶巫师就没问题。」 接下来，才是他此行的真正任务。 杰明伸手调动精神力，施展相位空间，自己缩进空间裂缝当中。 算是找了个临时安全区后，他这才开始梳理思绪。 这片被星环联邦选作战场的废弃位面，本质是数十个资源枯竭的位面碎片强行拼接而成的「超大型位面」。 而能被星环联邦划分为超大型位面，那就意味著这个位面的大小相当夸张。 其规模之巨，远超寻常世界。 事实也确实如此。 根据战前星环联邦提供的情报，此方位面属于典型的「天圆地方」结构——大地如棋盘平铺，天空如穹庐覆盖。 陆地直径约一百五十亿公里，可以说大的相当夸张。 若以前世认知比拟，这片超大型位面的陆地近乎能将以日球层为边界的太阳系空间塞满。 但这个比喻其实并不完全贴切。 前世的太阳系虽范围辽阔，但实际物质却极其稀薄。 太阳本身占去了太阳系总质量的99.86%以上，可若将日球层范围比作一座足球场，那太阳不过是场中央的一粒黄豆。 若想用物质铺满整个太阳系的空间，在不考虑重力坍塌的前提下，要抽空整个银河倒不至于，但银河一两条旋臂的物质量恐怕不够。 也幸亏巫师世界的物理法则与前世不同，而且表现形式也不一样。 再加之这片位面的资源早就已经已被彻底榨干，土元素异常稀薄，导致引力远小于常态，所以巫师大军才能在这里相对自由地活动。 「这么看来，星环联邦将双方传送进来的空间裂缝的落点安排得……相当精准。」杰明若有所思。 一百五十亿公里直径的广袤大地，当初诺伦工坊与联军降临的位置却近乎「面对面」。 这大概率不是巧合，而是星环联邦那边有意将两军初始距离压缩到极限，迫使战争在短时间内进入白热化。 「不过就算是三个巫师势力互相对战，这战场范围也未免给得太大了。」杰明眉头微蹙。 理论上，七级巫师确实有能力独立摧毁一个位面。 但那一般指的都是常规大小的位面——也就是大约从月球到小型恒星范围大小的位面。 面对超大型位面这种规模的世界，纵使双方所有七级巫师联手轰击，恐怕也无法对这座位面本身造成太大的损伤。 除非…… 杰明忽然抬头，望向高空。 天穹之上，悬挂著四轮「太阳」。 不过那不是真正的恒星，也不是火元素位面的倒影。 这处废弃位面的所有资源都已经被巫师们提取殆尽，甚至连元素位面的倒影坐标都被转移。 所以现在头顶上的那四个太阳，是四位八级巫师战斗时释放的能量辉光。 恐怖的元素能量放射如同四颗人造日轮悬于天际，光芒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呈现细微的扭曲褶皱。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战场的主角，从来就不是我们。」 巫师军团所做的一切——修筑防线、侦查猎杀、争夺资源、布置底牌——归根结底，都只是为了给己方八级巫师的胜利，增添一丝微薄的「概率权重」。 战争真正的胜负手，在高天之上。 「所以双方对于侦查敌方布置底牌位置的任务这么上心，而我接下来的重心……」杰明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也应该是搜索敌方布置底牌的位置。」 杰明想试炼自己，就需要遇到足够多的敌人，既然双方都对自己布置底牌的位置上心，那只要他继续搜索，肯定就会遭遇源源不断的敌人来袭。 不过在直径一百五十亿公里的区域里寻找几个隐藏点，听起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好在杰明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想明白，实际搜索范围远没有那般夸张。 毕竟布置底牌需要时间，更需要隐蔽与安全。 高阶巫师们绝不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长途跋涉上。 同时，为了在底牌完成后能迅速投入战场，布置点与主营地的距离必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从联军这些时日的调动反应速度推算，其大本营离诺伦工坊大本营防线的距离应该在一千万公里以内。」 杰明掏出终端上的地图，以诺伦工坊的营地为核心画了一个圈。 「那这个范围，应该就是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那边高级巫师调动和反应的最优距离。这样的话……」 杰明又在圆圈外画了一个半径翻倍的更大的圆圈。 既然高阶巫师的常规移动速度定下了，那敌方布置底牌的区域，距离其营地也不会超过这个距离。 「两千万公里半径的搜索区……依旧广阔，但至少不再令人绝望。」 想了想，杰明又抹掉了最外围的圈：「这样的话，优先寻找到对方的营地，然后再以营地为中心，只需要向外侧搜索拓展半径一千万公里的区域就行。」 这样一来，需要搜索的范围减少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至于对方营地的具体位置……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诺伦工坊这边一直被压著打，没能找到位置，但大概的方向还是有的。 杰明离开了相位空间，稍作测算，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再度化为淡影疾掠而出。 又过了数小时。 正飞掠间，杰明心头忽然一动。 他的侦查巫术发现前方约三百公里处，三道灰白色的能量波动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这种元素波动……是寂灭之塔的人。」他眼神微凝。 让杰明比较在意的是，对方并未因他的察觉而改变方向，而且前进的方向正好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这意味著…… 「他们发现我的时间，比我察觉他们更早。」杰明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在侦查手段上的短板，在此刻显露无疑。 本来杰明觉得自己准备的也算是完善，但亲临巫师的战场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巫师的难缠。 因果溯影术在命运线被彻底污染的战场上，更适合追踪已有线索或掩盖自身痕迹。 而在主动探测、远程预警方面，他依赖的仍是旧有技术。 这种级别的技术面对同级别专精侦查的巫师，这一弱点便格外刺眼。 「战后得想办法补足。」杰明在心里将这件事情记下。 感知中，三道波动越来越近，丝毫没有减速或分散的迹象。 「很自信啊。」杰明冷笑。 他非但不退，反而速度骤然增加，迎著对方疾冲而去！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必再藏。 「目标加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准备迎击！」 三名寂灭之塔巫师中，居中的那人手中握著一枚不断旋转的灰白晶球，球体表面映出杰明疾驰而来的虚影。 「提高警惕，面对三人还敢主动冲阵……对方要么有埋伏，要么是自恃实力。」左侧巫师声音低沉，「发讯号，让附近小队向此区域靠拢。」 居中者毫不犹豫地取出魔网终端，一道简短的求援信息发出。 但他们并未撤退，而是开始纷纷在自己身上施加各种防护性巫术，并且加速朝著目标靠近。 在寂灭之塔的三名巫师看来，双方级别相同，三对一的数量优势是实实在在的。 即便对方真有过人之处，他们周旋片刻等待支援也非难事。 于是在这样的默契下，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便缩短到一百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五级巫师来说已经相当近了，绝大多数攻击性巫术在这个距离释放的话，普通五级巫师根本躲不过去！ 「动手！」寂灭之塔巫师厉喝。 三人同时调动精神力，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湮灭能量开始汇聚…… 但杰明的动作更快。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在对面三名巫师震惊的目光中，周围的大气和光线开始扭曲。 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悄然浮现，旋即化作一道纤细光束，无声掠出。 光束在飞行过程中快速扩涨，在命中三人所在的位置时，已经扩展到上百米宽。 波！ 轻如气泡破裂的声响中，两名被命中的巫师释放的防护在瞬间破碎。 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光芒瞬间覆盖了两人的躯体。 暗金色的光芒消失后，原本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两人所在的踪迹，就像是被凭空抹除了一样。 第三人见状瞳孔骤缩，骇然欲退。 然而杰明在释放离火灭绝神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空间巫术了。 离火灭绝神光刚一结束，他就施展空间跳跃，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名惊骇的巫师面前。 然后，一拳！ 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锥形波纹，借助著刚刚突破空间跳跃带来的空间扭曲，细微的空间裂痕在拳面周围一闪而逝。 那名巫师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灰白色的湮灭能量在手臂上疯狂凝聚，形成了一面蕴含著高强度压缩泯灭力量的臂盾。 拳与臂盾相触。 咔嚓！ 黑色的臂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泯灭的能量试图侵蚀著杰明的躯体，却根本无法突破归墟甲的防护。 拳势未衰，继续向前，轰穿护体能量，砸入胸膛。 巫师身体猛地一弓，随后整个躯体炸成一滩血雾。 杰明调动元素能量，顺手将对方试图逃脱的灵魂也直接泯灭。 杰明收拳，甩了甩手，将沾染的血雾震散。 「可惜，不能从这些人口中获取什么情报。」他语气里有些遗憾。 即便在协调战争期间，星轨仲裁庭的禁令依旧生效。 未经许可对巫师进行灵魂搜索或记忆掠夺，一旦被发现，将被视为对他人巫师的知识夺取，甚至可能招致制裁庭的直接干预。 他不敢冒险。 「不过……」杰明抬眼望向三人来时的方向，「既然这里有巡逻小队，说明方向没错。」 前方，应当已进入敌方营地的外围侦查圈。 他身形再度淡化，融入环境，朝著那片未知区域继续潜行。 （这两天有点忙，今天就只能更新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四章 侦查和意外 第494章 侦查和意外 几天后，杰明藏身于相位空间的夹层中，如同沉入水底的阴影，无声无息。 透过空间薄膜传来的模糊景象里，一队巫师正从上方飞掠而过。 那是整整十五名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联军的五级巫师，呈严谨的搜索阵型，由一名气息明显厚重许多的六级巫师率领。 他们并未使用大规模侦测巫术，而是以某种精密的能量共鸣场扫描著每一寸空间，连元素流动的细微异常都不放过。 「啧！不就是宰了三个人吗？」杰明在相位空间中无声嘀咕，「这些家伙怎么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但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自己确实算是捅了马蜂窝。 从之前那次遭遇战后，他所在的位置就已相当于捅进了联军营地的警戒范围。 那支三人巡逻小队的覆灭，显然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 自那之后，这片区域的搜索密度陡然攀升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更麻烦的是，这些搜索者的质量高得吓人。 不但是真正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个体战力扎实的精锐，而且每隔几个小队都会有一位六级巫师居中领导，一旦出现任何事情，都能及时支援。 有好几次，杰明仅仅是因为相位空间转换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就险些被路过的感知型巫师捕捉到痕迹。 逼得他不得不改变隐藏策略。 杰明现在的情况是以相位空间潜入空间夹层深层，再依靠五蕴化虹鉴法宝的灵性提供的算力一心二用，在相位空间的外层编织一道「空间稳固」的伪装膜。 不过这道空间稳固并非真正加固空间，而是模拟出稳定空间特有的波动频率，将相位空间本身那细微的异常彻底掩盖。 从实际的使用体验来看，杰明当初在和自己同门比试时想出来的这法子算得上是有效，但代价是移动速度慢如龟爬。 毕竟在相位空间的状态下，每一次相位转换都需要重新校准稳固膜，每一次移动都要确保不引起外界空间场的连锁反应。 但反过来说，这种高密度的搜索，本身也成了最好的路标。 「搜索队越密集的方向……就越靠近核心区域。」 杰明如同在蛛网边缘谨慎爬行的蜘蛛，通过视觉来计算外界搜索队伍的分布密度与频率，一点点拼凑出联军营地的大致方位。 又过了数日。 杰明维持著相位隐匿状态，如履薄冰地向前推进了相当一段距离。 此刻，他已能隐约感觉到，前方空间的「质感」变了。 并非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法则层面的异样。 原本稀薄但均匀的空间结构，在前方某个无形的边界之外，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晶般致密坚硬。 这是大范围，高等级空间禁锢类巫术的效果。 而且这些巫术的覆盖范围之广，结构之严密，让杰明仅凭感知就判断出：绝无悄无声息潜入的可能。 任何相位移动或空间跳跃企图穿过那片区域，都会像试图用羽毛刺穿钢板一样可笑，还会瞬间触发警报。 但杰明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在相位空间的黑暗中，轻轻咧了咧嘴。 「就是这儿了。」 能在外围布下如此规模，且毫无破绽的空间禁锢，足以证明前方正是联军营地的核心防御圈。 他根本不需要真的闯进去，确定营地的精确位置，就是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有了这个坐标，接下来要搜索的范围，就缩小到了「以营地为中心，半径约一千万公里的相对有限区域」。 「该撤了。」 杰明果断转身，开始沿著来路后撤。 事情看起来一切顺利，之后只需要退出敌方的警戒区域，就可以根据敌方营地的坐标重新划分搜索位置。 然而，就在他又花了几天时间刚刚退出上千公里时，外界的情况陡然变化。 原本规律巡逻的搜索队伍，忽然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蚁群，集体躁动起来！ 一队队巫师不再维持搜索阵型，而是统一转向，朝著某个特定的方向全速飞去。 「有其他人潜进来了？」杰明立刻反应过来，「而且……被发现了。」 紧接著，远方那个方向传来了剧烈的元素波动——火焰爆裂的轰鸣、冰霜凝结的尖啸、雷霆撕扯空间的炸响，还有某种沉重如山岳撞击的闷响。 很显然战斗已经爆发，而且规模不小。 更麻烦的是，随著战斗升级，各种强烈的空间巫术波动也开始扩散。 即便相隔甚远，那股扰动依然如涟漪般传到了杰明所在的区域。 若在平时，这点余波不算什么。 但此刻，杰明为了掩盖相位空间而布置的「空间稳固」伪装膜，却在这片紊乱的空间背景中像平静湖面上唯一一块不随波荡漾的浮冰，显得格外突兀。 更要命的是，由于大量巫师正朝著战斗区域集结，杰明所在的这片「异常稳定」的空间区块，立刻被一队恰好路过的五级巫师察觉。 「那边！空间读数不对！」领队的巫师厉声喝道。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五名巫师同时抬手，五道灰白色的禁锢光束交织成网，朝著杰明隐匿的位置罩下！ 「靠！被发现了！」 杰明心头一紧，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在空间禁锢网落下的前一刻，他主动撕裂相位空间，身影从虚无中骤然显现！ 突破相位空间的瞬间，携带著撕裂相位空间产生的空间斩顺势劈出。 一道漆黑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细线凭空出现，精准地掠过那名刚发出警示的巫师脖颈。 噗。 人头飞起，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名巫师甚至连灵魂都来不及逃脱，就被空间斩带起来的乱流搅碎。 尸体尚未坠落，杰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朝反方向飙射！ 「敌袭！！」 「拦住他！」 剩余的巫师又惊又怒，各种拦截巫术暴雨般砸来。 诅咒巫术、元素轰击、重力泥沼、精神尖刺……但这种攻击型巫术杰明根本不予理会。 归墟甲在体表泛起微光，所有攻击落在上面，如同雨打琉璃，溅起阵阵涟漪便消散无踪。 而他脚下太虚步已然催动到极致，身形拖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在刹那间突破音障，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爆鸣——所有声音与能量波动都被太虚步自带的隐匿场吸收，偏转。 至于战斗什么的，杰明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 开什么玩笑！ 这片区域现在全是敌人的巫师，稍微耽搁一瞬，下一秒可能就是数十上百名巫师围上来。 到那时，别说他一个五级，就算是六级巅峰，陷入大军围困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 逃！ 不顾一切地逃！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五章 化光逃离和准备 第495章 化光逃离和准备 杰明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痕，朝著远离联军营地，远离主战场的荒原深处狂飙。 身后，那队巫师在短暂震惊后，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讯号。 更多巫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呼啸著紧追不舍。 在发现攻击类巫术效果不佳后，一道道侦测锁定、远程拦截、束缚限制类的巫术如同雨点般砸下。 杰明不得不频繁变向，骤升骤降，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穿梭，每一次转折都险之又险。 「妈的……真是无妄之灾……」 他咬牙暗骂，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不能直线逃，那样会被预判移动位置。 不能往诺伦工坊防线方向逃，太远，中途就会被截住。 只能在这片陌生的荒原上，与身后越聚越多的追兵，展开一场亡命的追逐。 他下意识的用精神力扫了一眼空间拓展袋内的魔网终端，在那上面，代表己方单位的信号微弱得几乎消失。 这意味著，此刻，他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杰明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空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 太虚步催动到极致，让他如同融入风中的幻影，但身后那由数十道各色光芒组成的追击洪流，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 「既然想追，那就先解决掉你们！」 他咬紧牙关，左手向后一挥，手腕上的巫器内储存的法术被释放，三道离火灭绝神光呈扇形向后爆射！ 暗金色的光流撕裂大气，刚一脱手就瞬间暴涨至数千米的直径，精准地轰向追击队伍最密集的区域。 两名混沌秘教以及三名寂灭之塔的巫师躲闪不及，护盾在光芒触及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身体随之化为飘散的灰烬。 另一名寂灭之塔的巫师运气更好一点儿，左臂被光芒擦过。 整条手臂齐肩消失，断口光滑如镜，连血液都来不及喷涌。 但这样的阻击效果有限。 更多的攻击从后方倾泻而来：深红色的诅咒锁链，灰白色的湮灭能量球，无形的精神尖刺连绵不断的追来。 更有精通束缚法则的巫师联手施术，让杰明周围的重力骤然倍增，空气粘稠如胶。 归墟甲在体表持续流转著透明的微光。 大部分攻击落在上面，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溅起涟漪便没了下文。 那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诅咒和精神冲击，则被玄罡红尘障悄然化解。 但面对那些能量实体束缚类巫术，归墟甲也无能为力。 为了躲避，杰明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追击者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加。 远处天际，更多光点正从各个方向汇入这支追击大军。 而更让杰明心悸的是，在感知范围的边缘，三道明显强大许多，如同山岳般压来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六级巫师。 而且不止一个。 「不能再拖下去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将意志深入丹田，施展自己的底牌。 五蕴化虹鉴。 化光遁形。 「开！」 杰明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五蕴化虹鉴，同时朝著身后又释放了一轮离火灭绝神光！ 圆盘表面的虹彩光芒骤然大盛，瞬间将他全身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体彻底「融化」在光芒之中。 整个身体在五蕴化虹鉴的作用下，瞬间转化形态，化作一道真正的光！ 嗡！！！ 震耳欲聋的嗡鸣中，杰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追击在最前方的几名巫师猝不及防，当场被他最后施展的离火灭绝神光命中，化作灰烬。 而杰明所化的那道虹光，已朝著荒原更深处飙射而去！ 数分钟后。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杰明消失的位置。 为首的是一名混沌秘教的六级巫师，身穿暗紫色镶嵌骨刺的重甲，裸露的皮肤上爬满蠕动的黑色符文。 他悬浮在半空，那双如同深渊的眸子扫过下方混乱的追击队伍，眉头微皱。 「跑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一名五级巫师战战兢兢地飞上前，躬身汇报：「大人，目标突然化为虹光……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无法追踪……」 「化为虹光？」另一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全身笼罩在灰白雾气中，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雾气深处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擅长文采。」 在看到另外一位五级巫师战战兢兢呈上来的战场记录的画面后，这名寂灭之塔的巫师，这才冷笑一声： 「有趣，真是有趣的技术。不过，五级巫师能掌握这种等级的空间与元素复合技术？诺伦工坊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第三位六级巫师，一名身形佝偻，手持枯木法杖的老妪，缓缓降落在地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枯木法杖轻轻顿地。 嗡……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尘埃、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碎屑、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光之涟漪…… 一切与刚才那场追逐相关的「信息」，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向著枯木法杖汇聚。 老妪闭目凝神，干瘪的嘴唇无声开合。 片刻过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闪烁的画面碎片。 那是从环境信息中提取出的、属于杰明的「痕迹」：他释放离火灭绝神光时的能量特征、太虚步移动的空间扰动、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五蕴化虹鉴的虹彩灵性。 「很精妙的隐匿和能量转化技术。」老妪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风吹过枯叶，「但他留下了足够多的味道。」 她看向那名混沌秘教的六级巫师：「卡隆，你的影猎犬应该能用得上。」 被称为卡隆的重甲巫师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脚下的影子突然开始扭曲蠕动，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站」了起来，在空气中变形。 最终化作一只通体漆黑，只有轮廓没有细节的「影犬」。 影犬没有眼睛，但头部转向老妪法杖汇聚的那些信息碎片，发出无声的嘶鸣。 卡隆将那些碎片凌空一抓，按入影犬体内。 影犬的身躯瞬间凝实了三分，体表浮现出淡淡的虹彩纹路——那是五蕴化虹鉴的灵性特征。 「去吧。」卡隆拍了拍影犬的头颅，「找到他。」 影犬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四肢发力，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黑色闪电，朝著杰明遁离的方向追去。 速度之快，竟不比六级巫师全力飞行慢多少！ 三名六级巫师对视一眼，身形同时模糊，紧随影犬而去。 …… …… 与此同时。 距离刚才战场一千五百余万公里之外。 一道虹光从天空垂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重新凝聚成人形。 杰明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化光遁行对精神和肉体的负担都极大，即便经过多年锻体法的锤炼和适应性进化，此刻他仍感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灵海中传来阵阵空虚感。 「呼……呼……一次性飞遁这么远……还真是够受的……」 好在锻体法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疲劳，身体在快速恢复。 杰明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地面不再是单调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像是某种金属矿脉提炼后的矿渣风化后的残留。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如同被巨刃削平的岩山，天空依旧是压抑的铅灰色。 暂时安全了。 以光速飞遁一千多万公里，就算对方是六级巫师，想追上来也不太可能…… 这个念头刚升起，杰明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的心中如同心血来潮般立刻明白了，这是来自因果溯影术的被动反馈。 这门法术虽在命运紊乱的大环境下难以主动预知，但对涉及自身的「危险追溯」仍有感应。 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踪他。 玄罡红尘障毫无反应，说明对方并非依赖于因果线或者命运链条。 大概率是使用了他遗留的信息，所以因果溯影术才会有反应！ 「六级巫师的手段……真是麻烦。」杰明眼神凝重。 以他目前对追踪与反追踪技术的理解，想要彻底抹除所有信息残留，几乎不可能。 对方既然能追来，就说明掌握了他难以应对的追踪巫术。 但…… 杰明抬起头，望向影犬和三名六级巫师可能追来的方向，眼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一千五百万公里的距离……就算对方是六级，要追上来也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原本参加外围侦查任务，就是为了在实战中锤炼自身体系。 而现在，与六级巫师对抗不正是最好的磨砺机会么？ 当然，杰明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正面硬撼六级巫师。 更何况敌人的数量大概率不止一位。 「所以……得为我这些客人准备些礼物。」他咧嘴笑了笑。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双重打击 第496章 双重打击 杰明右手按在胸口。 体内洞天的入口在身前悄然展开。 体内洞天中源源不断地飞出各类材料，杰明的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炼金术的灵光在指尖流淌。 材料在精神力的影响下熔炼塑形，化作各种布满了符文的精密构件。 这些构件被他以特定规律散布在周围数公里范围内，或嵌入地面，或悬浮半空，彼此之间以无形的能量丝线相连，构成一张立体的法阵模型。 很快，整个法阵布置完成。 杰明双手结出最后一个阵印，所有构件同时微微一亮，随即隐没在环境中，仿佛从未存在。 但若有感知敏锐者进入这片范围，便能察觉到这片区域的空间正萦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蓄势待发」之感。 「隐藏方面稍微差点意思，不过……本来也没指望瞒过对方，够用了。」 杰明满意地点点头，却又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右手探入怀中，这次取出的并非实体材料，而是一团似有若无、流转著迷离光彩的氤氲气息。 它无形无质，却仿佛承载著众生悲喜、红尘万象，正是杰明压箱底的宝贵库存：红尘之气。 「这可是我所有的库存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但若不用，可能就没机会再用第二次了。」 杰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他再次取出大量辅助材料，围绕第一个法阵的外围，开始布置第二个范围更大的复合型法阵。 这个法阵结构更加繁复，层层嵌套的符文和器材结构正好将之前的前一个法阵完全覆盖。 他将那团红尘之气小心翼翼地置入法阵最核心的阵眼。 气息融入的刹那，整个法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隐隐传出似有若无的众生低语。 就在第二个法阵完成隐匿后没多久，天边，三道身影破空而至。 正是那三名六级巫师。 为首的混沌秘教重甲巫师卡隆，刚踏入这片区域，便察觉到某种不协调感，厉声喝道：「小心！这里有……」 话音未落，地面的杰明已经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 「略备薄礼……」 话音落下的同时，杰明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希望诸位喜欢！」 轰！！！ 第一个法阵，彻底激活。 以杰明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大地猛然亮起无数道暗金色的阵纹！ 下一刹那，数百道经过精密排列，彼此能量场互相增幅的离火灭绝神光，从地面每一个阵眼节点喷薄而出！ 为了防止他们互相干扰，这些离火灭绝神光并未完全重迭，而是如同经过严格计算的弹幕序列，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最终融合成一道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金色擎天光柱，以撕裂苍穹之势，朝著空中三名巫师轰然冲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迹，稀薄的元素被彻底蒸发，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死亡色彩。 三名六级巫师脸色剧变，但是在面对这光速打击时毫无反应能力。 只有随身携带的应激式防护巫器才来得及释放了几个护盾，随后三人的身影便被庞大的暗金色光芒淹没。 杰明紧张地望向天空。 这就是杰明布置的第一个法阵，效果也很简单，能一次性释放几百道离火灭绝神光，将法阵范围内的所有存在全部抹杀。 而眼前的这道粗大的光柱，就是几百道离火灭绝神光融合在一起的结果。 看著被暗金色光柱吞没的三名六级巫师，杰明紧张的在心里盘算著。 为了防止离火灭绝神光互相之间干扰，几百道离火灭绝神光并非完全重迭在一起，而是有序的排列。 再加上杰明为了保证破坏力，没有将离火灭绝神光释放的太宽，而是稍微压缩了一下，所以每一位六级巫师承受的攻击数量和受到的伤害强度其实并不一样。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三名六级巫师全灭。 当然，杰明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个妄想。 就算被他阴了一下，六级巫师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消灭的存在。 正常情况应该是有一到两名六级巫师身死，剩下一到两名六级巫师受伤。 当然，运气最差的情况，如果这三位六级巫师实力比较强，那很有可能三人都只是受伤，甚至可能没人受伤。 在杰明紧张的注视下，暗金色的光柱一闪而逝。 看著高空上显露出来的三个人影，杰明脸色有些难看。 运气……不太好。 虽然略有些狼狈，但三道身影依然悬浮在那里。 三名六级巫师，一个都没死。 那名寂灭之塔的巫师周身灰白雾气虽然稀薄了许多，但气息依旧稳固。 显然凭借对能量湮灭的深刻理解，硬扛下了这波攻击，甚至都没有受伤，只是消耗了些许精神力。 好在混沌秘教的两人明显受了伤。 卡隆的重甲左侧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左臂无力下垂；老妪的枯木法杖尖端出现了裂痕，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气息紊乱。 「寂灭之塔出身的巫师对纯能量伤害的抗性果然超乎寻常……」杰明心中暗记，「这倒也正常，毕竟是专门靠研究泯灭能量起家的，对于能量的抵抗和操纵有著相当深厚的技术水平。」 但杰明同时也松了口气：「好在，另外两个确实受伤了，虽然是轻伤，但计划第一步成了。」 此刻，高空中的三名巫师眼中除了惊怒，更有一丝后怕。 他们完全没料到，一个五级巫师布置的法阵，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能，险些让他们阴沟里翻船。 「这小家伙……绝不能留！」卡隆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五级的时候就能对六级巫师造成这样的威胁，要是让他进阶六阶，岂不是诺伦工坊又要多一名精英六级巫师？ 哪怕他现在无法在战场上晋升六级，这种五级巫师对于己方中低级巫师的威胁也相当的大！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左臂的剧痛，身上的纹身一样的黑色纹路迅速翻涌，汇聚在右手，凝聚出一柄由诅咒构成的暗黑长枪，作势欲投。 同一时间，受伤的老妪以及旁边寂灭之塔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同样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准备施法。 但就在他们动作刚起的瞬间…… 地面上的杰明，已经再次启动了五蕴化虹鉴。 「拜拜了您嘞！」 虹光乍现，杰明身影再次化光，朝著远方天际飙射而去！ 「想跑？！」寂灭之塔巫师怒喝，周身雾气翻腾就要追击。 然而就在这时，那两名受伤的混沌秘教巫师，身体同时一僵。 「不对……这伤口……」老妪首先察觉到异常。 她感到伤口处传来的并非纯粹的痛楚，还带著某种温润的，仿佛在促进愈合的奇异暖流。 但就是在这缕暖流当中，却夹杂著让她灵魂巨震的惊恐。 「不好！是陷阱！！」老妪瞳孔骤缩，嘶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融入他们伤口的，正是杰明之前投放的红尘之气。 杰明的第二座法阵效果很简单，并非攻击型法阵，而是能够促进愈合的治疗法阵。 只不过，杰明在治疗的过程中稍微加了点「料」。 在两名巫师下意识的愈合自身伤势的过程中，红尘之气也顺著治疗力量悄无声息地送入了他们体内。 此刻，在两名巫师试图追击，调动精神力量的瞬间…… 红尘之气，爆发了。 「呃……」 卡隆和老妪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般骤然黯淡。 两人身上的能量波动急速衰退，如同断线木偶般从空中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再无声息。 寂灭之塔巫师骇然止住追击之势，猛地降落至两人身旁。 他迅速检查，脸色越发难看。 两人还活著，但灵魂被不知名的力量污染，变得浑浊不堪，陷入深度昏迷。 若非六级巫师灵魂本质强大，刚才那一瞬间就足以令其灵魂崩解。 「好阴毒的手段……」他低声喃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个诺伦工坊的五级巫师，不仅技术强大，心思之缜密更远超寻常。 他立刻通过魔网终端向大本营发送紧急讯息，简要说明情况并请求支援。 随后，他在两名昏迷的同僚周围布下数层防护和隐秘结界，确保他们不会被其他敌人侵袭。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卡隆那条无力垂落的焦黑左臂，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唰！ 灰白雾气凝聚成刃，凌空斩下！ 卡隆的左臂齐肩而断。 寂灭之塔巫师抓起断臂，口中念诵晦涩咒文，将断臂中尚存的一丝卡隆的生命气息与精神力印记，强行灌注进那因失去主人而逐渐淡化的「影犬」之中。 影犬身躯重新凝实，头颅转向杰明遁离的方向，发出一声嗜血的低吼。 「追！」寂灭之塔巫师冷喝一声，身形化作灰白流光，紧随影犬破空而去。 此刻，在他心中，杰明的威胁等级已提升到最高。 必须不惜代价，将其彻底歼灭！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七章 追杀 第497章 追杀 杰明这次将化光遁术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时长。 虹光贯破长空，跨越荒原、岩山、干涸的古老河床，以及一片片如同巨兽骸骨般隆起的奇异地貌。 直至灵力几近枯竭，灵魂传来阵阵虚脱的刺痛，他才终于让光芒敛去，身形重新凝聚在一片陌生的平原上。 「呼……哈……」 他单膝跪地，手撑在灰白的地表，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著灼烧感。 这次的化光，飞行了超过两千万公里。 持续超长距离的化光遁行，即便以他如今的体质和锻体法的适应性，也接近承受极限。 但抬起头时，杰明脸上却咧开了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 「两个六级……就算不死，这场战争里也废了。」 那团红尘之气，是他积攒了数百年的全部库存。 其分量之重，蕴含的红尘杂念之浓，足以让一位心志不坚的七级巫师短暂陷入「红尘劫」，意识沉沦于众生妄念之中难以自拔。 用来阴两个没有专门防护的六级巫师，效果绝对好。 他迅速掏出几支高阶恢复魔药，仰头灌下。 药力化开的同时，《锻体法》与《练气法》同时运转，将药力，外界稀薄的元素能量，乃至肉身储备的精元快速转化为滋养精神海与肉体的养分。 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 「得规划回程路线了。」杰明一边调息，一边冷静思考，「虽然解决了两名，但剩下的那家伙可能还会追来……得按最坏情况打算。」 如果那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真有办法再度追踪，那么继续在陌生敌境周旋绝非明智之举。 最好的选择是返回诺伦工坊防线——虽然现在距离遥远，但凭借化光遁术的速度和自身的恢复能力，完全可以采取「化光远遁——短暂恢复——继续化光」的接力模式。 只要每次遁行距离足够远，恢复间隔足够短，对方即便能追踪，也很难在途中拦截。 毕竟，化光遁术的速度是实打实的光速。 就在他恢复得七七八八，准备取出魔网终端确认自身与营地相对坐标时…… 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然从远方传来！ 距离……大约只有几千公里！ 杰明霍然抬头，瞳孔骤缩。 如此剧烈而毫不掩饰的空间波动，很明显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高等级空间巫术启动的标志！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波动平息后的刹那，一股熟悉而冰冷的能量气息，如同针尖般刺入他的感知…… 是那个寂灭之塔的巫师！ 他追上来了！ 是用空间传送的方式，跨越了两千多万公里的距离，直接拉近到如此危险的范围！ 「怎么可能这么快？！」杰明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推演出数种可能，而其中最符合逻辑的一种，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发现了……化光遁术的缺陷。」 五蕴化虹鉴的化光飞遁，固然速度冠绝同阶，却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弱点：只能沿直线飞行。 这是「光」本身的物理特性所限，即便以修仙手段转化，也无法违背这一基础法则。 只不过这弱点在大多数情况下无关紧要。 毕竟光速带来的距离优势足以掩盖一切。 可惜，对手是经验丰富、思维敏锐的六级巫师，只是亲眼目睹过一次完整的遁走过程就想出了对策。 对方是推出他的飞行轨迹方向后，通过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直接跃迁至轨迹延长线的某处进行堵截！ 就算一次没找到，多短距离跳跃几次总是能找到的。 「……这下麻烦了！」 就在杰明想通关节的同一瞬，远方那股冰冷的气息微微一顿，随即骤然转向。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 没有半分犹豫，杰明右手凌空一握，精神海内的巫术模型在庞大精神力的支撑下超负荷震颤！ 「空间……稳固！」 嗡！！！ 以他为原点，前方直径上百公里的球形区域，空间结构瞬间被强行「锁死」！ 层层迭迭的无形力场交织成网，如同将这片空间浇铸进了透明的水晶之中。 任何试图在此区域内进行空间跳跃，相位移动乃至高强度空间扰动的行为，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与反噬。 几乎在空间稳固成型的同时，百多公里外的天空，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画布般，从虚空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正是那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 他左手提著一只不断挣扎的漆黑影犬，虽然对于杰明的反应速度有些意外，但右手在出来的时候就保持著一个向前虚抓的姿势。 掌心灰白雾气剧烈翻滚，显然在传送完成的瞬间就准备发动攻击。 然而，杰明的反应更快。 在对方身形尚未完全稳定的刹那，虹光已然再次从杰明身上迸发！ 「休想！」 寂灭之塔巫师冷喝一声，虚抓的右手猛然握紧！ 凭空浮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前方大片空间应声向内坍缩，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要将那片区域连同其中的虹光一起捏碎！ 但终究慢了半步。 坍缩的空间只捕捉到了虹光残留的尾迹。 那道璀璨的流光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以无可阻挡之势，沿著原本的方向继续飙射远去，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灰白身影一闪，瞬息间便出现在杰明方才所在的位置。 他悬浮在半空，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 那里残留著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虹彩光屑，仿佛嘲讽著他的失手。 「直线……果然如此。」巫师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传出低沉的自语，「速度是光速，但方向固定……下一次，你逃不掉。」 他松开左手，那只影犬落地，鼻尖耸动，迅速锁定了虹光离去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 巫师不再耽搁，提起影犬，精神力构筑超远距离传送巫术，花了几十秒的时间，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距离此地约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某处高空，空间涟漪荡开，灰白身影再度显现。 影犬被他抛出，在空中短暂嗅探后，但这次却指明了另一个方向。 「哦？故意缩短了逃跑距离，中途转向吗？无用的挣扎！」 巫师面无表情，提起影犬，继续发动空间传送。 不过这一次他故意将发动的空间传送距离缩短了不少，发动时间也缩减了许多。 一次，两次，三次…… 他如同一位老练的猎人，以短距连续传送的方式，高效地逼近猎物。 这种追踪方式，对精神力和空间元素掌控力要求极高，消耗也巨大。 但他丝毫不在意。 那个五级巫师展现出的威胁，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不惜任何代价，他必须在其与诺伦工坊主力汇合前，将之彻底抹杀。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背水一战 第498章 背水一战 当虹光再次收敛，杰明的身形重新凝聚时，他的状态已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衣袍倒是没受到什么损伤，但裸露的皮肤上遍布著过度催动灵力后产生的细微血痕。 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著肺部火辣辣的刺痛。 丹田近乎枯竭，精神力在连续的高强度消耗下也变得晦暗不明。 他落在一片龟裂的灰黑色土地上，环顾四周，荒凉、死寂、别无他物。 远方地平线扭曲著稀薄的热浪，天空依旧是那片压抑的铅灰。 「一天了……」杰明声音沙哑地自语，气得忍不住咬紧牙关。 他与那名寂灭之塔六级巫师之间这场跨越数千万公里的死亡追逐，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日。 形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变得越来越令人窒息。 为了应对「化光只能直线飞行」这一致命缺陷，杰明早已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追求极限距离的直线狂飙，而是改为间歇性的「短距转向」。 化光飞行一段后便强行解除，随即选择一个新方向，再次化光遁走。 有时只飞数秒，有时坚持稍长，力图打乱飞行规律，让对方无法轻易预判落点。 这法子初期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杰明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解除化光重新启动，都需要时间，都会产生能量波动。 这也导致杰明每一次能用来获得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光速是固定的，移动时间的长短和移动距离成正比。 当杰明的移动距离低于某个限度后，超远距离空间传送就被替换成了空间跳跃。 而以六级巫师对空间技术的掌握水平，短距空间跳跃几乎如呼吸般自然。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间的距离在被快速地拉近。 而距离越近，留给杰明每次化光的安全时间窗口就越短。 时间短，就意味著他每次能逃出的实际距离在急剧缩水。 如此，形成了恶性循环。 杰明和这位巫师之间的战略空间，正如同陷入流沙般，被一点点挤压吞噬。 终于，在这次化光结束，感受著体内传来的近乎枯竭的虚脱感时，杰明沉默地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立刻再次遁走，而是迅速取出几支最高规格的恢复魔药一股脑灌下。 药力如同甘泉涌入干裂的土地，滋润著近乎见底的灵海与疲惫的肉身。 依靠锻体法不断的适应进化，杰明的恢复力和对魔药的吸收能力也越来越强，这点魔药已经足够让杰明勉强再次启动五蕴化虹鉴。 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 「不能再逃了。」 继续下去，状态只会越来越差，最终在力竭之时被对方轻易碾碎。 与其狼狈地被追猎至死，不如趁尚有余力，转身亮出獠牙！ 背水一战！ 但时间太紧了。 对方循迹追来的速度超乎想像，根本来不及像之前那样从容布置复杂的复合杀阵。 杰明能做的，只有将自身武装到牙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下一瞬，十几根造型奇异的金属构件被召唤而出，悬浮在他身后。 这些金属柱长约两米，呈规整的菱形，前窄后宽，通体流淌著暗哑的金属光泽，表面蚀刻著极其繁复的立体能量导流符文与微型传送阵。 它们以某种精密的阵列排布在杰明背脊两侧，尖端微微朝外，如同为灰袍巫师披上了一对冰冷而狰狞的金属羽翼。 这正是杰明曾经为了搭配玄罡红尘障的灵性而制作的，后因技术路线调整而一度搁置，如今又被重新启用的战斗系统：【浮游炮】。 离火灭绝神光这类改造法术，因其独特的能量结构与驱动逻辑，难以用常规符印巫器稳定承载和连续激发。 这使得杰明早期研发的，依赖海量符印巫器进行饱和轰炸的「大光相」战术难以继续在这些改造法术上使用。 「大光相」的核心在于用五蕴化虹鉴的灵性自动协调成千上万的符印巫器，形成覆盖性弹幕。 但对于需要不断更换释放完的巫器的改造法术战斗体系来说，需要的是精准的「炮管」与高效的「供弹系统」。 这些菱形金属柱，便是「炮管」。 它们内部中空，核心是一个精巧的链式传送腔体。 每一根浮游炮的「弹药」，是那些拇指大小，内部封存著一发离火灭绝神光的特制巫器。 当前端巫器激发后，会通过炮口的微型法阵瞬间传送回体内洞天进行充能。 而后方的传送阵，则同步将洞天内已充能完毕的备用「弹药」推送至发射位。 浮游炮本身的悬浮、移动、阵列变换，由五蕴化虹鉴分离出的灵性自主操控，如同延伸出去的手臂。 而体内洞天的弹药调度、激发时机、攻击瞄准、法术控制，则需要杰明集中精神亲自掌控。 这需要同时维持高强度的精神力输出、精准的能量控制、以及对体内洞天物资流转的精细把握，负担极大。 若非被逼到绝境，杰明不会轻易动用这套尚未完全成熟的系统。 十几根浮游炮如同拥有生命般轻微调整著角度，金属表面符文逐一亮起，进入待激发状态。 就在杰明完成武装准备的不久…… 前方数千米处高空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猛然撕开！ 灰白色的雾气率先涌出，随即，那道笼罩在雾气中的寂灭之塔巫师身影，如同从深渊中踏出的死神，骤然显现！ 没有任何废话，在对方身形凝实的同一瞬间，杰明眼中厉色一闪，背后金属羽翼猛然绽放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发射！」 轰轰轰！！！ 十几道经过极致压缩，仅有水桶粗细的暗金色光柱从每一根浮游炮尖端暴射而出！ 在杰明的控制下，这些光柱射出后于半空中微微调整轨迹，从不同角度噬向刚刚完成传送，身形尚未完全稳定的敌人！ 每一道光柱蕴含的能量都凝练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久久不散的波动痕迹，稀薄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刺耳的噼啪爆鸣。 几乎在杰明发动攻击的同一时刻，那名寂灭之塔巫师兜帽下的两点猩红光芒骤然炽亮！ 他甚至连完整的形体都未完全稳定，只是抬起了被灰白雾气包裹的右臂，对著杰明所在的方位，凌空一按。 在六级巫师庞大的精神力下，海量的元素被直接调动。 轰隆隆！！！ 杰明头顶上方，方圆数百公里的天穹陡然暗了下来！ 暗灰色的云层翻涌，空间本身在某种恐怖力量的作用下向内塌陷扭曲！ 最终，一只完全由紊乱的空间褶皱与沸腾的灰白雾气构成的擎天巨掌，如同天神之罚凭空显现，朝著杰明轰然拍落！ 巨掌尚未及体，恐怖的压迫感已让下方大地寸寸龟裂，无数灰白色岩石结晶被无形力场碾成齑粉，扬尘冲天而起！ 下一刻，双方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杰明射出的十几道离火灭绝神光，狠狠轰在了寂灭之塔巫师周身的灰白雾气上。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些高度凝练的毁灭性能量，在触及雾气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雾气中疯狂流转，互相湮灭抵消的光暗能量迅速消磨中和。 雾气剧烈翻腾波动，颜色暗淡了几分，但核心处的巫师身影却岿然不动，猩红的目光透过稀薄了些许的雾气，冷冷锁定杰明。 而那只仿佛能拍碎山岳的巨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杰明所在的位置！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灵魂发颤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挤压的嗡鸣。 巨掌落点处，空间彻底扭曲成一团混沌的乱麻。 光与暗、正与反、创造与毁灭……无数种对立的元素与法则被强行揉搓在一起，在狭小的区域内持续不断地碰撞、湮灭、再生成、再湮灭！ 每一次微型的湮灭都释放出恐怖的能量，却又被约束在掌力范围内，形成一片持续肆虐的爆炸。 当那灰白巨掌缓缓消散时，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公里，深达数千米的巨大掌形坑陷。 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坑底还残留著丝丝缕缕不稳定的湮灭能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掌坑最中心，一道略显单薄的灰袍身影，缓缓站直。 正是杰明。 他周身的归墟甲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著微光，透明的甲胄表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一击……就消耗了超过60%的储备？」杰明感受著归墟甲反馈的状态，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那看似简单的一掌，实则蕴含著精妙到极致的能量操控。 并非一股脑的蛮力轰击，而是无数细小的持续不断的对立元素湮灭冲击。 这些泯灭冲击如同亿万把最微小的锉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消磨著他的防御。 归墟甲理论上能吸收成千上万道基础六级巫术攻击的「储量」，却几乎在瞬间就被填充了一大半。 这意味著，以对方展现出的攻击强度，自己的归墟甲最多再承受一次同等攻击，就会彻底过载崩溃！ 而与此同时，远在攻击范围之外的寂灭之塔巫师，笼罩周身的雾气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掌坑中心那道虽然狼狈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其中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杀意与冰冷，而是混合了惊疑、难以置信，乃至一丝……骇然。 「居然……扛住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第一次从那雾气深处传出，带著明显的不稳。 他方才那一掌，看似随意，实则已动用了对「湮灭」法则的深层理解，威力足以瞬间重创乃至击杀寻常的六级初阶巫师！ 而这个五级巫师，不仅防御了下来，甚至没有当场丧失战斗力！ 这家伙……真的只是五级？ 灰白雾气剧烈翻滚，其中的猩红光芒愈发炽盛，死死锁定了坑中那道身影。 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九章 死而复生？ 第499章 死而复生？ 战斗在刹那间进入白热化。 理论上杰明的攻防移动三端都已经在改造法术的加持下，达到了六级巫师的标准。 但实际战斗下来他才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水平，面对六级巫师还是太吃力了！ 杰明身形如电，太虚步催动到极致，在天空中拖曳出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他背后的金属羽翼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杀戮蜂群，炮口始终锁定著灰白雾气中的身影，持续不断地喷吐出毁灭的洪流。 一道又一道暗金色的炽热光流从浮游炮尖端激射而出，在空中纵横交错。 因为每一发与下一方离火灭绝神光之间的发射衔接速度实在是太快，让原本应该在发射后一闪而逝的光束，变成了如同持续照射的雷射一般的攻击。 这些持续照射的光流所过之处，空间被烫出久久无法弥合的高温扭曲带，下方荒芜的大地更是遭了殃。 暗金色光流扫过地面，岩石无声气化，灰白色的大地融化成沸腾的玻璃状湖泊。 更远处的山坡被拦腰切断，上半截山体在刺目的光芒中缓缓滑落，砸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杰明本人则在密集的光流掩护下，进行著疯狂的高速机动。 他忽而垂直攀升，忽而锐角转折，忽而如同落叶般飘忽不定，试图摆脱对方那如影随形的锁定。 然而，那位六级巫师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 「啼魂火鸦！」灰白雾气中传来冰冷的低喝。 数十只完全由惨白色火焰构成的飞鸟凭空凝聚，它们无声地尖啸著，拖曳著仿佛能灼烧灵魂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朝著杰明包抄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又燃烧，留下诡异的冰火轨迹。 「寂灭音环！」巫师双手一合，一道漆黑如墨，不断高频震荡的圆环骤然扩散！ 那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音波与湮灭法则的混合产物。 这音波甚至跨越了常规的音速，以难以想像的超高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杰明周围数公里的空域。 音环所及，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能量流动变得滞涩混乱。 而最多的，还是那一道道朴实无华，却最为致命的灰白色泯灭光束。 它们从雾气中各个角度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预判著杰明的闪避轨迹，逼迫他不断消耗精力进行极限规避。 偶尔有光束擦过归墟甲，便会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是高度凝聚的湮灭能量与归墟甲激烈对抗的声音。 杰明完全处于下风。 他赖以周旋的资本，是背后浮游炮持续不断的光流压制，以及身上那件能自动从洞天中抽取备用单元，几乎不间断刷新的归墟甲。 但归墟甲很多时候根本扛不了两招就会崩碎。 更多时候，他不得不将数道离火灭绝神光的光流临时汇聚，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暗金色光盾，或是挥舞成一道璀璨的光剑，将袭来的火鸦群斩散，将音环的局部强行劈开。 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 浮游炮的连续射击对精神力和算力都是巨量消耗，而对方的攻击密度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劣势，如同滚雪球般不断累积。 终于，在一次强行劈开三道泯灭光束、身形因此出现刹那僵直的瞬间…… 「结束了。」 灰白雾气中，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大盛！ 一只极端凝练的「光暗泯灭原点」构成的灰白手掌，无视了空间距离，仿佛从杰明胸口前方的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 趁著杰明的归墟甲破碎还没来得及补充的这微小瞬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手掌触及之处的物质，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瞬间蒸发。 杰明胸口的灰袍、皮肉、骨骼……所有构成他身体的存在，都在那极致的「湮灭」伤害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本的虚无。 这湮灭甚至沿著能量与灵魂的连接逆向蔓延！ 杰明的大半个胸膛连带著头颅如同跳帧般消失，就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头皮到颅骨，从大脑到灵魂核心……彻底消散。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最后映出的，是远方那团似乎也消耗不轻，波动剧烈的灰白雾气。 无头的尸体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断线的木偶，朝著下方那片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坠落。 背后的金属浮游炮，光芒瞬间熄灭，如同失去生命的金属残骸，随著尸体一同散落。 轰！ 尸体重重砸在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化地面上，溅起一片晶屑。 天地间，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被战斗余波点燃的岩石还在噼啪燃烧，以及风吹过地面沟壑时发出的呜咽。 空中，那团灰白雾气缓缓收敛凝聚，重新化作那名寂灭之塔巫师的身影。 只是此刻，他的状态也绝谈不上好。 完全元素化的躯体明显稀薄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部流转不定的能量核心。 那对标志性的猩红瞳孔，光芒也暗淡了数分，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为了确保一击必杀，刚才那记「寂灭之手」几乎抽掉了他剩余精神力的九成。 他缓缓降落在距离杰明尸体不远处，猩红的目光扫过那具失去头颅的残躯，以及散落四周毫无能量反应的浮游炮残骸。 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微微松懈了一丝。 「终究……只是五级。」沙哑的声音带著胜利后的漠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然而……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那几根看似随意散落，炮口朝向各异的浮游炮残骸，其中几根的炮口，竟不知何时在跌落的过程中悄然调整了微不可查的角度，此刻正隐隐指向他的方位！ 嗡！！！ 黯淡的金属表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炽烈的暗金色光芒！ 这些离火灭绝神光被更进一步压缩，甚至压缩到不足手指宽。 随之而来的，是足够强大的破坏力。 攻击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他心神放松，躯体因疲惫而防御出现细微空隙的刹那！ 「什么？！」六级巫师瞳孔中的猩红骤然缩成针尖！ 面对近在咫尺的光速打击，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 噗！噗！噗！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射线，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轻易贯穿了早就摇摇欲坠的雾气屏障，狠狠扎入了他的元素化躯体！ 「呃啊啊！！！」 非人的凄厉惨叫从雾气中爆发！ 射线命中之处，灰白雾气疯狂沸腾，露出内部剧烈动荡的能量核心。 恐怖的湮灭能量从伤口处向内侵蚀，与他自身的泯灭之力激烈冲突，造成二次破坏！ 仅仅一击，他本就状态不佳的躯体，瞬间遭到重创！ 元素化的身体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踉跄著后退，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那三根缓缓失去最后光泽，彻底变成废铁的浮游炮，眼中充满了惊怒，怨毒，以及……一丝终于升起的恐惧。 这些炮……是故意的？！ 是那个巫师临死前设下的最后陷阱？！ 而就在这时，更让他灵魂战栗的一幕发生了。 远处，那具本该彻底死透，大脑，心脏都被湮灭，甚至连灵魂也被搅碎的无头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在六级巫师近乎呆滞的注视下，那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用手撑住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胸口焦化的断口处，肉芽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蠕动。 骨骼、血管、神经、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再生。 短短两三秒内，一颗与之前别无二致的头颅，重新生长了出来。 杰明抬起新生的手掌，有些不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用那双依旧漆黑平静的眼眸，看向了远处重伤濒危，几乎要自我崩溃的六级巫师。 「怎么可能……」雾气中的身影发出沙哑而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与深入骨髓的惊骇，「你的心脏和大脑明明已经消失了……你的灵魂我也打碎了了！你应该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杰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是啊……为什么我还活著呢？」 他像是在反问对方，又像是在自问。 下一秒，那疑惑的目光骤然转冷。 「死！」 残余的几根浮游炮再次亮起，对准了那道濒临崩溃的灰白身影。 重伤的六级巫师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凝聚起最后的力量…… 但杰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所有残存浮游炮，连同他自身抬起的右手食指，同时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数道暗金色射线，将那道灰白身影彻底淹没。 这位六级巫师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短暂而凄厉的哀嚎，然后戛然而止。 灰白雾气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散。 最终，只留下一小撮失去了所有灵性的元素灰烬，飘飘扬扬，落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上。 (本章完) 第五百章 重伤 第500章 重伤 天地间，终于彻底死寂。 他赢了。 以五级之身，逆杀了一名状态完好的六级巫师。 看著那团灰白雾气彻底湮灭消散，杰明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剧烈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 世界在眼前旋转，视野里能看到的景象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灵魂深处传来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加可怕，更加本质的「缺失感」与「撕裂感」。 仿佛他存在的基石被生生挖走了一大块，剩余的部分也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更漫长的煎熬，杰明才勉强凝聚起一丝涣散的意识。 他颤抖著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用尽最后一点对体内洞天的控制力，取出几支闪烁著柔和光芒的水晶药剂管。 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管身，他干脆直接粗暴的将整个试管塞进嘴里咬碎，将里面粘稠如蜜，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液体与水晶碎渣一股脑咽进喉咙。 这是最高等级的【灵魂甘泉】与【生命原浆】混合魔药，专门用于修复严重灵魂损伤与肉体创伤，每一支的价值都超过十亿军功。 一支，两支，三支…… 他将体内洞天中所有储备的能用来治愈灵魂的高阶魔药全部取出，牛嚼牡丹般接连灌下。 冰凉而温润的药力顺著喉管流入，并未带来多少舒爽，反而像是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勉强注入的细流，瞬间就被那巨大的「空洞」与「裂痕」贪婪地吸收吞噬。 直到最后一支魔药的空瓶碎渣从无力的嘴角滑落，摔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杰明才终于感觉到那股深入灵魂，几乎要将他意识碾碎的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丝。 他大口喘著气，汗水早已浸透残破的灰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立刻涌现，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与惊疑。 「为什么……我还活著？」 这个问题，不仅让那名六级巫师在消散前发出了绝望的质问，也同样深深扎在杰明自己的心头。 他非常清楚自己刚才承受了怎样的攻击。 那一记「寂灭之手」先是摧毁了他的心脏和大脑。 当然，这种纯粹的肉体上的伤势，这对于许多进行过深度肉体改造的巫师而言，或许还不算绝对致命。 更恐怖的是，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泯灭能量，顺著生命与灵魂的连接逆流而上，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本质！ 超过六成的灵魂，在接触的刹那就被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而剩余的四成，也被冲击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几乎失去联系的灵魂碎片。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碎，核心存在被抹除大半的体验，杰明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按照任何常识的判断，这种伤势，足以让专精保命的六级巫师当场死亡，甚至一些灵魂防护稍弱的七级存在也会瞬间陨落。 说白了，就连杰明本人在挨了那一击之后都没指望自己能活下去，而是闭目等死，等待著替死娃娃把他复活。 然而，预想中的替死娃娃发动，重生复苏的感觉并未到来。 相反，在那种灵魂破碎，濒临彻底消散的绝境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依旧「还活著」。 不是复活，不是重生。 是「没有死」。 灵魂确实碎了，超过六成确实没了，但他的意识却诡异地弥散在那些残破的灵魂碎片之中，如同破碎镜子里依旧倒映著世界的残影。 那些碎片之间，虽然失去了紧密的连接，却也没有彻底断绝最后微不可察的共鸣。 他就这样，以一种超越了五级巫师理解范畴的状态，「活」在了一堆本应代表死亡和终结的灵魂残骸里。 这就像一个普通人的身体被彻底肢解，头颅和心脏都被切成碎块，但生命体征却依旧顽强地维持著，甚至还能勉强思考。 荒诞、惊悚，完全违背了常规生命与灵魂的基本法则。 这也是杰明最后能用浮游炮偷袭命中那位六级巫师的重要原因——谁会去提防一堆已经「死去」的残骸呢？ 至于后来借助五蕴化虹鉴的灵性作为粘合剂和支架，将破碎的灵魂碎片重新聚合，强行「拼接」出一个勉强完整的灵魂轮廓，并催动《锻体法》和魔药让肉体再生…… 相比之下，这种看起来仿佛死而复生的行动反倒成了某种「技术性」的难题，虽然艰难，却并非无法理解。 真正的谜团，始终是那个最初的问题：为什么灵魂被摧毁大半后，他没有直接死去？ 为什么他的意识还能在破碎的灵魂中延续？ 他活到现在，经历过不少恶战，受过各种重伤，但从未有一次，伤势严重到如此地步——灵魂本质永久性缺失了超过六成！ 哪怕是能够瞬间恢复六级巫师灵魂伤势的魔药，面对他这种支离破碎的灵魂，绝大部分药力也都会被凭空流失浪费掉。 所以即便灌下了所有库存的高阶灵魂魔药，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灵魂也只恢复了不到两成的「量」。 还有四成左右，是实实在在的，如同被挖空般的「缺损」。 这种缺损带来的不仅是无时无刻，深入骨髓的剧痛，更让他的思维变得迟滞、模糊，就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感知也变得迟钝，世界仿佛失去了大半色彩和细节。 此刻，剧痛稍缓，杰明才有余力开始思考这个毛骨悚然的问题。 但说实话，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进行思考，已经相当惊人了……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焯……这比死了还难受……」杰明虚弱地趴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粗糙的地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灵魂的痛楚，让他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低语，「还不如让替死娃娃直接把我复活……」 「替死娃娃」这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本章完) 第五百零一章 适应死亡 第501章 适应死亡 他猛地一怔，强忍著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强迫自己那迟滞的思维开始艰难地运转。 「因为……我死过？」 他想起了在「公正」位面的那次经历。 面对九级存在遗留的智能造物抹杀，他毫无抵抗之力，灵魂与存在被彻底瓦解。 是提前准备的替死娃娃发动，将他从绝对的死亡中拉了回来。 「难道……因为真正死过一次，锻体法的适应性进化……开始对死亡这个概念本身，产生了适应？」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能力，他一直知道其潜力巨大，能让他适应各种伤害、压力、环境，甚至精神压力。 但他从未想过，这份适应性……竟然可能延伸到「死亡」的领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身上现在的情况反倒可以理解了。 就算还没能对死亡进行完全的适应，只是适应了一部分，也足以让他对死亡的耐受性大幅度提高。 其他巫师受到必死伤势时会直接陨落，而同样伤势落在他身上，可能只会导致「濒死」或「重伤」，而不会立刻「死亡」。 因为他身体和灵魂的「适应性」，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将「死亡」的阈值大幅度提高了。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在灵魂破碎后，还能维持意识，还能「活著」。 「体修……修仙界号称同阶战力最强……但我一直以来都只是下意识的将其当做一种补充身体强度的修炼法门。」 杰明趴在冰冷的地上，破碎的灵魂在剧痛中颤抖，思绪却飘向了大道书阁内关于关于修仙界的记载。 「但现在想来，就算是其他体系的修士，也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提高身体素质。所以……体修最核心的、区别于其他修士的，其实是自适应进化能力，其终极形态，是连死亡都可以适应、甚至免疫……」 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么，那些出身顶尖修仙宗门，拥有海量资源和前辈指点的体修天才，完全可以在宗门庇护下，通过消耗复活类秘宝或丹药，一次次「体验」死亡，让身体和灵魂不断去「适应」它。 最终，打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不会被杀死」的怪物！ 体修不怕受伤，怕的是在适应伤害之前就被一击毙命。 如果连「被一击毙命」都可以通过提前适应来大幅度抵抗甚至免疫…… 「那体修就真的……几乎没有弱点了。」杰明喃喃道。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在提高对体修战斗力的心理预估，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这么说来，我或许也可以……不，这代价太大了……至少现阶段做不到。」他立刻摇头，驱散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最普通的替死娃娃，在星环联邦的兑换列表上标价一百亿高级军功！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许多六级巫师绝望。 以他现阶段的赚钱能力想靠这个来刷「死亡抗性」，根本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个发现依然意义重大。 至少，他对自己修炼的《锻体法》的潜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时间在剧痛与胡思乱想中一点点流逝。 几个小时过去了，杰明依旧虚弱地趴在地上，灵魂的剧痛没有丝毫减弱。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足以碾碎常人意志的剧痛，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是疼痛减轻了，而是他的「耐受阈值」，在锻体法持续的适应性进化下被强行提高了。 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灵魂撕裂的痛苦，但这些痛苦不再能轻易淹没他的意识。 他尝试著，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 成功了。 接著，是手腕，手臂，然后是撑著地面，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抬离地面。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著灵魂被撕扯般的剧痛，冷汗如浆般涌出，但他咬著牙，一点点地，重新掌控了这具残破躯体的控制权。 「必须……立刻离开……」 他喘息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彻底摧毁，能量波动异常混乱。 那名六级巫师的死亡，绝对会引起联军高层的注意。 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再来一个普通的五级巫师，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杰明喘息著试图集中残破的心神。 他需要抹除痕迹，干扰追踪。 从洞天内掏出了因果溯影术巫器，精神力随著意念缓缓流向巫器激活了，改造法术。 随后，杰明正打算对法术进行进一步的操纵…… 「呃啊！！！」 灵魂深处骤然爆发的如同亿万钢针攒刺般的剧痛，让他瞬间闷哼出声，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刚刚成型的术式模型在精神力的扰动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晃动，随即崩溃消散。 他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扣进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冷汗涔涔。 「不行……现在的状态，根本驾驭不了这种需要精细持续操控的巫术……」杰明咬著牙，脸色苍白如纸。 因果溯影术并非释放完就了事的法术，它需要施术者持续引导调整，以精准掩盖或伪造信息流，对算力和精神专注度要求极高。 以他如今破碎的灵魂，强行施展无异于自残。 他脸色难看地放弃了自己依靠因果溯影术抹除信息的念头。 而因果溯影术没有办法使用，那化光遁术更不必想。 那需要将自身存在暂时转化，对灵魂完整性和控制力要求严苛到极点。 空间传送之类的复杂高算力巫术更是奢望。 最终，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其他巫术。 意念微动，一枚刻录著【太虚步】符文的特制符印巫器从洞天中激活，贴合在腿侧。 熟悉的隐匿与加速力场悄然笼罩全身，但杰明的心却微微一沉。 仔细感知后，果然如他所料：太虚步那能在静止状态下完美融入环境、欺骗常规感知的「深层隐匿」效果，并未完全生效。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五百零二章 奔逃 第502章 奔逃 这部分能力同样需要巫器与他自身的精神力产生细微共鸣并进行动态调整，属于「半操纵」范畴。 而现在，他受损的灵魂根本无法提供这种稳定的共鸣支持。 好消息是，太虚步核心的「加速」能力，以及加速状态下自带的、干扰能量侦测的「基础隐秘场」，属于触发式自动效果，只需消耗能量即可维持，无需精细操控。 「至少……还能跑。」杰明松了口气，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又激活了另一枚储存著【归墟甲】的巫器。 透明的甲胄微光在体表流转起来，基础的防护总算有了。 至于如何掩盖自己的踪迹，杰明稍微思考了一下。 接著，他强忍著不适，从体内洞天召唤出一名黑巨人祭司。 这名通体漆黑，手持法杖的六阶存在刚一出现，空洞的眼眶中便跳动著担忧的灵性火光，显然感知到了杰明灵魂的异常。 杰明没有解释，只是通过残存的灵魂联系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随后递给它一个巫器。 黑巨人祭司默默点头，调动精神力，激活了杰明递过来的巫器。 很快，巫器上释放出了一团无形的力量朝著周围扩散开。 这个巫器上刻录的正是因果溯影术，杰明这是让黑巨人祭司代替他施展这个法术。 虽然效果不如杰明亲自施展那般精妙彻底，但足以大面积扰乱并覆盖这片区域内杰明留下的各种比较明显的信息。 随著法术的释放，周围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些属于杰明的「存在印记」开始变得模糊、混杂。 施法完毕，黑巨人祭司的精神明显萎靡了一些。 杰明对著它点了点头，将其收回洞天。 这样一来，此地虽会残留一丝黑巨人祭司特有的晦涩能量波动，但在被杰明收回洞天后，这缕能量波动也就变成了无根之源，基本上不用担心敌人靠著这股波动来找到自己。 但这还不够。 杰明再次挥手，上万只【梭巡者】如同离巢的蜂群，从洞天入口呼啸而出。 这些是他早期设计的空战炮灰单位，形如梭镖，通体流线型金属结构，尾部喷射著幽蓝的离子流。 可惜杰明进阶太快，但知识储备没有跟上来，以至于这个让他亲自设计的炮灰单位退出了战场。 在如今动辄五，六级巫师交锋的战场上，它们那原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火力早已落伍。 但在当下，它们有了新用途。 杰明取出最后特意保留的，混合了自己少许气息的诱导物质，分成微小的份量，注入每一只梭巡者体内。 随即，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咻咻咻！！！ 上万道幽蓝流光如同天女散花，朝著四面八方，以超过五十倍音速的极限速度狂飙而去！ 它们将在能量耗尽前尽可能飞远，沿途散播那些诱导气息，制造出大量混乱的虚假踪迹。 做完这一切，杰明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朝著诺伦工坊营地的方向，将太虚步的速度催动到自身当前状态所能承受的极限，开始亡命奔逃。 …… …… 在枯燥而痛苦的赶路中，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每一步跨越都伴随著灵魂被撕扯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那无孔不入的虚弱感。 杰明的大脑在剧痛和迟滞中，却不由自主地翻腾起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巫师的法术体系庞杂，但若以操控模式粗分，大抵可归为两类。 一类是「脱手型」。 如火球术、冰锥术、乃至他常用的离火灭绝神光。 这类法术在完成模型构筑，注入能量释放后，便基本独立出去，后续虽然也能够进行操纵，但就算是将火球术玩出花来，但其核心威力与效果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操控的优劣，更多体现在命中率与时机把握上。 另一类则是「操纵型」。 典型如灵魂搜索、炼金术、精密元素塑形、高阶诅咒植入等。 这类法术从释放到结束，都需要施术者持续投入精神力进行精细调控，其最终效果与施术者的操控水平直接挂钩，甚至可能天差地别。 杰明一直感到奇怪的是，在巫师文明浩瀚如烟的巫器体系中，绝大多数被固化刻录的，都是「脱手型」法术。 更多需要持续操作的侦查、控制、辅助类法术，往往以「加持自身」或「触发生效」的自动化或半自动化形式存在，而非需要巫师分心持续操控的类型。 巫器里比较多见的操纵性巫术，恐怕就只有灵魂搜索了，除此之外，杰明几乎没见过刻录了其他操纵类巫术的巫器。 直到此刻，灵魂破碎，算力几近于无、连维持自身意识都勉强的绝境中，杰明才恍然明悟。 这是血与火淬炼出的战场智慧。 巫器，不仅是力量的延伸，更是绝境下的最后保障。 当巫师身受重伤，精神濒临崩溃，无法进行复杂思考和高精度操控时，那些只需触发便能自动运转，提供基础攻防、移动、隐匿能力的「脱手型」巫术，就成了维系生存的最后稻草。 「原来如此……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为了保底。」杰明心中感慨，「这样一来，巫师即便是在极端劣势的情况下，也能保持最基础的战斗能力。」 他能一直忽略这条「常识」，或许正是因为之前的自己从未真正陷入过如此彻底的劣势。 好在他并非固执己见之人。 即便当初不理解这种普遍选择背后的深意，但基于巫师都是聪明人这条前提，他也下意识地遵循了这条潜在规则。 哪怕是在选择法术进行改造的时候，最基础的攻防两端方面，无论是离火灭绝神光还是归墟甲，其核心都是「脱手型」。 移动方面的太虚步，在纯粹的加速领域也不需要刻意操作。 如今看来，这无心之举，竟成了他此刻还能挣扎求生的关键。 连续奔逃了十多天。 杰明伤势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他灵魂的破损如同一个底部满是窟窿的水桶，练气法调动精气转化神魂之力，如同不断向桶中注水，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飞速漏走。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五百零三章 拦路的敌人 第503章 拦路的敌人 杰明的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全赖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在顽强运作，让这具身体和残魂逐渐「习惯」了这种破碎的状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预想中的追兵并未出现。 无论是梭巡者的诱导起了作用，还是正面战场牵制了敌方高端力量，都给了他喘息之机。 根据粗略估算，距离诺伦工坊防线应该只剩两天左右的路程了。 「希望……别再出意外了……」杰明虚弱地想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然而，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不合时宜的祈祷…… 侧前方极远处，一股明显带有恶意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闯入了杰明因灵魂受损而变得迟钝模糊的感知范围。 那是一支五人左右的巫师小队，能量波动清晰表明都是五级水准。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杰明这个孤身一人，状态异常……甚至可以说糟糕透顶的「不明单位」。 可以说，这支小队毫不掩饰敌意地朝著杰明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杰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转头张望。 只是默默地将腿侧符印巫器输出的功率，又强行提升了一档。 太虚步的加速力场发出轻微的嗡鸣，带著他略显踉跄的身影，继续朝著营地的方向埋头狂奔。 但他还是被伤势严重拖累了速度。 纵使杰明已将太虚步催至当下极限，那道踉跄的身影终究还是被后方疾驰而来的五道流光截住。 五名巫师散开阵型，呈半弧形将他隐隐围住。 杰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敌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对方是典型的五人小队配置，却透著一股与巫师群体格格不入的氛围。 五名巫师皆身著混沌秘教风格的深红镶边巫袍，其中四人皆为女性。 而这四名女巫的站位与姿态，微妙地拱卫著中央那名男性巫师。 那不是战友间的策应掩护，更像是……侍从护卫主人。 巫师社会自然存在地位差异，但那差异多源于实力碾压、知识鸿沟、或研究领域的代差。 一名巫师敬畏另一名巫师，或因对方能掌控自己生死，或因对方是前行路上的灯塔，或因渴求对方脑中的智慧。 但即便最卑微的学徒面对正式巫师，也极少会自然流露出这种近乎「仆从」般的驯服感。 可眼前这四名女巫，脸上那种混杂著敬畏，服从乃至一丝狂热的情绪，以及她们下意识将中央男性巫师置于保护核心的姿态，让杰明感到格外奇怪。 他的目光落在被簇拥的「圣子」身上。 那是一名外貌极为俊美的男性巫师，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 但巫师之中少有丑人，改造面容更是寻常。 真正让杰明眯起眼睛的，是对方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倨傲。 尽管双方明面上的巫师等级同为五级，但这人在打量他时依旧能明显感觉到有一种如同审视低等生物的轻蔑。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杰明心中并无多少怒意，反倒升起一丝荒谬的好笑感。 面对明显状态极差却依然保持警惕的杰明，那位「圣子」显得异常放松。 甚至随意地向前飘飞，直至双方距离缩短到不足千米——对五级巫师而言，这与脸贴脸无异。 圣子本人并未开口，只是略微抬了抬下巴。 左侧一名红发女巫立刻上前半步，下巴微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对杰明说道：「报上你的身份，隶属哪一方？若肯交代有价值的情报，或可留你全尸。」 杰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目光顺便扫过她身后那位神情漠然的圣子。 那红发女巫的怒意瞬间升腾。 但杰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愤怒似乎更多源于自己那「看傻子」的目光无意中也将圣子囊括了进去，而非单纯的被蔑视。 圣子终于有了动作。 他轻轻挥了挥手，仿佛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慵懒而不耐：「好了，莉娜。何必与这种无关紧要的蝼蚁多费唇舌？直接处理掉便是。别忘了，我们此行是为了拜访那位新近扬名的武神。若是去的太晚，对方怕不是又要逃了。」 红发女巫莉娜立刻收敛怒容，转身对圣子深深躬身，姿态恭顺无比：「是，圣子殿下！」 杰明：「……」 他有些无语地看著眼前这群人自顾自地决定了他的「处理」方式，完全没把他这个正主放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奇葩都能遇见。 听这些人的话，他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来到了什么封建世界。 杰明很快就体谅了这些家伙，毕竟每一个巫师势力都掌握著成百上千的位面，不同位面发展出不同的习俗很正常。 ……大概。 另外…… 圣子？武神」？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群年纪起码几百上千岁的老怪物了，名号还这么中二？ 不过转念一想，杰明又觉得合理。 在巫师世界，有没有力量才是关键。 没有力量的中二是笑话，有力量支撑的中二，那就是令人敬畏的尊号或绰号了。 像他自己这样没什么响亮外号的，在五级巫师里反倒少见。 ……大概是因为他动手时能剩下活口的概率不高。 因为灵魂受损，导致对思维的掌控力下降，脑海里转著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杰明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就在那红发女巫莉娜躬身领命，尚未完全转回身形的刹那，杰明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突兀地抬了起来。 手臂上，一枚嵌在特制护腕中的巫器微微一亮。 嗡！！ 暗金色的光芒没有丝毫蓄力前兆，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从他指尖迸发！ 「殿下小心！」 「放肆！」 惊怒的厉喝几乎同时从另外三名女巫口中爆发。 她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便有诅咒锁链、能量护盾、精神冲击朝著杰明和那道暗金光束拦截而去。 但离火灭绝神光的速度，可是光速。 噗嗤！ 一声轻响。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暗金光芒就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薄纸，轻易洞穿了莉娜仓促间在身侧凝聚的深红护盾，精准地贯入她的左胸。 光芒透体而过，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焦黑的空洞。 离火灭绝神光携带的泯灭力量不断击穿了对方的心脏，更是将体内的灵魂搅碎。 莉娜脸上的惊愕与愤怒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烛火般迅速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混合著内脏碎片的黑血，随即身形一软，从空中直直坠落。 秒杀。 一名五级巫师，在有所戒备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 然而，剩下三名女巫脸上浮现的，并非同伴惨死的悲伤或恐惧，而是一种更加炽烈的，近乎扭曲的愤怒！ 「你竟敢……在圣子殿下面前……如此无礼行凶！」一名紫发女巫尖声叫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肮脏的蝼蚁！你玷污了殿下的视线！」另一名银发女巫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 她们愤怒的焦点，似乎并非同伴莉娜的死亡，而是杰明「在圣子面前动手杀人」这一行为本身，被视为不可饶恕的亵渎。 杰明听得脸色一黑。 「神经病啊你们！」他实在忍不住骂出了声。 灵魂深处持续的剧痛因为这番离谱的言论和嘈杂的叫嚷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现在只想让这些吵人的苍蝇赶紧闭嘴。 没有丝毫犹豫，他指尖暗金光芒再次亮起，这次目标是那名叫得最响的紫发女巫。 但这一次，攻击并未如预料般得手。 就在离火灭绝神光即将命中紫发女巫的瞬间，一层看似稀薄，却流转著七彩光晕的半透明屏障，突兀地出现在紫发女巫身前。 嗤！！！ 暗金光芒狠狠撞在七彩屏障上，激起了剧烈的能量激荡！ 高度凝练的毁灭能量与七彩屏障发生了激烈的对抗，刺耳的湮灭声嘶鸣作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向四周迸射，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僵持了一瞬间，七彩屏障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解成漫天光点。 但离火灭绝神光的威力也被抵消大半，残余的光芒擦著惊魂未定的紫发女巫身侧掠过，只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杰明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七彩屏障的来源——那位「圣子」。 只见圣子不知何时已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指尖还残留著淡淡的七彩光屑。 他脸上那副慵懒傲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看向杰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以及……更浓的兴味。 「哦？有点意思。」圣子轻轻抚掌，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难怪敢如此猖狂。你这攻击……威力倒是勉强够看。」 他上下打量著杰明，尤其在杰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不稳的气息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看你这样子，已是强弩之末了吧？能在这种状态下发出这等攻击……你身上的秘密，本圣子倒有些兴趣了。」 随著他的话语，剩余三名女巫如同收到指令，迅速调整位置，再次将圣子护在中心，看向杰明的眼神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能一击破开圣子殿下布下的「虹光庇佑」，这个状态诡异的敌人，危险程度需要重新评估。 杰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体内残破的灵魂在剧痛中嘶鸣，眼神却愈发冰冷。 这些神经病一样的苍蝇，似乎比预想的……更难拍死一些。 （月初求月票！） (本章完) 第五百零四章 加重的伤势 第504章 加重的伤势 天空之上，能量狂潮奔涌如海啸。 圣子立于中央，双臂张开，暗灰色长袍无风自动，其上螺旋徽记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 三名女巫呈三角阵型立于他身后百米处，双目紧闭，眉心处延伸出淡银色的精神力丝线，与圣子后脑处浮现的复杂法阵相连。 四人的精神力波动已完全同步，恍如一体。 「无知的傲慢，需以痛苦洗涤。」圣子声音冰冷，抬手虚按。 攻击瞬息而至。 杰明周身百米内的空间骤然向内坍缩，无形的壁垒从四面八方合拢。 紧随其后的是【熵增裂解波】——灰白色的波纹自圣子掌心扩散，所过之处，物质结构自发崩解，能量趋向混乱。 第三波是【痛苦尖啸】，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直接刺向灵魂。 三重攻击，几乎同时降临。 任何单独一击都超越了寻常五级巫术的极限，三者迭加，其瞬间爆发力已无限逼近六级门槛。 然而…… 杰明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归墟甲，完美的挡下了敌人的所有伤害。 第一波空间挤压撞入场域，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归墟甲无声吞噬。 坍缩的空间结构被强行抚平，能量被抽离，汇入场域深处。 第二波灰白波纹触及场域边缘，其「引导物质能量自发崩解」的特性能量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墙壁。 波纹试图渗透侵蚀，但归墟甲内部流转的符文阵列瞬间逆转了熵增过程，将混乱的能量流重新梳理驯服，化作温顺的储能。 第三波痛苦尖啸也未逃脱归墟甲的捕捉。 痛苦尖啸的精神恶意如同冰雪投入熔炉，顷刻消融，其残存的能量同样被转化吸收。 杰明「感知」到归墟甲内部的能量储存进度正在缓缓上涨。 他心中略感惊讶。 这三重迭加攻击的能量层级相当可观，每一秒注入的能量都堪比数十倍标准五级巫术的齐射。 若非归墟甲吸收转化效率极高，且储能上限经过多次强化，寻常五级防御巫术恐怕撑不过一瞬间就会过载崩溃。 「原来如此。」杰明目光扫过圣子身后那三名闭目连接的女巫，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巫师施法，本质是以自身精神力构建巫术模型，牵引环境元素完成释放。 威力越大、结构越复杂的巫术，对精神力的消耗和计算力要求越高。 五级巫师的精神力虽强，但连续释放接近六级威力的攻击，负担也极为沉重。 而眼前这四人，通过精神力丝线将四人的算力与精神力池临时并联，以圣子为主体进行施法。 那三名女巫，本质上成了圣子的「外接计算单元」和「备用能源」。 所以攻击才能如此连绵不绝，且威力迭加。 「如果我刚才没有解决掉一个的话，这家伙应该可以做到释放相当于六级威力的巫术。技术思路不错，可惜……」杰明心中毫无波澜。 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 就算真的能释放六级标准威力的巫术，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归墟甲的防护标准本来就远超常规的六级防护性巫术。 更何况，见识过真正的六级巫师一击将归墟甲轰至短暂过载的恐怖威势，眼前这看似华丽狂猛的攻势，在他眼中就像孩童用木槌敲击精钢堡垒。 热闹有余，实效不足。 按照这个能量灌注速率，就算让他们轰上一整天，归墟甲的储能距离饱和都还差得远。 圣子见杰明在自己的攻势下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垂死挣扎！」他冷笑一声，四人精神力连结光芒大盛，新一轮攻击开始酝酿。 这一次，空间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高等级空间类巫术的前兆。 杰明却已失去了耐心。 灵魂的剧痛如潮水般持续冲击著他的意识边界。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无数细针在穿刺灵魂碎片，让他根本没有心情跟眼前这家伙玩闹！ 他抬起右手，腕部巫器中，一枚离火灭绝神光巫器已经准备完毕。 抬手，指向圣子。 暗金色光芒再度迸发，凝练如针，直刺对方眉心。 圣子身前继续亮起了一层七彩流转的虹光护盾。 杰明这次倒是看得很清楚，这护盾薄如蝉翼，折射出瑰丽迷离的光泽，仿佛将一片彩虹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离火灭绝神光撞上虹光护盾，暗金光束如同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胶体。 速度骤然减缓，其凝练的能量结构竟被那七彩虹光一层层「刷」去，分解成无害的基础元素光点，四散飘飞。 最终，以这屏障崩溃为代价，再次抵消了杰明的攻击。 「呵。」圣子轻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嘲弄，「别费事了，这【七彩虹光壁】乃我教大长老亲赐的技术，专门克制高凝聚性能量攻击。」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杰明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你的防御手段确实很强，但攻击对我无效的情况下，你的防御又能撑多久？」 杰明皱起了眉头，显得越来越烦躁。 灵魂的痛苦在加剧。 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调动力量，都像是在用钝刀刮擦脑髓。 他本不想动用体内洞天，毕竟即便是以往宛若呼吸般自如的操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使用的过多依旧会加重伤势。 但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跟这群脑子似乎不太正常的家伙耗下去，万一遇见增援就麻烦了。 「罢了。」杰明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闭上眼，强忍著一波更甚一波的灵魂撕裂感，将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洞天内，因为黑巨人大军还在营地那边「服役」，所以显得有些许空旷，只有一百名杰明提前留下的黑巨人祭司在洞天内忙前忙后。 调动他们，需要暂时在体表开启稳定的空间通道，将物质从洞天「搬运」到主位面。 这个过程其实也要花费一定的算力，以往感受不出来，可杰明现在的灵魂状态，就像是用胶水勉强粘合的破瓷器，稍一用力就可能彻底散架。 但他没有选择。 「出来。」意念下达。 体表，归墟甲场域边缘，五十个幽暗的漩涡同时展开。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强烈的能量波动让远处的圣子面色微变。 五十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漩涡中踏步而出。 他们高约三米，体表覆盖著流动的黑色液态金属层，吞噬一切光线，只留下深邃的暗影。 祭司袍微微拂动，手中法杖顶端的暗红宝石内，有符文在隐隐流转。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沉默地悬浮在杰明身前，如同一道漆黑的城墙。 圣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后又不屑的冷哼一声：「可笑！你难道想凭借这些炮灰单位来打赢我吗？！」 说著，圣子再次释放了大量的攻击。 然而，这些攻击在接触到黑巨人祭祀体表的一瞬间，就被一道透明的力场所吸收。 那防护手段和杰明身上的状态如出一辙——归墟甲。 传统巫器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使用者了解巫器内储存的巫术相关的知识，只要注入精神力就能启动。 杰明战前制造了这么多巫器，自然不会吝啬，这次他带来的黑巨人人手一套。 「怎么……可能？！」 圣子这下是真的震惊了，甚至就连他身后的三名女巫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精神力丝线显得有些波动。 杰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勉强维持著意识清明，对黑巨人祭司们下达了最简单的指令： 「攻击。目标，前方四人。歼灭。」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同时抬起了法杖。 法杖顶端宝石骤然亮起的刺目暗金色光芒，庞大的力量卷动下，大气中掀起狂暴的元素潮汐。 下一刻，暗金色的光芒淹没了视野。 五十道离火灭绝神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覆盖了圣子小队所在的所有空间。 圣子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他胸前、手腕、颈间，所有佩戴的防护巫器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光芒。 【七彩虹光壁】全力展开，层层迭迭的七彩光幕试图抵挡。 三名女巫也尖叫著将全部精神力注入连接，试图构筑联合防御。 但面对堪称绝对碾压的攻击，依旧无济于事。 层层迭迭的离火灭绝神光几乎只是被阻拦了一瞬，就击碎了所有防护。 圣子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占据。 在生死之间，他靠著前面的防护所争取的一瞬间，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转移！」 血光迸现，他身侧的三名女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们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扭曲，瞬间与圣子调换了某种「联系」。 下一刻，暗金洪流吞没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三名女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离火灭绝神光的集中攒射下彻底汽化，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芒散尽。 圣子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有血丝渗出。 他身上的灰袍破烂不堪，多处焦黑。 显然刚才的转移秘法并未完全奏效，余波仍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确实活了下来。 而代价，是三名「侍女」的彻底湮灭。 杰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对于这种牺牲他人保全自己的手段，心中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在巫师世界，为了活命，更残忍的事情他也见过。 「继续。」杰明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法杖再次亮起。 暗红宝石内的符文重新充盈，离火灭绝神光再度进入激发状态。 「不！！！我是混沌秘教圣子！我祖乃是……」圣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试图搬出背景。 但黑巨人祭司们不会听他的废话。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再无转移伤害的替身。 圣子身上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枚隐藏在心脏处的奇异结晶轰然炸裂，释放出一圈短暂扭曲时间的力场，试图让光束偏斜。 但在五十道六级攻击的绝对火力覆盖下，这点挣扎如同螳臂当车。 时间力场被粗暴地撕裂，贯穿。 暗金光芒将他彻底吞没。 咆哮声戛然而止。 当光芒再次消散，原地只剩下几片缓缓飘落的焦黑灰烬，以及几件彻底失去灵光，遍布裂痕的高阶巫器残骸。 那位嚣张不可一世的「圣子」，已从物质到灵魂，被彻底泯灭，不留丝毫痕迹。 战斗结束。 杰明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前瘫倒。 一直护卫在他身侧的一名黑巨人祭司无声上前，伸出覆盖著黑色液态金属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手臂触感冰凉，却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主人。」祭司的声音直接在杰明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恭敬。 杰明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和剧痛已到达顶点，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一次性强行开启五十个空间通道，调动五十名六级单位，对他濒临崩溃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二次伤害。 好在，现在距离营地已经很近了…… 他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按在腕部一个特制的求救符文上，向诺伦工坊的前线营地发送了求救信号和自身坐标。 「回……营地……」杰明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对黑巨人祭司们下达了最终指令，「全速……护送……」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立刻行动起来。 其中四名祭司小心地托起杰明，将他护在中央。 其余四十六名祭司则分散在外围，形成严密的护卫阵型。 所有祭司体表的归墟甲简化版全力展开，连成一片淡金色的防御场域。 下一刻，他们化作四十六道漆黑的流光，撕裂虚空，朝著营地坐标所在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五百零五章 危机和支援抵达 第505章 危机和支援抵达 意识从粘稠的黑暗底部艰难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能听到周围不断的传来规律性的震爆，仿佛有巨锤持续不断地敲击著厚重的金属穹顶。 每一次震击都让意识表层荡开涟漪，加剧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钝痛。 紧接著是身体的感知。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背部传来，那是黑巨人祭司液态金属手臂特有的温度与质感。 身体被平稳地托举著，在持续不断的震动中微微起伏。 最后，是生物钟的反馈：昏迷时间，大约……十七小时四十三分。 杰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灵魂重创带来的眩晕感仍未消退。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流动的漆黑——那是黑巨人祭司们紧密排列的后背与肩甲。 他们围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球形防御阵，将他严密地护在中央。 透过祭司们身躯间的微小缝隙，能瞥见外面疯狂闪烁的各色光芒：炽白的闪电、幽绿的腐蚀球、猩红的裂解波纹…… 还有无数裹挟著实体的巨石、冰锥、金属碎片，它们被巫术加速到极致，如同暴风雨般砸落在防御圈外。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最外层的祭司身躯微微震颤，体表那层透明的归墟甲场域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先前听到的沉闷震爆声。 但场域顽强地维持著，将所有能量攻击吸收转化，将实体攻击偏斜或弹开。 他们就像一颗在狂暴能量海洋中缓缓移动的黑色金属球，或者说，一个正在遭受持续猛攻的「乌龟壳」。 因为移动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杰明立刻明白了处境。 敌人无法击穿归墟甲防御，便改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法：用连绵不绝的，附带大量实体冲击的巫术进行轰击和阻滞。 每一次实体撞击带来的动量冲击，都会迫使防御阵型微微迟滞，调整重心。 同时，那些四处迸射的能量余波和碎片，也在持续干扰著周围的元素环境和空间结构，使得「加速移动」或「短距空间跳跃」变得异常困难和危险。 他强忍著头颅欲裂的剧痛，观察起现在的情况。 防御圈外，影影绰绰，足有超过五十名身著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服饰的五级巫师。 这些巫师如同盘旋的秃鹫，在外围不断游走，释放巫术。 他们配合默契，分成数波交替攻击，始终保持著高强度的火力压制。 更让杰明心沉的是，这些敌人显然已经吸取了足够的「教训」。 当一名黑巨人祭司试图抬起法杖时，附近至少五六名敌方巫师会瞬间停止攻击，身形暴退，同时释放出大范围的空间扰乱波纹或烟雾障壁。 其他方向的敌人则立刻加强攻击，迫使祭司不得不中断施法，优先维持防御。 一旦黑巨人祭司们集体尝试向某个方向加速突围，试图凭借归墟甲的防御硬冲出去，那些敌人又会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合拢。 用各种力场墙、泥沼术、空间凝滞等手段迟滞他们的速度，然后继续用暴风雨般的攻击将「乌龟壳」的移动势头打回去。 这是纯粹的拖延战术。 他们不需要杀死杰明，只需要把他和这支护卫队钉死在这里，等待更强大的力量到来。 「咳咳……」杰明想开口，却牵动了灵魂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前发黑，嘴里泛起腥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势正在恶化。 昏迷前强行调动洞天造成的灵魂撕裂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伤势的加剧而进一步扩散。 那种整个「自我」正在缓慢崩解成碎片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能醒来，与其说是恢复，不如说是《锻体法》带来的「自适应进化」在绝境下的强行驱动，肉身感知到极致的危险，本能地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将意识从崩溃边缘短暂拉了回来。 「必须……动起来……」杰明挣扎著，试图抬起手。 手臂重若千钧，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著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他看向周围忠诚静默的黑巨人祭司。 他们体表的归墟甲光芒依旧稳定，但杰明知道，巫器提供的改造法术应该已经接近持续时间的极限了。 杰明闭上眼，强行忽略那几乎要将他意识淹没的痛苦，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洞天。 这一次，他甚至无法维持稳定的内视，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洞天内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其中就有大量备用的，封装在标准能量匣中的「归墟甲激发单元」和「离火灭绝神光充能基板」。 调动它们，同样需要开启空间通道，同样需要消耗他濒临枯竭的算力。 「呃啊！！！」无声的嘶吼在灵魂深处响起。 杰明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根思维弦都被强行绷紧，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体表，五十个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在黑巨人祭司们身边闪烁浮现，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剧烈颤抖著闭合。 但就在这短暂的两秒内，一百个标准能量匣被成功「吐」了出来，精准地落在每一位祭司手边。 「补充……巫器……」杰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传递给了最近的两名祭司首领。 祭司们立刻理解了。 他们动作迅捷而有序，一边维持著防御阵型和移动，一边快速抓取能量匣，按在自身佩戴的腕部或胸甲接口处。 暗金色的归墟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了一些，法杖顶端的暗红宝石也重新充盈起危险的红光。 但这番动作，也暴露了杰明已经苏醒且仍在试图反抗的事实。 外围敌人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和刁钻。 同时，一些充满恶意的精神力传音，也开始刻意穿透防御圈的缝隙，钻入杰明的耳中，试图干扰他的心态： 「还在挣扎？真是顽强的虫子！」 「没用的！你们逃不掉！」 「格里芬大人已经在路上了！面对大人的力量，看你们这龟壳还能撑多久！」 「哈哈哈，等死吧，诺伦工坊的废物！」 格里芬？ 听这些人的说法，对方应该是一位六级巫师。 杰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情况正在发生。 一旦敌方六级巫师抵达，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六级，其攻击强度也绝非五级能比。 刚刚和六级巫师战斗过的杰明，对于归墟甲面对六级巫师的表现相当的有数。 更何况，对方很可能带来更多五级巫师，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时间，每一秒都在滑向深渊。 黑巨人祭司们尝试了几次强行加速突围，甚至不惜硬扛著攻击，用身体撞开那些凝滞力场。 但敌方巫师数量太多，配合娴熟，总能迅速补位，用更多，更密集的攻击将他们逼回。 在尝试了几次后，移动速度依旧没有任何提高。 灵魂的剧痛和绝望的处境，如同两把锉刀，反复折磨著杰明的神经。 他靠在祭司冰冷的手臂上，视野开始再次变得模糊，意识如同漏气的皮球，飞快地流失。 明明之前都已经打赢了……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手腕上，那枚早已发出求救信号的符文，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规律脉动。 那是……诺伦工坊内部通讯秘钥的特定回应频率！ 代表著己方援军已经接收到信号，并正在接近！ 几乎同时，外围持续不断的攻击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那些充满恶意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的骚动和短促的警告性呼喊： 「注意东侧！高能反应！」 「是诺伦工坊的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对……那是……六级！两个六级！」 「撤！快向格里芬大人靠拢！」 笼罩在头顶的令人窒息的攻击压力骤然一轻。 杰明用尽最后力气，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透过祭司们身躯的缝隙，朝著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方天空的灰黑色尘埃被粗暴地撕裂，两道散发著磅礴六级威压的身影率先闯入视野。 他们身后，跟随著一小队精锐的五级巫师，行动迅捷，阵型严整。 其中一道身影，杰明无比熟悉。 银灰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飞扬，精致如人偶的面容上此刻没有丝毫往日的优雅或戏谑，只有冰封般的冷冽与肃杀。 她手中并未持任何法杖，仅仅只是虚握，周遭的空间便隐隐泛起被「痛苦」浸染的扭曲波纹。 薇奥拉。 他的学姐，那位以他人痛苦为乐，却又在关键时刻从未让他失望过的六级巫师。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一直强撑著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崩断。 紧绷的意志松弛下来，无边的黑暗如同温暖的潮水，再次涌上，淹没了所有知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杰明脑海中只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学姐，干得漂亮……」 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 而外围，敌方巫师已在薇奥拉等人出现的瞬间，如同受惊的鱼群，开始仓惶撤退。 (本章完) 第五百零六章 苏醒 第506章 苏醒 意识从黑暗缓缓上浮。 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种浸润灵魂的舒适感。 那感觉如同浸泡在温度恰好，蕴含生机的泉水之中，柔和而持续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渗入，抚平著意识深处那些狰狞的裂痕与灼痛。 杰明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弧形穹顶。 转头看了一眼，他正平躺在一张宽阔的金属平台上，平台表面镌刻著极其复杂精密的复合型法阵。 此刻，这些法阵正稳定地运行著，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转，汇聚成一道道温暖的能量流，持续不断地注入他那破碎的灵魂中。 杰明稍微感知了一下，灵魂缺损的状态并未改变，那失去的六成依旧空落。 但原本在重创下几乎要彻底碎裂，仅靠本命法宝强行粘合的剩余灵魂，此刻却被一种温和而坚韧的力量仔细地「缝合」，「加固」了起来。 裂痕依然存在，却不再有崩解之虞，反而呈现出一种缓慢的愈合趋势。 这意味著，即便现在离开这个治疗法阵，他也能依靠自身力量逐渐恢复，无非是时间问题。 大概算是从濒死变成了重伤。 「从生物钟来看……过去了五天吗。」杰明默默计算著时间，心中稍安。 看来诺伦工坊的治疗技术相当可靠。 「主体生命体征恢复稳定，灵魂波动趋向有序，意识活性达标，已通知其他人员。杰明巫师，您感觉如何？」 一个毫无情感起伏的金属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杰明侧头，看到一个大约通体银色，线条流畅的人形构装体正站在平台旁。 它那光滑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处微微发光的蓝色晶体阵列，正对著他进行扫描。 「护理者系列的构装体？」杰明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传来轻微的滞涩感，但并无大碍，「感觉……好多了。多谢。」 「职责所在。正在为您进行深度灵魂扫描与肉体状态评估，请保持放松。」银色构装体伸出纤细的金属手指，指尖射出数道细微的探测光束，笼罩杰明全身。 就在这时…… 砰！ 治疗室那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推开，撞在内墙上发出沉闷巨响。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挟带著风雷般的气势闯了进来，银灰色的眼眸瞬间锁定在金属台上的杰明身上。 是薇奥拉。 她随手挤开旁边正在发出警告的构装体，把脸探到杰明床边。 脸上惯有的那种优雅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异和毫不掩饰的玩味。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材料。 紧接著，另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入。 深灰色的朴素巫师袍，表情淡漠，眼神古井无波，正是克拉克导师。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杰明身上，相较于薇奥拉的「炽热」，他的目光更加平静。 杰明被两人看得有些发毛，尤其是薇奥拉那几乎要把他拆开来研究的目光。「薇奥拉学姐，克拉克导师……你们这是？」 薇奥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著金属台慢慢走了一圈，视线如同刀般扫过杰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最后停在他头部附近，弯下腰，银灰色的瞳孔近距离盯著杰明的眼睛，语气夸张地惊叹： 「学弟啊学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她伸出涂著暗红色指甲的手指，虚点了一下杰明的额头，「灵魂缺损超过六成，剩余部分濒临彻底崩解，肉身也有多处深度创伤……这种伤势，别说五级，就是许多不擅长灵魂领域的六级巫师，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直起身，抱著手臂，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可你居然硬生生挺过来了，还在那种状态下反杀了一群追兵，甚至最后……嗯，后面的事等会儿再说。所以，我亲爱的学弟，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杰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你看，」薇奥拉笑得像只发现蜂蜜的狐狸，「你这明明该死却没死的特质，实在是太有研究价值了！这背后涉及的灵魂韧性原理、生命维持机制、甚至是某种我们未知的抗性法则……简直是通往更深层灵魂奥秘的钥匙！所以……」 她凑得更近，声音里充满诱惑：「要不要为了知识的进步，稍微牺牲一下自己？放心，不会弄死你的，我保证……大概。」 她眨了眨眼：「最多就是切一小片灵魂组织，我们可以合作研究啊，出了成果你是一作……」 「合作研究个鬼呀，我是被研究的那个是吧？！」 杰明听得寒毛直竖，想也不想，断然拒绝：「不可能！学姐你想都别想！」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导师，希望一向严厉但公正的克拉克能说句话。 然而，当他看到克拉克导师的表情时，心里猛地一凉。 克拉克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上，此刻竟然也流露出一丝兴趣？ 他微微偏著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在认真思考薇奥拉提议的可行性。 目光在杰明身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导、导师？！」杰明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也就是在这时，杰明忽然意识到了环境的不对劲。 他身下这金属平台…… 冰冷的触感、拘束身体的凹槽设计、周围那些一看就是用于固定和精密操作的机械臂、头顶可调节的强能量照射灯……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级治疗床！ 这分明是实验室里的高端解剖台兼灵魂手术台！ 「卧槽！」 杰明吓得差点字面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他感觉刚被缝合好的灵魂都哆嗦了一下。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体内力量应激爆发，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金属台上猛地弹射起来，向后跃出数米，背靠墙壁，满脸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两人。 「噗……哈哈哈！」薇奥拉先是一愣，随即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学弟你这反应……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就连一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克拉克导师，嘴角也罕见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眼中那抹「兴趣」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杰明看看捧腹大笑的薇奥拉，又看看嘴角微扬的导师，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额角青筋跳动：「你们……合起伙来吓我？！」 「不然呢？」薇奥拉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真要把你切片研究，你以为你还能醒著躺在这儿？早就泡进维持液里了。」 她语气轻松，但看向杰明的眼神深处，确实残留著真实的好奇与探究。 克拉克也恢复了平日的表情，淡然开口：「接到救援信号时，根据描述，我们原本以为要去备份库的躯体激活室见你了。」 他顿了顿：「没想到，你居然扛过来了。薇奥拉说得没错，你这种……耐死性，确实超出了常规认知范畴，值得注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杰明：「不过，那是你的秘密。放心吧，巫师的知识受到九级巫师的保护，不用担心。」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灰色的袍角无声拂过地面。 看著导师离去的背影，杰明松了口气。 「喂，学弟。」薇奥拉悄无声息地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熟悉的精明。 「说真的，你这种怎么作都很难死的改造技术……卖不卖？或者技术授权也行！这容错率太夸张了，简直就是第二条命！就算是我，受了你那种伤，存活概率也不到百分之一。」 「什么叫怎么作都很难死的改造技术，能不能给取个好听的名字？！」杰明头上青筋蹦起，随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自己心里有数，这哪是什么改造技术，死不了全依赖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 但锻体法自适应进化的原理他自己都还在摸索，更别说复现和售卖了。 他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学姐，这个……真的不是成熟的技术。是我之前一些实验的意外副产物，原理都不稳定，更别说复现了。等我以后研究明白了，技术成熟了，一定第一个考虑你。」 薇奥拉撇了撇嘴，显得有些遗憾。 但也知道巫师们对自己核心秘密的保护意识有多强，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强调了一遍：「行吧，记得你说的话。以后真要卖，可一定得联系我，价钱好商量。」 「一定一定。」杰明连忙保证，随即岔开话题，「对了学姐，现在战场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薇奥拉表情正经了些：「还是老样子，互相派侦察单位，像撒网一样铺开，寻找对方那些正在布置大型战争巫术的底牌巫师。打了这么久，双方该布置的东西也都快到最重要的阶段了，所以最近侦察与反侦察的战斗特别激烈，伤亡率直线上升。」 (本章完) 第五百零七章 人和人的差距 第507章 人和人的差距 杰明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任务，立刻从随身的空间装备里取出魔网终端。 他调出之前记录下的，关于疑似敌方大本营及周边兵力调动的详细坐标与能量读数，将其作为情报提交了上去。 很快，终端反馈：【情报已接收，经初步验证具有较高价值。奖励：低级军功，七十万点。】 一笔不小的收入，但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 他更关心情报的作用。 薇奥拉探头瞥了一眼终端屏幕，耸耸肩：「可惜你昏迷了这几天，导致提交得有点晚了。」 「关于他们大本营的模糊坐标，前几天就已经有不少人提交了类似情报，经过交叉验证，基本已经锁定了大概区域。你这个更精确一些，但价值已经不如最初了。」 「接下来，就是围绕他们大本营，在半径一千万公里的球形区域内进行拉网式搜索，看能不能把那些失踪的高阶巫师挖出来。」 杰明点点头，对于其他巫师会想到这个搜索方案并不意外。 巫师个个都是人精，他能想到侦察敌方的范围，别人自然也能。 「我们和对方大本营之间的这片中场区域，基本上已经被双方的侦察力量犁过好几遍了，没什么发现。」薇奥拉继续道，「看样子，那些家伙果然把底牌布置到了更远的纵深区域，大概率是对方大本营的更后方。」 杰明皱眉：「那岂不是更麻烦？我们本来就兵力处于劣势，还要分兵脱离防线，深入敌后搜索，风险太大了。」 「确实是这样，不过，关于敌后搜索这方面的风险，对方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薇奥拉不以为意，「这是阳谋，就看谁藏得更深，或者谁的底牌更硬、启动更快。」 「所以接下来，小规模、高烈度的精锐侦察与猎杀会成为常态。」她看向杰明，「你呢？伤好了打算干什么？窝在后方搞你的研究，还是……」 杰明几乎没有犹豫：「等伤势稳定，我打算继续执行侦察任务。」 薇奥拉挑了挑眉：「你可是差点死在外面……不对，严格来说普通巫师早就死透了，居然还敢去？」 「危险，但收获也大。」杰明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恢复些气力的手臂，「而且，实战确实能加速消化所得。」 杰明能感觉到自己这次虽然伤得重，但精神力和肉体强度都有相当大的提升。 特别是灵魂，虽然遭受了相当大的摧残，但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也不断牵动著灵魂在快速提高。 等灵魂伤势痊愈，精神力或许能勉强追上肉身的强度。 薇奥拉撇了撇嘴，没再劝。 巫师之路是自己选的，旁人无权干涉。 「随你，记得小心点。现在外面可不太平……」 「放心，六级巫师我肯定会注意。」杰明接口，一脸心有余悸。 这次和那位六级巫师的对轰，让他深刻理解了等级的差距。 哪怕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但最终的结果严格来说还是他输了，他只不过靠著一手超出常识的耐死性才反杀了对面。 所以接下来，除非万不得已的理由或者有绝对把握，否则杰明绝不想再正面硬撼六级巫师。 「六级当然要注意，」薇奥拉摇头，「但我要提醒你的是那些五级巫师。」 在杰明疑惑的目光中，她解释道：「你在外边时间太久了，不太清楚。因为战斗升级，双方大量五级巫师在外厮杀，一些特别强悍的家伙已经杀出了名头。」 「他们或许没有六级的实力，但在五级这个层面，战斗技艺、巫术搭配、应变能力都达到了巅峰，甚至能在六级巫师手下周旋、逃命。这些人，被统称为精英五级。」 她开始如数家珍：「比如寂灭之塔那边的影蚀，擅长空间暗杀，据说曾重创过一位不擅感知的六级巫师后全身而退；混沌秘教有个叫血肉画家的疯子，把生物改造玩出了艺术感，能用战场残骸瞬间拼凑出堪比六级战力的临时怪物……」 杰明认真听著，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哦，对了，还有混沌秘教那个最麻烦的，代号圣子。」薇奥拉语气略显凝重，「这家伙算是他们五级巫师里的牌面了。」 「别的精英五级大多是从六级手下逃命，而他，在有四名巫师辅助组成联合施法阵的情况下，能短时间内与六级巫师正面对轰而不落下风。好几个我们这边的侦察小队都栽在他手里，其中一支甚至有六级巫师带队，都让他给纠缠住，掩护其他人跑了。」 圣子？ 杰明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想起那个被四名女巫环绕、眼神倨傲、自称圣子，最后被五十名黑巨人祭司用离火灭绝神光淹没的家伙。 薇奥拉没注意到杰明的表情，还在继续：「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行踪不定，但威胁极大，如果你在外围碰到他，最好立刻逃跑或者求援，千万别想著……」 「那个……」杰明有些不确定地打断了她，「学姐，你说的这个圣子……是不是长得挺俊，身边总跟著四个对他毕恭毕敬、像侍女一样的女巫？战斗方式主要是四人精神力连结给他供能，让他能连续释放接近六级威力的巫术？」 薇奥拉一愣：「你怎么知道？你遇到过？能活著回来算你运气好……等等。」 她看著杰明那古怪中带著点无奈的表情，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 「你该不会……」 杰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如果没人冒充的话……我最后被救援前，好像……不小心，把他给解决掉了。连带他那四个侍女一起。」 治疗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薇奥拉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微微张开，脸上那混合著惊愕和茫然的表情，几乎凝固。 「啊？！！」 (本章完) 第五百零八章 记录和战果 第508章 记录和战果 治疗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薇奥拉那双瞪圆的银灰色眼睛死死盯著杰明。 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变为一种混杂著审视、评估与恍然大悟的锐利光芒。 她没有追问「你确定？」或「有证据吗？」，甚至连一丝怀疑的犹豫都没有。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音调上扬，带著一种奇特的兴奋，「我师弟这么牛逼！」 她根本不需要杰明提供任何击杀证明——比如圣子的身份徽章、专属巫器残骸或灵魂印记碎片。 以她对自己这位总是能搞出「惊喜」的学弟的了解，对方根本没必要撒这样的谎。 「待著别动！」薇奥拉突然转身，风一般卷出了治疗室，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这事儿得让老头子他知道！」 杰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银色的构装护理者已经重新靠上来，继续它被打断的扫描工作，平静地汇报：「生命体征无异常波动，未检测到明显谎言应激反应。综合评估，主体陈述可信度较高。」 「谢了，不过你帮我检查身体就行了，不用测谎。」杰明一脸黑线的又躺了回去。 没过多久，比预想中更快的脚步声传来。 先回来的是克拉克导师，他的表情依旧淡漠，但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一丝。 而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另一人，则让杰明心头微凛。 那是一位身著深蓝色星辰法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无垠夜空。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著一种与周围环境完美交融又隐隐掌控一切的威严。 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克拉克的师兄，诺伦工坊真正的高层决策者之一，也是目前前线营地的重要负责人。 杰明想站直身体行礼，狄奥尼修斯却随意地摆了摆手，一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重新放松下来。 「躺著吧，你现在是伤员，更是功臣。」他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克拉克大致说了情况。你在重伤状态下，声称击杀了混沌秘教的圣子？」 他的目光落在杰明身上，没有压迫感，却仿佛能穿透血肉与灵魂的屏障，直视最本质的真实。 杰明听到这话，却是先有些感激的看向自己的导师。 从对方话里能听得出来，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之所以会赶过来，是因为克拉克导师为自己说的话进行了担保。 虽然杰明本身确实没有骗他，但是克拉克甚至都没有见自己确认一下就愿意为他担保，这份信任绝对值得杰明感激。 杰明点点头：「是，斯宾塞阁下。虽然当时情况混乱，我自身状态也很差，但基本可以确定。」 「说说过程，尤其是你受伤之前的遭遇。」狄奥尼修斯言简意赅，「重点描述你遇到的敌方巫师，尤其是……可能与你重伤相关的存在。」 克拉克导师也静静地站在一旁，灰袍下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测探仪器。 薇奥拉则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椅子，反坐著，下巴搁在椅背上，银灰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杰明，满脸写著「快讲快讲」。 很显然，在知道杰明干掉了圣子后，三人的关注重点反而都不是杰明能干掉圣子。 甚至可以说在场的巫师应该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重点所在：既然杰明能在重伤状态下干掉敌方圣子，那么能让他重伤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敌人！ 杰明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回忆并讲述： 「我是在执行深层侦察任务，接近疑似敌方大型调度节点时被发现的。追上来的有三名六级巫师，配合非常默契。其中两位应该是来混沌秘教，一位看起来像老妪，因为我当时逃的太快，没来得及观察她的手段，具体能力不详。」 「另一位……」杰明仔细回忆著当时的情况，描述得更详细，「身穿厚重的暗紫色金属重甲，在身体的皮肤表面铭刻著不断流动的漆黑咒文。他身边跟著一只……像是用影子编织而成的细犬，非常诡异，速度奇快，而且似乎就是它在主导追踪。」 听到这里，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和克拉克导师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像是用影子编织成的细犬……是影猎犬……而且喜欢穿重甲，皮肤上还刻著黑色的咒文……」狄奥尼修斯目光微凝。 克拉克则用他惯有的平淡语气补充道：「是【影咒】卡隆。擅长诅咒附加与阴影操控，那只影猎犬是他的标志，只要能提供足够的信息，追踪能力就极为夸张，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空间遮蔽。」 狄奥尼修斯颔首：「既然是卡隆，那最初被你这小家伙解决的老妪，大概率是他的固定搭档【收集者】艾莉丝。专精信息采集、战场遮蔽与情报分析。」 「这两人组合，一个负责收集信息和干扰，一个负责追踪和抓捕，而且卡隆的诅咒术在艾莉丝收集到的大量信息的的辅助下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两人配合多年，极为难缠。寻常六级巫师被他们盯上，逃脱概率不足三成。」 说到这里，狄奥尼修斯·斯宾塞有些好奇的看向杰明：「你是怎么摆脱他们的追捕的？」 杰明摇了摇头：「我没能摆脱他们的追捕，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用法阵让这两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哇哦！」薇奥拉忍不住低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杰明，「学弟，你一个埋伏，把这对黄金搭档给报销了？！」 杰明回想起自己消耗一空的红尘之气，脸皮抽搐： 「学姐，别说得那么轻松。那个复合法阵是我提前布置了不短时间，几乎用掉了携带的所有相关材料，并且还搭上了不少相当珍贵的材料。而且最后效果也不好，严格来说并没有解决掉对方，只是让他们的灵魂陷入了混乱，一段时间内失去了战斗能力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解决了他们俩，我立刻全力向营地方向撤离。但第三位巫师并没有被法阵影响，所以对方后面又追了上来，看徽章应该是来自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 杰明详细描述了对方那雾气般不断变幻形态的躯体、那双冰冷猩红的瞳孔，以及那仿佛能抹去万物存在的「泯灭」之力。 尤其重点描述了对方最常用的攻击方式，由灰黑色雾气凝结而成的巨大掌印，铺天盖地，每一击都蕴含著多重迭加的泯灭效果，不仅湮灭物质和能量，甚至能侵蚀灵魂结构和空间稳定性。 起初，当杰明描述「雾气躯体」、「猩红瞳孔」、「泯灭之力」时，狄奥尼修斯三人神色还算平静，寂灭之塔拥有类似特征的巫师不少。 但当杰明清晰地说出「掌类形态攻击」、「大范围覆盖」、「蕴含多重泯灭伤害迭加」这些关键细节时，治疗室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克拉克导师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发现了隐藏的宝藏……或是危险的猛兽。 薇奥拉则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走到杰明身边，用一种近乎肃穆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明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这位……有什么特别吗？」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说的细节没错，那你干掉的那位，不是普通的寂灭之塔六级巫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 「那是【泯灭之手】。」 杰明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然后头皮微微发麻。 在巫师世界，尤其是高阶巫师圈子里，称谓本身往往就蕴含著力量和地位的信息。 最常见的六级巫师，其称号往往与名字结合，比如【影咒】卡隆、【收集者】艾莉丝。 这是因为巫师文明的基数过于庞大，哪怕只是一小片区域内的高阶巫师也非常容易重名，单凭称号或者名字容易混淆。 所以常规高阶巫师这样称呼，是为了更好的分辨。 但当一位巫师在其群体中强大到某种程度，他的称号便拥有了唯一性。 人们只需提及那个称号，就能明确指向他本人。 久而久之，这个称号便取代了他原本的名字，成为他在力量世界中的唯一标识。 【泯灭之手】，便是这样一个称号。 这意味著，对方不仅是六级巫师，更是六级巫师中公认的精英，是站在该层级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其实力远超卡隆、艾莉丝这种组合，是足以单独执行高危险战略任务，甚至能对七级巫师构成一定威胁的恐怖存在。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立刻又追问了几个战斗中的细节：对方掌印的颜色渐变、泯灭之力侵蚀空间时留下的具体痕迹、以及杰明反击时观察到的对方核心弱点。 杰明一一作答，有些细节他自己当时都没太在意，此刻在七级巫师的引导下才回忆起来。 片刻后，狄奥尼修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惊叹，也有后怕，最终化为一种对杰明潜力的深深认可。 「掌印色泽由灰转黑，边缘有空间晶化碎裂的细痕……核心弱点在胸口偏右的雾气流速变化点……」他低声重复了几个关键点，然后肯定地点头。 「没错，是【泯灭之手】的战斗特征和已知的少数弱点之一。这些情报非常珍贵。你这小家伙，居然真的能干掉这样的存在……」 他看向克拉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赞赏：「克拉克，你收了个不得了的学生。」 克拉克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不著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先前那支深入敌后侦察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我们一直疑惑，什么样的拦截力量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现在明白了。有【泯灭之手】坐镇，配合卡隆和艾莉丝的追踪锁定，寻常六级小队确实插翅难飞。」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再次将目光投向杰明，那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一个受伤的五级后辈，更像是在审视一位未来必将闪耀的星辰： 「能以五级巫师之身先破追踪组合，再斩泯灭之手……杰明巫师，你做得远比我预想的更出色。这份战果的价值，远超你提交的那些坐标情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养好伤。关于你击杀【泯灭之手】和圣子的战绩，工坊会核实并记录，相应的军功和贡献评定不会少你的。」 说完，他对克拉克微微点头。 克拉克摸了摸杰明的脑袋，两人便一同转身离开了治疗室，显然需要立刻去重新评估敌方战力部署，并调整己方策略。 房间里又只剩下杰明和薇奥拉。 薇奥拉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与有荣焉的表情。 她走到杰明面前，伸手用力揉了揉他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可以啊学弟！闷声不响干大事！【泯灭之手】！那可是连老头子都提过要我小心的硬茬子！居然栽在你手里了！不愧是我的学弟！」 她那副样子，简直比自己打了胜仗还开心。 杰明有些无奈地整理头发：「学姐，我这次可真的只是运气好，而且差点就回不来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在巫师的世界。」薇奥拉不以为意，她双手叉腰，昂起下巴，「你好好养伤吧，我得出去一趟！」 她脸上挂著掩饰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炫耀」光芒，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步伐轻快，背影都透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嚣张劲儿。 活像只刚刚打赢了架的猫，恨不得让全营地都知道自家崽子的厉害。 杰明看著她那近乎螃蟹一般横著走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躺回那冰冷的金属台，感受著法阵持续传来的温润力量，开始默默规划伤势痊愈后的下一步行动。 (本章完) 第五百零九章 补齐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 第509章 补齐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 两天时间，在灵魂的修复中悄然流逝。 金属台上，杰明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抹温润如玉的灵光悄然流转，随即隐没。 他感受著体内那截然不同的状态，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灵魂强度检测完成。」银色构装体那平板的合成音适时响起，「当前灵魂完整度：62.7%。结论：主体灵魂已完成关键性重塑，缺损部分正以稳定速度自行弥合。」 六成二。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依旧残缺，但杰明自己最清楚其中的蜕变。 这恢复的六成灵魂，其「体量」和「密度」，几乎等同于他受伤前全盛时期的全部灵魂！ 这意味著，在《锻体法》那近乎蛮横的「自适应进化」驱动下，他的灵魂并未简单地「愈合」，而是在破而后立的过程中，被迫吸纳、压缩、转化了更多源自肉身精气和环境能量的滋养，完成了一次质与量的双重飞跃。 灵魂的增强，也让精神力随之水涨船高。 他隐隐有种感觉，一旦灵魂彻底痊愈，精神力或许真能勉强追上那被锻体法反复捶打，早已超越常规范畴的肉身强度。 更重要的是，灵魂主体框架的稳固，让他脱离了那种随时可能「漏水」的脆弱状态。 之前灵魂满是裂痕，就像一只遍布漏洞的木桶，无论注入多少「精气神」转化的修复能量，留存效率都低得可怜。 而现在，桶身已然修补牢固，剩下的只是向桶内注水，让那缺失的三成多慢慢充盈起来。 这个过程，即便没有外部药物辅助，仅靠自身《练气法》对生命精元的转化效率，以及强横肉身的持续供能，也会越来越快。 「可以了。」杰明从金属台上坐起，动作流畅自然，再无之前的滞涩与痛苦，「我想我不需要再占用这里的重症资源了。」 构装体没有反对，只是发出确认指令，随后金属台周围的法阵光芒逐渐黯淡，熄灭。 「治疗程序中止。建议主体在接下来三到五日内避免高强度灵魂负荷及极端能量冲击。常规活动无碍。」 「明白。」 离开那间充满能量回响的治疗室，杰明被安排到一间相对安静，配备基础冥想辅助法阵的单人休息室。 虽然简朴，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然足够。 思维不再受剧痛干扰，重新变得清晰敏锐，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灵动活跃，这舒畅的感觉让杰明分外欣喜。 他不可能真的无所事事地等待最后那点伤势自然愈合——那太浪费时间了。 「正好，可以看看那两份报酬。」杰明从随身的空间装备中，取出两枚晶莹的，散发著不同微光的记忆水晶。 这正是他之前执行侦察任务时，顺手救下那对诺伦工坊的五级巫师搭档后，对方作为答谢赠予的技术资料：《多层结界嵌套优化算法》与《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 当时战况紧急，他只是匆匆一瞥，确认价值不菲便收了起来。 现在，有了清明的头脑，再加上剩下的休息时间不会太多，正好适合研究一下这些技术。 杰明先是仔细了一下关于多层结界嵌套优化算法的内容。 「有点意思……这不单纯是结界学，更偏向于大型复合符文阵法的系统优化思路。」杰明看得津津有味。 这技术本身层级不算极高，但其蕴含的「系统整合」思想，以及对能量流转路径的精妙设计，给了他不少启发。 接著，他激活了第二枚记忆水晶：《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 这项技术则更为「专精」。 它深入探讨了水元素的常规物质形态及其变体的可塑性极限，并提供了一系列极其精妙的微观操控模型。 正常情况下，这个技术最值得关注的也确实就是这部分。 但杰明却没有在意这一些，而是在纵观全局后，下意识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份知识的另一方面技术上。 「塑形……压缩……」杰明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水元素并非他擅长的领域，但这项技术的核心思路：极致的形态控制与能量密度管理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脑海中某扇一直未能完全推开的大门。 他立刻放下记忆水晶，在休息室内来回踱步，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著复杂的轨迹。 「这样……没错，没错……虽然还有些许不适配，但完全可以调整，没错！很好……」 杰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猛地坐回冥想垫上，双眼紧闭，庞大的精神力在识海中疯狂推演、建模、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休息室内只有杰明身上偶尔流转过的能量微光，以及他面前虚空中，不断生灭变幻的，由纯粹精神力勾勒出的复杂符文结构和能量流动模拟图。 两天后。 当薇奥拉通过构装体网络得知杰明伤势基本痊愈，兴冲冲地来到他的休息室门口时。 还没推门，就敏锐地感知到门缝里逸散出的，一种混合著高度精神活跃后残留的奇特波动。 她挑了挑眉，推开房门。 只见杰明背对著门口，站在房间中央，正对著空中一幅缓缓旋转的，由大量符文交织而成的立体模型出神。 那模型结构精妙绝伦，层层嵌套，光芒流转间带著一种和谐而危险的美感。 听到开门声，杰明转过身。 薇奥拉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位学弟脸上竟然残留著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潮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 「学弟？」薇奥拉走进去，顺手关上门，好奇地打量著他，「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杰明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半秒钟才将注意力从脑海中的推演完全拉回现实。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学姐，你来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充满活力，「没什么，只是……之前不是救过两个人吗？他们给了我两项技术作为报酬。」 薇奥拉立刻了然：「哦？看来研究出成果了？收获不小？」 「何止是不小！」杰明听到这里，忍不住又兴奋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本来我以为只是两项比较特殊的技术。但深入研究之后，它们……帮我解决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大问题！」 他面对薇奥拉，眼中闪烁著笃定而自信的光芒：「现在，我的战斗体系最后一环被补上了！」 薇奥拉看著杰明那发自内心的兴奋和自信，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她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巫师的道路上，很多时候而恰恰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来自其他领域的「低级」知识，偶然间触发了灵感，成为了补齐自身力量拼图的那关键一块。 「恭喜。」薇奥拉真心实意地说，「那么，完整的战斗体系，需要实战来检验和磨合吧？」 杰明闻言用力握了握拳，眼神投向休息室窗外。 「没错！」他声音坚定，「正好伤势已经痊愈，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我打算立刻去接取侦察任务。」 他看向薇奥拉，眼中战意微燃：「我要出去找人，练练手！」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章 真名和合作 第510章 真名和合作 前往营地中央指挥室的路上，杰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同。 沿途遇见的巫师，无论是行色匆匆奔赴前线的，还是在临时工坊内检修巫器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那目光并非敌意，更像是混合著好奇、探究、敬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八卦意味。 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经过加密的精神力波动片段，显然正有人在进行著关于他的私下交流。 杰明微微蹙眉。 他不习惯这种被过多关注的感觉，尤其在他刚刚经历重伤的情况下。 「别在意。」身旁的薇奥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声音压低。 「你现在可是声名远扬了，学弟。独自反杀包括【泯灭之手】在内的三名六级强敌，最后还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干掉了混沌秘教的牌面圣子……这种战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指挥部那边虽然还没正式通报，估计是在做最终核实和战术价值评估，但巫师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尤其在这种前线营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飞快。」 「原来如此……才怪啊！」杰明瞥了自家学姐一眼，「肯定是你炫耀的太多了！」 薇奥拉闻言不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一脸得意的神色：「哎呀，小意思，小意思，我也没有帮太多的忙了……」 杰明叹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对于巫师来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他自己其实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只不过刚才的不适也只是应激罢了。 毕竟巫师本质上还是「学者」，而无论是「学术交流」，还是「兜售产品」，有一定名气的支撑肯定要比默默无闻来的好。 随即又有点好奇。 在巫师世界，显著的战绩往往会催生出相应的「称号」，这几乎是某种不成文的惯例。 「那……我现在有什么称号了吗？」他问道，语气带著点试探。 虽说听别人那些「圣子」、「武神」、「泯灭之手」之类的称呼总觉得有点中二。 但轮到自己头上，似乎……感觉也不错？ 薇奥拉闻言，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戏谑。 她故意上下打量了杰明一番，才慢悠悠地说：「称号？暂时还没有哦。」 「嗯？」杰明一愣。 「称号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给的。」薇奥拉解释道，「它通常源于一位巫师最显著的特点——可能是他擅长的法则、标志性的巫术、主要的研究方向，甚至是独特的行事风格。比如我的痛苦，还有你干掉的那个泯灭之手。」 她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意加深：「可你呢？我的好学弟，你出手太干净了。迄今为止，见识过你全力出手的敌人，几乎都没留下活口。」 「营地里的同僚们对你最深刻的印象，除了那骇人的战绩传闻，大概就是……你被几十个漆黑狰狞的黑巨人像抬什么珍贵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抬回营地的那一幕。」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著恶作剧般的语气问：「你该不会希望，自己的称号跟这种凯旋方式联系在一起吧？比如……黑棺之主？抬轿人？或者更直白点——被扛回来的那位？其实最近营地里已经有这个倾向了……」 听到薇奥拉的话，杰明脸上的表情哽住了。 说起来，自己最后回营地的时候，样子确实不太体面。 好家伙，万一最后的称号是「黑人抬棺者」…… 杰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一世看到过的某黑人专业团队的视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和这些比起来，「杰明」这个朴实无华的本名简直如同天籁！ 「……我觉得，用原名就挺好。」他干巴巴地说。 「哈哈哈！」薇奥拉笑出了声，显然很满意杰明的反应。 笑过后，她才正色几分，说道：「其实，没有固定称号，在某种情况下，反而是更大的荣耀。」 「哦？」杰明来了兴趣。 「这意味著，当人们提起你这个名字时，默认指的就是你本人，无需任何前缀或后缀来区分。」薇奥拉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这比拥有一个专属称号更为罕见。它代表你的存在本身，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唯一性和辨识度。」 说到这里，薇奥拉对著杰明眨了眨眼睛：「例如……咱们的导师就没有称号……」 杰明听得有些神往：「那要达到这种……以真名显世的程度，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回头，只见克拉克导师不知何时已走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一身灰袍，表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点评并非出自他口。 「导师。」两人连忙打招呼。 克拉克微微颔首，脚步未停，自然地走到两人前方，带著他们走向那戒备森严，笼罩在多重结界光芒中的指挥室大门。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门口驻守的构装守卫和负责安检的巫师只是简单验证了一下他的身份波动，便肃然放行，连带著杰明和薇奥拉也免去了繁琐的检查程序。 一边通过安检，克拉克一边用他特有的平铺直叙的语气继续刚才的话题：「想要一直维持自己的本名通常有两种途径。」 「第一种。」他伸出食指，「在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别的对手面前，不展现任何显著，可被归类的特征性能力。你的巫术破坏力就是莫名更强，防御就是莫名更高，速度就是莫名更快。」 「你的技术原理和实现方式，超出了对手乃至旁观者的理解范畴，让他们即使亲眼目睹，也无从分析、无从模仿、无从定义。久而久之，你的称号便会悬而未决，人们只能以你的本名来指代那个无法被定义的强大存在。」 杰明仔细品味著这番话，越想越觉得……这难度高得简直离谱！ 这要求的是全方位，无短板的碾压性优势，并且技术体系必须独特到自成一体，旁人根本无法解析。 这不仅仅是实力问题，更是道路独特性与知识深度的终极体现。 「那……第二种方法呢？」薇奥拉替杰明问了出来，她也很好奇。 克拉克的脚步在指挥室内宽阔的走廊上微微一顿，侧过头，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让杰明和薇奥拉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第二种，相对简单一点。」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稳，「始终保持单人行动，并且……确保所有见过你出手的敌人，都无法再开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随著你遭遇的敌人数量增多、实力增强，想要达成全歼的难度会指数级上升。不过……」 他再次看向杰明，灰眸中古井无波：「我个人建议，可以尝试第一种和第二种方法结合使用。这样，保留真名的可能性会大得多。」 杰明和薇奥拉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种方法都绝非「常规」途径，甚至带著点令人头皮发麻的极端色彩。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普通巫师能考虑的路子！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指挥室的核心区域。 这里空间广阔，高耸的弧形穹顶投射著幽蓝色的光芒。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战术沙盘，无数光点在沙盘上流转，代表著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与侦察动态。 四周墙壁则是多块巨大的实时监控屏幕，显示著不同战区的能量读数、空间波动以及局部战斗画面。 空气中弥漫著低沉的嗡鸣声和密集的精神力指令波动，忙碌的巫师和构装体穿梭其间，气氛紧张而有序。 克拉克对他们略一示意，便走向沙盘旁正在与几名高阶巫师低声讨论的狄奥尼修斯·斯宾塞。 杰明则按照流程，走到一旁的任务接取台。 一个造型更精巧的银色构装人偶接待了他。 在验证身份并确认伤势已恢复至可执行任务标准后，构装体将一系列可供选择的侦察任务清单投射到他面前。 杰明快速浏览，目光最终落向中央主屏幕上那幅巨大的战略态势图。 正如薇奥拉之前所说，代表诺伦工坊的蓝色区域与代表敌方联军（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红色区域之间，那片广袤的「中场」地带，此刻大部分已被标记为深浅不一的绿色。 这代表这些区域已进行过不同程度的侦察，风险相对可控。 唯有在敌方红色区域的后方，还存在著大片刺眼的，未被探明的深红色区块，它们与部分浅绿色区域犬牙交错，如同两块尚未拼合完整的危险拼图。 「就是这里了。」杰明心中定了主意，选择了一个指向那片深红区域边缘的长期侦察任务。 任务要求持续监控该区域能量异常，兵力调动迹象，并尽可能探明敌方可能隐藏的次级基地或高阶巫师活动轨迹。 风险评级比较高，但相应的军功奖励也极为丰厚。 接取任务，确认了行动代号和紧急联络频道后，杰明向薇奥拉和远处的克拉克导师点头示意，便转身朝著指挥室的出口走去。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克拉克那番关于「真名」的论述，以及对新获得技术的推演整合中。 然而，就在他踏出指挥室厚重金属大门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甚至弱到可以说是近乎本能的「违和感」悄然掠过心头。 就像平静水面上泛起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又像是空气中一粒尘埃的飘落轨迹出现了不自然的偏折。 若非他灵魂刚刚经历重塑，感知力大幅提升，加之《锻体法》带来的那种对自身与环境和谐状态的超常敏锐，恐怕根本无从察觉。 他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站在原地。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走廊上来往的巫师、忙碌的构装体，以及墙壁上流转的符文光芒。 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极近距离内「贴著」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好在杰明经历了这么多，对于这样的感觉也称得上是熟悉。 他悄然运转锻体法，不断的去回忆那违和感的来源。 一秒钟，两秒钟…… 终于，杰明的感知在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的推动下，迅速突破了某个界限。 某种极其精妙，如同蝉翼般覆盖在他感知边界上的「遮蔽层」，显露出一丝微不足道的「褶皱」。 杰明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在身侧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 「出来吧，布莱克。」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笃定。 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仿佛热浪扭曲了景象。 下一个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从水幕中走出，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那是一名看起来与杰明年岁相仿的男性巫师，面容苍白俊秀，带著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阴柔感，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 此刻布莱克正瞪得大大的眼睛，瞳孔里面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比尔·灵·布莱克。 与杰明同期进入诺伦学院的灵魂系天才，杰明售卖液态精金的重要合作伙伴。 「杰……杰明？」布莱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深紫色的瞳孔收缩，「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由不得布莱克如此惊恐。 他的「存在感遮蔽」是他的核心能力，融合了灵魂暗示、光学偏折、气息消除乃至微弱的时间感知干扰。 别说同级别巫师了，就算是比他高上两级的巫师，能识破者也寥寥无几。 毫不夸张的说，作为一名专精情报刺探的灵魂系巫师，这一招就是他用来保命的立身之本。 被如此轻易地看穿，对他而言不啻于最致命的威胁被公然摆在面前——这意味著他的生死，在被对方看穿的一瞬间就握在了对方的手中。 杰明看著布莱克那副见鬼般的表情，也有些好笑，心中那点因被跟踪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不少。 「你的技术确实比当年强了太多，几乎毫无破绽。」他实话实说，「不过，我也稍微变强了一点。」 布莱克脸色变幻，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那份被看穿的恐慌强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不愧是能干掉【泯灭之手】和圣子的人……看来传闻非虚。」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似乎想摆脱刚才的窘境：「我看你也接了侦察任务？看方向，是打算去红区（敌方控制区）后方？」 「没错。」杰明点头，没有隐瞒。 布莱克眼睛微微一亮，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商量的口吻：「要不要……临时合作一把？」 杰明有些好奇。 倒不是好奇为什么布莱克能以四级巫师的身份接到侦查任务，毕竟对方是灵魂系巫师，专门干这个的。 对于类似任务的接取要求，肯定和常规巫师不一样。 他好奇的是，按照灵魂系巫师的能力，一般来说，应该不太适合和其他人合作吧。 见杰明露出询问的神色，布莱克也明白他的想法，立刻解释道：「不是组队一起行动。我们双方的战斗风格和侦察方式差异太大，强行凑在一起反而互相妨碍。」 「我的意思是，在可以互相进行支援和紧急呼应的距离内，各自独立行动，平行推进。这样既能扩大搜索覆盖范围，提高效率，也能在遭遇强敌时有个照应，至少来得及预警或策应撤退。」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利益分配：「至于侦察到的情报和由此获得的军功，我们平分。如何？」 杰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权衡著利弊。 布莱克是专业的灵魂系巫师，哪怕只是四级，侦查范围方面，肯定比杰明这个知识累积不合格的五级巫师来的广。 更重要的是，布莱克虽然性格有些阴郁，但作为合作伙伴，其信誉和实力都是经过验证的。 「可以。」杰明做出了决定，伸出手，「合作愉快，布莱克。」 布莱克似乎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伸手与杰明握了握：「合作愉快，杰明。希望我们这次也能满载而归。」 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微微一亮，已经将一个加密短讯和精神标记共享的临时联络频道代码发送给了杰明。 两人交换了简单的行动路线初步设想和紧急情况应对暗号，没有再多做寒暄。 布莱克的身形率先变得模糊，如同融入背景的墨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的「存在感遮蔽」再次生效，但这一次，杰明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极其淡薄的「锚点」在约定的大致方向上移动。 杰明也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他，向著营地外围疾驰而去。 （今天就这一章了，二合一，主要是不好分章。）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一章 搜寻 第511章 搜寻 灰白色的荒芜平原延伸到视野尽头，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缺乏生机的铅灰色。 空气中弥漫著稀薄而惰性的元素尘埃，偶尔有能量乱流如同无声的闪电般在云层深处掠过，带来短暂的惨白光芒。 杰明悬浮在半空，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远处一道狼狈逃窜的影子。 对方是这二十人猎杀小队中反应最快，也最狡猾的一个，在杰明的第一波打击降临时就果断舍弃队友，以某种爆发性的秘术向地平线激射。 「判断正确，可惜……」杰明低语，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凝实如针。 但就在它脱离指尖的刹那，光芒的从纤细的光针「生长」为一道粗细超过10米的巨大光柱。 光束精准地淹没了遥远天际那正在拼命变向，试图利用一处空间褶皱掩护的身影。 被命中的巫师周身爆开数层匆忙激发的护盾，但都在接触光束的瞬间被那极端凝聚的能量轻易撕裂。 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 连带著周围的护盾碎片和逸散的元素一起，化为一缕袅袅上升的青烟。 「以猎杀小队的平均水准来说，这些人的实力不错。」 杰明缓缓放下手，降落回地面。 脚下的大地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能量侵蚀坑，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洼地，以及被空间撕裂类巫术撕开的狰狞沟壑。 空气中残留著暴躁的火元素、紊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丝灵魂湮灭后的冰冷余韵。 二十名平均实力在四级到五级之间的敌方巫师，其中还包括三名配合默契，试图用联合巫术困住他的五级巅峰，在短短不到几个呼吸内，就被他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理干净。 「嘶……」一声带著明显吸气声的惊叹从旁边传来。 空气如水波荡漾，布莱克苍白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了看气定神闲，连衣袍都未沾多少尘土的杰明，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我说……杰明……」布莱克的语气带著一种混合著惊叹和庆幸的复杂情绪，「我现在无比确信，跟你组队是我这段时间最明智的决定。」 他指向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能量残留：「二十人的猎杀小队，里面起码有三个是混沌秘教痛苦鞭挞者麾下的精锐……你解决得比我们灵魂系处理掉一队低阶幽灵还利索。」 杰明笑了笑，没有接这个恭维，转而问道：「这片区域清理干净了？有没有漏网之鱼的精神痕迹残留？」 「干净了。」布莱克肯定地点点头，他刚才已经用灵魂扫描仔细筛过一遍，「连最微弱的灵魂残响都被你的攻击彻底泯灭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觉得这片区域的巡逻密度……高得有点离谱了吗？我们这三天遇到的猎杀小队和固定哨卡，比之前十天的总和还多。」 「而且，这支队伍的配置明显更强，更像是……精锐的护卫队，而非单纯的游猎者。」 杰明闻言，也收起了轻松的神色。 他环顾四周灰败的平原，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仔细感知著环境的细微异常。 「确实不对劲。能量背景虽然混乱，但某些特定频率的秩序性扰动残留，比外围区域要明显得多。而且……」 他指了指脚下几处被特意掩盖，但在他强化后的能量视觉下依旧显眼的符文刻痕残留：「这里不久前有过大规模，成体系的防御法阵或隐蔽结界被激活又撤销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中大奖了？」布莱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压抑的兴奋和紧张，「要么是摸到了对方某个重要的临时指挥节点、物资中转站，要么……是撞上了他们正在布置的底牌之一？」 「也有可能是精心布置的诱饵。」杰明冷静地补充，给兴奋的布莱克浇了一桶冷水。 「工坊那边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用虚假的能量信号和高强度巡逻吸引我方精锐深入，然后伏击。我们这边也没少用类似的手段。」 「要冒险赌一赌吗？」布莱克眼中紫光微闪，那是他高度集中精神力的表现。 「来都来了。」杰明言简意赅，「就算是诱饵，也得确认是什么饵，钩子有多硬。如果是真的……那这份情报的价值，也足够让我们冒险了。」 两人的意见迅速统一。 不过，既然知道了前方有异样，两人也没有立即莽撞前进，而是再次明确了分工和预案。 「老规矩，我探路，你压阵。」布莱克说道，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保持精神连结畅通，一旦我标记危险或异常，你优先判断是否介入。如果标记撤退……那就各看各的本领了。」 他最后半开玩笑地说，身影已完全融入环境，朝著前方潜行而去。 杰明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岩石坐下，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灵魂连结默默感应著布莱克逐渐远去的方位和状态。 同时体内洞天中的能量池缓缓运转，补充著方才消耗的各种巫器能量，确保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战力。 自从转换合作模式后，这种由布莱克担当「幽灵斥候」，杰明作为「移动堡垒兼终结者」的组合效率极高。 和杰明预想的一样，布莱克作为灵魂系巫师，哪怕只有四级，他的侦察范围和感知能力也依旧比自己要强的多。 两人合作的时候，他总能先一步发现敌人，评估威胁。 而杰明那简单粗暴的攻坚能力，则确保了他们面对大多数遭遇战时都能迅速解决，不陷入缠斗。 为此，两人之间的合作模式也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是约定拉开一定距离并排向前搜索，但随著杰明和布莱克互相发现了对方的优势后，双方之间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布莱克在前方进行侦查，而杰明则在距离他一定位置的区域跟随。 在布莱克发现敌人后，将会把敌人相关的情报传递给杰明，由杰明来选择是要进攻还是撤退。 不过至今为止，杰明还没遇到过需要他选择「撤退」的情况。 大部分情况下是敌人还没来得及逼出他的全力，就已经不存在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稍微估算了一下双方之间的距离，杰明也起身朝著布莱克离去的方向行动。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快速飞行了大约半小时后，杰明感觉到随身空间袋内的魔网终端微微一震。 他取出查看，是来自布莱克加密频道的讯息。 内容很简短，只有两个词，却让杰明瞬间警觉起来： 【前方，异样。】 没有像往常一样详细描述敌人数量、等级、种类或能量读数，仅仅用了「异样」这个模糊的词汇。 这不符合布莱克一贯的风格。 出问题了？ 还是发现了什么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的东西？ 杰明立刻回复：【收到。坐标？状态？】 布莱克的回复迟了几秒才传来，依旧简短：【坐标已共享。我无恙，隐匿中。建议隐藏身形远程观察，切勿直接踏入。】 坐标传来，距离杰明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五百公里，对于五级巫师而言不算远。 杰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布莱克的警告行动。 他先是停止了向那个方向的任何能量探查和精神力延伸，避免打草惊蛇。 随后，身形如同幻影般从岩石上消失。 【相位空间】发动。 又调动五蕴化虹鉴的灵性施展了空间稳固，遮盖住相位空间发动产生的空间波动。 确认自己尽可能的隐藏好后，杰明这才朝著布莱克提供的坐标缓缓推进。 坐标点所在的区域，是一片更加荒凉，布满巨大风化岩柱的戈壁。 杰明维持著相位空间的状态，悄无声息地抵达边缘。 几乎就在他踏入这片区域感知范围的瞬间，一股微弱却似曾相识的不适感，如同冰凉的蛛丝，轻轻拂过他的意识表层。 杰明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在几天前他也在布莱克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正是存在感被遮蔽的不适感。 「原来如此……」杰明心中一凛。 布莱克所说的「异样」，正是这种只有灵魂感知异常敏锐者，或者像他这样锻体法进化出特殊环境适应力的人，才能隐约察觉的「被窥视感」与「存在感污染」。 这意味著附近潜伏著一位专精隐匿与干扰的灵魂系巫师，而且造诣极高。 他瞬间明白了布莱克谨慎的原因，也明白了对方把自己叫来的目的。 对付这种如同环境幽灵般的对手，而且很有可能等级比布莱克还高的麻烦的家伙，自己这种规则外的存在，或许比纯粹的灵魂侦查更有效。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二章 决断 第512章 决断 杰明没有尝试联系布莱克。 毕竟他现在在相位空间中，根本没有办法朝外界发送信息。 而如果胆敢离开相位空间，那无异于立了个靶子。 杰明耐下心来，静止在相位空间的夹缝中，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掠过下方嶙峋的岩柱、灰白的沙地、以及能量贫瘠的天空。 《锻体法》全力运转，那种对「环境和谐」与「自我存在」的极端敏锐被提升到极致。 他不再寻找「异常的能量源」或「隐藏的生命体」，而是去感受这片区域「整体的存在状态」是否圆融无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在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又不断的推进了几个阶段后，杰明终于发现了异样。 他左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一根看似普通与其他岩柱毫无二致的灰白色巨岩，其「存在感」在杰明的感知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那感觉就像一幅完美临摹的画作中，有一小片颜料的质地和年代感与整体出现了微妙的差异。 对方虽然同样也是存在感遮蔽，但隐匿方式与布莱克那种「将自身存在彻底抹去」的思路不同。 这名巫师更像是将自己的「存在属性」调整得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如同最高明的保护色，让你即使看到了，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归为背景的一部分。 两种方式，孰优孰劣难有定论，但无疑都极为棘手。 杰明没有打草惊蛇。 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出手的想法，而是沿著来时的路径，以更缓慢，更谨慎的速度悄然退出了这片区域。 直到退回之前进入相位空间的起始点附近，确保自己的存在，不会给布莱克带来麻烦后才解除了隐匿状态。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给布莱克发送信息：【发现一名潜伏者，灵魂系，隐匿手段为高阶环境同化。除他之外，该区域可探测范围内，有其他敌人的痕迹吗？】 布莱克的回复来得很快，显然也一直紧绷著神经：【没有探测到。对方是灵魂系，大概率追求极致隐蔽和单人行动效率，附近直接协同作战的队友可能性不高。】 他顿了顿，信息继续传来：【但他很可能和我们一样，在更远的后方有接应者或战斗组待命。我能发现异样，他多半也察觉到了不和谐，只是暂时没锁定我的具体位置。现在怎么办？战，还是撤？】 杰明陷入短暂思考。 撤退，是最安全的选择。 双方都是潜行大师，在未能互相精确定位的情况下，轻易不会爆发冲突。现在退走，对方大概率也无力追击。 但……一个被如此高明灵魂系巫师亲自看守的前沿区域，意味著什么？ 后方必然有更大的秘密，更大的「鱼」。 而有大鱼的地方，极有可能存在六级巫师坐镇。 风险与机遇，如同天平两端。 片刻后，杰明做出了决定。他快速回复布莱克：【你立刻离开，将这片区域的坐标、发现灵魂系高阶潜伏者、以及后方可能存在的重要目标与风险评估，作为紧急情报送回营地。】 【那你呢？】 杰明继续输入：【我留下来，做一次试探性侦查。如果真有六级，我独自一人，脱身也更容易，不必顾虑同伴。】 这是最合理的分工。 布莱克擅长渗透和情报传递，由他将关键信息送回去，价值巨大。 而杰明凭借强大的生存能力和机动性，可以冒险进行更深度的探查，即便遭遇强敌，也有脱身的把握。 布莱克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很快，回复传来：【明白。情报我会安全送回。你务必小心，灵魂系的老手，手段往往很脏。保持频道静默，我会在安全距离外留下一个单向预警标记，如果你那边爆发超高能级战斗，标记会给我警示。】 杰明看著布莱克的回复眼皮一跳，总感觉这家伙是不是一不小心连他自己也骂了？ 【收到。】 通讯频道彻底安静下来。 杰明知道，布莱克现在应该正悄无声息地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他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相位空间，并再次用五蕴化虹鉴的灵性力量覆盖外层，将隐匿效果提升到极限。 然后他再次轻车熟路的朝著那个坐标点，那个潜伏者的位置，「缓慢」地移动过去。 很快，他回到了那片岩柱区域，锁定了那块「不协调」的巨岩。 在相位空间的视角下，那岩石表面隐约有一个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 这也是杰明有锻体法提高自己的观察能力，不然在正常状况下，哪怕是六级巫师，也发现不了这处区域的问题所在。 隔著相位空间的壁垒，杰明无法精确感知对方的灵魂强度等级。 但他推测，对方大概率是五级。 如果是一位六级灵魂系巫师在此坐镇，以其对灵魂波动的掌控力和感知范围，布莱克恐怕在第一次尝试侦查时就已经被揪出来，根本来不及发出警告。 即便如此，一位专精隐匿与侦查的五级灵魂系巫师，也绝对是相当麻烦的侦查者。 思考了一下，杰明没有立刻动手。 既然敌人背后很有可能有六级巫师存在，那肯定不能这么莽撞的闯上去。 至少，也得先把自己完全武装好再发动进攻。 他从体内洞天中将之前的十几座浮游炮再次释放出来，通过五蕴化虹鉴的灵性进行装备。 浮游炮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蜂群，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杰明身后的相位空间中，炮口微微调整，锁定了下方那个模糊的人影。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附加的各种防护和巫器，确认没有问题。 杰明又掏出加速符印巫器，给自己释放加速。 在确保自己武装到牙齿后，杰明耐心地等待著，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确保布莱克已经远离到足够安全的距离。 （加更，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三章 意料之中的强敌 第513章 意料之中的强敌 又耐心等待了片刻，杰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 他维持著相位空间的状态，悄然「滑行」到那块巨岩的正上方，距离那个盘坐的人影处于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猛然发力！ 相位空间的「剥离」状态被主动解除，杰明的身形如同从水底骤然跃出，瞬间出现在主位面！ 而解除相位空间时，两个空间层面交错产生的被压抑的剧烈空间剪切力，并未平复消散，反而被他以强大的精神力强行引导汇聚于手掌边缘！ 【空间斩】！ 一道细微却仿佛能切开世界基线的漆黑裂缝，随著杰明手掌的挥落，悄无声息地斩向下方那个刚刚因空间剧烈波动而惊醒的身影！ 那名灵魂系巫师虽然警惕于刚刚出现的异样，但正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可能存在的灵魂系巫师身上，显然没料到攻击会以这种毫无征兆，直接撕裂空间的方式，从几乎贴身的头顶袭来！ 更重要的是，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发现！ 他盘坐的身影猛地一颤，周身瞬间爆发出至少七层颜色各异，性质不同的护盾和屏障，有的偏转感知，有的抵消能量，有的直接硬化空间企图阻滞攻击。 但空间斩的切割力，源于空间结构本身的错位与撕裂，它「跳过」了大部分常规能量与物质防御的对抗过程。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漆黑的裂缝视那些护盾如无物，一闪而过。 灵魂系巫师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连同其内部的灵魂结构，被那道空间裂缝从正中央无声地竖著切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血液都来不及喷溅，就被裂缝边缘紊乱的空间力量湮灭。 然而，五级的灵魂巫师，其临死反扑也绝不容小觑！ 在被彻底湮灭意识的最后一刹那，那被切开的灵魂结构中，一股凝聚了其毕生精神力与死亡怨念的形成的无形的恐怖精神冲击，如同溃堤的洪流，混合著尖锐的灵魂尖啸，混乱的记忆碎片和恶毒的诅咒，毫无保留地朝著近在咫尺的杰明轰然爆发！ 杰明虽然早有防备，但这近乎实质化的精神力冲击甚至产生了物理上的作用。 恐怖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 轰！轰！轰！轰！！！ 早已潜伏在周围岩柱，沙地甚至半空中的数十道人影，从四面八方骤然显现。 在震惊过后，他们朝著杰明所在的位置，发动了饱和打击！ 至少超过二十名五级巫师同时出手，各色巫术的光芒瞬间将杰明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彻底淹没、引爆！ 岩石被汽化，沙地融成玻璃，空间结构剧烈震荡，扬起遮天蔽日的能量烟雾与尘埃。 很显然，布莱克想的没错。 这名灵魂系巫师也确实有队友，而且早已潜藏在周围，只等他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就立刻发动致命合击！ 然而，烟雾尚未散尽。 一道平静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余音和能量乱流的呼啸： 「就这？」 在场的其他五级巫师闻言脸色大变，正准备做出反应，却已经有些晚了。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撕裂乌云的阳光，从翻滚的烟尘中激射而出！ 杰明身后早已就绪的十二座离火浮游炮开火了 十二道光束在连绵不绝的巫器释下，在发射后并未立刻消散，暗金色的光束仿佛化作了十二柄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光剑！ 「啊啊啊！！！」 光束横扫之处，惨叫声骤然响起。 一个刚刚从岩柱后露出身形，正准备释放第二轮巫术的混沌秘教巫师，被一道光束拦腰扫过，上半身瞬间汽化。 另一个张开冰霜护盾的寂灭之塔巫师，连人带盾被光束「划过」，护盾崩碎，整个人化为冰晶与尘埃的混合物…… 杰明的身影从渐渐散去的烟雾中心浮现。 他周身笼罩著稳如泰山的归墟甲场域，刚才那波足以轻松击杀五级巫师的饱和攻击，在归墟甲面前只是让场域光芒略微荡漾，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损伤。 他眼神平静，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络，精准操控著十二座浮游炮。 炮口随著他意识的指引，如同死神的指针，持续不断地移动扫射。 源源不断的离火灭绝神光将刚才所有攻击爆发的坐标点、以及周围一切可能藏匿敌人的区域，用暗金色的毁灭光流彻底犁了一遍！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湮灭。 暴露出来的伏击者们试图逃跑、防御、反击，但在那持续不断且威力惊人的离火光束扫射下，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仅仅几个呼吸间，超过一半的伏击者便化为飞灰。 剩下的敌人彻底被这如同移动天灾般的火力吓破了胆，惊恐万状地朝著四面八方溃散，只想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杰明岂会让他们如愿。 浮游炮的炮口如同拥有生命般追随著那些逃窜的身影，暗金光束如同跗骨之蛆，即将进行最后的收割。 就在这时…… 一股沉重、浩瀚、充满压迫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陡然从戈壁的某个方向降临！ 庞大的威压如同骤然跌落的海洋，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正在逃窜的敌我双方巫师动作都为之一滞。 弥漫的烟尘和能量乱流在这威压下迅速平复，沉降。 杰明心中一沉，操控浮游炮暂时停止了攻击，冰冷的目光投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身影正以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凌空飞来。 来人身材高大，穿著寂灭之塔标志性的暗银色镶边黑袍。 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暗红色炭火，隔著遥远的距离，牢牢锁定了杰明。 似乎是确认了杰明的身份，那毫不掩饰的属于六级巫师的磅礴力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真正的强敌，来了。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四章 惊异和对轰 第514章 惊异和对轰 看见那道黑袍身影的瞬间，杰明的心神便彻底收束，如同拉满的弓弦。 所有的杂念、疑惑、对逃窜敌人的清理欲望，都被强行压下，眼中只剩下那个散发著磅礴六级威压的目标。 与【泯灭之手】那场差点魂飞魄散的生死对决，早已将他对六级巫师的警惕刻入了骨髓。 面对这个未知的强敌，杰明没有丝毫「试探」的闲情逸致。 念头电转间，十二座离火浮游炮已随他心意而动。 其中两座微微调整角度，暗金色的「持续照射」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最后几名试图逃向远方的敌方巫师。 惨叫声戛然而止，空中多了几缕迅速消散的青烟。 而剩下的十座浮游炮，炮口光芒骤然变得炽盛！ 十道离火神光在脱离炮口后，于虚空中精准交汇。 杰明庞大的精神力强行引导约束著这十股毁灭性的能量流，在极短的距离内再度压缩融合！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颜色深邃如浓缩暗日，边缘却流转著刺目白炽纹路的超凝练光束，骤然成形！ 它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空间呈现出细微的向光束内部塌陷的扭曲感。 光束无声，却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朝著百里外那道黑袍身影的胸膛要害，激射而去！ 杰明的瞳孔，在光束发出的刹那，便死死锁定目标，准备观察对方的任何应对。 然而…… 他感觉自己的视觉仿佛出现了短暂的「跳帧」。 上一瞬，黑袍身影还凌空而立，暗红的目光锁定著他。 下一瞬，对方的右臂似乎模糊了一下，手掌已然抬起，平举于胸前。 而那一道凝聚了十座浮游炮全力，足以瞬间击碎普通六级防御的合流光束，就在对方抬起的手掌前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像是射入了一个绝对虚无的点，连一丝能量外泄的痕迹都没有，就那么凭空彻底地不见了。 杰明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头顶。 但重点不在于对方化解攻击的方式，而在于另一方。 这个敌人，为什么要抬起手？ 为什么手掌的位置正好挡在光束攻击的方向前？ 难道……他……能反应光？！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甚至比攻击被化解本身更让杰明心惊。 光速，在常规物质位面中是信息传递的极限速度。 以光速攻击，百公里距离，只需0.0003秒！ 能够「反应」光速攻击，意味著对方的感知、思维、动作已经触及甚至超越了某种物理规则的边界！ 这绝不是普通六级巫师能做到的！ 但杰明强行压下瞬间的惊骇，战斗本能和分析习惯同时高速运转。 很快，大脑的高速运转下，让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自己分出去清理杂兵的那两道光束，对方并未拦截。 以对方展现出的疑似能反应光速的恐怖能力，顺手湮灭那两道光束不过是举手之劳。 除非……他异常残暴，坐视同僚被杀？ 但那些伏击者看到他降临时的惊喜表情做不了假。 一个残暴到不顾部下生死的主帅，很难让部下在危机关头露出那种「救星来了」的期盼。 所以，更可能的是——对方并非真正能反应全域光速！ 他的能力或许局限于身体周围一定范围，通过某种未知手段实现了对「进入该区域的光速攻击」的应对。 「难道是时间流速局部改变，还是空间曲率预置陷阱，或超高阶的预判感知……」 电光石火间，杰明脑中掠过数个猜想，但都无法完全确定。 他需要更多数据，他也知道了自己必须要立刻进行更多的试探。 然而，敌人不会给他从容分析的时间。 就在杰明心念急转的这「一瞬间」，对方的反击，已如影随形。 黑袍巫师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另一只手，食指朝著杰明所在的方向，虚虚一点。 刹那间，澎湃的火元素被调动，在天空中形成宛若海洋般的火海。 随著这名巫师的手指动作，天空中的火海宛若海啸般铺天盖地地朝著杰明轰然砸来！ 然而火海的规模虽然庞大，但在杰明的感知中，其蕴含的能量强度……并不算高。 至少，远远比不上【泯灭之手】那蕴含著多重泯灭之力的掌印。 这一次攻击看似威势巨大，但除了攻击范围夸张一点外，本质上就只是普通的元素调动而已。 归墟甲应该能轻易挡下。 杰明下意识地判断。 他能感觉到归墟甲场域正稳定运转，准备吸收转化这些「低强度」的能量冲击。 但就在火焰即将触及归墟甲无形场域的刹那，杰明全身的汗毛陡然倒竖！ 源自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对致命危机的直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不对！」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哪里不对，身体已经遵循本能做出了反应。 体内洞天中，早已准备好，封装著完整归墟甲激发符文的特制巫器瞬间激活！ 又一层全新的归墟甲场域，几乎在旧场域之内零距离瞬间展开！ 也就在新场域即将展开的同一时间。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清晰传入杰明灵魂当中。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原本应该稳如泰山，轻松吸收这「低强度」攻击的第一层归墟甲场域，在接触到火海的瞬间骤然炸裂成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彻底崩碎消散！ 归墟甲破碎的毫无征兆，也毫无道理！ 紧接著，后续涌来的能量弹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刚刚展开的第二层归墟甲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震爆声。 无形场域甚至都没有产生剧烈荡漾，只是出现了些许乱窜的波纹就轻松的地扛了下来，将剩余的能量攻击尽数吸收转化。 杰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怎么可能？！ 对方的攻击能量强度，明明远未达到他测试中归墟甲的承受极限。 甚至如果和泯灭之手的攻击比较起来，这一次的攻击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可偏偏就是这样「微弱」的攻击，却莫名其妙地，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击碎了归墟甲！ 那破碎的感觉，并非过载，并非侵蚀，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否定！ 仿佛对方那一指点出的，不仅仅是能量，还附带了一种专门针对「能量吸收转化型场域」的，无视强度判定的「破甲」特性！ 若非锻体法的危机直觉让他提前补上了第二层归墟甲，刚才那一下，他就已经结结实实吃下了后续所有的元素轰击！ 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绝对就死定了！ 这个敌人……比【泯灭之手】更危险！ 杰明内心的警报瞬间拉至最高级别。 百里外的虚空中，那位黑袍六级巫师兜帽下的暗红眸光，也微微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 他刚才的攻击虽非全力，但其所附带的法则特性足够击溃绝大部分六级巫师的防御，甚至很多七级巫师的防御也能贯穿。 可这个五级的小家伙……居然挡下来了？ 虽说使用的防御方式看起来有些取巧，可要知道，很多六级巫师就算是用取巧的方式也挡不住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 杰明做出的应对终于让这位巫师对其重视了起来，很快他就从记忆中翻找出了相关的信息。 「这个精神力气息和元素波动……和卡隆以及艾莉丝那两个家伙身上残留的很像。」 黑袍巫师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样看来，解决掉【泯灭之手】那个狂人的，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是五级，手段却异常诡异的小家伙了。 能干掉【泯灭之手】，果然有独到之处。 双方都在初次接触的攻防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棘手与深不可测。 短暂的惊悸与评估，在高速思维中几乎同步完成。 下一刻，两人眼中同时寒光爆闪，再无保留！ 嗡！！！ 杰明身后，十二座离火浮游炮发出高亢的共鸣！ 炮口符文全亮，不再追求极限聚合，而是以最高频率，疯狂倾泻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离火灭绝神光！ 这些光束不再维持「持续照射」，而是以暴雨般的点射模式，覆盖向黑袍巫师周身所有方位——头颅、四肢、躯干、甚至其上下左右的大片空间！ 杰明要测试，对方那疑似「光速反应」的能力，究竟是全身覆盖，还是局限于某个特定区域或姿态！ 与此同时，他双腿上镌刻的巫器阵列骤然点亮，【太虚步】发动！ 肉身虚化，与周围环境能量产生高频共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金色残影，开始以不规则的，大幅度的折线轨迹，疯狂向后疾退，全力拉开与黑袍巫师的距离！ 面对一个可能「反应光速」，攻击又带著诡异「破防」特性的敌人，近身战是绝对的愚蠢。 保持距离，用远程火力覆盖和机动性周旋，才是明智之举。 而他体内洞天中，早已准备好的特制「归墟甲激发巫器」开始以稳定的节奏被调动，激活。 一层无形的场域刚刚因承受攻击而波动，下一层便已在旧场域内部或外侧悄然生成，如同给自己身体周围套了一层又一层的「鸡蛋壳」。 虽然看不懂对方攻击中那「破则」特性的原理，但杰明确定了一件事：归墟甲本身，能够抵挡住那种怪异的力量！ 只要持续刷新，就能形成有效防御！ 代价，仅仅是体内洞天储备的快速消耗。 但杰明在战争开始之前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面对杰明骤然爆发的火力风暴和高速机动，黑袍巫师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并没有选择近身追击。 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速度快到极致的离火神光弹幕，他的应对显得「随意」了许多。 身形依旧伫立原地，只是双手在身前如同拨动琴弦般，看似缓慢地划动著奇异的轨迹。 每一次划动，都有一片袭来的暗金光束在他身前某个无形的界面上无声湮灭，仿佛撞入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能预知每一道光束的轨迹，却又带著一种并非「反应」，而是「同步」的诡异协调感。 同时，他的反击也毫不停歇。 双手十指如同弹奏著无形的钢琴，每一次轻点，便是数以万计的能量弹喷涌而出！ 在发现眼前这个小家伙抵抗自己法则力量的手段后，他就选择了能量弹这种释放简单，但攻击频率极高的手段。 以六级巫师的水准，每一轮施法都能释放出数以千万计的能量弹。 甚至在他的刻意控制下，一部分能量弹不再追求极限速度，每一轮能量弹都被分成了数十波次的攻击，形成了密密麻麻，如同金属风暴般的持续性弹幕洪流。 朝著杰明疯狂逃窜，不断变向的残影方向，铺天盖地地笼罩过去！ 每一波攻击都能轻松地让归墟甲崩碎，而后一波紧随其后，逼迫杰明必须不间断地消耗储备，维持那脆弱的「蛋壳防御」！ 轰轰轰轰！！！ 暗金色的离火神光与暗灰色的弹幕，在灰白的戈壁上空疯狂对撞、湮灭、交错。 一方是精准的光速点杀，一方是浩瀚的能量洪流。 杰明的身影在弹幕的缝隙中如同鬼魅般闪烁，身后浮游炮的火力全开。 此时的离火灭绝神光已经不仅仅担任攻击作用了。 在杰明的操纵下，每一发离火灭绝神光都变得粗壮无比，将所有在攻击轨迹上的能量弹抵消清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空白的轨迹。 黑袍巫师则稳如磐石，双手舞动间，将一切穿透弹幕来袭的光束轻易化解，同时以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弹雨，将杰明所在的空间彻底淹没，犁了一遍又一遍！ 一时间，大地在哀鸣，空间在震颤。 双方在互相见面的瞬间，就展开了难以想像的激烈对攻！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五章 【虚构】 第515章 【虚构】 漫天暗灰色的弹幕，如同永不枯竭的死亡之雨，持续冲刷著杰明所在的空域。 每一次弹幕的集中倾泻，都伴随著至少一层归墟甲场域如同脆弱琉璃般的炸裂声。 但杰明此刻心中，却难得升起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无聊之下对那两份「报酬」技术的研究。 其中《多层结界嵌套优化算法》虽然没有帮他补充战斗体系，但在眼下这极端被动的防御战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得益于算法的优化，他得以近乎同步地激发多个归墟甲巫器。 通过算法内置的「冲突消解」与「能量流转桥接」模块，让这几层仓促形成的同类型防御场域，在它们在以毫秒计的时间内，能勉强维持住一种不稳定的「多层迭加」状态。 这远非完美的多层防御。 能量流转不够顺畅，迭加的防御效果存在明显的衰减和干扰，整体结构极其脆弱，且对杰明的精神算力消耗巨大。 若非五蕴化虹鉴这件本命法宝能极大增幅他的心神稳定性和计算效率，这种操作根本难以在高速战斗中维持。 可在此刻，这「不完美」的迭加，却成了救命稻草。 它能分层地消耗掉黑袍巫师那连绵不绝的破则弹幕洪流。 每一波密集攻击袭来，最外层的归墟甲应声而碎，但内层尚有缓冲，为杰明争取到激发新一层防御的微小时间窗口。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边将太虚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密集的弹幕缝隙中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规避机动，一边持续操控浮游炮进行还击和试探。 暗金色的离火神光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模式射向黑袍巫师，或点杀，或散射，或短暂持续照射。 杰明不再追求一击建功，而是通过攻击反馈，疯狂收集著数据。 「果然……不是真正能反应光速。」杰明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经过数十轮不同方位，不同模式的射击试探，他逐渐摸清了对方那诡异「防御」的规律。 任何直接以黑袍巫师躯体为目标的攻击，在即将命中对方时，都会触发一种「自动响应」。 这种响应并非黑袍巫师主观的「反应」，而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基于某种预设规则的「现象」。 其外在表现是：黑袍巫师的身体或肢体，总会以恰到好处的姿态，刚好「迎上」或「挡住」攻击的轨迹，随后攻击便如同撞入虚无般消失。 「不是提高自身反应速度，更像是……扭曲了攻击与自身之间的时间？」杰明心中急速分析，「不对，也能有可能是改变了双方之间的关联，让攻击在即将命中的刹那，与他已经完成防御动作的结果强行同步？是时间类，还是命运类法则？」 但他立刻排除了时间类或命运类法则的可能。 若对方真精通高深的时间或命运的操控，战斗绝不会是眼下这种「对攻」局面。 更何况在防御攻击方面，对方明显不是类似于元素净化或者驱散，更像是直接抹除了攻击。 而且，对方的攻击手段明显是另一种法则的体现。 防御、攻击，展现出了三种不同的法则级别的特性。 难道对方同时研究多种法则？ 还是说……是某种特殊的法则？ 巫师文明浩如烟海，记载的偏门法则数以万计。 杰明结合眼前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开始在记忆库中飞速筛选、比对。 防御的「同步」，像是预设了「攻击必然被拦截」的结果。 防御的「手段」，像是直接「抹除了攻击的存在」的效果。 攻击的「破法」，像是强制定义了「防御必然被击穿」的状态。 这其中，关于能抹除攻击的法则种类最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稀少，整个巫师文明也就发现了几万种。 杰明在心里快速将相关的法则效果过了一遍，不断的和眼前的情况做对比。 忽然，杰明眼光一亮！ 「很有可能……是这个！」 虽然还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这个猜想足以解释眼前绝大部分诡异现象！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测试，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的时候…… 异变陡生！ 就在杰明心神因新发现而微微激荡的刹那，一直稳如磐石，主要以弹幕进行压制和消耗的黑袍巫师，动了！ 借助著弹幕对视觉方面的掩护，黑袍巫师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空间跳跃的涟漪，没有高速移动的残影，甚至没有能量剧烈波动的预兆。 就仿佛他「站在百里外」这个事实，在某个瞬间被直接抹去，而「出现在杰明身侧三尺」这个新的事实，被强行写入了现实！ 当杰明凭借锻体法的危险感知和战斗直觉，骇然转头时，那双燃烧著暗红炭火的眼眸，已近在咫尺！ 一只覆盖著黑色皮质手套、指节分明的手掌，正以一种似缓实快姿态，朝著他的胸膛印来！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不是物理速度的快，而是「从不存在到存在」、「从远到近」这一过程被彻底省略带来的颠覆认知的「快」！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心脏几乎停跳！ 但在这生死一瞬，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了极致的清明。 对方这完全违背常理的「闪现」近身，以及那毫无花哨，直取要害的斩杀姿态，非但没有让杰明慌乱，反而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瞬间与他心中的那个惊人猜想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那手掌已触及杰明体表。 外层那由多层结界算法维持的几层归墟甲，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 眼看那绝对不对劲的手掌，就要按实…… 杰明眼中狠色一闪！ 他没有选择徒劳的闪避或防御，反而做出了一个让黑袍巫师暗红眼眸都微微一闪的举动！ 他在刹那间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不退反进，一拳朝著那印来的手掌，对轰而去！ 说来也奇怪，在拳头挥出的同时，对方那应该快到难以想像的手掌居然「慢」了下来！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方的攻击能这么快，就是因为直接定义了「要接触到我的身体」的结果！ 而在拳头挥出的同时，杰明体内早已准备就绪的归墟甲激发巫器被同时触动！ 眨眼间，拳掌相交。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没有能量对冲的爆鸣。 杰明的拳头，在接触到黑袍巫师手掌的瞬间就自动「飘散」开了。 仿佛他的拳头只是由烟雾构成的细腻幻影，被随意的一拍就拍散了一样。 并且，这种诡异的消散沿著他的手腕迅速蔓延而上。 看上去就像黑袍巫师这一掌，将一个由烟雾凝聚的人形，从接触点开始，轻易地「拍散」！ 黑袍巫师兜帽下的眼神毫无波澜，因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但下一刻，他眼中那暗红的火焰，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因为那势如破竹的「消散」，在蔓延至杰明臂膀与肩膀连接处时，突兀地停下了！ 一层略显黯淡的归墟甲场域，在最后关头浮现，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抵住了「消散」的侵蚀！ 咔嚓！ 这一层归墟甲也应声而碎，但它也确实帮杰明拦下了侵蚀。 「呃啊！」 杰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借著这股对冲的微弱力量和归墟甲破碎的反冲，早已蓄势待发的太虚步全力爆发！ 他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以狼狈的姿态疯狂向后暴退！ 直到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杰明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右肩处空空荡荡，断口处血肉模糊，但强大的生命力已经开始涌动。 断裂的血管肌肉如同活物般扭曲延伸，迅速构建出骨骼的雏形，包裹上新生的血肉。 很快，一条略显苍白的全新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他死死盯著远处并未立刻追击，似乎也在审视著他的黑袍巫师，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和新生组织的麻痒交织。 但这一切都不及他脑海中那翻腾的，近乎确定的推论来得清晰。 防御的「必然拦截」。 攻击的「结构瓦解」。 移动的「事实跳跃」。 以及刚才那接触瞬间，将他身体部分「存在」直接「消散」的恐怖效果…… 所有这些特征，都无比明确地指向了那个极其罕见诡异的法则。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操控，不是时空扭曲，而是更根本的，作用于「现实」与「概念」层面的力量。 杰明舒展著自己刚刚生长完毕的新生右手，使劲地握了握拳头。 注意力却完全没放在这上面，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黑袍巫师，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洞悉真相后的笃定： 「真是可怕的力量，你用的，应该就是虚构法则的起始，法则……【虚构】，我猜得对吗？」 黑袍巫师沉默地立于原地，兜帽下的暗红眸光微微闪烁，首次露出了些许正视的意味。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六章 并非虚构的【虚构】（大量设定） 第516章 并非虚构的【虚构】（大量设定） 首先要明确一个事实。 即：【虚构】法则并非虚构法则。 虽然【虚构】法则被称之为虚构法则的源头和起始，但它并不是虚构法则，而是真实存在的。 在巫师文明那浩渺无垠的力量体系中，「九级」是一个令人敬畏又无限遐想的境界。 无数记载与口耳相传的道理都指向一个事实：达到九级的巫师，将拥有「无限」的力量，并能随心所欲地扭曲法则，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心想事成」。 他们对现实的干涉，如同造物主挥动画笔，几乎不受常理束缚。 如此伟力，其原理与根源，自然令所有追求知识终极的巫师心驰神往，穷尽心血试图解析。 而【虚构】法则，便是无数巫师先贤在研究「九级存在如何扭曲法则」这一终极谜题时，所推导并最终触及的一种「成果」。 或者说————「劣化模仿」。 从结果上看，【虚构】法则的表现堪称中规中矩。 它确实能在某种程度上实现「心想事成」的效果，但其内在逻辑与九级那种不讲道理的根源性扭曲截然不同，并且存在著自身无法逾越的根本性缺陷。 最核心的缺陷在于：【虚构】法则，只能做到「理论上」使用者本身凭借自身力量、知识、资源、时间等条件，最终「能够」完成的事情。 它只能帮助使用者省略过程，完成理论上本来就能做到的事。 例如面对杰明的「归墟甲」，这位掌握【虚构】法则的黑袍六级巫师，如果他愿意花费足够的时间、投入庞大的精神力、消耗海量的算力与资源，运用他所掌握的诸多破解知识与巫术手段。 理论上，他最终确实能够击破归墟甲的防御。 既然「理论上能够做到」，那么，【虚构】法则便能让他「跳过」那个可能需要漫长博弈、复杂计算和巨大消耗的「击破过程」，直接呈现出「归墟甲已被击破」这个结果。 从这个角度看，【虚构】法则在战斗领域无疑是一种强大而便捷的能力。 它让使用者能以极高的效率，将自身理论上的「可能性上限」快速兑现为实际的战果，尤其是在面对那些防御复杂，难以常规手段速胜的敌人时优势明显。 然而，这种力量的辉煌，基本局限在七级及以下。 一旦达到八级，巫师将完成「法则固化」，其核心法则将与自身存在深度绑定，稳固到难以被外力扭曲。 届时，连九级存在的法则扭曲都能抵抗，更何况是【虚构】法则这种基于「自身可能性」的劣化版的「结果跳跃」？ 因此，专精【虚构】法则的巫师在晋升八级后，其战斗能力往往会一落千丈，甚至泯然众人。 这是一条在许多人看来几乎没有未来的歧途。 即便是在六级、七级阶段，【虚构】法则也并非无敌。 这涉及到它的第二个重大缺陷：它所能「跳过」的过程，其「省略额度」是有限的。 一个专精【虚构】法则的巫师，想要省略掉击破某个防御，完成某个复杂巫术，或实现某个特定结果所需消耗的资源、精力、算力、时间等等，其能够省略的「量」，取决于他对【虚构】法则本身的钻研深度和掌握水平。 但即便是将这条法则钻研到六级、七级理论上的最高水准，其「省略额度」在同级别的顶尖战斗巫师————尤其是那些掌握著纯粹毁灭性法则，如「泯灭」、「崩坏」、「终结」之类的存在面前，也并不具备压倒性优势。 它能让使用者成为同级别中的「精锐」或「佼佼者」，但很难成为「最顶尖」的那一撮。 更重要的是，非九级存在，本身不具备无限的力量。 因此，【虚构】法则的使用者无法像九级生物那样，通过「扭曲法则」和「无限力量」左脚踩右脚，来实现战斗力的无限叠加。 他们自身的精神力总量、能量储备、肉身强度、知识深度等事物统合起来的「体量」上限，从根本上限制了他们能够「虚构」的结果上限。 一个五级巫师，绝无可能「虚构」出击败七级巫师的结果，因为那远远超出了他「理论上能够做到」的范畴。 综上所述，【虚构】法则在战斗领域，属于一种强大、高效、但存在明显天花板和未来瓶颈的能力，在战斗系巫师中可位居中上游。 而在研究领域，【虚构】法则的评价则要低得多，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低劣。 首要原因在于其作用距离的极端短板。 法则的本质是知识，而巫师运用知识制造的巫器，本质上是法则之力体现。 一位六级巫师，在完成「法则固化」后，以其固化法则为核心制造的巫器，即使被带到无限距离之外的其他位面，只要没被破坏，依然能够正常发挥其预设功能。 但【虚构】法则创造的事物，或者以其驱动的效果，必须与创造者维持直接的精神连接才能存在和生效。 这包括【虚构】法则本身发动的攻击、防御或任何效果，都必须依附于施法者精神直接操控的媒介一如巫术模型、精神力触须等。 虽然六级巫师的精神操控范围足以覆盖上千公里，但相较于其他法则固化产物可以无限距离独立运作的特性，【虚构】法则的「射程」缺陷在宏观战略和研究应用上显得尤为致命。 其次，虽然【虚构】法则可以「跳过研究过程，直接获得成果」。 但这对于追求「知识」的巫师而言，价值有限，甚至有害。 最根本的问题在于：你只得到了结果，却没有得到知识。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研究者都明白，如果你对一个技术或现象的内在过程和核心原理没有透彻掌握，那么即使给你完全相同的条件和步骤，你也很难稳定地复现结果。 而【虚构】法则在「跳过过程」时，可不会贴心地附赠一份详细的「过程说明书」。 你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所持有的哪个关键条件导致了成功，也不清楚缺少了哪个细微因素会导致失败。 甚至无法判断失败究竟是因为条件不足，还是你的初始猜想根本就是错误的。 即便侥幸直接「虚构」出了某个可用的成果，且不谈其受限于精神连接的射程问题，没有中间技术的积累，下一步的研究将无从谈起。 长期依赖【虚构】法则走捷径，会导致巫师的研究能力彻底停滞，失去独立探索和创新的根基0 更重要的是，许多情况下，研究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副产品」和「失败经验」，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最终的目标成果本身。 正如杰明前世国度为了建造航母，在漫长的研发过程中，催生出了无数关键的材料、工艺、设计和管理经验，这些技术扩散所带来的整体提升，其意义可能要超过航母本身。 【虚构】法则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一观点的绝佳例证： 它作为研究「九级法则扭曲」的最终理论产物之一，在其漫长而艰难的探索过程中，产生了许多宝贵的「副产品」。 其中一项极为重要的成果，便是揭示了从七级通往八级「法则固定」的部分关键「路径」与理论模型，帮忙开拓了晋升八级的道路。 另一方面，【虚构】法则的存在打破了理论和现实的界限，为真正的虚构法则的诞生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支持。 甚至可以说，之后巫师位面所诞生的所有虚构法则，都依赖于【虚构】法则中关于打破理论和现实界限的这一部分知识。 无论是晋升八级巫师的道路，还是构筑虚构法则的知识。 这些知识，其价值对于整个巫师文明而言，远超【虚构】法则这个「主产品」本身。 此刻，杰明凝视著不远处那气息愈发幽深的黑袍巫师，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当年自己以「空想元素」的名义，在导师克拉克和诺伦工坊的前辈以及同僚们面前，首次展露「灵气」这种迥异于元素能量的新体系时，他们脸上那种混合著惊艳，惋惜与极度复杂的神情。 明明知道眼前这位巫师，因其选择的道路，未来的力量上限几乎被锁死，在真正的八级甚至更远的道路上注定黯淡。 但「现在」，在此刻的战场上，对方所展现出的那种诡异、高效、近乎不讲道理的「结果实现」能力。 其棘手程度和即时威胁，远超同级别绝大多数常规巫师！ 「真是————麻烦的能力。」杰明暗自警惕，同时也感到一丝庆幸。 庆幸「归墟甲」不愧是以吞噬、转化、归于虚无的「归墟」概念为核心构筑的防御，其稳固性和对异常效果的抗性极高。 即便面对【虚构】法则这种直接定义「结果」的诡异技术，也能以自身「破碎」为代价，强行抵消掉一次「被击破」的定义效果。 更庆幸的是，自己依靠《锻体法》和灵魂重塑带来的远超寻常五级巫师，乃至逼近部分六级的庞大精神与肉身体量，以及体内空间所储备的各种资源，似乎超过了对方当前【虚构】法则「省略额度」的承载极限。 这意味著，对方无法简单地「虚构」出「瞬间击杀杰明」这样的结果。 因为那需要省略掉的过程消耗过于巨大，超出了其法则的瞬时处理能力。战斗。 因此被拉回了需要反复攻防、消耗、博弈的「过程」之中。 另一边，被杰明一口道破法则根脚的黑袍巫师，兜帽下暗红的眸光微微波动，似乎不再打算掩饰。 既然底牌已被看穿，隐藏便失去了意义。 他的身形，再次发生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变化」。 没有移动轨迹，没有能量爆发的前兆。 上一瞬还在千米外，下一瞬，他「站立于杰明眼前」这个结果便已直接呈现在现实中，抹去了中间所有的突进过程。 那只覆盖著黑手套的手掌，如同索命的死神，再次朝著杰明拍来。 简单，直接，却带著无法闪避的「必然命中」的意味。 杰明瞳孔微缩，身形急退的同时，脑中念头飞转，瞬间理解了对方攻击模式的本质。 对方并非速度快到无法反应，而是直接抹去了「攻击动作」这个过程，让「手掌拍中目标」这个结果直接呈现。 想要破解或干扰，就必须主动介入这个「结果」发生的前提！ 于是，他做出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应对一再度挥起刚刚生长完毕的右拳，不偏不倚，主动迎向那拍来的手掌！ 这不是硬碰硬，而是由自己主动为对方的「攻击结果」提供一个确定的可控「落点」！ 呼———— 相同的景象再度上演。 拳头在与手掌接触的刹那，如同烟雾般飘散，瓦解。 杰明脸色一白，再次果断「放弃」了整条右臂，同时脚下太虚步全力催动，借著一层归墟甲破碎产生的微弱反冲，身形暴退！ 然而，黑袍巫师显然不打算再给他喘息和再生的机会。 杰明刚退出数十米，对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跳过」了追击的过程，直接「出现」在杰明退避的路径前方。 手掌抬起，这次的目标，赫然是杰明的头颅！ 他显然试图直接「定义」「杰明头颅被击碎」这个更具决定性的结果。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但这一次，杰明的反应更快！ 在对方手掌触及最外层归墟甲，使其瞬间破碎的刹那，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攻击过程」终于因归墟甲的抵消而显露出一丝轨迹！ 就是这一丝轨迹，给了杰明宝贵的反应时间！ 第二层归墟甲破碎的瞬间，杰明的左臂已如同条件反射般抬起，悍然格挡在自己额前！ 同时，他的脑袋更是主动狠狠地朝著自己的手臂撞去！ 咔嚓！ 左臂再次化为飞灰，但那股自我撞击产生的反冲力，配合著太虚步的爆发，让杰明险之又险地再度拉开了距离！ 黑袍巫师的身影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追击。 他兜帽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并非他不想连续进攻，而是【虚构】法则的运用，涉及到极其复杂的精神负荷与算力消耗。 其攻击频率，远不能像其他擅长能量轰击或近身搏杀的六级巫师那样连绵不绝。 每一次「跳过过程」都需要精密的计算和短暂的「冷却」或「重置」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用能量弹攻击的时候，能量弹的攻击要划分为一轮又一轮。 正常六级巫师使用这么简单的攻击，完全可以做到连绵不绝。 根本不用像他一样，还要特地将每一轮攻击划分多个波次，来尽可能的掩盖攻击间隙的问题。 而就是这么一停滞的功夫，杰明那堪称变态的再生能力再次显现。 右肩断口处血肉疯狂蠕动，一条全新的手臂迅速生长成形；刚刚化为飞灰的左臂断口处，也冒出了粉嫩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 「————你这家伙————」黑袍巫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无奈和难以置信，「到底是哪来的再生兽吗？」 他见过无数专精肉体改造、追求不死性的巫师。 但眼前这个五级小巫师的躯体再生速度，已经快到了诡异的程度。 甚至超过了很多他认识的，以生命力顽强著称的六级生化改造巫师！ 再加上那能抵消一次【虚构】效果的古怪场域，与之相比，对方那些威力达到六级门槛的能量射线和高速移动的诡异方式，反倒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既然如此————」杰明喘了口气，快速平复著因连续断臂再生带来的能量和精神消耗，试著说道，「那要不————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他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这并非示弱，而是理智的评估。 他不是不想立刻发动「化光」遁术逃之夭夭。 但与【泯灭之手】的交战让他明白，面对真正的六级巫师，简单的远距离高速移动很难摆脱锁定。 只要对方「理论上」有追踪并拦截他的能力，那么【虚构】法则就可以「跳过」追踪过程，直接呈现出「他被拦截」的结果。 黑袍巫师沉默了片刻，兜帽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当他再次抬头时，那暗红的眼眸中，之前的些许波动已然平复。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战场巫师的绝对理性。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看到你这样的实力，尤其是这种————成长性和威胁性之后，我不可能让你活著离开这片战区。否则，对于我们这边的五级巫师而言，你将是移动的灾难。」 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杰明闻言，脸上的最后一丝试探性笑容也彻底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加速运转，洞天内储备的能量和精神海开始以更高效率调集。 新生双臂轻轻握拳，感受著澎湃的力量重新充盈。 他明白，客套与试探都已结束。 接下来，将是不死不休的恶战。 （有点急事，今天就这一章。） > 第五百一十七章 逐渐滑落的战局 第517章 逐渐滑落的战局 战斗在短暂的对峙后，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 双方的身影瞬间交错。 黑袍巫师的身影「跳跃」出现在杰明侧翼，手掌带著那股直接定义「结果」的诡异力量，无声印下。 杰明眼中狠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拧身挥臂，再次以新生的右拳主动迎上！ 这一瞬间，双方如同重播的影像，又一次的以同样的姿态交手。 噗———— 手臂应声而散，化为飞灰。 杰明太虚步发动，身体如同金蝉脱壳般向后急掠。 黑袍巫师如影随形，第二步「结果」直接呈现，另一只手掌已近乎贴著杰明的后心。 杰明左臂条件反射般向后格挡。 噗———— 第二条新生手臂，同样步了后尘。 两次交锋，电光石火，杰明再失双臂，但也凭借这惨烈的「断尾」战术和归墟甲的缓冲，再次拉开了微小的距离。 然而，这一次，黑袍巫师没有像之前那样因法则运用的负荷而停顿！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脚下暗银色的光芒一闪，整个人便以纯粹的惊人速度飙射而来！ 虽未使用【虚构】法则直接抹除移动过程，但其爆发出的直线速度，依旧死死咬住了施展太虚步的杰明！ 「果然————」杰明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正在发生。 眼看那只仿佛能抹去一切存在的手掌再次突破空间，朝著自己的胸膛抓来，杰明脸上厉色更浓口他心念急转，放出了自己提前做好的准备！ 身后，空气骤然裂开十个幽暗的漩涡！ 十名通体漆黑，手持法杖的黑巨人祭司，瞬间出现在杰明与黑袍巫师之间！ 他们甫一现身，法杖顶端的暗红宝石已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十道凝练如实质枪矛的离火灭绝神光，从不同角度，朝著近在咫尺的黑袍巫师攒射而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和追击杰明的路径！ 这一击，时机刁钻，距离极近，几乎是贴脸爆发！ 「哼！」 黑袍巫师兜帽下传来一声冰冷的轻哼。 追击的身形戛然而止。 面对这足以重创六级的集火攻击，他只是平淡的看了一眼。 下一瞬间，那十道凌厉无匹的暗金光芒在进入他周身范围的刹那，如同撞入了绝对寂静的虚无之渊，悄无声息地齐齐消失了。 【虚构】法则将「攻击被完美拦截」的结果，直接呈现了出来。 杰明抓住这用十名黑巨人祭司「挤」出来的空当，太虚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背景的淡金流光，猛地向后蹿出数千米！ 同时，杰明的注意力也集中到黑巨人祭司身上，试图凭借著灵魂契约的联系将他们收回洞天。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丝。 或者说，黑袍巫师的反击，快得超出了他「反应」的范畴。 只见黑袍巫师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向著那十名刚刚完成攻击的黑巨人祭司轻轻一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画卷上的尘埃。 十名高达六级，生命力顽强的黑巨人祭司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 它们那覆盖著液态金属的身躯在同一瞬间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崩解消散，化作了细微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十名强大的六级战力，就此湮灭。 杰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不仅仅是因为珍贵战力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他从对方这连续两次行云流水般的攻防转换中，明白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对方在逐渐「熟悉」他的防御体系！ 【虚构】法则的运作，是基于「理论上能够做到」。 而这个「理论上」的难度评估，显然与施法者对目标对象的了解深度密切相关。 随著黑袍巫师与杰明不断交手，不断「接触」归墟甲，不断「感受」其防御原理和能量流转模式，他对于「如何破解归墟甲」这个问题的认知在飞速深化。 这就意味著，在虚构法则能跳过的时间，算力，资源，相关的「省略额度」内，他用于「实现击破归墟甲这一结果」所需要消耗的额度比例，正在迅速减少！ 省下来的「额度」，自然就能支撑他在单位时间内，发动更多次攻击。 或者像刚才那样，完成一次高强度防御。 此消彼长。 杰明活动著刚刚从肩头血肉中疯狂蠕动生长出来，尚有些苍白湿漉的新生手臂，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凭借《锻体法》带来的「自适应进化」，自己能够逐渐适应甚至免疫对方的【虚构】。 但现在看来，情况远没有这么乐观。 他的身体或许能进化出对虚构法则的抗性，但归墟甲本身是固定的符文模型和能量结构，它无法「进化」！ 随著战斗时间的延长，对方对归墟甲的「熟悉度」会越来越高，破解所需「额度」会越来越低，攻击频率和变化会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预测。 这不是一场拼消耗就能拖赢的战斗，而是一场注定会随时间流逝而不断滑向深渊的绝境！ 另一边，虚空而立的黑袍巫师，兜帽下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拍散杰明手臂的那两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触感，或者说，【虚构】之力作用时感受到的「阻力反馈」，与之前几次有明显的不同。 他自认为通过前几次接触，已经对这个小巫师的身体强度、能量构成、灵魂韧性有了足够的「建模」，理论上后续破坏其相同部位所需的「额度」应该稳步减少。 可事实是，刚才那两次，消耗的「额度」并没有如预期般降低！ 这意味著什么？ 除非——这小子的身体，在他攻击的间隙，已经发生了足以干扰【虚构】法则评估的实质性强化或改变！ 「难道说————这小子在快速进化？！」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袍巫师的脑海，让他兜帽下的暗红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没见过拥有「适应性进化」或「战斗成长」能力的巫师或生物。 但那些存在，要么本身等级较高，底子雄厚；要么进化速度相对缓慢，需要长时间的战斗或特定条件刺激。 可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五级的小家伙，其进化速度竟然快到能在短短几次交锋的间隔里，就让他【虚构】法则的「难度评估」出现可感知的偏差？！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再联想到对方那离谱的再生速度，能抵挡【虚构】一击的古怪场域、威力不俗的攻击、以及那些实力也相当不错的黑色元素生物————黑袍巫师心中那份必杀的决心，愈发冰冷坚定。 「真是————夸张到令人不安的天才。」他在心中低语，杀意凝如实质，「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你活下去了！」 双方目光再次于虚空碰撞，火花四溅。 新一轮的攻防，骤然开启！ 过程，仿佛又是之前那次的重复：黑袍巫师以【虚构】之力突袭，杰明或以手臂格挡牺牲，或以归墟甲缓冲周旋，间或以突然召唤的黑巨人祭司进行干扰反击，换取一丝喘息和拉开距离的机会。 但杰明的脸色，却随著一次次交锋，变得越来越阴沉。 尽管他已经在体内洞天中调整了黑巨人祭司的站位和装备水平，尽可能的减少每一轮黑巨人祭祀的消耗。 但每一轮交锋，他依旧需要付出三到五名黑巨人祭司作为「代价」，才能险之又险地逃脱对方的致命追击。 杰明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竭尽全力地根据每一次接触的反馈，疯狂调整《锻体法》的运行模式，引导身体朝著抵抗「虚构」之力侵蚀的方向加速进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锻体法》在超负荷运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著适应那直接定义「结果」的力量。 每一次再生，新生的手臂骨骼似乎更致密了些，能量运行的排布似乎更能够分散那种「消散」效应的侵蚀，皮肤表层似乎隐隐多了一层极淡的，针对概念性伤害的抗性灵光———— 身体的适应性进化，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加速。 但还是那个问题：归墟甲无法进化。 而对方对归墟甲的「熟悉度」，提升得似乎比他的身体进化更快！ 结果就是，对方每一次攻击，击破归墟甲所需的「额度」越来越少，省下的「额度」让他的攻击衔接越来越流畅，变化越来越多端。 杰明身体的进化，勉强抵消了对方因「熟悉度」提升而带来的部分攻击增益，但整体局面，依旧在不可逆转地朝著对他极度不利的方向滑落。 雪上加霜的是，随著战斗持续，双臂反复再生带来的能量与生命力消耗，开始显现出沉重压力。 即便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和强横肉身，也开始感到阵阵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和疲惫。 体内灵力的恢复速度，渐渐跟不上高强度再生和维持太虚步的消耗。 「呼————呼————」杰明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好在，他对此并非毫无准备。 心念一动，体内洞天深处，那与炼狱硫磺位面香火神道紧密连接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其运行模式被瞬间切换！ 原本稳定传输过来，用于维持体内工厂运转和元素池补给的精纯元素能量流被暂时招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早已预备好的，更高权限的通道被强行贯通！ 磅礴、精纯、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跨越无尽虚空。 从炼狱硫磺位面经由香火神道网络，浩浩荡荡地注入杰明的体内洞天，再经由洞天的转化与引导，疯狂灌注进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气海！ 杰明身躯微震，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吮吸著这来最为契合他修仙体系的纯粹能量。 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消耗的灵力开始快速回升，甚至连肉身的疲惫感都被这股精纯灵气的滋养冲刷掉大半。 然而，灵气的补充，只是解决了「能量续航」的问题。 即便有灵气无限补给，即便身体在加速进化。 但根据杰明的推算，在黑巨人祭司消耗殆尽之前，他的身体进化程度，几乎不可能达到「免疫【虚构】法则一次攻击效果」的质变门槛。 也就是说，当黑巨人祭司这最后的「干扰筹码」用光时，他将不得不直面攻击频率和威胁性都达到顶峰的【虚构】巫师。 那几乎等于————宣判死.。 7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适应和适应 第518章 适应和适应 又一次激烈交锋后，杰明以新生的左臂再度化为飞灰为代价，勉强弹开数千米。 他喘息未定，体内灵气疯狂运转，试图弥补损耗并推动那艰难的身体进化。 而黑袍巫师那连绵不绝，几乎不给人喘息之机的追击，却没有立刻到来。 杰明短暂松了口气，抬眼望去。 只见数百米外，黑袍巫师的身影静静悬浮，兜帽微微抬起，暗红的眸光似乎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无形之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保持著追击的姿态，却硬生生停了下来，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挡。 「嗯？」他口中发出一声带著疑惑的低吟。 就在刚才，他准备像前几次那样「省略」掉追击的中间过程，直接出现在杰明身侧发动下一击时，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滞感。 并非来自杰明本身的防御，而是来自————环境。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一轮攻击周期内可动用的「额度」，竟然在完成上一次攻击后，提前消耗殆尽了！ 这不对劲！ 根据他对自己法则的精密掌控和对杰明防御体系越来越深入的「建模」水平计算，刚才在击破对方一层防御并拍碎一条手臂后，理论上应该还留有足够的「额度」，至少能支撑一次短距的「过程省略」追击，或者一次中等强度的防御。 可事实是，额度见底了。 黑袍巫师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去，细致地扫描著周围每一丝能量流动。 然后，他就找到了原因。 在周围原本充斥著惰性元素尘埃，微弱能量乱流和双方战斗残骸的虚空环境中，不知何时，悄然混入了一种陌生的，性质独特的能量。 这种能量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温和地弥漫在战场区域，与常规的元素能量隐隐交融，却又保持著某种独立的特性。 它并不具备强烈的攻击性或干扰性，甚至难以被常规的侦测手段直接捕捉。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著。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酒精，虽未让整体环境发生明显改变，却已悄然改变了整个「溶液」的某些微观性质。 正是这种未知能量的存在，增加了环境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对于【虚构】法则而言，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精确「定义」一个涉及能量交互和空间定位的「结果」，需要额外进行更多的「环境变量校准」和「逻辑自洽修正」，无形中消耗了比在「纯净」环境中更多的「额度」！ 杰明见对方突然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心中不由一松，知道是自己的布置起了效果。 抓紧这宝贵的机会，全力催动功法恢复，同时引导身体朝著抵抗「虚构」法则侵蚀的方向继续疯狂进化。 「我倒是没想到，」黑袍巫师收回探查的精神力，自光重新落在杰明身上，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著一丝奇特的意味，「像你这么惊才绝艳，手段繁多的小家伙，居然————会选择虚构法则？」 他似乎通过【虚构】法则对环境的高敏感度探查不断试探，得出了一个「合理」的推论一这种能量，是对方运用某种虚构法则的能力，临时「创造」或「定义」出来的「空想元素」。 杰明闻言，微微一怔。 但他立刻明白，这是一个绝佳的拖延时间的机会！ 对方似乎因为「同道」难得而有了谈性，这正合他意。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加速体内灵力循环，感受著新生手臂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正在发生的细微强化，一边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哪里，阁下掌握的【虚构】法则才真正让我惊讶————毕竟这突破了理论与现实界限的法则道路，是我所研究的虚构法则存在的「基础」。」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就是了。」杰明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黑袍巫师还真没遇见过研究虚构法则道路的巫师。 考虑到【虚构】法则和虚构法则之间的关系，竟真的被勾起了一丝谈性：「正常情况下，空想元素」制造的特殊环境场，只对三、四级巫师有效。五级以上，便能轻易免疫其造成的环境影响和干扰。你能根据空想元素」的特性，想到用它来增加环境变量，干扰【虚构】法则的判定基准，消耗我的额度————这份临场应变和对法则的理解，很不错。」 他的语气中，竟然真的带著几分前辈对后进者的欣赏？ 尽管这欣赏背后，是更加冰冷坚定的杀意。 「多谢夸奖————」杰明一边谦逊回应，一边暗自警惕。 几座浮游炮也终于能悄然启动，调整至最佳激发状态。 和杰明预料的一样，他的话音刚落下，黑袍巫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让你活了！」 黑袍巫师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如冰锥刺骨！ 与此同时，他「站立于杰明身侧」这个结果，毫无征兆地直接呈现！ 那只带著死亡气息的手掌，猛地朝杰明头颅拍落！ 刚才的交谈，也是他用来麻痹对手，同时暗中完成对杰明释放的灵气环境进行快速分析与「建模」的策略！ 但杰明本来就没有放松警惕！ 在对方身影「闪现」的同一刹那，他身后悬浮的数座浮游炮炮口，暗金色光芒提前零点零一秒悍然爆发！ 不是射向黑袍巫师，而是在杰明自己与黑袍巫师之间，零距离引爆！ 轰！！！ 恐怖的光与热骤然炸开！ 暗金色的离火灭绝神光化为毁灭的狂潮，将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彻底淹没！ 杰明体表的归墟甲金光大盛，稳稳吸收了来自自身武器的爆炸冲击。 而黑袍巫师拍落的手掌，在触及那毁灭光焰的瞬间，动作不得不微微一滞。 【虚构】法则被动触发，强行消耗额度，以保护他不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自爆炸伤。 嗤啦！ 尽管有【虚构】法则防护，黑袍巫师的手掌依旧穿透了爆炸核心，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杰明仓促抬起格挡的右臂上。 右臂瞬间崩散！ 但杰明也借著爆炸的冲击力和手臂牺牲带来的缓冲，身形再度暴退！ 黑袍巫师脸色冰冷，正要追击，杰明身后另外几座浮游炮已然再度提前开火！ 又是一轮离火神光攒射而来！ 黑袍巫师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调动所剩不多的「额度」来「抹除」攻击，身形被短暂阻滞。 杰明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心中警铃狂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一掌，对方击破归墟甲，拍碎他手臂的过程，流畅得可怕！ 这说明，对方在刚才短暂的交谈和观察中，已经总结了之前的数据，找到了破解当前状态下归墟甲的最优模型」！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利用提前发射浮游炮的近距离爆发争取到了反应时间。 但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对方手中。 【虚构】法则那种直接呈现攻击结果的特性太赖皮了，一旦被近身，杰明连操纵浮游炮或施展其他复杂手段的时间都几乎没有。 「必须持续干扰，不能让他轻易完成建模」和最优攻击！」杰明一边疯狂后撤，一边尝试操控浮游炮继续射击骚扰。 然而，吃过一次亏的黑袍巫师，显然已经将浮游炮的攻击模式也纳入了考量。 后续射来的暗金光束，干脆利落的射空，而他自身则再次以那种「结果跳跃」的方式鬼魅般拉近距离。 杰明只能疲于奔命，依靠太虚步的机动和不断牺牲手臂和黑巨人来勉强周旋。 必要的时候，甚至利用浮游炮本体作为替身，在千钧一发之际插入拳掌之间，代替手臂承受毁灭！ 十几轮令人窒息的交锋后。 黑袍巫师的身影再次如同幻影般「定格」在杰明前方。 他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 「终于适应了————各种干扰变量的修正已完成。」 「对方那种黑色元素炮灰（黑巨人祭司）应该早已耗尽。」 「那些会爆炸的浮游炮，也在刚才的战斗中作为替身消耗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对他那能抵抗一次【虚构】效果的场域防御的最优破解模型」，已经最终完善。」 黑袍巫师暗红的眼眸锁定杰明，杀意凝如实质。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所需的「额度」，已经被压缩到了极低点。 低到足以支撑他在完成攻击后，仍有余力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反扑。 「这一击，结束吧。」 他心中默念，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手掌印在杰明胸膛」这个结果，即将直接呈现。 而杰明，只是如同前几十次那样，近乎本能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麻木地抬起了刚刚再生完毕的右拳迎了上去。 拳掌，即将再次相交。 黑袍巫师甚至已经预见到了那熟悉的，手臂瞬间如烟雾般崩散湮灭的景象。 然而———— 就在拳掌接触的那一刹那！ 轰！！！ 预想中的无声湮灭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爆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金色符文碎片与暗红能量涟漪的剧烈冲击波，以拳掌相交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瞬间席卷四方！ 「什么？！」黑袍巫师兜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虚构】————居然失效了？！！ 不，算不上是失效。 因为杰明的右臂在接触的瞬间，内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密集如爆豆般的骨骼碎裂声！ 整条手臂的肌肉纤维疯狂扭曲，接连崩断！ 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血口，淡金色的血液混合著细碎的血肉飙射而出！ 整条手臂，在不到百分之一秒内，变得血肉模糊，骨骼尽碎，几乎不成形状！ 但是————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化为飞灰消散！ 黑袍巫师确认自己的【虚构】法则确实生效了，对方的手臂也如同他设定的结果那样崩碎。 但很不对劲，因为————最终的结果出现了偏差。 明明这一次眼前的这个小巫师没有放弃自己的手臂，可他所定义的全身崩坏结果，却仅仅只是崩碎了对方的一个手臂。 尽管代价惨重，几乎彻底废掉，但它确确实实地，挡住了！ 冲击波的光芒渐渐散去。 黑袍巫师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截扭曲变形，凄惨无比却依旧连接在杰明肩膀上的手臂。 以及手臂后面，那张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种混合著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兴奋笑容的脸庞。 杰明抬起血肉模糊几乎只剩一点皮肉连接的右臂，剧痛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终于————适应了————！」 > 第五百一十九章 开始逆转的局面 第519章 开始逆转的局面 轰！！！ 两只拳头裹挟著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悍然对撞！ 杰明的拳头表面，淡金色的锻体法灵光与无形的【虚构】法则余韵激烈交缠，疯狂湮灭，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纯粹的肉身之力与法则侵蚀正面对抗，散溢的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将下方本就千疮百孔的戈壁岩层再次刮去厚厚一层，碾为齑粉！ 黑袍巫师似乎是为了节省额度，他地身影不再飘忽「闪现「，而是踏著一种诡异的，仿佛能省略部分加速过程的步伐，如同鬼魅般贴身紧逼！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简洁凌厉到了极点！ 而且每一击都带著「注定了结果」的感觉。 往往刚一出手，其「命中「或「产生某种效果「的结果便已部分呈现，让防御变得极其困难！ 杰明瞳孔骤然收缩，太虚步全力运转！ 身形如金虹掠影，在方寸之间做出种种违背常理的闪避与格挡。 他的拳脚同样沉重无比，每一击都蕴含著《锻体法》锤炼出的恐怖肉体力量以及化神期修士的磅礴灵力。 又一轮拳掌相交的瞬间———— 一团高度压缩的离火灭绝神光便在接触点炸开，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炸裂。 黑袍巫师眉头微蹙，虽然已经定好了「完成防御」的结果，但衣角还是被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杰明眼睛一亮。 他的战斗本能在死亡的边缘疯狂提高，那双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双眼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便是破绽！ 只要进攻的足够频繁，逼迫对方尽快的将单位时间内的额度用完，就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咔嚓！咔嚓！咔嚓！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心，接连不断的骨裂声清晰入耳，令人头皮发麻！ 这一次的交锋，让杰明的一条手臂依次炸裂。 从指骨到腕骨，从前臂到肩胛，每一节几骨头都彻底爆碎。 血肉化作漫天血雾！ 只剩下森白的骨茬在筋膜的连接下，勉强维持著形态。 但下一瞬间，这条手臂上断裂的骨头自动愈合，血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上来。 黑袍巫师的身形略一停顿，随即再度攻了上来。 看著再次近在咫尺的手掌，杰明毫不犹豫的抬起另一条手臂格挡。 格挡时，杰明提前半瞬转动肘部，让撞击点从脆弱的关节移向更加粗壮的前臂。 咔嚓！ 这一次，只有小臂的尺骨碎裂！ 淡金色的再生灵光几乎在断裂的同时便已涌上，接续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半拍！ 黑袍巫师的攻势依然如同狂风暴雨般密不透风，但杰明的身形中那种随时会被摧毁的「柳絮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韧性！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鸣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空炸响！ 暗金色的光芒、无形的法则涟漪、以及纯粹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能量肆虐的绝地！ 大地在哀嚎中不断沉降、碎裂、熔化，天空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染成光怪陆离的颜色！ 远远的望过去，宛若末日景象！ 杰明发现，这位黑袍巫师，同样是一位体术搏杀的绝顶大师！ 其招式精妙无比，发力诡异莫测，对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配合那防不胜防的【虚构】效果，每一击都威胁十足，足以致命！ 「果然————「杰明心中了然。 作为能「跳过过程直达结果「的法则，【虚构】之力确实最适合两种极端战斗方式：一是超视距、大范围的「结果定义「，如直接让某个区域崩坏、让某个目标群体湮灭。 第二种就是眼下这种近身瞬杀！ 虚构法则能将「攻击命中并造成最大伤害「这个复杂结果，以最高效率实现！ 每一次交击，杰明的手臂、腿脚、甚至肩胛、肋骨，都会在巨大的力量与【虚构】效果的侵蚀下，骨骼碎裂，血肉崩解！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不绝于耳！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著他的每一根神经，几乎要将意识淹没！ 但———— 《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在此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崩碎的血肉尚未完全飞散，断裂的骨骼还未彻底分离，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便疯狂涌来！ 血肉如活物般蠕动交织！ 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重塑！ 往往在眨眼之间，一处足以让普通五级巫师失去战斗力的重伤，便已恢复如初！ 甚至新生的组织在微观结构上似乎更加致密，对【虚构】之力的抗性又增强了一分！ 这使得杰明能像一具不知疲倦、不断自我强化的战斗机器，悍然与黑袍巫师进行著最惨烈的换伤式对攻！ 断臂重生，碎骨复原，血肉重塑———— 然而，打著打著，杰明兴奋的心绪逐渐冷却，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已经将局面拉了回来，但他现在遇见了新的瓶颈。 锻体法的进化，主要提升的是生存与承受能力。 他的拳头能勉强抵住对方的攻击而不彻底湮灭，但他的攻击，无论是蕴含巨力的物理打击，还是近距离爆发的离火神光、空间撕裂，轰击在黑袍巫师身上时，效果却微乎其微！ 显然在，发现短时间内无法以【虚构】之力迅速瓦解杰明后，黑袍巫师迅速调整了策略。 他将更多可支配的「额度「，优先用于防御端！ 杰明饱含灵力的一拳轰在对方胸膛，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一层无形的的屏障吸收殆尽！ 一道贴脸爆发的离火神光，在触及对方皮肤前，便悄无声息地消失！ 「额度「向防御倾斜后，杰明之前所发现的破绽迅速失效，黑袍巫师仿佛穿上了一层概念性的「绝对防御铠甲「！ 虽然攻击频率和瞬间威胁性有所下降，但让他自身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啧————麻烦。「杰明心中暗恼。 他能扛，能打，能恢复———— 但就是破不了防！ 另一边，黑袍巫师在沉稳招架杰明那狂风暴雨般且花样百出的攻击时，心中的惊疑与困惑如同野草般疯长！ 眼前这个小巫师，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那些超出现有等级的防御、攻击巫术、召唤物、诡异移动方式就算了———— 那能硬抗【虚构】之力侵蚀而不灭的变态肉身也暂且不提————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杰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耐力与恢复资源！ 他们像这样高强度的，每一击都足以崩山裂地的近身搏杀，已经持续了快十分钟！ 对于凡人而言，十分钟很短暂。 但对于神经反应速度随等级呈指数级提升的巫师而言，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足以完成数十上百次的战术思考、能量调动、招式变化！ 要知道，从两人遭遇开始，各种试探、远攻、诡防、断臂、进化———— 直到杰明靠著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能够抵抗黑袍巫师的一击之力，总时长也不过十几秒钟。 而在那之后，双方却又打了十分钟。 可以想像，这「漫长「的十分钟里，双方的对抗激烈到了何种程度！ 黑袍巫师自己都快记不清，他到底将杰明的躯体打烂，崩碎了多少次。 手臂、腿脚、胸膛、甚至头颅都曾在他的拳掌下变形碎裂！ 可每一次，对方都在眨眼间恢复如初，生龙活虎地再次扑上来！ 「这家伙————到底储备了多少生物质和能量？！「黑袍巫师忍不住在心中咆哮。 他可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运用【虚构】法则的特性，在交手中，「定义「并破坏了杰明身上所有他能感知到的空间储物装备。 按理说，一个巫师失去了储物装备，就等于断了补给线！ 可杰明呢？ 他再生消耗的生物质和能量从哪里来？！ 难道他体内内置了一个元素池和生物质合成工厂不成？！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五级巫师能做到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连他自己，在这十分钟的高强度攻防中，储备在自身储物空间内的各种高阶能量结晶、快速恢复药剂、备用巫器材料，都已经消耗了一大截！ 维持【虚构】法则的高频使用，尤其是将大量额度用于防御，对精神力和特定资源的消耗是巨大的！ 反观杰明———— 除了脸色因剧痛和消耗有些发白，气息却越发悠长，眼神越来越亮！ 甚至偶尔反击时，力道和能量强度还有隐隐提升的趋势！ 「他居然还越打越精神？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黑袍巫师感到一阵荒谬和隐隐的不安。 杰明这边，确实感觉状态不错。 体内洞天与香火神道的能量传输稳定高效，灵气源源不绝。 锻体法在持续的高压对抗下，进化速度似乎还在加快！ 从最初需要付出整条手臂的代价才能抵挡一击，到现在往往只需要付出小臂到手掌部分的损伤即可化解。 双方的攻防，已经从一开始的他单方面挨打，变成了有来有回！ 他甚至能抓住机会进行一些有效的反击，逼迫对方消耗更多额度防御！ > 第五百二十章 僵局和搅局者 第520章 僵局和搅局者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理论上，他可以靠著体内洞天近乎无限的能源支撑，跟对方耗到天荒地老！ 直到把这位六级巫师储备的资源活活耗干！ 届时，攻防逆转，并非不可能！ 这是他唯一的胜机！ 然而———— 这个诱人的想法刚刚升起，就被现实的冰冷浇灭！ 杰明的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下去。 「这里————是敌方所属区域。」 战斗开始至今，这位黑袍巫师或许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或许认为能迅速解决战斗，并未呼叫援军。 但战斗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十分钟！ 对方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已经意识到单对单无法迅速拿下自己！ 那么———— 求援信号，很可能已经发出！ 甚至，援军可能已经在路上！ 继续拖下去，等来的不会是对方的资源耗尽，更可能是更多更强的敌人！届时陷入重围，就算他进化得再强，再生得再快，也绝无生路！ 「不能拖了————」杰明心中紧迫感骤升，额头渗出冷汗。 「————要尝试「化光「遁走吗？」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但使用化光的风险很大！ 杰明倒是不指望依靠化光能够从对方手中逃走，他只是不确定自己使用化光逃脱时究竟会呈现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能在被对方拦截之后切实地转换了位置还好———— 若是连逃脱的过程也被对方「省略」，被拦截下来后依旧留在原地，那化光之后他会消耗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反而会对他不利！ 杰明一边与黑袍巫师进行著令人眼花缭乱的激烈对攻，拳脚相交间爆鸣不断，能量四溢，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脸色变换不定。 战场上空，能量风暴呼啸。 大地深处，岩层持续崩塌。 两道身影在这片炼狱般的战场中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 可杰明的心，却越来越沉———— 嗡————轰隆隆隆！！！ 就在杰明咬紧牙关，准备不顾一切冒险发动「化光」搏一线生机之际———— 天变了！ 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仿佛亿万雷霆在遥远地心酝酿的恐怖轰鸣，由远及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长空，碾压而来！ 杰明和黑袍巫师同时心头一凛，激战中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感知齐齐投向声音和能量波动的源头！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正以近百倍音速的恐怖速度破空袭来！ 那是一座通体由暗沉金属构成、棱角分明、形如菱形、山脉般巨大的金属物体！ 它的体积庞大到足以轻易覆盖下方的整片戈壁，投下的阴影瞬间将激战中的两人笼罩！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巨物前端的空气被极致压缩，空气与空气之间的摩擦，形成一片亮白色的等离子激波，宛如给这座金属山脉戴上了一顶炽热的光之冠冕！ 刺耳到超越人耳接收极限的音爆声化为了实质的毁灭性冲击波，一些早一点的冲击波，甚至朝著更远处的方向先行一步扫荡大地！ 所过之处，本就残破不堪的岩柱和地面如同被无形巨型狠狠型过，纷纷崩解，抛飞！ 它就这么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目标明确地朝著两人交战的核心区域，笔直砸落！ 黑袍巫师兜帽下的暗红眸光一闪。 他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个瞬间，便已「呈现」在数万米外的另一处高空，远远避开了巨物的正面撞击范围。 对于这种纯粹物理性质，规模浩大的天基打击，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虚构】法则虽然能「定义」结果，但面对如此质量和动能，所需消耗的」 额度」恐怕不小，不如暂避锋芒！ 杰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微微仰头，冷静地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金属山岳。 他的精神力在刹那间完成了复杂的测算———— 轨道、速度、动能衰减、空气阻力、以及————某种隐晦的附著在巨物之上的操控性精神力场！ 「主要冲击波方向朝向————第二象限，剩余动能不足以突破归墟甲当前阈值。」他心中瞬间得出结论。 于是，在黑袍巫师略带诧异的目光中———— 在金属山脉裹挟的足以将山峰吹飞的恐怖飓风与音爆激波里———— 杰明只是稍微飘的远了点。 轰！！！ 眨眼间，金属山脉那烧得通红的底部，裹挟著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在了大地之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撞击点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的大地瞬间崩碎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陨石坑！ 地面仿佛化作液体，无数道环状土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将本就千疮百孔的戈壁彻底撕碎！ 轰隆隆隆！！！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超音速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岩层粉碎，大气撕裂，一切有形之物尽数化为齑粉！ 无数吨重的岩石碎块被抛向天空，在高空中与音爆激波碰撞，爆发出连串的次级爆炸，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火红色！ 大地在哀嚎！ 空间在扭曲！ 这是足以改变地貌的一击！ 整座金属山脉深深嵌入了大地之中，只有上半部分还露在外面，如同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金属山峰。 山体表面因剧烈摩擦而烧得通红，无数道巨大的裂痕遍布其上，不断有赤红的熔融金属从缝隙中流淌而出！ 而就在这座刚刚砸落的金属山脉附近，杰明风轻云淡的停在那里。 无形的归墟甲场域光芒流转，将所有狂暴的物理冲击和高温等离子余波轻松吸纳、抚平，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未拂乱。 他如同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看来你陷入苦战了啊，杰明。」 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傲然，听起来有些陌生，却又在记忆深处勾起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女声，从金属山脉的顶端传来。 杰明循声抬头。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正从那金属巨物的「山巅」缓缓飘落。 她拥有一头如同夜幕般顺滑亮丽的黑色长发，在紊乱的气流中肆意飞扬。 身材火爆，被一套点缀著银色星辰纹路的暗紫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得淋漓尽致。 面容姣好，五官立体，带著一种攻击性的美艳！ 尤其是一双黑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下方显得有些「狼狈」的杰明，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杰明略微有些疑惑的在记忆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记忆。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杰明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名字：「奥古————斯塔？」 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与他同期进入诺伦学院，在第1届学院试炼中力压群雄，夺得第一名的天之骄女！ 一个在巫师学徒时期就显露出惊人雷元素亲和天赋，性格高傲好胜。 不过———— 杰明摸了摸下巴，他记得自己好像跟对方没什么交集吧？ 奥古斯塔听到杰明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 随即那丝慵懒迅速被骄傲取代。 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昂起，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声音清脆：「没错，是我！没想到————当年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现在居然会露出这么狼狈的姿态，真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杰明破碎的衣袍，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密伤口————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的轻叹：「————让我有些失望啊。」 对奥古斯塔而言，杰明是她巫师之路上一个极为特殊的「坐标」！ 在学徒时期，她就凭借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这个整日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家伙体内，潜藏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尽管杰明从未将她那幼稚的「挑战」放在眼里，甚至可能根本没记住她这号人，但她却始终固执地将杰明视为需要追赶和超越的目标。 而这份执念，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推动著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晋升。 如今，在危机四伏的敌后战场意外重逢，看到的却是印象中那个永远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杰明，陷入如此艰难，甚至堪称惨烈的苦战—————— 她心中的感受确实五味杂陈。 奥古斯塔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许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和称号，或许是想质问杰明为何沦落至此。 可惜，杰明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确认来者是奥古斯塔的瞬间，杰明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直接无视了奥古斯塔那复杂的眼神，一股凝练的精神力信息流瞬间传入奥古斯塔的脑海：「来得正好！帮我正面牵制住他！争取一秒钟！小心！对方掌握【虚构】法则！绝对不要被他的任何攻击直接触碰到身体！」 杰明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 「————啊？」 奥古斯塔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传讯弄得一怔，黑色的眼眸中满是错愕。 她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实战洗礼的精英巫师，虽然不明所以，但杰明那急切的警告和凝重的精神波动做不了假！ 而且几乎在接收到信息的同一刹那，她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 黑袍巫师似乎对奥古斯塔这个突然闯入的「搅局者」有些不耐，见她与杰明「交谈」，便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朝著奥古斯塔所在的方向。 轻轻一点。 一枚毫不起眼的暗灰色能量弹，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速度并不算极快，轨迹也平平无奇。 若是平时，以奥古斯塔的实力和骄傲，对这种程度的「试探性」攻击，或许会选择随手拍散，或者以护盾硬扛，甚至懒得理会。 但此刻，脑海中回响著杰明的警告，她心头警铃大作！ 「磁场操控！」 奥古斯塔娇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虚按，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强烈的精神光华！ 那座刚刚砸落大地，重达不知多少亿吨的庞大金属山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咆哮声！ 轰隆隆！！ 它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和速度，瞬间从地面拔起，无数吨重的泥土和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整座金属山脉横移，如同一面巨大无比的超级盾牌，悍然挡在了奥古斯塔与那枚暗灰色能量弹之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示出现如今的奥古斯塔对磁场的操纵达到了何等精妙绝伦的地步。 然而———— 下一幕出现的景象，让奥古斯塔骄傲的表情瞬间凝固！ 噗———— 即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光焰。 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暗灰色能量弹，如同烧红的铁球落入冰雪，毫无阻滞地没入了厚重无比的金属山体之中！ 紧接著，以弹著点为中心，整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金属山脉，其内部结构仿佛在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最基础的原子层面「否定」了「完整性」和「结构强度」！ 轰隆隆隆！！！ 比之前坠落时更加沉闷的崩解声从山体内部传来。 无数道巨大的裂缝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蔓延扩展！ 转眼间，那座金属山脉便在奥古斯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彻底瓦解崩碎，化作了漫天大小不一，边缘迅速氧化暗淡的金属碎块和粉末！ 失控的金属块四散炸裂，一时间整片区域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与尘埃的暴雨O 透过纷纷扬扬落下的金属碎屑雨幕，奥古斯塔死死盯住了远处那个依旧静立于虚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袍巫师。 娇艳的脸庞上，再无半点之前的慵懒与骄傲，只剩下无与伦比的凝重。 能如此轻易地湮灭她全力操控的，附加了多重强化符文的巨型金属造物—— 这攻击，绝对有问题！ 杰明的警告，是真的！ 而远处，黑袍巫师的目光也穿透雨幕，落在了奥古斯塔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容上。 他似乎辨认了一下，兜帽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了然：「那个看精神力波动和战斗方式————应该是诺伦工坊那边最近传得挺凶的————有著武神」称号的五级巫师。 > 第五百二十一章 物质操纵 第521章 物质操纵 意识到眼前这位黑袍六级巫师，与自己以往遭遇过的那些「普通」六级存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后，奥古斯塔心中最后一丝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战意。 「既然杰明能扛得住——那我也能！」她心中默念，娇叱一声，体内磅礴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嗡！！！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却强大到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磁场轰然展开。 磁场范围内，刚刚因金属山脉崩解而散落漫天，正在坠落的无数金属碎块，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哐！锵！轰隆———— 刺耳的金铁交鸣与碰撞挤压声汇聚成震撼空间的交响！ 数以亿万吨计的金属残块，在强大磁场的牵引下朝著她本人冲来，汇聚的金属碎块又在磁场暴力糅合下，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捏合。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万米，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的金属巨人，拔地而起，屹立于荒原之上！ 巨人双目位置亮起两团耀眼的能量光焰，俯瞰著下方渺小的黑袍身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袍巫师仰头望著这尊瞬间成型的金属巨像，兜帽下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低声自语：「物质操纵类————真麻烦。」 要说他这【虚构】法则最不喜欢的对手类型，物质操纵类绝对名列前茅。 毕竟物质操纵类巫师操纵的是实实在在、具有复杂物理结构和庞大质量的物质实体。 要想「定义」一个无效的结果，需要「覆盖」和「否定」的物理规则与能量交互更为复杂，消耗的「额度」天然就比同等级的能量对抗要多出一大截。 更恶心的是，能量攻击，无论效果多么狂暴，属性多么诡异，其核心本质也只是由精神力所构筑的巫术模型。 精神力模型的核心结构一旦被「瓦解」或「偏转」，就算里面蕴含的能量再多，其威胁也基本解除。 可物质实体被打散后，只要操纵者精神力尚存，随时可以再次凝聚、重组、 变形，发动新一轮进攻！ 除非能将所有物质从分子乃至原子层面彻底「分解」或「湮灭」，但那需要的「额度」————想想就让他头疼。 「那就————逼出本体！」黑袍巫师心念电转。 他的身形突兀地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已直接「呈现」在万米金属巨人的腰腹部位，距离那粗糙冰冷的金属表面不足十米。 抬起覆盖著黑手套的右掌，对著巨人的金属躯干，轻轻按落。 轰咔！！！ 无声的力量渗透，呈现出他所希望的结果。 以他手掌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的厚重金属，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沙堡，连崩解的过程都被加速到极致，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金属尘埃！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空洞，出现在金属巨人的腰部，将其拦腰截断！ 然而，透过崩散飞溅的金属尘埃，黑袍巫师目光一扫，眉头皱得更紧一一空洞后方，乃至巨人躯干内部预想中可能存在的「控制核心」或「驾驶舱」位置，空无一人。 「这么快就转移了本体？」他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对方对金属巨人的操控精细度和自身转移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就在这时———— 呜！！！ 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尖啸骤然响起，那是物体以数百倍音速撕裂大气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金属巨人那残存的上半身猛然拧转，两只如同小山般的金属巨拳，带著因与空气剧烈摩擦而产生的覆盖整个拳面的炽热等离子红芒，从左右两侧朝著身处腰腹空洞位置的黑袍巫师，狂暴夹击而来！ 黑袍巫师清晰地「感知」到，拳头挥动的轨迹上，布满了被强磁场疯狂加速的痕迹。 意味著这看似笨拙的物理打击，本质上等同于两发超巨型的电磁轨道炮弹！ 其蕴含的动能，足以击穿大陆架。 「啧。」黑袍巫师轻啐一声，显然没有硬接这种纯粹物理动能打击的打算。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 当金属双拳带著毁灭性的风压对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时，黑袍巫师已然「呈现」在金属巨人那颗硕大头颅的正前方，与巨人眼眶中那两团炽白光焰平齐。 他眼神冰冷，这次伸出了两根手指，并指如剑，朝著金属巨人的眉心位置，无声点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从眉心指落处开始，金属巨人的头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向内坍缩的「涟漪」。 这涟漪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脖颈、乃至残存的上半身躯干。 轰隆隆隆！！！ 比之前腰腹崩解更加彻底的毁灭景象上演。 万米高的金属巨人，其上半身连同头颅，如同跳帧般彻底崩散为一片弥漫数千公里方圆，遮天蔽日的金属尘云！ 可黑袍巫师的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因为在那崩散的尘云中，他依旧没有捕捉到奥古斯塔本体的踪迹！ 咻！咻！咻！ 这时，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下方袭来。 只见之前金属巨人腰腹崩解后散落的那些金属尘埃，不知何时已被重新磁化塑形，变成了七八根直径超过百米、长度超过公里级，前端带著螺旋纹路的巨型金属钻头！ 它们在强磁场的加速下，如同从地面发射的超级电磁炮，拖电著蓝白色的电光尾迹，以刁钻的角度，朝著悬浮在空中的黑袍巫师攒射而来！ 「麻烦————」 黑袍巫师身形在空中几次闪烁，以最小的动作幅度避开了钻头的直接撞击，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了然。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还是得找到本体。 他不再执著于摧毁那些无穷无尽的金属造物，而是将一部分心神沉入【虚构】法则，启动了一种更偏向于「信息探查」的应用。 于是，虚构法则提供的反馈传入他的感知：下方大地的某个区域，磁场强度和紊乱度异常集中。 并且那磁场的「根源」似乎深藏于地下，正以极高的频率进行著细微的调整和转移。 「原来————藏到了地下。借助大地屏蔽探测，同时继续远程操控战斗。」黑袍巫师瞬间明悟，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很好，找到老鼠洞了。 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重新凝聚，虎视眈眈的金属造物。 身形骤然消失，随后便凭空出现在了那片区域的上空。 人在半空，他已抬起拳头，【虚构】之力在拳锋凝聚，锁定地下那个不断细微移动的磁场源头。 这一击，他要将那片区域连同藏身其中的操纵者，一同「定义」为「被摧毁」！ 然而，就在他身形降落到地面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下方那片原本「异常集中」的磁场，性质骤然改变。 从隐蔽的操控源，瞬间转化为一个笼罩方圆数千米的强大压制力场！ 这力场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粘稠如胶水，试图死死锁住黑袍巫师的身形和动作！ 与此同时，下方那被双方战斗余波烤得半熔岩化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 轰！轰！轰！轰！！！ 上百只纯粹由暗红色熔岩与坚硬岩石凝聚而成的超巨型拳头，从地面猛然升起！ 每一只拳头的直径都超过百米，上面流淌著炽热的岩浆，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压迫感。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挥舞，而是在某种精妙绝伦的操控下，如同上百名巨人武僧同时发动攻击。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形成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毁灭囚笼，朝著刚刚落入力场范围，身形微滞的黑袍巫师，狠狠砸落！ 而在远处，一枚刚刚被黑袍巫师躲避，深深嵌入地面的巨型金属钻头内部，一个被精密力场隔绝了所有气息与能量波动的狭小空间里。 奥古斯塔正屏息凝神，眼眸仿佛穿过了金属壳的阻碍，死死盯著远处那被漫天熔岩巨拳淹没的区域。 她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巨大消耗而略显急促。 在确认了杰明关于【虚构】法则的情报关键性后，她便制定了这个战术。 看起来，她似乎一直占据著主动，操控著毁天灭地的物质洪流。 但只有奥古斯塔自己清楚，她每一瞬间都游走在死亡的钢丝上。 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消耗，对战场全局的掌控和战术微调耗费的心神巨大到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奥古斯特非常清楚，自己只要被对方识破真身位置一次，以【虚构】法则那不讲道理的能力，她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瞬间「定义」为死亡。 「坚持住————快了，杰明那家伙，应该快准备好了————」 她心中焦急地计算著时间，感觉这短短不到一秒的牵制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先前她还暗自觉得，能让杰明那个深不可测的家伙陷入如此狼狈苦战的敌人，究竟得多强？ 现在亲自对上，她反而更疑惑了：杰明那个怪物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才能跟这家伙打起来居然只是狼狈？！ 就在她全神贯注操控著熔岩巨拳进行饱和轰击，并开始盘算下一步是继续强攻还是立刻转移藏身点时————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直接在她耳蜗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毒蛇，骤然钻入：「干的不错，找到你了。」 奥古斯塔浑身的汗毛在刹那间根根倒竖！ 黑色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无边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和思维！ （下一章要晚一点） > 第五百二十二章 陷阱和完成 第522章 陷阱和完成 时间回到不久前。 就在脚下熔岩与岩石被无形之力攫取，凝聚成遮天蔽日的巨拳，从四面八方悍然合拢的刹那，黑袍巫师心中警铃已然炸响。 这是陷阱！ 但他所说的并非是现在的这个陷阱，而是某个更加深层次的陷阱。 其中关键在于：巫师文明为这场超大型位面战争选择的战场，皆是资源早已被抽取殆尽，只剩下惰性灰白岩层的「废土」。 这片大地中，别说金属矿藏，就连像样的有机物都近乎绝迹。 对方能用磁场操控这些非金属的熔岩与岩石，这绝非简单的「磁力操控」！ 这意味著，这位被称之为「武神」的五级女巫，对磁场的理解与应用，已经触及了某种质变的门槛。 她做到了通常只有六级磁场专精巫师才能实现的一一以纯粹磁场，直接干涉，操纵非金属物质的结构与运动！ 这可不仅仅是操纵范围的扩大。 其背后更恐怖的含义在于，如果磁场能如此精细地影响非金属物质，那么理论上，它同样能直接作用于生命体的内部，干扰神经电流、影响生物磁场、乃至从微观层面撕裂细胞结构！ 「干扰————早就已经开始了吗？」 黑袍巫师心念电转，【虚构】法则赋予他的对「现实变量」的极端敏感立刻反馈回信息。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周身的生物磁场和用于感知外放的精神力场，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紊乱与迟滞。 虽然因为双方绝对实力的差距，这种干扰还很微弱，远不足以直接影响他的动作或防御，但却像一层薄雾，让他的部分感知出现了轻微的「重影」和「错位」。 「不止如此————她还反过来，放大并扭曲了自身磁场的某些特征波段，形成了一种类似增强吸引力」的虚假信号————两相结合，成功在刚才那一瞬间，将我的主要注意力，下意识地更多地锁定在她和她操控的那些物质洪流上！」 电光石火间，黑袍巫师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战术全貌。 外表那声势浩大、层出不穷的金属巨人、钻头轰击、甚至是看似陷阱的压制力场和熔岩巨拳————都只是佯攻与掩饰！ 真正的杀招，是那无声无息弥漫战场，针对他感知系统进行的磁场层面干扰与诱导！ 而对方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干扰他的注意力，其目的，昭然若揭———— 自然是为了让他暂时「忽略」或「低估」另一个人！ 那个从一开始就让他感到棘手、甚至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的小巫师，杰明！ 「声东击西————她是在争取时间！」黑袍巫师暗红的瞳孔中厉芒一闪，不再犹豫。 他的身影在漫天砸落的熔岩巨拳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如同被擦去的笔迹，直接从磁场干扰最强烈的区域「消失」。 下一刹那，他出现在高空，将精神力蔓延出去，将自己的信息发出：「干的不错，找到你了！」 而在这之后，他凭借【虚构】法则，顺利捕捉到了战场上那因为他的话语而出现的细微精神波动。 不过他并没有出现在奥古斯塔藏身的金属钻头旁，而是以她所在的位置为原点，循著【虚构】法则对「注意力偏移根源」的追溯，以及那被巧妙扭曲放大的「吸引力」信号的反向解析，瞬间锁定了远处一片看似平静，实则被层层叠叠微弱磁场刻意「涂抹」过的虚空区域。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磁场伪装，看到了那个被奥古斯塔拼命掩护的目标———— 杰明！ 此刻的杰明，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静静悬浮在数千米外的低空，双眼紧闭，周身不再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外泄，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内敛」。 他的整个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 但这光芒极不稳定，剧烈地波动、闪烁、坍缩又膨胀，仿佛一颗随时会爆发的超新星内核！ 光芒的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发生细微的褶皱和震颤，甚至隐隐有细碎的空间裂缝在他体表生灭。 黑袍巫师的目光刚落到杰明身上，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的危机预感便陡然升起！ 「休想完成！」 他心中杀意沸腾，就要不顾一切，调动剩余额度，直接「定义」出「杰明能量结构崩溃」或「其所在空间彻底湮灭」的结果！ 然而————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星穹深处低沉到极致的嗡鸣，骤然响彻天地！ 伴随著这嗡鸣的，是一股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扭曲压塌的恐怖磁场！ 奥古斯塔在听到那话产生细微精神波动的一瞬间就知道不好了。 发现自己的核心战术被看破，黑袍巫师将目标重新锁定杰明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她为这场牵制战预留的终极攻击。 高空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粗暴撕裂，排开！ 一个直径达到数千米，边缘无比规整光滑的巨大圆环，缓缓自灰色的云层中完全显现！ 那圆环通体呈现出一种耀眼、纯净、仿佛蕴含著无尽能量的蔚蓝色。 但这蓝色并非实体颜色，而是极端强大的磁场本身在物质世界引发的光辉现象！ 是磁场强度高到足以偏折可见光、激发空气电离所产生的瑰丽光晕！ 透过那层浓郁的蓝色磁光，可以隐约看到圆环内部并非空洞。 那里充斥著被加热到处于完全等离子态的金属流体！ 这些炽热的等离子体在圆环内部那复杂到极致的多重磁场轨道中，被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地疯狂加速！ 加速！加速！再加速！ 每循环一圈，这些等离子体金属的速度便飙升一截，圆环内部的磁约束力场强度，也随之几何级数攀升！ 为了束缚住内部那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和速度，整个磁力环的结构被强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其散发的蓝色光辉也越发炽烈，仿佛将一片浓缩的恒星表面箍成了圆环！ 这就是奥古斯塔隐藏至今的底牌，结合了她对磁场终极理解的奥义：【天穹磁轨·湮灭环】！ 理论上，只要给予足够的加速时间和能量，这磁环内部的上百吨高温等离子体金属，其速度可以被无限推高，直至逼近亚光速！ 届时，喷发出的将不再是金属射流，而是足以蒸发贯穿星核的毁灭洪流！ 此刻，时间仓促，奥古斯塔只来得及将其加速到「区区」万倍音速。 但，足够了！ 「湮灭————发射！」 奥古斯塔的精神呐喊响彻战场！ 随著她的意志，那悬于天际，散发著令天地失色之蓝光的巨大磁环，猛然一颤！ 圆环内侧，一道凝聚到极致，只有手臂粗细，却呈现出一种仿佛连空间都能烧穿的炽亮蓝白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喷射而出！ 这光束太快了！ 其速度快到超越了绝大多数巫师的动态视觉捕捉极限！ 光束所过之处，其蕴含的极致动能与高温，直接将路径上的空气、尘埃乃至最细微的空间结构，都彻底蒸发、湮灭。 留下一道笔直的、久久无法弥合的幽暗虚空轨迹！ 仿佛天空被这审判之光，生生剜去了一道伤疤！ 黑袍巫师兜帽下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惊怒。 这一击的威力、速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毁灭意志，已经达到了足以真正威胁六级巫师生命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躲不开！ 因为就在刚才，他又被奥古斯塔磁场干扰了。 对方顺著他的想法引导，使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更集中于杰明身上。 而被杰明过度吸引的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用来闪避。 「可恶！」 他暗骂一声，不得不放弃对杰明的即刻打击，将所剩本就不多的「额度」，绝大部分强行调用，集中用于应对这从天而降的湮灭！ 轰！！！ 蓝白色的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黑袍巫师所在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因为声音的传播远远追不上能量释放的速度。 只有一道刺目到让远处观战的奥古斯塔都不得不眯起眼睛的极致强光爆发开来，伴随著一股将下方地面再次刮去数十米岩层的毁灭冲击波！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内部一切物质都被瞬间汽化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光束轰击点。 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态，袅袅升起扭曲空气的热浪。 当强光与尘埃稍稍散去，黑袍巫师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原先的位置，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黑袍巫师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几乎在湮灭光束轰击结束的同时，奥古斯塔和黑袍巫师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远处的杰明！ 湮灭环的攻击，为她争取到的或许只有短短一瞬的时间。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只见远方，杰明身上那原本剧烈波动，极不稳定的炽烈光芒，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平息稳定了下来。 光芒的颜色，也固定为一种深邃内敛，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毁灭与生机的暗金色。 而且这暗金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能量外放的光晕，而是如同最顶级的锻造大师，以光芒为材料，千锤百炼后铸造出的实体！ 远远望去，杰明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纯净暗金色未知金属浇筑而成的完美人形雕像！ 一股令黑袍巫师眼角肌肉都控制不住微微抽搐的致命威胁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灵魂！ 他的直觉，那历经无数生死锤炼出的战斗本能，正在疯狂尖啸———— 危险！ 极度危险！ 这个状态下的杰明————能杀死自己！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黑袍巫师第一次，真切地，无可抑制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第五百二十三章 光神化 第523章 光神化 杰明悬浮于半空，感受著这具崭新躯体的每一丝脉动。 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明白一个残酷的真理：战争，从来不是公平的擂台赛。 没有人会跟你玩兵对兵将对将的游戏，不会因为你只有五级，就只派五级的敌人来与你对决。 更高位的存在随时可能降临，将你连同你的骄傲一同碾碎。 所以他始终有意识地维持战斗体系的完整性。 至少要确保在每一个阶段，自己都拥有足以应对「越级遭遇」的底牌。 就像当初使用符印巫器时，他有【大光相】。 那由上万枚符印巫器组成的弹幕洪流，能以环境能量为支撑，对区域进行覆盖式饱和打击，足以支撑他越阶战斗。 而现如今，面对改造法术，他依旧维持这个原则，准备了与之匹配的最终手段。 就是此刻这具暗金色的躯体。 乍看之下，这似乎只是巫师界极为常见的「躯体元素化」—一将自己血肉之躯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态，以规避物理伤害、提升元素亲和。 二级巫师完成身体活性化改造后就能初步掌握，并不稀奇。 但杰明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与「躯体元素化」截然相反。 躯体元素化，本质是将自身化为元素。 用精神力解构肉体，以元素能量重构临时躯体，战后还需重新凝聚回原状。 是从「实」到「虚」的转化。 而杰明此刻做到的，是将特定元素能量，化作自身的躯体。 是以「虚」铸「实」。 这项技术的根基，来自他的本命法宝—一五蕴化虹鉴。 这件法宝有且只有一个核心能力：帮使用者「化光飞遁」。 而其之所以能在化光过程中维持使用者的完整思维，并在遁术结束后完美重塑躯体，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极深的技术领域：将使用者的肉身与灵魂，暂时转化为「无质量的信息态」。 以杰明目前的学识，还远远无法解析其中蕴含的技术原理。 但作为与本命法宝性命交修的主人，他不需要完全理解原理，只需利用这项功能。 将自身信息化就是第一步，也是绝对的前提。 之后，就是杰明将提前挑选好的改造法术内相关的技术融入其中。 第二步，是用更强大，更可控的能量，去填充这副信息化的躯体框架。 他选择了离火灭绝神光。 这门源自化神期修仙法术、又经巫师体系彻底改造重塑的杀伐之术，拥有他所有手段中最极致的破坏力与可控性。 用它替换掉五蕴化虹鉴原本依赖的「自然光」，是他早就有过的构想。 第三步，是维持。 信息化状态对能量的消耗是惊人的。 若无稳定供给，这个形态连半秒都支撑不了。 为此，他将归墟甲中关于能量收束与稳态维持的技术单独剥离重构，嵌入这套战斗系统的底层架构。 只要体内洞天能源不断，这具躯体就不会因能量耗散而崩溃。 第四步，是控制。 信息化的自我，如何精准地操纵离火灭绝神光构成的躯体？ 这是杰明选择因果溯影术的理由。 这门法术的本质，本就是「调动解析信息」。 他用同样的逻辑，构建了一套「自我信息操控协议」，让意识能以超越常规思维的速度，指挥光之躯的每一分能量流动。 第五步，是融合。 将以上所有—一信息化、能量填充、稳态维持、信息操控一整合为一套流畅运转的整体架构，需要一种能将它们「黏合」在一起的技术。 所以杰明选择了太虚步，利用了其核心原理：能量共振。 他让构成躯体的离火神光、维持架构的归墟甲能量流、以及信息化自我那无形无质的意识波动，三者处于完美共振的频率。 在这一刻，它们不再是拼凑的组件，而是一个浑然天成的生命体。 杰明将自己的这个形态称之为：【光神化】！ 然而，即便完成了以上五步，光神化依然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持续时间太短。 信息化对精神力的压榨、离火神光对躯体的侵蚀、多重架构对算力的消耗———— 这些问题他虽然通过技术手段极力缓解，却始终无法根除。 在他将那些被救下的五级巫师赠与的《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彻底吃透之前，光神化根本无法用于实战。 直到他从那项看似不起眼的技术中，提取出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一流体能量的精细塑形与稳态压缩。 他学到的并非具体的水元素操控，而是一种方法论：如何让不稳定的能量，按照预设的形态长期维持，并在这个过程中将其内部压力与结构崩解风险降至最低。 他将这套方法论，完整地移植到了光神化的架构中。 于是，原本只能维持不到一刹那的「鸡肋」，变成了可以持续战斗的「大招」。 此时此刻，杰明舒展著这具由离火灭绝神光构筑、又融合了归墟甲稳态、太虚步共振、因果溯影信息操控的全新躯体，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宛若暗金色稀有金属铸就的人形，缓缓活动了一下拳掌。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有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在「关节」处流转，却奇异地被牢牢约束在躯体轮廓之内，没有丝毫外泄。 他的双眼睁开，瞳孔深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 这就是奥古斯塔带来的变数，让杰明拥有了第三个选择：光神化。 杰明抬眼，看向不远处那黑袍笼罩的身影。 他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黑袍巫师瞳孔骤缩！ 好在一直维持的【虚构】自主防御，让他完成了最基础的「结果定义」。 一记凝聚著暗金色光泽的重拳，毫无花哨地印在了他本能抬起的左臂防御位置！ 轰！！！ 几乎没有任何物理冲击，但拳头接触点进发出的，是被极致压缩后骤然释放的毁灭性能量！ 黑袍巫师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飙射数百米。 他体表法袍的符文纹路疯狂闪烁，直到强行「定义」了「此次攻击被防御」的结果，这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受创。 「虚构？」他心中惊疑不定。 【虚构】法则的被动反馈迅速纠正了他的判断—不，不是【虚构】法则，没有任何「跳过过程」的痕迹。 是真正的，以光速进行的位移！ 但随即，他的惊疑便转化为某种带著审视的冷静。 如果只是这样————那依然不足为惧。 能量体构成的光速移动，其冲击力本身并没有威胁。 能量没有静止质量，即便以光速撞击，其动能也趋近于零。 对方真正的杀伤手段，还是依附于这具能量躯体上的，离火灭绝神光那毁灭性的能量侵蚀。 而对于专精【虚构】法则的他来说，处理单纯的能量攻击，从来不是难事。 黑袍巫师冷笑一声，抬手在身前虚按，再一次完成了防御定义。 下一瞬，杰明的身影再度以光速迫近！ 又是一拳，挟带著足以贯穿常规六级防御的离火灭绝神光的能量，正面轰来！ 拳头撞上无形屏障。 暗金色的能量与无形的法则之力激烈对抗！ 杰明的拳头表面，那由极致压缩的离火神光构成的「皮肤」与「肌肉」，在这高强度的对耗中，如同承受不住压力的堤坝，骤然崩解溃散！ 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飘飞。 整只拳头，从指节到手腕，刹那间化为虚无！ 黑袍巫师嘴角勾起一丝不出所料的弧度。 然而，这弧度还未完全成形———— 杰明那已经溃散消失的手臂，其「残余的部分」—一那截光秃秃、能量乱流四溢的小臂断面一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带著残存的冲击，连同溃散边缘那锐利如刀的能量碎片，一同狠狠「砸」在了屏障之上！ 咔嚓！ 不同于之前的闷响，这是更加尖锐的冲击声！ 黑袍巫师清晰地感觉到，他构筑的【虚构】法则，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颤和能量波纹！ 杰明那原本溃散的拳头，在接触那理论上能强行定义结果的屏障后，竟如同逆流的瀑布，重新凝聚塑形！ 无数逸散的暗金色能量碎片如同受到无形召唤，倒卷而回，瞬间在断肢末端重组为一只更加凝实的拳头！ 这只新生的拳头，带著前一击未能宣泄完的力量，以及新生凝聚后更狂暴的能量，再次砸在同一位置！ 轰！轰！轰！ 眨眼之间，杰明以那几乎违反能量守恒的诡异恢复速度，在同一接触点上，连续轰出了三记重拳！ 每一拳都在无形的屏障上炸开一圈毁灭性的能量涟漪！ 黑袍巫师脸色骤变！ 不对！ 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的【虚构】屏障，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直接「定义」了「攻击被防御」这一结果。 按照常理，只要这个「结果」被成功定义，无论是杰明的拳头，还是拳头上的能量，都应该在接触的瞬间被「判定」为「已无效」。 要么崩解，要么偏转，要么湮灭。 > 第五百二十四章 逆转 第524章 逆转 可杰明的拳头确实崩解了，但他的攻击和破坏力，却没有被「判定无效」！ 那溃散的手臂依然带著毁灭性能量砸了上来，那崩解的拳头还能瞬间重组，仿佛他的「攻击」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被单一「结果」覆盖的连续过程！ 「这家伙————」 黑袍巫师来不及细想，杰明的第四拳已经裹挟著更加炽烈的暗金光芒，如同打桩机般，重重轰在已经布满裂痕的无形屏障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能量爆鸣中，那层由【虚构】法则构筑，理论上足以抵御绝大多数六级巫师正面攻击的绝对防御，在杰明连绵不绝、越打越强的狂暴拳势下，轰然碎裂！ 暗金色的拳锋，带著击破屏障后残余的毁灭性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黑袍巫师的左脸颊上！ 「噗！」 黑袍巫师的头颅，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猛烈后仰！ 半边脸颊连同下颌骨，在这蕴含著离火灭绝神光极致破坏力的一拳之下，瞬间炸裂粉碎！ 血与能量残渣混合著飞溅而出！ 他的身体，第一次在这场战斗中失去控制。 如同破布麻袋般，被这股巨力轰得向后倒飞，在地面上型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深沟壑，才勉强停下。 黑袍巫师————受伤了。 自战斗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受到了伤害。 杰明没有立刻追击。 他悬浮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刚刚轰出那决定性一击的右臂。 整条手臂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至少三成，部分区域的暗金色「皮肤」甚至出现了半透明的虚化现象，隐约能看到内部紊乱流动的能量涡流。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理论和实际还是有差距，实际运行起来内部还是有不少的冲突啊————」 体内洞天中，早已待命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瞬间切换供能模式。 炼狱硫磺位面的七级大型元素池通过香火神道，将海量的精纯元素能量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注入杰明体内。 再经由光神化架构中的归墟甲能量收束模块，迅速转化为离火灭绝神光所需的毁灭性能量。 黯淡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实。 虚化的区域被稳定的能量流填充，暗金色的光泽逐渐恢复如初。 杰明握了握拳，感受著力量重新充盈躯体。 与此同时，他还在这个短暂的停顿间隙，凭借因果溯影术对「自我信息」的精微操控，将刚才极限输出时造成的几处微小架构冲突，迅速调整修复。 「好了。」 他重新抬眼，看向远处那道正从碎石坑中缓缓站起的身影。 黑袍巫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烂的半边脸。 整个头颅已经有一半完全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创口。 下一瞬间，如同视频播放中跳过的帧数，他的整个头部状态刷新了。 骨骼复位，血肉再生，皮肤愈合，甚至连溅落在衣领上的血迹都凭空消失。 他恢复了原状，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杰明没有给他更多喘息。 暗金色的身影，再度以光速突进。 黑袍巫师这次不再被动防御。 他眼中厉芒一闪，不退反进，正面迎上！ 【虚构】——「此次对攻，敌人的接触部分崩溃瓦解！」 结果被定义。 双拳相交。 无形的法则之力与暗金色的毁灭能量正面碰撞，激发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千米的地面生生刮去三尺！ 杰明的拳头，在接触瞬间，毫无悬念地崩碎。 能量碎片四溅，整只手掌连同半个小臂化为虚无。 然而，就在黑袍巫师以为这次对攻将以对方再度「断臂求生」告终时———— 杰明那已经溃散的残臂，连同那截尚未来得及重组的光秃断腕，依旧如同生了根般，死死抵在他的拳锋之上！ 而那溃散边缘锐利如刃的能量乱流，竟在他的拳面留下了数道细密的割痕！ 更恐怖的是，杰明的另一只拳头已经毫无阻碍地，直接轰向他的面门！ 黑袍巫师惊怒交加，强行调动剩余额度，在最后一瞬「定义」了「自身手臂完成防御姿态」的结果！ 噗！ 杰明的左拳，轰碎了黑袍巫师仓促架起的右臂！ 暗红的血肉与法则碎片在暗金光芒中炸裂！ 黑袍巫师再次倒飞。 而杰明那崩碎的右拳，也在他倒飞的过程中，如同时间倒流般，碎片回卷、 重组，重新凝聚成完整的拳锋。 黑袍巫师稳住身形，看著自己被打烂的右臂，眼中的震惊终于难以抑制。 他太熟悉这个模式了。 之前他与杰明搏杀时，对方就是靠这种「以崩碎的手臂硬扛攻击，换取反击机会」的战术。 一点点适应他的【虚构】之力，最终实现了从「一击即溃」到「勉强能扛」的进化。 可现在，同样的战术，效果却天差地别！ 当时杰明崩碎的手臂，最多只能作为「盾牌」吸收伤害，为他争取逃跑时间。 可现在，这崩碎的手臂依然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但————为什么？ 为什么元素化的躯体还能保留这一特性？！ 他死死盯著杰明那具暗金色的躯体，【虚构】法则的探查特性全开，疯狂解析著其中奥秘。 然后，他感知到了。 那具由离火灭绝神光构成的躯体深处，存在著一个————核心。 不是能量核心，不是灵魂核心。 而是一团被极致压缩、高度加密的信息态存在一那才是杰明真正的自我！ 他的肉身、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被压缩在那团信息之中。 而外面这具威能恐怖的暗金之躯，本质上，是那团信息所穿著的「外衣」！ 一个推论如同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这意味著，眼前这具躯体的每一次攻击，都不仅仅是离火灭绝神光的能量轰击，而是杰明全部实力—包括他那经过无数次进化、已经能抗住【虚构】法则侵蚀的变态肉身力量—一经由这层「能量外衣」转化后的「完全投射」！ 也就是说，眼前这家伙的这个姿态，依旧对自己的法则有著极强的抗性！ 而杰明此刻，正隔著数百米的距离，静静地望著他。 那暗金色漩涡般的瞳孔中，分明带著一种完成了既定目标的满意。 这就是光神化这套体系最特殊的地方：看似元素化的躯体，其实依靠信息的加载，依旧继承了他肉体的一切。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经由锻体法锻炼出来的各种抗性！ 于是，此刻的他，既是离火灭绝神光那毁灭能量的化身，也依然是那个与黑袍巫师对轰了十分钟，每一次崩碎都在变强的杰明。 能量与肉体。 毁灭与韧性。 他将它们，合二为一。 黑袍巫师终于明白了。 自己危险预感的出处。 那个年轻人，之前每一寸被摧毁的血肉，都是通往进化的阶梯；每一次濒死的边缘，都是为了此刻这反杀的铺垫。 杰明缓缓握拳，感受著这具完美融合了「毁灭」与「抗性」的躯体传来的澎湃力量。 他看著黑袍巫师，声音平静，却带著压抑已久的锐意：「让你久等了。」 「现在，轮到我进攻了。」 （今天加更，待会还有一章。） > 第五百二十五章 击败和撤离 第525章 击败和撤离 战场上空，两道身影以超越了绝大多数生物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闪烁交错O 黑袍巫师的身形，如同被频繁剪切的胶片，前一瞬还在东，后一瞬已至西。 每一次「移动」，中间的过程都被【虚构】法则抹除，只留下不断呈现的「已在彼处」的结果。 而杰明，则是一道纯粹的暗金色流光。 他没有省略任何过程，他的轨迹是完整连续的。 只是这连续轨迹的速度，被推进到了光速。 于是，在其他人的眼中，杰明的移动同样呈现出近乎瞬移的视觉效果。 但那光芒拖曳出的，因空间微微弯曲而产生的极淡残影，证明了他的移动是「真实」的。 两道同样无法捕捉的身影，在战场上空方圆数百公里的范围内，进行著令人窒息的攻防转换。 轰轰轰轰轰！！！ 每一次交击，都是一次光速拳与【虚构】防御的正面碰撞！ 杰明一记直拳，裹挟著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毁灭能量，正面轰向黑袍巫师的头颅！ 黑袍巫师沉默的调动算力，【虚构】法则全力运转，「攻击被完美格挡」的结果瞬间呈现。 他的右臂如同瞬移般横亘在拳锋轨迹上，无形的法则之力与暗金色的离火能量对撞！ 咔嚓！ 杰明的拳头崩碎，能量碎片四溅。 然而，几乎在崩碎的同一时间，杰明的左拳，已经毫无阻碍地从右臂崩碎后露出的空档，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取黑袍巫师的面门！ 黑袍巫师脸色骤变！ 他刚刚将主要额度用于「定义」右臂格挡的效果，此时已来不及再次调动足量额度进行全新防御！ 只能强行偏转头部，同时残余的算力迅速调动，把剩余的额度在脸颊外侧仓促构建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屏障！ 轰！ 屏障剧烈震颤！ 杰明的左拳在屏障上砸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黑袍巫师惊怒交集，身形立刻「消失」，下一个瞬间「呈现」在千米外的高空，试图脱离杰明的追击节奏。 然而，他刚刚显出身形，暗金色的流光已经尾随而至！ 杰明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他「呈现」的同一坐标点，又一记鞭腿，如同暗金色的战斧，朝著他的腰侧劈落！ 「你这家伙————！」 黑袍巫师咬牙切齿，不得不再次消耗所剩不多的额度，强行「定义」了「此次攻击被偏移」的结果。 但整个人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横移数十米，姿态狼狈。 此时场上的情况已经完全颠倒了。 几分钟前，是他以「过程省略」的突袭，打得杰明只能断臂求生、勉强周旋。 而现在，是杰明以纯粹的光速压迫，打得他只能靠【虚构】法则疲于奔命地防御和逃窜！ 而且，黑袍巫师有些惊怒的发现，杰明——————还在变强！ 那具暗金色的能量躯体，每一次崩碎，重组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重组后，拳头的力量都比上一拳更加沉重。 黑袍巫师清晰地感觉到，杰明对他【虚构】防御的「破解效率」，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爬升！ 下方，奥古斯塔悬浮在被余波型过无数遍的残破大地之上，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著天空中那两道疯狂交错的光影。 她早已停止了任何攻击尝试。 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根本插不上手。 以她的动态视觉和感知能力，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人交击的瞬间，以及每一次碰撞后爆发出的，足以将她全力构筑的金属防御轻易撕碎的毁灭冲击波。 轰！ 又一波冲击袭来！ 奥古斯塔咬紧牙关，精神力疯狂输出，将周身环绕的数十层刚刚凝聚的金属装甲板层层叠加！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回荡在耳边，最外三层装甲在冲击中瞬间撕裂熔化，内层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她挡下来了。 但也仅仅是「挡下来」而已。 奥古斯塔望著天空中那道已经完全占据主动，压著黑袍巫师穷追猛打的暗金色流光。 黑色的瞳孔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就在几天前，她已经是诺伦工坊公认的五级巫师天花板之一。 她的「武神」称号，是在正面战场上以一己之力击溃敌方三个精锐中队，甚至从六级巫师手下全身而退打出来的。 她自信，在同龄人中，能胜过自己的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 可现在———— 她连抵挡两人战斗的余波，都要倾尽全力。 而杰明呢？ 那个从学徒时期就让她隐隐感到深不可测的家伙，此刻正在压著一位六级中的精锐疯狂输出，打得对方狼狈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这些年————」奥古斯塔低声自语，声音被呼啸的能量乱流撕得破碎，「我到底在追什么啊————」 差距不但没有缩小。 甚至还变大了。 她以为自己在狂奔，却连对方的背影都越来越模糊。 天空中，战局突变。 黑袍巫师在一次「呈现」逃脱后，还没来得及重新稳定身形，杰明的身影已经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黑袍巫师周身的法则纹路，出现了明显的不规则黯淡与断续。 在杰明连绵不断的压迫下，他的「额度」，在这一单位时间内，彻底见底了O 杰明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挥出了自己积蓄已久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就是最纯粹的正面轰击！ 暗金色的拳锋，如同贯穿天地的审判之矛，带著摧毁一切的决意，毫无阻碍地撕裂了黑袍巫师胸前那层因额度不足而脆弱不堪的法则防御，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 闷响中，血肉炸裂！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胸口巨大的贯穿伤处飙射而出！ 黑袍巫师的身体因为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而剧烈弓起，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清瘦、布满惊愕与痛苦的中年男性面孔。 澎湃的暗金色毁灭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胸腔。 试图沿著血肉，侵蚀他的灵魂，焚毁他的肉体！ 然而，就在这致命能量即将扩散至全身的刹那———— 黑袍巫师的算力终于回转了过来，虚构法则的额度再度回满。 于是，结果被强行定义。 涌入体内的暗金色毁灭洪流，在即将引爆他整个躯体的前一瞬，被一股无形的蛮横力量生生压制，禁锢在胸腔贯穿伤周围。 虽然无法驱除，但至少阻止了它的扩散与爆发。 黑袍巫师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的暗红色血液从嘴角涌出，浸湿了破碎的黑袍前襟。 他低下头，看著那只从自己胸口贯穿而出的暗金色手臂，又缓缓抬起头，对上杰明那双冰冷平静，仿佛只是在执行既定程序的暗金色漩涡瞳孔。 双方无言地对视著，沉默了一瞬。 黑袍巫师那沾满血迹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为复杂，混合著苦涩与某种释然的弧度。 「————是我输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杰明闻言瞳孔微缩，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贯入对方体内的手臂猛然发力，试图在对方下一轮额度恢复前，将残存的毁灭能量全部引爆！ 然而————手掌落空了。 黑袍巫师的身形，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从他贯穿的伤口边缘开始，快速地淡化消散。 最后残留的，是那双暗红色眼眸中，望向杰明时那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然后，黑袍巫师整个人彻底消失。 杰明沉默了一下，缓缓收回贯穿虚空，沾满暗红血迹的手臂。 血迹在空中失去凭依，迅速氧化、干涸，化作细微的粉末飘散。 「啧————逃了吗。」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意料之中。 事实上，他自始至终就没有抱著「击杀」的期望。 这种精通【虚构】法则的巫师，如果一心想要逃命，其「跳过过程、直接呈现远遁结果」的能力，使其几乎不可能被抓到。 别说是他，就算现在来一位七级巫师，只要对方额度没有彻底枯竭，追上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能逼得对方重伤逃遁，额度见底，甚至被迫说出了「是我输了」这种承认败北的话语————这已经是远超预.的战果了。 杰明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握紧拳头，回味著刚才那贯穿对方胸膛的一击。 手感扎实，力量传导流畅，能量侵蚀效率符合推演。 光神化状态下，对【虚构】法则的抗性效果也完美地继承了下来。 ————很好，各项数据都达标了。 他没有沉浸在这难得的胜利余韵中太久。 在确认黑袍巫师彻底逃离后，杰明周身的暗金色光芒一闪，以光速俯冲而下，眨眼间出现在奥古斯塔面前。 奥古斯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残存的装甲板应激抬起。 但杰明根本没有给她寒暄或惊讶的时间，他脸上没有丝毫击败强敌的兴奋，只有冷峻到极点的严肃：「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敌方援军随时可能到。」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分头走。」 奥古斯塔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瞬间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迅速点头：「明白了。我之前看过你和布莱克的合作频道，我记得你们约定过一个备用汇合坐标。我去那里。」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话音刚落，奥古斯塔周身已经涌起澎湃的银蓝色磁场光芒。 周边地面上散落的金属残骸在磁场的影响下如同被无形大手攫取，疯狂向她汇聚！ 眨眼之间，一副贴合她身材曲线，覆盖全身每一处要害的银蓝色金属战甲，在她体表完美成型。 战甲线条凌厉，关节处有强化磁场的蔚蓝光晕流转，背后还有数对辅助平衡与加速的翼状金属翅。 奥古斯塔最后看了杰明一眼，黑色的眼眸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简短有力的：「————待会聊。」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磁场骤然爆发！ 磁场在她的操控下，形成了炮管般的形态。 银蓝色的电光如同雷霆之翼，推动她的身形如同一发被电磁轨道加速到极致的炮弹，撕裂空气，朝著预定的坐标方向飙射而去！ 眨眼间，只剩下天际一抹迅速缩小的蓝银色光点。 杰明目送她离开。 确认对方完全离场后，他悬浮在原地，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一尽管光神化状态下，他并没有呼吸的必要，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有助于他凝聚心神。 然后，他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两团暗金色的漩涡骤然高速旋转，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渊！ 嗡！！！ 一股浩瀚、磅礴、带著毁灭性净化意志的暗金色光芒，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横扫！ 离火灭绝神光所过之处，地面上残留的血液、崩碎的能量碎片、法则对撞留下的空间涟漪、甚至空气中尚未完全逸散的双方精神力残留———— 一切可能被敌方用于追溯、定位、还原战斗过程的痕迹，都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被不留任何残余地彻底蒸发，归于虚无！ 随著杰明爆发了一轮离火灭绝神光进行清扫，眨眼间，千里之内的区域便化为一片没有任何过去信息残留的「空白」。 杰明想了想，觉得还不太保险。 干脆来到高空，再次释放出大量的梭巡者。 用光神化的躯体散播光芒让它们带上自己的气息，杰明稍微感知一下，随即满意地指挥它们四散开来，迅速朝著四面八方飞去。 做完这一切，杰明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黑袍巫师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不再耽搁。 微微抬脚，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暗金色光束，朝著与奥古斯塔截然相反的方向，以光速激射而去！ 战场上，只留下被净化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发生过战斗的寂静荒原。 以及远方地平线尽头，隐约传来的，因感知到这片区域异常能量爆发而正在急速逼近的巫师气息。 第五百二十六章 汇合 第526章 汇合 暗金色的流光在破碎的虚空中连续折转。 杰明连续进行了三次方向转变，又在一片地面的巨大裂痕中潜伏了一段时间。 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痕迹后，杰明才缓慢退出了光神化。 有些疲劳的晃了晃脑袋，杰明收敛起周身的气息，朝著预定坐标悄然飞起。 这是一处隐藏在两块巨大灰白岩石残骸夹缝中的天然掩体，而且似乎是因为处于位面与位面的交界处，空间也不算太稳定，属于没什么驻守价值的区域。 杰明刚踏上其中一块残骸相对平整的表面，身旁的空气便如被搅动的水面般泛起涟漪。 布莱克那带著些许苍白的面容从虚空中「析出」，深紫色的眼眸在看到杰明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 紧接著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 「呼————吓死我了。」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上下打量著杰明，「幸好你没事。我收到你让我先撤的消息后，一路狂奔。后来那边传来那么大的动静，吓得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他顿了顿，用力拍了拍胸口。 杰明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份担忧。 他此刻的状态已从光神化中退出，恢复为正常的血肉之躯，只是衣袍多处破损，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只不过似乎比之前显得更白皙了一点。 这是因为他的躯体经历了多轮的破碎和重塑，最终形成了这种结果。 布莱克的目光在杰明衣袍的伤痕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细节。 他转而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对了，奥古斯塔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杰明抬眼看向他。 布莱克解释道：「我撤离的路上，正好撞见她。她听说你一个人往那个方向深入了，二话不说掉头就冲过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回来。」 原来如此。 杰明心中了然。 难怪奥古斯塔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入场—一不是偶然路过，而是因为布莱克的情报专程赶来支援的。 「她应该很快就到。」杰明说著，抬手揉了揉眉心，解除光神化带来的轻微倦意正在缓慢消退，「我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稍微耽误了点时间。而且她路上应该也会注意隐蔽，会慢一点很正常。」 布莱克「嗯」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而问起更关键的事：「那片区域探查的结果如何？」 「是诱饵。」杰明语气平静，「很明显，那只是联军布下的陷阱。」 「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从头到尾只有预设的哨兵和一支伏击小队，没有更多增援，直到战斗结束才有其他联军的巫师从远处赶来。如果是真正的核心节点，不可能只有这点防御力量。」 布莱克听完，脸上没有太多失望，只是点点头，仿佛这也在意料之中：「行吧，能排除一个高风险坐标，也算收获。至少下次侦察任务不用再往那边跑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著问：「那——————那些埋伏的巫师，实力怎么样？」 杰明沉默了一瞬。 「————很强。」他说得很简短，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布莱克听得出来。「幸亏奥古斯塔及时赶到，帮我争取了关键的时间，我才能脱身。」 他没有细说发生了什么，布莱克也很识相地没有追问。 毕竟在某些情况下，战斗手段也算是一个巫师很重要的情报。 布莱克再次拍了拍胸口，这次动作更用力些，一脸惊魂未定：「还好还好————下次你可悠著点，这种深入敌后试探诱饵的任务差不多就得了，别每次都把自己往绝境里送。」 杰明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话音未落，布莱克脸上轻松的表情骤然一凝。 他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幽深的紫光，整个人如同警觉的猎犬，猛然转头盯向某一个方向远处的一处地面。 杰明也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很快就依靠因果溯影术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磁场波动。 「别紧张，是她。」杰明抬手按了按布莱克的肩。 布莱克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只是退后半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片刻后，两人面前地面的土壤如同活物般向两侧无声翻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地下浮出，动作轻盈而优雅，没有带起一粒多余的尘土。 正是奥古斯塔。 她换回了那套贴身的暗紫色作战服，之前在战场上那副威风凛凛的银蓝战甲已不知所踪。 显然，以她的战斗智慧，绝不会在撤离途中还穿著那种显眼到极致的装备招摇过市。 之前那种如同炮弹般显眼的撤离方式，其实是用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手段。 能单独在敌后混出「武神」名号的巫师，没有一个是不懂「低调」二字的。 她抬眼，黑色的眸子先扫过布莱克，随即落在杰明身上，下颌微微扬起，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傲然的神态。 杰明没有在意她的姿态，上前一步，声音诚恳：「刚才，多谢。」 奥古斯塔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谢什么，顺手而已。」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发将万倍音速等离子洪流砸向六级巫师的「湮灭审判」，真的只是顺手而为。 杰明没有跟她客套推拉，他直接说道：「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这次任务的军功，我会全部划给你。」 奥古斯塔微微挑眉。 「当然，这也算是作为我的感谢。」杰明补充道，语气平静，但眼神认真。 杰明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如果不是奥古斯塔及时赶到，他的情况会变得很危险。 要么冒险化光遁走，成败难料；要么硬拖到对方援军抵达，十死无生。 是奥古斯塔赶过来帮他争取了时间，让他有了第三个选择。 她凝视著杰明，紫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一有惊异，有感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沉默了两秒。 「随你。」她一甩那头顺滑的黑色长发，别过脸去，语调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高傲，「反正一名六级巫师的情报值不少报酬，我不介意多收一笔军功。」 她说著，从作战服内侧取出一枚小巧的，泛著银蓝微光的金属晶片，随手抛给杰明。 杰明接住。 晶片入手微凉，表面刻印著极其精密复杂的加密符文—一是个人通讯终端能识别的制式。 「我的通讯码。」奥古斯塔已经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下次再遇到这种必死的局面，记得提前发消息。我不是每次都有顺手」的机会————当然报酬我也要收！」 她说完，也不等杰明回应，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磁场涟漪。 地面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她的身形迅速下沉消融，眨眼间便彻底融入大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连撤离都撤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给对方任何客套挽留的机会。 直到奥古斯塔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一直缩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布莱克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同解除了某种无形的禁。 「呼————」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声嘀咕，「不愧是奥古斯塔家的大小姐，这威势，和当年在学院里简直一模一样。不，好像还更吓人了————」 说著，他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凝固了。 深紫色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放大。 「————等等。」布莱克的声音有些发飘，「奥古斯塔她刚才说————你们遇到了六级巫师？」 杰明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布莱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你————又打赢了？」 杰明又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没跟你说吗？」 「你说了个屁啊！」布莱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劈叉了，「你只说敌人实力很强，多亏奥古斯塔支援才能脱身」！完全没告诉我你们是又打赢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而且那可是六级巫师！不是路边的杂鱼！普通五级巫师遇见一次能活著回来就运气爆棚了，你连续两次遇见，而且都能打赢，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跟我总结任务结果？！」 布莱克的激动是有理由的，很多所谓从六级巫师手底下逃脱的五级巫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依靠运气。 少部分靠实力的也是依靠战斗风格上的克制才能活下来，若是遭遇另一位六级巫师说不定还是会被随手秒杀。 所以一次遇见六级巫师能打赢和两次遇见六级巫师能打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杰明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我以为你知道。我们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 「动静是不小！我还以为那是奥古斯塔大小姐在砸陨石啊！」布莱克悲愤交加，「谁知道是你在跟六级巫师正面互殴啊！」 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显然失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后怕、以及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复杂神情：「杰明，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连续两次打赢六级巫师啊，这战绩拿回去，工坊那边肯定得给你封个称号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紫眸中闪烁著某种奇异的光芒，「让我想想，叫什么好————呃，金色射线」？太普通了。暗金之拳」？有点拗口。不行啊，你这家伙完全没有任何特色，根本想不出来什么好的称号————」 第五百二十七章 真名的资格 第527章 真名的资格 杰明没有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也没有纠正他关于「打赢回来」之间的差距。 甚至都没有在意自己称号的问题。 反正经过薇奥拉的提醒，杰明觉得只要不是「黑人抬棺」之类的玩意他都能接受。 有些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他确实只是「活著回来」了。 至于对方是主动撤离还是狼狈逃窜，从结果上看，区别不大。 「称号的事以后再说。」杰明打断布莱克越来越离谱的命名思路，语气带著催促，「现在先离开。万一刚才那位六级巫师调整好状态，或者叫上同僚追过来，我们想走就晚了。」 布莱克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然。 「对对！万一那六级巫师再追上来————」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那可就完蛋了！快跑快跑！」 他二话不说，立刻启动存在感遮蔽，身形如同融化的水墨，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缕急切的精神传音：「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回营地休整一下比较好。」 杰明微微点头，然后，他脚下微顿，启动太虚步，整个人化作一道隐晦的流光。 他紧随著布莱克那几乎无法察觉的隐匿轨迹，朝著营地方向全速赶去。 寂灭之塔营地，核心治疗区。 这是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巨大空间，层层叠叠的防御法阵与空间锚定术式将它与外界战场彻底隔绝。 穹顶流淌著淡绿色的生命能量，如同倒悬的星河，均匀洒落在下方数百台整齐排列的营养舱上。 其中一台原本显示「空置」状态的营养舱，忽然，舱内注满了营养液。 准确地说，是在「空无一物」与「液体满溢，其中有一个人形轮廓」这两个 —— 状态之间，被直接抹去了所有中间过程。 营养液翻涌，一只苍白的手掌从液面下探出，按在舱盖内壁。 嗤———— 舱盖无声滑开，黑袍巫师从中坐起。 湿漉漉的兜帽紧贴著脸侧，大量淡金色的营养液顺著衣袍边缘倾泻而下，在合金地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他的突然出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治疗室内的警戒法阵应激点亮，数十道探测术式几乎同时锁定了营养舱的位置。 几名正在工作的构装体治疗者立刻中断操作，头部扫描阵列高速旋转。 靠近入口的数名五级巫师甚至强撑著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撑开了护盾，能量波动骤然紊乱。 这里躺著的，大多是在前线重伤撤回的巫师。 最显眼的是靠墙那排特制的，舱体表面镌刻著多层法则固化纹路的巨型营养舱。 透过半透明的舱盖，隐约可见里面漂浮著数道人影。 那是几位七级巫师的休养区。 他们大多是刚开战时受到的重伤，但直到现在也依旧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 六级巫师区的角落，一台稍小的营养舱。 舱盖忽然自动掀开。 里面躺著的那名巫师睁开眼，缓缓坐起。 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左侧半边身体连同左侧一半的脑袋完全消失，断口处覆盖著一层正在缓慢生长的，如同活体墨水般的黑色流体。 但他神情自若，仿佛失去半个身子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名仅剩右半身的六级巫师，在看清营养舱边那道湿漉漉的黑袍身影后，原本因警戒术式而紧绷的神情，如同被抚平的褶皱，迅速松弛下来。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随意挥了挥。 那是「自己人，解除警戒」的手势。 周遭的巫师们见状，虽然眼神中仍残留著惊疑，但终究收敛了护盾和探测术式。 治疗室内的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黑袍巫师从营养舱边缘跨出。 他落地的瞬间，周身上下还残留著营养液、破损的衣袍、甚至因重伤未愈而略显苍白的面色———— 而所有这些「尚未完成治疗」的状态，在同一刹那，如同被精准擦拭的墨迹，完全消失。 他的黑袍恢复如新，干爽整洁，面色变得红润，呼吸平稳。 仿佛刚才从营养舱中坐起的那个重伤之人，只是幻觉。 站在一旁的六级巫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检测构装体，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 那台构装体立刻乖巧地滑行过来，将营养舱消耗记录投射在半空。 一排数据飞速跳动。 「————好家伙。」仅有半身的六级巫师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营养液消耗量，三级标准单位，一千七百份。再生催化剂，八十个单位。灵魂稳定剂，我的天，这玩意儿你都用了三支？」 他转头看向黑袍巫师，独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你这是出去跟谁拼命了？虚幻。」 被唤作「虚幻」的黑袍巫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对方那凄惨的断肢，眉头微微蹙起：「暗鸦。你居然会伤成这样。」 语气平淡，但其中隐含的意外却很明显。 暗鸦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摊开仅剩的那只手掌，耸了耸只剩一侧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运气不好，撞上对面一个七级的老家伙。能活著回来就算赚了。」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虚幻：「倒是你，你这模样————啧，我可从来没见你躺进营养舱过。怎么，也遇上七级了？」 虚幻沉默片刻。 「————五级。」 暗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哈？」 「我遇上的是一名五级巫师。」虚幻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不是七级。」 暗鸦那只独眼瞪得滚圆，以至于连断肢处覆盖的黑色流体都因精神波动而泛起细密涟漪。 「五级巫师把你打成这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在开玩笑？你可是虚幻」！就算对上普通的七级，你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要知道，【虚构】法则虽然在八级巫师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六七级阶段战斗力相当夸张。 以【虚构】法则的特性，暗鸦的说法其实相当保守，虚幻别说是碰见普通的七级巫师了，就算是碰见多名七级巫师，也完全可以从容逃脱。 而如果论战斗力，他在六级巫师里也算是出彩的。 更重要的是，【虚构】法则本身的特性决定了，在面对低于自己等级的巫师时，虚幻的战斗力会显得异常夸张。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是实力不足的五级巫师，在面对虚幻的一瞬间，就会被他用【虚构】法则直接斩杀！ 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虚幻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暗鸦的震惊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他就是解决掉泯灭之手的那个人。」 暗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传闻中的五级。」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所以是真的。泯灭之手那家伙，确实折在了一个五级巫师手里。」 虚幻点了点头。 「可惜。」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下次若有机会遇见，得问一问。」 「名字？」暗鸦敏锐地捕捉到虚幻口中的另一层含义，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觉得他配拥有真名」？ 虚幻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才五级。」虚幻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已经击败了包括我在内的两名称号巫师。」 所谓的称号巫师，就是像泯灭之手或者虚幻这样，完全舍弃了自身本名，只用代号的巫师，属于同级别巫师中的精锐。 而真名，自然就是无需代号，保留了自己名字的「怪物」！ 虚幻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暗鸦已经明白了。 「真名巫师————」他喃喃自语，神情变得极其复杂，「一个五级巫师，已经有资格冲击真名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虚幻淡淡地说，「别忘了，他只有五级。」 暗鸦沉默了。 是啊，他才五级。 这个「才」字，是整句话里最恐怖的部分。 五级，击败了六级精锐中的精锐【混灭之手】。 五级，逼得身为六级精锐的虚幻不得不躺进营养舱。 暗鸦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自嘲，也带著某种过来人的释然。 「说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飘忽，「这种后生可畏」的感慨，以前都是听我导师那一辈的人在说。什么时代变了」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得了」啊。没想到啊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轮到我自己说这话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残缺的半边躯体。 「我们这些人，能爬到六级，哪个不是被一路天才」、妖孽」捧过来的？」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沉甸甸的重量，「结果呢？现在居然遇见能让我们感慨的小家伙了。」 虚幻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时代在往前走。我们这些老东西要是不想被碾过去，也得往前走才行。」 > 1 第五百二十八章 涟漪和底牌的情报 第528章 涟漪和底牌的情报 虚幻和暗鸦互相沉默了片刻，随后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刚才说遇上七级巫师？怎么回事？」虚幻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对面的七级不是一直被我们监控著吗？」 暗鸦叹了口气，断肢处的黑色流体也跟著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我遇上的，就是那些没被监控的。」 虚幻的眼神骤然锐利。 「你是说————那些从开战就消失、一直在布置底牌的家伙？」他的语速加快，「等等，你的防区我记得是在我们大后方吧？难道说————」 暗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确实是那些人。」他说，「不过我运气好，遇见的只有一个人。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活著回来。」 「一个人————」 虚幻垂下眼帘，食指在袖口无意识地点了点。 片刻后，他抬起眼，暗红色的眸光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 暗鸦见状，咧嘴笑了起来：「其他人听到这个情报，也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结论。」他顿了顿，「其实也不难猜。 诺伦工坊能作为底牌的技术就那么几样，现在他们把人手分散开，想布置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虚幻颔首：「那我们的布置，恐怕也暴露了。」 根据情报，诺伦工坊失踪的七级巫师里，至少有两位是专精灵魂学的。 这种级别的灵魂系巫师在敌方大后方四处游走，要说他们找不到自己这边布置底牌的位置，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暗鸦耸了耸肩，残缺的肩膀带动黑色流体一阵蠕动。 「暴露就暴露呗。准备的量是还差一点，但真要现在拉出来用，也够用了。」他的语气轻松，带著一种属于老兵的从容，「底牌这东西嘛，掀开得早，不代表就不管用了。」 虚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一眼暗鸦那仍在缓慢再生的断肢，简短地说了一句「好好养伤」，便转身朝治疗室外走去。 他得去一趟指挥室。 至少，要把刚才战斗中解析出的属于杰明的精神力波动特征，录入营地的敌情资料库。 然后确保自家那些还在外面活跃的五级崽子们，人手一份。 让他们————尽可能避开那个怪物。 目送虚幻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暗鸦又重新躺回治疗舱。 直到治疗舱的舱门合拢，治疗室内维持许久的寂静，终于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打破。 治疗室内的其他五级巫师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惊骇。 虚幻和暗鸦的交流暴露了很多情报，后面的情报是大人物的事，与他们无关。 但前面的情报———— 最先开口的是靠门边的一名五级巫师。 他躺在一台半封闭式的治疗舱里，半边身子裹满了再生凝胶，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没听错吧————」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被雷劈过的恍惚，「虚幻大人————被一个五级巫师打进营养舱了？」 旁边另一台治疗舱里探出一颗缠满绷带的脑袋，声音急促：「他说的是击败」。击败！不是从手底下逃了」，不是周旋」！是正面击败！」 「那个五级————是干掉泯灭之手的那位？」 「不然还有谁！」 「我的天————」 类似这样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治疗室内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因忌惮高阶巫师在场而不敢出声的五级伤员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纷纷与身旁熟识的同僚交换著各种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是五级巫师。 他们太清楚六级称号巫师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们需要仰望、需要组队围剿、需要祈祷不要遇上的存在。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同样是五级的巫师，接连击败了两名这样的存在。 不是周旋，不是逃命。 是击败。 这就像是在一池静水中投入了一颗炸弹，炸起了巨量的涟漪。 「诺伦工坊那边————居然有这样的怪物————」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最准确的描述——怪物。 已经有人忍不住拿出魔网终端，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同伴分享这个消息。 于是，这道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从治疗室，到营地走廊。 从五级伤员，到前来探视的同僚。 从负责登记战损的后勤巫师，到即将轮换上前线的战斗人员。 关于「诺伦工坊有一名五级巫师接连击败我方两名称号六级巫师」的消息，如同一阵无声的疾风，在寂灭之塔中低阶巫师的群体中，迅速席卷开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态变化。 那是混杂著畏惧、警惕，以及某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的复杂情绪。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称作「怪物」的年轻人。 正在远离战场的另一片虚空中，与自己的同伴一起，朝著营地方向全速疾驰。 杰明和布莱克的身影刚刚穿过营地外围的防御结界，个人终端便同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是薇奥拉的通讯请求。 「你先去休整。」他对布莱克简短地说道。 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身形迅速融入营地的阴影中，朝著灵魂系巫师的专属休息区潜去。 杰明则调转方向，快步穿过营地主干道，直奔中央指挥室。 指挥室外，那道熟悉的银灰色身影早已等在门口。 薇奥拉斜靠在门边的金属立柱上，双臂环胸，银灰色的眼眸在看见杰明的瞬间微微眯起，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杰明整个人来回扫了好几遍，仿佛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啧。」她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活著回来了啊，学弟。」 杰明走近，对她这种阴阳怪气的问候早已免疫，只是点了点头：「运气不错。」 「运气？」薇奥拉挑眉，「又击退了另一个六级巫师，你管这叫运气？」 杰明脚步一顿，看向她。 薇奥拉摆了摆手：「别这么看我。你和他的战斗情报，布莱克回来后就提交了。虽然没提交具体过程，但「遭遇六级巫师，成功撤离」这条记录，已经够让我惊讶的了。」 杰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你说有紧急情况？」 「进去说。」薇奥拉转身，推开指挥室的侧门，示意杰明跟上，「不过现在里面还在开会，得等一会儿。」 两人在侧门外的走廊里停下。薇奥拉倚著墙，杰明站在她对面。 「告诉你个重磅消息。」薇奥拉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出卖了她，「对面的底牌————被我们找到了。」 杰明瞳孔微缩：「找到了？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的？都找到了？」 「对，两个都找到了。」薇奥拉点头，「就在你们外出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工坊那两位七级灵魂系巫师出动了。他们根据前线所有侦察小队收集的情报进行全域推演，排除了所有低概率区域，然后亲自潜入，一个一个验证那几个可能性最高的坐标。」 「然后————就找到了？」 「然后，就找到了。」薇奥拉摊手，「精准制导，一击命中。不得不说，论找东西，灵魂系那帮老家伙确实是专业的。」 杰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可以提前摧毁敌方的战争底牌，意味著诺伦工坊在这场战争中可能占据决定性的优势！ 「那太好了！」他脱口而出，「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立刻摧毁？」 薇奥拉的表情却没有他想像中那般欣喜。 她摇了摇头，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这就是问题所在——发现了，但阻止不了。」 杰明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皱眉，「发现了对方的底牌，却阻止不了？是我们的兵力不够？还是对方守得太严？」 「都不是。」薇奥拉叹了口气，「具体原因，你待会儿看到情报就明白了，我现在说你可能不太有实感，不如亲眼看看。」 杰明还想追问，薇奥拉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会议快结束了。」 果然，没过多久，指挥室的金属门从内部打开。 一名接一名七级巫师鱼贯而出。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每一个人从杰明身边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一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杰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直到最后，克拉克导师那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薇奥拉，直接落在杰明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进来。」克拉克言简意赅，侧身让出通道。 薇奥拉朝杰明递了个「走吧」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指挥室。 第五百二十九章 简单粗暴的底牌 第529章 简单粗暴的底牌 室内的光幕还没有完全关闭，一幅幅战术图像和数据分析悬浮在半空。 克拉克走到主控台前，随手关闭了其中几块光幕，然后转身看向杰明。 「刚才收到你这次任务提交的情报信息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杰明一愣。 「做得不错。能打赢虚幻」，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杰明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就传来薇奥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等、等等！」她的声音都劈叉了，「虚幻？！不是其他的六级巫师，是虚幻？而且还打赢」了？！」 杰明转头，看见薇奥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见鬼了」三个大字。 银灰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不止是她。 指挥室角落还站著几名尚未离开的七级巫师，他们闻言也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杰明身上。 杰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倒是知道了，那个虚幻应该就是那位使用虚构法则的六级巫师。 他干咳一声，小声问：「那个————「虚幻」很有名吗？」 「有名？」薇奥拉几乎是脱口而出，「何止是有名！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吗？」 杰明摇头。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决定用最直观的方式解释：「单论战斗力，他在六级称号巫师里确实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档。但那是因为他掌握的【虚构】法则，天生就比不过那些专精破坏的巫师。」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你听好了！在其他任何领域，面对任何低级的目标，这家伙的效率都高得离谱！」 杰明眨了眨眼睛：「这个————我倒是比较清楚，毕竟那个————虚幻使用的是虚构法则嘛。」 「不！你根本就不清楚这其中的含义！」薇奥拉声音斩钉截铁。 「我说的这个目标」，不仅仅是低级的敌人，更是低级的文明！比如我们工坊征战其他文明的位面，在对方有六级以上能掌控位面本源的生物时，为了确保对方不同归于尽，只能靠大军一点一点推进，靠后勤一点点铺开，靠巫师们将一个个强敌和堡垒啃下来。但如果换成虚幻————」 她看向杰明，一字一顿：「他可以跳过中间所有的征服过程，依靠虚构法则的特殊性，跳过掌控过程，直接控制位面本源，然后—一清场。」 闻言，杰明愣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薇奥拉打断他，「在其他六级巫师还需要依靠巫师大军跟敌人的大军、防御体系、本土法则慢慢磨的时候，虚幻已经可以直接定义」征服的结果了。」 「他在位面征服方面的效率，快得夸张。寂灭之塔能有今天这种体量，至少有一小半功劳要记在他头上。」 她说完，用一种全新的、近乎敬畏的目光盯著杰明：「这家伙面对低于自身实力的敌人时强得可怕，而你，居然正面击败了他。」 薇奥拉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问道：「杰明，你老实交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比我强了？」 杰明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克拉克的目光在薇奥拉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薇奥拉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战争结束后，你就跟星坠」的活体位面一起，接受我的指导——作为学姐，可不能被你的学弟追上！」 薇奥拉的脸瞬间绿了。 「导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嗯。」克拉克却已经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但我觉得你说得对，确实该给你加点担子了。」 薇奥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杰明一眼。 杰明无辜地摊手，表示这事儿真不赖我。 短暂的插曲过后，薇奥拉果断转移话题，问出了杰明同样关心的问题：「导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克拉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基本上————双方已经摊牌了。」 杰明心头一凛：「摊牌？我们的底牌也被发现了？」 克拉克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工坊这边的底牌，需要分散布置。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名7级巫师在敌后遭遇了对方的巫师。虽然成功撤离，但对方应该已经猜出了我们的意图。」 杰明沉默了。 这确实是最坏的情况之一。 底牌这种东西，一旦被对方知晓，威慑力和实战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能让七级灵魂系巫师出手才找到，又让薇奥拉说出「发现了也阻止不了」这种话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薇奥拉刚才说，发现了对方的底牌，但现阶段阻止不了。」杰明看向克拉克，「这是为什么？」 克拉克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在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 一幅巨大的光幕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 「你应该知道我们布置底牌的目的吧？」克拉克问。 杰明略作思考：「是为了在最后阶段，给八级巫师们的对决创造优势？」 克拉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能看出这一点，很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光幕上的画面。 光幕中显示的，是一处灰白色的荒芜平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一望无际的死寂岩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一是标准的废弃位面景象。 「这是魔网终端记录的画面。」克拉克平静地解说，「来自一名成功潜入敌后的侦察巫师。」 画面在前进。镜头穿过荒原，越过几座低矮的山丘，然后———— 画面中的巫师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景象没有明显差异，但画面上的标识告诉杰明，那是一道极其高明的空间隔绝结界。 侦察巫师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界限。 下一瞬———— 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覆盖了整片视野的巨大法阵。 法阵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纹路在地面上蔓延、交织、层层嵌套，每一条纹路都在流淌著幽冷的，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微光。 法阵的各个关键节点上，超过十五位七级巫师盘膝而坐。 他们闭著眼，神情专注，周身环绕著各种颜色的法则光环。 在这些七级巫师的周围，是近百位六级巫师。 他们以特定的阵列分布，不断地向法阵输入能量，辅助著那些七级巫师维持著某种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术式结构。 而这一切的中心———— 法阵正上方，距离地面约两千米的空中，静静悬浮著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光团。 那光团通体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却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纯净、安宁、和————诡异。 「这是————」杰明的声音有些奇怪。 「寂灭之塔准备的底牌。」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个光团，经过这位灵魂系巫师的详细探测，确认其本质是结构极其复杂的磁场束缚层。」 「磁场束缚层？」 「对。」克拉克点头，「它之所以看起来像个发光体，是因为那层磁场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包括光线。内部的光线无法透出，外部的光线也无法进入。我们看到的白光，其实是它反射了外界所有波段电磁辐射的结果。」 杰明死死盯著那团光，心跳开始加速。 听著这个描述，一个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缓缓爬上他的脊背。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想问的问题：「那里面————是什么？」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经过详细测算，那里面，是接近两万亿吨的反物质。」 一瞬间。 杰明的脸，绿了。 两万亿吨。 反物质？！！ 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合在一块的？！ 他的脑海里，无数数据如同爆炸般疯狂涌现———— 反物质与正物质接触的瞬间，会完全湮灭，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湮灭的能量转化效率是100%，远超任何核聚变、核裂变反应。 一克反物质湮灭释放的能量，就相当于两万吨TNT当量。 一公斤，相当于两千万吨。 一吨———— 一万亿吨———— 他有点不敢再往下算了。 他终于明白，薇奥拉那句「发现了也阻止不了」是什么意思。 那团光团，那个直径千米，看似人畜无害的柔和光球，一旦失控———— 整个战场，双方的营地，数以百万计的巫师大军———— 都会被那股湮灭一切的纯粹能量，彻底地蒸发。 杰明嘴唇动了动，良久，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不愧是————寂灭之塔。」 他顿了顿，干涩地补充：「真是————简单粗暴的底牌。」 > 第五百三十章 战前准备 第530章 战前准备 光幕上，那个直径千米的白色光球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柔和而无害的光芒O 杰明盯著它，久久无言。 两万亿吨反物质。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带著更沉重的分量。 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能够帮助八级巫师战斗」的概念。 侧面来说，也只有拥有这种级别的力量，才有资格参与到八级巫师的战斗当中。 八级巫师，法则固定，免疫世界修改。 他们之间的对决，已经超出了常规巫术的范畴，触及到更深层、更本质的规则层面。 而像眼前这团反物质光球这样的「底牌」，就是为那种层面的战斗准备的一用来打破平衡，尽可能创造优势的筹码。 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转向克拉克：「混沌秘教的底牌是什么？」 克拉克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主控台上又操作了几下。 另一幅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 画面一片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 杰明盯著看了几秒，甚至有一种自己的视线都被那黑暗「吸收」的错觉。 片刻后，画面逐渐调整，显露出地底深处一处巨大的空洞结构。 那空洞的规模，几乎不亚于刚才那座法阵占据的地表区域。 而空洞之中，弥漫著某种肉眼无法直接捕捉，只能通过能量探测术式才能「看见」的，如同浓稠液体般缓慢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这是————」杰明皱眉。 「混沌秘教准备的底牌。」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片黑暗的画面映衬下，多了几分凝重，「具体情况我们无法探知得太详细一那边的防护比寂灭之塔还要严密。但根据灵魂系巫师的逆向推演，那应该是————」他顿了顿，「海量的情绪能源。」 「情绪能源？」杰明重复。 「对。」克拉克点头，「混沌秘教最擅长玩弄的东西。恐惧、绝望、疯狂、 痛苦————这些极端情绪经过特殊手段收集、提纯、压缩后，会转化为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形态。它可以用来强化某些法则，也可以直接作为武器，特别是对灵魂的杀伤力，远超同级别的能量攻击。」 他看向光幕中那片翻涌的灰黑雾气：「根据推演，那里面的情绪能源总量————能量级，和寂灭之塔那两万亿吨反物质，在同一水准。」 杰明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 两万亿吨反物质。 海量情绪能源。 随便哪一个失控，都足以将这片战场彻底从这个位面中抹去。 而现在，这样的存在，有两个。 「看得直冒冷汗吧？」一个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明转头，看见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这位七级巫师脸上挂著惯有的儒雅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有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凝重。 他叹了口气，目光在那两幅光幕上停留片刻。 「工坊准备的底牌，虽然理论上要略强于现阶段他们任何一个，但也只能应对其中之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一次性面对两个————确实没什么办法。」 杰明闻言，愣了愣。 「略强于现阶段他们的任何一个？」他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工坊的底牌————比这两样还强？」 狄奥尼修斯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狄奥尼修斯微微颔首：「反正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很快就要发动最终决战了。告诉他也没什么。 1 克拉克转向杰明，那双古井无波的灰眸中，难得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工坊准备的底牌，其实很简单。」他说，「甚至这玩意儿的简略版，你常用。」 杰明愣住了。 他常用？ 他快速在脑海中搜索自己常用的手段一符印巫器、离火灭绝神光、归墟甲、太虚步、光神化———— 哪一个跟「底牌」能扯上关系？ 不对，这些东西普通巫师应该也不会用啊！ 克拉克没有让他猜太久。 「工坊这边准备的底牌就是炼金术专用的炼成阵。」他平静地说，「只不过————范围稍微大一点——是可以覆盖整个位面的超广域炼成阵。」 「嘶————」 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覆盖整个位面的————炼成阵？ 狄奥尼修斯在一旁补充解释：「超广域炼成阵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局限在某一片固定区域来布置。但也正因为如此，它的每一个分阵，都必须遍布在整个位面各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这片废弃位面的面积太大了。所以我们花了这么久，才终于完成。」 杰明愣住了。 然后，脑海中无数信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迅速串联成完整的图景。 炼成阵是炼金术的根基，通过对物质结构的完全理解与重构，实现对物质的分解与再合成。 覆盖整个位面的超广域炼成阵————意味著在法阵启动的瞬间，整个位面范围内的所有物质，都将处于诺伦工坊的炼金术掌控之下。 如果是这样———— 寂灭之塔那两万亿吨反物质，确实可以被「处理」。 完全可以通过炼成阵将其分解、转化、或者转移到安全区域。 混沌秘教那海量情绪能源，同样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处理。 难怪狄奥尼修斯说「理论上略强于任何一个」。 超广域炼成阵，确实有资格单独应对其中任何一个底牌。 但问题是———— 「只能应对其中之一？」杰明问。 「对。」狄奥尼修斯点头，「法阵启动后，所有能量都会集中在选定的目标上。想要同时应对两个————除非有第二个同等级别的炼成阵，或者有其他足够强大的手段辅助。」 杰明沉默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另一件事：「所以————之前我们这边的侦察战斗，根本就不需要展开？」 狄奥尼修斯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属于战略决策者的近乎冷酷的平静：「是的。」 「但这样一来，就会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狄奥尼修斯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让对面知道我们的人手在满位面活动，远比让他们直接看到一座覆盖全位面的超大型法阵要好。至于那些侦察战斗的损失————」 他顿了顿。 「从成本上来说，这是最适合的方法。」 杰明沉默了下来。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哪怕他本人其实也属于代价之一，但杰明依旧赞同狄奥尼修斯的说法。 因为他明白。 这就是战争。 那些在侦察任务中陨落的中低级巫师，在狄奥尼修斯这样的战略决策者眼中，是「可接受的成本」。 这话听起来残酷，但在宏观层面，确实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与其纠结于已经发生的牺牲，不如思考如何用好现在的力量，让那些牺牲变得有价值。 他抬起头，看向狄奥尼修斯和克拉克：「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旁边的薇奥拉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当然是————提前开启决战啊！」 她看向杰明，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战意：「要是再耽误下去，等对面把能量积攒得更多，就算开启超广域炼成阵也压不住了。」 杰明理解她的意思。 寂灭之塔还在继续制造反物质，混沌秘教还在继续收集情绪能源。 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底牌就越厚，超广域炼成阵能起到的作用就越有限。 必须在对方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前，启动决战。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只能应对一个底牌的话————那另一个怎么办？」 克拉克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是把你叫过来的原因。」 杰明愣住了。 「啊？」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困惑毫不掩饰：「我？」 他想不通。 自己只是一个五级巫师。 就算刚刚击败了虚幻，就算掌握了光神化这样的大招，在那种级别的底牌面前，依然渺小得如同尘埃。 对面联军准备的两张底牌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东西。 克拉克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他只是转头看向狄奥尼修斯，微微颔首：「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狄奥尼修斯笑著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同样带著某种杰明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克拉克朝杰明和薇奥拉伸出手招了招：「走吧。」 杰明愣愣地跟上，走了两步又转头看向跟上来的薇奥拉：「学姐你也要去？」 薇奥拉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走：「废话。老头子都开口了，我能不去？」 两人跟在克拉克身后，穿过指挥室侧门，沿著走廊朝营地深处走去。 身后，狄奥尼修斯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那儒雅温和的表情，如同被水洗过的面具，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转身，面向指挥室内剩余的高级参谋和通讯巫师。 「命令！通知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巫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回撤。全员归营。」 顿了顿。 「准备决战。」 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加密通讯频道全面激活，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线，向营地各处，向位面各个角落正在执行任务的巫师们，飞速扩散而去。 狄奥尼修斯的命令下到后，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准备。 诺伦工坊在外的绝大部分巫师，如同百川归海，从位面各处疯狂回撤。 营地外围的防御结界一层层点亮，空间锚定术式全力运转，确保每一个归来的巫师都能在第一时间被识别、放行、安置。 最先回来的是那些距离最近的侦察小队。 他们风尘仆仆，身上还带著战斗的痕迹，但没有任何人抱怨或质疑这道突然的召回令。 那弥漫在整个营地空气中，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氛围，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明白，当最高指挥部下达「全员归营」的命令时，意味著什么。 —— —— 那些灰头土脸，满身伤痕的侦察巫师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后勤人员塞进了指定的堡垒。 接著是那些深入敌后的精锐小组。 他们中有的人浑身浴血，有的人拖著昏迷的同伴，有的人甚至只剩灵魂被装在灵魂容器里带回来。 但他们都回来了。 最后，是那些负责布置底牌的七级巫师们。 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最深处，周身还残留著长时间高强度施法后的疲惫与紊乱。 与此同时，远方天际的尽头。 联军的营地也亮起了密集的传送光芒。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巫师们同样在疯狂地收缩人手，集结兵力。 灰白色荒原的尽头，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敌方侦察单位，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偶尔有几道强大的精神力扫过战场中央区域，双方隔空对峙，却都默契地没有再派出任何一兵一卒。 一时间，整片战场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站在指挥室中央的立体战术沙盘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一一掠过。 在他身后，数千名高阶巫师肃然而立，等待著最终的命令。 「现已确认。」狄奥尼修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高阶巫师均已回归。」 「敌方同样已经收缩完毕。他们的底牌，也已经从制造阶段」转入待发状态」。」 「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吧，发动最终决战。」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诺伦工坊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今天就这一章了） > 请假条 请假条 第五百三十一章 极致的毁灭力量 第531章 极致的毁灭力量 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站在指挥室的观测台上，望著极远处地平线上那星星点点的敌营光芒，平静地开口：「开始。」 声音不高，却通过遍布整个营地的法阵，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巫师的耳中。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振奋人心的口号。 只有一个词。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的分量。 那些由元素生物、构装体、召唤物之类炮灰单位组成的防线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地，在防御圈最外围层层铺开。 它们在巫师的命令下沉默地排列成阵，防备著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冲击。 而在营地内部，所有的堡垒之中，每一位巫师都已就位。 从三级巫师到六级精锐，从后勤系到战斗系，无论平时专精什么领域，此刻，他们面前都摆放著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精密纹路的小型传输法阵。 这是超广域炼成阵的「精神力供能节点」。 「开始传输。」 随著指挥室传来的第二道指令，整个营地，亮了起来。 那是无数精神力同时涌入法阵时，因过量的能量聚合激发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 一名五级巫师闭著眼，双手按在传输法阵上，任由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就连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巫师，也在营养舱内咬紧牙关，将自己剩余的力量全部注入法阵。 同一时刻，整片位面，动了。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这片荒芜的废弃位面，其表面从灰白的平原到嶙峋的山脉，从干涸的河床到死寂的盆地————无数个不同的地点，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起初是零散的，孤立的，如同黑暗中稀疏的萤火。 但很快，它们开始蔓延、连接、交织。 一道光芒连上另一道光芒。 一片区域的光晕融入另一片区域的光晕。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片大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寸土地，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所覆盖。 那是炼成阵的光芒。 超广域炼成阵——启动。 「炼金术师阵列，接管控制权。」狄奥尼修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营地深处，一座专门开辟的巨大空间内，超过两万名专精炼金学的巫师盘膝而坐。 他们身前是更加精密，更加庞大的控制法阵，头顶则是通过无数节点汇聚而来的关于整个位面物质分布的实时信息。 为首的是几十名精通炼金学的七级巫师。 他们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化为炼成阵特有的淡金色，瞳孔深处，整个位面的物质结构图正在飞速流转、分析、标记。 「目标：联军营地。」为首的七级炼金术师开口，声音平静，「炼成阵———— 展开。」 淡金色的光芒，向著联军营地方向，汹涌而去。 于是，大地，活了。 联军营地外围，那些坚固的岩石壁垒忽然开始扭曲。 坚硬的岩石如同被揉捏的陶土，向内凹陷挤压。 营地内部的土地，毫无征兆地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来不及反应的炮灰单位惨叫著坠落，随即被坑洞底部突然合拢的岩层彻底吞没。 甚至天空中，都开始凝聚出无数由尘土与岩石构成的巨大尖刺，如同倒悬的石笋，密密麻麻地指向联军营地，下一秒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更有甚者，联军周围的土地上逐渐伸出了五根粗壮的石柱。 而当石柱逐渐上升后，联军营地内的巫师才惊恐地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石柱，而是由岩石组成的巨手！ 这货真价实的巨手猛然合拢，狠狠地握在联军营地的防护屏障上，试图将其捏碎！ 整片大地，都在与联军为敌。 联军这边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寂灭之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寂灭之塔的高层没有丝毫慌乱。 而他们的应对也堪称简单粗暴。 那道一直悬浮在寂灭之塔营地后方，被无数高阶巫师日夜加固的磁场束缚层，骤然消散。 是那些原本负责维持磁场的七级巫师们，齐齐起身，撤去了对束缚层的能量供给。 与此同时，他们双手结印，朝著那团直径千米的白色光球，猛地推出———— 「去吧。」 巨大的白色光球，如同被释放的囚徒，从原本固定的位置缓缓上浮。 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它划过天际，拖曳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尾迹，如同坠落的第二颗太阳，朝著诺伦工坊营地的方向，笔直砸来！ 带著里面的两万亿吨反物质。 狄奥尼修斯站在指挥室最高处，望著那颗越来越近的白色光球，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执行预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第一阶段。」 炼金师军团内，早已待命的数千名六级巫师同时发力。 在炼金术力量的操纵下，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席卷整片战场。 于是，空气被排空。 从诺伦工坊营地到那颗白色光球之间的整片区域，所有的气体分子、所有的漂浮尘埃、所有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物质，都在瞬间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推向两侧。 形成一道宽度超过十公里，完全绝对真空的通道。 没有空气，就没有接触。 没有接触，就没有湮灭。 与此同时，其他的炼金术师也在七级巫师的带领下，暂缓了对敌人营地的进攻。 转而将超广域炼成阵的力量汇聚起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狠狠刺入那颗白色光球的磁场束缚层内部！ 炼金术的核心能力——物质重塑。 只要能将那些反物质接触到任何正物质之前，将它们全部转化为普通物质，这场危机便能消弭于无形。 「正在解析反物质结构————」 「炼成阵渗透中————」 「目标磁场束缚层干扰严重，渗透进度————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 然而，就在炼成阵的力量即将触及反物质本体的刹那———— 寂灭之塔营地深处，负责操控的那几名七级巫师，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冷笑。 「以为我们没防著这手？」 他们留在磁场束缚层内部的后手，启动了。 束缚层消散的最后一瞬，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岩石，被磁场内隐藏的传送术式，直接投送到了反物质光球的正中央！ 光球内部，反物质与正物质之间原本被磁场隔绝的平衡，被这团突然闯入的岩石，彻底打破。 接触。 然后———— 湮灭。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那声音太过宏大，太过震撼，已经超越了人耳能够接收的极限，化作了足以直接震撼大地的冲击波。 一道直径超过百公里的纯白色光柱，从反物质光球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贯穿大气层，直刺位面之外的虚空！ 光柱带来的冲击波，甚至吹飞了整片天空一直萦绕的灰色云层。 从诺伦工坊到联军营地，从地平线这端到那端，都在刹那间化为刺目的白！ 紧接著，是真正的危机。 那团岩石的闯入，并没有让所有的反物质一次性湮灭。它只是引爆了与它接触的那一小部分。 而那一小部分湮灭释放的恐怖能量，瞬间撕裂了已经失去稳定束缚的磁场层，将更多的反物质碎片炸飞出去，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 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是大小不一的反物质。 它们被炸飞，然后———— 接触到空气。 接触到尘埃。 接触到光芒。 接触到一切。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无法计数的爆炸，在整片战场上空疯狂绽放！ 每一片反物质碎片的灭，都是一次小型的太阳爆发。 而那些成团的反物质在爆炸的一瞬间又会被炸飞，使得影响范围再度扩大！ 它们的亮度、它们的温度、它们释放的毁灭性能量，互相交织叠加，然后共振。 最终汇聚成一场覆盖了小半个位面天空的，仿佛要焚烧万物的末日狂潮！ 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虚空中接连升起，又迅速被下一轮爆炸的冲击波撕碎。 火焰与光芒变得「无处不在」。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熔化，就连空间本身，都在那持续不断的高强度能量冲击下，开始出现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防御！」 诺伦工坊营地内，狄奥尼修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紧迫。 超广域炼成阵全力运转！ 大地上，无穷无尽的岩石土壤被无形的力量攫取，凝聚。 在营地上空、四周、乃至地下，层层叠叠地构筑起一道又一道厚重到不可思议的实体护盾！ 一层岩壳被湮灭的冲击波蒸发，下一层已经在炼成阵的作用下迅速生成！ 一个方向的防护被炸开缺口，立刻有更多的物质从地面涌来，将那缺口死死封堵！ 与此同时，炼成阵的另一部分力量，开始疯狂地「转移」爆炸。 那些即将波及营地核心区的毁灭性能量，被强行「引导」到位面的另一端那些无人驻守的荒芜区域。 于是，远方的大地在崩塌，远方的山脉在熔化，远方的一切都在被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爆炸能量肆意蹂。 > 第532章 新的八级？ 第532章 新的八级？ 爆炸的强度，远远超出了预估。 第一轮连锁湮灭，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当被冲击波卷飞的空气回涌，被炸飞的反物质再次接触到新的物质后。 第二轮更大的爆发，紧随其后。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每一轮爆炸，都在撕裂炼成阵好不容易构筑的防御。 每一轮冲击，都在消耗著无数巫师拼命输入的精神力。 营地深处，那些正在输送精神力的巫师们，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天空，已经看不见原本的颜色。 只有无休无止的纯白色毁灭之光，以及那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重新凝聚，苦苦支撑的防御屏障。 狄奥尼修斯站在指挥室最高处，双手紧握。 他在等。 远处，联军营地。 混沌秘教的高塔顶端，数道模糊的身影同样在注视著这场惊天动地的对撞。 「寂灭之塔那帮疯子————」其中一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真敢这么玩。」 「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吧，毕竟玩赢了，战场就是我们的。」另一人平静地说「玩输了也不亏。」 「呵，走吧，我们也该动手了。」 毁灭之海仍在疯狂扩张。 诺伦工坊这边，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巫师都在拼命压榨自己的精神力，操纵著超广域炼成阵，在那连绵不绝的湮灭爆炸中，为营地撑起一道又一道防护。 没有人有余力去关注其他方向。 —— 也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片被反物质狂潮肆虐的位面另一侧，某个一直被重重相位空间隐藏的区域，正在发生著变化。 混沌秘教的底牌，动了。 那是一处隐藏在地下深处的巨大空洞。 与寂灭之塔那简单粗暴的反物质光球不同，混沌秘教的布置要隐蔽得多。 从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起，这座空洞就一直被隐藏在复杂的相位空间夹层中，由三名七级灵魂系巫师轮班值守，隔绝了一切可能的探测。 即便是诺伦工坊的灵魂系巫师，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也只是勉强拍到了一处画面，就不得不重伤退走。 空洞内部，是如同海洋般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但那雾气的来源，却与诺伦工坊之前的推测不太一样。 几百万巫师的情绪能量，确实被收集了。 数以百亿计的炮灰单位在厮杀中产生的恐惧、绝望、疯狂，确实也被收集了。 但这些，都只是「辅料」。 真正的主体，是悬浮在空洞最深处被重重封印笼罩的，一团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那团漆黑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存在感。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从灵魂深处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悲鸣。 那是————死亡本身。 不是某个生命的死亡。 而是位面的死亡。 这片作为战场的超大型位面，本身就是由数十个废弃位面拼接而成的。 那些位面在被拼接时，早已生命完全灭绝，资源彻底抽干。 用巫师们的话说，它们已经「死了」。 但死亡，并不意味著彻底的虚无。 混沌秘教最新研发的技术，能够将这些位面死亡瞬间产生的「哀鸣」—一那种属于一个世界彻底终结时的，蕴含著无尽悲凉与绝望的意志残余一收集起来，转化为可供使用的能量形态。 这种「位面死亡级」的情绪能量，其质量远超普通生灵的情绪。 如果说几百万巫师的情绪是一条小溪，那一个位面死亡的哀鸣，就是一片汪洋。 而混沌秘教在这片战场上，收集了十几个位面的死亡。 那团漆黑的深处，翻涌著的，是十几个世界终结时的绝望。 这才是真正能够对八级巫师造成伤害的杀招。 当然，混沌秘教的高阶巫师们很清楚，这十几个位面死亡汇聚起来的力量，可能也仅仅能对诺伦工坊那两位八级巫师中的其中一位，造成比较微弱的影响。 但在八级巫师的战斗中，哪怕只是「比较微弱的影响」，也足以让天平倾斜。 从决定胜负来说，足够了。 「时机到了。」 负责操纵底牌的七级巫师抬起头，透过重重岩层与相位空间的阻隔，感知著远方那仍在肆虐的反物质狂潮。 诺伦工坊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对抗那场毁灭之海上。 超广域炼成阵的每一分能量，都被用于构筑防护，转移爆炸。 他们，已经无暇他顾。 「启动转移。」 命令下达。 那座隐藏了一个多月的巨大空洞，连同内部的灰黑色雾气与那团核心漆黑，开始从相位空间中缓缓析出。 它就那么安静地，如同从水面下浮起的泡沫一般，出现在地表之上。 然后，早已布置在空洞周围的辅助法阵，同时点亮。 那些法阵的作用只有一个：将那团凝聚了几十个位面死亡哀鸣的漆黑能量，发射出去。 目标是天空中那四座高悬的「太阳」。 那是双方八级巫师的战场。 四颗「太阳」静静地悬浮在数万公里外的高空，释放著足以照亮整个位面的光和热。 而在那光芒深处，四道常人无法直视的身影，正在进行著超越常规理解的博弈。 「坐标校正已完成，目标已锁定，准备————发射！」 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涌。 那团核心漆黑，骤然膨胀。 下一瞬间，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纯粹由位面死亡哀鸣凝聚而成的能量洪流，从那团漆黑中喷涌而出！ 它所过之处，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无论是战场上还在厮杀的构装体，还是远方营地里的巫师，都在同一瞬间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绝望。 那是十几个世界终结时的哀鸣。 那是属于「死亡」本身的味道。 深渊般漆黑的能量洪流，带著足以让七级巫师都心神震颤的恐怖威势，直冲天际那四颗「太阳」之一！ 「成功了！」 有混沌秘教的巫师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然而，很快，所有混沌秘教巫师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凝固了。 因为，就在那团黑色能量即将冲入那片光芒笼罩的范围时，它停住了。 并非被减速，偏转，或者抵消。 而是以一种完全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姿态，彻底静止。 那道直径千米，足以影响八级巫师战局的死亡洪流，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时间本身在它周围凝固。 混沌秘教这边，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巫师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法阵出问题了？」 「不可能！所有节点都在正常运转！」 负责操纵底牌的七级巫师眉头紧皱，精神力疯狂涌入法阵，试图重新激活那团漆黑能量。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那道死亡洪流都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纹丝不动。 但很快混沌秘教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不只是它。 远处那片仍在疯狂肆虐的毁灭之海—一那场由两万亿吨反物质引爆所产生的连绵不绝的湮灭狂潮—一也停了。 所有爆炸，所有冲击，所有正在扩散的毁灭性能量，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那些被炸飞的反物质碎片，那些正在湮灭过程中释放的白光，那些撕裂空间的冲击波————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静止在它们各自的位置上。 战场上，一片死寂。 联军营地这边，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揉眼睛、刷新感知、重启探测术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而就在联军所有巫师感到不安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灵性波动，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 那波动没有任何针对性，它就那么单纯地如同潮水般，向整个位面扩散而去0 但仅仅是这股波动的余韵，就足以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眼前骤然一黑！ 那是灵魂在那股浩瀚无边的灵性力量面前，本能的臣服与战栗。 营地内，无数五级以下的巫师直接瘫软在地。 六级巫师们勉强稳住身形，但面色苍白如纸。 七级巫师们，也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蝼蚁仰望星空般的渺小感。 波动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当它消散时，所有人脑海中都残留著一个挥之不去的认知———— 那是———— 八级的力量！ 虽然这力量的气息并没有触及到法则固定，无法免疫九级的世界修改。 但是从量上，确实实打实的达到了八级！ 联军的现任最高指挥官，萨拉丁，第一个从那种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是一位老牌七级巫师，经历过无数位面战争，见过无数强者。 但此刻，他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容上，只剩下一种混合著震惊、苦涩、以及深深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容：「输了。」 这两个字很轻。 但在场的所有联军高阶巫师，都听见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在恐怖的灵性浪潮席卷的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无论寂灭之塔的反物质储备有多恐怖，无论混沌秘教收集了多少位面的死亡哀鸣，无论双方联军在底层兵力上占据多大优势———— 当对方再次制造了一位新的八级战斗力，亲自介入战场的这一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 第533章 活化位面？ 第533章 活化位面？ 时间退回两天前。 杰明和薇奥拉跟在克拉克身后，穿过指挥室侧门，沿著走廊向深处走去。 克拉克在走到走廊尽头时，在那面看似普通的金属墙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在墙面上某处轻轻一按。 那面墙如同被解除了某种幻术般，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后，是一部极其简朴的装置，看起来应该是一座电梯。 不过说是「电梯」，其实简陋得可怜—一就是一个金属平台，四周是幽深的竖井，头顶和脚下都是无尽的黑暗。 克拉克率先踏了上去。 薇奥拉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朝杰明递了个「别愣著」的眼神。 杰明深吸一口气，踏上平台。 克拉克跟平台上的法阵确认了权限后，平台开始下潜。 杰明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些人被某种稳定的力量牵引著，朝著大地深处匀速下降。 竖井四周的岩壁飞速向上掠过，偶尔能看见岩层中镶嵌著的，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符文，那是加固术式的痕迹。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杰明默默计算著时间，心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以这座升降装置的速度，下潜十分钟——他们此刻怕是已经深入地下超过五十公里了。 在他身旁，薇奥拉也收起了惯有的慵懒表情，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终于，在又下潜了接近十分钟后平台微微一颤，停住了。 前方的岩壁自动向两侧裂开，露出一个宽的出口。 克拉克迈步走出。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过于宽的地下空洞。 不，「宽敞」这个词远远不足以形容它。 杰明极目远眺，竟然无法看到这片明明只是平地的空洞的边际。 整个空洞大到仿佛将一整片天空都扣在了地下。 空洞的四壁光滑如镜，明显是人为开凿而成。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用于生活的设施，只有一样东西———— 法阵。 一座覆盖了眼前地面的，直径超过上千公里的超巨型法阵。 莹莹的白光从法阵的每一条纹路上散发出来，照亮了这座地下巨构。 那光芒柔和却不黯淡，温润却不刺眼，如同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上。 杰明盯著那座法阵看了一会，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繁复到极致的纹路，那层层嵌套的结构，那核心处熟悉的、仿佛蕴含著某种灵性脉动的符文组合———— 「这是————」杰明心中有了想法。 薇奥拉也认出来了。 她银灰色的眼眸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星坠那家伙的————启灵术？」她脱口而出。 没错。 尽管眼前的这座法阵看起来经过了无数次改造、优化以及调整，尽管规模被放大了成千上万倍。 但这座法阵的核心骨架，那种独特的「灵性」韵味，与当年星坠将自己的位面活化为活体位面的技术如出一辙！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恍然。 启灵术。 就是因为这门技术，星坠获得了一级培养协议。 而在整个诺伦工坊范围内，真正掌握其核心技术的人，屈指可数。 星坠本人自然是其中之一。 克拉克师徒三人因为星坠的感谢，也获得了启灵术的核心符文构筑。 克拉克导师还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帮忙指导星坠的活化位面。 可以说，短时间内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星坠之外最了解启灵术的人。 而杰明和薇奥拉，也曾深入研究过这门技术的部分精髓。 虽然远不及克拉克和星坠那般精通，但至少，他们能认出来，能理解其原理。 此刻，在这个深入地底不知多少公里的隐秘空间里，看到这样一座超巨型的启灵术法阵———— 克拉克————或者说诺伦工坊这边到底想要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导师————」薇奥拉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飘，「您该不会是想————」 克拉克转过身，看著两人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 那里是厚重的岩层，是无尽的黑暗，也是此刻正在进行著惨烈侦察战的战场表面。 「从一开始，工坊就做了两手准备。」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明面上，我们消失了一批高阶巫师，也确实是在布置超广域炼成阵。而这座营地的存在，本身看起来只是布置超广域炼成阵的掩护。但实际上，看起来是诱饵的营地本身，其实也布置了另一层底牌。」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多亏了双方互相忌惮。他们对我们的高阶巫师严密监视，但这反而帮了我们—像我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只要不出营地，一直待在被监视」的状态下，反而最不会引起怀疑。」 杰明听著，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抬头，看向那座覆盖上千公里的超巨型法阵，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所以，工坊真正的底牌————从来就不是超广域炼成阵？」 「那倒不是，炼成阵是真的。」克拉克纠正道，「但严格来说它也确实不是底牌，而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那座法阵中央，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性光芒正在缓缓跳动：「————养料。」 杰明瞳孔骤缩。 薇奥拉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您是说————」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超广域炼成阵的真正用途，根本不是用来对抗对方的底牌，而是为了给————给这个法阵————」她指向那座启灵术法阵，「提供材料？」 克拉克微微颔首：「这片位面，本质上是十几个废弃位面简单拼接而成。元素稀薄，生命痕迹早已绝迹多年。想要在这样的死物」上施展启灵术，最大的难题就是一没有足够多合适的物质与能量来构筑灵魂。」 他看向那座正在散发著莹莹白光的巨型法阵：「所以，我们需要超广域炼成阵。用它分解这座位面的元素，重新构成能够使用的物质和能量，作为孕育新生命的养分。」 杰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明白了工坊整个战略的真实面目。 第一层明面上的侦察战，是为了误导对方对于超广域炼成阵的判断。 而第二层暗面的超广域炼成阵，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底牌。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第三层，也就是为了掩护脚下的这座巨型法阵。 从战争的第一天起，工坊就根本没有打算用常规手段与对方对拼底牌。 因为诺伦工坊里的所有巫师都很清楚，三大势力的技术并没有决定性的差异，单纯的想要依靠常规技术作为底牌拉开差距，以一敌二，几乎不可能。 但既然常规技术无法起效，那就只能用点非常规技术。 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片作为战场的废弃位面，自己「活过来」！ 一旦这个由十几个位面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拥有了自己的灵魂与意志，成为了真正的「活体位面」，那将是何等级别的战斗力？ 虽说所有的活体位面理论上都只是六级生物，但体量本身的差异也足够使其在「量」上产生质变，足够让其对八级巫师的战场产生影响。 但随即，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问题。 「导师。」他开口，「就算用炼成阵凑齐了物质和能量————启灵术真的能对这个位面起作用吗？」 他指向头顶。 那里是地表，是那片由十几个废弃位面粗暴拼接而成的战场：「这个位面本身，是由十几个废弃位面组合而成的。它们被拼在一起的时候，手法相当粗糙。有些位面与位面的连接处，到现在还充斥著空间乱流，连最基本的空间稳定性都没有。」 薇奥拉也反应过来，接过话头：「对啊。如果再过几亿年，这些位面或许能慢慢融合成一个真正的整体。但现在————」她摇了摇头，「它们之间的「联系」，未免太弱了。」 杰明点头。 他研究过启灵术，深知这门技术的核心原理。 其中最重要的，是被施展的目标需要一个「整体」作为基础。 无论是星坠当初的活体位面，还是理论上任何可以被「唤醒」的存在，都必须拥有一个相对完整、内部联系紧密的「自我」。 而眼前这片由十几个废弃位面粗暴拼接而成，连接处还到处都是空间乱流的战场，简直可以说是「整体」的反义词。 「这种情况下，」杰明皱眉，「就算凑齐了灵魂所需要的物质和能量，它们也无法汇聚在一起，产生真正的灵性吧？」 薇奥拉也想到了另一层：「而且————时间上来得及吗？我们就算现在启动启灵术，要孕育出一个完整的活体位面灵魂，需要多久？等它醒过来，战争估计早就结束了。」 她看向克拉克，眼中满是疑惑。 克拉克静静地听著两人连珠炮般的提问，脸上始终挂著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等他们说完，他才轻轻点了点头：「你们考虑得都很周全。」 「这些————确实是问题。」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座正在散发著莹莹白光的超巨型法阵，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过不用担心，这些，都由我来解决。」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愣住了。 「由您————解决？」 杰明忍不住追问：「可是导师，这些问题都不是普通手段能解决的————」 克拉克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两人，语气依旧平静：「到时候，炼成阵的控制权限会有一部分分配给我。我会亲自主持炼成阵，将这片位面的物质进行重构。」 他顿了顿：「至于启灵术法阵——————到时候就由你们来启动。」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 他们有很多疑问，很多不解，很多想追问的东西。 但看著克拉克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背影，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沉默了数秒后，两人同时用力点头：「明白。」 克拉克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著两人，目光落在那座覆盖上千公里的巨型法阵上。 莹莹的白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古井无波的灰眸，映照得格外深邃。 第534章 身合世界和一脉相承？ 第534章 身合世界和一脉相承？ 两天后。 地表之上，超广域炼成阵的光芒已经覆盖了整个位面。 银白色的光辉从大地各处升起，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肆意操纵著整个位面的元素。 而在地底深处，那座上千里范围的启灵阵，也借著地表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掩护，悄然启动。 莹莹的白光从法阵每一条纹路上亮起，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道直冲穹顶的光柱。 克拉克悬浮在法阵核心上空，双手虚按，有些稀疏的头发在能量乱流中轻轻飘动。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地表那正在运转的超广域炼成阵，硬生生从中接管了超过一半的控制权限！ 「开始了。」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杰明和薇奥拉耳中。 地表，那正在对联军营地发动攻势的炼成阵，骤然分出一半力量。 这些力量疯狂地抽取著整个位面各处的物质与能量，源源不断地传输到地底深处，传输到这座启灵阵之中！ 杰明和薇奥拉站在启灵阵边缘的操控节点上，双手按在身前的符文平台上，精神力与法阵相连。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海量的物质与能量正涌入法阵核心。 在克拉克的精细操控下，那些物质与能量被分解、重组、转化，变成某种更本质、更柔和、更适合作为「灵魂养料」的东西。 那些东西，正缓缓汇聚。 先是如同雾气般稀薄，随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凝实。 它们在法阵核心处旋转、交织、融合，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灵魂」的雏形。 更准确地说，是灵魂的外壳。 而在这个外壳的内部，一团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芒，正在艰难地亮起。 那是灵性。 属于一个位面的，初生的灵性。 杰明和薇奥拉不敢有丝毫懈怠，精神力全力运转，操纵著启灵阵，将那团微弱的灵性小心翼翼地包裹、滋养、引导，让它与正在成型的灵魂外壳建立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在两人的努力下，那团灵性稳定了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两人早有预料却依然心头一沉的问题。 那团灵性————四分五裂。 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它虽然勉强维持著一个整体的形态，但内部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些裂痕，对应著这片位面本身的割裂—一十几个废弃位面粗暴拼接留下的创伤，此刻全部反映在了这团初生的灵性之上。 更糟糕的是，按照启灵术的正常进程，接下来将是极其漫长的「灵性酝酿」阶段。 这个初生的灵性需要在灵魂外壳中慢慢成长、慢慢整合、慢慢产生真正的自我意识。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百年。 而如果是这么大的位面，这个时间甚至可能要延长到上万年。 以最终所得的收获来说，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 但问题在于，他们现在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外界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关头。 「导师。」杰明开口，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灵魂基础已完成，但灵性无法整合，而且时间————」 他话没说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他们身边。 克拉克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对地表炼成阵的操控，来到了两人身后。 他看著法阵核心那团四分五裂的灵性，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失望，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很好。」他说，「和预想的一样。」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克拉克没有多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黑色的物质，从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东西————难以用语言形容。 它像是流动的阴影，又像是凝固的黑暗。 没有固定的形态，在克拉克掌心不断地蠕动、扭曲、变换，却又始终维持在一个大致不变的轮廓之内。 它散发著某种极其隐晦，令人感到不安的波动，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被强行按进了这个世界。 杰明盯著那东西看了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 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那种「见过类似东西」的熟悉，而是更深的，仿佛刻在记忆深处的熟悉。 可他翻遍自己的记忆，搜刮所有能想起的画面，却找不到任何与这东西对应的存在。 「觉得熟悉？」克拉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淡淡一笑，「你确实见过。」 杰明一愣。 「还记得吗？」克拉克说，「当初还在诺伦13号学院的时候，你见过的那位————从阴影位面退下来的学长。」 闻言，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阴影位面。 学长。 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 诺伦13号学院，他在学院内的那几年，一直在与一个被称为「阴影位面」的诡异位面苦战。 无数巫师被派往前线，无数人再也没有回来。 而那些有幸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在服役满五年后，获得了一次难得的休假机会。 他们回到学院，协助招生，也作为活生生的榜样，激励著后来者。 杰明记得很清楚。 当时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只用了五年时间，就从一级正式巫师飙升到五级的「超级天才」。 那晋升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让无数人羡慕不已。 但后来他知道了。 那样的「天才」，与其说是幸运儿，不如说是倒霉蛋。 在与其他文明的位面战争中，不少巫师会被当地的土著用特殊手段侵蚀灵魂，篡改记忆，甚至直接夺舍。 那些急速提升的「天才」，往往就是被大量信息改造了灵魂，从而被夺舍的受害者。 他们不再是他们自己，而是成为了阴影土著逃离那个位面的载体。 「没错。」克拉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东西，就是当时试图靠夺舍逃出来的家伙。」 他颠了颠手中那团蠕动的阴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物品：「同时这家伙也是那个位面的位面之主。不过因为阴影位面的特殊性，它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严格来说，算是半个生物、半个位面的结合体。我把它残留的意识全部抹除干净了，只留下了最基础的本能灵性。」 杰明愣愣地看著那团阴影，脑海中那些断裂的线索，终于开始连接成线。 他猛地抬头，看向法阵核心那团四分五裂的位面灵性，又看向克拉克手中这团蠕动的阴影：「导师，您是想————」 「用它的灵性，替代原本应该诞生的灵性。」克拉克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静，「这样一来，不但能整合那些四分五裂的灵魂碎片，还能跳过孕育灵性的漫长过程。」 薇奥拉在一旁听完，眉头紧锁。她盯著那团阴影，犹豫著开口：「能这么简单成功吗？这东西再怎么被抹除意识，本质上也是外来之物。用它做核心，和这座位面本身的灵性能兼容吗？」 克拉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可不简单。」 他将那团阴影在手中转了转，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自得：「这项改造技术，我研究了好几年。而且作为灵性核心的原材料」，也就只有这一份—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杰明沉默片刻，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就算这样————这东西再怎么被抹除意识，它本身也只是本能灵性」吧？ 没有真正的智慧，它就算融合成功了，真的有战斗能力吗？」 克拉克看向他，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几分。 那笑容，让杰明心头莫名一跳。 太熟悉了，仿佛在哪里见过。 克拉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再次走向法阵核心。 那团蠕动的阴影被他轻轻抛起，落入法阵中央那团四分五裂的位面灵性之中。 下一刻。 法阵的光芒骤然暴涨！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眯起眼，精神力却丝毫不敢放松。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阴影在落入灵性核心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干柴的火种，迅速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那些四分五裂的灵性碎片，那些刚刚成型的灵魂外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牵引，疯狂地向那团阴影汇聚！ 它们旋转交织，互相融合，如同无数溪流汇入大海，最终———— 在法阵核心处，形成了一个全新完整，却又有一些诡异的灵魂。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它虽然完整，却空洞。 没有任何意识波动。 没有任何智慧反应。 它只是一个灵魂的「空壳」。 有著完整的结构和磅礴的灵性，却没有真正的「自我」。 杰明和薇奥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到克拉克做出了一个让两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一步踏入法阵核心边缘的传送阵。 那是一座极小，只容一人站立的传送阵，杰明之前甚至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此刻，随著克拉克的踏入，阵法瞬间点亮，银白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然后，克拉克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一块光幕自动亮起，显示出法阵核心深处的画面。 在那里，在那团新生的空洞灵魂之中，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正是克拉克。 他直接进入了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在杰明和薇奥拉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他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向著整个灵魂的每一条脉络疯狂铺展！ 他是在———— 「老头子他————」薇奥拉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倒吸凉气，「他在代替这个灵魂————」 杰明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身前的符文平台：「辅助他！快！」 两人同时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奋力操纵著启灵阵，帮助克拉克的精神力与这座新生的空洞位面灵魂建立连接！ 在极致紧绷的神经中，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在某个瞬间，杰明感觉眼前骤然一花。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他依然站在地底的启灵阵边缘，双手依然按在符文平台上，但他的视野，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岩层，穿透了地表那仍在肆虐的能量风暴，直接看到了整个位面！ 他看到那片被反物质狂潮肆虐的毁灭之海。 他看到混沌秘教营地深处那道正在升起的，漆黑如墨的死亡能量洪流。 每一个正在挣扎的巫师，每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每一道正在撕裂空间的力量———— 他看到了战场上的一切！ 杰明知道，这是克拉克成功了。 克拉克以自己的意志，成为了这座活化位面的核心意识。 而此刻，他正利用自己刚刚获得的「权限」，将他感知到的一切，直接传递到杰明和薇奥拉的脑海中。 正巧在此刻，那团混沌秘教的死亡能量朝著位面外射去。 杰明盯著它，心中忍不住惊叹。 这东西，已经有了一定的「概念」雏形。 它不仅仅是能量，不仅仅是情绪，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对「死亡」这个概念的利用。 某种意义上的————概念材料的雏形。 然后，他看到那团死亡能量停住了。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如同被冻结的琥珀。 同一时刻，那片仍在疯狂爆炸的反物质狂潮，也停住了。 所有爆炸，所有冲击，所有正在扩散的毁灭性能量———— 一切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凝固如雕塑。 那是克拉克做的。 他动用了整个位面的力量，如同一个普通人控制自己手臂上的某一块肌肉般，轻描淡写地，同时按住了两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感受著那接近八级的力量，杰明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刚才克拉克那个笑容为什么那么熟悉。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薇奥拉。 薇奥拉此刻正死死盯著光幕，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光芒一有震惊，有恍然。 杰明想起来了。 他曾经在薇奥拉脸上见过同样的笑容。 那是在炎霜位面的时候。她借助活体位面的反馈，强行从三级直接三连跳晋升六级的时候。 在即将开始时，当时的薇奥拉露出的就是那种特殊的笑容。 而现在，他在克拉克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只不过薇奥拉当初是利用已有的活体位面。 而克拉克—一他是自己成为了那个位面。 杰明沉默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嘶————这算什么————一脉相承？」 他顿了顿，看著光幕中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复杂的薇奥拉，小声补充：「好像————也不对？」 薇奥拉没有回答。 但杰明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 第535章 八级的战场 杰明和薇奥拉在最初的惊叹过后，几乎同时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旁边的光幕上，协力关注两方面的情况。一边是克拉克的状态。 那团灵性光芒中的灰白色身影，此刻正双眼微闭，仿佛陷入某种深沉的冥想。 海量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从他的身体向四周延伸，与整个位面的灵魂紧密交织。 一边是法阵的运转情况。 上百个关键节点的数据在光幕上飞速跳动，每一条纹路的能量流转都必须维持在稳定区间内。一旦出现异常，他们必须立刻强行断开克拉克与位面的连结，把导师从那个状态中「捞」出来。这是他们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杰明盯著光幕中的克拉克，眉头微微皱起。 导师的状态……有些奇怪。 不是不稳定，恰恰相反，是太稳定了。 按理说，第一次与如此庞大的位面灵魂建立连接，必然会有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 需要不断调整精神力的输出频率，需要反复试探位面灵魂的状态，需要小心避免被那磅礴的灵性冲垮自身的意识。 但克拉克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与这个位面天生就是一体。 那些本该需要反复磨合的细节，在他这里似乎根本不存在。 而且…… 杰明注意到，克拉克的表情并不是那种「掌控强大力量」的陶醉，也不是「全力操控」的专注。更像是在体会什么东西。 就像一名研究者第一次接触到全新的理论，正在细细咀嚼其中的奥妙。 「导师在干什么？」薇奥拉也发现了异常，小声嘀咕。 杰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下一刻，光幕中的克拉克动了。 只是极其细微的动作：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微微擡起。 但在位面表面，在杰明和薇奥拉通过克拉克共享的视野中，变化骤然发生！ 那道被凝固在半空中的死亡能量洪流，那片被冻结的反物质爆炸狂潮，在同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握紧！ 它们开始朝著同一个方向移动。 朝著位面的最高处，那四颗「太阳」所在的地方。 位面最高空。 这里已经接近位面屏障的边缘。 由于这片位面本身元素极度匮乏，所谓的「位面屏障」几乎形同虚设。 只是一层略显扭曲的透明薄膜，勉强隔绝著内部的稀薄空气与外部的无尽混乱虚空。 透过那层薄膜，隐约可见屏障外无尽混乱虚空那扭曲诡异的色彩，以及永无止境的元素乱流。四道身影，就悬停在这层薄膜的下方。 彼此相隔数百万公里。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天文数字般的距离。 但对于八级巫师来说，这个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诺伦工坊的两位八级巫师：诺伦，以及新晋不久的安东；布坎南警惕的注视著对面。 另一边，混沌秘教的八级巫师，被称为「教主」的存在，和寂灭之塔的八级巫师并肩而立。四道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周身萦绕著澎湃到难以想像的能量。 那些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仅仅只是些许散逸的元素力量，就让他们在远处看起来如同四颗真正的太阳一炽烈、耀眼、不可直视。 偶尔，会有一道攻击从其中一方发出。 那攻击的形式，已经超出了常规巫术的范畴。 有时是一道扭曲法则的波动，有时是一串篡改因果的涟漪，有时干脆就是一团纯粹到足以湮灭一切的虚无。 另一方则相应地防御、闪避、或者反击。 不过双方的交手都意外的克制。 毕竟到了这个层级，每一次交锋的余波，都足以让普通的位面瞬间崩碎。 他们必须小心地控制著力量的释放范围，避免真正毁掉这片战场。 不仅仅是因为这片位面是星环联邦所规划的战场，也因为下方还有数百万己方的巫师。 从现有的局势来看，诺伦工坊这边隐隐处于下风。 安东；布坎南毕竞刚刚晋级八级不久。 虽然他的天赋毋庸置疑，但能晋升到八级的，哪一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 在知识的积累、法则的深度、以及对八级层次战斗的理解上，与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两个老牌八级相比，仍有明显的差距。 全靠诺伦在一旁不断策应补位，分担压力，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但这平衡，终究是脆弱的。 就在某一刻，四人的动作同时微微一滞。 他们感知到了。 下方，那正在发生的变化。 那团被冻结的死亡能量。 那片被凝固的反物质狂潮。 以及……那股正在升腾而起，磅礴到令人侧目的位面灵性。 「有人在活化整个位面。」教主的声音透过精神力传入寂灭之塔的8级巫师「寂灭」的精神中，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而且已经成功了。」 寂灭没有说话，但身形已经开始微微下移。 他打算亲自下去处理这个变故。 然而，两道身影同时挡在了他面前。 是诺伦和安东；布坎南。 「想去哪儿？」诺伦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寂灭眯起眼，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这时，安东；布坎南动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只见安东；布坎南的身体，在虚空中开始扭曲。 随后，一个幼童，从青年的他身体中走出。 紧接著，少年、中年、老年…… 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虚空中。 幼童眼神清澈，笑容天真。 少年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中年沉稳如山，目光深邃。 老年白发苍苍，气度从容。 更重要的是，这四道身影的气息，每一道都与安东；布坎南本体毫无二致！ 从那活跃的灵性以及精神波动来看，毫无疑问，他们不是分身。 他们每一个，都是本体！ 这是安东；布坎南作为新晋八级所掌握的终极技术。 将自身在不同时间维度的投影同时拉入现实，让过去、现在、未来的自己，在同一时刻共同战斗！可以说，这项技术的效果相当的惊艳。 不过寂灭可没心思赞叹，身形模糊间就打算进行突破。 而安东的五道身影也毫不迟疑的同时出手！ 磅礴的元素力量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凭借著绝对的力量，不但牢牢挡住了正欲下冲的寂灭，甚至将教主都震退数步！ 眨眼间，双方交手了无数回合。 靠著安东；布坎南的突然爆发，诺伦工坊的两位八级巫师，短时间内以六敌二占据了上风！但很可惜，因为还没能完全掌握这项技术，安东；布坎南这个状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安东；布坎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那四道身影开始闪烁模糊，最终如同幻影般破碎消散，只剩下原本的青年本体，气息萎靡了大半。他付出了巨大代价，强行拦下了对方。 但已经足够了。 因为就在这几秒的拖延中，下方的变化，已经完成。 克拉克与位面灵魂的连结，彻底稳固。 那股升腾而起的位面灵性，标志著这座位面已经被完全掌控。 教主和寂灭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活体位面，哪怕是超大型位面，他们作为八级巫师也不会放在眼里。 八级与六级之间的差距，是质的不同。 但问题是，他们能感知到，控制这个活体位面的，是一个六级巫师。 而且，不是普通的六级。 是那个在两人情报中都标注过「危险」二字的克拉克。 如果说普通的六级巫师操纵活体位面，就像是一个孩童挥舞巨锤一一虽然锤子很重，但孩童根本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那么克拉克操纵活体位面，就是一个精通武艺的壮汉挥舞同一柄巨锤。 他能完整而充分……甚至超水平地发挥这个位面全部的力量！ 就像此刻一样！ 那两道死亡能量洪流和反物质爆炸团，被控制著朝著教主和寂灭轰来。 教主冷哼一声，擡手虚抓。 他的精神力试图强行夺回对那团死亡能量的控制权。 毕竟那本来就是混沌秘教收集的东西，理论上他应该能重新掌握。 寂灭也同时出手，试图将那团反物质爆炸团重新引爆。 然而…… 那两团能量，在接触到两人精神力的瞬间，骤然变形！ 死亡能量被压缩、重塑、再定义。 反物质爆炸团被收敛、转化、重组。 眨眼之间，它们不再是原本那种诡异而危险的形态，而是变成了两颗普普通通，纯粹由元素能量构成的巨型能量弹。 每一颗都有山脉般大小，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威能。 然后，它们朝著教主和寂灭，轰然砸来！ 就算是八级巫师，面对这种级别的正面轰击，也必须认真应对。 两人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化解这两颗迎面而来的能量弹。 毫无疑问，诺伦和安东；布坎南自然不可能浪费这个时间]！ 两道身影同时暴起，趁对方分神的刹那，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教主被安东；布坎南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寂灭被诺伦压制，渐渐落入下风。 战局，短时间内就发生了逆转。 第536章 获胜 高空之上，双方又过了几招。 突然间，寂灭毫无征兆的收手。 他后退数百里，周身那危险的气息缓缓收敛，只剩下一片平静。 「不打了。」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次，是你们赢了。」 教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寂灭！」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这才刚刚……」 「刚刚？」寂灭打断他，转头看向他，「你还没有感觉到吗？」 教主一愣。 「仔细感知一下，」寂灭说，「周围的元素，还剩下多少？」 教主依言放开感知，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稀薄。 极其稀薄。 这片位面本就没有多少元素能量，此刻，那些本就稀少的元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不，不是流失，是被抽离。 被那个活体位面。 「我们现在，」寂灭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是在对方身体里作战。」 「这个位面，现在是有主人的。它的主人正在主动抽离周围的元素，限制我们的力量来源。继续打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教主沉默了。 他知道寂灭说的是事实。 八级巫师的战斗，虽然已经超越了常规元素能量的依赖，但完全不受限制也是不可能的。 在这片被克拉克完全掌控的位面里，他们相当于在敌人的「主场」作战。 而且这个「主场」，是活的，会主动压制他们。 但他还是不甘心。 「那小子的这个状态，」他咬了咬牙，「绝对无法持久！」 寂灭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你觉得，他能持续多久？」 教主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一分钟？五分钟？一小时？」寂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要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个时间吗？」教主沉默了。 寂灭的话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两个正在虎视眈眈的身影： 「更何况，你确定我们能撑到他状态结束？」 远处，诺伦工坊两位八级巫师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 而活体位面这边，克拉克显然已经开始下一轮准备攻击。 以八级巫师的视力能轻易的看到，这个位面的边缘，陆地在凭空的崩碎，消散，仿佛化作无形。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位面在崩溃，而是克拉克在调动力量。 整个位面的物质都在被分解，转化，凝聚成新的能量，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 教主看著那场景，脸上的不甘，终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周身的法则波动，逐渐平息。 「我们认输。」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扫过整个位面。 那波动不属于任何一位在场巫师，而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存在。 一道虚影，在四位八级巫师之间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面容平静，看不出年龄的存在，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它就是规则本身」的奇异感觉。 菲利克斯。 星环联邦魔网的人工智慧核心，也是这场「协调对战」的最高监督者。 它看向教主和寂灭，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确认对战一方已经认输，契约已成立。根据契约规定，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原本所属的搜索区域，自此刻起归诺伦工坊所有。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所属单位需在一年之内完成所有人员与资产的撤离。」教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喜怒。 终究是八级巫师，在下定决心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寂灭同样微微颔首。 菲利克斯的虚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扫视了在场四人一眼，随后缓缓消散。 战争的胜负，就此定论。 同一时刻，地面上，每一名参战巫师的魔网终端，同时亮起。 一条简短的讯息，同步显示在所有人的设备上： 【战事终结。诺伦工坊胜。】 诺伦工坊营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巫师从堡垒中冲出，相拥而泣，放声大笑！ 那些灰头土脸的侦察巫师，那些伤痕累累的战斗人员，那些在后方拚命维持法阵的辅助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著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情绪！ 而对面的联军营地，则是一片死寂。 低沉的氛围如同铅块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有人默默收起武器，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望著远方诺伦工坊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茫然。 到此，这场战斗胜败已分。 但在地底深处，那座上千公里的巨型法阵边缘，杰明和薇奥拉却没有丝毫欢呼的心思。 两人依旧死死盯著光幕，盯著法阵的每一个节点，不敢有丝毫松懈。 直到…… 光幕中，克拉克缓缓睁开了眼。 他悬浮在那团灵性光芒中，静静地待了几秒，仿佛在最后体会著什么。 然后，他的身形微微一闪，从位面核心中消失。 下一秒，传送阵光芒亮起。 灰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杰明和薇奥拉面前。 就在他离开位面核心的瞬间，法阵中央那团阴影位面之主的灵性，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散。而原本依靠它才得以凝聚的那些位面灵性和灵魂，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依托，如同沙堡遇见浪潮般轰然瓦解。 莹莹的白光逐渐黯淡，法阵归于平静。 克拉克站在原地，双眼微闭，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薇奥拉第一个凑了上去。 她绕著克拉克转了两圈，像只好奇的猫一样，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 「导师导师，你怎么还没晋级啊？」 她眨著银灰色的眼睛，满脸不解： 「消耗了这么多资源……几乎算是整个位面的物质和能量诶！不说直接晋升八级，好歹也得升个七级吧？怎么还是六级？」 克拉克睁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提住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你以为，」他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谁都跟你一样蠢？」 薇奥拉被提在半空，四肢乱晃，一脸不服气，但终究没敢反驳。 杰明在一旁看著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不过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导师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一一正常情况下，薇奥拉这么问，导师大概率是一手刀砍在她脑袋上。 「导师……」杰明开口，「收获不错？」 克拉克放下薇奥拉，转头看向他。 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是简单地说： 「这一轮，我已经看明白了，我未来要晋升七级和八级的道路已经贯通。」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愣住了。 「那……」杰明试探著问，「导师您很快就要晋级了？」 克拉克摇了摇头。 「不急。」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座已经黯淡的法阵，投向法阵上方那厚重的岩层，投向岩层之外那刚刚结束战争的战场：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体验，让我知道了，我的体系里，还有很多值得补充的地方。」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意思是…… 自家导师哪怕现在待在六级，战斗力还能继续提升？ 两人沉默了。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怪物！ 第537章 战后的清点 战争结束了。 杰明站在临时搭建的巨型传送阵边缘，回头看向身后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土地。 原本灰白色的荒原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深深的沟壑，熔岩凝固后形成的黑色岩层，以及被能量余波反复冲刷后产生的诡异结晶地貌。 天空中，那四颗「太阳」已经消失，只留下几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如同这片位面身上永久的伤疤。 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双方投入的兵力超过三百万，算上那些作为炮灰的构装体和生物兵器，死亡的生灵数量，恐怕要以百亿为单位计算。 而这一切的开始与结束，仅仅只是因为…… 八级巫师的一句话。 杰明沉默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早就在其他战场上见识过力量的重要性。 没有力量，在这个超凡世界寸步难行。 但直到此刻，直到亲身经历这样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亲眼目睹无数生命的消逝仅仅源于几个最高层的意志，他才真正对「力量」这两个字，有了新的认知。 力量，确实很重要。 重要到足以决定亿万生灵的命运。 「走了，发什么呆？」 薇奥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在传送阵中央站定，银灰色的眼眸看著杰明，难得没有调侃，只是静静地等著。 杰明收回目光，忽然在心里对自己有点嘲笑。 实际上他在其他文明里经历的战争比这还残酷，但这一次却莫名的有所感慨。 「是因为……这是巫师内部的战争吗？原来，我已经下意识的把其他文明的生物不当做智慧生灵了。」得出了这个结论，杰明的内心却意外的平静：「所以我现在是……巫师文明至上主义吗？看来在不知不觉间，我也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师了。」 对著薇奥拉点了点头，杰明迈步走进传送阵。 克拉克已经在阵中等候。 他的表情依旧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刚才那个以一己之力成为位面核心逆转整个战局的人不是他一样。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亮起。 杰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这片见证了无数厮杀、无数牺牲、无数生离死别的土地。 然后，光芒吞没了视野。 当一切重新变得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诺伦工坊所属的一处安全位面内。 身后，那座作为战场的废弃位面，在失去了所有支撑力量后，开始缓缓崩塌。 十几个强行拚接在一起的位面碎片，终于回归了它们应有的宿命：分崩离析，化为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尘埃。 没有人回头去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被用过的战场而已。 炼狱硫磺位面。 熟悉的暗红色天空，熟悉的硫磺气息，熟悉的地狱火山与熔岩河流。 杰明站在位面核心区域的实验室顶端，俯瞰著这片属于他的领地，心灵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主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杰明转身，看见一道庞大的身影正从高空缓缓降落。 那是熔山，黑巨人军团的两大首领之一。 但现在，只剩他一个了。 「清点结果出来了？」杰明问。 熔山点了点头，将一枚记录水晶递给杰明。 他的动作比以前更加沉稳，更加……有分量。 因为现在的熔山，已经不再是六级。 经历了那堪称惨烈的战斗后，黑巨人首领熔山终于突破了自己的种族极限，达到了七级生物。杰明接过水晶，精神力探入其中，一排排数据在脑海中浮现。 然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出发时，他带走了一百万五级黑巨人战士，以及八百名六级黑巨人祭司。 另外还有上万名普通六级黑巨人，作为中坚力量。 回来时…… 所有的黑巨人加起来，就只剩下了一万多。 从水晶上的信息来看，剩下的这一万多名黑巨人实力都达到了六级生物，而且不是那种初入六级的水准通过在先前的战场上疯狂地吞噬敌对生命，他们这些残余的老兵，每一名都达到了资深六级生物的水平。 可惜的是，黑巨人的首领之一，岩锤，也死在了战场上。 虽说只是炮灰生物，但好歹也是他的第一个作品，而且双方也相处了这么多年，说没感情那是假的。沉默了片刻，他才将水晶收了起来。 「把这些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战士安排到各个黑巨人部落里，让他们教授新一代黑巨人。在战场上战斗和存活的技巧。」杰明说。 熔山微微躬身，没有多言。 杰明深吸一口气，打量著眼前的熔山一一这位刚刚晋升七级的黑巨人首领，此刻的形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熔山走的是常规元素主宰的路线，伴随著晋升，体型也迅速增长。 在晋升七级后，他的身高超过万米，比之前翻了几十倍不止。 而且身材比例异常雄壮，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山岳般隆起，皮肤表面的黑色液态金属层更加厚重，泛著幽深的光泽。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夸张的压迫感一一那是属于七级生物的天然威压。 「感觉如何？」杰明问。 熔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很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我还不太适应。力量增长太快，控制起来有些吃力。」 杰明点了点头。 「慢慢来。」杰明说，「这段时间你先稳固境界，不要急著战斗。等我抽出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如果能把你的突破路径研究透彻，说不定能进一步改进黑巨人种群，提高整个种族的种族上限。」熔山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杰明又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研究熔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现在虽然肉身和精神力强度都达到了六级标准，但知识的积累还远远不够。 熔山晋升七级后，身体的每一处组织构成、每一条能量回路、每一处法则烙印，都已经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水平。 想要研究，必须先学习。 「你先去休息吧。」杰明挥了挥手，「有事我会叫你。」 熔山再次躬身，庞大的身形缓缓升起，朝著位面深处的火山群飞去。 杰明目送他离开，转身走回研究室内部。 回到实验室后，他再次对自己进行全面检测。 结果令人满意。 肉体强度经过锻体法在战斗中的疯狂进化，已经完全超越了常规五级巫师的范畴，稳稳达到了六级标准。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复能力，都与普通的六级巫师不相上下。 精神力强度，同样在灵魂重塑后暴涨，此刻也稳稳站在了六级门槛上。 虽然距离真正的六级巫师还有细微差距，但已经足以支撑他施展各种高难度术式。 而在精、神两方面的统合拉扯下，杰明的灵力修为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按照目前的进度，估计用不了一年，就能追上来，达到与肉身、精神力相匹配的水准。 接下来的日子，杰明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首先是对光神化的改进。 这场战斗中，光神化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让他能以五级之身正面压制六级虚构巫师。 但同时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启动太慢。 那一秒的酝酿时间，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如果不是奥古斯塔及时赶到，拚死帮他争取了那一秒，他根本没有机会完成光神化，只能以普通状态硬抗虚幻的追杀。 「必须压缩启动时间。」杰明在实验日志上写下这句话，「最好能做到瞬间释放。」 他开始重新梳理光神化的每一个步骤，寻找可以优化的环节。 五蕴化虹鉴的信息化转换，无法缩短。 那是法宝的固有特性，只能适应，不能改变。 「除非……将这法宝再提高一转。」 杰明摸著下巴思考著，随后否决了这个想法。 虽说五蕴化虹鉴的前两转，在前面的等级就很轻易的完成了。 但法宝的重炼，越是往后难度就越高，而且对各种资源的消耗也变得相当夸张。 五蕴化虹鉴想三转，需要消耗一些独属于修仙世界的资源，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以后找机会寻找替代至于剩下的…… 离火灭绝神光的填充，可以通过预充能来压缩时间。 归墟甲的稳态维持，可以继续简化。 因果溯影的信息操控，可以通过预编程来加速。 太虚步的能量共振，可以与信息化过程同步进行。 杰明一边思考，一边在脑海中推演著各种方案。 除了光神化，他还要梳理自己整个战斗体系在这场战争中暴露出的问题。 一条条想法被记录在实验日志上。 但很快，他无奈的停了下来。 「不行；……」 杰明无奈的靠在椅子上：「我现在的知识水平太差了，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案！」 需要处理的问题相当多，但依靠杰明现有的知识储备，根本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杰明在实验室中央，看著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典籍和研究资料，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起身，将之前记录在光幕上的各种想法一一删除，转而写下两个大字：学习。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喃喃自语，「都要用来汲取知识了。」 至少，要达到普通五级巫师的水准。 至少，要能让自己的知识储备研究熔山的身体变化。 第538章 另一边的抉择 寂灭之塔，第三塔位面群落。 这里一片鸡飞狗跳。 到处都是忙碌的巫师，到处都是正在启动的采集法阵，到处都是被强行打包带走的物资和人员。魔网人工智慧菲利克斯给出了一年的期限，看似宽裕，但对于一个庞大巫师势力的整体迁移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一年的时间，只够他们将最核心的位面、最优异的人口、最有价值的资产打包带走。 至于那些边缘位面、外围人口、以及尚未开采完的资源，只能被迫放弃。 当然，寂灭之塔不会这么束手就擒。 每一分钟，都有无数位面在被疯狂开采。 那些原本应该精细操作的采集法阵，此刻全部被调到了最高功率。 哪怕会导致资源浪费，只要能在期限前多带走一吨矿石，就是胜利。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道人影，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他就是虚幻。 作为掌握【虚构】法则的六级巫师，他的能力在这种大规模迁移中简直如鱼得水。 跳过繁琐的开采过程，直接「定义」资源被采集完毕的结果；省略复杂的运输流程，直接「呈现」物资抵达目的地的状态。 他一个人，抵得上数万个普通巫师的效率。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暗鸦找到他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战场上风度翩翩，永远从容不迫的虚幻，此刻整个人瘦了一圈。 不是形容，是字面意义上的瘦了一圈：脸颊凹陷，眼眶深陷，原本合身的巫师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对于一名对自己身体有著绝对掌控力的六级巫师来说，这种状态，几乎等同于凡人「大出血」后的虚弱。 「你这是……」暗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虚幻擡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刷新」了一般。 凹陷的脸颊重新饱满，深陷的眼眶恢复正常，空荡的巫师袍重新被肌肉撑起。 【虚构】一跳过恢复过程，直接呈现健康状态。 短短几秒，他就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虚幻。 「什么事？」他问，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副虚弱模样只是幻觉。 暗鸦看著他，心中暗自叹息。 他很清楚，这种「跳过恢复」只是表象，虽然肉体已经恢复，但心灵的疲劳并没有被弥补。但既然对方不想多谈，他也不点破。 「寂灭大人来命令了。」暗鸦说，「接下来的资源采集，不需要你再参与了。」 虚幻一愣：「不需要我？」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这个位面是第三塔位面群落不久前刚刚征服的一个小位面，资源还没来得及开采。 此刻，整片大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巫师，启动著各种采集法阵，争分夺秒地攫取著每一分资源。不仅仅是这个位面。 寂灭之塔所持有的成千上万个位面中，除了最核心的那几个确认要一同挪走的位面外，此刻全部都在上演著同样的景象。 「没有我辅助，」虚幻皱眉，「能在期限前把所有位面的资源都采完吗？」 「采不完。」暗鸦的回答干脆利落，「所以寂灭大人的意思是一资源什么的，放弃就放弃了。」虚幻瞳孔微缩。 他听出了暗鸦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寂灭大人……已经做好迁移的选择了？」 暗鸦点了点头。 迁移，意味著离开这片已经经营多年的区域。 星环联邦自然不可能对两个巫师势力放任不管，毕竟现在可是整个文明用人的关键时候。 所以星环联邦那边给了两个选择： 一是前往巫师文明更腹地的区域。 那里更安全，但所在的无尽混乱虚空已经被前人扫荡过无数遍。 位面资源极其稀少，很难支撑起一个庞大势力的发展。 二是前往更靠近前线的区域。 那里资源相对丰富，但危险性也成倍增加随时可能遭遇高强度文明的袭击，随时可能卷入更高烈度的战争。 对于任何一个成熟势力来说，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经过无数次试探，无数次调整后找到的最佳平衡点，安全与资源兼顾，最适合势力的长期发展。 贸然改变，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而从暗鸦的话里，虚幻听出来了：寂灭选择了前线。 「没错。」暗鸦确认了他的猜测，「所以到了新区域，你就很重要了。」 他看向虚幻，目光认真： 「寂灭大人认为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太低，想看看能不能把你提升到七级。第一塔那边已经给你建好了专属实验室，诸多七级巫师，甚至是寂灭大人本人，都可以听从你的调动，辅助你研究。」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自己有信心吗？」 虚幻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罕见的迷茫。 「晋升六级之后，我还能继续研究下去，这没错。但我感觉……」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已经接近极限了。」 「想要完成法则的拓展与深化，晋升七级……」他摇了摇头，「几乎不可能。」 暗鸦沉默著，没有说话。 虚幻擡起头，看向远处那些忙碌的巫师，目光复杂： 「但行不行的，也得试一试吧。」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去第一塔。」 暗鸦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尽力就好。哪怕无法晋升七级，也要在六级中走得更远一些。到了新区域，你负责的敌方文明收取范围能大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寂灭大人也可以给你提供特制的资源和装备，短暂提高你的战斗力。」虚幻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暗鸦站在原地，看著虚幻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也转身，踏上了来时的传送阵。 ……他也还有很多事要忙。 混沌秘教，第一位面。 这里同样是鸡飞狗跳的景象。 无数的传送阵同时运转，将各个位面的人口、资源、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那些刚刚被强制离开自己家乡，转移过来的普通人茫然地站在广场上，不知所措。 高空上，教主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悬浮在第一位面的最高处，俯瞰著下方那忙碌的景象，声音冰冷地不断下达著命令： 「按照文化普及水准的高低，将其他位面的人口转移到核心位面，优先转移高文化普及水准的。那些文盲以及还没来得及转化成巫师文明人类的土著，留给诺伦工坊去头疼！」 「所有非核心位面，进行破坏性开采！不惜代价，不计成本，能挖多少挖多少！」 「一点资源，也不许给诺伦工坊留下！」 「等迁徙到文明腹地，资源会相当紧缺，这些资源就是我们重新崛起的希望！」 每一道命令，都伴随著一波忙碌的人潮涌动。 那些被点到名的巫师们，默不作声地领命而去。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 教主此刻的心情，从他那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就能看出来，谁撞上去谁倒霉。 第一位面的传送阵不停闪烁，将一批又一批的人口、一空间又一空间的资源，送到不断被拓展空间的储存区域内。 而那些注定无法带走的非核心位面，此刻正在被无数巫师疯狂地开采著。 对于一些体量比较小的位面，甚至直接使用超大型法阵将其击碎，随后从残骸中提取需要的物质和位面本源。 如此极端的收集过程，未来留给诺伦工坊的，将是一片又一片只剩下荒芜的废弃位面。 这就是混沌秘教的「报复」。 虽然输了战争，虽然被迫迁移，但至少在离开之前，他们要让胜利者什么都得不到。 教主站在高处，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第539章 任务和统治方式的差异 渡仙门。 丹房。 一个时辰过后，藤身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江宁睁开眼，只觉周身轻盈，气血充沛，浑身轻松，状态比破阵之前更胜一筹。 他随后看向身前的朱红嫩芽，霞光依旧，只是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精气神三者于我而言再无壁障，三者互通，此物可壮大神魂，对我而言便是增长精气神，同时让三花凝实！」他心中念头闪过。 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朱红仙芽之上。 只见嫩芽不过米粒大小，却蕴著玉润的霞光，仿佛将一抹朝霞凝在了指尖。 他随后擡手将其纳入口中。 仙芽入口，并未化开，反是微微一颤，如有灵性般直坠丹田深处，悬停于那株已拔高至一尺四寸有余的仙苗之前。 下一刻。 嗡！ 仙芽忽然绽放出万千道细如发丝的赤霞，如根须般扎入仙苗的枝叶与茎干之中。 仙苗猛地一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生长！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仙苗就拔高了一寸，叶片更为宽厚，脉络间流淌起淡淡的血色纹路，宛如血液在流动。 「竟还有如此之功效！！」看到丹田中的这一幕，他心中顿时一喜。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神魂之力自仙苗反哺而出，升腾而起，无视任何阻碍，直冲灵台。江宁只觉眉心一涨，灵台之中悬浮的神之花银辉大放，第七片花瓣飞速凝实。 同时，通过精气神三者的桥梁连接，丹田中的气之花以及心脏的精之花也在飞速的凝实。 相比藤身的功效，仙芽的药力更为迅猛，更为霸道。 药力在飞速的被他身体消化，仙苗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 「难怪飞仙教的那位能拥有六尺仙树！」想到刚刚的这一幕，江宁心中顿时了然。 他也更加明白财侣法地这四字的含义。 那位凌虚子，身具洞天之中，享受飞仙教的资源堆砌，使其走到仙树高六尺的程度。 而他在那时，体内仙根所化，不过一尺之高，尚不能称之为树，只能称之为苗。 如今感受到龙血青仙藤的效果，他切身体会到来源于洞天福地的地宝有何等强大的功效。 此刻，随著仙苗的生长，药性的挥发，心脏处的精之花，丹田中的气之花亦受牵引，赤金二色明亮，交相辉映。 三花之间形成共鸣，在他身体上结成一道若有若无的三色光环，缓缓轮转。 一旁，姬明月不由停下分纳丹药的的动作，看向江宁，眼神中微微闪过一抹惊讶。 旁边原本昏昏欲睡的仙鹤，此刻也睁开双目看向江宁。 一人一鹤看了片刻钟，直到江宁没有其他动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仙鹤重新低头入眠，姬明月也继续分纳辨别丹柜中的丹药。 与此同时。 江宁一直在暗暗观察著自身三花的凝实度，直到分居灵台，心脏，丹田的三花达到九分的凝实。「快了！！」他心中有些振奋。 精气神三花，每多一片花瓣，这门秘术就强大一分，这也代表他的实力也将得到提升。 且三花的花瓣数量，还代表著他自身的短板。 三花平衡，精气神平衡，方能形成稳定的混元境。 在一品的过程中。 精，气，神三者皆不能失衡。 失衡，就会出现自身内天地动荡。 持续时间长久，甚至会形成境界层次上的跌落，混元域也会溃散。 唯有更进一步，迈入一品合一境，方可脱离此等掣肘。 而三花同时增长一片花瓣，代表精气神三者依旧平衡。 三者的壮大，也会让混元域的强度更上一层楼。 又过了片刻功夫。 合计仅一盏茶的功夫。 「成了！！」 他心中暗喜。 只见三花在这一刻，彻底凝虚化实。 花开七瓣，绽放赤，金，银三色霞光。 霞光之盛，比刚刚也更强。 他感受到丹田中气海翻涌，如潮起潮落，发出阵阵轰鸣。 感受到气血奔涌似赤龙，发出阵阵咆哮声。 感受到神念如潮水般向外蔓延。 丹房外守卫的呼吸，外面沈文渊与云隐子的低语，山下兵卒踩雪时的「沙沙」声，皆清晰可闻。天地间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映照在他脑海中。 他的感知范围更广，更大，更清晰。 他缓缓收拢心神，将外放的神念敛回体内。 此刻灵台澄澈如镜，一片冰雪般的清明。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身再无遗漏，精气神三者的每一分力量都化作三花悬浮。 三花分居灵台，心脏，丹田。 三种力量在体内交汇，共鸣，缓缓衍生出丝丝缕缕的金色溪流。 「果然，我如今精气神的强度只能凝练出七片三花，也代表我的上限为七片。如今七片已成，精气神交融合一，无半分阻碍，直接就蜕变出金色的神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之前就走出了这一步！！」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他心中充斥著淡淡的喜悦之色。 对于一品武者而言，精气神三成达成平衡，成就混元，衍生混元域，是极高的难度。 但更进一步，三种力量在内天地中压缩，升华，蜕变，衍生神力，亦是更大的难度。 而他如今已然凝练出第一缕神力，这便是踏入合一境的象征。 而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困难。 并没有之前了解的那般难度。 三种能量的交融合一，宛如水到渠成一般，没有出现压缩和升华的过程。 江宁缓缓睁开，眼中有金色丝线闪过。 他直立起身，周身骨节发出细密的轻响，如春冰初裂。 「感觉如何？」 姬明月也清点完丹柜，此刻正托腮坐在一旁铜炉边烤著炉火，炉火映得她脸颊微红。 「很好。」江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龙血青仙藤不愧为奇珍，藤身重塑体魄，仙芽涤荡神魂。如今我肉身与精神皆恢复至巅峰，实力上还有精进，甚至境界上更进一步！」 「境界上更进一步？」姬明月神色诧异，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宁。 就在此时。 江宁擡起右手食指，只见一缕金色丝线从他指尖浮现，绕指而动。 「这是？！！」姬明月瞳孔一缩。 「第一缕神力！」江宁淡淡道。 听到这句话，姬明月神色一震。 「你怎么做到的？」 「精气神更进一步，水到渠成就做到了！」江宁道。 说话间。 指尖那缕金色丝线又重新钻回体内。 随后化作无数淡淡金光如雨点般洒落在体内。 这一步走得之顺利，超乎他的想像。 但这也只是合一境的第一步。 要想达成，是要将这种力量融入体内的每一颗细胞，让一颗细胞都成为神力的载体。 神力充斥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颗细胞，方是合一境大成。 据他的了解，之前的那位淮安王便是此等境界。 谓之武道绝巅。 所谓绝巅，便是走到了武道九品至一品真正的巅峰。 往前再无路。 所谓的至强者，皆是靠实力一点一滴搏杀出来的出来的称号。 在境界上，至强者与武道绝巅，并无实质上的区别。 而他走出这一步，下一步的目标便是绝巅。 但这条路，还很远。 因为要想让神力融入体内的每一颗细胞，让每一颗细胞都成为神力的载体，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打磨。要想缩短这个过程，便需要让精气神更加强大。 如今他精气神三花，花开七片，在武道这条路最高的层次中，还称不上强大二字。 心中种种念头，仅在一刹间闪过。 此刻，江宁的神情姬明月看在眼里，心头一松。 「那便好。」她轻声开口，继续道：「走到这一步，我就真的放心了！」 江宁点了点头。 随即，姬明月又想起了什么，她指向身后几个敞开的丹柜。 「这丹房里存药不少，我粗粗看了看，都是一些品相不错的丹药，有养神，补魂，疗伤，壮血，开慧，凝气....，等等丹药。」 「都算在一起的话，简直并不低！」 江宁颔首，来到丹柜前，目光扫过丹柜上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玉瓶瓷罐。 姬明月在旁指点：「我按药性大致分了类，左边这柜多是固本培元，补益气血的丹药。中间这些侧重温养神魂，宁心安神。右边则是一些解毒疗伤、破障冲关的稀有丹药。」 江宁点了点头，随手取过一瓶标著赤阳炼血丹的青玉瓶。 拔开塞子轻轻一嗅，一股炽烈却醇厚的药力扑面而来，隐约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显然是以某种强大妖兽的精血为主材炼制，对淬炼气血、壮大体魄有奇效。 他又拿起另一只白瓷小坛，坛身贴著凝魄霜华膏的朱砂标签。 揭开坛盖，内里是半透明如凝脂的膏体，触手冰凉，神魂为之一清，显然是滋养魂魄的上品。「渡仙门数百年积累，果然丰厚。」江宁微微颔首。 这些丹药虽然大多品阶不如秘库中那些珍宝，但胜在种类齐全，数量可观，其中不少对他巩固境界，补充日常修行损耗亦有裨益。 思索片刻。 他擡手一挥，摆放在柜台上的丹药瓶口就纷纷被他打开。 随后，他张开口，一颗颗丹药飞入他口中。 他此刻张开的口宛如无底洞窟一般，一颗颗丹药进入其中，掀不起丝毫波澜。 持续了数十个呼吸。 他才闭合嘴巴。 然后来到刚刚的蒲团上，重新盘膝闭目。 丹房中这些丹药虽不是对他如今都有用，但这些丹药的药材皆是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便是源能点数的重要来源。 如今此等局面，他知道提升自己实力为第一要素。 而实力的提升，与源能点数密不可分。 这些丹药虽无法给他带来实力层面的直接提升，但源能点数的增长，他也不想放过。 下一刻。 他身似熔炉，滚滚热浪从他体内涌出。 他在运转熔炉化丹术，来自于药王谷的秘术，熔炉化丹术。 此术以气血为柴薪，身体化作熔炉，有纯化丹药，祛除丹中丹毒的效果。 他此刻大量吞服丹药，来者不忌，需要此等秘术辅助。 良久。 他缓缓睁开双目。 呼 张口一吐，只见一口黑烟被他从口中吐出，前方的窗户忽的打开一条缝隙，黑烟从缝隙中涌出。他脸上随即浮现一抹笑容。 刚刚这口黑烟，便是源于丹药中的丹毒。 「可行！」他暗暗点头。 能感受到那些丹药中的丹毒大多数被他提炼出来，仅有极少数残留在他体内。 残留的那点与原本相比，百不足一。 这点负担他心中并不在乎了。 随后，他继续吞服剩下的丹药，继续运转熔炉化丹术炼化这些丹药。 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的坚持下来。 一个半时辰过后。 丹柜上只剩下一些空的瓶瓶罐罐，至于其中装著的丹药全都被他所炼化。 「质量虽不行，但是数量的堆积，效果也还不错了！」 感受到自身精气神的增长，江宁满意的点头。 随后，他略作调息，让身体重新归于平静。 然后取出涤尘丹、血魄丸、凝神胶等地脉灵乳等物。 他先将一枚涤尘丹纳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温和药力如清泉流溢周身，缓缓洗涤血肉经脉中潜藏的细微杂质与暗伤。 他只觉毛孔微张，缕缕灰白浊气随呼吸排出，肌体愈发晶莹通透，气血运转亦更圆融无碍。「好东西，不愧能放在秘库之中！」感受到身体的反馈，他眸光微亮。 此丹虽不及龙血青仙藤那般神效，却有巩固根基、澄澈体魄之妙，对他如今略显虚浮的状态大有裨益。刚刚大量炼化了诸多丹药，却是正符合涤尘丹的功效。 随后，他将剩下的涤尘丹一一服下炼化。 将其彻底消灭完毕后，身体更是轻松，肌体愈发晶莹通透。 他又取出血魄丸。 此丹丸有增长气血之功效。 丹丸刚入腹，一股沛然炽热的气血之力骤然爆发，如火山喷涌，直冲四肢百骸。 他心神沉凝，运转起身气血引导这股力量融入体内，化作气血增长的资粮。 心脏处，精之花赤霞大盛。 体内气血总量攀升，周身隐有雷音回荡。 紧接著，江宁取过凝神胶。 此胶呈半透明琥珀状，触之清凉，他以指尖挑出黄豆大小一块，点于眉心。胶体触及皮肤即渗入灵台，化作清冽甘泉般的神魂滋养之力，抚平神魂深处的细微疲惫与躁动。 灵台之中，神之花银辉流转，花瓣舒展。 之前从秘库中得到的种种资源，入水流般在他手中消失。 时间也在不断的流逝。 姬明月早已和仙鹤一同沉沉睡去。 丹炉中的炉火也渐黯，但炉火依旧尚存，在驱散著深夜的寒意，使得丹房中依旧暖意十足！ 第540章 阵亡的消息和方案 那些跪拜的民众如同退潮般散去后，传送阵周围终于清静下来。 大卫环顾了周围的十几名巫师，开口打破了沉默： 「诸位，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提醒大家。」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卫指了指那些远去民众的背影，语气认真： 「跟这些人说话，不能太温和。」 他顿了顿，解释道： 「他们已经被混沌秘教统治了三百年。那种尊卑分明的等级观念，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如果我们用诺伦工坊那一套「平等的方式跟他们交流，他们反而会不知所措，甚至……」他摇了摇头，「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有人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经验的巫师接过话头，「别笑，我真遇到过。你好好说话，他们觉得你软弱，就开始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搞事。等你拿出真手段，他们又吓得半死，跪地求饶。」大卫点头：「所以，初期阶段，保持适当的威严是必要的。不需要凶神恶煞，但必须让他们明白，我们是统治者，是规则的制定者。等以后他们慢慢适应了诺伦工坊的方式，再逐渐调整也不迟。」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根据各自擅长的领域，十几名巫师迅速分配好了任务。 有人负责探查位面整体结构，有人负责绘制详细地图，有人负责统计人口分布，有人负责检测残留的法阵和术式痕迹。 杰明和大卫则负责探查当前这座核心城市的情况。 其他人领命后，各自施展手段，一哄而散。 杰明和大卫则并肩踏入城市。 这座城市规模不小，容纳了大约五十万人口。 街道两旁是石木结构的房屋，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三层。 路面铺著粗糙的石板，两侧有简陋的排水沟渠。 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牲畜粪便和炊烟混合的气味一一典型的农耕文明味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说起来，」杰明忽然开口，「其他人怎么样了？」 大卫的脚步微微一顿。 沉默了两秒，他才叹了口气： 「雷克斯阵亡了。」 杰明的眉头皱起。 雷克斯……曾经在公正位面跟他合作过，算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怎么走的？」 「之前战争的时候打算出去侦查。」大卫说，「他被混沌秘教的一名五级巫师盯上了，对方用的是一种祭献类的诅咒术，他没能撑到救援。」 杰明沉默了一瞬。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总是带著笑的脸。 「……可惜了。」 大卫点点头，继续道：「其他人还好。不过……」 他苦笑了一下：「也都跟我一样，迫于生存，强行提升到了五级。」 杰明看向他。 五级，对于大部分巫师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就了，诺伦工坊的中坚巫师也就这个水准。「知识跟不上了？」杰明问。 大卫苦笑更深：「是啊……」 「哈哈，没事，习惯就好了……就像我一样。」 大卫叹了口气：「肉身和精神力都勉强达到了五级的标准，但知识还停留在四级巫师。那些需要高深知识才能施展的巫术，我一个都用不了。」 杰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两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大卫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 「说起来，你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杰明挑眉：「嗯？」 「我听说了。」大卫看著他，「至少干掉了四名六级巫师。其中有两个，还是称号巫师……【泯灭之手】和【虚幻】对吧。」 杰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运气不错。」 他这话是真心的。 【泯灭之手】那场，本来死的肯定是他，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他没死。 【虚幻】那场，如果不是奥古斯塔及时赶到帮他争取了那一秒，他结局也不会太好看。 「真的是运气。」杰明又强调了一遍。 大卫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这样子特别欠揍。」 杰明不解。 「明明强得离谱，偏偏自己好像不知道。」大卫摇头，「在战场上干掉四个六级，其中一个还是能在位面征服中一个人清场的【虚幻】，结果你跟我说是运气？」 杰明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算了，解释不清。 大卫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感慨道： 「算了，人跟人不能比。我这种十级天赋的，本来以为能一路顺风顺水升上去，结果到了五级就卡住了杰明皱眉：「你这家伙……十级天赋还叫「只能？」 大卫却摇头： 「先天天赋这种东西，等级越高，助力越小。」他伸手指了指杰明，「四级升五级的时候，我的天赋就已经没什么用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杰明没说话。 「意味著我之后的路，只能靠硬啃。」大卫说，「知识、理解、领悟一这些东西，天赋帮不上忙。就算我真的把知识补上去了，我也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六级巫师，更别说那些称号巫师。」 杰明沉默了。 他知道大卫说的是事实。 巫师的道路，越往上走，天赋的权重越低，智慧的权重越高。 十级天赋，只是让你在低阶的时候走得比别人快。 到了中高阶，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慢慢来。」杰明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 大卫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分头行动吧。」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的建筑。 那是一座典型的宗教风格神殿，尖顶直插云霄，外墙雕刻著繁复的混沌秘教符文。 「我去神殿那边，找这座城市的高层聊聊。你呢？」 「我看看这座城市的法阵布置。」杰明说。 两人点头分开。 杰明升到城市上空，从高处俯瞰著整座城市的布局。 然后，他开始用精神力去感知那些隐藏在建筑、道路、地底深处的法阵纹路。 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混沌秘教在这座城市布置的法阵系统，相当完善。 而且，功能非常明确。 催情法阵。 助产法阵。 认知修改法阵。 三者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针对人口的「生产流水线」。 杰明闭上眼睛，将感知范围扩大到周围几座城市。 然后扩大到整个行省。 结果一样。 到处都有类似的法阵。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看来混沌秘教是那种只把巫师当做「同文明智慧生物」的势力。 至于普通人类……在他们眼里，和其他位面的土著生物没什么区别，都是资源，都是工具。催情法阵确保生育率。 助产法阵确保新生儿存活率。 认知修改法阵确保民众永远保持敬畏和顺从。 配合上充足的物资供应以及「神殿」提供的各种超凡级别的医疗技术，可以说，混沌秘教的这个人口生产体系运转得非常高效。 杰明不由得想起了诺伦工坊的做法。 工坊那边其实也希望麾下的人类族群尽可能多地繁衍。 毕竟，对于那些还没达成全民超凡的位面来说，巫师的诞生全看运气。 而且哪怕是全民超凡的位面里，能否诞生天才也是看运气。 基数大了，总能变异出几个超级天才。 但工坊从来不用这种方法。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政策体系和大环境影响，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来引导人类族群自然繁衍。 比如，他们很清楚一个生物学的常识：当物资过于丰富时，群体的繁殖意愿反而会下降。 所以，工坊小心翼翼地调节著麾下每一个人类族群的物资总量，让他们「刚好够用」，但又「不至于富足」，以此保持适度的生育压力。 听起来好像控制得很严酷。 但和混沌秘教这种直接用催情法阵强制生育的做法相比，简直温和得如同春风。 从效果上看，混沌秘教这种做法的好处是人口增长快，诞生巫师的绝对数量自然也就多。 但质量…… 杰明想起那场战争的数据。 混沌秘教和寂之塔加起来，三级以上的巫师总数量，只比诺伦工坊多了五成。 寂灭之塔暂且不说，考虑到混沌秘教的人口基数至少是工坊的几倍，这个「五成」就显得很可怜了。「用数量换质量。」杰明喃喃自语，「也不能说错，…」 他没说完，但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他拿出魔网终端，将自己探查到的情况简要说明，发给了所有在这个位面执行任务的同僚。很快，回复陆续传来。 其他人的探查结果，和他一致。 整个位面，到处都是这样的布置。 最后，十几名巫师在频道里讨论了一会儿，达成了一致意见： 既然整个位面的城市都是按照这种「生育工厂」模式建造的，那干脆全部推翻，重新建造。杰明本来打算直接用自己的炼金术给民众捏一座新城市。 在他看来，这最简单，也最高效。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花几分钟时间，一座功能齐全，布局合理的新城市就能拔地而起。 但大卫提出了不同意见。 「别著急。」他说，「重建城市的过程，本身也是重建他们世界观的过程。」 杰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直接用炼金术捏一座城，民众只是被动接受。 他们会觉得「圣徒果然神通广大」，但不会理解这座城市为什么这样建，更不会在这个过程中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但如果让他们自己动手…… 「有道理，让他们自己拆，自己建。」杰明在通讯频道里说，「我们只提供指导和必要的帮助。让他们亲眼看到，一座城市可以没有神殿，没有那些让他们跪拜的雕像；让他们亲手建起学校、医院、议会厅；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理解「人的价值。」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复：「我觉得不错，同意。」 另一人说：「不过这样一来，时间就要拉长了。」 「本来就是几十年的任务。」杰明说，「不在乎再多几年。」 他看著脚下这座完全为了「生育」而存在的城市，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几十年后，当这座城市的居民亲手建起自己的新家园时，他们大概会回头回忆过去。 然后，他们会明白…… 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 第541章 后续 城主府的书房里，杰明正沉浸在一片知识的海洋中。 十几枚记忆水晶悬浮在他周围，每一枚都闪烁著不同颜色的微光。 杰明的精神力如同无数触手，同时探入这些水晶，贪婪地汲取著其中蕴含的知识。 这是他在埃尔斯位面的第二十七个年头。 二十七年，对于凡人来说足够一代人从出生到成年。 对于巫师来说，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插曲。 休息的间隙，杰明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新建的城主府坐落于城市中央，取代了曾经那座灰黑色的神殿。 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整齐的街道，错落的房屋，以及远处正在施工的新社区。 二十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被催情法阵和认知修改阵法笼罩的土地。 二十七年后，那些阵法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杰明亲手设计的资质检测法阵和生态调节系统。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研读手中的记忆水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 「请进。」 杰明擡头。 大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身上还带著位面穿梭后残留的空间涟漪。 「回来了？」杰明放下水晶。 大卫点点头，走进书房，在杰明对面坐下。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表情舒适地舒了口气。 「怎么样？」杰明问，「我记得你之前是去对周边那几个资源位面进行调查任务。」 大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混沌秘教离开时，全都对其进行了破坏性开采。稍微有些价值的资源和位面本源，全被掠夺一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剩下一些普通的矿产资源和生物质。虽说还不算废弃位面，但也差不多了。」杰明闻言，倒是无所谓的轻笑了起来。 「看来当时混沌秘教那边很不服气啊。」 大卫也笑了，只不过这个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换你你能服气？打输了不说，还得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临走前不搞点破坏，那才叫奇怪……就是麻烦了我们这些干活的巫师，累死我了，光是收集那些残骸就费了不少功夫。」 杰明点点头，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大卫忽然开口：「对了，工坊那边让我们统计出所有残留的位面，哪怕废弃位面也要统计。也不知道为什么。」 杰明闻言，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星坠。 或者更严格的来说，是因为她所开发的启灵术。 启灵术可以将位面变成活体位面，这样一来，哪怕是废弃位面，价值也会大幅度提高。 要知道在此之前，所有的废弃位面最终的归宿基本就只有改造为船位面，以及作为破坏性巫术的实验场当然，也有的是将其作为大型仓库，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但星坠巫师的启灵术却让这些废弃位面能变成足以扭转战局的超级力量，可以说是让这些废弃位面重新有了利用价值，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大幅度提高了价值。 说实话，真从整个巫师位面的角度来看，说不好到底是能提供超级战斗力带来的价值更高，还是让原本无用的资源重新焕发光彩带来的价值更高。 但毋庸置疑的是，星坠的启灵术确实是让这些废弃位面重新变成了宝藏。 只不过这件事还没多少人知道。 外人只知道星坠获得了一级培养协议，但关于启灵术的事还处于相对保密的阶段。 除了杰明这样的亲历者，恐怕只有七级以上的巫师才能知道实情。 但就算这样，根据杰明所知道的情报来看，这些年巫师文明内部废弃位面的收购价格已经一路窜高杰明收回思绪，看向大卫。 大卫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探寻：「你知道点什么？」 杰明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等上面把消息放出来你就知道了。总之，统计位面这件事，不是白费功夫。」 大卫挑了挑眉，也没追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卫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个位面的民众情况怎么样？」 杰明擡手，调出一枚记录水晶，递给大卫。 「资质检测法阵已经布置好了。」他说，「生态环境的改造也接近完成。」 大卫接过水晶，精神力探入，扫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思维扭转工作呢？」 杰明缓缓说：「那些老一辈儿还有一些人无法接受。他们习惯了那种生活方式，改不过来。」他看向窗外：「但最新的几代年轻人，已经逐渐脱离先前的情况了。等老一辈儿的人老死干净，新一代完全成长后，情况就能变好很多。」 大卫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接下来就该铺设基础教育和基础医疗体系了。」 杰明说：「已经跟工坊那边申请了人造人制造系统。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送过来。」 他摸著下巴补充道：「到时候就可以大规模铺开人造人，用来进行教育和提供基础医疗。」大卫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放松的神色。 「很不错。」他说，「等完全铺开后，就可以进行资质改造了。看来一切顺利，接下来就只需要静静等待时间的发酵了。」 杰明笑著点头。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施工声，那是当地居民在亲手建造自己的新家园。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重建，而是向外扩展。 大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巫师袍。 「我该走了。」他说，「情报提交上去，还得回去复命。」 杰明也站起身，准备送他。 大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杰明。」 「嗯？」 大卫看著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守在这个位面做后续追踪。」 杰明愣了一下。 大卫继续说：「你这一守就是十几年。其他人在完成了这个任务后，可以直接前往其他的位面进行新的任务，或者回实验室继续进行研究了。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在这里。」 杰明笑了笑，摇摇头：「倒也不用感谢我。反正这些年里我主要想补充知识，在哪里都一样。」大卫却坚持道：「还是要感谢你。不然总得有个人留下来进行后面这些后勤追踪任务。」 他顿了顿：「不过再过几年，新一批的巫师应该就能从战场上下来了。到时候应该就能有不少巫师过来接替你的任务。」 杰明点头：「那也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大卫转身，向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杰明站在书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回到书房，重新坐回书桌前。 十几枚记忆水晶依然悬浮在空中，静静等待著主人的回归。 杰明伸手，精神力再次探入其中。 第542章 路线决定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杰明脚踏实地，站在了炼狱硫磺位面的空间传送阵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著熟悉的硫磺气息，混杂著淡淡的熔岩热度。 这种味道曾经让他很不适应，如今却让他感到一丝怀念。 他倒是没想到，这次任务，居然一次就进行了五十年。 杰明站在原地，看著远处流淌的熔岩河，有些恍惚。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向实验室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五十年对他来说倒也不算虚度。 埃尔斯位面的接收工作虽然繁琐，但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盯著进度就好。 他正好沉下心来，把那些一直没时间细读的知识水晶翻了个遍。 如今他的知识水平，应该已经达到了资深四级巫师的水准。 杰明在心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距离五级巫师的平均水准，还差了不少。 毕竟很多五级巫师的学习时间是以「千年」来进行计算。 哪怕并非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但杰明和正经五级巫师之间的学习时间差距依旧不小。 这五十年的恶补，只是把短板从「惨不忍睹」拉到了「勉强能看」的程度。 「巫师这边的知识勉强够用了。」杰明在心里规划著名，「接下来可以腾出些时间，专攻修仙文明的知识。」 灵气法则的掌控度卡在百分之二十多已经很久了。 想要继续提升，必须投入大量时间进行研究和感悟。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规划。 香火神道的建设还有不少可以完善的地方。 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在之前的战争中暴露出了几个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调整一下。 知识水平的积累已经足够，接下来五级的知识体系也该选一个方向深入研究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的大门自动打开，里面传来慈慈窣窣的脚步声。 十几只黑巨人祭司迎了上来，每一只手里都捧著一叠记录水晶，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著各种数据。「主人，您回来了。」 领头的黑巨人祭司躬身行礼。 杰明点点头，在实验室的主位上坐下。 「说吧，这些年里有什么事。」 其中领头的黑巨人祭司上前一步，开始汇报。 首先是香火神道的运转情况。 信徒数量稳步增长，香火之力的产量比五十年前提升了3%。 香火神道运行稳定，不过最近这些年发现了能量转化损耗偏高的问题，希望能分配资源进行检查。然后是黑巨人军团的繁衍和管理。 炼狱硫磺位面内的黑巨人数量已经突破百亿，六级以上的个体超过十万。 军团的纪律性和战斗力都有提升，但资源消耗也同步增长，需要主人定夺是否控制规模。 接著是资源储备和实验进度。 七级大型元素池运转正常，能量储备充足。 杰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处理著这些信息。 香火神道的系统确实需要调整。 当年设计的时候他才二级，很多细节都不算完美。 如今正好可以把那些遗留问题一并解决。 至于黑巨人军团的规模…… 「暂时不用控制。」杰明说，「继续繁衍，但资源配给要跟上。把那些战斗力不足的个体筛选出来，编入后勤序列。」 黑巨人祭祀点头，在记录水晶上标注。 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所有事项都处理完毕，杰明正准备让它们退下，黑巨人祭司首领忽然又上前一步。 「主人，还有一件事。」 「说。」 熔山递上一枚记录水晶：「是关于您之前交代的生物组织二次分析数据。」 杰明接过水晶，精神力探入。 水晶里储存的是海量的解剖记录、组织切片图像、能量反应测试数据。 这些都是他二三级巫师时期积攒下来的研究资料。 那时候为了增加知识储备，他疯狂地解剖各种生物，像是当初从空域位面带回来的诸多生物，几乎被他解剖了个遍。 但当时水平有限，很多解剖研究都做得比较粗糙。 后来晋升四级五级又一直在忙碌，这些材料就被搁置了。 直到几十年前，他才想起来让黑巨人祭司们重新研究一遍，用更成熟的技术重新分析那些生物组织。杰明浏览著数据，神色忽然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段分析结果上。 那是一段关于「黑巨人首领熔山身体构造」的研究数据。 当年他想研究熔山的身体结构，但因为知识储备不足，只做了一些基础的测试就放下了。 如今看著这些数据，杰明相关的心思却又提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杰明喃喃道。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思路清晰。 生物改造……确实适合作为优先研究的五级知识。 自己创造的三大炮灰单位黑巨人、巢穴、梭巡者一一到现在为止，真正派上用场的只有黑巨人。巢穴和梭巡者，本来是作为海战单位和空战单位设计的。 但这么多年下来，它们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像样的战斗。 梭巡者倒是经历了两轮改造，但强度还是跟不上黑巨人的节奏。 尤其是黑巨人在融入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体系之后，成长速度大幅提升，梭巡者更是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至于巢穴…… 杰明回忆了一下。 除了刚创造出来那会儿做过几次测试，后来就再也没用过。 再后来体内洞天的技术成熟了，洞天内的自动工厂完全替代了巢穴作为生物战舰的功能。 如今巢穴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杰明放下记录水晶，陷入沉思。 既然接下来要研究生物改造相关的知识，不如就拿巢穴和梭巡者练手。 一方面可以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为以后研究熔山的身体构造做准备；另一方面，这两个单位也确实需要升级换代了。 「那就决定了，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主攻生物改造。」 「先从五级巫师的知识体系入手，把生物改造相关的理论全部过一遍。」杰明顿了顿，「巢穴和梭巡者的升级方案，同步开始设计。」 第543章 调整和第一个改造目标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泛著赤红。 杰明悬浮在万米高空，俯瞰著脚下这片被他亲手改造了无数次的大地。 在他周围，数十名黑巨人祭司同样悬停于空中，每人身前都浮动著一个巨大的符文光阵，散发著各色光芒。 「西区能量节点，再下调千分之三。」 杰明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遍全场。 一名黑巨人祭司立刻调整身前的光阵，手指在虚空中连点，复杂的符文序列随之变动。 片刻后，下方大地某处闪过一道微光，那是能量节点完成调整的信号。 「北区七号阵眼，输出波形偏了，修正到标准值。」 另一名祭司开始操作。 这是他们连续工作的第五十天。 香火神道包括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在内的所有子系统，甚至是主系统，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优化。几百年前设计时留下的那些小问题，如今都要一一解决。 杰明负责统筹指挥，黑巨人祭司们则操控著遍布整个位面的超大型法阵，对每一处细节进行微调。从万米高空看下去，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就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无数能量节点闪烁著微光，复杂的纹路在大地上勾勒出玄奥的图案。 而他们这些人，正在为这块电路板做一次精密的校准。 「东南区反馈延迟，还有问题。」一名祭司汇报。 杰明眉头微皱，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东南区上空。 他闭目感知了片刻，开口道：「把第七、第八、第九节点的相位同步协议全部重置，重新匹配主阵的波动频率。」 又一轮调整开始。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个节点的数据终于达到理想值时，杰明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全部就位。启动测试。」 他一声令下，所有祭司同时激活身前的符文光阵。 下一刻，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的能量网络亮了起来。 从高空俯瞰，那景象壮观得难以形容。 无数道光纹在大地上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最终汇聚向位面中央那座巨大的能量塔。塔尖光芒大盛，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刺入虚空深处。 那是跨空间传输通道开启的标志。 杰明盯著那道光芒，精神力紧紧跟随著能量流，感知著传输过程中的每一处损耗、每一次波动。测试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光芒散去，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记录水晶，嘴角微微扬起。 传输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二。 能量稳定性提升百分之十五。 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九。 「不错。」杰明点点头，「收队。」 回到核心实验室时，杰明的脑海里还残留著刚才调整时的种种感悟。 他走进修炼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内视精神海。 精神海深处，真理之环静静悬浮，缓慢旋转，那是他作为五级巫师的核心。 而在真理之环旁边，一道金线环绕著它，如同卫星环绕行星。 那是灵气法则的具现。 杰明凝神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那道金线比之前粗了一圈。 他仔细感知了一番，灵气法则的掌控度，从百分之二十上涨到了接近百分之三十。 「这倒是意外之喜。」 杰明睁开眼，若有所思。 仔细想想，这也不算奇怪。 香火神道的调整本质上相当于他又梳理了一遍相关的知识，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灵气法则的理解自然而然地加深了。 相当于把原来的知识重新复习了一遍，还顺便有了新的收获。 他看向精神海中的真理之环，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己的收获和灵气法则掌握度增长的比例。 杰明感慨地摇了摇头：「增长比例下降的很快啊。」 五级巫师晋升六级，需要将法则的掌握度从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百。 他现在才接近百分之三十，还有三分之二的路要走。 而且这只是基础门槛。 达到百分之百之后，还要理解法则固化，才能真正踏入六级。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 杰明忍不住叹了口气。 法则掌握度这东西，看起来可以不断增长，但实际上越往上走越难。 研究的知识越深奥，学习的难度就越大，需要的积累也越厚。 单纯从难度上来说，五级升六级这一级，甚至已经超过了巫师学徒一路升到五级的总和。 「慢慢来吧。」 收起感慨，杰明顺手完成了当天的日常修炼。 结束修炼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起身离开修炼室，向另一侧的生物实验室走去。 生物实验室的大门自动打开，一股混合著营养液和防腐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一片忙碌景象。 数十名黑巨人祭司在各自的工作台前忙碌，有的在解剖生物组织，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试各种仪器。 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著海量的分析结果。 而在实验室的右侧，整齐排列著一排十几米高、数米宽的透明培养仓。 培养仓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营养液中悬浮著形态各异的生物一一如果那些东西还能被称为「生物」的话。 杰明走过去，站在培养仓前观察。 这些生物看起来像是超大型的虫子。 有的长著镰刀状的前肢，有的覆盖著厚重的甲壳，有的生有多对复眼。 它们悬浮在营养液中，身体各处插著细密的探针，连接著培养仓外壁的数据接口。 「主人。」 一名黑巨人祭司迎了上来。 它比其他祭司矮小一些，但眼中的智慧光芒更盛。 杰明记得它叫「智囊」，是这批祭司中思维能力最强的一个。 「汇报进度。」杰明说。 智囊递上一枚记录水晶：「已经将来自轮回位面的镰颅族各种变种全部重新解析了一遍。结合您当年留下的研究资料，基本上把需要的底层数据都整理出来了。」 杰明接过水晶，精神力探入。 水晶里储存的是海量的解剖数据、基因序列、能量反应测试结果。 镰颅族的每一种变种一一工兵、战士、统领、母巢一一都有详细的记录。 当年他在轮回位面收获颇丰，几乎所有关于镰颅族的研究资料都带回来了。 如今这些资料经过黑巨人祭司们的重新分析，数据更加详实，条理更加清晰。 杰明一边浏览，一边点头。 他准备先对「巢穴」进行改造。 巢穴是他早年设计的生物战舰单位，但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 梭巡者好歹还出过力，巢穴干脆完全没有存在感。 而作为生物战舰，镰颅族这种天生就被作为生物兵器培育的物种，自然是最合适的模拟样本。镰颅族的母巢单位，本身就是一种生物战舰。 它们能生产士兵，能储存资源，将镰颅族的这些特性融合进巢穴的设计自然是最适合的。 杰明正想著，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 如果当年那个菌主能用来研究就好了。 三角位面的菌主，才是最理想的模拟样本。 那东西的适应性、进化能力、资源转化效率，都远在镰颅族之上。 可惜那玩意儿危险性太大，最后被全部剿灭了，连完整的样本都没留下。 杰明摇摇头，收回思绪。 没有菌主，镰颅族虽然差了一些，但也够用了。 他拿著记录水晶，向自己的工作台走去。 第544章 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的几十年，杰明却并没有立刻对巢穴动手。 实验室的一角，摆放著一台杰明自己搭建的测试装置。 装置的核心是一个透明的封闭舱，里面悬浮著一块普通矿石。 杰明启动装置，矿石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然后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最后化为一堆粉末。 那是时间加速的效果。 他又换了一块矿石，启动反向程序。 这一次矿石表面出现了奇异的凝固感，仿佛被冻结在时间里，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它都纹丝不动。杰明仔细观察著每一次测试的数据，反复调整参数，记录结果。 没错，他不但没有立刻开始改造，反而转而研究起了时间类知识。 严格来说，是当年从轮回位面获得的那批时间类知识。 核心实验室的藏书区里，杰明盘膝而坐，周围悬浮著十几枚记录水晶。 这些水晶的年代有些久远了，表面的光泽都比不上新制的那些，但里面储存的内容却让杰明一次次沉浸其中。 他擡手，一枚水晶缓缓飘到面前。 精神力探入，里面是一段当年的研究记录：几名高阶巫师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桌面上浮动著复杂的数学模型，他们正在讨论轮回机器的运作原理。 杰明听著那段记录，嘴角泛起一丝略带感慨的笑容。 当年在轮回位面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跟不上的。 那时候他的学术水平有限，刚开始还能勉强听懂讨论的内容。 到后来那些专精这方面的巫师越说越深，各种专业术语和复杂模型层出不穷，他很快就听不懂了。最后不得不提前离开，返回自己的实验室。 但是现在…… 杰明闭目感知著水晶里的内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那些当年如同天书的公式和理论，如今已经能够理解个七七八八。 虽然还有一部分不太清楚，但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情况了。 他睁开眼，又招来另一枚水晶。 这枚水晶里储存的是镰颅族的完整研究资料。 作为轮回机器的配套生物兵器，镰颅族的身体构造里本身就蕴含著大量时间相关的知识。 那些能预判攻击的战斗本能、能在轮回发生后短时间内完成进化的适应能力、甚至是母巢单位的快速生产机制，背后都有时间法则的影子。 杰明曾经掌握的时间类知识，来源比较杂。 最早是研究炎霜位面的雪怪，从它们身上获取了时间加速和减速的能力。 再后来服用了一缕水元素位面的本源，又得到了一些时间方面的感悟。 但这些知识都是零散的，不成体系。 而后来在轮回里面，杰明又学习了诸多相关的知识。 不过当时基础太薄弱，所以也没获得太多的收获，好在是将大部分的记录都带了回来。 而现在补上基础后，轮回位面的那些研究记录，正好可以帮他把这些知识拚凑起来。 这一天，杰明刚结束了今天的学习，就收到了黑巨人祭司的通讯。 打开看了一眼，杰明的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快步来到实验室，看著眼前悬浮在培养仓里的一样东西，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套生物组织。 外表看起来像人类的神经系统，密密麻麻的神经元和突触交织在一起，形成复杂的网络结构。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神经元」比人类的粗大得多，而且表面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泽。这是从镰颅族高层身上提取出来的时间信息素感知器官。 在轮回位面的时候，镰颅族就是通过这个器官来感知轮回机器释放的时间信息素，从而实现与机器的同步和配合。 没有这个器官，镰颅族就只是普通的生物兵器；有了它，它们才能成为轮回机器的一部分。这个器官本身的个头不大，本来只有几毫米大小。 杰明用了几十年的时间，通过生物技术进行额外的培养。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总算是造出了这么完整的一大片。 现在它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里，银色的光泽在淡绿色的液体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既诡异又美丽。杰明走上前，仔细观察著这片器官。 「这东西用来作为巢穴的新核心，再合适不过。」 杰明满意地思考了一会，然后随手在旁边的光幕上点了几下。 培养仓上方的天花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空洞。 机械臂从天而降，稳稳地抓住培养仓，将它收了上去。 杰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的大门走去。 实验室的大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堪比一个室内体育场。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质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那就是巢穴。 它的体型比几十年前又大了一圈，完全摊在地面上后，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小湖。 半透明的身体微微起伏，表面泛著淡淡的蓝色光泽，那是刚刚消化完能量的残留。 杰明看著它，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巢穴是他最早创造的单位之一，设计初衷是作为生物战舰，可以在水中作战，可以快速生产士兵，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环境。 但事实证明，在知识不足的情况下，强行研究多维度战斗体系，本来就是自不量力。 巢穴造出来后，几乎没派上什么用场。 不但在实战上不尽如人意，而且后来体内洞天的技术成熟了，洞天里的自动工厂完全可以替代巢穴的生产功能。 它就这样被闲置了下来，一闲置就是几百年。 杰明也曾想过把它淘汰掉，但每次看到它，又觉得舍不得。 毕竟是自己当初辛辛苦苦制作的作品。 身后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 刚才收上去的培养仓，被另一组机械臂运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实验室的一侧。 杰明看了一眼那片银色的生物组织，又看了一眼眼前这团巨大的胶状物。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操纵台前。 双手放在光幕上。 「那就……开始改造吧。」 （有点卡；文……） 第545章 改造和新的子系统 几十天后，杰明停下了手中的操作。 周围各种庞大的法阵随之缓缓熄灭，巢穴身上散溢的各种光芒也随之散去。 他后退两步，看著眼前那团巨大的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改造总算是完成了。 眼前的巢穴和之前相比，外表变化不大一一依然是那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质，依然泛著淡淡的蓝色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型史莱姆。 但杰明知道，它的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调出光幕，一边浏览著改造后的各项数据，一边在心中梳理著这次改造的思路。 首先是定位问题。 巢穴原本在杰明的设计中是生物战舰，兼具兵工厂和作战双重职能。 但如今体内洞天的自动工厂已经完全可以替代它的生产功能，继续保留兵工厂的职能只会让它的定位变得模糊。 所以杰明干脆取消了那部分，让它成为纯粹的水战用作战单位。 既然是纯粹的水战单位，战斗手段自然要重点改进。 这方面，杰明倒是早有准备。 当年在协调对战的战场上，他曾经救过己方工坊的一位五级巫师。 那人是专修水元素法则的，事后为了表示感谢，把自己多年研究的心血：《水元素塑形与能量压缩技术》完整地送给了杰明。 好歹也是一位五级巫师的核心技术，这份技术配合杰明原本掌握的一些手段，足够让巢穴在水中的战斗力方面达到相当的水准。 杰明在那部分技术的记录上标注了「已完成」，然后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这次改造的核心一时间技术。 巢穴原本就拥有一定程度的时间操控能力，是来自于雪怪身上的生物技术，可以减速周围的敌方单位，加速自身的行动。 杰明把这部分能力强化了一番，现在效果比以前提升了将近一倍。 按照敌人减速等于自己加速的标准判断，虽然每一项只提升了一倍，但这一加速一减速互相叠加，相当于巢穴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四倍。 但这只是基础。 真正的核心，是他以那团生物组织为材料，刻录在巢穴核心意识中的一个小型术式。 时光倒流。 准确来说，是小范围的，仅限于巢穴自身躯体的时光倒流。 这个技术的来源毫无疑问的来自于轮回位面。 只要巢穴受到伤害，这个术式就会自动触发，将受损部分的躯体状态倒流到受伤之前。 简单来说，只要没被一击秒杀，它就能迅速恢复正常。 杰明看著光幕上对于这部分的检查迅速通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时光倒流只是保底手段。 单纯的时光倒流只是难以打死，还不足以产生质变。 他还往巢穴的体内储存了大量的生物信息。 这些信息来自他多年来的收藏一一镰颅族的各种变种、空域位面的各种特殊生物、三角位面的那些诡异生物，甚至是黑巨人的部分结构数据。 搭配时光倒流的能力，巢穴可以在受到某种类型的攻击后，立刻「进化」出对应的生物结构来抵抗或对抗。 比如受到火系攻击，它可以临时生成耐火的甲壳；受到冰系攻击，它可以模仿雪怪的抗寒组织；受到穿刺伤害，它可以局部硬化…… 理论上，只要给它时间适应，它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类型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上，杰明还尝试著在它体内刻录了锻体法。 不过这方面效果一般。 巢穴的物种形态和黑巨人差得太远，跟人类个体比差的更是太过遥远。 锻体法在它身上的运行效率远不如在黑巨人身上那么高。 但搭配时光倒流，依然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不过这么多的功能全部加进去，自然也有相对应的缺陷，其中最大的缺陷就是能量消耗过高。这是最头疼的问题。 时光倒流要消耗能量，适应性进化要消耗能量，变异躯体姿态要消耗能量和大量生物质。 而且这些功能一旦同时开启，能量的消耗速度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果还是依靠熔岩巨人那套能量吸收系统，巢穴就会陷入一个两难境地：吸能效率太高，会导致周围水流温度骤降，影响水战环境；吸能效率太低，又供不上消耗。 好在之前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已经调试完成。 杰明干脆在巢穴体内安装了一个接收装置，可以直接从炼狱硫磺位面调用能量。 只要香火神道还在运转，能量问题就不是问题。 代价就是为了能承载这部分法则，巢穴的核心又增大了一圈，与之相对应的，它能控制的体型也大了不少。 至于生物质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巢穴这么大的体型本身就是足量的生物质仓库。 而且在战斗中它可以吞噬敌人，把敌人的血肉转化成自己的生物质储备。 只要不遇到那种无法下口的对手，生物质基本不会缺。 杰明关掉光幕，看向眼前的巢穴。 「走吧，去测试一下。」 巨大的史莱姆表面荡起水波一样的花纹，回应著杰明的声音。 测试室位于核心实验室的下方，是一个用空间技术专门开辟出来的超大型空间。 杰明带著巢穴传送到测试室时，黑巨人祭司们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各种测试设备。 巨大的空间中央是一片人工制造的海洋，深度超过千米，面积足以容纳巢穴自由活动。 巢穴滑入水中，那团半透明的胶状物在水中舒展开来，显得格外自在。 杰明悬浮在测试室的观察区，身边站著几名负责记录数据的黑巨人祭司。 「开始吧。」他说。 第一项测试：进攻能力。 杰明一挥手，水面上空出现了一排靶标，每一个标靶上都亮起能量护盾。 那是专门用于测试伤害强度的能量靶，从一级到六级都有。 巢穴在水中微微收缩，然后猛地释放。 一道水柱在它的操控下从它体内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根尖锐的水矛，呼啸著射向那些靶标。噗噗噗… 五级以下的能量靶应声而碎。 「水矛射击，威力覆盖四级到五级。」一名黑巨人祭司快速记录，「穿透力优秀，连发速度良好。」杰明点点头。 另一边的巢穴又动了。 这一次它周围的水流开始剧烈旋转，转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源源不断的水被压缩成超临界态，随后一道被高度压缩的水刃激射而出，斩向六级靶标。轰！ 六级能量靶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涟漪。 杰明见状却有些遗憾。 这破坏力确实不错，是因为他在巢穴使用的巫术模型上用了和符印巫器相仿的技术。 可以通过大量调集能量，大幅度提高巫术的效果。 「可惜；……」 杰明心里有些遗憾，改造法术的释放需要的操控水平过高，而且也需要释放者对于灵气法则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 至少以杰明现阶段的知识水平，还无法让巢穴学会改造法术。 不然这一下，就是标准的六级巫术的威力了。 「继续。」他说。 第二项测试：防御能力。 一道火柱从天而降，直直轰向水中的巢穴。 巢穴没有躲避。 火焰与它的躯体接触的瞬间，大量白汽升腾而起。 但巢穴表面的组织迅速发生变化，一层隔热层快速生成，将火焰隔绝在外。 「火抗生成，反应时间，达到标准六级巫师水平。」祭司汇报。 杰明点头。 巢穴毕竟擅长时间类的能力，反应速度上足够应对大多数突袭了。 接下来是冰系攻击。 一道极寒射线命中巢穴，它体表开始结冰。 但下一瞬间，那些冰晶就融化了一巢穴体内的能量流动模式发生了变化，大量热量被调动到受攻击的区域。 然后是雷击、腐蚀、穿刺…… 每一种攻击，巢穴都能在短时间内生成相应的抵抗组织。 虽然每一次抵抗都会消耗不少能量，但效果确实显著。 「抵抗能力开始增强……」 随著时间的推移，有黑巨人祭司开始这样汇报。 杰明稍微算了算攻击密度和巢穴进化出相应适应能力的时间比，点了点头： 「算是……差强人意吧。」 第三项测试：时光倒流。 这是杰明最期待的部分。 他亲自出手。 一道离火灭绝神光从他指尖射出，直接贯穿了巢穴的躯体一一当然，威力控制得很低。 巢穴的躯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还在燃烧。 但很快，空洞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时间在倒流。 燃烧的火焰缩了回去，被贯穿的组织重新生长，眨眼间，那个空洞就完全消失了。 巢穴恢复如初。 「目标已完全恢复。」祭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叹，「消耗能量……相当于五级巫师全部的能量储备。」 杰明笑了。 这个消耗，完全可以接受。 「再来。」他说。 这一次，他加大了威力。 体型迅速膨胀的暗金色光芒再次命中巢穴，这次它的躯体被炸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时光倒流再次启动。 这一次倒流的速度更快，甚至出现了如同跳帧般的感觉，巢穴就恢复了原状。 「看来在轮回位面学到的技术运行的相当完美，只要不被秒杀，就能瞬间恢复。」杰明在心中确认了这个结论。 随后又接连测试了诸多环节。 杰明看著那些记录数据，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错！」杰明轻声说，「现阶段来说，已经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拖住一名水平比较低的六阶巫师了。」 这个战斗水平，几乎已经撵上了刚刚晋升七级黑巨人首领熔山了。 他看著水中的巢穴，那团半透明的生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水中轻轻翻了个身，蓝色的光泽一闪一闪。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被闲置的巢穴了。」 完成巢穴的改造后，杰明算了算时间，发现距离下一次强制征召只剩下不到五十年。 接下来的五十年，该怎么过？ 继续改造梭巡者？ 杰明想了想，摇了摇头。 梭巡者确实有些落后了。 经历了两次改造，还是跟不上黑巨人的强度，按理说应该趁这次机会一起升级换代。 但问题是，时间不够了。 五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对于改造一个完整的生物种族来说，其实挺紧的。 巢穴的改造就用了几十年，这还是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镰颅族的研究资料，时间类知识也提前啃完了。梭巡者现在勉强还有点用，至少能飞，能侦察，能打打酱油。 与其花五十年把它改得更好用一点，不如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杰明擡手，在光幕上列出了一份清单。 第一，侦查能力不足。 他盯著这条看了很久。 当初选择因果溯影术作为改造法术，确实有它的道理。 那法术确实全能一一能追踪目标，能搜寻信息，能掩盖自身痕迹。 更重要的是其中对信息的处理手段，用来完善「光神化」的战斗体系再合适不过。 但全能，就意味著跟同级别专精的相比不够强。 真要到了战场上，遇到那种专修侦查的对手，因果溯影术就有点不太够用了。 而且光神化的释放速度也是个问题。 那套「五步架构」虽然完善，但每一步都要时间。 信息化、能量填充、稳态维持、信息操控、能量共振融合一一五步走完，足够敌人反应好几次了。要想加快速度，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得提高信息处理能力。 第二，信息处理能力需要提升。 他看著这两条，陷入了沉思。 侦查能力不足，需要更强的信息获取手段。 信息处理能力不足，需要更强的信息处理手段。 杰明沉思了片刻，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那里，白玉一般的大道书阁静静悬浮。 随著他的意念活动，一道道流光从书阁中飞出，在他面前形成了好几排书架。 这几排书架上，摆放的是关于香火神道的各种典籍。 从基础理论到高阶应用，从阵法布置到信徒管理，应有尽有。 杰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玉简上。 【香火神道；命数篇】 他伸手，玉简落入掌心。 这是香火神道的一个子系统。 严格来说，是关于「命数」的知识一一如何通过香火之力感知信徒的命运走向，如何从万千信念中提取信息脉络，如何在神道体系内构建信息处理网络。 没错，他打算给香火神道加装一个新的子系统。 命数。 这样一来，香火神道不仅能生产香火之力，不仅能跨空间传输能量，还能帮他处理信息、感知命运、提升侦查能力。 一举多得。 杰明曾经翻阅过这篇内容，但当时他的知识储备不够，根本看不懂。 现在呢？ 他精神力探入，开始。 半个时辰后，杰明收回精神力，神色复杂。 看得懂了。 但也仅仅是看得懂而已。 这篇典籍里记载的知识，依旧相当深奥。 杰明从意识深处回归，想了想，打开魔网终端，进入军功兑换界面。 搜索关键词：命运、信息、因果。 密密麻麻的条目跳了出来。从最基础的入门教材，到高深莫测的法则研究，价格从几十低级军功到数百万高级军功不等。 杰明一路往下翻，最后在一个条目上停了下来。 【命运法则基础知识合集（星环联邦通用教材版）】 【内容简介：涵盖命运法则的核心概念、基础术式模型、信息感知与处理入门理论。适合零基础或浅层接触者系统学习。】 【价格：十二万高级军功】 杰明看著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十二万。 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高级军功，一共也就一百多万。 这一下子就出去十分之一还多。 但他还是点了确认。 【购买成功】 【预计送达时间：一个标准日内】 杰明关掉魔网终端，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星环联邦那边的送货速度确实够快，虽然写著是一个标准日内，但实际上几乎他刚下单完不到一分钟，空间传送阵那边就收到了货物。 很快，一枚特制的记忆水晶送到了杰明手中。 他拿著水晶走进书房，在蒲团上坐下，精神力缓缓探入。 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 水晶里的内容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公式、模型、概念定义，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什么「因果线的扰动方程」，什么「信息熵的法则化表达」，什么「命运节点的观测坍缩」……杰明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精神力。 他揉了揉太阳穴。 难怪卖十二万。 这玩意儿要是好学，早就不值这个价了。 但杰明没有放弃。 他叹了口气，再次探入精神力。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啃。 不懂的就先记下来，反复看几遍，实在看不懂就跳过去，等后面有了一定基础再回头理解。就这样，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年。 一年之后，杰明睁开眼，神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带著一丝明悟。 「勉强算是入门了。」杰明又摇了摇头，「算了，我这个水平最多只是知道了这么回事，连入门都算不上。」 命运法则的深奥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那些基础概念就像一扇门，推开之后才发现后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现在只是站在门口，勉强能听见海浪声而已。 不过杰明不急。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下子就成为命运法则的大师。 他学习命运系知识，也只是为了触类旁通的学习「命数」知识而已，不是要在这个领域走到多深。而且…… 哪怕最后命数子系统没有完成，光是关于信息操纵这方面的知识，也足够让杰明的因果溯影术水平以及光神化的施展速度大幅度提高。 杰明看了一眼手里那枚刚买来的记忆水晶，又看了一眼大道书阁里的那枚玉简，忍不住叹了口气。「两边的知识都得啃，要命啊……」 （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546章 新的位面战争消息 四十年后。 炼狱硫磺位面，核心实验室的书房里，杰明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坐在书桌前。 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 眼窝微微凹陷，身上的巫师袍皱得像是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抹布。 他的精神力探入魔网终端，在浩瀚的信息流中快速穿梭，一边搜索著各种与「信息」相关的知识和事物，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信息，信息，信息……」 那模样，活像某个沉迷研究走火入魔的疯子。 不过杰明倒是确信自己还没疯，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单纯的在尝试将自己的需求告知魔网。杰明把这套方法称之为「大数据引导法」。 灵感来自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网际网路大数据收集。 他知道星环联邦的魔网人工智慧菲利克斯并不会主动窃听巫师的知识一一毕竟这种行为可是违反了星轨仲裁庭的条约，借菲利克斯十个胆子也不敢。 但如果巫师自己在魔网上留下各种「行动痕迹」，这些痕迹是会被记录的。 搜索记录，浏览路径，关注偏好，停留时长……跟前世的网络没什么区别。 而杰明要的就是这个。 他希望通过这些痕迹，让菲利克斯「了解」他对信息类知识有著超乎寻常的兴趣，然后在下一场强制征召中，给他安排一个跟信息知识相关的位面。 至于能不能成功嘛……杰明对此表示乐观的态度。 毕竞他又专门查询了一下自己的二级培养协议，以及精英作战单位的培养协议，确认里面确实有关于「辅助相关巫师」的条约条款。 虽然也没有详细说明，但条约里确实有著要辅助巫师，尽可能将其引导向有利方向的说法。至于为什么非要这样绕圈子…… 杰明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年里，他疯狂地学习关于命数和命运的知识。 两个世界的知识互相印证，互相辅助，按理说应该进步神速才对。 但事实证明，这类知识的难度真不是夸张。 他之前以为自己快入门了，已经能站在门口听到门内的海浪声。 结果学了十几年后发现，自己还是快入门的水准，连门槛都没迈过去。 明明和几十年前相比，各方面的知识水准都有了明显增长，但依旧差距巨大。 杰明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学习方法有问题，但每次去请教克拉克导师，导师都说「正常，命运系就这样，你再学几百年就习惯了」。 习惯了…… 杰明苦笑著摇摇头。 考虑到下一次强制位面战争征兆将至，他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新的位面战场上。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副模样。 每次学习休息的间隔，都会在魔网上搜索相关的情报。 杰明正要继续他的「信息痕迹」大业，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通讯请求。 他看了一眼来显，立刻坐直了身体。 克拉克导师。 接通通讯，光幕亮起，露出克拉克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 导师看著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杰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 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活像在实验室里蹲了几十年没出门一一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下意识伸手捋了捋头发。 一缕炼金术的光芒闪过，原本炸毛的头发立刻变得柔顺服帖，脸上的胡茬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克拉克看著这一手，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你确实没有耽误时间。」他说，「虽然命运系的知识还没入门，但炼金术已经达到可以影响结构比较复杂的蛋白质的程度了。」 杰明恭敬地低下头：「是命运系知识中，关于信息收集和信息处理方面的手段，让我受益匪浅。」这话不是谦虚。 虽然命运系的知识他确实还没入门，但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他没入门而失效。 那些关于信息收集、信息处理的理论和方法，哪怕只是皮毛，也足够在其他领域产生效果。最明显的就是炼金术。 原本因为算力不足，他的炼金术一直卡在某个瓶颈上不去。 那些需要同时处理成千上万个变量的复杂操作，他总是顾此失彼。 但在掌握了更高效的信息处理手段后，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现在可以用同样的精力处理更多的变量，用更短的时间完成更复杂的操作。炼金术的水平自然就上去了。 包括光神化的启动速度和维持时间，也同样提升了不少。 因果溯影术的信息处理精度，也比以前强了一大截。 不过杰明没有详细说明这些。 他知道克拉克主动联系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听这些琐碎的进步汇报。 「导师，您找我有事？」 克拉克点点头：「我看了一下时间，你差不多快到被紧急征召的时候了。」 杰明一愣，点头道：「是的，按照协议，应该就在十年后。」 「这次提前去。」克拉克说。 杰明疑惑地看向他。 克拉克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前几天，有个以前的一个朋友请我进行咨询。他们找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位面，我觉得这个位面的情况很适合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去熟悉一下相关的知识，对你会有帮助。」 杰明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克拉克点头：「因为保密条约，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具体情况。但他会在五年后发起精英作战单位的征召。到时候你可以接收作战征召，直接过去。」 杰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低下头：「明白了。谢谢导师。」 克拉克看著他，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扯动。 「不用道谢。」他说，「你信息处理能力强一点，我使起来也更顺手。」 说完，通讯挂断。 光幕熄灭。 通讯挂断的瞬间，杰明在原地窜了起来。 是真的窜了起来。 他整个人从书桌前弹起，在空中转了一圈。 稳住身形后，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下那股想大笑出声的冲动。 第547章 战前准备 杰明坐在书桌前，盯著魔网终端愣了一会儿。 这才平复了心情，然后慢慢笑出声来：「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杰明转身，看了一眼书桌上散落的那些记忆水晶。 命运基础，命数篇，信息处理理论，因果模型……… 「五年啊……」他轻声说，「应该够了。」 杰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大步向实验室外走去。 户外，整个炼狱硫磺位面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杰明站在实验室门口，放眼望去，赤红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黑巨人。 它们有的扛著巨大的石材，有的拖著粗壮的金属构件，有的在挖掘地基，有的在搭建高塔。黑巨人祭司们悬浮在半空，手中挥舞著光芒闪烁的符文法杖，指挥著下方的工程。 整个黑巨人族群几乎完全出动了，甚至连黑巨人首领熔山都出动了。 杰明擡头看向远处。 那个高达万米的巨大身影正迈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轻轻震颤。 熔山的肩上扛著一根长度超过两万米的巨型石柱，那是从一处高重力位面深处开采出来的特殊石材，密度极高，可以用来构建命数子系统的核心阵眼。 在熔山身后，跟著一群百米多高的六级黑巨人。 它们同样扛著各种建筑材料，排成整齐的队伍，在其他黑巨人祭司的指挥下向前行进。 那场面，壮观得难以形容。 杰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擡手一招，一名领头的黑巨人祭司立刻从空中落下，来到他面前。 「主人。」 「工程进度怎么样？」杰明问。 黑巨人祭司翻开手中的记录水晶，快速扫了一眼：「主体结构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能量节点的铺设进度稍慢，大约百分之四十五，不过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完成，后面速度会慢慢快起来。整体来说，还有三年左右就能完成命数子系统的初步建造。」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们正在建造的，正是香火神道的命数子系统。 虽然杰明到现在还没把命数相关的知识真正学会一一那玩意儿实在太难了一一但这并不妨碍他先把硬体设施建起来。 炼狱硫磺位面这些年被他改造得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荒凉炽热的位面了。 浓郁的灵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整个位面的能量网络四通八达，各种功能模块层层叠加。对于命数子系统，杰明虽然做不了那种深入核心的「强化改造」，但照葫芦画瓢建个初级版本还是没问题的。 图纸是现成的，材料是备好的，人手是充足的。 剩下的就是时间。 「继续推进，尽可能的提高速度。后期还要进行启动测试和调整，这些都要在五年内完成，时间不多了。」杰明说，「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主人。」 黑巨人祭司领命而去。 杰明飞向高空，检查了一下下方各种法阵的构筑情况。 确认工程确实没什么问题后，稍微思考了一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仓库区位于核心实验室的东侧。 随著时间的推移，为了储存越来越多的材料，哪怕有著空间拓展装置，仓库依旧越建越多。占据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片占地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建筑群。 这里储存著杰明千年来的所有收藏一一从各种矿物资源到稀有材料，从生物样本到能量结晶，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杰明走进其中一间仓库，开始翻找。 克拉克导师没有透露那个位面的具体情况，但既然跟信息相关的技术有关，那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他心里大概有数。 毫无疑问，最适合的自然是各种能影响信息的，或者和信息有关的材料。 杰明在仓库里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充斥著各种法阵的货架。 他首先在一处法阵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圆形法阵，层层叠叠的符文密布在地面和周围的立柱上。 法阵中央，一团无形的雾气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那是红尘之气。 「看来这次还是得你出场啊。」杰明看著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红尘之气这种东西，还真是万金油。 用来炼器可以，用来炼丹可以，用来布置阵法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不管干什么，总能派上用场。他检查了一下封印法阵的状态，确认一切正常，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法阵里储存的是香火神力。 那比红尘之气更加凝实的金色光芒，在法阵中如同活物般流动，偶尔凝聚成各种形状，又很快散开。杰明通过旁边的光幕查看了一下香火神力的储备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所有的库存挪了出来，塞进体内洞天。 他忽然转了个方向，继续往仓库深处走。 很快就来到了专门看管危险材料的区域。 红尘之毒。 煞气。 因果纠缠丝。 信息扰动碎片。 杰明一路走一路看，把仓库里所有和信息相关的材料都检查了一遍。 他在一处储存红尘之毒的法阵前站定，看著里面那团颜色扭曲的雾气，若有所思。 虽然这玩意儿杀伤性有点大，但之前巫师之间的协调战争也证明了这些东西利用好了效果有多好。根据战后获得的战时情报来看，当时被他用玄罡红尘障阴了一把的七级巫师和和两位六级巫师，直到战争结束都没恢复过来。 「不过具体怎么用，还是得考虑一下………」 杰明在记录水晶上标注了一笔。 他又走到另一处法阵前，看著里面储存的煞气，同样做了标注。 一圈转下来，他手里的记录水晶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 杰明走出仓库，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大门。 「这么多材料的话，应该差不多够用。」杰明摸著下巴思考著，「就是各种材料的使用方法要斟酌一下，等命数系统调试好，也就差不多该出战了。」 他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远处，熔山扛著另一根巨大的石柱，在祭司们的指挥下缓缓走向阵眼的方向。 第548章 命数系统和信息位面 炼狱硫磺位面。 杰明盘坐在实验室中央，周围环绕著几名黑巨人祭司。 这些身高超过三米的黑色身影静默肃立，体表的液态金属层缓缓流动，吞噬著四周的光线。「主宰，「命数子系统已完成逻辑闭环，初步测试顺利通过。」一名身材高大、皮肤呈现暗金属光泽的黑巨人祭司低声汇报。 「不错，时间紧迫，立刻开始最后测试。」 杰明话音落下，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金光。 刹那间，炼狱硫磺位面数以百亿计的信徒信念如同百川归海，朝著他汹涌汇聚。 这些杂乱无章的意念流经过命数系统过滤、解析、重组，最终形成一张精密的信息网络。 杰明睁开眼，瞳孔中倒映著万千星火般的因果痕迹。 他轻轻拨动一根金丝，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立刻跳跃出无数画面一一那是信徒们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在命数系统的处理下，全部被量化成了可以预测的概率数据。 杰明不再去关注单一的因果线，而是直接将注意力放在整个炼狱硫磺位面上。 瞬息之间，无数光点开始闪烁，在命数系统的配合下，他的灵魂以恐怖的速度处理著海量数据。那些原本需要他耗费心神推演的命运脉络，此刻清晰呈现在意识海中。 「主人，系统运转正常。」为首的祭司声音低沉，「信息处理效率提升约370倍，命运感知覆盖范围扩大至整个位面边缘。」 「误差率？」 「低于0.03%。」 杰明点头：「不错！」 他缓缓起身，维持著眉心散发金光的状态，感受著这奇妙的感觉。 「虽然我对「命运法则以及「命数的理解还停留在皮毛，但哪怕是这样的状态下依旧有著如此巨大的提升。而且依靠这套系统，还能帮我过滤掉90%以上的无效信息干扰。」杰明感受著脑海中清晰的信息流，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现阶段，这就是我最好的「大数据处理机。」 「继续进行稳定性测试，另外接下来进行封闭环境内的命运走向侦测功能的测试。」 杰明的意识沉浸其中，将注意力再次从位面转为细微的个体。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身边周围的这些黑巨人祭司们的命运线条。 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从它们身上延伸而出，指向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有的线通往战斗，有的线通往进化，甚至有几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通往死亡。 不过杰明的心里很清楚，命数系统本质上是一个信息处理网络，由香火之力构建，能帮他处理庞杂的信息流。 所谓的感知命运走向，其实只是处理庞大信息流的副产品。 「向左走三步。」 杰明忽然开口，声音穿过实验室，精准来到外面的一位黑巨人耳中。 虽然奇怪声音的来源，但知道是自己主人的命令，黑巨人毫不犹豫地照做。 就在它移动的下一秒，旁边的火山突然喷发，巨大的岩石从天空砸落，正好砸在他原本的位置。黑巨人看向那块碎石，眼神中浮现出人性化的惊愕。 「这命数系统的信息预判功能……或者说预言功能虽然只是副产品，但用起来感觉还不错。」杰明满意地点头，「能从万千信念流中提取环境变化的细微征兆，提前零点三秒预测局部区域的所有变动。」杰明又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是所有的变动，其实受限于我现有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对命数知识以及命运规则的理解，能够真正掌控的环境范围相当的小。」 「而且这还是在从属于我的炼狱硫磺位面内部，属于变量比较小的封闭环境，如果是在外界，那变量还会更多，我能控制的环境范围还要进一步缩小。」 话虽如此，杰明也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信息处理能力提高的副产品。 「不过怪不得明明只是个副产品，却存在感比命数系统的本来功能还高。这东西如果有足够强的使用者，甚至恐怕能直接编织整个星球或者位面所有生物的命运。」 那时候，掌控范围内的所有生灵生死，完全可以说是都在使用者的一念之间。 「不过炼狱硫磺位面里主要是我创造的黑巨人，他们本来命就掌握在我手里，倒也没什么差别。」杰明不再去想这方面的事，转向另外几名祭司，「你们几个，同时对我发动攻击，强度控制在五级。」五名黑巨人祭司立刻出手。 能量洪流在狭小空间内碰撞激荡，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撕碎任何六级以下的生灵。 然而杰明站在风暴中心，步伐从容。 他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能量乱流的间隙处，那些足以焚毁元素的攻击从他身侧擦过，却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命数系统的信息分析能力能实时解析战场信息流，预判攻击轨迹。」杰明停下脚步，「有了它，常规的能量饱和轰炸对我基本无效。」 测试持续了三个小时。 从战斗预判到信息追溯，从因果探测到命运感知，命数系统的每一项功能都被反复验证。 最终，所有数据汇总到杰明手中的水晶光幕上。 【命数系统运行状态：正常】 【信息处理效率：理论最大值87%】 【预判准确率：99.98%】 【系统稳定性：正常】 杰明看著这串数据，终于露出笑容。 而且除了命数系统能正常运行这个喜讯外，还有另一个意外之喜。 自从之前梳理了一遍香火神道后，灵气法则的掌控度卡在30%太久了。 但是现在，哪怕只是照著葫芦画瓢的布置完命数系统，杰明的灵气法则掌控度就提升到了33%。「如果我能完全掌握命数知识以及命数系统，怕不是能将法则掌握度提升到50%以上。」杰明神清气爽的走出实验室，目光掠过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 血色的云层下，无数黑巨人在火山群间穿梭劳作，那是他的信徒，也是他的军团。 就在这时，腰间的魔网终端震动了一下。 水晶质感的终端表面泛起涟漪，一道信息浮现： 【精英作战单位；征召令】 【您已结束休整期，可接收新一轮位面战争任务】 【是否接收？】 杰明没有犹豫，意识触碰终端。 光幕展开，任务详情浮现： 【位面名称：信息位面（临时编号565847-07）】 【战损统计：】 【七级巫师：3人失去战斗力】 【六级巫师：20人失去战斗力】 【中低级巫师：近万人失去战斗力】 【死亡人数：0】 杰明看到这一行时，嘴角微微抽搐。 又是死亡人数为0。 以他在精英作战单位的经验，这种越是没人死的位面，越是难缠。 毕竞正常的位面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除非…… 【敌人特征：非常规血肉/元素生命，纯粹信息态生命体】 【核心能力：信息操纵】 【征召需求：优先征召擅长信息处理/命运系知识巫师】 【任务时间：标准时间72小时内抵达交接点】 【任务等级：高危（精英专属）】 第549章 怪异的位面和静默 超长距离传送带来的晕眩感尚未完全消散，杰明便感受到了脚下荒凉且坚硬的触感。 空气中游离的元素极其稀薄，带著一种干枯的铁锈味。 他擡眼望去，四周是无垠的暗红色荒原，地平线的尽头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金属构件半埋在土层中。「是船位面啊。」杰明了然。 这种由废弃位面改造的战争基地他太熟悉了。 空间稳固，适合大规模兵力集结，唯一的缺点就是游离的元素匮乏，算是巫师进行位面战争最主要的军事基地。 嗡！！！ 空气不断震颤，周围不断亮起传送的光芒。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银白色的空间波纹中走出，气息一个比一个夸张。 杰明扫了一眼，微微心惊。 从光芒中走出的每一位巫师，周身都散发著令空气扭曲的压迫感。 在他以往参与的精英任务中，二三级正式巫师是主力。 但在这里，视线所及之处，四级五级巫师竟随处可见，甚至不乏那些举手投足间引动法则共鸣的六级大巫师。 更远处的几处高台上，几道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气息正静静伫立。 「那是……七级？」杰明收敛起气息，心中了然。 「信息处理和命运系知识……果然都是高等级巫师扎堆的领域。」 同样，涉及信息处理与命运法则的位面，本就是高阶巫师的领地。 等级不够的巫师来到这里，可能连敌人的存在都无法感知，更遑论战斗。 巫师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随意断送自己的性命。 不过，杰明的注意力很快从同僚身上移开。 他转向头顶的天空，看著天空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船位面的苍穹被一道横跨万里的巨大黑色裂缝撕开。 裂缝的另一端，最显眼的并非斑斓的混沌虚空，而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研究者感到毛骨悚然的存在。那是一个规则到近乎艺术品的圆球。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无尽混乱虚空的背景色是扭曲的、混乱的，像无数种颜料被随意泼洒在一起，然后疯狂搅拌。 所谓的位面，本质上只是一群元素在机缘巧合下构成了秩序，最终所产生的奇迹。 所以就算是分界线最为明显的位面壁垒，其实放在更广阔的无尽混乱虚空当中，也没有多过显眼。正常位面镶嵌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就像一片混乱中找到一小块稍微统一些的色彩，勉强能分辨出轮廓。但是这个位面不同！ 这位面……太规则了。 整个位面呈现完美的球体，几何意义上的圆。 而且颜色也是纯白色，没有任何杂色，仿佛内部所有的色彩都被某种力量强行统一成同一种频率。在混乱扭曲，色彩驳杂的无尽虚空背景下，这个位面仿佛是用某种至高逻辑强行修剪出来的几何体。它悬浮在混乱虚空的背景上，格格不入到刺眼。 更诡异的是，这个位面给人的感觉异常的死寂。 杰明见过无数位面，哪怕是濒临崩溃的位面，又或者是资源被完全抽空，被巫师们称之为废弃位面的位面，也会有一些「动静」能量潮汐、元素流动、甚至是位面本身的律动。 但这个白色球体，什么都没有。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大气环流，没有位面震荡，没有任何反应。 宛如一颗死气沉沉的苍白眼球，俯瞰著整片虚空。 「这也太规则了……」杰明喃喃道，「规则得不像自然产物，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储存单元。」反正以杰明现有的侦查手段，无论如何也没找到这个球体的缺陷。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不远处传来巫师的低语。 杰明不用转头都知道，那是和他一样刚传送过来的支援者。 随著越来越多支援的巫师到达，天空中这异样的球体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 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周围陆续传来的巫师们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惊叹、狂热与凝重交织在一起。 面对未知的恐怖，低阶巫师会恐惧，但对于这群追求真理的精英来说，这更多是一种对高位阶知识的贪婪与兴奋。 好奇、惊讶、兴奋……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毕竟能修炼到这种等级的巫师，没有蠢货。 距离通知上的集合时间还有三天，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有人独自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杰明也收回目光。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荒原的地面上。 炼金术发动，灰褐色的土壤在精神力作用下蠕动、凝结、塑形…… 眨眼睛，一把简易却舒适的靠背椅就在炼金术的作用下出现在原地。 杰明施施然坐了下来，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同步自检开始。」 洞天内，五百名黑巨人祭司正整齐划一地坐在一处早已搭建起来的祭坛周遭。 那是和命数系统配套的信息传输装置，能通过香火神道的链路，与远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庞大信徒群落建立跨位面联络，获得命数系统的支援。 「祭坛和命数系统的运行状态如何？」 「主人，命数系统负荷3.2%，逻辑校验正常，信息溢出冗余已清空。」黑巨人祭司首领的声音在杰明脑海中响起。 同时，这位黑巨人祭司还投影出光幕上看到的信息： 【命数系统连接状态：稳定】 【跨空间能量传输：正常】 【信息流解析程度：效率88%】 虽然因为是额外的传输系统，让效率稍微下降了一点，但也足够了。 杰明满意地收回意识。 三天时间，足够他确认命数系统的运行状态，不用担心到时候在战场上掉链子。 三天后的正午，一股仿佛能将整片荒原点燃的庞大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威压来得毫无征兆，却沉重得像一座位面压在所有人肩上。 杰明呼吸一滞，体内灵气自动运转抵抗，然后那威压又瞬间消失。 荒原上的所有巫师同时起身。 天空中，一位双眼闪烁著如星烬般红光的男子踏空而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性巫师，灰白色短发，面容冷峻，身上穿著样式极简的灰袍。他没有任何能量外溢，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在场所有巫师都本能地垂下视线。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这次位面战争的发起人，那位领队的八级巫师。 「我是灰烬之心马丁。」 那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个位面的情况，你们来之前应该看过情报。」马丁的视线扫过人群，「但情报并不能详细的说明这个位面的危险。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个位面异常危险，尤其针对数据和信息处理能力。如果你们谁对自己这方面没信心，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人动。 全场肃静，无人动摇。 马丁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他擡起手，一道宏大的全息画面在裂缝前铺开。 那是船位面记录下的影像。 画面中，「灰烬之心」马丁身先士卒，身后跟著五位七级巫师、几十位六级巫师，以及密密麻麻超过十万的巫师大军。 他们穿过那道黑色裂缝，进入纯白色的位面。 然后…… 前脚刚踏入位面，后脚就出事了。 领队的马丁倒是没什么影响。 但是在他身后，三位七级巫师瞬间失去意识，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紧接著是六级巫师中有二十个人同时倒地，像被同时剪断线的木偶。 更后方的巫师大军一片混乱，前排的成片倒下，后排的终于反应过来，紧急停下脚步，警惕地后退。画面定格。 「灰烬之心」马丁的声音响起：「我们已经检查过所有中招的巫师，他们所有人，连同他们的魔网终端，随身巫器，甚至是精神海中的各种烙印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状态。」 马丁挥了挥手，几百具漂浮的医疗舱被运送到荒原中央，平均分配给周围的巫师观察。 舱门打开，露出里面那些「昏迷」的巫师。 杰明快步走近其中一名巫师。 那是一个六级巫师，女性，身上还穿著作战时的巫师长袍。 杰明开启万用之眼，庞大的数据流在眼中流淌。 身体机能正常，精神海完整，甚至连魔网终端都还在运转，而且精神海也是活跃的。 那些烙印、思维活动、甚至本能的法术推演，全都在正常运转。 就像一台机器，发动机在转，齿轮在动，所有零件都在正常工作……… 但就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们的思维还在狂暴地运作，甚至可能在脑海里经历了千百次战斗。」杰明深吸一口气，「但所有的输出都在运行的前一瞬间消失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灰烬之心」马丁用词这么怪异。 任何试图从精神海向外传递的信息，无论是思维波动还是精神力外放，都会在即将离开精神海的瞬间，被某种力量转化成完全的静默。 不是切断或屏蔽，而是「静默」。 就像声音还在，但空气消失了，振动传不出去。 杰明收回精神力，擡头看向那个被「静默」巫师的脸。 呼吸平稳，眼皮下的眼球偶尔还在转动。 她在思考，她在活动，但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困在自己体内，永远无法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确实，他们并没有被昏迷，思维都在正常运转。只是……被「静默了。」 杰明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天空中那个纯白色的完美球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面色凝重的巫师，深吸一口气。「果然够棘手。」 他低声说道，嘴角却微微扬起。 第550章 情报 杰明检查完眼前的巫师后后退了几步，给旁边的巫师让开位置。 退回到自己用炼金术制作的椅子旁，杰明却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担架上的静默巫师，最后落在天空中那个纯白色的完美球体上。 他现在心里主要在意另一个问题。 如果刚才的记录没看错的话，是「灰烬之心」马丁率领著高阶巫师们优先入侵这个位面，而七级巫师和六级巫师们也纷纷中招。 连七级巫师都中招了。 这个位面，真的是他们这种五级巫师能碰的？ 很显然，不仅是他在想这个问题。 周围那些反应过来的精英巫师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凝重。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皱眉沉思，还有人盯著那些静默的巫师一言不发。 「灰烬之心」马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关于这种攻击的运行逻辑，我们目前还没完全搞清楚。」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根据幸存者的反馈，不同等级巫师承受的攻击强度是不同的。 「 他背后的光幕上浮现出一张数据分析图。 「后续研究推测，这种攻击的强度取决于目标身上的信息量。 所谓的信息量，推测是跟每一个巫师的实力，手段、知识水平等等呈现正相关。 承载的信息越多，受到的攻击就越强。 反过来，只要信息处理能力突破某个阈值，就能抵抗这种攻击。 「 杰明眉头微蹙。 信息量？ 他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体内洞天，还有刚刚构筑完成，一直和他处于联系状态的命数系统。 体内洞天储存著五百只六级黑巨人祭祀，还有自动工厂，五级元素池，甚至是七级的黑巨人首领熔山一这些算不算「信息」？ 命数系统时刻和他处于连接状态，是否也会被当做信息的一部分，会不会引来更强的攻击？ 「应该...... 扛得住...... 吧？ 「 杰明低声自语，语气却不是特别确定。 命数系统的信息处理能力确实强，但毕竟只是推测，并不确定敌方的攻击强度。 要是对方通过他和香火神道的联系，甚至将炼狱硫磺位面也算作「信息量」里面...... 杰明心里没底。 他叹了口气。 要是这位「灰烬之心」马丁八级巫师能亲自测试一下就好了。 可惜...... 杰明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马丁，心里清楚这不现实。 倒不是说「灰烬之心」马丁自视甚高，不愿意辅助帮忙。 在研究未知这方面，每一位巫师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重点是在于，「灰烬之心」马丁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从先前记录的影像上很明显能看出来，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定」能力，让他天然免疫了这种攻击。 但问题就在这里。 八级巫师太强了，强到很多对低级巫师致命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就像微风拂面，甚至因为法则固定的能力根本感知不到。 所以他们无法判断这种攻击的具体强度，也无法替低级巫师测试出防御的阈值。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位面战争不是由高级巫师带队进场，而是让低级巫师先上。 一方面是不想让强大的气息刺激到敌人，逼得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引爆位面本源自爆。 另一方面，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让低级巫师去踩坑，高级巫师可以在后面观察、分析、找对策。 高级巫师的分析能力肯定比低级巫师强，真遇到什么事，这样的安排下，低级巫师获救的可能性反而会更高。 杰明收回思绪，继续听马丁介绍。 背后的光幕上，新的画面开始播放。 一队高阶巫师在纯白色的光海中前进，整个信息位面内部似乎没有任何实体的物质，只有这样一望无际的光。 那光海看起来柔和，但杰明知道，就是这种看似无害的环境，让十几万大军栽了跟头。 画面中，巫师们很快遇到了目标。 那是几个由光芒组成的生物一躯体在不断的蠕动，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光线的某种凝聚体。 它们在光海中游动，察觉到巫师靠近后，主动迎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准确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高阶巫师们释放的巫术击中了那些光之生物，对方的身躯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后根本没有任何战利品：没有尸体，没有灵魂残渣，甚至连能量残留都没有。 画面切换，马丁亲自出手。 八级巫师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一只光之生物，试图将它禁锢捕获。 那只生物在禁锢中挣扎了几秒，然后主动消散了。 杰明见状神色一沉。 八级巫师出手，肯定考虑的相当全面，如果是普通的生物，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可是信息位面这些生物的这种情况，意味著它或许可以选择「存在」或者「不存在」。 光幕上的画面定格。 「解剖学、灵魂抽取、血脉提纯。」 马丁的声音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让在场所有巫师心头一沉，「这些我们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里全部失效。 「 杰明眯起眼睛。 没有尸体，没有灵魂，没有任何可供研究的样本。 这意味著常规的解析手段完全行不通。 画面继续播放。 这一次是一支低级巫师小队在战斗。 他们对面的光之生物释放了某种攻击一一不，不是释放，是「扰动」。 那些巫师释放的巫术，无论是火球、冰锥、还是能量射线，又或者是某些独特的巫术，都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就像构成这些巫术的巫术模型被篡改，然后它们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杰明背后冒出一丝凉意。 这种战斗方式...... 「推测是对底层信息的扰动，进而影响现实。」 「马丁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的巫术从构筑巫术模型到释放，本质上是信息层、能量层、物质层的多重转化。 如果敌人能在信息层直接动手，我们的巫术在成型之前就已经被破坏了。 「 现场一片寂静。 杰明快速在脑海中推演。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绝大多数常规手段都会失效。 能量攻击会被瓦解，物质攻击会被篡改，甚至连防御都可能被对方直接从信息层面抹除。 画面还在继续。 这一次是命运系巫师的出手。 画面中，一位六级命运巫师全力催动法则，试图干扰那些光之生物的「命运轨迹」。 然后...... 光幕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乱码。 那些乱码像病毒感染一样蔓延，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彻底黑屏。 「敌人对信息的作能力，远超我们的命运系巫师。」 马丁说，「我们的干扰到了它们那里，会被某种算法处理，变成乱码。 「 杰明深吸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棘手的问题了。 这是完全下不去手！ 马丁终于说完了所有情报。 他大手一挥，一道道光束从他手中飞出，精准没入在场每个巫师的魔网终端。 「更详细情报已经发给你们。」 马丁的声音依旧平静，「军团暂时不会发动进攻。 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尽可能的找到破局的方法，任何想法都可以尝试。 「 说完，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瞬间热闹起来。 巫师们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魔网终端，有人低声讨论，有人皱眉沉思，还有人直接盘膝坐下开始推演。 杰明也打开了自己的魔网终端。 光幕弹出，一份极其详细的情报出现在眼前。 不仅有马丁刚才介绍的那些内容，还有各个小队遭遇敌人的具体过程、时间、地点、甚至包括每个巫师当时释放了什么法术、敌人的反应是什么。 杰明一条一条仔细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遇到关键信息还会停下来反复推敲。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情报里透露出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四大基础元素依旧能对敌人产生有效伤害。 火、风、水、土一这四种元素是巫师世界的基石。 不只物质和能量，就连时间、空间、因果这些东西，追根溯源都是由四大元素构成。 对方确实可以通过影响巫术模型的信息来破坏巫术，但如果巫术模型本身的信息复杂程度超过对方短时间的算力极限，也确实可以释放出来一一就像那些高阶巫师一样。 而对于低级巫师来说，也可以选择直接调动四大元素。 虽然出力倍率比较低，却依旧可以对敌人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 杰明若有所思。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可以尝试看看离火灭绝神光能不能有用。 第二点，信息纵类的手段，同样有效。 这一点从那些命运系巫师的遭遇就能看出来。 他们确实失败了，但失败的原因不是手段无效，而是「拼不过」。 敌人对信息的纵能力更强，所以能把他们的干扰变成乱码。 但如果反过来，信息纵能力比敌人更强呢？ 他下意识的看向体内洞天中的祭坛。 杰明心里很清楚，他并不一定非得要依靠命数系统解决敌人，他完全可以用命数系统保护自己，然后用四大元素的暴力输出解决问题。 杰明关掉魔网终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纯白色的完美球体。 周围的巫师们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组队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第551章 试探 杰明坐在自己用炼金术捏出的椅子上，目光越过那些正在组队讨论的巫师，落在天空中的巨大裂缝上。纯白色的位面静静悬挂在那里，死寂、规则、完美。 「光靠这些情报分析也没什么意义，先……亲身试探一波。」 杰明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洞天内，五百名黑巨人祭司盘坐在香火神道的中转站旁，时刻待命。 杰明的意念扫过，精准锁定了其中十名算力最强的个体，开始调动祭坛的连接权限。 【目标选定】 【命数系统连接中……】 【连接完成】 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十名黑巨人祭司同时睁开眼睛。 紧接著，一道道隐秘的精神连结从它们眉心延伸而出，穿过体内洞天的壁垒，与杰明脑海中的命数系统的通道完成对接。 「我给你们也挂载了命数系统的通道。」杰明的声音在它们意识中响起，「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们处理数据。」 十名祭司同时点头。 杰明又释放出各种巫术精准落在每个祭司身上。 视觉共享、能量波动同步、感知回传…… 确保待会儿他能和黑巨人祭司直接「感同身受」 「去吧，替我开路。」 十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船位面各处也亮起无数道光芒。 其他巫师没有闲著。 各种各样的炮灰单位被释放出来一一元素生物、傀儡造物、召唤兽、甚至还有几个巫师直接分出部分精神力凝聚成临时分身。 所有人都想抢在别人前面摸清这个诡异位面的底细。 杰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的荒原。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炼金术发动，土壤翻涌，塑形。 短短几分钟内，一座占地数百平米的简易实验室拔地而起。 杰明坐在实验台前，擡手在空中一划。 十块光幕同时展开，每一块对应一名黑巨人祭司的视角。 画面中，十道黑色身影已经离开了天空中的裂缝，靠近了信息位面的边缘。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涌进去。 为首的那名祭司身形一顿，回头看了同伴们一眼，然后独自向前。 它是这十名祭司中算力最强的那个，灵魂核心的处理能力比其他九名高出三成。 杰明透过它的视角，看著那道裂缝越来越近。 裂缝另一侧，纯白色的光芒柔和地流淌著，看起来人畜无害。 黑巨人祭司伸出手。 它的指尖触碰到位面屏障…… 杰明眉头微挑。 通过巫术传回来的感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和其他位面那种「撞墙」一样的隔离感完全不同。信息位面明明和周围无尽混乱虚空的界限如此分明，但屏障摸上去却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像一层薄薄的光幕，手一伸就能穿过去。 黑巨人祭司没有犹豫。 它整个身体向前一探，穿过屏障。 然后，杰明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冲击。 那是信息乱流。 铺天盖地的信息乱流。 就在那名祭司的灵魂核心完全进入信息位面的瞬间，海量的信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冲击著它的意识。 那些信息没有固定形态，明明没有任何文字画面和声音，但就是能通过特殊的元素震荡传递了纯粹的「信息」，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大脑。 黑巨人祭司的算力疯狂运转，但依然有些抵挡不住。 它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维开始混乱…… 然后杰明出手了。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杰明只感觉脑海中那刚刚构筑完成的系统核心瞬间被激活，无数信徒信念流汇聚而成的信息处理网络疯狂运转，将那铺天盖地的信息乱流全部接入、解析、分流。 黑巨人祭司的意识重新清晰起来。 它站在信息位面内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裂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惊讶。 杰明却皱起了眉。 他盯著监测光幕上那一串数据，心中快速分析。 好消息是，刚才的试探让他的心放了下来：那种自动攻击并不会把后方连接的他也算进去。命数系统的联络通道本身携带的信息量被计算在内，但他这个本体一一或者说他通过命数系统传输过来的算力一一没有被敌人感知到。 这意味著他倒是不用担心之后亲身试探的时候，自己的炼狱硫磺位面也因为和自己有连接而被算入信息总量。 但真正让杰明皱眉的，是那些信息乱流的本质。 他刚才通过命数系统顺便对于这些信息分析了一波。 杰明陷入沉思。 从分析结果来看，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信息冲击，那被击溃的巫师不应该是那种「静默」状态。静默的本质是「所有输出埠被堵死」，但思维依然活跃。 而这种信息乱流的攻击逻辑是「用海量信息冲垮目标的处理能力」一一如果目标扛不住，应该直接昏迷甚至精神海崩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思维活跃但无法对外输出。 「怪不得马丁巫师说无法分析具体原理。」 杰明擡起头，看向其他几块光幕。 那些黑巨人祭司还没有进入位面，正在裂缝外等待命令。 至于旁边那些其他巫师的炮灰单位…… 杰明注意到，已经有几个巫师故意让自己的炮灰单位「中招」了。 那些元素生物和傀儡在进入信息位面的瞬间就失去控制，直挺挺地漂浮在纯白色的光海中，但体内的能量核心依然在运转。 那几个巫师正在用各种手段远程检测，试图解析攻击的具体过程。 但从他们紧皱的眉头来看，应该也没发现什么。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种方法那位马丁巫师肯定也尝试过，既然他没得出原因，那就说明有些东西不亲身体会是不会清楚的。 杰明收回目光，看向裂缝外那九名等待的黑巨人祭司。 「你们也进去。」 他下达命令。 剩下九道黑色身影不再犹豫，同时穿过裂缝。 杰明靠回椅背，目光在所有光幕上扫过。 十名黑巨人祭司已经分散开，缓缓向那片纯白色的光海深处前进。 周围的光线柔和得诡异，没有任何方向感，仿佛置身于一片无限延伸的白色虚空。 而在他们身后，裂缝处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光芒闪烁一一那是其他巫师的炮灰单位，正在一批接一批地涌入。 第552章 试探（二） 信息位面内部完全就是一片光之海。 在这里，空间似乎失去了三维的意义，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跳动闪烁的光流。 十天的时间匆匆而过。 杰明坐在炼金术捏出的实验室内，盯著面前十块光幕，眉头紧皱。 黑巨人祭司们在信息位面的光之海里快速移动。 但无论他们怎么前进，周围始终是一片纯白色的虚空，没有方向，没有边界，也没有任何活物。「那些原住民呢？」 杰明皱眉。 按理来说，巫师军团先前的试探动静并不小，也没有刻意掩饰自身存在的意思。 哪怕是相对原始的文明，遇见这样的动静，也至少得派人来这边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吧。 可十几天过去了，黑巨人祭司们几乎把周围区域翻了个遍，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仿佛之前的试探完全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杰明端起一杯用炼金术合成的茶水，抿了一口，继续盯著光幕。 终于，在第十三天有了变化。 画面中，远处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杰明瞬间坐直身体，手中茶杯被他随手扔到一边。 「靠近它。」 他通过命数系统下达命令。 十名黑巨人祭司同时调整方向，朝著那团光影缓缓靠近。 随著距离拉近，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是一只原住民。 它的形态极其抽象一一像是一团凝聚在一起的光，没有固定的轮廓，边缘处不断向外逸散著细微的光丝，然后又收回体内。 整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偶尔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甚至没有明确的「正面」和「背面」。 它就那么悬浮在光之海中，一动不动，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杰明看著光幕里原住民的形象眯起眼睛。 从外表看，这东西和情报中描述的光之生物完全一致。 但亲眼见到，才能感受到那种诡异…… 因为这玩意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一个生物，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就仿佛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试探一下。」 杰明下令。 十名黑巨人祭司同时加速，咆哮著冲向那只原住民。 它们的体表黑色液态金属翻涌，时间加速力场全开，眨眼间就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 面对这样巨大的动静，那只原住民也动了。 但它没有释放任何攻击，也没有撑起任何护盾。 它只是站在原地，体表的光轻微波动了一下。 像是水面上泛起涟漪。 然后…… 杰明面前的十块光幕同时陷入黑暗。 杰明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实验台上，死死盯著那些漆黑一片的光幕。 命数系统的连接已经断开，说明十名黑巨人祭司的生命特征已经全部消失。 一瞬间。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杰明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命数系统，开始回溯刚才那十名黑巨人祭司经历的事情。 命数系统的信息通道不止是辅助处理数据的工具，它还会自动记录所有经过的信息一一按照修仙界的说法，就是能显示麾下所有生灵的前生今世。 所以杰明现在就是在寻找那10名黑巨人祭司死亡时的信息记录。 很快，一段数据流浮现在杰明脑海中，让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黑巨人的视野里，那只原住民依旧只是体表的光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有其他的动作。 不过从命数系统的记录来看，在那同时，有一股极其隐晦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十名黑巨人祭司的核心。那股信息流精准锁定了每个祭司灵魂核心深处的能量平衡公式。 杰明为了融合熔岩巨人和雪怪的天赋能力，给黑巨人设计的核心结构极其精妙一一多种元素能量相互制衡，相互转化，形成一个动态平衡系统。 而那股信息流做的，就是修改了平衡公式中的几个关键参数。 一旦平衡被打破，能量回流就会瞬间失控。 就像在一座精密的天平上轻轻拨动一下砝码。 然后…… 十座天平同时倾覆。 能量回流、核心崩溃、自我爆体。 没有任何外力攻击，纯粹是「自杀」。 杰明看完这段记录，忍不住眉头紧锁。 「直接读取核心信息……然后修改.……」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凡是基于符文排列和能量公式构建的造物，在这群原住民面前都是透明的。 它们能直接「看到」核心结构，然后找到最脆弱的地方，轻轻一碰，就能让整个系统自我毁灭。「那我的离火灭绝神光呢？」 「归墟甲呢？」 杰明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这些法术虽然经过了改造，但底层逻辑依然是元素能量的排列组合。如果对方真能看透一切……「不对，之前情报里显示也有好几位巫师用巫术击杀了敌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造物都会被破解。」杰明很快找到了其中的关键：「所以我之前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这个种族面对攻击的反击水准，也是看攻击所蕴含的信息复杂程度。」 「不过也不能大意，从黑巨人祭司的崩溃速度来看，如果人造物只是单纯的信息量庞大结构复杂，但内部有比较明显的缺点的话，也会很容易被击溃。」 就在杰明分析之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杰明浑身汗毛乍起。 他感应到了一有东西，正在沿著命数系统的信号通道反向入侵！ 那只原住民！ 它在读取黑巨人祭司核心信息的同时，捕捉到了残留在祭司身上的观测信号频段，还有那条连接著杰明本体的信息通道。 现在，它顺著这条通道，直接跨空间黑过来了！ 杰明来不及多想，眉心处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下一瞬，两股信息流在虚空中碰撞。 杰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数据的海洋一一无数信息碎片在他周围疯狂吞噬。 那只原住民传递过来的信息流带著诡异的「活性」，试图解析他的核心，寻找他的弱点。 但命数系统不是吃素的。 作为香火神道中专门为处理信息而生的子系统，此刻展现出恐怖的计算力。 杰明只感觉自己脑海中仿佛多出无数只手，每一只手都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处理著入侵的信息。分解、重组、压制、反击。 当杰明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牢牢压制住了对方的那股信息流。 他甚至能顺著那条通道，隐隐感知到那只原住民的位置。 「抓到你了………」 杰明眼中寒光一闪，准备反攻回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那股信息流骤然断开。 对方主动掐断了联系。 杰明一愣，然后「啧」了一声，满脸不爽。 「感受到情况不利就逃了？」 他盯著依然漆黑的光幕，仿佛看到了那只原住民。 「这招我早晚也得学会。」 杰明咬牙切齿地低语。 「到时候让你也尝尝被黑进来的滋味！」 话音未落…… 整个船位面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炸响。 杰明所在的实验室墙壁都在震颤，炼金术捏出的桌椅发出细微的哢哢声。 杰明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第553章 泼粪 杰明冲出实验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整个船位面已经陷入混乱。 天空中的防护屏障像得了疟疾一样疯狂闪烁一一时而明亮刺眼，时而暗淡得几乎消失。 远处那座大型元素池的方向传来刺耳的嗡鸣声，能量输出波动得厉害，池体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更糟糕的是人。 杰明看到至少有几十名巫师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双目呆滞，瞳孔涣散，呼吸还在，但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和之前那些静默者一模一样而他们身边，正有其他巫师焦急地试图唤醒他们。 「中招了。」 杰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些派出炮灰单位的巫师里，有人被敌人顺著连接反向入侵，突破了防线。 然后，那些信息位面的生物以那名巫师为跳板，开始攻击整个船位面的核心设施。 他擡头看向天空中的裂缝。 纯白色的位面依旧死寂，但杰明能感觉到，那边有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快！稳住阵法！」 不远处传来巫师的怒吼声。 几个身穿法袍的阵法师正拚命向地面上的符文法阵灌注精神力，试图稳定那些已经开始紊乱的能量回路。 但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我刚刚修复了这一块，那边又崩了！」 「它们读取符文的速度比我们刻录还快！」 杰明在一旁也看得清楚，那些阵法师每在地上补上一笔新的符文，对面的入侵信息流就会在瞬间解析出那个符文的作用，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在其他地方制造新的破坏。 符文体系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只要你能看懂，你就能反制。 杰明没有犹豫。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几十名倒地巫师中间。 周围的其他巫师还在手忙脚乱，没人注意到他。 杰明蹲下，伸手按住其中一人的额头。 精神力探出，主动连接上那名巫师的精神海。 下一瞬，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数信息流如同滔天巨浪般涌来。 那些信息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杰明能「看见」它们。 它们正在疯狂地侵蚀著这名巫师精神海的每一寸角落，试图通过这里渗透进整个船位面的能量网络。杰明眉心金光一闪。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屏障，精准地截断了那股信息流的去路。然后开始解析、分解、压制、甚至是反击。一开始很顺利。 那些入侵的信息流被他一片片剿灭，杰明甚至能顺著对方的来路反向感知到对面的情况。 很多。 非常多。 对面原住民数量多的夸张！ 这里倒下的巫师中恐怕有个倒霉蛋，直接找到了原住民聚集的地方！ 而且感觉上还有原住民正从信息位面深处源源不断地赶来。 它们察觉到这边的入侵受阻，立刻加入了算力网络。 每一只原住民都贡献出一部分计算力，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庞大的信息洪流。 杰明的优势在迅速缩小。 然后开始被压制。 「这么多……」 杰明咬紧牙关。命数系统的负载率在飙升。 68%、74%、81...… 对面像是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 远处的核心营地方向，十几道身影正急速飞来。 每一个的气息都压迫感十足，最低也是六级，还有几道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一一七级巫师。是高阶巫师们到了。 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况，没有一句废话。 十几道身影同时落地，各自找了一名倒地的巫师，手掌按上去，精神力悍然接入。 杰明只觉得压力骤减。 那些高阶巫师的计算力如同十几座大山同时砸进战场，原本汹涌的敌方信息流瞬间被碾得节节败退。哪怕对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增援，但在绝对算力的碾压下，没有任何悬念。 「又要跑。」 杰明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有了之前那次交手的经验，他太熟悉这些敌人的作风了。 一旦发现打不过，会毫不犹豫地掐断联系逃走。 但这次，杰明不想让它们就这么全身而退。 他心念一动，右手虚抓。 一团雾气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雾气的颜色瑰丽到诡异，像是无数种色彩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彼此扭曲、纠缠、渗透。 光是看著，就让人有种精神恍惚的感觉。 香火之毒。 香火神道生产香火之力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产生的一种副产品。 由无数信徒信念中的杂念、执念、怨念凝聚而成，对绝大多数生灵的精神都有极强的污染性。在听到这个位面主要跟信息有关时，杰明就专门带了一些在身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团雾气拍进自己眉心。 命数系统瞬间接管了这团香火之毒，将它分解成无数细微的信息碎片，顺著杰明还连接著的那条精神通道，一股脑地输送了过去。 对面原本正在撤退。 那些原住民感应到高阶巫师们的恐怖算力后，已经在迅速切断联系，收缩防线。 它们撤退得井然有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然后香火之毒到了。 杰明「看」不到对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知到… 那一边，炸了。 原本有序撤退的信息流瞬间陷入混乱。 无数嘈杂、扭曲、疯狂的杂念像病毒一样在它们的算力网络中疯狂蔓延。 那些原住民的反应极其激烈，激烈到杰明隔著精神通道都能感觉到那种「痛苦」一一如果它们有痛苦这种情绪的话。 对方甚至都顾不上回收其他散落的信息，连接在一瞬间被粗暴地掐断。 杰明收回精神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隐约缠绕著一丝淡淡的瑰丽雾气，正在试图往他皮肤里钻。仅仅只是接触到一点，杰明就能感受到仿佛万千人的疯狂低语在耳边盘旋。 「啧。」 杰明忍不住难受的皱了皱眉，命数系统运转，将那丝雾气迅速梳理，然后排出体外。 虽然自己也被恶心了一下，但…… 他擡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缝。 对面此刻肯定更恶心。 想到这里，杰明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容。 「算他们跑得快，这次就算是收了一点小小的利息吧。」 周围那些高阶巫师们已经站起身，正在低声交流著什么。 有人注意到杰明刚才的动作，多看了他一眼，但基于巫师之间对于知识的谨慎，没有多问。警报声终于停了。 防护屏障的闪烁也渐渐稳定下来。 杰明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下次再跟你们玩。」 第550章 情报 杰明检查完眼前的巫师后后退了几步，给旁边的巫师让开位置。 退回到自己用炼金术制作的椅子旁，杰明却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担架上的静默巫师，最后落在天空中那个纯白色的完美球体上。 他现在心里主要在意另一个问题。 如果刚才的记录没看错的话，是「灰烬之心」马丁率领著高阶巫师们优先入侵这个位面，而七级巫师和六级巫师们也纷纷中招。 连七级巫师都中招了。 这个位面，真的是他们这种五级巫师能碰的？ 很显然，不仅是他在想这个问题。 周围那些反应过来的精英巫师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凝重。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皱眉沉思，还有人盯著那些静默的巫师一言不发。 「灰烬之心」马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关于这种攻击的运行逻辑，我们目前还没完全搞清楚。」他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根据幸存者的反馈，不同等级巫师承受的攻击强度是不同的。」 他背后的光幕上浮现出一张数据分析图。 「后续研究推测，这种攻击的强度取决于目标身上的信息量。所谓的信息量，推测是跟每一个巫师的实力，手段、知识水平等等呈现正相关。承载的信息越多，受到的攻击就越强。反过来，只要信息处理能力突破某个阈值，就能抵抗这种攻击。」 杰明眉头微蹙。 信息量？ 他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体内洞天，还有刚刚构筑完成，一直和他处于联系状态的命数系统。体内洞天储存著五百只六级黑巨人祭祀，还有自动工厂，五级元素池，甚至是七级的黑巨人首领熔山一这些算不算「信息」？ 命数系统时刻和他处于连接状态，是否也会被当做信息的一部分，会不会引来更强的攻击？「应该……扛得住……吧？」 杰明低声自语，语气却不是特别确定。 命数系统的信息处理能力确实强，但毕竟只是推测，并不确定敌方的攻击强度。 要是对方通过他和香火神道的联系，甚至将炼狱硫磺位面也算作「信息量」里面……杰明心里没底。他叹了口气。 要是这位「灰烬之心」马丁八级巫师能亲自测试一下就好了。 可惜…… 杰明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马丁，心里清楚这不现实。 倒不是说「灰烬之心」马丁自视甚高，不愿意辅助帮忙。 在研究未知这方面，每一位巫师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重点是在于，「灰烬之心」马丁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从先前记录的影像上很明显能看出来，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定」能力，让他天然免疫了这种攻击。但问题就在这里。 八级巫师太强了，强到很多对低级巫师致命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就像微风拂面，甚至因为法则固定的能力根本感知不到。 所以他们无法判断这种攻击的具体强度，也无法替低级巫师测试出防御的阈值。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位面战争不是由高级巫师带队进场，而是让低级巫师先上。 一方面是不想让强大的气息刺激到敌人，逼得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引爆位面本源自爆。 另一方面，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让低级巫师去踩坑，高级巫师可以在后面观察、分析、找对策。 高级巫师的分析能力肯定比低级巫师强，真遇到什么事，这样的安排下，低级巫师获救的可能性反而会更高。 杰明收回思绪，继续听马丁介绍。 背后的光幕上，新的画面开始播放。 一队高阶巫师在纯白色的光海中前进，整个信息位面内部似乎没有任何实体的物质，只有这样一望无际的光。 那光海看起来柔和，但杰明知道，就是这种看似无害的环境，让十几万大军栽了跟头。 画面中，巫师们很快遇到了目标。 那是几个由光芒组成的生物一躯体在不断的蠕动，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光线的某种凝聚体。它们在光海中游动，察觉到巫师靠近后，主动迎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准确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高阶巫师们释放的巫术击中了那些光之生物，对方的身躯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战斗结束后根本没有任何战利品：没有尸体，没有灵魂残渣，甚至连能量残留都没有。 画面切换，马丁亲自出手。 八级巫师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一只光之生物，试图将它禁锢捕获。 那只生物在禁锢中挣扎了几秒，然后主动消散了。 杰明见状神色一沉。 八级巫师出手，肯定考虑的相当全面，如果是普通的生物，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可是信息位面这些生物的这种情况，意味著它或许可以选择「存在」或者「不存在」。 光幕上的画面定格。 「解剖学、灵魂抽取、血脉提纯。」马丁的声音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让在场所有巫师心头一沉，「这些我们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里全部失效。」 杰明眯起眼睛。 没有尸体，没有灵魂，没有任何可供研究的样本。 这意味著常规的解析手段完全行不通。 画面继续播放。 这一次是一支低级巫师小队在战斗。 他们对面的光之生物释放了某种攻击一一不，不是释放，是「扰动」。 那些巫师释放的巫术，无论是火球、冰锥、还是能量射线，又或者是某些独特的巫术，都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就像构成这些巫术的巫术模型被篡改，然后它们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杰明背后冒出一丝凉意。 这种战斗方式…… 「推测是对底层信息的扰动，进而影响现实。」马丁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的巫术从构筑巫术模型到释放，本质上是信息层、能量层、物质层的多重转化。如果敌人能在信息层直接动手，我们的巫术在成型之前就已经被破坏了。」 现场一片寂静。 杰明快速在脑海中推演。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绝大多数常规手段都会失效。 能量攻击会被瓦解，物质攻击会被篡改，甚至连防御都可能被对方直接从信息层面抹除。 画面还在继续。 这一次是命运系巫师的出手。 画面中，一位六级命运巫师全力催动法则，试图干扰那些光之生物的「命运轨迹」。 然后…… 光幕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乱码。 那些乱码像病毒感染一样蔓延，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彻底黑屏。 「敌人对信息的操作能力，远超我们的命运系巫师。」马丁说，「我们的干扰到了它们那里，会被某种算法处理，变成乱码。」 杰明深吸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棘手的问题了。 这是完全下不去手！ 马丁终于说完了所有情报。 他大手一挥，一道道光束从他手中飞出，精准没入在场每个巫师的魔网终端。 「更详细情报已经发给你们。」马丁的声音依旧平静，「军团暂时不会发动进攻。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尽可能的找到破局的方法，任何想法都可以尝试。」 说完，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瞬间热闹起来。 巫师们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魔网终端，有人低声讨论，有人皱眉沉思，还有人直接盘膝坐下开始推演。杰明也打开了自己的魔网终端。 光幕弹出，一份极其详细的情报出现在眼前。 不仅有马丁刚才介绍的那些内容，还有各个小队遭遇敌人的具体过程、时间、地点、甚至包括每个巫师当时释放了什么法术、敌人的反应是什么。 杰明一条一条仔细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遇到关键信息还会停下来反复推敲。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擡起头，眼中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情报里透露出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四大基础元素依旧能对敌人产生有效伤害。 火、风、水、土一这四种元素是巫师世界的基石。 不只是物质和能量，就连时间、空间、因果这些东西，追根溯源都是由四大元素构成。 对方确实可以通过影响巫术模型的信息来破坏巫术，但如果巫术模型本身的信息复杂程度超过对方短时间的算力极限，也确实可以释放出来一一就像那些高阶巫师一样。 而对于低级巫师来说，也可以选择直接调动四大元素。 虽然出力倍率比较低，却依旧可以对敌人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 杰明若有所思。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可以尝试看看离火灭绝神光能不能有用。 第二点，信息操纵类的手段，同样有效。 这一点从那些命运系巫师的遭遇就能看出来。 他们确实失败了，但失败的原因不是手段无效，而是「拚不过」。 敌人对信息的操纵能力更强，所以能把他们的干扰变成乱码。 但如果反过来，信息操纵能力比敌人更强呢？ 他下意识的看向体内洞天中的祭坛。 杰明心里很清楚，他并不一定非得要依靠命数系统解决敌人，他完全可以用命数系统保护自己，然后用四大元素的暴力输出解决问题。 杰明关掉魔网终端，擡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纯白色的完美球体。 周围的巫师们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组队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第554章 任务 杰明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高阶巫师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船位面各处。 远处依然传来能量紊乱的轰鸣声，还有其他区域巫师们的惊呼与怒吼。 看样子，刚才那一波袭击波及的范围比他想像的还要广。 「远征军之前应该没遇到过这种规模的入侵。」 杰明收回目光，心中快速分析。 如果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船位面的防御不可能反应得这么手忙脚乱。 那些高阶巫师也不会到现在才匆匆赶去支援。 而且互相之间遭遇袭击的时间也太正好了点。 这说明…… 那些信息生物这次是早有预谋。 杰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指尖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瑰丽雾气。 那是刚才香火之毒不小心沾染上的，已经被命数系统清理干净，但那股诡异的气息依然让他记忆犹新。「香火之毒为什么效果这么好？」 杰明皱眉。 香火之毒的本质，不过是亿万生灵的恶念、执念、怨念混杂在一起形成的垃圾信息。 论复杂程度，确实比普通的信息乱流更高，但信息位面的生物不是最擅长处理信息吗？ 一堆垃圾数据而已，至于反应那么激烈？ 说实话，杰明使用香火之毒更多的也只是想泄愤和恶心对面一下。 但从对面的反应来说，有点过于过激了。 「有意思。」 杰明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深入研究。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营地核心区域。 沿途到处都是忙碌的巫师。 有人在修复被破坏的防护法阵，有人在救治那些陷入静默的同伴，还有人满脸戒备地盯著天空中的裂缝，生怕下一波袭击突然降临。 杰明精神力探出，开始帮忙修补那些被篡改过的符文。 他的炼金学和符文学造诣不低，修补符文这种事做起来得心应手。 一块又一块紊乱的符文被他重新理顺，那些原本疯狂闪烁的能量回路逐渐稳定下来。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 等到所有法阵终于恢复正常时，杰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皱眉的数字。 「又多了三千七百名静默者。」 一名负责统计的巫师脸色阴沉地报出这个数字。 杰明扫了一眼营地边缘那些新增加的医疗舱一一数量堪称密密麻麻。 那些躺在上面的巫师呼吸平稳，面色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醒过来了。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威压从天空降临。 一位六级巫师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试探行动必须在划定区域内进行。」 他擡手在空中一划，一张巨大的光幕展开，上面标注出船位面的详细地图。 几个红色圆圈被标记出来，分散在船位面各处。 「这些区域会布置专门的防御法阵。任何想要继续试探的人，只能在这些区域内释放炮灰单位。法阵会在遭遇入侵时第一时间隔绝信号，防止再发生今天这种事。」 说完，这位高阶巫师的身影消失。 杰明看著那些红色圆圈，发现其中一个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 与此同时，杰明的魔网终端上也接到了关于建设相关法阵的任务。 他二话不说，直接朝那个方向飞去。 等到了地方，已经有不少巫师在那里忙碌了。 地面上一道道符文正在被刻录，巨大的能量节点正在被架设。 杰明落地后立刻加入其中。 他带著几名黑巨人祭司，开始在那个区域内布置自己擅长的防御结构。 忙碌中，一名巫师忽然走到他面前。 「杰明阁下？马丁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杰明擡起头，有些意外。 他把手头的工作交给黑巨人祭司，跟著那名巫师离开。 穿过几道临时搭建的能量屏障，杰明被带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 马丁就站在前方，背对著他，看著远处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来了？」 马丁转过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马丁巫师……」 「不用多礼。」他擡手制止了杰明准备行礼的动作，「我和克拉克算是有些交情，你叫我一声前辈就行。」 杰明点点头：「马丁前辈。」 马丁看著杰明，眼神里带著一丝欣赏。 「刚才那场袭击，你做的不错。」 杰明没有谦虚，只是静静听著。 马丁继续道：「我注意到了你那个能增强算力的手段。不仅能帮你抵抗入侵，还能轻松连接到其他巫师的算力体系中。」 杰明心中一动。 大概明白了马丁找自己的原因。 「这个手段，能不能推广？」 马丁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如果能让更多巫师拥有这种能力，我们就可以把所有人的算力叠加在一起。到那个时候，面对那些信息生物，我们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被动。」 杰明闻言，脑海中快速思索。 推广命数系统……确实可行。 其实难度也不高，在不需要核心技术的前提下，他只需要在一些关键节点布置接收祭坛，给特定范围内的巫师临时调用部分命数系统算力的权限就行。 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 巫师提倡等价交换，虽然这位「灰烬之心」马丁没有详细说明，但杰明很清楚，自己要是能解决这问题的话，肯定能获得不少的奖励。 像是各种情报，低级军功，材料啥的自然不必多说，说不定还能获得高级军功。 其次是…… 杰明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 命数系统现在只是初步构筑完成，想要继续提升，就需要不停更新算法，优化架构。 而那些巫师在借用命数系统算力的时候，他们的算法逻辑、使用习惯、处理方式、应对各种情况时的算法选择，都会被命数系统默默记录下来。 换句话说… 他们用的人越多，命数系统学到的东西就越多。 「可以。」 杰明擡起头，迎上马丁的目光。 「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布置。」 马丁点点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 「我会安排一批六级后勤巫师配合你。」 杰明：「是！」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布置的细节，然后杰明告辞离开。 等他回到那个红色圆圈区域时，已经有十几名六级巫师等在那里了。 「杰明阁下，马丁大人让我们来配合您。」 为首的一名女性巫师恭敬地行礼。 杰明点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在这里需要搭建一座祭坛，这是大致的结构和需要的材料，你们找人搭建。」 「你们几个，负责搭建能量节点。」 很快，这片区域变得热火朝天。 第555章 信息 一天后。 杰明站在新建成的祭坛前，擡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说是祭坛，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圆环阵列。 上万个符文节点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地面，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核心-一那是命数系统的外接端囗。 「完成了。」 身后那群六级后勤巫师纷纷松了口气。 这一天一夜他们几乎没合眼，全程高强度配合杰明的节奏，好在总算赶出来了。 「杰明阁下，这祭坛真的能让所有人共享算力？」为首那名女性巫师忍不住问。 杰明点点头：「不仅如此，范围内的巫师算力都能得到增幅。具体能调用多少，看你们自己的精神承受上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别指望靠这个无敌。这只是辅助，真正的战斗还得靠你们自己。」几名巫师点点头。 远处，已经有其他巫师开始试探了。 一道道光芒从红色区域内升起，穿过裂缝进入信息位面。 这一次有祭坛法阵保护，就算被入侵也能第一时间切断连接，安全性提高了不少。 但杰明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盯著天空中那道裂缝，目光幽深。 「大人，我们不继续派人了吗？」身旁的黑巨人祭司低声问。 「不派了。」 杰明摇摇头：「用你们试探，得到的情报终究不够完整。」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这次，我亲自去。」 黑巨人祭司一愣，随即面露担忧：「大人，这……」 「放心。」杰明摆摆手，「命数系统连它们的入侵都能扛住，进去逛一圈死不了。」 他没再多说，身形一闪，直接朝那道裂缝飞去。 裂缝越来越近。 杰明能感受到那层位面屏障就在眼前。 和其他位面那种厚实的阻碍感不同，信息位面的屏障薄得像一层光幕，甚至不需要用力，轻轻一触就能穿过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没入纯白之中。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没有上下，没有左右，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被稀释。周围全是柔和的白色光芒，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著他的身体。 杰明悬停在光海中，闭上眼感受了几秒，然后睁开眼。 「万用之眼。」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淡金色，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眼瞳深处流转。 正常情况下，万用之眼对精神力和算力的消耗极大，就算杰明是五级巫师也撑不了太久，而且能够检测的范围相当小。 但现在…… 眉心处金光闪烁，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海量的算力涌入万用之眼，将那原本恐怖的消耗瞬间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 杰明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纯白色的光海，而是无数细微的元素粒子。 火、风、水、土，四大基础元素以极其均匀的比例散布在周围。 它们彼此独立，互不干扰，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均衡状态悬浮著。 正是这种均衡，让所有波长的光都叠加在一起，形成了纯粹的白色。 「有意思……」 杰明喃喃自语，目光继续深入。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不对。」 他皱起眉。 如果所有元素都是均匀游离态分布，那「空间」去哪里了？ 空间由风元素构成。 正常情况下，风元素会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三维的空间架构。 但现在，这些风元素完全均匀地散布，根本没有构筑任何结构。 也就是说… 「这个位面内部，没有空间？」 杰明被自己的推论惊到了。 「那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调集更多算力，深入分析周围的元素状态。 几分钟后，一个更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不只是空间。 时间也没有。 时间由水元素构成，但那些水元素同样均匀散布，没有任何流动的迹象。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杰明陷入沉思。 那他现在感受到的「位置」「距离」「移动」，是怎么回事？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自己的状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我自己的信息。」 那些他感受到的空间感，其实是他自己灵魂中自带的下意识信息。 他习惯了三维世界的思维模式，在接触周围元素时，自动影响了其中的风元素，让它们临时构筑出一个「空间」结构来适应他的感知。 同理，他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是由水元素临时构筑的。 换句话说… 在这个位面，只要有信息，就可以做到一切。 杰明心念一动。 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片土地的景象：褐色的土壤、坚实的大地、远处的天空。 周围的白光剧烈波动起来。 紧接著，脚下真的出现了土地。 那片土地从无到有，迅速向四周延伸。 杰明站在上面，能清楚感受到脚底的坚实触感，甚至能闻到泥土的气息。 但土地延伸到大概一百公里外，就停住了。 边缘处，白光和土地激烈交锋，最终僵持在那里。 杰明知道，这是他算力和精神力的极限。 要维持这么一大片土地的存在，需要持续输出信息。 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这么大。 他再次心念一动。 脚下的土地迅速褪去，重新化作纯白的光海。 杰明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这个位面的本质了。 「之前那些炮灰单位之所以那么久才碰到敌人，不是因为距离远。」 「在这个位面，距离根本没有意义。」 真正决定「远近」的，是信息。 信息量越多，就越容易被原住民感知到。 信息结构越相似，就越容易「靠近」它们。 那些炮灰单位刚进入时，身上携带的信息量太少，根本引不起原住民的注意。 好在炮灰单位都和巫师们持续进行连接，相当于源源不断的有外界信息进入。 当它们在位面内存在了一段时间，不断产生新的信息，才逐渐「拉近」了与原住民的距离。「难怪。」 杰明想起那些原住民反向入侵时的表现。 之前还以为对方在短时间内发动了多次进攻，是有什么阴谋。 但现在看来，恐怕只是单纯的因为外来者的信息累积效率都差不多。 直到破坏单位们累积的信息达到某种阈值，才会让它们捕捉到信号频段，然后顺著连接找过来。想通了这一点，杰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所以说，想在这个位面移动，根本不用费劲飞。」 他闭上眼，开始主动调整自己身上的信息。 他回忆著之前在信息战中接触到的各种信息，试图让自己的信息结构向原住民靠拢。 周围的白光开始扭曲。 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杰明睁开眼，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笑了。 「找到你们了。」 （加更，还有一章。） 第556章 测试 杰明顺著那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在纯白色的光海中「移动」。 没有距离，没有方向。 他只是不断调整自己身上的信息结构，让自己越来越「靠近」那个目标。 周围的白色光芒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不是颜色变化，而是「质感」。 原本均匀柔和的光海，逐渐浮现出某种若有若无的脉动。 像心跳，又像呼吸。 然后，杰明看到了它。 一只原住民。 它就悬浮在杰明前方不远处，和之前通过黑巨人祭司视野看到的画面完全不同一一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真实感」。 它的形态依然抽象，一团凝聚的光，边缘逸散著细密的光丝。 但此刻杰明亲眼所见，能清楚感知到它的内在结构。 外层是纯粹的能量，由周围均匀分布的四大元素临时构筑而成。 内核则是一团高度凝练的信息。 那些信息如同活物般蠕动、分裂、重组，不断向外层能量发出指令。 外层能量随著指令变化形态，时而收缩，时而扩张，仿佛在呼吸。 杰明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玩意………」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因为这结构，简直和他的光神化一模一样。 光神化的本质就是用特定能量构筑躯体，核心意识则操控一切。 外界的能量是躯壳，内部的信息是灵魂一眼前这些原住民，不就是天生的「光神化」生命吗？不同的是，他的光神化还需要主动维持，而这些原住民天生就长这样。 那只原住民似乎也感知到了杰明。 它外层的光剧烈波动了一下，然后……直接发动了攻击。 杰明只感觉周围的信息流骤然狂暴起来。 无数隐晦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入他的精神海，读取他的核心信息，然后像对付黑巨人祭司那样，让他自我崩溃。 「归墟甲！」 杰明心念一动，身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光罩。 那无数信息触须撞在归墟甲上，像是水流撞上礁石，瞬间溃散。 杰明眉头一挑。 挡住了？ 他原以为这种信息层面的攻击，归墟甲未必能防住，甚至已经做好了开启命数系统反击的准备。之所以用归墟甲，只是因为想测试一下自己心里的设想。 但那些信息触须确实被挡住了，而且归墟甲本身纹丝不动，连一丝震荡都没有。 杰明分出一缕精神力深入感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归墟意境……」 归墟甲的核心，是那道「归墟」的意境一一一种吞噬一切、容纳一切的法则雏形。 那些信息触须虽然诡异，但本质上依然是「存在」的东西。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归墟就能吞。 只不过以往杰明只拿它吞能量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攻击，没想到连信息也能吞。 「不愧是化神期数一数二的顶级防护，看来化神期修士会拿出成千上万年时间专门琢磨一道法术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杰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只原住民见信息入侵无效，外层能量骤然膨胀。它开始调动周围的能量，准备用更直接的方式攻击。杰明不躲不闪，正好他也想测试一下其他的： 「再试试这个。」 他右手一擡，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束。 离火灭绝神光。 光束激射而出，直奔那只原住民。 然后杰明看到了让他瞳孔微缩的一幕。 那道足以贯穿六级防护的离火灭绝神光，在接触到原住民外层的瞬间，突然停滞了。 就像是画面被暂停了一样「僵住」。 紧接著，那团光芒开始扭曲、分裂、瓦解…… 就像一幅画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几个呼吸间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原住民外层的光甚至没有明显波动。 「这……」 他迅速调集命数系统的算力回溯刚才的过程。 很快，他看到了真相。 那道离火灭绝神光在接触原住民的瞬间，对方的外层能量就解析了它的信息结构：火元素的排列方式、能量输出的频率、攻击的底层逻辑。 然后，它只是轻轻修改了几个关键参数，整个结构就自我崩溃了。 就像一把钥匙被篡改了齿痕，再也打不开锁。 相当熟悉的作战方式，明明归墟甲挡下来了，可离火灭绝神光却失败了？ 杰明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已经明白了造成这样的原因。 「当年改造的时候……技术不足，削得太多了。」 他当初改造离火灭绝神光时，因为技术水平所限，为了保证与巫师体系的兼容性，确实砍掉了很多原版法术的复杂特性。 现在的离火灭绝神光，威力巨大，但信息结构相对简单。 简单到能被对方瞬间解析并篡改。 「行，这倒是提醒我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下一项试探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海深处。 他很快从真理之环中找到了一枚基础符文，那是最初级的火元素符文，任何一个巫师学徒都会的那种，也是冥想的基础。 杰明睁开眼，擡手向前一指。 那枚基础符文微微发光。 周围的元素瞬间暴动。 海量的火元素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杰明没有将其用来构筑巫术模型，只是单纯地召集，压缩，然后……推向那只原住民。 于是，眨眼间，一道纯粹的元素洪流形成。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那只原住民的外层能量剧烈波动，显然在试图解析这股洪流…… 然后它放弃了。 因为根本无从解析。 因为这不是巫术，没有逻辑，没有结构，只是最原始的元素堆积。 就像可以解开一根被揉成一团乱麻的线，但面对最基础的植物纤维，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纯白色的光芒被四色元素淹没。 那只原住民的外层能量在元素洪流的冲刷下迅速溃散，露出内部那团信息核心。 在火元素连绵不绝的冲刷下，信息核心剧烈颤抖，然后「啪」的一声，彻底崩散。 原住民消失了。 无数细碎的信息碎片在光海中缓缓飘散。 杰明见状眉头一皱，纯粹的元素冲击效果好的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他反应很快，没有犹豫的一步跨出，双手结印。 「因果溯影术！」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笼罩住那些正在消散的信息碎片。 法术发动，那些碎片被强行定格，然后开始回溯它们残留的痕迹、它们之前的结构、它们与周围环境的每一次交互。 无数信息涌入杰明脑海。 命数系统疯狂运转，将这些碎片一一拚凑，解析，归档。 片刻后，杰明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收获不错……」 （月初求月票啊！） 第557章 情报和退却 杰明悬浮在纯白色的光海中，意识沉浸于因果溯影术收集到的信息碎片。 虽然现在只实际遭遇了一次，但结合这些破碎的信息，杰明收获了不少情报。 「看来我之前推测的没错……」 基础的元素冲击确实有效，而有效的原因，正是这些信息生物太过强大。 那些信息生物虽然能解析复杂的信息结构，但它们本身的存在也依赖四大元素。 外层能量由元素构筑，内核信息虽然抽象，但依然需要依托元素才能「存在」。 它们的技术确实接近世界本质，面对大多数文明体系都占尽优势。 说白了，这些信息生物面对其他文明体系的时候，更像是权限狗，可以直接在后台修改「游戏」数据。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本体的实际战斗力相当堪忧一一当所谓的力量在他们眼中是可以随意调动的数据时，自然就没有必要发展力量了。 但当对手的攻击更本质，让他们无法改动后台数据的情况下，这种优势反而成了致命弱点。「就像黑客遇上了物理断电。」 杰明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形象。 你技术再强，网线一拔，照样抓瞎。 事实证明，巫师文明赖以生存的四大元素理论，即便是在这样诡异文明的对比下，依旧更加接近本质。他忽然想到巫师文明那些站在顶端的九级巫师一掌控法则、自由修改世界、无限力量。 那种层次的存在，恐怕已经触及了比四大元素更深的层面。 「这样看来，哪怕是面对其他文明的九级存在，九级巫师恐怕也强的过分……下次问问导师关于九级巫师的事情吧………」 「不过我记得根据巫师史的记录，巫师文明在离开本源位面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四大元素。这么看，巫师文明好像……更离谱？」 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话说，一个还没走出自己位面的文明，真的有能力自然发展出这种级别的理论技术吗？」 杰明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继续对残余的信息进行解析。 很快，一个让他瞳孔微缩的事实被命数系统分析了出来。 那些信息生物一一根本杀不死。 至少用常规手段杀不死。 因果溯影术捕捉到的信息碎片显示，就在那只原住民被元素洪流冲垮的瞬间，它的内核信息发生了一次诡异的「坍塌」。 那种坍塌并非是什么毁灭，而是「转移」。 从数据分析来看，应该是一种量子纠缠态一一这边崩溃的瞬间，那边同步重建。 所有信息通过某种无法拦截的通道，瞬间传送回了大本营。 杰明眉头紧皱。 他回想起之前看过的远征军情报。 那些高阶巫师尝试过各种手段：空间冻结、时间迟缓、灵魂囚禁、因果锁定，全都无效。 每一次，那些信息生物要么主动消散，要么在被困的瞬间「死亡」，然后什么也不留下。 当时以为它们是自杀。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自杀。 只是「回家」。 「这种行…………」 杰明陷入沉思。 从人类的角度看，把身体销毁，然后在另一个地方用完全一样的信息重建一个个体，那还算同一个人吗？ 记忆一样，思维一样，所有信息都一样……但中间的连续性断了。 以人类的伦理观，那应该算是复制体，而不是原体。 「但信息生物可能不这么想。」 杰明想起那些原住民的反应。 它们战斗、撤退、被击杀、再出现，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恐惧或犹豫。 对它们来说，这可能就像人类呼吸一样自然，只是一种运动方式。 「这就麻烦了。」 杰明皱眉。 杀不死，抓不住，所有常规手段都无效。 那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不应该把思维局限在这方面，仔细想想，既然常规手段无法造成实际意义上的杀伤，那么就应该从信息生物的存在本身来进行设想……既然是以信息为构成，那就应该从信息方面下手！」 杰明闭上眼，主动调整自己的信息结构，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再找一个目标试试！」 片刻后，他「感知」到了另一个原住民的位置。 这次他没有用元素洪流。 找到目标后，杰明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因果溯影术。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扩散，笼罩住那只原住民。 因果溯影术的核心是捕捉目标的因果痕迹一一那些过去的、残留的、纠缠的信息。 杰明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个法术反向锁定对方的信息核心，甚至顺著因果线找到它的大本营。但失败了。 那只原住民外层能量剧烈波动，因果溯影的光芒落在上面，像是落在一层滑不留手的薄膜上，根本渗透不进去。 「不够熟练。」 杰明皱眉，收回了法术。 那只原住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开始警惕地观察杰明。 但杰明没给它攻击的机会，直接施展元素洪流将其泯灭，然后调整信息，拉开距离，寻找下一个目标。第二次尝试。 又失败了。 「施展方式不对，应该改变运作方法…」 第三次。 还是失败。 「这……我一开始考虑的方向好像出现了偏差……」 杰明能感觉到，不是法术不行，是他对这种生物的认知有所偏差，所以法术才一直失效。 「再来一次………」 杰明正准备继续，忽然浑身汗毛倒竖。 危险！ 周围的白光剧烈扭曲，十几道身影同时浮现。 整整十三只信息生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它们的外层能量疯狂涌动，显然是有备而来。 杰明的频繁试探终于引起了注意，对方这是要围剿他！ 几乎在出现的瞬间，那些原住民便同时出手。 无数信息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那只的攻击狂暴十倍不止。 归墟甲瞬间浮现。 无形的光罩撑开，挡住第一波冲击。 然后第二波。 第三波。 归墟甲开始震颤。 那些信息触须虽然被归墟意境吞噬，但吞噬的速度赶不上冲击的速度。 归墟甲表面的光芒急速闪烁，裂纹开始浮现…… 等到对方施展第四波攻击的时候，归墟甲碎了。 淡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消失在光海中。 但杰明这边也已经完成反击的准备。 眉心处金光大盛。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海量的算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反向压制住那十三只原住民的信息触须。 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信息流被命数系统强行接管，压制，十三只原住民同时陷入僵直。 它们的外层能量剧烈波动，显然在拚命抵抗。 但命数系统的算力太强了。 香火神道专门处理信息的子系统，汇聚了百亿信徒的信念流，此刻全力爆发，愣是凭借纯粹的算力，将十三只原住民全部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杰明没有浪费时间。 他双手猛然合十。 周围的四大元素瞬间暴动。 火、风、水、土四种基础元素如同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杰明心念微动，那海量的元素自动分成十三道洪流，分别锁定十三只原住民。 那些原住民的外层能量拚命波动，试图解析这些元素洪流，但根本无从下手。 这就是一堆乱糟糟的原始元素，没有任何结构可以解析，没有任何逻辑可以篡改。 只能硬扛。 但比拚对元素的调动能力，他们怎么可能比得过专精此道的巫师？ 第一只原住民信息剧烈波动，疯狂的调动周围的元素力量在身前形成护盾。 然而被元素洪流淹没之时，外层能量瞬间溃散，信息核心暴露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时间内，十三只原住民的信息核心全部暴露在元素洪流的冲刷下。 十三团信息核心几乎同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杰明没有停手。 他双手连挥，因果溯影术的光芒笼罩住所有正在消散的信息碎片。 这一次，那些碎片还没来得及完全传送回去，就被强行定格。 杰明将命数系统运转到极限，把能捞到的信息碎片全部捞回来。 片刻后，那些碎片彻底消散。 杰明收回双手，大口喘息。 额头上冷汗涔涔，眉心的金光暗淡了许多。 之前的战斗其实没花费多少精力，反倒是后面收集信息给他累的够呛。 他缓了几秒，擡头扫视四周。 纯白色的光海一片寂静。 但杰明能感觉到，暗流正在涌动。 他刚才这一下，动静太大了。 那些原住民肯定已经注意到他。再待下去，下一波来的就不是十三只了。 杰明果断做出决定：「现在太危险了，先退出去！」 他闭上眼，调整自己的信息结构，让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并尽可能的将外溢的信息收敛起来。于是，他开始缓缓向裂缝「移动」。 光海在他周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一那是位面屏障。 杰明一步跨出。 纯白褪去，眼前是熟悉的船位面荒原。 远处，巨大的裂缝横贯天际。 近处，无数巫师还在各自忙碌。 杰明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558章 常威 杰明回到临时实验室，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刺激。 刚才那一下，十三只原住民同时围剿，归墟甲的防御堪称转瞬即逝。 要不是命数系统够强，他今天真有可能栽在里面。 但值得。 他走到实验台前坐下，擡手在空中一抹，数十块光幕同时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显示著刚才收集到的数据，战斗过程、信息碎片、法术运行日志，应有尽有。杰明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最后定格在因果溯影术的失败记录上。 之前他总共对三只信息生物使用了因果溯影术，不过除了第一只，后面几只基本上都对它们用了好几次。 算下来，总共释放了七次因果溯影术，而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失败原因。 杰明盯著这七条失败原因，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如果因果溯影术对这些信息生物完全无效，那失败原因应该都是同一种。 比如「目标免疫此类法术」或者「信息层面无法锁定」。 但这七次失败，每一次原因都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向是对的。 只是方法没找对。 就像开锁，钥匙不对，但锁芯确实能转动。 只要继续试下去，总能找到那把合适的钥匙。 杰明靠在椅背上，开始梳理这些天得到的所有情报。 从远征军那边共享的信息来看，那些信息生物几乎对所有手段都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战斗无所谓，撤退无所谓，被击杀也无所谓一一反正又不是真的被杀死，怕什么？ 「咦？不对！」 杰明忽然反应了过来，有一个例外。 香火之毒。 杰明清晰地记得，当初他顺著精神通道把香火之毒送过去的时候，对面的反应异常激烈。 感觉就像是生理层面的厌恶。 不对，信息生物没有生理。 那就是「信息层面的剧烈排斥」。 「为什么偏偏香火之毒有效？」 杰明皱起眉，开始深入思考。 香火之毒的本质是亿万生灵的恶念、执念、怨念……一堆杂乱无章的垃圾信息。 从信息复杂度来说，它并不比那些信息生物施展的信息流冲击高级。 从攻击性来说，这玩意也比不上煞气。 香火之毒更多的只是被动污染，没有主动破坏力。 但那些信息生物碰到它，就像人类碰到浓硫酸。 「是材料本身的特异性，还是材料内部的某种特性起了效果……」 杰明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思考片刻，他将意识深入体内洞天，开始在洞天的仓库中翻找起来。 红尘之气、香火之力、煞气、信仰之力、愿力结晶、魔灵碎片……… 十几样东西整整齐齐码在那里，这些都是他之前特意准备的相关材料。 有的是修仙世界的概念材料，有的则是巫师世界的特殊材料。 杰明意识在这些材料上扫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可以尝试验证一下。」 他将每一份材料取出一部分，开始在实验台前准备起来。 一天后。 杰明再次站在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前。 周围有不少巫师正在忙碌，看到杰明出现，没人多问。 这几天进进出出试探的人多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杰明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直接穿过裂缝。 纯白色的光海再次将他淹没。 这一次，他刚一进入，就感知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信息流在涌动。 这说明有源源不断的原住民正在朝著他急速靠近！ 看来上次那十三只被全灭，彻底激怒了对方。 现在杰明只要一进来，立刻就会被锁定。 杰明立刻打起精神，时刻做好脱离的准备。 他悬浮在光海中，目光扫视四周。 来了。 第一批三十多只原住民从四面八方浮现，外层能量疯狂涌动，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死死锁定著杰明，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 「三十只吗？看来我运气不错！」 杰明右手一擡，二十多团颜色各异的事物同时飞出。 二十多团材料撞向二十多只原住民。 一半的材料甚至还没靠近，就在半空中被信息乱流分解湮灭。 那些原住民的信息防御是本能级别的，任何试图接近的外来物都会被自动解析破坏。 但另一半撞上了目标。 其中，有五种材料原住民有特殊的反应，剩下的材料也快速消散了。 不过反应最激烈的还是香火之毒。 杰明亲眼看到，一只被香火之毒命中的原住民，外层能量瞬间疯狂波动，内部信息核心剧烈抽搐。然后「嘭」的一声，直接炸开。 不是死亡，是「自爆」级别的剧烈反应。 散逸的香火之毒溅到旁边的原住民身上，那只也跟著抽搐起来，队形瞬间大乱。 杰明可算是明白信息生物碰到香火之毒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但他没时间慢慢观察了。 剩下的原住民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攻击。 更可怕的是，杰明能感知到，更多更恐怖的信息波动正在急速「靠近」。 大部队要来了。 杰明毫不犹豫，转身就撤。 他一边撤退，一边疯狂调整自己的信息结构，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身后那些原住民试图追击，但队形已经被香火之毒搅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围剿。 裂缝就在前方。 杰明一步跨出，纯白褪去，眼前是熟悉的船位面荒原。 然后他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 整个船位面在他出来的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远处，数十道巨大的光柱从地面升起，那是防御法阵全力运转的标志。 天空中，无数巫师升空，死死盯著那道裂缝。 裂缝处，纯白色的光芒剧烈涌动，紧接著原本规整圆润的位面突然凸起了一处尖角一一那些原住民追出来了！ 但它们刚一露头，就被早有准备的防御法阵轰了回去。 数十道光柱同时锁定裂缝出口，海量的元素能量疯狂倾泻，硬生生把那些试图冲出来的原住民堵在位面内。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那些原住民见冲不出来，果断放弃了进攻，缩回了信息位面。 警报声渐渐平息。 杰明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缓缓暗淡下去的光柱，偷偷松了口气。 好险。 要不是跑得快，刚才那一下，他真得交代在里面。 （明天有事，提前请假一天。） 第559章 突破口 红尘之气。 「效果最强的……是单位材料内蕴含信息量最大的那一类吗？」 杰明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不，不太对……」 如果按照信息量多寡来排序，香火之毒无疑是其中最臃肿，最沉重的，因为它承载了亿万生灵最复杂的恶意。 未经提纯的信仰之力紧随其后。这个排序，勉强能跟实战效果对上号。 「但如果仅仅是看信息量，红尘之气才应该是排第二的那个，但信息生物对红尘之气的反应却是这些材料当中最平静的。」 「而且如果只是单纯的看信息量，那高阶巫术的巫术模型信息量也绝对不少，可高级巫术就算正面轰击在那些生物的身上，他们也显得非常平静。」 他敲击著实验台，脑海中不断的筛选各种条件。 突然，杰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对……」 杰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信息生物平时接触的是什么？ 是信息位面本身那种「纯净」的信息环境，规则、清晰、逻辑严密。 从位面结构到它们自身的构成，一切都充满了秩序。 而眼前这五种材料，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不规则」。 红尘之气混杂著欲望，死煞之气充斥著毁灭，香火之毒扭曲著信念，信仰之力夹杂著杂念，魔灵碎片爆发著情绪。 全都是「混乱」的信息。 「难道……」 杰明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引起它们应激的，不是信息量的多寡，而是信息本身的混乱程度。」 他猛地站起身，在实验室内来回踱步。 对，就是这样。 那些信息生物就像一台台精密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只识别和兼容「格式化」的数据。 而香火之毒这种东西，就像一团沾满污泥的乱麻，强行塞进精密的仪器里…… 不是算力不够，是根本不兼容。 「巫术是逻辑的产物，所以能被对方反向解析，承受巫术伤害的时候，那些信息生物也确实没有什么反应。但红尘、执念、怨恨……这些东西从诞生起就是感性的、混乱的、无序的。」 杰明的嘴角随著自己的推论不断扬起。 「而这些信息生物的算法过于完美，对于这群生活在「完美算法里的原住民来说，这些充斥著混乱信息的材料根本就不是武器，而是足以摧毁他们个体……逻辑病毒！」 「怪不得香火之毒反应最大。」 杰明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毕竞香火之毒本身就是「混乱」的代名词。 在诞生之初就被剔除了里面有序地思维，亿万生灵的恶念、执念、怨念，被强行压缩在一起。这些负面情绪彼此纠缠扭曲，那种混乱程度，远超其他几种材料。 信仰之力虽然也有杂念，但主体还是相对有序的愿力，所以反应次之。 魔灵碎片是情绪的爆发，但过度爆发的情绪反而比较有序，所以反应要更轻一点。 而死煞之气和红尘之气，虽然也有混乱成分，但相对「纯粹」一些。 死煞之气就是纯粹的死亡的回响，红尘之气就是纯粹的欲望纠葛，混乱维度单一，所以反应最小。「不急，暂时不能急著下结论，需要更多样本确认。」 最终，依靠源自研究者的严谨，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擡手点开魔网终端，快速将自己总结的情报和分析结果录入，然后点击发送。 【情报上传成功】 【接收方：远征军指挥部】 做完这些，杰明靠回椅背，静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实验室外传来敲门声。 「杰明阁下，马丁大人请您前往核心营地。」 杰明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比他预想的还快，看来他发现的这件事情相当重要啊。 核心营地距离杰明所在的区域不远，但戒备森严。 一路上经过了三道安检：精神力扫描、法则波动检测、信息污染筛查。 每一道都比普通的防御法阵严密数倍。 按照带路巫师的说法，是因为这些信息生物本身有著替换巫师灵魂信息的可能性一一也就是所谓的夺舍。 虽然暂时还没发现这种情况，但营地这边还是不断的更新各种检查设施，以防万一。 杰明配合地通过所有检查，最后被带入一处巨大的金属堡垒内。 堡垒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明显施加了空间拓展法术。 上百名巫师分列两侧，每一个气息都深不可测。 最弱的也是六级，那十几道让他心悸的气息，全都是七级。 而正中央，八级巫师「灰烬之心」马丁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杰明。 杰明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见过马丁巫师。」 马丁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杰明：「你上传的情报，我看过了。现在需要你亲口确认：那些结论，有多大把握？」 杰明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根据我的测算来看，可能性很高。」 他如实说道：「从现有的五次有效样本来看，「信息混乱程度引起应激这个规律高度吻合。但要完全确认，还需要更多样本测试。」 「五次样本？」旁边一名七级巫师皱眉，「测试数量确实有点少了。」 杰明点点头，简单将自己两次进入信息位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提香火之毒、红尘之气这些修仙侧材料的真实来历，只是将其称之为「依靠自身虚构法则所制造的空想元素凝聚物」。 ……某种意义上倒也没说谎。 在场的高阶巫师们听完，面面相觑。 「空想类元素……」有人喃喃道，「那种东西确实罕见，没想到你居然能制作出这么多变种。」马丁没说话，只是擡手在空中一点。 杰明之前上传的情报资料被投影出来，所有数据、排序、分析过程一览无余。 「都看看。」马丁说。 十几名七级巫师和上百名六级巫师纷纷凑上前，仔细查看那些数据。 有人低声讨论，有人皱眉沉思，还有人直接打开自己的魔网终端，调出之前实验的记录进行对比。片刻后，一名白发苍苍的七级巫师率先开口。 「从数据上看，这个规律确实有成立的可能性。」他顿了顿，「我回想了一下，之前我带的小队曾用混乱属性的巫术攻击过那些生物，效果确实比其他巫术好一些。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同一原理。」 「我这边也有类似情况。」另一名七级巫师接口，「有个学徒误打误撞用了精神污染类的法术，那只信息生物的反应比平时激烈得多。」 越来越多的巫师开始发言，纷纷提交自己之前实验中的异常现象。 杰明静静听著，心里越来越笃定。 讨论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马丁擡手虚压，所有人安静下来。 「既然都认为有验证的必要，那就安排人手专门测试。」马丁看向杰明，「你的那些……空想类材料，分别还有多少？我可以购买。」 杰明心里飞快盘算。 其他乱七八糟的原材料倒不用他操心，那些都是巫师文明本身就能制造的，所以真正能售卖的就是红尘之气、死煞之气、香火之毒这三种。 好在这些他确实还有不少存货。 「足够支撑一百次以上的测试。」他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 马丁点点头：「够了，我全要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价格。 「灰烬之心」马丁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各小队抽调擅长精神污染、情绪干扰、混乱法则的巫师，组成专项测试组。」 「测试组由杰明负责技术指导，直接向我汇报。」 「三天之内，拿出完整测试方案。」 众人齐声应诺。 第560章 新的巫术设计 十几天后。 杰明站在实验台前，面前堆满了记录水晶和数据卷轴。 这些都是这十几天来专项测试组产出的成果。 巫师们通过筛选出的上万种不同材料和不同法术的攻击测试，全部记录在案。 看著眼前这些数据资料记载产生的结果，杰明嘴角忍不住勾起，他几乎可以确定当时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魔网终端忽然亮起。 【马丁大人召见】 杰明挑了挑眉，收起手头的东西，转身出了实验室。 还是那个核心营地，还是那三道安检，还是那个空间拓展过的巨大堡垒。 但这一次，指挥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马丁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看到杰明进来，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就开始这次的会议。想必你们也已经猜到了，没错，实验的结果出来了。」 他擡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数据投影在空中展开。 「上万种不同的信息类材料，逐一测试。」马丁的声音带著一丝赞赏，「最终可以确定，杰明，你最开始的理论完全正确。」 杰明精神一振，目光扫过那些数据。 所有的测试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一一那些信息生物极度崇尚逻辑和规律。 任何结构清晰、逻辑严密、符合规律的信息，对它们来说都是「友好」的。 而那些混乱、无序、随机的信息，则会引发剧烈排斥。 「所以它们崇尚的是……」杰明看著数据，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一个词，「熵减？」 「对。」 马丁点点头：「这就是我们的结论：熵减。从混乱走向秩序，从无序走向规律。这不仅是它们的喜好，更像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这些信息生物之所以能够调动事物的底层信息进行改变，其本质是因为他们便是极致熵减环境下产生的特异性生物。所以，极端秩序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就和氧气对于普通人类一样充满了必要性。」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测试结果，越是混乱的信息，它们越讨厌。反过来，如果能维持熵减状态，哪怕有外来者入侵，它们也不会在意。」 杰明了然。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信息生物平时对闯入者「视而不见」。 只要你的信息结构足够有序，对它们来说就是「同类」，或者至少是「无害」的。 而一旦开始战斗，或者进入位面的时间过久使得散逸的信息过多，信息变得混乱，它们就会立刻锁定你。 「这个种族很有潜力。」 「灰烬之心」马丁忽然说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欣赏。 闻言，在场所有的巫师都看向这位指挥官。 「我打算收编它们。」 杰明和其他高阶巫师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场位面战争本来就是马丁发起的。 作为八级巫师，他发现了这个特殊的位面，自然有资格将其纳为己有。 而这些信息生物如此独特的特质一一信息层面的天赋、近乎不死的特性、对秩序的极致追求一一确实值得这位高阶巫师动心。 不说这些信息生物其他还未发现的特质，光是现有的特质，哪怕只是将其作为数据处理中心，未来产生的效益都足够让很多高级巫师垂涎。 「但有个问题。」马丁话锋一转，看向杰明，「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真正「解决它们。」 杰明明白他的意思。 想收编一个种族，要么能打得它们臣服，要么能给它们想要的。 现在的问题是，打又打不死，给又不知道给什么一毕竞它们对秩序的需求是天生的，不需要外来者提供。 没有拿捏的手段，收编就无从谈起。 「所以。」马丁擡手在魔网终端上一点，「从现在开始，我将向所有远征军巫师发布任务。」杰明低头看向自己的魔网终端，光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远征军指挥部任务】 【任务内容：寻找能对信息位面生物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或有助于收编该位面生物的任何手段】【任务奖励：根据成果价值，奖励十万至一百万高级军功】 【截止时间：无】 「有效伤害……」杰明喃喃重复。 只要能打破它们那种近乎不死的状态，让它们意识到「被威胁」的感觉，谈判的筹码就有了。但不管是有效的伤害方法，还是辅助收服的手段，其实都不简单。 因为哪怕经历了这么多轮的测试，至今也没有发现那些信息生物真正的死亡。 虽然这些生物面对过于混乱的信息时反应很激烈，但也仅仅只停留在反应激烈这方面上。 必要的时候它们随时可以自杀，并让自己的信息在另一个位置重塑，根本没有击杀的可能性。「你之前用的那种空想材料效果很好。」马丁看向杰明，「如果能开发出类似的手段，或者找到更稳定的方法，这个任务的最高奖励就是你的。」 杰明得承认，他确实有些心动。 一百万高级军功……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会尽力。」他郑重点头。 很快会议结束，离开指挥部，杰明快步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关上门，他站在实验台前，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数据，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其实关于如何「真正」杀死信息生物，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有了明确的结论，那我的改造法术就有方向了。」 杰明擡手在空中一抹，两道法术模型同时展开：因果溯影术，以及太虚步的法术模型。 因果溯影术之前一直失败，现在杰明知道原因了。 这个法术的本质是「通过现有的信息追溯因果」，而其运行过程本身是有逻辑、有秩序的。那些信息生物之所以能抵挡，就是因为它们在信息层面保持著高度「有序」，让法术无从下手。但如果放弃这部分的长处，转而寻求另一方面的信息操纵呢？ 将注意力集中于因果溯影术关于信息操纵的部分，并尽可能的强化关于信息收集和信息屏蔽的能力……杰明手指在模型上快速点划，开始推演新的符文结构。 至于说这些法术另一部分缺失的部分，那自然就靠太虚步来补充。 毕竟太虚步的本质是「虚化肉身，与环境同频共振」，而信息位面的环境本身就是高度有序的。进而可以模拟环境，同频共振，自然也可以逆向运转，让自己模拟出一丝「混乱波动」，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所以严格来说，杰明这其实相当于要制造一个新的巫术。 依靠这段时间巫师们实验提供的诸多数据，杰明完全可以完成这个新巫术的改造。 但最关键的，还是这个巫术模型框架中专门针对信息生物的「武器」。 他需要一种，能注入混乱，破坏熵减状态的「信息毒素」。 「问题是…」 杰明停下手中的动作，皱起眉。 他手头的混乱类材料确实不多了。 虽然离开前带走了自己的所有库存，但毕竟只累积了百年，香火之毒的真实数量也不算多。更何况这十几天测试用掉了一部分，剩下的所剩无几。 如果想要这个巫术能推广开来，就必须选择同样能复现的信息。 杰明开始思考之前看过的各种实验数据：「从数据来看，真要将其达到击杀的目的，单纯的混乱程度其实不需要太高，只要超过一定的阈值就行。那么最重要的还是这种信息数据的完整性和易得性……」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他擡手点开魔网终端，发送了一条消息。 【师姐，有空吗？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片刻后，回复弹出来。 【稀客啊。】 杰明嘴角微微勾起，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 几秒后，对面接通。 一个慵懒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女声传来：「小师弟，终于想起我这个师姐了？」 正是薇奥拉。 「师姐说笑了。」杰明靠在椅背上，「有笔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交易？」薇奥拉的笑声透过魔网传来，「这还真是让人怀念啊，说说看。」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数据。」杰明斟酌著用词，「关于生灵在痛苦状态下产生的各种信息一一情绪波动、精神紊乱、意识混乱之类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要这个干什么？」 「研究。」杰明简单回答，「我在处理一个麻烦的位面，需要大量混乱属性的信息样本。你之前不是做过痛苦魔药系列吗？手里应该有不少这方面的数据。」 薇奥拉没有否认。 片刻后，她轻笑一声：「确实有。而且我还有专属的痛苦数据，混乱程度比普通数据高得多。」杰明眼睛一亮。 「开个价。」 「军功。」薇奥拉毫不犹豫，「低级军功我不要，高级军功，一百万一一换我手里所有相关的资料和样本。」 杰明嘴角抽搐。 一百万高级军功……这女人真敢开口。 「五万。」他砍价。 「开什么玩笑？哪有你这么砍价的，八十万！」 「五万，不能再多了。」 薇奥拉叹了口气：「小师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十万吧，我附带了一份我的核心研究资料，你绝对买不了吃亏……」 「我为啥要你的核心研究资料啊……」杰明嘴上这么说著，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算了……可以。」「什么时候交易？」 「现在。」 「爽快。」薇奥拉轻笑一声，「数据我马上传给你。放心，你绝对不吃亏。」 通话结束。 几秒后，杰明的魔网终端疯狂闪烁那是海量数据正在传输过来。 他打开粗略扫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痛苦状态下产生的情绪波动、精神紊乱的详细记录、意识混乱的层级划分、在不同情况下产生各种特殊痛苦的混乱心理数据…… 足够用了。 第561章 真正的击杀和蓝色核心 实验室内，杰明站在光幕前，看著上面刚完成的巫术模型，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个月。 从马丁那里拿到测试数据，到从薇奥拉手里换来痛苦信息样本，再到无数次推演、试错、重构一一他终于完成了这两个巫术。 「仔细想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凭借自己的知识完成了五级巫术。」 杰明摸著下巴，神色自豪地看著光幕上的巫术模型。 虽然严格来说这两个巫术里使用了不少因果溯影术和太虚步相关的符文构造，但将各种知识组合起来，并顺利运行，本身也是知识的一种。 「虽然这两个巫术都是只有在信息位面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但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经验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命名……」 杰明看著面前两道悬浮的光幕，陷入沉思。 左边那道法术模型，是以因果溯影术和太虚步为基础融合而成，需要连接命数系统才能发挥最大效用。它的核心功能是修改自身及目标的信息状态进行编织和重组。 按照巫师这边的命名规则，应该叫…… 「第二基准信息态修改编织技术……简略一点，代号就叫信息编织。」 杰明点点头，又看向右边。 那道法术模型要纯粹得多一一将薇奥拉提供的痛苦残余数据与混乱信息融合，形成一种专门针对信息生物的「信息毒素」。 一旦命中，会让目标的信息核心陷入类似生物「痛苦」的紊乱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纯粹的针对信息生物的攻击性巫术。 「这个巫术的代号就叫痛苦乱码。」 简单直白，但很贴切。 杰明又想了想，在左边那道光幕上加了行小字……… 【别称：断因果】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又随手将这名称抹去。 巫师有巫师的规则，修仙有修仙的浪漫。 不冲突。 一天后。 杰明再次站在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直接穿过。 纯白色的光海将他淹没。 杰明悬浮在光海中，没有急著移动。 他闭上眼，眉心金光闪烁，命数系统在他的操纵下开始运转，和精神海内的新巫术模型产生连接，发动效果。 「信息编织。」 他心念微动，周围的光海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杰明能「看见」自己身上正在散发的信息。 那些原本属于人类的复杂印记、思维波动、因果纠缠，正在被某种力量一点点修改重组。 对于自己身上的信息应该改成什么样，杰明早有腹稿。 几乎是眨眼间，他身上的信息波动变得和周围环境几乎一样。 纯粹，有序，但也毫无特色。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杰明睁开眼，看向周围，静静的等待著。 过了片刻，发现光海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后，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成功了。 从现在开始，只要他不主动暴露，那些信息生物就算从他身边经过，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团无害的环境信息。 杰明开始移动。 他通过不断的调整自己的信息结构，让自身得以在光海中穿行，寻找目标。 因为要额外隐藏自身的信息，这次的「移动」显得格外的缓慢，不过杰明很有耐心。 半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前方，一只落单的信息生物正静静悬浮著。 它的外层能量缓缓波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规律的「呼吸」。 他眯起眼睛，依靠命数系统收集周围的信息，确认这只生物周围没有其他同伴。 杰明眯起眼。 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推演接下来的步骤。 第一步，先用海量无意义的高频垃圾数据冲击对方，迫使它分出算力处理。 杰明缓缓擡起右手。 掌心中，一团扭曲的灰色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痛苦乱码这个巫术的初始形态，由无数混乱信息压缩而成，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去。」 灰色光芒悄无声息地射向那只信息生物。 它撞上目标外层能量的瞬间，骤然炸开。 无数垃圾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那只信息生物的核心，无意义的字符、重复的乱码、自相矛盾的逻辑碎片，铺天盖地，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遭遇这样的攻击，那只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剧烈波动。 它在解析这些垃圾信息。 但垃圾数据太多了，而且毫无逻辑可言。 解析一批，又来一批；处理完一波，还有十波在等著。 为了维持自身绝对的熵减状态，它必须分出大部分算力来处理这些入侵的乱码。 也正因如此，它在其他方面的运算速度出现了微秒级的卡顿。 就是现在！ 第二步，趁它算力卡顿的瞬间，用信息编织切断它与母网的因果线，让它孤立无援。 杰明眉心金光大盛。 「信息编织！」 他的意识瞬间接入命数系统，海量算力加持之下，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只信息生物不再是模糊的光团。 它是一个巨大的伺服器节点，无数发光的细线从它核心延伸出去，连接著遥远的某个方向。那些是因果线，是它与母网，与周围环境，与其他同伴的信息连结。 杰明能看到每一根线的跳动，能感知到每一根线传输的数据。 而那个微秒级的卡顿，让这些线的跳动出现了短暂的不协调。 痛苦乱码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杰明没有犹豫。 他擡手虚握，在命数系统的全力加持下，信息编织巫术化作一柄无形的刀，精准斩下。 蹦！ 一阵仿佛源自灵魂的声音响起。 在杰明的视野当中，眼前这只信息生物七根最粗的因果线同时断裂。 那只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剧烈抽搐，核心信息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察觉到了危险，试图重新连接母网，试图触发格式化代码自我重置…… 但杰明的动作更快。 眉心处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借助命数系统独有的特殊视觉以及算力增幅，趁著对方暂时失去与外在联络的能力，他双手连挥，信息编织巫术疯狂运转。 在他不停的释放巫术的情况下，周围的光海开始扭曲。 肉眼看不见的区域里，一个无形的「牢笼」正在成型。 而在杰明的视野当中，随著一片无形区域的形成，眼前这只信息生物身上其他未断开的因果线也逐渐断裂。 这是杰明用周围的环境信息临时构建的封闭区域。 在这个区域内，一切信息都由杰明掌控。 外界无法进入，内部无法逃出。 简单来说，杰明依赖信息编织巫术，创造了一个临时的「区域网」。 此刻，那只信息生物彻底被孤立了。 自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席卷了信息生物，甚至让它都来不及去处理那些痛苦乱码产生的混乱信息，而是想尽办法试图逃离这里。 它疯狂冲击牢笼边界，但每一次冲击都被杰明编织的信息屏障挡住。 它试图重新凝聚因果线，但断口处被杰明用混乱信息堵死，根本无法重建。 第三步，全力催动痛苦乱码，在它无法求救的情况下彻底抹杀。 「结束了。」 杰明擡起右手，掌心那团灰色光芒再次亮起。 痛苦乱码；杀伤模式；全功率！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垃圾数据冲击。 无数痛苦参数产生的混乱信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那只信息生物的核心。 它开始崩溃。 外层能量疯狂扭曲，核心信息剧烈抽搐，那种只有信息生物才能感受到的「痛苦」正在蔓延。没有声音，但杰明能感知到那种无声的尖啸一那是信息层面的惨叫。 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只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彻底溃散，核心信息也不再动弹。 但这一次，它没有化作光点消散，没有「传送」回母网。 所有的能量和信息都在向核心坍缩凝聚。 片刻后，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在原地。 淡蓝色，半透明，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动。 杰明愣住了。 这是…… 他没来得及细看。 周围的光海骤然暴动。 无数信息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近的、远的、极远的，全都疯狂地朝这个方向「靠近」。 那种规模，那种数量，比上次遇到的大部队恐怖十倍不止。 杰明脸色一变。 看来是那些信息生物感知到了有一只同类被真正击杀了，没有传送回去，没有复活。 这在它们的世界里，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现在，整个位面都在追杀他。 杰明一把抓住那枚蓝色晶体，转身就跑。 信息编织疯狂运转，将他身上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身后那股庞大的信息波动越来越近，但杰明不管不顾，拚命向裂缝方向「移动」。 近了。 更近了。 但背后的信息波动也变得越来越激烈。 裂缝就在前方！ 杰明一步跨出，纯白褪去，眼前是熟悉的船位面荒原。 他落地后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向那道裂缝。 纯白色的光芒剧烈涌动，隐约能看到无数身影正在裂缝边缘徘徊。 第562章 战争将至 杰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蓝色晶体。 晶体微微发烫，内部那些光点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 他嘴角慢慢咧开。 「看来我的设想是对的，确实造成了有效伤害……」 「不，是有效击杀。」 心里这么想著，杰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涌动的白色浪潮，就毫不犹豫地继续朝著船外面飞去。实际上在冲出裂缝的瞬间，杰明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身后那道纯白色的位面屏障疯狂涌动，无数光芒正在汇聚。 那威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毫无疑问，这些才是信息生物的军队。 「靠！这些家伙的反应也太激烈了。」 杰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向船位面深处冲去。 下一秒，裂缝炸了。 无数信息生物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纯白色的光芒瞬间染透了半边天空。 它们没有实体，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存在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检测到敌人的袭击，船位面的防御法阵瞬间启动。 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粗大的元素洪流直接轰进那些信息生物群中。 火、风、水、土四大元素在法阵的作用下汇聚，然后便毫不构筑地。朝著敌方阵营疯狂倾泻，将最前排的敌人撕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光点消散。 它们在原地扭曲，抓取著周围的能量，迅速重组恢复，短短几秒就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信息生物，继续向前冲锋。 「妈的，这什么情况？！」 「它们疯了？！」 「敌袭，开启所有法阵！」 周围传来巫师的惊呼声。 杰明一边跑一边回头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上次信息生物追出来的时候，只是试探性的冲击，被法阵轰回去就缩回去了。 但这一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信息生物的数量更多，而且战斗的意志更坚定。 它们根本不像之前那样回到大本营再重生，即使被元素洪流撕碎，即使被混乱信息污染，它们也直接在原地不断重生，不断冲锋。 仿佛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它们最核心的底线，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出来。 当然，关于这个底线，杰明心知肚明。 那个「底线」，就是他刚才真正击杀的那只信息生物。 于是他握紧了手中那枚蓝色晶体，跑得更快了。 天空中，战斗越来越激烈。 直到来到法阵的保护范围内，杰明这才有闲心仔细观察现在的情况。 杰明注意到，这次船位面的防御法阵和上次明显不同。 除了常规的元素冲击法阵外，还有大量他看不懂的特殊法阵在运转。 那些法阵释放的不是元素能量，而是扭曲的混乱信息波动。 每一波信息波动扫过，就有成片的信息生物外层能量紊乱，核心抽搐，然后被后续的元素洪流撕碎。从实际效果来说，这些混乱信息的效果相当不错。 虽然这些信息生物受到伤害后依然能复活，但复活的频率明显变慢了。 「看来这段时间不只是我有所成果啊。也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杰明心中了然。 马丁发布的任务，看来所有人都没闲著。 而且巫师们甚至已经找到了相当正确的方法，恐怕再过不久，哪怕没有他也能产生真正的杀伤。就在这时，魔网终端突然震动。 【指挥部紧急通知：杰明，立刻来见我。一一马丁】 杰明擡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打得火热的战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还在发烫的蓝色晶体，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朝核心营地飞去。 指挥部内，气氛诡异。 杰明走进大厅时，发现所有高阶巫师都围在一张巨大的光幕前。 光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刚才他逃离信息位面，信息生物大军追出来的画面。 马丁坐在主位上，看到杰明进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来了？」 杰明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杰明见过马丁前辈，见过各位巫师大人。」 马丁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然后他指著光幕上的画面，似笑非笑地看著杰明：「你小子，真是让人惊喜啊。」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 「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些老家伙加起来都比不上你。」马丁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说说吧，你干了什么，让这些家伙这么激动？」 周围那些高阶巫师也都看向杰明，眼神里满是早有预料的好奇。 杰明尴尬地轻咳一声。 「这个……确实是我的错。」 「错什么错。」马丁不在意地摆摆手，「它们暂时攻不进来。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都很好奇……你做了什么能触动它们核心利益的事？」 杰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些巫师心里恐怕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蓝色晶体，托在掌心。 「我杀了一只信息生物。」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性，但亲自听到当事人口中说出这话，所有巫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枚淡蓝色的晶体上。 晶体内部，无数细密的光点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 「真正意义上的杀。」杰明补充道，「不是击退，不是让它们传送回去复活，而是彻底抹杀。」一名七级巫师忍不住上前一步，盯著那枚晶体看了几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它的核心？」 「应该是。」杰明点头，「它死后留下的所有能量和信息坍缩成的结晶。」 周围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这段时间，远征军的巫师们根据杰明提出的「混乱克制秩序」理论，确实开发出了不少能快速击杀信息生物的手段。 元素洪流加混乱信息，基本能做到秒杀。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种「秒杀」只是暂时的。 那些信息生物的核心信息会在死亡的瞬间传送回母网，然后在另一端重新凝聚。 所谓的「击杀」，最多让它们暂时退出战斗，过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 而杰明手里这枚晶体…… 「你是怎么办到的？」另一名七级巫师忍不住问。 杰明没有隐瞒。 他擡手在空中一点，两道法术模型同时展开。 「这是我最近刚完成的两个五级巫术。」 他指著左边那道模型：「这个我命名为「信息编织。」 「五级法术？」有人皱眉。 「对。」杰明点头，「它的核心功能是切断目标与外界的因果联系。我用它切断了那只信息生物与母网的所有连接，让它无法在死亡瞬间传送回去。」 他又指向右边那道模型：「这个叫「痛苦乱码。将生灵痛苦状态下产生的混乱信息压缩成信息毒素，专门针对信息生物的熵减状态。」 「先用痛苦乱码的垃圾数据冲击，迫使它分出大部分算力维持自身秩序。等它出现运算卡顿的瞬间，用信息编织切断它的所有因果线，让它孤立无援。然后……」 杰明握紧手中的蓝色晶体。 「全力催动痛苦乱码，在它无法求救、无法传送的情况下，彻底抹杀。」 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马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赞赏。 「杰明，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优秀。」 杰明心中暗自汗颜。 严格来说，这真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本事。 信息编织这个巫术的核心思路，其实来自修仙体系中关于「因果」的理解。 修仙者讲究斩断因果，超脱轮回，所以即便是非常基础的因果类知识中也有著相关的技术和手段。而这种技术在巫师文明中并不多见。 巫师文明虽然也有命运系巫师，但他们更倾向于「顺应命运潮汐」。 「强行斩断因果」这种级别的技术，甚至连普通的七级命运系巫师都不会。很多时候要到八级才普及。但这话他没法说出口，总不能暴露自己的金手指。 于是杰明只能厚著脸皮，微微低头：「前辈过奖了。」 马丁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杰明面前，目光落在那枚蓝色晶体上。 「这两个巫术模型，你愿不愿意出售？」 杰明一愣。 马丁继续道：「如果有效，那这次研究任务的最高奖励，就是你的了。」 杰明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意。」 这可是八级巫师亲口承诺的「最高奖励」一一百万高级军功。 再加上这枚蓝色晶体的研究价值，他这次赚大了。 马丁满意地点头。 「等这次打完，我派人去你实验室拷贝模型。」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所有人同时擡头看向光幕。 画面中，信息生物大军的攻势更加疯狂了。 它们不计代价地冲击著船位面的防御法阵，哪怕被轰碎一百次，也要第一百零一次冲上来。马丁眯起眼。 「看来它们是真的急眼了。」 他转身看向在场所有高阶巫师。 「都别愣著了，去前线盯著。杰明提供的这两个巫术，回头整理出来优先装备给防御部队。」众人齐声应诺，纷纷离开帐篷。 杰明也准备离开，却被马丁叫住。 「那枚晶体，你自己收好。」 马丁看著他笑了起来：「那是你凭本事拿到的战利品，我可没有多余的高阶军功购买这玩意了。」杰明重重点头。 他握紧手中的蓝色晶体，转身走出指挥部。 第563章 劣势 杰明走出指挥部，擡头看向天空。 说实话，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杰明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因为战场上的形势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原本以为有那么多巫师军团，再加上船位面本身布置的各种超级法阵，信息生物再怎么疯狂也只是送死。 但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场势均力敌……不，是巫师这边隐隐落入下风的战争！ 天空中，纯白色的光芒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穹。 那些信息生物不再只是被动地冲击法阵。 它们开始调动周围的一切元素，无论是船位面内的元素，还是位面之外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元素都被它们用信息调动了起来。 对于其他文明来说难以接触的无尽混乱虚空，对于这些信息生物虽然异常难受，但却也相当于有著无穷无尽的后备能源。 那些扭曲的混乱元素被它们强行收束整合，所有的元素被强行秩序化，然后化作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反向轰击船位面的防御法阵。 甚至在接触到无尽混沌虚空之后，这些元素生物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迅速扩张。 看到这一幕，杰明瞳孔微缩。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那些信息生物居然有不少直接朝著无尽混乱虚空冲过去。 它们不是最崇尚秩序，最讨厌混乱吗？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正因为讨厌混乱，所以它们才要把混乱变成秩序。 那些扭曲的虚空能量经过它们的「净化」，反而成了最纯粹的武器。 单只信息生物的力量确实扛不住大型法阵的元素冲击。 但问题是，它们太多了。 而且越来越多。 裂缝处，纯白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信息生物从位面内跃出，加入战场。 它们被轰碎，复活，再被轰碎，再复活。 每一次复活都会消耗能量，但无尽混乱虚空中最不缺的就是能量。 而随著数量的急剧增加，它们的算力正在叠加。 杰明能看到，那些分散的信息生物之间，无数隐晦的信息连结正在成型。 当超过一定的数量后，这些离开原本位面的信息生物似乎在群体内部构筑起了临时的网络。使得它们不再是个体作战，而是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算力网络。 到了这个阶段，那些信息生物将不再需要必须回到信息位面才能复活，而是可以直接在区域网络内复活那个网络正在一点点解析船位面的防御法阵，寻找漏洞，反向侵蚀。 杰明脸色变得凝重，局势变化速度太快了，仅仅只是他观察了这么一小会儿，眼前的情况就急转而下。而除了当前的战线外，更糟糕的是那些炮灰单位。 船位面外围原本驻扎著大量用于试探和侦查的炮灰生物：元素傀儡、召唤兽、人工培育的战争兽。此刻，它们正在大批大批地失控。 那些信息生物甚至不需要直接攻击，只是从附近掠过，那些炮灰生物的灵魂和脑域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一样，瞬间变成空白。 然后新的信息注入，它们转过身，开始攻击原本的主人。 杰明亲眼看到一只身高百米的元素巨兽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的火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下一秒，它张开巨口，对著身后的炮灰生物阵地喷出炽热的岩浆。 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稳住阵线！」 有巫师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但混乱还在扩散。 坏消息接踵而至…… 「不好了！三号元素池的控制枢纽被入侵了！」 杰明猛地转头看向船位面东侧。 那里，一座巨大的元素池正疯狂闪烁著不稳定的光芒。 原本应该稳定输出能量的核心枢纽，此刻已经被一层诡异的白色光芒覆盖。 虽然源源不断的有巫师。试图改变这一情况，但根本毫无作用，甚至还有不少巫师因为精神力来不及撤离直接陷入了静默。 几秒后，那座元素池调转方向，一道粗大的元素洪流直接轰向旁边的六号防御法阵。 轰！ 六号法阵剧烈震颤，表面的光罩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杰明张开归墟甲，挡住了散逸的能量波动，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麻烦顿了……」 这意味著敌人已经突破了最外层的防护，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们能把船位面内所有的防御设施都变成自己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指挥部方向升起。 马丁动了。 那位八级巫师悬浮在半空，灰白色的短发在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释放任何华丽的巫术，只是擡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局势变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砸进信息生物组成的网络中。那个正在疯狂叠加的算力网络瞬间停滞。 紧接著，是十几道七级巫师的气息。 他们分散在战场各处，各自施展著杰明从未见过的高阶信息类巫术。 有人双手虚抱，掌心中一团扭曲的光芒不断膨胀，然后炸开。 炸开的瞬间，周围数万米内的信息生物全部陷入混乱，外层能量疯狂抽搐，连复活都变得断断续续。有人擡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那道符文刚一成型就化作无数光点，精准地没入每一只信息生物的核心。 然后，那些核心开始「溶解」。 杰明看得眼花缭乱。 单论效果，这些高阶巫师施展的法术每一个都比他的痛苦乱码强。 那种对信息层面的操控，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是他现在还远远达不到的境界。 在马丁和十几位七级巫师率领著近百名六级巫师的联手压制下，信息生物大军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那些原本疯狂涌出的信息生物开始后退，那个庞大的算力网络被一点点压缩。 被篡改的控制枢纽被夺回，被格式化的炮灰单位被清除。 战局暂时稳定下来。 但杰明脸上的凝重并没有消退。 他擡头看向天空。 裂缝处，纯白色的光芒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些信息生物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它们没有撤退，只是在重新集结，等待新的支援来叠加算力。而马丁和那些七级巫师，虽然强大，但他们的精神力是有限的。 杰明能看出来，马丁出手的频率正在变慢。 不是他不想快，是维持那种规模的算力压制，消耗太大了。 而那些信息生物…… 它们有整个位面作为后盾，有无限复活的能力，有越来越熟练的配合。 如果不以毁灭位面为目标的话，这场战斗，随著时间推移，必然会倒向另一边。 第564章 阶段性胜利 还没等杰明想具体的方法，他的魔网终端就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灰烬之心」马丁直接给自己发布了任务。 【远征军指挥部紧急任务】 【任务内容：使用你那种能真正击杀信息生物的技术，配合高阶巫师进行战场收割】 【任务地点：主战场中央祭坛】 【任务要求：立即执行】 杰明看著光幕上的文字，深吸一口气。 马丁巫师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主战场方向飞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激战的痕迹。 破损的法阵、崩溃的炮灰单位、正赶往战场支援的巫师。 天空中的战斗依然胶著，但杰明能感觉到，高阶巫师们的压制正在逐渐减弱。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是真的撑不住了。 那些信息生物数量实在是太夸张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信息位面中涌出。 杰明加快速度。 几分钟后，他来到主战场中央。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法阵正在运转，正是他之前亲手布置的命数系统连接祭坛。 此刻，祭坛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十几名七级巫师盘坐在祭坛边缘，精神力疯狂涌入法阵。 更外围是上百名六级巫师，同样在全力输出。 他们的精神力通过命数系统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算力网络，正与天空中的信息生物大军激烈对抗。 看到杰明落地，最近的一名七级巫师立刻站起身。 「杰明来了！让开位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直通祭坛最中央。 杰明没有客气，快步穿过人群，踏上祭坛核心。 脚下，无数符文同时亮起。 那是他亲手刻录的命数系统外接埠，此刻正在全力运转，光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杰明盘膝坐下。 「各位巫师，接下来我会全力调动命数系统的力量。」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遍全场，「请各位继续维持法阵运转，为我提供算力支撑。」 「放心去做。」 身后传来一名七级巫师沉稳的声音。 杰明闭上眼。 眉心处，一点金光缓缓亮起。 命数系统一一全力启动。 那一瞬间，杰明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灵。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整个船位面的防御法阵、所有巫师的精神波动、天空中那些信息生物的每一次跃动、每一丝能量变化…这些信息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个五级巫师的精神海，但此刻，它们被命数系统有条不紊地分流处理。杰明能感觉到，自己调动的算力正在疯狂攀升。 这种攀升不是线性的，而是爆炸性的。 他之前独自使用时，命数系统提供的算力只是冰山一角一一毕竟他只有五级，精神承受上限就摆在那里。 但此刻，有上百名高阶巫师同时为他提供支撑，有整个祭坛法阵作为中转，命数系统的真正力量终于被激发出来。 命数系统提供的算力增幅并非固定的。 正常来说，命数系统提供的算力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一个固定值，另一部分则是一个增幅系数。增幅系数暂且不说，杰明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接触到固定值的上限。 毕竟增幅的固定值上限，由香火神道内的生灵数量决定，也就是说那是香火神道内百亿信徒的信念汇聚而成的算力底数。 以杰明现在的实力，正常情况下永远达不到那个上限。 但现在，在所有人的加持下，他触碰到了。 眉心处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直刺苍穹。 天空中，正在激战的马丁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然后他笑了。 「好小子。」 马丁不再犹豫，精神力全面爆发，沟通位面本源。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位面封锁！」 无形的法则之力从他身上扩散，瞬间笼罩整个船位面。 空间凝固了，时间迟缓了，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开始剧烈震颤，整个位面在他的操纵下被「封锁」了起来。 裂缝对面，那些正准备涌出的信息生物突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愣住了。 紧接著，是疯狂的冲击。 但八级巫师全力施展的位面封锁，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冲破的。 已经有信息生物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外面封锁的同一瞬间就自杀逃离。 但还是有不少信息生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杰明抓住了这个机会。 「信息编织！」 他双手猛然虚握，信息编织巫术全力发动。 在命数系统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 天空中那数万只来不及撤退的信息生物，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光团，无数发光细线从它们核心延伸出去，穿过裂缝，连接著信息位面深处的母网。 杰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双手同时斩下。 数千万根因果线，在同一瞬间被切断。 那些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剧烈抽搐。 它们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与母网的连接断了，无法传送回去，无法复活。 它们成了孤岛，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是现在！」 马丁的声音响彻天地。 十几名七级巫师同时出手。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形态各异的信息类巫术被轰上了天空，精准命中了那些激动的信息生物。 那些信息生物想要反抗，想要反击。 但在连接被切断，算力网络被粉碎的情况下，它们只是数万只孤立无援的个体。 而面对十几名憋了一肚子火的七级巫师，和上百名虎视眈眈的六级巫师，这些生物根本没有资格反抗。一时间，船位面内的战场情况甚至都不能算是屠杀，只能说是「收割」。 一只又一只信息生物的核心崩溃，外层能量溃散，然后所有的能量和信息向中心坍缩凝聚。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晶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冰雹般从天空中落下。 而下方的巫师们早就准备好了。 无数只手伸出，精准地分辨出自己击杀的单位，灵巧地接住那些蓝色晶体，收入空间装备。杰明睁开眼，看著天空中那场一边倒的收割，命数系统的金光缓缓收敛。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片刻后，最后一只信息生物的核心崩散，化作一枚蓝色晶体落下。 天空短暂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道依然在剧烈震颤的裂缝。 马丁的身影出现在杰明身边。 他看著巫师们收取的蓝色晶体，忽然仰头大笑。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足见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畅快。 「杰明，你小子干得不错！」马丁用力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这次能打成这样，你居首功！」杰明笑了笑，正要客气两句。 忽然，他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缝。 裂缝另一边，那些被堵住的信息生物没有再冲击封锁，但它们也没有离开。 它们就静静悬浮在那里，纯白色的光芒剧烈波动。 杰明能感觉到，它们在「看」。 隔著位面封锁和无尽虚空，它们在看著船位面，看著那些蓝色晶体，看著杰明。 虽然无法感知对方的目光，也不知道他们的情绪，但有一点杰明可以确定。 这些信息生物，变得更加暴躁了。 或者说，疯狂。 「马丁前辈。」 杰明声音有些干涩。 「它们……要拚命了。」 第565章 生物脑机和封锁 杰明话音刚落，苍穹就变了。 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被一片纯白吞没，那不是什么元素之光，而是几乎要实质化的信息。 无数信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船位面笼罩其中。 那白色的信息瀑布不断翻滚涌动，杰明仅仅擡头看了一眼，就感觉精神海一阵刺痛。 「所有人，准备迎战！」 「灰烬之心」马丁的声音响彻天地。 但敌人的攻击来得太快。 杰明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一一重力变了。 原本正常的重力瞬间飙升，三倍、五倍、十倍……几乎眨眼间就升到了超过五十倍。 周围的巫师们纷纷皱眉，远征军中一些不擅长肉体强化的低级巫师忍不住单膝跪地。 紧接著是温度。 周围的空气一会儿冷得像冰窟，一会儿热得像熔炉。 冷热交替的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适应，有些低级巫师已经开始口鼻流血。 元素活跃度也在疯狂波动。 杰明能感觉到，周围的火元素一会儿狂暴得像要爆炸，一会儿沉寂得像完全不存在。 这种极端变化让每一个和元素有深度连结的巫师都难受得想吐血。 但这些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是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 「那是……格式化攻击！」 有高阶巫师的惊呼声响起，显然是认出了这攻击手段。 那道光柱落下的瞬间，船位面外围那些还在运转的防护巫阵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符文崩解，节点破碎，能量回路断裂。 那些花了无数心血布置的防御，短短几秒就被「格式化成空白」。 除此之外，最受影响的是大型元素池。 杰明转头看向东侧，瞳孔骤然收缩。 那座之前差点被篡改的三号元素池，此刻表面的防护罩已经彻底消失。池体内部，无数底层符文正在被逆向读取。 那些符文原本是控制能量输出的核心，此刻正在被一点点「解析」。 一旦解析完成，对方只需要轻轻改动一个参数，整座元素池就会发生殉爆。 那爆炸的威力，足以把半个船位面夷为平地。 最外层的炮灰生物们已经完了。 杰明看到那些元素傀儡一个接一个僵在原地，然后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消散。 那些人工培育的战争兽更加凄惨。 有的突然自爆，血肉横飞；有的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完全失去了控制。 毫无疑问，在损失了大量同伴后，信息生物军团打算通过操纵信息，将整个位面直接格式化！「哼。」 一声冷哼响起。 马丁从天而降，落在祭坛中央。 他的灰袍在狂暴的能量中纹丝不动，灰白色的短发甚至没有一丝飘动。 他就那么静静站著，擡头看向天空中那片疯狂倾泻的白色瀑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杰明二话不说，立刻起身让开祭坛核心位置。 不仅是他，所有原本在祭坛上不到高阶的巫师都主动退开。 「开始吧。」 马丁淡淡开口。 十几名七级巫师同时点头。 他们纷纷擡手，一道道光芒从各自的空间装备中飞出。 首先出现的，是一颗巨大的眼球。 那颗眼球直径超过十米，悬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巩膜，淡金色的瞳孔。 它没有眼睑，就那么直直地睁著，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虚空魔眼……」杰明喃喃道。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虚空生物，智力极高，天生就具备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紧接著，是更多奇异的生物。 一只一人多高的生物漂浮而出，它的外形像一颗裸露的大脑，下方垂著密密麻麻的触须。 那些触须不断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产生细微的精神力波动。 「脑怪…… 又一只出现。 上半身是半透明的水母，下半身是章鱼般的触须。 透过那层透明的外层，能看到它体内悬浮著十几颗人形大脑，每一颗都在缓缓跳动。 杰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生物他都认识，毫不夸张地说，都是公认的「高智力种族」，天生就拥有远超人类的算力。巫师文明驯化它们，就是为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充当「生物算力机」。 而那些六级巫师们掏出的东西更加直接。 一个接一个的培养罐被取出，整齐排列在祭坛周围。 每一座培养罐都有一人多高，罐体内充斥著淡绿色的营养液，里面浸泡著密密麻麻的神经组织。那些组织布满褶皱，不断蠕动，一看就是脑部器官一而且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脑部器官，专门用于算力输出。 杰明看明白了。 这才是远征军真正的底牌，专门为算力对决准备的「武器」。 马丁擡起右手。 他的空间装备中，一株巨大的古树缓缓浮现。 那棵树高达百米，树干粗得要十几人才能合抱。但它的枝叶不是绿色的，而是灰白色的。它的树皮不是粗糙的木质，而是布满褶皱的大脑皮层。 整棵树，完全由大脑组织构成。 无数脑沟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树干、树枝、甚至每一片「叶子」上。 那些脑组织不断蠕动，发出微弱的萤光，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脑村树……」 有巫师低声惊呼。 杰明也愣住了。 这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棵树的算力，恐怕比在场大部分巫师还要高。 马丁站在脑树下方，双手缓缓张开。 「命数系统，连接。」 他眉心处亮起一点金光一那是杰明给他的接入权限。 通过祭坛的中转，命数系统的算力被完全调动起来，与脑树、与那些生物算力机、与在场所有巫师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杰明感知到了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算力洪流。 它就像一座无形的巨山，巍然屹立，镇压一切。 天空中那片白色的信息瀑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倾泻得更加疯狂。 马丁擡头，冷笑。 「就凭你们？」 他右手擡起，向上一指。 那股庞大到恐怖的算力洪流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直直刺入白色瀑布的核心。 双方交锋的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那白色瀑布先是停滞，然后开始疯狂溃退。 短短几秒，笼罩整个船位面的白色信息瀑布被彻底撕碎。 苍穹之上，恢复了原本的灰暗。 船位面的环境也立刻稳定了下来。 不时有信息生物试图复活反冲回来，但面对这恐怖的信息洪流，几乎是刚一接触就会被抹除核心信息，化作光点消散。 「就是现在，所有人，联合施法！」 马丁巫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等候多时的十几名七级巫师以及上百位六级巫师同时出手。 他们借助那股庞大的算力，同步施展出一道信息类巫术。 层层叠叠的混乱信息从他们手中倾泻而出，如同无数条扭曲的巨蟒，扑向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它们互相缠绕交织，最终形成一道厚实的信息屏障，将整个信息位面死死封住。 那屏障不是能量层面的，而是信息层面的。 任何试图穿越这层屏障的信息生物，第一时间就会被那些混乱信息污染。 马丁没有停手。 他双手结印，以八级巫师的力量，在那道混乱信息屏障之外，又加了一层法则封锁。 从这一刻起，信息位面的外层，被彻底封锁了。 那些信息生物再想冲出来，必须先冲破这两层封锁。 而以它们现在的力量，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做不到。 天空恢复了平静。 船位面上空的裂缝依旧存在，但不再有信息生物涌出。 那些白色的光芒在裂缝另一边疯狂涌动，却只能徒劳地撞击著封锁层，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杰明站在祭坛边缘，看著眼前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手段其实才是远征军原本准备用来应对信息生物大军的方案。 只不过「灰烬之心」马丁在知道了自己能切实杀死信息生物后，为了获得更多的战利品和研究样本，这才让自己露了一手。 「杰明。」 马丁的声音传来。 杰明回过神，发现马丁已经走到他面前。 这位八级巫师擡手一伸，掌心中光芒闪烁，上百枚淡蓝色的晶体出现在杰明眼前。 那些晶体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头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 但每一枚内部都有无数光点在流动，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正是信息生物死后留下的核心结晶。 「这是你在这场战斗中的战利品。」马丁说，「按照贡献分配，这些是你的。」 杰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接过。 「多谢前辈。」 上百枚蓝色晶体入手，沉甸甸的。 马丁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好研究。这些东西，说不定比军功更有价值。」 说完，他转身离开，去处理战后事宜。 杰明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堆蓝色晶体，又擡头看了看天空中被封锁的纯白球体。 他握紧晶体，转身向实验室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有得忙了。 第566章 熵脑 杰明回到实验室，四周的隔音法阵自动运转，将外界战场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从体内洞天取出那些蓝色晶体，在实验台上一字排开。 数量上总共一百零三枚。 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每一枚内部都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熵脑………」 杰明喃喃自语。 这是远征军刚刚公布的正式命名。 那些信息生物死亡后留下的核心结晶，被正式定名为「熵脑」。 寓意「熵减生物之脑」，倒也贴切。 他擡起右手，双眼中淡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万用之眼。 然后眉心处也亮起金光。 命数系统。 万用之眼的信息收集能力配合命数系统的算力加持，能看透绝大多数物质和能量的本质。 光芒笼罩下，熵脑的内部结构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令人分外惊讶的事实。 这个看似蕴含著大量能量的蓝色晶体，里面却几乎没有能量。 杰明皱起眉，仔细确认了三遍，终于接受这个结果。 这些晶体内部确实没有任何形式的能量储存。 没有游离态元素波动，没有法则残留，甚至连最基础的热量都微乎其微。 但它们的信息结构复杂得惊人。 杰明「看见」了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最精密的集成电路，在晶体内部层层叠叠、交错缠绕。那些光点就是信息的载体，它们沿著固定的路径流动，不断地循环重组。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天然的生物性数据处理器官。 高速运算、海量存储、加密传输……所有功能集于一体，而且不需要消耗太大的能量？ 杰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继续深入解析，结合之前对信息生物的了解，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图景： 整个信息生物的文明，很可能就是一张覆盖全位面的生物量子网络。 每一个体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通过量子纠缠态进行无声的交流。 信息传输没有延迟，没有损耗，没有边界。 它们的社会结构必然是完美的扁平化，没有领袖，没有阶层，所有决策都由网络共识算法自动生成。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种族在演化过程中，一定经历过无数次内部分裂和算法战争。 每一次冲突都是一次算法的优胜劣汰，最终演进出目前这种最高效的生存模式。 而熵脑，就是这种演化留下的遗产。 杰明盯著那些蓝色晶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东西……可以用来做数据处理终端的核心材料。」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种应用场景。 「如果以此为基础制造一个炮灰生物的话，倒是相当不错的实验型助手……不过用来直接制造信息处理终端好像也不错…」 在脑海中畅想了一阵，杰明开始针对熵脑进行新的研究。 但遗憾的是，后面的研究也只是确认了他之前的想法。 「这东西只有这么个用处吗？虽然确实也不错就是了…」 杰明犹豫了一下，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试试直接接触。」 杰明闭上万用之眼，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触碰了最近那枚最小的熵脑。 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枚熵脑猛地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顺著他的精神力丝线，疯狂涌入他的眉心。 杰明浑身一震。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些光点就已经没入精神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杰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精神海，检查灵魂核心，检查体内洞天……… 没有异常。 那些光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但它们做了什么？ 杰明正疑惑间，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脑海中，那些沉淀了几百年的知识开始「动」了。 最近几百年，杰明为了弥补自己五级巫师的知识水平，学了太多的新知识，以至于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虽然能理解这些知识，但暂时无法融会贯通。 就像一座堆满书籍的仓库，书都在，但没人整理，想找某本的时候往往要翻半天。 但现在，那些光点正在帮他整理。 「这是……原来如此，维持了生物生前的本能吗？」 杰明立刻明白了，这个熵脑在进入他的灵魂之后，其实就是本能地将他脑海中的知识变得更加「有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正在被分类归档。 那些原本孤立的符文原理与炼金术开始产生共鸣，那些模糊不清的巫师理论与修仙知识开始相互印证。甚至那些他学习了数十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命运系知识、命数类知识，此刻也在被某种力量辅助著消化。 不是直接灌输，而是「梳理」。 就像有一个顶级的导师，手把手地将他所有的知识重新讲了一遍，把那些他原本「知道但不理解」的部分，一点点拆开了，揉碎了，然后讲透。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杰明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对命数知识的理解已经推进了一大截。 距离入门，只差临门一脚。 而那些命运系的知识，也从原本的一团乱麻，变得脉络清晰。 杰明低头看向实验台上剩下的那些熵脑，眼睛骤然亮起。 是真的亮了起来。 那是因为过于激动，精神力向外散逸的表现。 「这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犹豫了几下，杰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真要能与之进行比较的资源大概就只有位面本源了，但位面本源和它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杰明用过位面本源，很清楚位面本源的上限。 位面本源确实珍贵，能给使用者直接传输海量知识。 但那些知识是杂乱无章的，需要使用者自己消化理解，而且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碎片。 而熵脑…… 虽然不能增加你的理解能力，但它能把你已有的知识全部梳理一遍。 把那些你学过但不理解的东西，用你能理解的方式重新呈现出来。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有一个顶级的导师，针对你个人的知识体系，量身定制了一套梳理方案。 杰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再试一枚的冲动。 他闭上眼，感受著脑海中那种焕然一新的通透感。 然后他睁开眼，看著剩下的那些熵脑，眼中闪过理性的光芒。 「不能连续用。」 熵脑的这种能力，效果太好。 但连续使用的话，效果会下降。 倒不是会出现抗性之类的问题，而是另一种更实在的原因：已经梳理过的知识再梳理一遍，不能说不会有收获，但肯定没有之前那么大。 最好的使用方式，是先学一堆新知识，等积累到一定程度，再用熵脑来一次大梳理。 这样才能把效果最大化。 杰明盯著那些蓝色晶体，嘴角慢慢咧开。 他现在特别想冲进信息位面，大杀四方，把那些信息生物全部变成熵脑。 杰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冲动是魔鬼。 他擡头看向窗外。 天空中，白色的光芒在封锁层后疯狂涌动。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割。 杰明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闭目消化收获。 第567章 兴奋的巫师 仅仅不到一天，熵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远征军。 杰明最初发现这个情况，是因为他的实验室门外突然多出了十几道窥探的精神力。 那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过来，似乎是想要和他交流，但又在他察觉的瞬间缩回去，然后过一会儿又探过来。 他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但远处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张望的巫师们，暴露了一切。 「什么情况？」 杰明皱眉，随手拦住一名路过的五级巫师。 那名巫师看到他，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杰明巫师！您就是杰明巫师吧？那个击杀了信息生物，获得了熵脑的杰明巫师？」 杰明：………是我。」 「太好了！」那名巫师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那个熵脑的效果是真的吗？真的能帮忙梳理知识？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碎片整理清楚？」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看来是关于熵脑的相关情报已经传遍整个远征军了。 而且这些巫师的反应，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 他摆摆手打发走那名巫师，转身打开魔网终端。 果然，公共频道已经炸了。 【从熵脑的作用推测可能有效的用途。】 【论熵脑与位面本源的搭配使用效果一一来自匿名五级巫师的深度分析】 【高价收购熵脑，有意者私聊，价格面议！】 【组队刷信息位面，求有经验的队友，战利品按贡献分配！】 【关于「信息编织」巫术的解析。】 杰明看著那些疯狂刷新的消息，嘴角微微抽搐。 这帮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他关掉魔网终端，走出实验室，打算亲自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原本空旷的船位面荒原上，此刻密密麻麻聚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各自埋头研究的巫师们，此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著什么。 有人面红耳赤地争论，有人手舞足蹈地比划，还有人干脆当众展开法术模型，指著某个节点滔滔不绝。这些巫师完全没有了以往冷静理智的模样。 杰明甚至看到有人在交易。 一名五级巫师捧著一堆材料，正在跟一名五级巫师讨价还价。 而那五级巫师手里拿著的，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熵脑。 「五十万高级军功？你怎么不去抢！」 「嫌贵别买啊，有的是人要！」 「三十五万，最多三十五万！我再搭上这些材料！」 「……成交！」 杰明：...….」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熵脑的魅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不难理解。 巫师文明的力量分布，不是传统的金字塔形，而是葫芦型。 数量最多的自然是巫师学徒和一、二级巫师。 这些人占据了整个文明的底层，是大多数势力的人口基础。 但再往上，情况就变了。 数量第二多的，不是三级巫师，而是四级和五级巫师。 原因很简单：活得久。 四级和五级巫师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保障自己在常规位面战争中的生命安全。 再加上巫师们本来寿命就长，而且哪怕临近寿命结束，也可以使用生化改造或者服用长生药来延长寿命，可以说中高级巫师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 巫师文明发展了堪称漫长的时间，一代代积累下来，四级和五级巫师的数量早就堆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一些老牌势力中，四级和五级巫师的数量甚至可能超过一、二级巫师。 所以，他们才是整个巫师文明真正的「中坚力量」。 但再往上，六级巫师的数量就急剧减少了。 不是因为活不长，而是因为……太难升了。 四级升五级，需要法则掌握度达到百分之十。 五级升六级，需要法则掌握度达到百分之百。 看起来都只是提升了十倍，但实际上，从10%到100%的难度，完全超越了之前所有等级提升难度的总和。而法则就是知识。 研究一个领域的知识，刚开始很容易，但随著掌握度越来越高，每前进0.1%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到了后期，很多人会发现自己卡在某一个点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 毕竞他们的智慧水平就到那儿了。 研究深度到了极限，只能横向拓展，去研究其他领域的法则。 但那些领域的法则，对晋升六级帮助不大。 当然，有办法绕过这个限制。 那就是位面本源。 这玩意儿能直接给使用者灌输大量散碎的知识，不管你能不能理解，先塞进去再说。 只要塞得足够多，法则掌握度自然就上去了。 听起来很美好，但有两个问题。 第一，价格。 一缕位面本源只能提高0.1%的法则掌握度。从10%到100%，需要整整九百缕。 九百缕位面本源是什么概念？ 能把一个普通五级巫师的家底掏空十次还不够。 第二，副作用。 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知识是散碎的，杂乱的，不成体系的。 你虽然「知道」了它们，但根本不理解它们。 就像一个没学过物理的人，被强行塞进了一堆公式，能背出来，但只能相当死板地运用，稍微有一点变动就不会用了。 这种状态下强行晋升六级，战斗力几乎不会有任何提升。 以后遇到同级别的对手，基本是被碾压的份儿。 更要命的是，在巫师文明，非高阶巫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强制征召参加位面战争。 如果你等级低，任务就简单；如果你等级高，任务就难。 一个靠位面本源强行升上来的六级巫师，实力虚高，如果参加位面远征就要面对真正的六级任务。那死亡率，想想都可怕。 所以很多五级巫师即使攒够了资源，也不敢轻易用位面本源冲级。 他们宁愿卡在五级，靠著丰富的战斗经验混日子，至少安全。 至于说晋升六级，靠著高阶巫师的特权不再参加战斗征召，而是一直待在巫师文明混日子。倒不是说不行，可对于已经见识过无尽混乱虚空的巫师来说，这无异于自我囚禁。 一般只有没有心气的老巫师才会选择这条路。 但现在…… 熵脑出现了。 它能梳理知识。 那些散碎的、杂乱的、不成体系的知识碎片，被熵脑一梳理，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那些原本只知道但不理解的东西，在梳理的过程中，也能和原先的知识联动，逐渐变得能理解了。那些原本理解但不透彻的东西，现在能理解透彻了。 对于那些用过位面本源的巫师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就算没用过位面本源，熵脑也能帮你把已有的知识重新梳理一遍，让理解更深入，让体系更完善。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法则掌握度有可能再进一步。 意味著距离更高的等级又近了一步。 意味著那些卡在瓶颈上万年的巫师，终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杰明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些巫师的眼睛都绿了。 换作是他，他也绿。 但问题是…… 杰明擡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裂缝处，纯白色的光芒依旧在涌动。 信息位面的位面屏障后面，无数信息生物密密麻麻地聚集著，虎视眈眈地盯著船位面。 任何胆敢探进去的生灵，都会被它们第一时间锁定，然后群起而攻之。 之前马丁和那些高阶巫师联手布置的封锁层，确实把信息生物堵在了里面。 但也把巫师们堵在了外面。 现在的情况是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 双方就这么隔著封锁层对峙，谁也没办法。 杰明皱眉沉思。 那些信息生物显然已经学乖了。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守在位面屏障后面，等著巫师们自己送上门。 以它们的算力网络，任何闯入者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想进去收割熵脑，就必须先突破这道防线。 但脱离了船位面法阵的加持，就算是高阶巫师们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实际上，因为对于熵脑的渴求，这几天里，诸多巫师也在不停地讨论，如何才能突破敌人的防线。就在杰明思考之时，他的魔网终端动了起来。 第568章 网络病毒 指挥部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杰明坐在会议桌的边缘位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他一个五级巫师，剩下的全部都是六级及以上的高阶巫师一一十几位七级，上百位六级，以及主位上的八级巫师马丁。 这场会议的规格，高得离谱。 但杰明知道，自己能被叫来，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熵脑。 那东西是他最先发现的，或者说熵脑之所以能被发现就是因为他，所以他才能参加这场会议。「人都到齐了。」 马丁的声音响起，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情况你们都清楚。信息生物被我们堵在里面，但我们也进不去。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突破它们的防线，进去收割熵脑。」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开口。 「直接强攻。」一名七级巫师站起身，沉声道，「我们之前能压制它们一次，就能压制第二次。集中所有高阶巫师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然后派精锐小队进去收割。」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一名穿著深蓝色长袍的六级巫师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上次能压制它们，是因为它们主动冲出来，在船位面内和我们作战。现在它们学乖了，守在位面屏障后面。那里是它们的主场，我们进去，优势就没了。」 「那就用和以前战争一样的手段，用大威力巫术。」另一名巫师接口，「直接轰开位面屏障，摧毁它们的核心节点。只要打掉指挥系统，剩下的就是散兵游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杰明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著。 很快，有人站出来反驳。 那是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小的七级巫师，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 他擡手在空中一点，投影出一枚熵脑的立体影像。 「你们这些战斗系的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们谁研究过这东西？」 众人看向他。 老巫师指著熵脑内部的那些光点纹路，缓缓开口：「我研究了三天。这东西的结构，揭示了那些信息生物的社会组织方式一一它们根本没有指挥系统。」 「什么意思？」有人问。 老巫师解释道：「熵脑内部的纹路显示，每一个信息生物个体都是一个完整的伺服器节点。它们之间通过量子纠缠态连接，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位面的信息网络。这张网络是完美扁平化的一一没有中心，没有层级，没有所谓的「指挥所或「首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有决策，都由信息网络共识算法自动生成。也就是说，每一个信息生物既是士兵，也是指挥官。你干掉一个，剩下的会自动补上；你干掉一万个，剩下的依然能正常运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名提议轰击指挥系统的巫师脸色有些难看。 「那……就加大破坏力。」他咬牙道，「反正我们只需要熵脑，只要位面没有毁灭就没问题。」老巫师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第一，那些信息生物不会傻站著让你轰。位面屏障一有波动，它们就会分散、隐藏、甚至主动转移。你轰到的，可能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就算你真的毁灭掉了这部分区域的信息生物，他们也可以从其他区域复活。」 「第二……」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马丁，「这个位面存在太特殊了，破坏的强弱无法保证。我们接到的任务，是以不毁灭位面为前提的。这个位面价值极高，我们想要的是完整的位面，而不是一堆废墟。」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众人都在思考，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良久，一名一直没开口的女性七级巫师忽然出声。 「既然攻击个体无效，那不如换个思路。」 众人看向她。 她缓缓说道：「我们攻击它们的连接。」 「连接？」 「对。」她点头，「那些信息生物之所以难缠，不是因为单个多强，而是因为它们组成了一个信息网络。如果能把它们的网络切断，让它们变成孤立的个体，那收割起来就容易多了。」 众人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思路。 「确实，杰明巫师之前能确切地击杀信息生物，也是因为切断了他们所有的信息连结……」有巫师赞同道。 但很快，问题来了。 「怎么切断？」有人皱眉，「它们的连接是量子纠缠态的，理论上无视距离，无视障碍。我们现有的信息类巫术，最多能干扰一时，根本做不到永久切断。」 「而且它们的信息连接有自愈能力。」另一人补充，「切断后它们会立刻重建。」 「而且之前之所以能隔绝对方，是因为借助了位面操纵以及杰明巫师提供的法阵。现在对方缩在信息位面内，我们也没办法将法阵搬进去，脱离了法阵的增幅，根本没办法隔绝它们。」也有人说道。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杰明坐在角落，听著众人的争论，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切断连接…… 直接攻击连接…… 他想起前世那些关于网络病毒的知识。 那些病毒不需要破坏硬体，不需要摧毁伺服器，只需要利用系统本身的漏洞，就能让整个网络瘫痪。巫师文明这边虽然也有魔网这种东西，但因为巫师们很早就有人造灵魂的技术，魔网诞生后也直接用高阶人造灵魂帮忙管理，所以反而没有经历过病毒之类的事情。 所以如果能把这种思路应用到巫术上…… 杰明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站起身。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杰明？」马丁挑眉，「你有想法？」 杰明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特殊的信息数据包？」 「数据包？」 「对。」杰明点头，「就像那些信息生物用来攻击我们的信息乱流一样，但更复杂、更有针对性。」他一边想一边说：「这种数据包的核心，是确保任何读取它的信息生物都会陷入崩溃一一要么算力被大量占用，要么核心信息被污染，要么干脆自我毁灭。」 「但一次性的攻击没有意义。」杰明继续道，「关键在于，这种数据包要能自我复制。所以必须想办法让一个信息生物读取它之后，它能自动复制出多个副本，然后顺著那个信息生物的网络连接，传播给其他个体。」 「这样一来，只要投放一个数据包，理论上就能感染整个网络。」 所有人都盯著杰明，眼神复杂。 良久，那名老巫师喃喃道：「自我复制……顺著网络传播……这……」 他看向杰明，眼中闪烁著光芒：「你管这种东西叫什么？」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 总不能说叫「网络病毒」吧？ 他轻咳一声：「暂时还没想好名字。但原理就是这个原理。」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皱眉：「听起来很美好，但能做到吗？这种信息攻击想要自我复制……那前提必须基于信息生物本身的特性。」 「是啊，信息生物的结构我们还没完全解析清楚，贸然设计，会不会被它们反制？」 「而且投放方式也是个问题。怎么把数据包送进去？送进去之后，怎么确保它第一个感染的目标足够弱，不会在崩溃前把警报传出去？」 讨论再次热烈起来。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 虽然还有各种问题，但至少有了方向。 第569章 出乎意料的击溃 几天后。 杰明站在实验区边缘，看著眼前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 之前提出了网络病毒的概念后，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就没他什么事了，毕竞这群高级巫师的研究能力简直夸张得离谱。 只是靠著杰明提出的一个概念，短短几天时间，十几道全新的巫术模型就同时出炉了。 那些高阶巫师们甚至懒得一个个测试，直接把所有方案都做出来了。 「杰明阁下，您来了。」 一名负责接待的五级后勤系巫师迎上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实验马上开始，马丁大人请您去观测台。」 杰明点点头，跟著他穿过层层警戒线，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 台上，「灰烬之心」马丁和十几位七级巫师已经就位。 众人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光幕，实时显示著远处那道黑色裂缝的情况。 「来了？」马丁看了杰明一眼，嘴角带著笑意，「正好赶上，过来看看吧。」 杰明走到台边，看向裂缝方向。 那里，一队炮灰单位正在集结一元素傀儡、人工培育的战争兽、还有几百只特殊培养的虚空生物。它们的体表都被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新研发的「病毒巫术」的载体。 「准备了十二种不同的巫术模型。」旁边一名七级巫师解释道，「有的擅长消耗算力，有的擅长制造逻辑冲突，有的能直接污染信息核心。具体哪个有效，试试就知道了。」 另外一位命运系的七级巫师开口介绍道：「关于这种巫术要如何自我繁殖这方面，我们也想了很多方法，最终确认还是要以敌方的算力为基础进行自我繁殖……」 「我们也改变了思路，这个巫术的发动不需要额外的元素力量或精神力，而是依赖纯粹的信息和算力运行……… 杰明点点头，目光紧紧盯著那些炮灰单位。 「投放开始。」 随著「灰烬之心」马丁一声令下，那些炮灰单位同时启动，冲向天空中的裂缝。 它们穿过封锁层，没入纯白色的光芒之中。 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那是炮灰单位身上携带的视觉共享巫术传来的实时影像。 纯白色的光海。 无数信息生物。 和杰明之前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 炮灰单位们刚一进入位面屏障，这些信息生物就发现了闯入者。 杰明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开始波动。 那是它们在读取这些炮灰单位的信息。 这是它们的本能，任何进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都会被第一时间解析，进而进行抹除或「秩序」化。然后，病毒发作了。 光幕上，那些信息生物的动作突然停滞。 它们的体表开始剧烈闪烁，纯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成功了！」 有人面露兴奋的神色，但更多的巫师神色更加凝重：「等等，还不确定具体效果如何。」 杰明眯起眼，死死盯著画面。 他看到那只最先读取炮灰信息的信息生物，外层能量开始疯狂扭曲。 它试图解析那些巫术，但那些巫术本身就是针对它们设计的一一在它处理这些信息病毒的过程中，那些信息病毒也在依赖它的算力和信息自我复制。 每一个被占用的算力单元，都会变成新的病毒生产工厂。 它们分裂、增殖、扩散，顺著那只信息生物与周围节点的连接疯狂蔓延。 于是那只信息生物本能地向周围同伴求助。 这是扁平化网络的特性，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时，会自动请求共享算力。 但它不知道，这个请求本身就是病毒传播的最佳通道。 那些被请求的节点刚一接入，就被病毒入侵。 然后周围未被感染的信息生物也开始闪烁扭曲。 紧接著它们也开始向自己的连接节点求助，于是感染再度扩大。 杰明看著光幕上的画面，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现在这情况……他们差不多可以说自己已经成功了。 信息位面最外围面向船位面的这片区域，那些密密麻麻聚集的信息生物，此刻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进入「宕机」状态。 它们的体表疯狂闪烁，有的外层能量彻底溃散，露出核心信息；有的核心信息开始自相矛盾，陷入逻辑死循环。 还有的更惨，那些病毒直接污染了它们的信息核心，让它们开始混乱的攻击身边的同类。 一片又一片。 一层又一层。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观测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光幕上的画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杰明甚至听到有人咽了口唾沫。 良久，有巫师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我要没记错的话……咱们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 「灰烬之心」马丁闻言转头看向杰明，眼神复杂。 杰明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提了个构想，但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夸张。 那些信息生物引以为傲的扁平化网络、量子纠缠连接、完美共识算法在病毒面前，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因为太「亚」了。 没有层级，没有隔离，每一个节点都和无数节点直接相连。 平时这是优势，可以瞬间调动全网算力。 但遇到信息病毒，这就是灾难。 根本没有防火墙，没有隔离区，一个节点中毒，瞬间就能感染全网。 「这些信息生物的外围防线破了。」一名七级巫师喃喃道，「就这么……破了？」 「还没完。」 另一名巫师指著光幕，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看，病毒还在扩散！」 杰明看向光幕。 那些第一批感染的信息生物已经彻底崩溃，有的化作光点消失，有的则失去行动能力漂浮在纯白色的光海中。 但它们留下的病毒并没有消失。 那些病毒程序依然在运行，依然在寻找新的宿主。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越来越多的信息生物开始闪烁，崩溃化作光点，或者宕机。 而那个速度，还在加快。 「我操……」 杰明听到自己身后有人爆了句粗口。 他没回头，因为他自己也想说这句话。 光幕上，原本固若金汤的外围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闪耀的海洋。 而那些还没有感染的信息生物，正在疯狂后退。 它们试图切断与外围区域的连接，试图建立隔离区，试图阻止病毒的蔓延。 但已经来不及了。 信息病毒早就顺著网络蔓延到了更深处。 观测台上，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幅画面，久久无言。 最后，还是马丁打破了沉默。 他转头看向杰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杰明。」 「在。」 「你说……这东西应该叫什么名字？」 杰明愣了愣，然后看向光幕上那片正在疯狂蔓延的「瘟疫」。 「就…」 他顿了顿。 「就叫「信息瘟疫吧。」 第570章 寂静深渊 信息位面深处。 纯白色的光海疯狂涌动。 在那片由无数信息生物组成的网络中，一个前所未有的波动正在蔓延。 那并非什么独立的意识，而是一种「共识」。 最高共识算法。 这是信息生物文明的核心，是它们演化数千万年凝聚出的终极决策机制。 当遇到无法单独处理的危机时，所有节点的算力会瞬间汇聚，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共识，然后执行。此刻，共识已经达成。 【方案：隔绝，舍弃。】 光海中，那三个被病毒感染的区域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连接物理的、量子的、因果的一一在同一瞬间被全部切断。 数百万中毒后在此处宕机的信息生物，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它们成了「坏死扇区」。 那些信息生物还在挣扎，还在试图调用算力解析病毒，还在本能地向周围求助。 但网络已经断开，它们成了孤岛，只能独自面对那些疯狂增殖的信息瘟疫。 然后，它们开始崩溃。 一枚又一枚蓝色的熵脑从它们崩溃的核心中析出，漂浮在纯白色的光海中。 短短几分钟，那三个区域就从纯白变成了淡蓝，又从淡蓝变成了深蓝。 很快，在巫师们的视野里，靠近船位面的这片信息位面区域就变成了蓝色的海洋。 与此同时，整个信息生物网络开始疯狂推送更新。 「恶劣信息屏蔽补丁」所有节点实时扫描传输信息，一旦识别出恶意特征，立即隔离并上报。「连结线伪装协议」一每个节点开始随机变换自己的连结线频率，让那些基于连结追踪的攻击失去目标。 纯白色的光海深处，无数信息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动。 那是它们在升级，在适应，在进化。 船位面，观测台上。 杰明盯著光幕上那片突然变成蓝色的区域，瞳孔微缩，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它们切断连接了。」 马丁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反应很快，而且也足够果断。三个大区的节点，说扔就扔，没有丝毫犹豫。」 「那可是数百万信息生物。」旁边一名七级巫师喃喃道，「就这么……放弃了？」 「对它们来说，这是最优解。」另一位七级巫师深吸一口气，「扁平化网络的优点就在这里一一没有个体意识，只有整体利益。牺牲数百万，保全整个文明，对于整个族群来说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它们会在一瞬间算出这个结果并执行。」 马丁点点头，然后忽然笑了。 「但这也意味著……那些熵脑，现在是我们的了。」 闻言，刚才还在讨论的诸多高阶巫师们眼睛纷纷亮了起来，甚至就连杰明也忍不住有些心动。他转身，声音通过魔网终端瞬间传遍整个船位面。 「所有人听令！」 无数巫师同时擡头。 「按照先前的划分，不同梯队依次前进。第一梯队，携带建材和预制法阵，进入信息位面，在蓝色区域建立前哨营地！」 「第二梯队，负责收集熵脑！一枚都不许漏！」 「第三梯队以及后续支援过来的精英作战单位，随我前往前哨营地坐镇！」 「所有六级及以上巫师，立刻统计刚才测试的巫术效果，把那些能让信息生物宕机的巫术全部标记出来‖」 杰明在一旁忍不住点头，他也看出来了，从实际效果来说，让这些信息生物宕机，比让它们自然崩溃的效果要更好。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船位面沸腾了。 无数身影腾空而起，冲向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有人扛著折叠好的法阵基座，有人拖著装满建材的空间装备，还有人直接召唤出巨型傀儡充当搬运工。杰明也准备动身，却被马丁叫住。 「你跟我去前哨营地。」 杰明一愣：「我？」 「对。」马丁看著他，「那些巫术是你提出的构想，接下来信息生物肯定会有大动作，你在前线，根据对方的变化随时调整方案。」 杰明点点头，没有推辞。 片刻后，他和十几位高阶巫师一起，穿过裂缝，踏入信息位面。 纯白色的光芒再次将他淹没。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周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纯净。 空气中弥漫著某种躁动的气息一一那些信息生物虽然切断了连接，但它们还在远处，还在盯著这边。杰明擡头看向远方。 蓝色的熵脑海洋就在前方不远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而那些还在正常运转的信息生物，已经退到了更深处。 它们的光海在远处涌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开始建设！」 身后传来巫师的呼喝声。 杰明回头，看到无数建材从空间装备中倾泻而出。 有巫师直接操纵信息在周围形成一片土地，法阵基座落地生根，符文光芒亮起；能量节点被一一激活，开始从周围环境中抽取元素；防御屏障一层层撑开，将这片蓝色区域笼罩其中。 巫师们的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半分钟，一座功能齐全的前哨营地就已经初具规模。 而另一边，收集熵脑的队伍更是疯狂。 那些蓝色晶体被一枚枚捡起，分类、登记、装盒。 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可是能帮人梳理知识的神物，是卡在瓶颈期巫师们的救命稻草。 杰明站在营地边缘，看著那片蓝色的海洋，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太顺利了。 那些信息生物的反应，真的只是断臂求生那么简单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杰明猛地擡头，看向信息位面深处。 不仅仅是他，其他高阶巫师们也都面色凝重的擡起头。 那里，原本涌动的纯白色光海突然停滞了。 然后，那些光芒开始汇聚。 无数信息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个体开始融合。 每一个个体都贡献出自己的算力、自己的记忆、自己对巫师的认知。 那些认知汇聚成海，那些算力凝聚成山。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一个人形轮廓开始浮现，即便是隔著极其遥远的距离，那恐怖的存在感也足以让所有人感知到。甚至当对方的形态达到一定的程度后，似乎整个信息位面都在映射著这个生物的姿态。 看著极远处类似海市蜃楼般倒映的景象，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人」。 一个完全由信息构成的，却呈现出完美人形姿态的存在。 它高达百米，通体流淌著白色的光芒，五官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某种威严。 它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位面的化身。 在这人形生物形成的瞬间，周围的「信息」都在震颤。 那些原本稳定的纯白色光海，此刻围绕著它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道巨大的信息漩涡。 每一个漩涡都通向位面深处的某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在向它输送力量。 「那是什………」 身旁有巫师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杰明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马丁巫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大小上差距很大，虽然那个人形信息生物明明没有任何的面庞，但他总感觉那个生物个体的「形象」和马丁巫师非常的相似。 不对！ 杰明立刻反应了过来，不是相似，而是一样！ 这个生物自诞生之初就模拟了马丁巫师的信息！ 另一边，信息生物的最高共识算法内部不断的闪烁各种信息。 【警告！大批个体已确认消亡！】 【复仇复仇复仇复仇复仇复仇……】 【代价确认，开始生产超规格个体！】 【代号：寂静深渊】 杰明盯著那个人形生物，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或者说，是大量的信息从那虚影中不停的灌入他的脑海。 信息生物的「高阶防卫单元」。 以牺牲大量个体为代价，临时融合而成的终极武器。 它的体内汇聚了整个信息生物文明对「巫师」这个入侵者的所有信息记录：每一次战斗的数据，每一个巫术的解析，每一丝因果线的追踪。 它知道巫师的一切弱点。 它也知道该怎么杀死巫师。 「这东西……根本就是一个活动的墓碑！」杰明忍不住喃喃自语。 没错，像这样强制向周围散发信息的形式，很明显，这个所谓寂静深渊的高阶信息生物，本身也有著墓碑的作用。 感慨间，倒映的景象里，已经完全成型的寂静深渊动了。 它擡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指。 明明敌人远在位面核心，双方隔著极远的距离，但刹那间，杰明感觉到周围的信息环境彻底变了。那些原本稳定的元素开始躁动，那些原本清晰的法则开始模糊，那些原本坚固的因果线开始扭曲。整个位面的力量，正在被它调动。 前哨营地的防御法阵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马丁巫师的身影出现在杰明身边，目光死死盯著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杰明能听出那一丝凝重。 第571章 战斗和战争 战斗的开始，没有任何征兆。 「灰烬之心」马丁率先擡手。 他的动作极其克制，袖口滑落的瞬间，三道黑色的电光便无声射出。 那不是什么雷电，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虚空裂隙」。 沿途经过的光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么凭空消失，留下三条绝对的黑暗轨迹。 凭借著空间类巫术的特性，哪怕双方相隔了不知道多少公里，这三道电光依旧瞬息来到寂静深渊面前。寂静深渊没有闪避。 它只是微微侧目，那三道足以吞噬行星的裂隙便在距离它万米之外的地方骤然停滞，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淡化消失。 「修改信息啊……」马丁眯起眼，瞳孔中无数符文急速闪烁，「强度增加了这么多吗？」 这时，寂静深渊动了。 它擡起右手的瞬间，半个位面的能量都开始暴动。 【格式化：区域归零】。 一道无声的指令在信息层面爆发。 半个位面大小的光幕如同海啸般向前方横扫，所过之处，无论是游离的元素还是空间，都在一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属性，强行化为最原始的零态虚无。 感受著这一击的威势，马丁的手指轻轻一点。 轰！！！ 一团暗红色的火种在他身前炸开，瞬息间扩张成一座横亘数万公里的巨大火莲。 每一瓣莲花都铭刻著扭曲的巫师符文，那是马丁用自身算力强行开辟出的「逻辑孤岛」。 任凭外面的信息浪潮如何冲刷，如何试图格式化，火莲内部的法则自成一体，稳如磐石。 「手段不错，不过单靠算力，你可拿不下我。」 马丁声音冷冽。 他猛地挥袍，暗红色的灰烬在虚空中凝聚成无数条足以抽碎行星的触须，跨越半个位面的距离，带著毁灭性的元素出力，狠狠抽向那尊光之巨人。 这一击，足以让一个普通的物质位面当场解体！ 然而，光之巨人仅仅是双目一闪。 【修改定义：硬度为负，质量为零】。 在灰烬触须即将触碰它的一瞬间，原本能够毁灭位面的攻击突然变得比云烟还要轻柔，甚至直接穿过了巨人的身体，没能造成半点伤害。 纯白的光柱与暗红色的灰烬流在亿万公里的范围内交错激射。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大片大片的空间坍塌。 马丁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擡起了头。 只见不知何时，他头顶的光线开始扭曲，凝聚成一只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巨手。 那手掌的纹理是由无数星光构成，每一根手指都缠绕著这个位面的底层法则。 它向下压来，没有任何的风声或轰鸣，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见状，马丁深吸一口气：「真麻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建立起来的前哨营地，身形一闪，化作几千道残影，以前哨营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 每一道残影都携带著他的一部分计算力，在飞散的途中开始构建不同的防御巫术。 巨手拍下的瞬间，整整三千六百个节点同时亮起。 火焰、寒冰、晶壁、力场、空间断层、时间延缓、因果置换…… 三千六百种截然不同的巫术同时爆发，硬生生在那足以碾碎恒星的巨手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等巨手落下，巫师们构建的前哨营地正好从缝隙中划过。 寂静深渊的表情依旧平静，或者说，它并不需要去知道表达情绪。 眼见攻击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它再次调动信息权限，试图将「灰烬之心」马丁的存在本身标记为「错误数据」进行删除。 但这一次，它遇到了阻碍。 巫师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巨手的手指关节处，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在空中燃烧，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顺著巨手的纹理疯狂蔓延。 甚至有大量的符文锁链直接跨越空间的隔绝，通过巨掌延伸到了寂静深渊的本体上。 寂静深渊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突然多出来的锁链状纹路，它能感受到，这些锁链锁死了自己对这一部分信息的修改权限。 「抓到了。」马丁轻声说。 下一秒，他的双手猛地合十。 以巨手为媒介，以锁链为连结，一股足以焚尽位面本源的元素洪流被强行灌入了寂静深渊的信息核心。火焰、冰霜、雷霆、酸蚀、辐射、衰变…… 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元素伤害，在他的操控下被压缩成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直奔寂静深渊的意识核心而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寂静深渊终于有了动作。 它擡起右手，果断将自己和灰色锁链连接的左臂撕扯下来丢弃。 左臂刚一脱离寂静深渊的本体，就立刻被攻击化作虚无。 但这道攻击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著寂静深渊飞去。 见状，寂静深渊擡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道足以贯穿恒星的元素细线，在距离它掌心三尺的地方开始分解。 元素细线内所有的力量和知识被强行「拆解」回了最基础的信息单元，寂静深渊读取著这些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类似于兴趣的情绪。 下一瞬间，马丁的脸色骤变。 他发现自己身边的光线开始扭曲，空间坐标被强行修改，原本距离半个位面之遥的寂静深渊，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万米的地方。 这种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等于脸贴著脸。 寂静深渊没有说话。 它只是伸出已经复原的左臂，擡起一根手指轻轻向前点去。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它指尖激射而出，径直朝著马丁后方的前哨营地飞去。 那光柱粗得吓人，直径超过千米，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海量的能量被汇聚起来，借由刚才分析出来的信息凝聚，并形成了这种强大的攻击。 看著这威势恐怖的攻击，马丁反而笑了。 「学我的招数？」 他擡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看起来他似乎只是做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并没有进行额外的施法。 但那道足以毁灭星辰的白色光柱，在距离前哨营地还有数公里时，突然停滞了。 它就那么悬停在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动弹不得。 「虽然知道了相关的知识，但操作太糙了。」 马丁五指轻轻一握。 轰！ 那道光柱从中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纷飞。 爆炸的余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涟漪扫过信息位面的光海，掀起滔天巨浪。 前哨营地内，杰明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八级巫师的实力？ 随手一握，就把足以毁灭一颗星球的攻击捏碎了？ 虽然参加过巫师战争，但严格来说，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八级巫师的力量。攻击受挫的寂静深渊没有停手。 它双手同时擡起，十指连弹。 无数道细小的光丝从它指尖射出，那些光丝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著前哨营地笼罩下来。 每一根光丝都是一道独立的攻击，每一道攻击都蕴含著不同的信息逻辑。 有的试图篡改因果，有的试图污染核心，还有的直接冲著巫师们的精神海而去。 这是信息生物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多重信息并行入侵。 马丁的笑声响起。 「这招数已经对我们没用了。」 他擡起左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迎向那张巨网。 灰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交织在一起的光丝突然开始互相冲突，互相攻击。 这是马丁用自己的信息逻辑，强行介入了对方的编织过程，让那些光丝的逻辑产生了冲突。巨网在半空中就开始崩溃。 而马丁甚至还有余力分出一部分力量，护住身后刚刚建成的巫师前哨营地。 一层淡灰色的光罩笼罩著整个营地，将那些四散的能量余波完全隔绝在外。 杰明很快就从远处的战场上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顶级战力的交手，他现在还插不上手。 但他有他的任务。 杰明转身朝营地中央跑去。 那里，一名五级巫师正操纵著一只巨型傀儡，扛著某样东西大步走来。 那是一座祭坛。 杰明之前亲手设计、亲手刻录的命数系统与祭坛相连。 但此刻它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而且底座上还连接著一整座法阵节点，甚至还有一大块从船位面直接挖下来的地基。 「杰明阁下！」那名巫师跳下傀儡，兴奋地喊道，「我把您要的东西扛来了！」 杰明看著连地基都搬过来的巨大傀儡，嘴角抽搐了一下。 扛来了…… 还真够直接的。 但他没时间吐槽。 远处，马丁和寂静深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虽然马丁现在还占据上风，但这里是信息位面，是对方的主场。 寂静深渊能调动的能量几乎是无限的，拖得越久，对巫师这边越不利。 「所有黑巨人祭司，出来！」 杰明心念一动，体内洞天的大门轰然洞开。 剩余的几百道黑色的身影同时冲出，落在他周围。 这些黑巨人祭司个个身高超过两米，体表黑色液态金属缓缓流动，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按照我之前教的，把祭坛重新组装！」 杰明指向那座巨大的祭坛，「你们五个，负责符文校准！你们十个，负责能量节点连接！剩下的，把法阵基座固定好！」 数百名黑巨人祭司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的智力本来就远超普通黑巨人，再加上又提前训练了好几次，此刻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有人扛起符文基座，有人铺设能量线路，有人调整节点位置，有人测试连接稳定性。 杰明站在祭坛中央，眉心金光闪烁。 他通过命数系统连接著每一名祭司，实时监控著祭坛的组装进度，随时处理可能出现的问题。周围的环境开始剧烈波动。 远处的信息光海翻涌不息，那是无数信息生物正在疯狂调动能量。 很显然，虽然派出了寂静深渊，但信息生物们也没有放弃用军团进攻。 或者说，此时，信息生物军团的攻击已经抵达。 杰明能感觉到，有无数的信息触须正在试图渗透前哨营地。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寻找著防御法阵的漏洞，寻找著巫师们精神海的缝隙。 「别管那些！」 一名七级巫师的怒吼声响起。 他和另外十几位七级巫师一起，站在营地最外围，正与那些信息生物大军激烈交锋。 他们施展的正是杰明研发的「信息编织」巫术。 虽然杰明还没来得及做简化处理，但对于这些高阶巫师来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们完全掌握。一道道无形的信息之刃从他们手中斩出，精准地切入信息生物的网络，将那些原本紧密连接的个体强行分割开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信息生物大军，开始出现一块块「孤岛」。 「动手！」 更多的巫师冲了上去。 他们施展著各种信息类巫术，与那些被分割开的信息生物军团正面硬刚。 在对信息生物进行了大量研究后，巫师们在面对信息生物时已经处于优势。 不过信息生物现在虽然被高阶巫师们分割包围，分批次剿灭，但它们数量实在太多。 那些被隔开的区域里，依旧有不少信息生物正在疯狂冲击屏障。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而杰明这边，祭坛的组装也到了最后关头。 「能量节点连接完成！」 「符文校准完毕！」 「法阵基座固定好了！」 黑巨人祭司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杰明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祭坛核心上。 「命数系统，启动！」 眉心金光大盛。 那一瞬间，整个祭坛活了过来。无数符文同时亮起，能量回路层层贯通，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正在与寂静深渊交手的马丁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那个百米高的人形生物。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他双手同时擡起。 这一次，八级巫师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远处的天空，瞬间变了颜色。 第572章 灰烬和墙 杰明站在营地展开的结界边缘，双手不断挥出。 一道道扭曲的灰色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些被高阶巫师们用信息编织分割包围的信息生物。 巫术：痛苦乱码。 每一道灰色光芒命中，就有一只信息生物的外层能量剧烈抽搐，核心信息疯狂波动，然后……崩溃。蓝色的熵脑从溃散的光团中析出，被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巫师收入囊中。 巫师们几乎将从击杀到收取熵脑的行动组成了流水线，效率高得惊人。 但杰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家伙……变难缠了。」 他皱起眉，盯著不远处一只正在挣扎的信息生物。 那只信息生物刚刚被一位高阶巫师释放的信息瘟疫命中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宕机。 虽然最终还是被后续的攻击击溃，但那种抵抗能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它们进化出了隔离手段。」 身边传来一名七级巫师的声音。 那位强者一边维持著信息编织，一边沉声道：「通过分析来看，这些家伙恐怕所有外来信息都要经过审查。那些信息瘟疫巫术的效果明显下降了。」 杰明点点头，心中了然。 信息生物的适应能力太强了。 距离上次病毒爆发才多久？ 它们就已经针对性地进化出了防御机制。 现在再想用同样的信息瘟疫去感染它们，除非开发出全新的变种，否则很难奏效。 「不过……」 杰明看向那些正在被分割包围的信息生物，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有了防火墙，但它们的反应速度明显变慢了。 每一条外来信息都要审查，就意味著处理速度下降。 原本能瞬间调动的算力，现在需要先过滤、再分析、再应对。 那些原本流畅的网络连接，现在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卡顿。 对于高阶巫师们来说，这点卡顿足够了。 「继续！」 杰明双手连挥，又是十几道痛苦乱码激射而出。 战斗持续著。 一只又一只信息生物被击杀，化作蓝色的熵脑。 那些被分割包围的区域越来越小，信息生物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然后，杰明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现在的这个战场上出现了什么异样，而是在另一个「战场」。 他猛地擡头，看向远处。 那里，马丁和寂静深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此刻，那片区域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纯白色的光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灰白色。 无数火焰在虚空中燃烧，但那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灰色的。 灰得发白，灰得让人心悸。 「那是……」 杰明瞳孔微缩。 马丁的笑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响彻整个位面。 「哈哈哈哈……好！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畅快，「能挡下我这么多攻击，你有资格让我认真一点了！」 远处，那个百米高的寂静深渊此刻正全力运转。 它的体表流动著刺目的白光，无数信息触须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著位面深处每一个存活的节点。它在调动整个位面的力量。 不，不止。 杰明看到，在信息位面的位面屏障处，有无数扭曲的能量正在涌入一一那是无尽混乱虚空的力量！那些原本无序混乱狂暴的虚空能量，被寂静深渊强行收束整合，变得秩序化，然后融入自身。因为它感知到了危险。 马丁擡起右手，周围的灰白色火焰迅速朝著他的手掌汇聚。 他的掌心中，一点灰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很微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杰明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精神海都在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灰烬之心吗？」 马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闲聊。 寂静深渊没有回答，它也不会回答。 它只是疯狂地凝聚力量，在自己的身前构筑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屏障。 马丁笑了。 「因为我能让一切，都变成灰烬。」 他右手向前一推。 那点灰色的光芒飞了出去。 很慢。 慢到杰明觉得自己能清楚地看到它飞行的轨迹。 但那道轨迹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 空间在崩塌，时间在混乱。 那些原本稳固的空间结构，在灰色光芒掠过的瞬间，就像被敲碎的玻璃，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那些碎片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灰色火焰点燃，烧成虚无。 那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紊乱，一会儿快得像闪电，一会儿慢得像静止。 那些被卷入时间乱流的事物中，连光线都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 寂静深渊布置的那些屏障，一层接一层地崩溃。 信息屏障被烧穿，能量屏障被点燃。 寂静深渊在嘶吼。 它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在位面之外疯狂汲取虚空能量，在自己身前构筑出最后一道防线。那是由它自身大半核心信息凝聚而成的终极屏障，几乎是它生命的全部。 然后，灰色光芒撞了上去。 于是，巨大的光之巨人开始无声的湮灭。 那道终极屏障，在接触灰色光芒的瞬间，开始「消失」。 整个屏障从存在层面被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寂静深渊的身体开始溃散。 它那百米高的身躯，从接触点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烬。 终于，灰色光芒穿透了它的核心。 寂静深渊溃散的速度骤然加快。 短短几秒，那个足以调动整个位面力量的恐怖存在，就彻底消失在那片灰色的灰烬中。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熵脑都没有。 杰明看著那个方向，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死了？ 那个能调动整个位面力量的存在，就这么被一招抹杀了？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为那片灰色的火焰，在抹杀了寂静深渊之后，并没有停止。 它在继续向前，向著信息位面深处进攻。 「这是要直接打穿位面吗？」 杰明心里刚这样想，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那道灰色火焰，在即将触及信息位面核心区域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然后，一道墙升了起来。 或者说，是一道……纯粹的「虚无」。 它横亘在灰色火焰与信息位面核心之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它就那么存在著，隔绝了一切。 灰色火焰撞在那道墙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杰明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马丁。 马丁也在看著那道墙，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吗？」 第573章 绝对零度和闲聊和光神化(二合一) 这场因为意外而突兀发动的战争结束了。 同样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 那道漆黑的「墙」横亘在信息位面中央，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墙的这一边，是巫师们刚刚建立的前哨营地，是漂浮著无数熵脑的蓝色海洋。 墙的那一边，是信息生物们的核心区域，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没有人能越过那道虚无的屏障。 至少现在不能。 接下来的几天，巫师们用尽了各种手段研究这道诡异的屏障。 元素冲击一无效。 法则侵蚀一一无效。 信息污染无效。 空间跳跃一一根本定位不到墙的另一边。 杰明在完成了前线哨所的修建任务后也加入了研究的队伍。 他站在墙前，却不敢太过靠近。 双眼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万用之眼全力运转，命数系统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算力支持。 他的视线穿透那层漆黑的表面，深入内部，一点点解析著这道屏障的本质。 然后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是；......」 周围的微观粒子，全部静止了。 不是缓慢运动或者接近静止，也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而是完全、彻底、绝对的静止。 每一个原子，每一个电子，每一个量子，每一个元素，都被固定在原地，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运动，没有任何变化。 没错，巫师们在接触这个墙没多久，就已经检测出了这座墙的真实情况：绝对零度。 在这里，一切变化都被禁止。 没有能量传递，没有信息交换，没有因果流动。 有的只是永恒而绝对、堪称死寂的静止。 杰明看得目眩神迷，身为巫师研究者的灵魂熊熊燃烧： 「这就是...... 熵减的极致吗。 元素呢？ 元素的表现形式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信息生物，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居然制造出了这样一道屏障。 忽然杰明想到了什么，从沉迷研究的状态脱离。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前哨营地中央。 那里，马丁正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著澎湃的能量波动。 那是八级巫师独有的气息，强大到令人敬畏。 但此刻，这位强大的八级巫师，脸上的表情却有些...... 尴尬。 他身边站著一名七级巫师，正一脸无奈地跟他说著什么。 「都说了让你节制一点......」 杰明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隐约飘过来。 「这样搞又没战利品了。 之前那些熵脑都损失了一大......「 马丁干咳一声，小声辩解：」一时兴奋，没收住...... 你也知道，我自从轮换离开最前线后，好久没有动手了......「 」真是的，那个寂静深渊肯定能产出相当好的材料，就这么被你消灭了......「 杰明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马丁出手那么少，为什么每次都是让高阶巫师们先上。 不是因为谨慎，是因为...... 这位八级巫师的能力，根本留不下战利品。 灰烬之心。 马丁巫师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号，是因为他那能让一切消散的灰白色火焰，其本质是模拟热寂产生的力那些被灰色火焰触及的信息生物，连核心带信息全部湮灭，什么都不剩。 之前那波灰色火焰虽然被黑色墙壁挡住，但在此之前，它已经抹杀了一大片区域的信息生物。 那片区域的熵脑，也跟著一起化作了灰烬。 杰明刚才之所以从研究的沉迷中苏醒过来，是因为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些细节。 马丁发现这个位面，发动位面战争，亲自带队试探，然后发布任务让所有人寻找有效伤害的方法...... 真的是巧合吗？ 「一个能力本质是」熵增「、是」热寂「、是」让一切变成最混乱状态「的八级巫师，恰好找到了一个完全推崇」熵减「的族群所在的位面？ 杰明不信。 他正想著，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转头一看，马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 杰明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马丁前辈。 「 马丁摆摆手，脸上带著和蔺的笑容。 他看著杰明，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里面的一些内幕了。」 杰明沉默了一秒，诚实地点点头：「主要是您也没有隐藏。 「 马丁哈哈大笑。 「确实没什么好隐藏的。」 他转身，看向那道漆黑的墙壁，目光变得深邃，「没错，这个位面是我专门挑选的。 「 杰明静静听著。 「我研究熵增，研究热寂，研究如何让一切归于混乱。 这条路我走了十几万年，已经走到了八级巫师的极限。 「马丁的声音很平静，」但熵增的对面是熵减。 两者对立，却又统一。 单纯的熵增，终究是片面的。 「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所以，我需要一个完全推崇熵减的族群，来帮我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 杰明心中一震。 专门挑选的位面...... 专门针对的族群......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不过...... 想要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他下意识问道：「您要晋升九级？ 「 马丁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转过头，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著杰明。 「你在胡说些啥！」 杰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啊？ 「 马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我说的实力的增强，是指在八级巫师这个级别内的提升。 距离九级？ 还早得很。 「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要是真的见过九级巫师就知道，那几位的实力，根本不是区区熵增熵减就能触及的。 「 杰明心中好奇更甚。 「九级巫师...... 究竞是什么实力？ 「 马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暂时不会跟你说。」 杰明一愣：「是因为什么规定吗？ 「 马丁想了想，缓缓开口：」倒不是什么硬性规定。 只不过......「 他看向杰明，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 「有点类似于，不想让孩子接触到太残酷的生活吧。」 杰明愣住了。 残酷？ 这个形容词，让他心中涌起无数猜测。 但马丁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他拍了拍杰明的肩膀，笑道：「等你到了高阶巫师就知道，巫师之路，才刚刚开始。 「 他转身，看向那道漆黑的墙壁。 「就像这个位面。 其实所有高阶巫师一看到它，就知道肯定是我特意挑选的。 「 杰明皱眉：」为什么？ 「 」因为它有足够的特异性。」 马丁解释道，「六级以上的高阶巫师，和位面本源相融后，才能探查到位面的存在。 你看这个位面，近距离观察确实很怪异，完美球体，纯白颜色。 但如果把它放在整个无尽混乱虚空的背景下......「 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一点色差。」 杰明若有所思。 「高阶巫师靠的是和位面本源融合后对其他位面的感知。」 马丁继续道，「有点类似于...... 如果某处聚集形成了位面，我们就能感受到它在无尽混乱虚空中散发的波动一一就像夜空中闪耀的星星。 「他指向那道漆黑的墙壁，又指了指墙壁另一边的信息位面核心。 「但这个位面不一样。 因为它极致的熵减，反而融入了无尽混乱虚空的背景「杂音'。 那些「星星'的光芒，在这里被完全吸收，根本探查不到。 「 」也就是我研究的知识比较特殊，才能找到它。」 杰明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几万年的积累，是精心策划的狩猎。 马丁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鼓励。 「你是克拉克的学生，那家伙眼光毒得很，能收你做学生，说明你肯定有潜力。 升到高阶巫师，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 他笑了笑：」所以别著急，慢慢来。 「 说完，他转身离开，去处理那些战后遗留的问题。 杰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地中。 沉默片刻，他转过头，继续看向那道漆黑的墙壁。 杰明深吸一口气，双眼再次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几天后。 杰明站在绝对零度屏障前，眉头紧锁。 身边围满了巫师，有人皱眉沉思，有人低声讨论，还有人干脆盘膝坐地，闭目推演。 但无论用什么方法，结果都一样...... 毫无进展。 这道漆黑的屏障就像一道天堑，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不行。」 一名七级巫师站起身，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常规方法根本破不开。 绝对零度屏障本身不难处理，只要往里添加足够多的质量或者能量，就能打破它的平衡状态。 「 他面色阴沉地看向屏障深处，另一位七级巫师接过了他的话：」但问题是，对面那群信息生物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算力，我们根本打不破。 「 众人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因为是通过操纵信息来维持绝对零度，难度比用其他手段低得多。 那些信息生物只能持续输出算力，就能让这道屏障永远维持下去。 想破坏它，只有三个办法： 第一，直接攻击屏障后面的信息生物本体。 第二，在总算力上超过它们。 第三，用足够强的攻击一次性击穿防护。 第一个办法是死循环一一突破不了屏障，就打不到敌人; 打不到敌人，就突破不了屏障。 第二个办法更不现实。 信息生物本来就最擅长算力，单论算力强度，单只信息生物的水平甚至可能接近四级巫师，再加上那堪称夸张的数量...... 在场的巫师加上所有炮灰生物，算力总和也不及信息位面内那不知数量的信息生物集合的零头。 除非再多派几位八级巫师来。 但那样一来，马丁的收益会大幅缩水，在场所有巫师的收益也会跟著减少。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选这条路。 那就只剩第三个办法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马丁。 马丁站在人群最前方，盯著那道漆黑的屏障，眼神闪烁。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处一点灰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一一那是他作为灰烬之心的力量，足以焚尽一切的熵增之火。 「马丁大人！」 旁边几名七级巫师同时出声，脸色惊恐。 「三思啊！」 「您再全力出手，咱们这次就真白干了！」 「上次那一波，至少损失了三成熵脑！」 「这次要再白干，咱就真的只能卖位面赚钱了！」 马丁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些尴尬。 他干咳一声，收回了力量。 「我就想想。」 周围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杰明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贪婪啊。 这些巫师，明明知道破局的方法就在眼前，却因为舍不得战利品而犹豫不决。 理智告诉他们应该让马丁出手，贪婪却让他们抱著侥幸心理，希望找到既能破局又能保住熵脑的两全之策。 「这就是巫师。 不过对我来说，现在这种情况...... 还不坏？ 「 杰明喃喃自语。 他体内洞天中，专门收集红尘之气的法阵正在疯狂运转。 周围这些巫师散发出的贪婪、躁动、患得患失的情绪，被法阵源源不断地吸收转化。 效率高得惊人。 比之前经历的几个位面战争中的远征军加起来还高。 杰明心中暗自感慨。 果然，巫师这种存在，就是理智和贪婪的矛盾结合体。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党到一阵异样的波动。 抬头看去，马丁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放出一道细小的灰色火焰，试探性地击向那道漆黑屏障。 灰色火焰撞上绝对零度。 那团足以焚尽一切的熵增之火，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开始剧烈扭曲。 它试图燃烧，但绝对零度让一切微观粒子静止; 它试图扩散，但屏障死死封住所有路径。 最终，灰色火焰熄灭了。 就像一颗火星落入冰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但杰明盯著那个方向，眼睛却越来越亮。 灰白色的火焰......... 熵增...... 绝对零度......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碰撞。 光神化。 他现阶段最强的战斗形态，以离火灭绝神光构筑躯体，融合归墟甲、因果溯影术、太虚步三大核心技术，实现光速移动、超速再生、毁灭性能量输出。 光神化核心是五步架构： 五蕴化虹鉴一信息化。 离火神光一一能量填充。 归墟甲一稳态维持。 因果溯影术一一信息操控。 太虚步一能量信息共振。 杰明选择这五种步骤构成光神化，纯粹是因为他现有的技术所限。 但现在...... 看著马丁的灰白火焰，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一依靠周围这些巫师，说不定他能将离火灭绝神光那一部替换掉。 那一步的本质，只是「能量填充」。 用什么能量填充其实无所谓。 如果用马丁的灰白火焰替代离火神光...... 杰明脏狂跳起来。 灰白火焰的威力，他亲眼见过。 那是能让一切化作灰烬的熵增之火，是八级巫师的核心力量。 如果能把这股力量融入光神化...... 但问题来了。 光神化的五步是环环相扣的。 换了能量源，其他四步也必须同步调整，才能适应新的能量特性。 信息化需要适配新的能量频率。 稳态维持需要应对新的能量强度。 信息操控需要兼容新的能量逻辑。 能量信息共振需要重新计算共振参数。 正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改造，没有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根本完不成。 但现在...... 杰明抬头，看向周围那群至少六级以上的高阶巫师。 这些人，可都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 论知识储备，论推演能力，论对法则的理解，随便拎一个出来都甩他几条街。 不用白不用啊。 杰明抬手点开魔网终端，快速将自己的想法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 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 【发送对象：远征军高阶巫师群组】 几秒后，魔网终端疯狂震动起来。 【七级巫师阿尔瓦：这是你设计的战斗形态？ 】 【七级巫师米娅：信息化→能量填充→稳态维持...... 这个架构太精妙了！ 这里面每一项技术都相当的精巧！ 你怎么想出来的？ 】 【六级巫师卡尔：改造方案完全可行！ 我这边可以帮忙推演共振参数！ 】 【七级巫师塞拉斯：杰明，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这种级别的战斗架构，就算放在高阶巫师里也是一流水平！ 】 杰明看著那些消息，嘴角微微抽搐。 作为研究者的道德，让他很想说这不是他原创的，是另一个文明的知识结晶。 但这话没法说出口。 他只能默默接受著那些赞扬，脸上带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杰明巫师！」 一名六级巫师激动地跑过来，「你的方案我看了！ 信息化模块的适配参数，我这边有现成的推演模型，随时可以调用！ 「 」杰明！」 又一名七级巫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稳态维持模块交给我，我对抗熵增结构有点研究！ 「看著这些巫师的反应，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尴尬，大步走向人群。 「好，那就麻烦各位了。」 他看向远处那道漆黑的屏障，眼中闪过热切。 用八级巫师的力量核心，点燃自己的战斗形态。 到时候的他，到底能有多强？ 真令人期待啊...... （懒得分章了，今天就这一章了。 ） 第574章 寂灭形态和突破 半个月后。 杰明站在实验区中央，周围围满了高阶巫师。 他面前悬浮著一份巨大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显示著这半个月来的技术总结。 每一行数据，每一个参数，每一次推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终于完成」………」 杰明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原本以为几天就能搞定的事，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原因很简单一光神化的本质是用「秩序」统帅填充的能量。 而马丁的灰烬之火，是正经的「热寂」，是极致的混乱。 两者从本质上就是完全相反的功能。 想把它们统合起来，难度比预想的大了十倍不止。 好在，周围有的是高阶巫师。 半个月来，十几位七级巫师轮流上阵，帮忙推演参数、调整模型、优化结构。 而马丁更是直接把自己控制灰烬之火的数据模型贡献了出来。 哪怕那只是其中一部分专门用来操纵热寂力量用的数据模型，但也是他几万年来积累的核心成果，平时绝不可能外传的东西。 有了这个，最难的一关终于被攻克。 杰明看著那份技术总结，眼皮直跳。 只能说高阶巫师的研究力还是太夸张了，虽说是从自己光神化的技术出发，但这东西……除了基础原理还和他的光神化一样，其他的基本都换了个壳子。 「别感慨了。」 旁边一名七级巫师催促道：「快试试，要是不行的话还得继续改！」 「对对对，让我们看看效果！」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眼睛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杰明深吸一口气缓解心中的紧张，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眉心金光闪烁。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体内洞天的大门轰然洞开。 炼狱硫磺位面的七级大型元素池疯狂输出能量，通过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源源不断地从下丹田的空间连接中涌入他的躯体。 然后，他发动了光神化。 五蕴化虹鉴一信息化。 灰烬之火一一能量填充。 归墟甲，热寂力量循环维持序列一一稳态维持。 因果溯影术，命数系统一一信息操控。 太虚步，能量回收循环模型一一能量信息共振。 五步同时运转。 杰明的身体开始变化。 一层灰白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全身。 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芒，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一任何被它触及的东西，都会归于虚无。他的形体开始扭曲。 原本用离火灭绝神光填充时，光神化在流体能量操纵技术的控制下，会呈现一种暗金色金属般的凝练质感，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像。 但此刻，那些灰白色火焰根本凝聚不成固定的形态，只能勉强维持一个人形轮廓。 而且那个轮廓还在不断波动，边缘处时不时溃散成细碎的火星，然后又重新凝聚。 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火焰幽灵。 不过，哪怕只是勉强维持这样基础的状态，也已经够用了。 「成功了！」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 杰明却没有回应。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由灰白色火焰构成的手掌，眼中满是震惊。 这股力量…… 太恐怖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每一寸「躯体」，都是由极致混乱的熵增之火构成。 任何被他触碰的东西，都会被强行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任何攻击他的力量，都会被灰烬之火反向侵蚀湮灭。 甚至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周围的实验室地面和大气中游离的各类元素都开始崩解成最基础的四大元素但代价也极其明显。 消耗太大了。 体内洞天中，那个联通香火神道七级大型元素池的祭坛正在疯狂输出能量。 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全力运转，通过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将能量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即便如此，杰明依然感觉到一种「能量衰竭」的危机感。 他身上的灰色火焰明明并不炽热，也活动的并不激烈，但依旧有种要把他整个人掏空的错觉。更可怕的是算力消耗。 一直以来平稳运行的命数系统的负载率已经冲到了91%，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计算任务涌入一一维持躯体稳定、控制灰烬之火、协调五步架构、对抗外界干扰……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命数系统辅助，他连完成最基本的转化都做不到。 而现在，就算有命数系统撑著，他的精神力和心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这玩意儿………」 杰明沙哑著开口，声音都带著火焰燃烧的劈啪声。 「恐怕持续不了多久。」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没人意外。 灰烬之火可是正儿八经八级巫师级别的力量，这种级别的力量，要是能随便用，那才怪了。「给它取个名字吧。」马丁的声音传来。 杰明想了想，缓缓开口。 「光神化；热寂形态。」 说完，他擡头，看向远处那道漆黑的绝对零度屏障。 「正巧，干脆试试效果。」 他迈步向前。 灰白色的火焰人形在虚空中行走，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痕迹。 那些痕迹在空中停留几秒，然后缓缓熄灭，化作虚无。 而在燃烧的火焰痕迹消失的区域，所有的物质和能量，也都同样被完全分解成纯粹的游离元素。使用灰烬之火后，杰明的光神化失去了光速移动的能力，但移动速度也并不慢。 很快，他来到屏障前。 那道漆黑的墙壁静静横亘在前方，依旧没有显露任何波动和气息，仿佛叹息之墙般隔绝一切。杰明擡起右手。 灰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颜色越来越灰败，但力量却越来越炽烈。 然后，他伸手按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杰明感觉到了那种极致的矛盾。 他的右手在向前推进，但他能感知到的一切一一温度、能量、信息、甚至时间感……都在接触屏障的瞬间被完全冻结。 所有探知的粒子都会被冻结，所以没有任何反馈。 他不知道自己推进了多少，不知道屏障有多厚，不知道对面有什么。 所有的探测手段，在这绝对的静止面前，都失效了。 这就是为什么巫师们不敢直接用强攻击穿屏障的原因： 你不知道它的厚度，不知道它的强度。 破坏力小了，毫无用处；破坏力大了，可能直接贯穿整个位面，把对面那些珍贵的熵脑和资源全部毁灭。 毕竞绝对零度屏障和其他屏障完全不同。 一旦崩溃，它不会像正常屏障那样崩碎后只泄露阻挡不了的多余的力量。 它会直接把所有被禁锢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形成一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但杰明现在这个状态，刚好卡了个漏洞。 现在的他本身就是一个持续散发力量的源泉。 灰烬之火在他体内不断生成，不断向外逸散。 就算屏障崩溃，那些散逸的能量也是他的一部分，可以被他重新吸收控制。 更重要的是，他有灰烬之火傍身。 「想冻结我？」 感受到源源不断试图将其静止的力量，杰明冷笑一声： 「那就看看，是熵减更极致，还是熵增更猛烈。」 杰明眉心处的金光亮得刺眼，仿佛灰白色火焰人形的额头上又多长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命数系统一全功率！ 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一一全功率！ 炼狱硫磺位面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疯狂震颤，海量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通过跨空间传输系统进入杰明体内，然后被他瞬间转化为灰烬之火。 他的手，在向前推进。 很慢。 慢到几乎察觉不到移动。 但那道漆黑的屏障，开始变了。 以杰明手掌接触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正在蔓延，仿佛即将破碎的冰面。 屏障内部，那些信息生物察觉到了危险。 整个位面的算力开始疯狂汇聚。 无数信息生物同时输出，将自己的算力融入屏障，试图维持那绝对的静止，试图冻结这道灰白色的火焰杰明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周围的静止力量骤然增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拚命按住他，想把他钉死在原地。 他的火焰在剧烈波动，边缘处不断被冻结成细碎的灰烬，然后又在后续能量的冲击下重新燃起。熵增对熵减。 混乱对秩序。 热寂对绝对零度。 杰明咬紧牙关，拚命向前。 他体内洞天的能量储备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命数系统的负载率已经冲到了99.7%，他的精神力像是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但他没有停。 因为屏障上那道裂纹，正在扩大。 从头发丝那么细，到手指那么粗，再到手臂那么宽…… 终于，一声仿佛直接从灵魂响起的无声轰鸣传来。 那道横亘了半个多月的绝对零度屏障，在杰明的手掌下，轰然洞开。 灰白色的火焰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 屏障后方，是无尽的光海。 是那些惊恐后退的信息生物。 杰明站在洞口，灰白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看著眼前的景象，灰白色的火焰怪物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第575章 最终手段 屏障破碎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 欢呼声刚刚响起，马丁的脸色就变了。 「不对！」 他猛地向前冲出，八级巫师的力量轰然爆发。 但那股力量刚接触到屏障缺口，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缺口处，一片诡异的虚无正在扩散。 杰明站在缺口中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他消失了。 就像被从现实世界中抹去了一样。 「被坑了！」 马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围的高阶巫师们也同时变色。 在场都是高阶巫师，经历了无数的战争，立刻就明白，对方这时候突然把杰明抓走肯定是想完成什么目的。 不管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必然不能让其完成！ 马丁擡起头，看向那道被杰明撕开的缺口。 缺口处，那片诡异的虚无正在扩散，试图重新封锁整个位面。 马丁擡起右手。 灰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 「全力进攻。」 「不计代价。」 「把那小子救出来！」 话音刚落，十几位七级巫师同时出手。 数百位六级巫师率领著百万计的远征军紧随其后。 海量的炮灰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缺口。 灰色的火焰、扭曲的信息、狂暴的元素、混乱的法则…… 所有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片虚无之上。 杰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一他只是「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但实际上，这里根本没有「这里」。 「这是；……」 杰明瞳孔微缩。 他想调动精神力，却发现精神海像是被冻结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 「万物终归于静默。」 杰明浑身一震。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在灵魂深处回荡。 那声音没有感情波动，只有绝对死寂的平静。 那声音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灵魂上。 「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你们的混乱终将平息。」 「你们的扩张终将停滞。」 「不如融入这完美的熵减循环中。」 杰明灵魂深处的元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修仙体系的核心，是他千年来凝聚的精华。 此刻，在那宏大声音的压迫下，它正在颤抖著龟裂，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理之环也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精密排列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像是随时会崩解。 「这是；……」 杰明咬牙坚持，脑海中思维疯狂运转。 毫无疑问，和他交流的这个应该就是信息生物族群一族产生的「最高共识算法」。 它不是个体，不是群体，而是整个文明意识的集合。 之前那些信息生物再怎么强大，也只是这个算法的执行者。 而现在，这个算法亲自出手了。 杰明也因此明白了过来，自己这是被拖进了纯粹由信息组成的「虚拟空间」。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擅长的解析和掠夺，在更强大的混乱面前毫无作用。」 「你们引以为傲的扩张本能，在绝对的秩序面前不值一提。」 「你们追逐的知识与真理，在永恒的静默面前只是幻象。」 杰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一一对方说得对。 巫师的本质是什么？ 是探索，是解析，是扩张。 从学徒到正式巫师，从一级到九级，每一步都是对未知的征服，对规则的掌控。 这种扩张本能，本身就是一种熵增。 而熵增本来就会屈服于更强的熵增，面对更强大的力量，巫师自然也会臣服……如果真的有这种级别的力量的话。 同时，感受著不断试图钻入自己脑海的信息流，杰明也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这些信息生物在和巫师的战斗中，已经通过对信息的掌控摸清了巫师文明的一些底层规则一一比如，对个体知识的绝对保护。 那是巫师文明最核心的契约之一。 每一个巫师在踏入体系时，都会被烙印下这个规则：任何未经允许窥探、窃取、篡改他人知识的行为，都会遭到最为严厉的惩罚。 现在，这些信息生物就是要利用这一点。 它们打算把杰明的知识全部「获取」过来，然后传输到每一个远征军巫师的脑海中。 只要在杰明还活著的时候将知识传遍整个远征军，契约就会判定：有无数巫师同时「窃取」了杰明的知识。 到那时，来自星轨仲裁庭的裁决将会降临。 到时候远征军的那些巫师，会在一瞬间失去生命。 哪怕远征军中的高级巫师有著复活手段也没用，因为这是来自九级巫师的力量！ 杰明深吸一口气。 他清楚，对方这个方案实施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毕竟对知识的保护是整个巫师文明最基础的根本，为了不让「聪明」的巫师有任何漏洞可钻，这个规则极端死板，极端严密。 但也正因为极端死板，一旦被人利用，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周围的力量正在渗透他的每一寸灵魂，试图把他的所有信息全部读取、复制、归档。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记忆开始混乱。 他的自我认知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 杰明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刺耳、张狂、肆无忌惮。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宏大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困惑。 杰明擡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们打得好算盘。」 「利用契约反噬，确实可以一网打尽。」 「可情……」 他眉心处，一点金光骤然亮起。 那点金光在静默的压制下疯狂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杰明的声音变得平静。 「我不仅仅是巫师。」 这句话杰明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沉默地调动命数系统和香火神道。 眉心金光暴涨。 那一瞬间，他不再抵抗周围的静默，而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体内洞天。 洞天内，几百位黑巨人祭司同时擡头。 炼狱硫磺位面中，百亿黑巨人族群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无数思维，无数意识，无数信息，在同一时刻涌入命数系统。 那不是算力。 那是「存在」本身。 百亿生灵的思维洪流，如同滔天巨浪般涌入杰明的意识。 每一道思维都是独立的，每一道思维都是混乱的，每一道思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存在」著。对方想要渗透他的意识，就必须先击穿这百亿道思维。 但它做不到。 因为就连这最高共识算法，也无法瞬间抹杀百亿个独立的「自我」。 杰明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他终于能够有了其他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锻体法》正在疯狂运转。 这门来自修仙世界的锻体之术，此刻展现出它最恐怖的特质一一自适应进化。 在最高共识算法的压迫下，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每一寸存在，都在拚命进化出对信息的抵抗力。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即便是锻体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适应。 但杰明不需要「反击」。 他只需要拖延。 拖延足够长的时间就好。 第576章 什么叫你明白了 压力越来越大。 杰明的灵魂在颤栗，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那宏大的声音依旧在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命数系统的金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熄灭。那百亿黑巨人的思维洪流虽然还在涌入，但在绝对的静默面前，也只是一道稍微顽强一点的溪流，迟早会被冻结。 但奇怪的是，杰明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那种清醒很诡异。 就像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即将冻死，临死前反而会产生一种奇异的温暖和清醒。 他知道这是濒死的征兆，但他控制不住。 周围那些信息还在源源不断地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每一条信息都是一次入侵，每一次入侵都是一次同化。 它们想要读取他的记忆，解析他的知识，然后复制，传播。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人对抗整个天地。 而且这个天地中间还存在著一个文明， 一个演化了不知道几百万年，拥有无限算力，能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文明。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永恒平静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 杰明浑身一震。 那一丝疑惑，就像一道光，刺破了他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明悟。 「原来如此………」 杰明喃喃自语。 在与对方不断对抗的过程中，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那些信息生物所谓的「熵减循环」，巫师们早就研究过。 结论是惊人的：它们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形成了类似永动机一样的存在。 在正常的物理规则下，想要维持小范围的熵减，必然会在更大范围内造成更多的熵增。 就像冰箱制冷，内部温度降低，外部散热增加，整体熵一定是增加的。 但这些信息生物不一样。 它们的熵减循环，不但不会造成额外的熵增，甚至还会源源不断地吸收外界的熵增，转化为自身的熵减。 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但在超凡世界，这并非不可能。 它们用自己的种族天赋，在没有达到九级的前提下实现了「无中生有」，获得了无限的力量。只是因为种族天性的限制，它们完全没有扩张的意愿。 它们只是存在著，维持著，静默著，就像一潭永远静止的死水。 某种意义上，最高共识算法之前劝导杰明的话，并没有错。 如果放在杰明前世那个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信息生物这样的存在，完全就是拯救宇宙的「神灵」。它们能吸收混乱，维持秩序，让一切归于平衡，避免宇宙热寂这一注定到来的末日。 可惜。 这里不是那个世界。 这里是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是有著能获得无限力量的存在的世界。 更可惜的是…… 杰明体内，还有著另一个世界的超凡知识。 「原来如此………」 杰明再次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我明白.……」 他感受著那些不断试图钻入他灵魂的信息流，感受著那种静默的同化力量，忽然间一切都明白了。「所谓的谜底，一直都在明面上。」 他擡起头，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虚无，直视那隐藏在背后的最高共识算法。 「你一切的根基，就是熵减循环。」 「这东西，很早之前你就已经暴露给我们了。」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种诡异的诱惑。 「加入我们，你就可以获得永恒。」 「融入静默，你就不再受混乱的折磨。」 「你的知识，你的记忆，你的存在，将永远保留在完美的熵减循环中。」 杰明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 「所谓的静黑默……」 「原来就是陷入熵减循环的生灵啊。」 他想起刚来战场时，马丁给他们展示的那些陷入静默的巫师。 那些人没有死，也没有昏迷。 他们的思维还在运转，他们的精神海还在活动，但他们所有的信息都无法对外传递，所有的输出埠都被堵死。 他们被困在自己的意识里，永远无法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 那就是静默。 那就是被信息生物拉入熵减循环的状态。 而此刻，最高共识算法正在对他做的事，和那些巫师经历的，一模一样。 杰明深吸一口气。 「幸好。」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幸好我体内，有著更高层次的秩序。」 正常巫师想不通的事，他想通了。 正常巫师抵抗不了的力量，他能抵抗。 不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更强，不是因为他有命数系统，而是因为…… 他体内有著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信息生物用自身模拟「混乱」来压迫他，试图把他拉入熵减循环。 本质上，这是用更强的秩序来压迫弱小的混乱。 就像用铁锤砸鸡蛋。 但杰明除了是巫师，还是修仙者。 而修仙者，是一种从本质上比巫师更加贪婪的存在。 巫师想的是提升自我，探索未知，掌控法则。 修仙者想的，是掠夺天地为己用。 所谓的「逆天而行」，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把这片天地的一切一一灵气、法则、因果、气运一一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控，最终超脱这片天地。 但被掠夺的天地并没有消失。 它变成了修仙者体内的「内循环」，成为了与他共存的世界。 这也就意味著……… 修仙者本身，就是绝对的熵减。 一种可以把整个天地都归为己用的熵减存在。 杰明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他感受著自己体内的那些修仙手段在不断发挥作用。 香火神道在疯狂运转，吸收著信徒的信念；内循环洞天在剧烈震颤，维持著与外界的连接；锻体法在自适应进化，拚命提高对静默的抵抗。 这些，全都是「更强的秩序」。 它们正在以修仙者独有的方式，抵抗著外来秩序的入侵。 抵抗得越强，感悟就越深。 感悟得越深，抵抗就越强。 杰明感觉自己就像左脚踩右脚，在那恐怖的压迫下，一步步向上攀升。 他对香火神道的理解更深了，对命数系统的操纵更精了，对锻体法的运用更妙了。 甚至，他对修仙体系本身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原来如此…… 这才是修仙的本质…… 宏大的声音还在继续诱惑，但杰明已经听不进去了，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终于在某个瞬间，他福至心灵般的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杰明忽然笑了一声。 「哈。」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荒诞，一丝感慨。 「这么看来，我还真是和导师学姐一脉相承啊。」 曾几何时，他还羡慕薇奥拉学姐依赖炎霜位面强化自身，又或者是羡慕克拉克导师用超大型废弃位面验证自身的道。 而现在，他不知不觉间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话音刚落…… 轰！ 虚拟空间剧烈震颤。 无数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刺眼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入。 那能够将一切化作元素浓汤的灰白色火焰，代表著马丁带著高阶巫师们，杀进来了！ 「杰明！」 马丁的怒吼响彻天地。 八级巫师的力量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一切。 虚拟空间彻底崩溃。 杰明感觉眼前一花，无数光芒在周围闪烁。 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回到了信息位面，回到了那道逐渐消散的绝对零度屏障前。 马丁站在他身边，灰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周围是十几位七级巫师，数百位六级巫师，还有密密麻麻的炮灰生物。 而对面，那片曾经被屏障隔绝的区域里，无数信息生物正在疯狂后退。 杰明深吸一口气。 活著的感觉，真好。 第577章 理智的种族 杰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刚一脱离虚拟空间，就立刻打开精神连结，将自己的发现一一信息生物打算利用契约反噬全歼远征军的计划一通过精神力传给了在场所有高阶巫师。 「什么？！」 「利用契约……」 「该死的！」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 一道道震惊的精神波动在人群中炸开。 马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作为八级巫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契约的可怕。 那是烙印在每一个巫师灵魂深处的规则，由九级巫师亲手订立，由整个巫师文明背书。 一旦触发反噬，包括自己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会被瞬间剥夺生命。 哪怕他有复活手段，也绝对逃不掉。 因为那是来自九级巫师力量的裁决，会封杀所有复活的可能性。 冷汗从马丁额头滑落。 不仅是马丁，周围那些七级巫师和六级巫师，此刻全都脸色煞白。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伸手摸向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确认灵魂内部，精神海里的那个契约还在不在。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远征军。 随后，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巫师都忍不住泛起了一阵后怕。 或者可以说……恐惧！ 然后，那恐惧化作了极致的愤怒。 「宰了它们！」 「一个不留！」 「该死的东西！」 无数道怒吼同时响起。 灰色的火焰、扭曲的信息、狂暴的元素，各种攻击瞬间蓄势待发，准备朝那片密密麻麻的信息生物倾泻而去。 就在此时…… 一个宏大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个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和之前杰明在虚拟空间中听到的一模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只有绝对的平静。但它不再是直接在脑海中回荡，而是传遍了整个信息位面，传进了每一个巫师的耳中。 「我们认输。」 「我们愿意作为你们的附属种族。」 所有巫师的动作同时僵住。 杰明愣住了。 他看向那片信息光海，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生物。 它们不再后退，也不再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投降了？ 这么快？ 但只是稍微思索一下，他就想通了。 信息生物本来就是极端理智的存在。 它们没有个体意识，只有整体利益。 对它们来说，愤怒、仇恨、自尊这些情绪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最优解。 之前它们是在收集到巫师的情报后，打算利用契约反噬，全歼敌人，保全自己。 现在反噬失败，敌人已经杀到眼前，知道巫师力量的信息生物明白，继续抵抗只会导致整个文明复灭。投降，反而是最理性的选择。 马丁沉默了一瞬。 他脸上的愤怒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很诡异，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但深处藏著什么谁也看不透。 「算了……既然如此，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他开口了。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自家指挥官的决定。 杰明下意识看向周围的巫师。 那些刚才还在怒吼，还在愤怒，还在准备把信息生物杀干净的巫师们，此刻的表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们的愤怒在消退，理智在回归，脸上的狰狞逐渐变得平静。 没有人反对马丁的决定。 甚至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杰明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怎么说呢……这就是巫师啊……」 如果是其他文明的军队，面对刚刚打算把自己这边一网打尽的敌人，哪怕对方投降，也绝不会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立刻停手。 至少要杀一批泄愤，至少要报复一下，至少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或者以此来立威，确保对方不会再反抗一哪怕敌人是绝对理智的生物也一样。 但巫师不会。 因为他们太理智了。 理智到近乎非人。 愤怒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想要报复的冲动也是真实的。 但这些东西在「利益最大化」面前，统统要让路。 确认了信息生物的特性后，在场的巫师一致认为，接受投降，收编这个种族，获得它们的技术和资源，这才是最优解。 报复？ 那只会让到手的利益飞走。 杰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看，这些信息生物还真的很适合作为巫师的眷属啊。」 他喃喃道。 都是一样的理智，一样的非人。 只不过信息生物是天生的，而巫师是后天修炼出来的。 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一看，远征军指挥部发布了一连串新任务。 【任务列表更新】 【任务78-001：协助接收信息生物投降事宜，清点个体数量】 【任务78-002：参与信息生物社会结构解析，研究其熵减循环原理】 【任务78-003：进驻信息位面核心区域，建立长期观测站】 【任务78-004：……】） 密密麻麻的任务，从简单到复杂，从低风险到高风险，一应俱全。 每一个任务后面都标注著对应的军功奖励。 毕竟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杰明轻车熟路地随手点开一个。 【任务79-015：协助信息生物重新部署外围防御网络】 【任务内容：在外围区域建立联合防御体系】 【要求：后勤系巫师优先，有法阵构建经验】 【奖励：低级军功8万】 杰明挑了挑眉。 看起来是个轻松活。 他点击接受。 【任务接受成功】 【请于三日内前往前哨营地核心区域报到】 杰明收起魔网终端，擡头看向远处那片信息光海。 那些信息生物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它们在重新部署，在调整位置，在等待巫师的安排。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混乱，没有任何异议，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 而巫师们也理所当然地开始指挥和吩咐这些信息生物的行动，双方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前几秒还要互相厮杀的样子。 这种突兀而怪异的感觉，如果有其他文明的生物看到这一幕，怕不是会下意识的感到恐惧。但杰明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转身朝前哨营地走去。 接收一个文明，有的是事要忙。 第578章 后续 十几年后。 杰明站在一处悬浮的金属堡垒内，透过透明的舷窗望向外面无尽的光海。 这里是无尽光域一一巫师们对信息位面核心区域的称呼。 经过十几年的改造，这片曾经纯白色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金属建筑漂浮在光海中，巫师的符文与信息生物的光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景象。信息位面疆域很大，但信息生物们配合得太好了。 最高共识算法一旦决定投降，整个种族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短短几年时间，接收工作就基本完成。 该研究的在研究，该迁移的在迁移，该合作的在合作，一切都高效得近乎冷漠。 杰明本该在十多年前就离开。 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留了下来。 魔网终端震动了一下。 「哦，看来是到时间了。」 杰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舷窗，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布满医疗舱的治疗室。 曾经，这里躺满了人。 不过此刻大部分医疗舱已经空了，只有最深处还有一排舱体亮著微弱的灯光，显示里面还有人。杰明走到其中一个医疗舱旁边。 舱内躺著一名五级巫师，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呼吸平稳，和当初那些静默的巫师一模一样。或者说，这名巫师确实就是处于静默状态。 杰明擡手，在舱体旁边的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 片刻后，舱内的巫师睁开了眼睛。 那人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擡头看向周围，眼中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 他握了握拳，感知著什么，脸上涌起狂喜。 「我的精神力……我对元素的操纵强度……至少提升了三成！」 他转头看向杰明，眼神里满是感激。 「杰明阁下，多谢您！」 杰明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只是按流程操作。而且……」 他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仪器面板，「你昏迷期间，远征军可是按天收费的。我只是拿工资的。」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值！太值了！」 他翻身从医疗舱里跳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杰明检查了一下旁边的数据，点了点头。 「情况稳定，可以离开了。出去左转，有专人办理后续手续。」 「好嘞！」 那人兴高采烈地跑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杰明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剩下的那几个医疗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处于静默状态的巫师，并不是第一批的那些。 实际上，在信息生物投诚后，巫师们很快就从它们那里拿到了破解静默的方法。 所以本来这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但问题在于…… 第一批从静默中苏醒的巫师发现，自己的战斗力大幅度提升了。 不是一点半点，是质的飞跃。 精神力更凝练，对元素的感知更敏锐，施法速度更快…… 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一种来自熵减循环的本能：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外界元素归于自己操纵的本能。这个就很夸张了，要知道巫师战斗力强大的根本原因，是能够通过知识撬动元素的出力倍率，让一份元素发挥出千万份的力量。 而这个能力可是相当于实打实的增加了调动元素的「基数」。 前面的几种，巫师们只要消耗资源有的是办法提高。 但唯独这个，除了静默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提高。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远征军都沸腾了。 那可是「基础」提升啊！ 于是，原本应该结束的事情，变成了一场「静默热潮」。 巫师们纷纷主动要求进入静默状态，然后再被唤醒。 不巧的是，马丁巫师在接受信息生物投降后，很快就闭关研究了。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熵减法则，需要时间消化。 这一闭，就是十几年。 而整个远征军里，除了马丁，对静默最了解的，居然是杰明。 毕竞他有修仙体系的知识打底一一那本来就是更倾向于熵减的路子。 再加上之前在虚拟空间中被最高共识算法压迫时，他在生死压力下悟道，对熵减循环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深的层次。 甚至比很多高阶巫师都深。 于是，在其他高阶巫师的共同委托下，杰明就成了这个「静默唤醒」项目的负责人。 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说起来……」 杰明喃喃自语，「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他走到下一个医疗舱前，正要继续操作，身后的门自动打开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杰明回头，看到一名须发灰白的七级巫师走进来。 「杰明。」 「阿尔瓦前辈。」 杰明点头致意。 这位阿尔瓦巫师，是和马丁一起参加位面战争最早的那批人之一。 两人来自同一个巫师势力，算是马丁的嫡系。 这十几年来，他没少来这边。 阿尔瓦走到杰明身边，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几个医疗舱。 「又醒了几个？」 「刚走一个。」杰明指了指门口，「还剩下五个，预计这周内都能醒过来。」 阿尔瓦点点头，拍了拍杰明的肩膀。 「这十几年，辛苦你了。」 杰明摇摇头。 「辛苦谈不上，我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是实话。 帮别人从静默中唤醒的过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每一次唤醒，他都能更深入地理解熵减循环的运作方式，都能感知到那些巫师精神海在静默中发生的微妙变化。 十几年下来，他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已经深厚到连高阶巫师都自叹不如。 阿尔瓦笑了笑，没再多说客套话。 「什么时候走？」 杰明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这么明显吗？」 「你从去年就开始往外推活儿了，谁看不出来？」阿尔瓦揶揄道，「要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帮你分担，你早被那群等著静默的人烦死了。」 杰明有些尴尬： 「定下来了，等这几位醒过来就走。」 他看向窗外那片无尽的光海，语气平静。 「这十几年来，各位前辈学得也差不多了。以后再有巫师想做静默，以你们的能力，很轻松就能恢复过来。」 阿尔瓦点点头，然后又问：「你真的不需要自己试一次静默？」 杰明沉默了下，然后笑著摇头。 「不用了。」 他解释道：「在帮别人恢复的过程中，我也收获了不少。现在……差不多到极限了。」 阿尔瓦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都知道什么叫「极限」。 不是瓶颈，而是单纯的「在当前情况下无法继续提升」。 「行。」阿尔瓦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放心走吧。这边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看著，出不了事。」 杰明点点头，转身继续走向下一个医疗舱。 第579章 收获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 杰明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景象。 炼狱硫磺位面那永远灰红色的天空，远处火山口喷发的浓烟，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 「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十几年了。 虽然对于巫师的寿命来说，十几年不算什么，但这次出去的收获，抵得上平时几百年的收获。杰明走出传送阵，立刻有黑巨人祭司迎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 杰明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这些年情况如何？」 黑巨人祭司跟在他身后，迅速汇报：「香火神道运行平稳，信徒数量增加约百分之三。七级大型元素池输出稳定，未出现异常。自动工厂正常运转，已按您的要求储备了足够数量的材料……」 杰明听著汇报，心中大定。 炼狱硫磺位面是他的根基，只要这里不出问题，外面的一切就都有退路。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积压的事务处理完毕。 香火神道的运行数据、元素池的维护记录、自动工厂的产能报表……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过目签字。 三天后，杰明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盘点这次的收获。 他坐在实验室中央，面前摆著一排排淡蓝色的晶体。 熵脑。 大大小小，总共五百二十三枚。 杰明看著这些晶体，忍不住笑了。 这次他在信息位面获得了不少军功，但在离开时却没有带走任何一点军功，而是全部兑换成了熵脑。甚至就连马丁承诺的那笔高级军功，也被他全部折算成了熵脑。 事实证明，杰明的选择是正确的。 随著信息位面被征服，越来越多的巫师离开信息位面回归。 熵脑相关的消息也被传播得越来越广泛，而熵脑的价格也一路飙升。 等到他离开时，一枚熵脑根据大小的不同，已经炒到了二十万到五十万高级军功不等。 「五百多枚……」 杰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些熵脑价值至少一亿高级军功以上。 不过无论是继续持有熵脑等待其升值，还是使用熵脑提升自身，其价值都比单纯的高级军功要好。但对于杰明来说，熵脑只是这次收获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整理著在信息位面获得的诸多知识。 最主要的知识是当时在数据空间内的悟道，那是在生死边缘被最高共识算法压迫时的顿悟。十几年来，他又通过一次次帮别人解除静默，反复体会熵减循环的运作方式。 这些积累，最终汇聚成一点…… 即他对修仙体系中「调动外界力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杰明睁开眼，擡手向前一指。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周围的元素瞬间暴动。 海量的火元素、风元素、水元素、土元素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团耀眼的能量球。那能量球的威力，足以媲美五级巫术。 而杰明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 「我现在调动外界力量的水平，要是换算成修仙那边的等级的话，怕不是已经达到了炼虚境……」他喃喃道。 在修仙体系中，化神之后是炼虚。 而现在，经过信息位面的淬炼，他单纯的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方面，已经达到了炼虚修士的标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制造四级符印巫器了！ 符印巫器是杰明早期的重要发明，将修仙符篆技术与巫师符文体系融合，能以微弱精神力为钥匙，从环境中牵引元素能量释放巫术。 但因为技术限制，之前他一直只能制造三级以下的符印巫器。 现在，他的知识水平虽然距离正常的五级巫师还差不少，但调动天地之力的能力也达到了练虚水平，这个瓶颈终于被打破了。 杰明心念一动，从洞天中取出一枚半成品的符印巫器。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杰明微微凝神，精神力缓缓注入。 金属圆盘亮了起来。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点亮，周围的元素开始向它汇聚。 短短几秒，金属圆盘就完成了充能，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随时可以释放攻击。 这就是四级符印巫器，算是杰明之前为了验证自己的水平实验制作的产品。 释放的巫术威力超越常规五级巫术，虽然比不过六级巫术，但胜在可以连续释放。 杰明收回精神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灰白色的火焰从体内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全身。 他的形体扭曲、涣散、重组，最终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灰白色火焰人形。 光神化；寂灭形态。 实验室的温度并没有发生太剧烈的改变，但杰明脚下的金属地面，在他站立的瞬间就开始「消失」。杰明低头看了一眼，迅速解除了形态。 灰白色火焰消散，他重新变回人形。 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形状的凹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块。「呼……」 杰明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一招，他用起来还是太吃力了。 但关键在于，他学会了……灰烬之火！ 虽然只是相当微不足道的碎片。 可那依旧是八级巫师「灰烬之心」马丁的核心法则，是对方几万年研究的成果。 正常情况下，别说学了，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花几百亿高级军功，也买不来这种级别的知识。 但因为在信息位面的特殊经历，杰明得到了马丁控制灰烬之火的数据模型，又亲自体验了被熵减压迫的感觉，更在之后十几年里反复接触熵减循环。 他终于硬生生把这门知识啃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只能用「寂灭形态」死板地运用这股力量，距离马丁那种举重若轻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这已经很离谱了。 要知道，这可是八级巫师的核心知识。 杰明坐回椅子上，开始冷静分析这一招的实战价值。 首先，施法前摇太长。 因为里面充斥著大量远超自己现在水平的高级知识，哪怕有命数系统辅助，想开启寂灭形态，他也需要至少十秒的准备时间。 十秒。 在真正的战斗中，十秒足够敌人杀他几千次了。 其次，持续时间太短。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和命数系统负荷，最多维持三到五秒。 超过这个时间，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所以从实战角度来说，这一招大部分情况下根本用不出来。 但…… 如果能找到机会用出来呢？ 杰明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虚幻」巫师。 那是他之前在巫师战争中遇到的对手，绝对的精锐六级巫师。 当初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靠光神化才勉强击败对方。 如果当初他掌握的是寂灭形态…… 杰明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 那位「虚幻」巫师，如果没有在他展开寂灭形态的同时立刻逃跑，那就会被他瞬间秒杀。 这就是寂灭形态的价值。 绝对的终极底牌。 一旦能用出来，就足以改变战局。 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第580章 长生药 杰明站在实验前，面前摊开著几十份研究笔记。 这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对自己在信息位面的收获进行系统梳理后的成果。 「目前来说，上一次位面战争的收获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杰明清点著这几份笔记，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段时间，他把五百多枚熵脑分门别类地储存好，把寂灭形态的施展流程反复演练了上百遍，把四级符印巫器的制造工艺整理成标准流程交给黑巨人祭司们去量产。 可以说一切都很顺利。 不过在清闲下来之后，杰明这才发现了另一件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事情： 他的炼金术，快突破了。 杰明闭上眼，感知著自己精神海深处的那个真理之环。 当初他晋升正式巫师时，他构筑真理之环依赖的三个核心巫术分别取自最基础的三大学派：炼金学的炼金术，符文学的解析术，魔药学的萃取术。 当时的杰明野心勃勃，试图将巫师最基础的三大学派全部掌握在手中。 但随著学习的深入，他也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不过这并不代表杰明就放弃了对这三大学派的学习。 作为主科的炼金术不断升级，甚至已经达到了能够合成简单有机物，一定限度的范围内影响灵魂的水平。 后来他以解析术为主体，结合炼金术和萃取术，升华出了新的巫术一一万用之眼。 那成了他最重要的辅助手段。 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命数系统的加持下，炼金术也终于触碰到了突破的边缘。 那种感觉很奇妙，杰明在使用炼金术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还有余力，但就是无法继续深入下去。 「还差一点………」 杰明睁开眼，眉头微皱。 正常情况下，普通炼金学巫师要达到高阶巫师的水平一一也就是六级以上一一才能掌握最顶级的炼金术水准。 那种水准的标志是：能够轻易制造完整的生命体和灵魂。 从无到有，创造生命。 那是炼金术的终极境界。 杰明现在的算力，在命数系统的辅助下已经达到了六级巫师的标准。 按理说，他应该有能力触及那个层次了。 但实际尝试时，总感觉力不从心。 「是我在知识上的缺陷。」 他很快做出了判断。 算力够了，经验够了，但相关知识储备还差一些。 炼金术不同于其他学科，它太庞杂了。 物质转换、能量平衡、生命构造、灵魂本源……每一个分支都需要海量的知识支撑。 他在信息位面的收获虽然丰富，但主要集中在「熵减」和「信息操控」这两个领域。 炼金术需要的那些知识，他还得补。 「那接下来该学点什么好呢？」 杰明在实验室内踱步，脑海中快速检索著自己知识体系中的薄弱环节。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 「长生药。」 长生药，巫师文明中最经典、最古老、也最复杂的药剂之一。 它的效果很简单：固定躯体和灵魂的状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使其返老还童。 对于巫师来说，寿命从来不是大问题。 一级正式巫师，寿命在一千到一千五百年之间。 随著等级提升，寿命会不断增加。高阶巫师活个上万年也不是问题。 但和修仙者比起来，就差远了。 修仙体系中，金丹期就可以做到肉体永生，元婴期更是拥有无限寿命。 那种「与天地同寿」的境界，是巫师们无法想像的。 但巫师们也并不会被寿命所困扰。 擅长生化技术的，可以对自身进行躯体改造，通过替换老化器官，或者把整个身体改造成元素甚至是机械形态，来大幅度延长寿命。 而那些不喜欢改造自己躯体，又或者在生化技术方面不怎么擅长的巫师，就会选择长生药。每隔一千年服用一次，就能让躯体和灵魂维持在巅峰状态。 如果遇到大的损伤，再补服一次就是了。 对很多六级以上的炼金学巫师来说，炼制长生药是他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能同时影响躯体和灵魂，长生药的炼制技术确实适合现在的我…」 长生药的炼制，同时涉及躯体和灵魂的知识。 躯体的构造、细胞的分裂、灵魂的固化、精神海的稳定……这些正是他现在炼金术知识体系中最欠缺的部分。 如果能学会炼制长生药，不仅能把炼金术这块短板补上，还能多一门赚钱的手艺。 一举两得。 杰明不再犹豫，擡手点开魔网终端，进入远征军的内部交易平。 搜索「长生药炼制知识」。 结果瞬间弹出来。 【长生药炼制指南（基础版）一售价：800万低级军功】 【长生药炼制进阶教程（含失败案例分析）一售价：1500万低级军功】 【长生药原料辨识与采购指南一一售价：300万低级军功】 【六阶炼金术士的长生药炼制心得（亲笔手稿）一售价：5000万低级军功】 【全套长生药炼制知识包（含额外赠品）一售价：1亿低级军功】 杰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倒不是这个价格太高，而是这个价格有点太低了。 这种等级的高阶技术正常来说应该只能用高级军功才能购买。 但现在居然用低级军功就能够买，而且价格都这么的便宜…… 看来前辈巫师们果然已经将长生药各方面的利润挖掘到极限了，不过这更合杰明的心意，这种成熟的技术意味著其相应的前置学科都准备得非常完善。 「好吧，我收回前面的话，看来指望这玩意儿赚钱短时间内是不用想了.……」 好在杰明也不缺低级军功。 买！ 他点击「全套长生药炼制知识包」，付款。 【支付成功】 【扣除低级军功：100000000】 【剩余低级军功……】 杰明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直接关掉了界面。 知识包很快传输过来。 海量的数据涌入他的魔网终端，光目录就显示了几百页。 杰明随便点开一份《长生药原料总览》，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瞬间填满光幕。 「这东西，够学一阵子了。」 他笑了笑，开始埋头研读。 第581章 道兵系统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杰明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研究长生药的炼制技术，晚上学习命数以及命运系的知识。 这天，杰明正在实验室内翻阅一份关于灵魂固化与躯体再生的交叉研究报告，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大人。」 一名黑巨人祭司站在门口，黑色的液态金属在体表缓缓流动。 杰明抬起头：「说。 「 」您之前吩咐准备的材料，已经全部到位。 一百二十七种基础矿物，四十三种稀有元素，还有您指定的那些生物样本，都按清单备齐了。 「 杰明眼睛一亮。 「走，去看看。」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跟著黑巨人祭司走出实验室。 炼狱硫磺位面的东区，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日里这里只有零星的火山岩和硫磺结晶，但此刻，平原上已经堆满了各种材料。 矿石堆积如山，稀有元素被封印在水晶容器中整整齐齐地排列，那些通过魔网从各个位面收集的生物样本则被关在特制的牢笼里，由黑巨人看守。 平原中央，上万名黑巨人祭司已经就位。 更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黑巨人族群，静静等待著命令。 杰明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黑巨人的效率，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他走到材料堆前，随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精神力探入感知了一下，然后放下。 「可以开始了。」 他转身，面向那些黑巨人祭司，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遍全场。 「这次要建的是香火神道的新子系统一道兵系统。」 「道兵系统的作用，是制造各种护法道兵。 简单来说，就是把普通的生物改造成战斗力更强、更听话、更适合大规模作战的战争工具。 「 」这涉及到生物改造、灵魂重塑、意识植入等一系列技术。 比你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工程都要复杂。 「杰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巨人祭司。 「但你们跟著我这么多年，该学的都学了。 这次正好检验一下你们的水平。 「 黑巨人祭司们齐齐躬身。 杰明抬手在空中一点，一道巨大的光幕展开，上面是道兵系统的完整结构图。 「第一步，建造核心枢纽。 需要布置一百零八根符文柱，每根符文柱的规格是......「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光幕上标注出重点。 黑巨人祭司们认真听著，有几位甚至掏出记录水晶开始录像。 讲解持续了数个小时。 「.…… 以上基本上就是第一阶段建设所需要的要点，都明白了吗？ 「 杰明问。 黑巨人祭司们同时点头。 「那就开始吧。」 杰明退到一旁，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开始旁观。 黑巨人祭司们立刻行动起来。 它们按照杰明的分工，各自带著一队黑巨人，开始搬运材料、挖掘地基、布置符文。 那些黑巨人则是劳动力，负责最基础的体力活：搬石头、挖坑、浇筑金属。 整个平原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工地。 杰明看著那些黑色身影忙碌穿梭，嘴角微微上扬。 千年前，他刚来炼狱硫磺位面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现在，七级大型元素池有了，自动工厂有了，香火神道的框架有了，命数系统有了，连黑巨人的数量都突破百亿了。 虽然期间花费了不少资源，但这就是他的根基。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进展顺利，便起身返回实验室。 道兵系统的建设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他没必要一直守在工地上。 回到实验室，杰明关上门，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气，他的意识沉入深处。 那里，一座由白玉铸造的古朴的书阁静静悬浮著。 大道书阁。 杰明在心中默念：「道兵系统相关的知识。 「 话音刚落，书阁的大门缓缓开启，从大门深处飞出几十本书册，整齐地悬浮在他面前。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写著几个古朴的大字： 《护法道兵总论》 杰明翻开书册，开始。 书册的内容里最前面的是一堆文言文，杰明对此习以为常。 他快速扫过前言，进入正文。 「护法道兵者，或由妖兽驯化，或由死士改造，或由傀儡演化......」 到了正文，为了更精准地记录知识，内容就从晦涩的古文变成了半白话的写法。 杰明迅速翻到自己之前看的部分，一边看，一边在心中与自己刚学的长生药知识进行对照。 杰明之所以打算给香火神道安装新的子系统，是因为道兵的「改造」和长生药的「炼制」，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 长生药的核心是「固化」一固定躯体和灵魂的状态，让它们停留在巅峰。 道兵的核心是「强化」改造躯体和灵魂，让它们获得超越原本极限的力量。 方向不同，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都需要深入了解生物的构造。 都需要掌握灵魂与躯体的连接机制。 都需要精确控制改造过程中的能量平衡。 就像当初打算用命运系知识来和命数知识互相映照著理解一样，杰明也打算用道兵系统的知识来互相映照长生药相关的知识。 很快，复习完之前的内容，他放下《护法道兵总论》，拿起第二本书册：《妖兽炼化篇》。 这一篇讲的是如何把妖兽炼化成护法道兵。 从妖兽的选择、驯化，到炼化过程中的符文刻录、灵魂植入，每一步都写得极为详细。 杰明一边看，一边调动脑海中关于「生物改造」的知识进行对照。 妖兽的灵魂结构和人类差别很大，但核心原理相通...... 炼化过程中需要维持的能量平衡，和炼制长生药时的平衡术几乎一样...... 知识在他脑海中碰撞、融合、升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杰明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精神海中有无数新的联系正在建立。 长生药的知识，道兵的知识，还有他原本就有的生物学和灵魂学基础，这些东西正在被一点点编织成网。 「嗯...... 再学一会儿。 「 杰明拿起书册，继续沉浸其中。 第582章 炼制长生药 五十年后。 杰明放下手中的《灵魂固化原理》，揉了揉太阳穴。 长生药的复杂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躯体的部分还好说，细胞学、组织学、器官学这些他本来就有基础。 但灵魂的部分就难了。 灵魂固化、精神海稳定、意识与躯体的连接...... 这些知识，每一个分支都够普通人学一辈子。 「不过现在这些知识我已经初步掌握了，接下来倒是可以尝试用一下熵脑。」 杰明从旁边拿起一枚淡蓝色的晶体，端详了几秒，然后贴在眉心。 光点涌入。 脑海中那些吸收但还没完全消化的知识，开始自动梳理归档。 半个小时后，杰明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 各种知识互相之间产生联络，甚至和之前他在信息位面获得的知识也有所关联，让他迅速把握住了整条知识体系的脉络。 这玩意儿，真是作弊神器。 「差不多可以进行实操尝试了......」 杰明伸了个懒腰，通过魔网终端给下面的黑巨人祭司发去了信息。 几分钟后，杰明站在实验台前，面前的金属平台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七十三种材料。 「都齐了？」 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一名黑巨人祭司躬身道：「按照您给的清单，全部准备完毕。 每一份材料都经过三次校验，纯度达标。 「 杰明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材料。 长生花的干花瓣，呈淡金色，散发著微弱的灵魂波动。 凝魂草的根茎，必须用木刀切割，保持活性。 固化水晶的粉末，研磨至纳米级，用于稳定结构。 还有十七种不同生物的腺体提取物，每一种都代表著一种特定的生物功能一一代谢、分裂、能量转化、信息传递...... 杰明深吸一口气。 为了今天，他准备了整整五十年。 虽然道兵系统的一期工程还没完成，但他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已经够了。 长生药的炼制方法，他倒背如流。 那些关于躯体、灵魂、元素平衡的理论，他早已烂熟于心。 该动手了。 「退下吧。 任何人不许打扰。 「 黑巨人祭司退出门外，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关闭。 实验室内只剩下杰明一个人。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整个实验室，用来隔音，隔绝能量波动，以及防止意外爆炸伤及外界。 然后，他走到实验台前，闭上眼。 再睁眼时，双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开始。」 他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在长生花的花瓣上。 精神力探入。 花瓣缓缓悬浮在空中。 杰明的精神力如同一张精密的网，将那些花瓣全部笼罩，然后将这些花瓣内部的构造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起来。 「生物的本质，是物质和能量的聚合。」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 「而物质与能量的载体，是元素。」 左手抬起，凝魂草的根茎也缓缓浮起。 经过精神力的渗透，根茎内部的构造也一览无余。 在杰明的操纵下，悬浮的花瓣和根茎开始「融合」。 但融合不是简单的混合。 杰明的精神力如同一把无形的刻刀，在这些植物的每一个细胞上刻下特定的符文。 那些符文控制著细胞之间的连接方式，控制著它们结合后会形成什么样的结构，最终能形成什么样的效果。 本质上，其实是以炼制巫器的方式对待两种材料。 长生花提供的是「长寿」的特性一一细胞分裂的极限被无限延长，DNA的复制不会出错。 凝魂草提供的是「稳定」的特性一一灵魂不会衰竭，意识不会混乱。 两种特性必须完美结合，才能构成长生药的基础骨架。 杰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级别的操作，对精神力和算力的消耗是惊人的。 如果不是有命数系统辅助，他根本撑不过三分钟。 眉心处金光闪烁，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海量的计算任务被分流、处理、优化。 那些光点之间的连接方式，每秒钟都在进行数万次微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两团材料完全融合成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时，杰明终于松了口气。 第一步完成。 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第二步。 十七种腺体提取物同时飞起，悬浮在那团淡金色光芒周围。 这些提取物来自不同的生物，有的来自一种能断肢再生的蜥蜴，有的来自一种寿命超过千年的龟类，有的来自一种能抵抗极端环境的微生物。 每一种提取物，都代表著一种「生物功能」。 杰明的精神力分成十七股，同时探入那些提取物中。 「长生药的本质并不是魔药，而是一种可以和人体结合后持续发挥作用的巫器。」 杰明脑海中回忆著关于长生药的定义：「所以虽然名为」药'，但并不属于魔药学，而是炼金学。 用户在服用长生药后，相当于做了一次生化改造，让服用的生物能获得这些材料的功能。 「 他的精神带著一丝疲惫，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这些腺体直接移植会引发排斥。 必须把这些生物腺体变成实际的符文结构来持续发挥作用。 「十七种提取物同时化作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在精神力的作用下被剥离掉原本的生物印记，只剩下最核心的」功能元素构造「。 然后，杰明开始将这些核心元素构造转化的符文融入那团淡金色的基础骨架。 这一次的融合，比第一步艰难数倍。 每一种功能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有自己特定的运作方式。 它们进入基础骨架后，必须找到合适的位置，必须与周围的邻居和谐共处，不能互相冲突，不能互相干扰。 杰明感觉自己就像在搭建一座极其精密的积木城堡。 每一块积木都必须放在正确的位置，每一层结构都必须完美对齐。 稍微歪一点，整座城堡就会坍塌。 命数系统的负载率直线上升。 71:.7%8..85%...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种功能光点融入骨架时，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杰明心中一惊。 不对！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一功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 最后融入的那种功能和前面某一种功能产生了冲突，导致整个结构开始崩溃。 「该死！」 杰明毫不犹豫地将命数系统的功率提到最高。 同时，精神力疯狂涌入，强行将那两种冲突的功能隔离开来。 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的手段，会浪费大量材料，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海量精神力的加入，让那团光芒暂时稳定下来。 杰明抓住这宝贵的瞬间，精神力化作无数细线，在那两种冲突的功能之间编织出一道道隔离层。 那些隔离层是由纯粹的精神力构成的，能暂时阻断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 然后，他开始微调。 两种功能的频率被反复调整，直到它们不再互相干扰，反而开始产生微弱的共鸣。 当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轰！ 那团光芒猛地膨胀，然后又急剧收缩。 杰明瞪大了眼睛。 成功了？ 光芒散去，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悬浮在空中。 通体淡金色，表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光纹，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结构在缓缓运转。 长生药。 杰明伸手接住，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嘴角慢慢咧开。 「成了.........」 虽然这玩意儿算是个残次品，因为在炼制的过程中浪费了大量材料，导致效果只能维持三百年。 但，终究是成了。 五十年的学习，终于换来了这一刻。 但没等他高兴太久，精神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杰明脸色一变，立刻内视。 精神海中，真理之环正在疯狂运转。 那三道代表核心巫术的模型一一万用之眼、炼金术、萃取术一一此刻都在剧烈颤抖。 其中，代表炼金术的那道模型，忽然开始崩解。 杰明瞳孔微缩。 不对，不是崩解，是「重组」。 那些构成模型的符文一个个剥离下来，在真理之环中四处游走。 它们与真理之环中其他符文碰撞融合，然后又回到原位，重新组合成新的结构。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杰明发现自己的炼金术模型已经完全变了。 它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精密，更加灵动。 原本只是一套固定的符文序列，现在却像是一个活物，在真理之环中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吞吐出海量的精神力。 「这是；......」 杰明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他的炼金术，晋级了。 从普通炼金术，变成了真正的「生命炼成术」。 「这就成了？」 杰明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新能力。 目光扫过实验室，最后落在墙角的一块金属锭上。 那是普通的金属材料，用于日常实验的材料。 杰明抬手一指。 精神力涌出，那块铁锭瞬间被一团光芒包裹。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铁锭开始变形。 它的原子结构被强行改变，各种基础元素被重新排列，各种有机物创造出来。 蛋白质、脂肪、糖类、细胞膜...... 几秒后，光芒散去。 铁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坨拳头大小的肉块。 红色的肌肉组织，白色的脂肪纹理，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杰明凑近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还没等他开心多久，那坨肉块开始崩溃。 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脂肪开始液化，整个肉块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迅速塌陷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杰明愣了愣，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虽然炼金术已经进化了，但我本人的水平还差点儿火候......」 肉块崩溃的原因很简单：结构不稳定。 那些细胞没有形成完整的组织架构，那些组织没有形成完整的器官系统。 它们只是被粗暴地堆积在一起，根本没有生命力。 「不过方向是对的。」 杰明看著那滩液体，眼中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新炼金术确实能创造生命物质。 只是他还不熟练，知识还有欠缺。 但只要继续学习，继续研究，总有一天，他能真正创造出生命。 真正的生命。 杰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那颗长生药。 淡金色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温热而沉稳。 他笑了笑，将丹药收入容器，转身走出实验室。 第583章 造个月亮 道兵系统的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 杰明站在炼狱硫磺位面东区平原的边缘，看著那片由符文柱和能量节点构成的巨大法阵。 一百零八根符文柱已经全部立起，每一根都有百米之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灰红色的天空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彼此呼应，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平原的能量网络。 旁边，黑巨人祭司们恭敬地等待著主宰的问询。 「道兵系统一期工程，进度如何了？」 「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三。」 杰明点点头。 「继续。」 「是！」 看著黑巨人祭司们迅速飞下去，指挥著黑巨人继续工作，杰明将目光收了回来。 「还差百分之七...... 很快了。 「 杰明喃喃道。 最多再有两三年，道兵系统的第一期就能正式启用。 那么，准备工作已经可以开始了。 道兵炼制需要的材料很多，大部分都可以在巫师世界找到替代品。 矿物、元素结晶、生物样本，炼制的基底...... 这些都好说。 不过前段时间杰明研究道兵系统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样东西，需要提前准备。 帝流浆。 杰明转身回到实验室，打坐静心后在意识深处找到了那座古朴的书阁。 大道书阁静静悬浮著，通体仿佛由白玉铸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杰明心念一动，书阁的门户洞开，一道流光从深处飞出，在他眼前化作一册古籍。 他伸手接过，翻开书页。 开篇是一段古文言： 「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但非庚申夜月华不可。 因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 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 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 「 杰明眯起眼，快速扫过这段文字。 帝流浆。 这东西在修仙世界虽然不至于变成大路货，但也不算特别珍贵，不过用途极广。 道兵的炼制虽然不是必然会用到帝流浆，但如果能加入帝流浆的话，可以大幅度提升道兵的资质和上限。 即使不用来炼制道兵，单纯作为提升炮灰单位的材料，或者用来炼丹之类的，也是顶尖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它是「概念材料」。 和红尘之气、香火神力一样，帝流浆不需要从自然界采集，而是可以通过收集「月华」这个概念，与灵气混合后凭空创造。 杰明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制造帝流浆的具体法阵构筑，从阵基的布置到阵纹的刻录，每一步都写得极为详细。 他花了半个小时将全部内容记下，然后合上书册，陷入沉思。 「月华......」 他抬起头，透过实验室的天窗看向外面的天空。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灰红一片，常年笼罩著火山灰和硫磺云。 云层之上，两颗光球正散发著光芒。 一颗是火元素位面的投影，全天候悬挂，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太阳」。 另一颗...... 是七级大型元素池的投影。 看著那个略微有些暗淡的投影，杰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初建造七级大型元素池时，他没太注意这个细节。 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悬浮在位面中央，其能量辐射透过大气层，在天空形成了第二个发光体。 虽然比真正的太阳暗淡一些，但也足以照亮大地。 换句话说，炼狱硫磺位面有两个太阳，没有月亮。 「没有月亮啊.........」 杰明揉了揉太阳穴。 帝流浆的前置材料是「月华精气」。 没有月亮，哪来的月华？ 就像当初他提取紫东来气需要太阳的概念一样，帝流浆也需要月亮的象征。 虽然绝大部分位面也没有真正的恒星作为太阳，所谓的「太阳」不过是火元素位面的投影。 但只要有那个「投影」在，概念就能成立。 同理，位面的「月亮」通常是水元素位面的投影。 但炼狱硫磺位面太小了，一直以来只有火元素位面的投影，根本没有水元素位面的投影。 这也是这里会形成独特硫磺生态的原因一一水元素稀缺，火元素过剩。 「那就人造一个月亮。」 杰明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颗七级大型元素池的投影。 那东西一直挂在天上，像个二傻子似的日夜发光。 平时他没在意，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正好可以改造一下。 不需要真的把它变成月亮，只能让它只在夜晚出现就行。 白天的时候隐藏起来，晚上的时候亮起来，再调整一下光芒的颜色和频率，让它更像「月华」而不是「日曜」。 这样一来，炼狱硫磺位面就有了「夜晚」和「月光」的概念。 有了概念，就能提取月华。 有了月华，就能制造帝流浆。 逻辑通顺。 但问题是...... 这种级别的法阵改造，他一个人搞不定。 七级大型元素池不是他亲手建造的，要在不影响其核心功能的前提下，给它增加一套「昼夜切换」的法阵，还要让它模拟月华的光谱，这已经超出了他个人的能力范围。 更超出了黑巨人祭司的能力范围。 杰明没有犹豫，抬手点开魔网终端，进入诺伦工坊的内部交易平台。 搜索「大型元素池改造建筑队」。 很快一堆结果弹出来。 【诺伦工坊直属建筑队，承接各类大型设施建造与改造项目】 杰明随意地选了其中一个有空闲的建筑队。 【队长：阿尔弗雷德，六级阵法师】 【团队规模：127人，含五级阵法师8人，四级阵法师36人，其余为辅助人员】 【业务范围：元素池、能量节点、防护法阵、 空间锚定......】 【报价：视项目复杂程度而定，基础费用500万低级军功起】 【近期空闲：三个月内有档期】 杰明扫了一眼，直接点击「联系」。 对面回复得很快。 【阿尔弗雷德：您好，杰明阁下。 需要什么帮助？ 】 杰明打字回复，把自己需要改造的内容详细描述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长串问题。 【阿尔弗雷德：您需要元素池只在夜晚显现？ 具体的时间节点如何定义？ 是按照位自转周期，还是按照固定时长？ 】 【阿尔弗雷德：模拟月华光谱，需要精确到哪个波段？ 是单纯降低色温，还是需要模拟水元素投影的特殊频率？ 】 【阿尔弗雷德：改造过程中元素池需要停机多久？ 您那边有没有备用能源？ 】 杰明一条条回答，把自己能想到的细节全部交代清楚。 又过了几秒。 【阿尔弗雷德：明白了。 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接。 总报价800万低级军功，包含材料费和人工费。 工期大约二十天，前提是您那边要配合停机。 您看可以吗？ 】 杰明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 【预付款300万，到帐后我们立刻出发。 】 杰明立刻转帐。 关掉魔网终端，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颗明亮的投影。 二十天后，炼狱硫磺位面就会有「月亮」了。 等帝流浆造出来，道兵的质量能提升一个档次。 杰明站起身，走出实验室。 外面，黑巨人祭司们还在东区平原忙碌。 他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收尾的巨大法阵，转身朝元素池控制法阵的方向飞去。 改造之前，他得先把元素池的核心数据全部备份一遍。 第584章 进化和月华 杰明站在孵化池前，盯著池中那些正在孕育的黑巨人「胚胎」，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炼金术的突破，意味著杰明在生物知识这方面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标准。 这样一来，他就开始准备进行之前因为知识水平不足而放下的各种研究项目。 例如对炮灰单位的改造之类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研究唯一的七级黑巨人，黑巨人首领，熔山。 毕竞那是他麾下最强大的个体，研究价值最高。 不过杰明并没有贸然一上来就开始研究熔山，相反，他打算从低级开始，逐步往上。 毕竟黑巨人的诞生也有接近千年的时光。 在这么长时间的自然演变下，黑巨人群体也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异，他需要了解这些变化，才能为接下来研究熔山打下基础。 先摸清基础的，再挑战高深的。 这半个月来，他检查了上百只不同等级的黑巨人，从三级到六级，每一只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躯干结构、能量回路、核心布局、灵魂波动...... 所有数据都被录入命数系统，进行交叉比对。 杰明发现黑巨人的核心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那个他最初设计的，基于《五脏祭神功》和元素生物天赋构筑的能量核心，近千年来几乎没有变化。 每一个黑巨人的核心都遵循著他当初设定的模板，相当的精确稳定。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要是不够稳定，那黑巨人这个种族甚至连成为自然种族的可能性都没有。 而且千年的时光对于生物的进化来说也不算长，核心部分确实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 它们的躯体变了。 杰明调出两份记录。 一份是九百年前的黑巨人标准模板，一份是刚才检测的那只三级黑巨人的实际数据。 「肩部外扩三度...」 「构成躯体的金属密度增加百分之七......」 「皮肤金属角质层厚度减少，但韧性提升......」 「能量传导路径优化， 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二......「 杰明一项项比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些改变不是他设计的。 是黑巨人这个族群，在近千年的演化中，为了适应环境，自然而然发生的变异。 这个环境并非指炼狱硫磺位面的环境，虽然这方面也有影响，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存活下来的老兵为了适应位面战场的高烈度而不断进化。 每一点改变都很微小，但累积起来，足以让整个族群的整体素质提升一个台阶。 放在个体上，这些变化其实并不怎么起眼，甚至有点太过微弱了。 毕竟每个黑巨人从出生起都自带锻体法，也能一定程度的自适应进化。 但这个是群体的进化！ 哪怕是新生的黑巨人也有这种变化。 所以更关键的地方在于一一孵化池也变了。 杰明转身走向孵化池的控制核心，精神力探入，开始读取数据。 当初他设计的孵化池，是基于熔岩巨人一族的孵化池改造成的一个标准的「生产流水线」。 输入能量和材料，输出标准化的黑巨人个体。 每一个个体应该都严格按照模板制造，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但现在，孵化池的核心符文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变化不是人为修改的，而是长期运行中，被香火神道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这就是香火神道......」 杰明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忽然想起大道书阁里那些古籍的记载。 在修仙世界，那些经营了千万年之久的香火神道，其麾下的居民从诞生之初就拥有惊人的天赋。 有的刚出生就有金丹境的寿命和力量，其资质也能轻松修炼到化神境。 那不是天生的，是香火神道「养」出来的。 香火神道连接著每一个信徒，能够感知他们的状态，收集他们的信息。 当某个信徒产生了有益的变异，香火神道会自动捕捉这个变异，然后通过信仰网络复制到整个族群。 一代代积累，一代代优化，最终让整个族群都获得那些「有益变异」。 最终达成人人如龙的成就。 「也就是说.........」 杰明看著那些正在孕育的黑巨人胚胎，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只要经历的战场足够多，时间足够长，它们就会自己变得更强。」 他收回精神力，在记录本上写下： 【黑巨人族群演化观察日志】 【结论：香火神道具备「族群强化」功能。 有益变异会被自动捕捉并复制。 长期运行下，族群整体素质将持续提升。 】 【建议：无需人工干预，定期观察记录即可。 】 合上记录本，杰明正准备继续下一项研究，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阿尔弗雷德：杰明阁下，「月亮」改造已完成，请您验收。 】 杰明眼睛一亮。 他收起记录本，大步走出孵化池，朝元素池的方向飞去。 半空中，他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炼狱硫磺位面是白天。 灰红色的天穹上，原本两颗光球悬挂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颗。 火元素位面的投影依旧明亮，而七级大型元素池的投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藏得不错。」 杰明点点头，继续向前。 飞到元素池附近，建筑队的领头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在那里。 那是一位须发灰白的六级阵法师，身后跟著几十名队员。 「杰明阁下。」 阿尔弗雷德迎上来，「按照您的要求，法阵已经全部改造完毕。 昼伏夜出，光谱调整，全部测试通过。 「 杰明落到他面前，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元素池。 从外表看，它没什么变化。 但杰明的万用之眼能看到，元素池周围的防护法阵上，多了一层复杂的符文结构。 「晚上就能看到了。」 阿尔弗雷德笑道，「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等天黑再来验收？ 「 」好！」 杰明点点头。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 杰明站在实验室外，抬头看向天空。 火元素位面的投影已经沉入地平线以下。 这是他特意调整的位自转周期，让夜晚更长一些。 天空中，一片清冷的月光正缓缓浮现。 那光芒和白天完全不同。 不像火元素投影那样炽烈明亮，而是柔和、清冷、带著一丝淡淡的银蓝色。 它悬挂在天穹中央，周围是灰红色的夜空，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 杰明眯起眼，万用之眼开启。 月光的光谱在他眼中分解成无数细密的波段。 他特意要求阿尔弗雷德模拟水元素位面投影的频段，此刻那些波段确实和水元素的投影一模一样。 虽然没什么实际效果，但看起来，更像他概念中的「月亮」了。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杰明转头看去，是黑巨人群落的方向。 那些黑色身影纷纷走出房屋，抬头看著天空中的月亮，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虽然杰明早就通知过它们会有「月亮」出现，但亲眼看到时，这些在此之前从未见到过月亮的生命还是难掩惊讶。 杰明笑了笑，转身走向实验室旁边的一座法阵。 那是他提前布置好的「月华收集阵」。 直径百米，由三百六十根小型符文柱组成，中央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核心。 整个法阵专门用于收集月华之力，是帝流浆制造流程中的第一步。 杰明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灵力注入其中，法阵瞬间亮起。 三百六十根符文柱同时发光，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直指天空中的月亮。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躁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著。 杰明闭上眼，感知著法阵的运转。 他能「看见」，无数细微的光点正从月亮的方向飘落下来。 那些光点极其稀薄，几乎不可察觉，但在法阵的牵引下，它们开始向中央汇聚。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 月亮缓缓划过天穹，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当月亮即将沉入地平线时，杰明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法阵中央的水晶核心缓缓飞起，落入他掌心。 核心内部，一团淡淡的银色光芒正在流转。 那光芒很微弱，就像一滴水珠，随时可能消散。 「这就是月华之大；......」 杰明感知了一下，微微皱眉。 太少了。 这一晚上的收获，蕴含的能量总量大约相当于一个一级巫术的能量强度。 这个量未免也太少了些，而且和大道书阁中记载的月华之力相比，纯度也差了不少，里面有很多未完全转化的灵气。 至少眼前的月华之力根本无法用来炼制帝流浆。 杰明很快想通了原因。 月华之力本质上是「概念」的产物。 概念越强，收获越多。 黑巨人群落今晚才第一次看到月亮，这个概念刚刚开始建立，自然稀薄。 等它们习惯了月亮的存在，等它们在月光下生活几十年、几百年，这个概念就会越来越强，收获也会越来越多。 而且，他现在只是在实验室旁边布置了一个小型收集阵。 等以后在整个炼狱硫磺位面都铺上收集阵，覆盖所有黑巨人聚居的区域，效率至少能提升万倍。 「还好，确认能制造月华。」 杰明收起那团月华之力，转身走向阿尔弗雷德一行人。 「验收通过。」 他抬手转帐。 【尾款支付成功：500万低级军功】 阿尔弗雷德看著到帐的数字，脸上笑开了花。 「杰明阁下爽快！ 以后还有需要，随时找我们！ 「 杰明点点头，送走建筑队。 回到实验室，他取出那团月华之力，托在掌心端详。 银色的光芒微微流转，像一团有生命的水银。 这点量，提炼帝流浆是别想了。 但做点别的测试，应该够了。 第585章 测试 看著眼前的这团月华，杰明心念微动。 片刻后，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黑巨人祭司快步走进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大人。」 它身后还跟著两名普通黑巨人，合力擡著一个半透明的培养容器。 容器内，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属物静静悬浮在高浓度能量液中，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细微的脉动。「按您的命令，带来了一颗还未孵化的胚胎。」 杰明满意地点点头。 不仅仅是满意于黑巨人祭司的效率，更是满意于命数系统的便利。 刚才他只是心念一动，命令就通过香火神道传递给了所有黑巨人祭司。 最近的那个黑巨人祭司接到命令后，立刻就执行了。 当然，在杰明这里只是个命令传达器，如果是在修仙世界，部分凡人对这玩意儿的称呼是「神谕」。香火神道作为神道类体系，自然有著最基础的能够和信徒互相沟通的功能。 如果杰明愿意，他甚至可以随时关注每一个黑巨人的状态。 它们在做什么，在想什么，甚至它们感知到的一切，他都能通过命数系统实时接收。 但那样做的代价是持续消耗海量算力。 他又不是那些需要依靠信仰才能存活的「神灵」。 他是个巫师，与其把算力浪费在时刻关注信徒上，不如多花点精力学习新知识。 所以平时他只通过命数系统下达命令，不接收反馈。 「放那儿吧。」 杰明指了指实验。 黑巨人祭司指挥两名手下把培养容器放好，然后带著它们退出门外。 杰明走到实验前，盯著容器内的胚胎看了几秒。 这是一颗三级黑巨人的胚胎，还没到孵化时间，正好用来做实验。 他取出那团月华之力，分出大约一半，小心地注入培养容器。 银色的光芒融入营养液，缓缓向胚胎渗透。 胚胎表面的脉动似乎加快了一些，但变化不明显。 杰明把容器放进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法阵中。 那是他专门设计的孵化模拟阵，可以精确控制能量供给和环境刺激，完全模拟孵化池的状态。「保持稳定孵化。」 他设置好参数，然后转身回到实验前。 看著手中剩下的一半月华之力，杰明想了想，干脆直接送入口中。 月华之力入喉，没有味道，只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他闭上眼，盘膝坐下，开始感知体内的变化。 那股清凉感一路上行，最终汇聚在精神海附近。 然后，它开始向灵魂渗透。 很慢，很柔，就像月光本身一样温和。 杰明仔细感受著。 月华之力没有提升他的修为一毕竞那点量根本不够。 但它确实在触碰他的灵魂，让灵魂边缘那些平时难以察觉的细微杂质，有了一丝被「洗涤」的感觉。片刻后，杰明睁开眼。 「效果一般。」 他客观地做出评价。 从纯粹的效果来说，月华之力对灵魂的增强，比不上那些专门提升灵魂纯净度的魔药。 哪怕同样只是一级的灵魂类魔药，效果也至少是这次体验的十倍。 但月华之力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点…… 它不要钱。 或者说，它的成本接近于零。 只需要布置法阵，消耗一点启动能量，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月光中收集。 而且和服用魔药相比，这东西没有抗药性。 只要灵魂能消化得了，用多少都行。 杰明站起身，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光是冲著这个效果，月华之力就值得大规模收集。 他快步走到实验前，调出炼狱硫磺位面的详细地图。 光幕上，整个位面的地形、资源分布、黑巨人聚居区，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根据最佳收集效率，每隔一段距离布置一个法阵……」 杰明手指在地图上点划。 根据大道书阁的知识，单位区域内能收集到的月华是有极限的。 并不是法阵越多越好，铺得密密麻麻反而浪费资源。 最合理的方案是每隔一定距离布置一个，让每个法阵覆盖自己的一片区域。 他在地图上标出第一批法阵的位置，主要分布在黑巨人聚居区周围，兼顾偏远但地势开阔的区域。然后，他再次通过命数系统发出神谕。 这一次的内容更详细： 「所有黑巨人祭司听令。从今天起，每个黑巨人小群落周围，都要布置一个月华收集法阵。法阵规格和布置方法如下……」 他将详细的阵图、符文结构、能量节点要求，全部通过命数系统传递给每一个黑巨人祭司。「布置完成后，将月华收集与你们的祭祀仪式结合。每次祭祀时，集体仰望月亮，强化对月亮的概念认同。」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 月华之力本质上来自「概念」。 黑巨人们对月亮的认同越强，这个概念就越强大，收集到的月华也就越多。 把收集法阵和祭祀绑定，一举两得。 安排好一切后，杰明转身看向那个培养容器。 里面的胚胎，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 原本拳头大小的金属团，此刻已经膨胀到成人头颅大小。 表面的脉动更加有力，隐约能看到四肢的雏形正在成型。 杰明眯起眼，万用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胚胎内部的信息正在疯狂演化，每一步都比正常的黑巨人胚胎快了不少。 「是月华之力加速了孵化？」 他快速记录下这个现象。 又过了一会，胚胎已经扩大到撑爆了原本的容器，发育终于完成。 那个金属团猛地收缩，然后膨胀，收缩，再膨胀…… 伴随著最后一次剧烈的脉动，外壳破裂，一只黑色的生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只三级黑巨人。 刚一出生就有十米多高，体表覆盖著标志性的黑色液态金属层。 它茫然地擡起头，看向杰明，眼中带著初生者特有的懵懂。 「躺下。」 杰明指了指旁边刚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金属平。 那只黑巨人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爬上去躺平。 杰明一挥手，大量的法阵展开，开始对其进行检测。 开启万用之眼和炼金术，精神力探入，从躯干到四肢，从能量核心到灵魂波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检测持续了几分钟。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从各项数据来看，这只黑巨人属于「正常范畴」。 从外在表现来说，似乎比普通黑巨人稍微灵动一点：眼神更灵活，反应更快，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敏锐。 但这种差异很小，没有超出正常黑巨人的波动范围。 「样本太少。」 杰明收回精神力，在记录本上写道： 【月华之力对黑巨人胚胎的影响测试（第一次）】 【注入量：半份月华之力（约相当于一级巫术能量总量的二分之一）】 【结果：孵化速度提升约30%；个体特征无明显异常；灵性略有增强但不显著】 【结论：需要更多样本测试】 他合上记录本，看了一眼那只黑巨人。 那家伙正躺在平上，眼巴巴地望著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下去吧，找你族群的祭祀去。」 杰明挥挥手。 黑巨人爬起来，颠颠地跑出门外。 杰明看著它的背影，若有所思。 月华之力对黑巨人这种灵魂力量较弱的生物，应该没什么坏处。 接下来还是要多测试几次，至少要确认具体的效果。 他转身看向窗外。 远处，黑巨人们的聚居区里，一座座月华收集阵正在拔地而起。 第586章 日常 这天，杰明正在进行常规的锻体。 熔炼炉内，温度已经攀升到恒星深处的级别。 杰明赤裸著躯体，盘膝坐在炉心。 周围满是刺目的青光，是足以让任何物质瞬间气化的高温，但他的皮肤只是微微泛红，连汗都没有出一滴。 这是他锻体法的日常修炼。 不靠任何防护巫术，不调动任何能量护盾，纯粹以肉体抵抗这种极端环境。 杰明闭著眼，感知著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在高温下的反应。 那些细胞在被灼烧的同时又在快速再生，再生后的细胞比之前更强韧，更能抵抗高温。 这就是锻体法的核心：自适应进化。 承受伤害，适应伤害，最终免疫伤害。 忽然，炉内环境一变。 高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寒。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低温。 杰明的体表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连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冰晶。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紧接著，无数道雷电凭空出现，疯狂地劈在他身上。 每一道雷电都足以将一名五级巫师的防护罩劈碎，但落在杰明身上，只是让他的肌肉微微抽搐。雷电之后是酸液。 这种由超凡力量制作出来的酸液能腐蚀绝大部分的物质，滴在地面上会烧出深不见底的坑洞。但落在杰明身上，只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然后那些白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酸液之后是风刃，风刃之后是重力碾压，重力碾压之后又是高温……… 一轮又一轮，循环往复。 杰明感受了一会儿，微微皱眉。 「这种强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点弱了。」 他擡手在空中虚点，炉壁上的法阵立刻调整，攻击强度瞬间提升了三成。 轰！ 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雷电劈在杰明肩上，直接把他劈得身体一颤。 肩膀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伤痕，但很快就被新生的肌肉组织填满。 杰明正要松口气，忽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正在膨胀。 不是因为充血或者受损导致的肿胀，而是「生长」。 皮肤下的肌肉疯狂增生，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整个人的体型在短短几秒内就从不到一米九膨胀到了超过十米。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将整个熔炼炉照得金灿灿一片。 原本修长的身躯也变得雄壮，肌肉的线条变得异常狰狞，每一块都像是由精钢铸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眉心处，一缕金色的光芒异常耀眼，就像第三只眼睛。 杰明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巨大的手掌，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种形态，才是他的「真身」。 锻体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为了负荷更强大的肌肉和骨骼，身体会不断地长高，肌肉也会增大。所以这种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姿态，才是他真正的本体。 而平时那个不到一米九的修长身形，其实是压缩后的状态。 这种情况在巫师当中很常见。 很多巫师早就把自己改造得完全不像人类了。 有的植入了异族器官，有的进行了机械化改造，有的干脆把身体换成了元素凝聚体。 日常生活中他们看起来像个人，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根本没有人形可言。 甚至有些巫师干脆在日常也维持非人的姿态，比如那些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蛇的，或者那些把头颅换成触手怪的。 不过那样的是少数。 毕竟大多数设施，包括传送阵、实验室、医疗舱，都是按人类形态建造的。 日常维持人类的体型能更方便一些。 杰明承受著周围不断增强的攻击，同时运转锻体法，让身体慢慢适应这个强度的伤害。 几分钟后，他终于适应了。 控制力被重新掌握，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 十米、九米、八米……最后又变回那个不到一米九的修长身形。 杰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一切正常，然后擡手关闭了熔炼炉。 炉门打开，他迈步走出。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法阵，连接著各种检测仪器。 杰明走到法阵中央站定，精神力探入，开始检测身体状态。 光幕上，一行行数据快速跳动。 【肉体强度评估：六级巅峰】 【高温抗性：提升7%】 【低温抗性：提升5%】 【雷电抗性：提升6%】 【酸蚀抗性：提升4%】 【重力抗性：提升3%】 【物理冲击抗性：提升8%】 【综合抗性：较昨日提升5. 2%】 杰明看著这些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躯体的强度可以用「时间残像」这种特殊法阵来辅助锻炼，所以他的躯体强度进步极快。 但抗性这东西，必须用实打实的伤害来「喂养」。 每一种伤害都需要单独适应，每一种抗性都需要专门锻炼。 麻烦得很，完全没有捷径。 不过完成后的效果相当不错，现在的杰明哪怕没有任何防护，硬吃普通五级巫师的攻击都不会受伤。杰明关掉光幕，转身走向旁边的浴池。 那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水池，里面盛满了深绿色的药液。 杰明迈步走入池中，整个身体沉入药液，只露出一个头。 温热的感觉包裹全身，那些在熔炼炉中积累的疲惫和损伤，正在被药液一点点修复。 「呼……」 他舒适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享受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不多时，池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杰明睁开眼，看到一名黑巨人祭司恭敬地站在池边，手中捧著一块水晶板。 「大人，实验数据出来了。」 杰明接过水晶板，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这是关于月华之力的一系列测试报告。 自从上次他用月华之力做了初步测试后，黑巨人祭司们就开始了大规模的系统实验。 这几个月来，它们用法阵收集的月华之力进行了各种尝试：用在黑巨人身上，用在普通动植物身上，甚至用在一些从其他位面移植来的特殊植物身上。 杰明一行行看下去。 【测试一：月华之力对黑巨人灵魂的影响】 【样本数量：12757只（三级至五级）】 【使用方法：每日注入一单位月华之力，持续三十天】 【结果：灵魂强度平均提升0.3%；灵性反应平均提升0.7%；无明显副作用】 【结论：有效，但效果有限。建议长期使用，作为常规强化手段。】 杰明点点头。 和他上次测试的结果一致。 月华之力在灵魂增幅方面只能说「差强人意」。 有效，但效果不明显，比不上专门的魔药，但优点在于获得简单，没有成本。 继续往下看。 【测试二：月华之力对普通动植物生长的影响】 【样本：炼狱硫磺位面本土植物137种，普通动物67种】 【使用方法：每日以月华之力浸润，持续三十天】 【结果：植物生长速度平均提升35%；动物发育速度平均提升22%；无明显畸变】 【结论：对普通生物生长有明显促进作用。可应用于农业和畜牧业。】 这个也符合杰明之前的推论，倒是可以应用在超凡植物的种植方面。 杰明继续往下翻。 【测试三：月华之力对植物类材料品质的影响】 【样本：火纹草、硫磺花、熔岩果等低阶植物材料1350种】 【使用方法：材料尚在存活状态时，以月华之力浸润三十至六十天不等】 【结果：详见附表】 杰明直接翻到附表。 附表上，每一种材料的品质变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例如火纹草，原本只能用于炼制一级魔药的材料，经过五十天月华浸润后，品质提升到了可用于同类型二级魔药的标准。 而硫磺花原本的成药率只有六成，经过月华浸润后，成药率提升到八成以上，且有效成分浓度增加了40%最夸张的是那个叫「寒光草」的东西，那是杰明从冰霜位面移植来的。 但即便建造了专门的环境模拟培养室，这植物在炼狱硫磺位面依旧一直长不好。 杰明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但从实验结果来看，用月华之力浸润了两个月后，它居然开始疯长，品质比在原产地还好。 杰明看著这些数据，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月华之力在灵魂增幅方面只能说一般，但在提高植物材料品质方面，简直就是神器。 很多在同种类材料中原本算是低档的植物材料，经过月华之力的浸润后，都能变成高档次的材料。虽然材料本身的「质量」并没有质的突破，只是达到了同种材料中优质的水准，但这也足够了。当然，前提是这些植物还活著。 如果是已经炮制好的魔药材料或者干枯的植被，月华之力就没有效果了。 杰明心中快速盘算。 他现在的研究项目越来越多，需要的材料也越来越贵。 那些高阶材料，随便一样都价值几万低级军功，而每次研究或实验消耗的高阶材料数量堪称夸张。就算他身家丰厚，花起来也心疼。 但如果能用月华之力把低质材料「升级」成高质材料，意味著之后他购买实验材料的时候只购买同类型当中的次等材料就好。 那能省多少钱？ 杰明从药浴中擡起手，随手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枚果实，咬了一口。 那是炼狱硫磺位面本土产的一种果子，原本酸涩难吃，只有一些低级生物才会食用。 但这一枚，是经过月华之力浸润了三个月的「实验品」。 果肉入口，酸甜适口，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清香。 杰明品味著那丝变化，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又一名黑巨人祭司快步走来，恭敬地行礼。 「大人，实验已经准备好了。」 杰明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身上的药液在炼金术的光芒下扭曲著变幻成一件贴身的巫师袍。 「走。」 第587章 研究熔山和突然的请求 杰明跟著黑巨人祭司离开实验室，一路向东。 穿过黑巨人群落的聚居区，越过几座还在冒烟的火山，最后来到一片广阔的平原。 这里原本是一片熔岩湖，几年前因为黑巨人群落搬迁到这里，所以冷却了下来。 凝固的岩浆形成了一层黑色的岩石地面，平坦得就像人工铺就的一样。 此刻，那片黑色的地面上，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整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 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彼此连接，形成一座巨大的法阵。 这就是杰明让黑巨人祭司们准备的「实验」。 为了检测熔山。 作为走传统元素领主路线的七级元素生物，熔山的身高超过万米。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 站在它面前，就像站在一座真正的山脉脚下。 想对这样的存在进行详细检测，难度可想而知。 光是这个实验，黑巨人们就准备了几个月。 杰明走到法阵边缘的操纵前，擡头看向远处。 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熔山。 万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脉横亘在大地上。 它的体表覆盖著那层标志性的黑色液态金属，在灰红色的天空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那些液态金属缓缓流动，就像山体上流淌的黑色河流。 杰明知道，那层看似液体的体表只是表象。 作为体内充满液态金属的元素生物，熔山的实际密度和重量，比同等高度的山脉还要高出一大截。如果它愿意，随便一拳就能击穿大陆架。 哪怕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好像只是站在原地。 但以它的质量和密度之所以能站在地面上，其实也是熔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在贴地飞行而已「熔山。」 杰明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过去。 那道巨大的身影微微一动，然后开始向实验走来。 「走」到实验旁边特意加固过的地面后，它才真正落了下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那沉闷的地壳振动声就像整个位面的心跳。 杰明站在操纵前，纹丝不动。 熔山走到实验边缘，停了下来。 它低头看著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又看了看杰明，似乎在等待指令。 「坐到实验上去。」杰明指了指那片被法阵覆盖的区域，「尽可能让身体都在法阵范围内。」熔山点点头。 它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法阵，然后坐了下来。 那个画面有些滑稽。 为了确保自己完全在法阵内部，一个万米高的巨人，双手环抱双腿，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蹲坐在那里。它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自己太用力破坏了地面上的符文。 但它实在太大了。 即使这样缩成一团，依然占据了实验的大部分区域，只有边缘处空出一圈。 杰明点点头，开始操作操纵上的法阵。 地面上的符文瞬间亮起。 一道道光芒从符文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熔山从头到脚笼罩。 那些光芒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扫描熔山身体的某一个部分。 操纵上，一个三维模型正在快速成型。 那是熔山身体的立体投影，从皮肤到体内，从能量核心到灵魂波动，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杰明盯著模型，眉头微皱。 「躯体太厚了，就算这种功率的检测法阵都很难穿透吗…」 熔山的身体厚度倒是还没超过法阵的探测极限。 更重要的是，作为黑巨人的进阶，熔山晋升七级后，它吸收能量的本能变得更加强大。 哪怕熔山已经极力收敛，但能量吸收效果依旧强悍。 这些法阵在扫描的时候，很大一部分能量都被它不自觉吸收掉了。 那些特制的扫描符文虽然强大，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也只能渗透到表层。 不过，仅仅是表层，已经让杰明受益匪浅。 他放大模型，聚焦在熔山的表皮区域。 那一层液态金属的结构，在三维模型中清晰地展现出来。 和其他黑巨人完全不同，熔山表皮的液态金属层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构造。 不仅仅是表皮的金属粒子元素构成和低级别的黑巨人不同，这些金属粒子本身也组成了无数细密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层立体的网络。 杰明眯起眼，调动万用之眼，仔细解析那些构造。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看到这种结构只能干瞪眼的杰明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他对生物结构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是；……」 他放大其中一片区域，盯著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 那些纹路不仅仅是「纹路」，它们是一套极其精密的能量回路。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能量通道，无数条能量通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套立体的能量吸收网络。这就是熔山吸收能量天赋大幅度强化的根源。 但不止如此。 杰明继续深入解析，很快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 在那些能量回路的深处，还隐藏著另一层结构。 那些结构极其隐晦，如果不是他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就像能量回路的「影子」，附著在每一条通道的背面。 「这种结构……这玩意儿居然天然就能稳固灵魂！」 杰明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元素生物来说，灵魂是最脆弱的。 它们的躯体可以无限强化，但灵魂的强度受限于天生。 很多元素生物卡在六级升七级的门槛上，就是因为灵魂不够稳固，无法承载更强大的力量。而熔山表层的这些结构，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它们不是直接强化灵魂，而是用能量回路的「余波」来滋养灵魂，让灵魂在潜移默化中变得稳固。「确实七级的关键是灵魂，看来熔山之所以能进化成七级，主要原因在于它的自适应进化弥补了它之前在灵魂方面的缺憾……」 杰明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这个推论。 黑巨人想要晋升七级，首先要解决灵魂方面的问题。 熔山是「运气」比较好，多次战斗遭遇到了针对灵魂的攻击，但这些攻击的强度又没能完全解决掉它。所以凭借著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进化出了相关的结构。 如果他想批量制造七级黑巨人，就必须找到人为强化灵魂的方法。 而熔山表层的这些结构，就是最好的参考。 杰明继续研究，一点一点拆解那些构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沉浸在数据的世界里，完全忘记了外界的存在。 每破解一个结构，他都能获得新的启发；每发现一个规律，他都能推演出新的应用。 直到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杰明愣了一下，回过神。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一条消息正在闪烁。 【发件人：埃弗里；奈特（诺伦147号学院院长）】 【内容：杰明，学院这边炼金学教师突然空缺，需要有人临时补上。你有没有时间？每十天只需要上半天，不影响你的研究。如果方便，回复我。】 杰明看著这条消息，微微皱眉。 这个消息稍微有些突兀，当初他加入精英作战单位时，协议中有一条就是无需再担任各种教学任务。不过埃弗里；奈特院长对他一直不错，当初也给了不少便利。 而且每十天只占半天时间，确实影响不大。 杰明想了想，回复道： 【可以。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对方秒回： 【五天后就开始。课时安排和教学内容，我让教务那边发给你，到时候麻烦你了。】 【没什么，顺手而已。】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杰明没怎么在意，关掉终端，擡头看向远处那座蹲坐著的万米巨人。 熔山还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杰明笑了笑：「继续吧。」 第588章 学院的异样和天才 实验室内，杰明双手虚托，掌心中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最后一步。 他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刻刀，在那团光芒内部刻下最后一道符文。 那是固化灵魂与躯体的核心，是整个长生药的点睛之笔。 符文成型的瞬间，光芒猛地收缩。 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从光芒中析出，落入杰明掌心。 通体淡金色，表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光纹。 杰明盯著它看了几秒，然后直接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向全身扩散。 那些温热的气息如同活物，自动寻找著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肌肉、骨骼、血液、内脏…… 到最后甚至突破了物质和灵魂的界限，来到了灵魂的边缘。 然后这些分子化的物质开始沿著制造时就安排好的符文结构运转起来。 那些正在衰老的细胞被重新激活，把那些开始松散的灵魂结构重新加固，把整个躯体和灵魂的状态固定在最巅峰的时期。 杰明闭上眼，感受著那种微妙的变化。 长生药作为一种能和人体共生的巫器，效果不是爆发性的，而是润物细无声般缓慢。 它不会让你突然变强，但会让你一直保持在「最强」的状态。 片刻后，杰明睁开眼，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 从他的实际体验来看，效果已经完全达到标准长生药的水平。 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今天是去诺伦147号学院的日子。 他居然把这茬忘了。 杰明快步走出实验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踏上传送阵。 空间能量在周围激荡，几秒后，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 诺伦147号学院。 杰明走出传送阵，站在学院的中央广场上，深吸一口气。 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变化不小。 更多的建筑，更完善的法阵，更密集的人流。 毕竟建校快一千年了，设施越来越完善也正常。 他沿著中央大道向前走，准备先去导师办公室报到。 但走了没几步，他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路上的巫师有点多。 这很正常，学院嘛，巫师多才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等级。 杰明目光扫过那些路过的巫师。 穿著学徒袍的是学徒，这些巫师学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那些穿著正式巫师袍的…… 三级。 四级。 五级。 又一个五级。 又一个五级。 杰明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深了。 诺伦147号学院建校不到千年，和其他序列号更靠前的学院相比，算是很年轻。 正常情况下，考虑到巫师的进阶速度，还有这个位面刚开发没太久，出来的学员平均资质也不会太高。所以这里的导师，应该以二级、三级的正式巫师为主才对。 但现在他看到的这些正式巫师，普遍都是三级、四级，甚至五级都不少见。 杰明看向远处一个正在匆匆走过的五级巫师，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 确认了。 那种气息虽然达到了五级的标准，但给他的「威胁感」远不如正常的五级巫师。 就像一把虽然开刃但质地松软的刀，看著吓人，真打起来撑不了多久。 「看来是强行晋升的……」杰明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什么情况下会让一名巫师强行晋升，除了意外之外，自然是更加惨烈的战争。 而杰明最先想到的就是几百年前，诺伦工坊和混沌秘教以及寂灭之塔打过一场巫师战争。 那场战争打得惨烈，很多精英巫师为了保命，不得不强行突破到五级。 那些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些。 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诺伦147号学院刚成立……甚至还没成立时，就完成了精英作战单位筛选，并最终被汇聚到这座学院内的那几批精英巫师。 算起来，杰明也算是最早的一批精英巫师。 但问题在于……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杰明继续往前走，目光不断扫视。 越来越多的五级巫师进入他的视野。 偶尔有一两个精英作战单位的巫师来担任教学任务，可以理解。 但这么多都在这儿，那就太不对劲了。 精英作战单位的巫师根本不需要担任教学任务。 眼前这些巫师虽然从属于诺伦147号学院，但正常情况下应该看不到才对。 大多数时间，真正担任教学任务的应该是诺伦147号学院步入正轨后，新培育起来的那批巫师。「原本培养的那批年轻导师呢？」 杰明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他也关注过诺伦工坊的新闻，最近没什么大规模战争啊。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来自修士的本能预警。 经过无数次自适应进化的身体，配合在信息位面悟道后更擅长的「天人合一」状态，让他能感知到周围环境中那些细微的「不协调」。 杰明一瞬间就锁定了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来源。 远处的走廊，柱子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有人在看他。 杰明脚步不停，干脆利落的拐弯，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阴影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一道人影主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巫师袍，整个人就像一道行走的阴影。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那双眼睛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 杰明看到她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塞拉菲娜。」 原来是熟人。 当年他在诺伦学院毕业时参加精英试炼，遇见的其他诺伦学院出身的十级天赋天才。 精通黑暗巫术、幻术和潜行，擅长精神渗透和精准刺杀。 十几年不见，她的气息更加幽深了，应该也是五级。 塞拉菲娜看著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满是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杰明。」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刚才藏在那里的手法，是导师亲自教我的潜行术。就算是六级巫师，应该也发现不了我才对。」 杰明点点头：「哦。」 「哦？」塞拉菲娜眼角抽搐，「你就一个「哦？」 杰明想了想，擡起双手对著她轻轻鼓掌：「那……你好棒啊，好厉害？」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上下打量著杰明，「你的实力……又上升了一大截？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之前又变得危险多了？」 杰明谦虚道：「还行，略有进步。」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 杰明没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还有，学院里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五级巫师？」塞拉菲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在这儿的原因应该和你一样，最近没事，过来帮帮忙。」她顿了顿，「至于这些五级巫师……我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但感觉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什么消息？」 塞拉菲娜：「这次毕业生用的毕业位面，是学院最早特聘的一位导师提供的。」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巫师学徒完成十年学业后，毕业时就要强制参加第一次位面战争。 这些被选中的位面来源多种多样，但大部分是学院内部的导师发现的。 正常情况下，高阶巫师想发起位面战争，需要自己出军功雇佣大军。 虽然不雇佣精英作战单位的话，消耗能少一些，但那也是天文数字。 和学院合作就不一样了。 雇佣巫师的军功可以省下一大截。 来的虽然大部分是学徒，但这些学徒大部分会在战斗中快速晋升成正式巫师。 只要再额外雇几个中高级战力，就能低成本拿下一个位面。 对高阶巫师来说，这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但诺伦147号学院成立时间太短，六级以上的巫师数量不够多，发现的位面自然也比不上其他学院。很多时候，他们只能蹭其他学院的毕业位面用。 所以这次有人提供自己的位面，对学院来说确实是个特殊的消息。 可就像塞拉菲娜说的，单纯因为这个，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五级巫师都跑来当导师吧？ 现在的情况是学院里原本的那批巫师导师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他们才会被埃弗里；奈特院长委托进行教学任务。 就算这次的毕业位面比较特殊，但也没必要让这么多导师一起跟过去。 杰明看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耸耸肩：「我就知道这么多。具体怎么回事，你自己去问院长吧。」 杰明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好吧，日后再聊，我先去报导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柱子下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塞拉菲娜又藏进去了。 这女人的习惯，一点没变。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杰明的生活变得格外规律：每十天来一次诺伦147号学院，上半天课，然后回去继续自己的研究。这次的教学任务就像埃弗里；奈特院长当初说的一样，确实不费什么事。 他现在所在的时间点比较特殊，老一批的学员刚毕业，参加位面战争去了。 新一批的学员还没招进来。 现在留在学校里的，是那些已经学了五年，正处于关键提升期的老学员。 这些人基础扎实，需求明确，没什么需要特殊照顾的。 以杰明当初作为巫师学徒的经验来看，要不是为了体现对正式巫师的尊敬，这些学生恨不得天天自己学习，根本不在意教学。 所以杰明每次来，只需要根据教案照本宣科，讲解一些炼金学的基础理论和进阶技巧。 最多在课堂最后留出一点时间，回答几个巫师学徒的问题。 轻松得很。 至于学院里五级巫师数量极多的问题，杰明也通过魔网终端问过埃弗里；奈特院长。 但对方似乎一直在忙什么事，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复。 杰明也没太在意。 情况确实有些奇怪，但并不影响他本人。 从和其他巫师的交谈来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些来支援的巫师们很快就该上课上课，该研究研究，两不耽误。 这天，杰明刚结束一堂关于「能量传导中的符文优化」的课程，正准备离开教室。 「杰明阁下！」 一名导师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切。 杰明停下脚步：「怎么了？」 「紧急会议，请您现在去会议室。」 杰明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跟著对方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在学院主楼的顶层，是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厅。 杰明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在场的基本都是五级巫师，粗略数过去有三四十人。 主位上坐著两名六级巫师一一那是学院除了埃弗里；奈特之外的最高战力。 在院长没出现的情况下，这基本上就是学院现阶段最高的领导层了。 杰明在人群中看到了塞拉菲娜。对方朝他点了点头，杰明也回应了一下，然后找了个五级巫师区域的空位坐下。 又等了几分钟，陆续来了几位五级巫师。 坐在主位的一名六级巫师站了起来。 那是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面容严肃，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巫师袍。 「人来得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次召集大家，是因为学院这一届学生中出现了一名天才。」杰明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坏消息，听到「天才」两个字，反而来了兴趣。 老者继续道：「那名学徒是后勤系符文学的学生，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符文结构。经过初步验证，这种结构对四级巫师也相当有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杰明心中了然。 对四级巫师都有用的符文结构……… 意味著这个学生的研究成果已经超越了普通学徒的水平，达到了真正能影响正式巫师的层次。对于巫师学院来说，这种事其实不算罕见。 毕竟每一个学院都是一整个位面群落所有有资质人才的集合，基数足够大，偶尔出几个妖孽很正常。但对于诺伦147号学院来说，这还真是头一遭。 建校近千年，终于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兴奋归兴奋，但该走的流程不能少。」那名六级巫师的声音严肃起来，「接下来，需要对这名学员进行深度审核。」 杰明点点头。 这是惯例。 审核不是为了为难学生，而是为了确保这个天才是货真价实的巫师天才。 而不是什么其他文明派来的奸细，或者被莫名外来者夺舍替换灵魂的倒霉蛋。 当年他制作出精金的时候，也被这样审查过。 「审核分几个方面。」六级巫师开始分配任务，「灵魂层面的审核，需要检测对方的灵魂本源是否纯净，有没有被改造或替换的痕迹。」 一名精通灵魂巫术的五级巫师点头领命。 「精神意识层面的审核，需要检测对方的精神海状态，确认没有外来精神烙印。」 又一名巫师领命。 「思维波动的异样检测，由幻术系的几位负责。」 「当初在家乡的情况对比，派人去他出身的位面核实。」 一道道任务被分配下去。 最后，那名六级巫师看向杰明。 「杰明阁下，您负责分析学院里储存的关于该学生的公共录像数据。确认对方的日常行为有没有什么异样。」 杰明点点头。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很简单。 有命数系统提供的算力加持，分析几万段录像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任务分配完毕。」六级巫师站起身，「各位尽快行动。确认无误后，再讨论对这名学徒的待遇问题。」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杰明也站了起来，准备回去调取录像数据。 塞拉菲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埃弗里；奈特院长回信了吗？」 杰明摇了摇头：「没有，但我问过导师，工坊最近并没有什么事情。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慢慢等他答复吧。」 塞拉菲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今天就这一章了，主要是我有点忘了后边的大纲是啥了。） 第589章 会议和提炼 黑暗的密室里，只有一颗水晶球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水晶球的影像中，倒映著一个年轻巫师的形象。 他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穿著一身标准的学徒袍。 此刻这名巫师学徒正坐在图书馆里，专注地翻阅著一本厚重的古籍。 那是这一届诺伦147号学院的天才学徒，后勤系符文学的学生，名叫亚尔林。 密室周围，十几道身影静静坐著。 他们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偶尔闪烁的目光表明这里还有活人。 为首的六级巫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开始汇报吧。」 黑暗中，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灵魂层面检测完毕。灵魂本源纯净，无改造或替换痕迹。」 「精神层面检测完毕。精神海状态正常，无外来精神烙印。」 「思维波动检测完毕。未见异常波动，符合正常人类思维特征。」 「出身位面核查完毕。对方出生于诺伦147号位面下辖的第三位面，三十代以内直系亲属均有记录，无外来者渗透可能。」 「公共录像数据分析完毕。入学五年，日常行为无异常。作息规律，社交正常，学习进度与检测结果吻一道道汇报落定。 为首的六级巫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既然各方确认无误，那我提议，对这名巫师学徒启动二级培养协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暗中的众人：「各位还有问题吗？」 这个询问本来只是走过场。 毕竟按照惯例，既然所有检测都通过了，那就确认这名巫师学徒是真正的天才。 接下来就是走个流程，大家纷纷赞同，然后散会。 但就在此时…… 黑暗中，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我有问题。」 所有人一愣。 为首的六级巫师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问题？」 那只手的主人叹了口气。 「我的问题就是……」 杰明一脸无奈地坐在角落里，「咱能不能把灯打开？倒也不是看不清楚……但一定要搞得这么神秘吗？密室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一名坐在杰明旁边的五级巫师立刻反驳：「这可是传统！」 「对，传统！」 「诺伦工坊每次进行重大决策的时候一直这样！」 杰明满脸黑线。 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飘过来，带著一丝笑意：「这可是从诺伦工坊建立后就一直遵循的传统，你不觉得这样很神圣吗？」 「神圣个雷霆。」杰明翻了个白眼，「学院里又不是缺能量或者其他什么的，至于搞得这么黑灯瞎火的吗。」 众人沉默了下来。 然后，为首的六级巫师干咳一声，擡手打了个响指。 密室顶部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黑暗，露出了围绕在会议桌旁边坐著的诸多巫师。不过还有不少巫师根本就没坐在桌子旁边，而是以各种姿态围在周围，显示出之前那样人山人海的样子。 在灯亮了之后，这些巫师显得最为尴尬。 「早这样多好。」杰明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老老实实地坐到会议桌周围。 为首的六级巫师坐在主位上，一脸无奈地看著杰明。 「行了，现在没问题了吧？」 杰明摇摇头。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六级巫师点点头，「我现在就向上级申请二级培养协议，那个……符文系的导师，记得去通知这名学徒相关的事情，就这样，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杰明也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塞拉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你这下可是把那么神秘的氛围都搞垮了。」 杰明忍不住扶住额头：「本来就该亮著灯，非得装神弄鬼。我都要怀疑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不是巫师了……」 塞拉菲娜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杰明摇摇头，踏上传送阵，回到炼狱硫磺位面。 落地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专注。 他快步穿过走廊，越过那些正在忙碌的黑巨人祭司，直接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深处，有一座专门建造的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如同月光的实体化，在昏暗的室内缓缓流转。 正是一团月华之力。 几个月来，黑巨人们在全位面铺设的收集阵，加上每天祭祀时对月亮概念的强化，终于攒下了这么一团。 杰明走到法阵前，盯著那团银色光芒，深吸一口气：「还行，前置沉淀准备已经完成，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今天，他打算从这里面提取出帝流浆。 按照大道书阁的记载，最理想的情况是让月华之力在收集的过程中直接转化成帝流浆。 但那需要足够强的「月亮概念」支撑。 炼狱硫磺位面的月亮才出现几个月，概念太弱了，根本做不到那种程度的转化。 所以只能用笨办法：先把月华之力收集起来，再用特殊法阵进行二次提炼。 杰明擡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法阵上空。 精神力探出。 法阵瞬间亮起，三百六十根小型符文柱同时发光，将中央那团月华之力层层包裹。 第一步，提纯。 月华之力算是帝流浆的下位产品，想要将其提炼成帝流浆，就要将其中相关的概念提炼得更加纯粹。杰明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根细丝，探入那团银光之中。 开启周围的法阵，源源不断的「杂质」被排挤了出来。 那些杂质被剥离的瞬间，就被周围的符文柱湮灭。 银色光芒越来越纯净。 第二步，压缩。 提纯后的月华之力体积缩小了一大圈，只剩下婴儿拳头大小。 但这还不够，需要继续压缩，而且要掺入更多的灵气来一同压缩。 杰明双手结印，法阵中的符文开始变换。 原本向外辐射的光芒，此刻开始向内收敛，形成一个巨大的压力场，同时，澎湃的灵气也源源不断的被灌注其中。 那团银光在压力下缓缓收缩。 从婴儿拳头，变成鸽子蛋，再变成黄豆大小。 第三步，凝练。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杰明深吸一口气，随后朝著那团黄豆大小的能量吐气喷出。 伴随著气息的，是杰明早已准备好的一团纯粹的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融入的瞬间，那团银光剧烈颤动起来。 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在旋转中，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开始浮现。 那些金色丝线如同活物，在银色光芒中游走交织。 每一根丝线都在吸收著周围的月华之力，然后将其转化成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杰明的精神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操控著那些金色丝线，让它们按照特定的规律编织。 那是大道书阁中记载的「帝流浆成形术」，每一道编织的路径都有讲究，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杰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有命数系统帮他分担算力，虽然耗费了不少心力，但一切都在把握当中。 杰明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现在看来，提前构筑命数子系统算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银光猛地收缩，然后膨胀，再收缩，再膨胀。 伴随著最后一次剧烈的脉动，一切归于平静。 杰明缓缓收回手，盯著法阵中央。 那里，一滴液体静静悬浮著。 它很小，只有普通雨滴那么大。 但它的存在感，比之前那团拳头大小的月华之力还要强烈无数倍。 通体呈微微流动的淡金色，表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最神奇的是，它周围环绕著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液滴中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又收回去，循环往复，如同呼吸。 这就是帝流浆。 杰明盯著它，开启万用之眼，仔细地对其进行检测。 片刻过后，杰明露出了笑容。 「成了。」 他伸手轻轻一招，那滴帝流浆缓缓落入他掌心。 触感温热，有一种说不出的「活著」的感觉。 这就是能点化草木、开启灵智、让凡物蜕变的帝流浆。 杰明取出一枚特制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将它装入其中。 淡金色的液滴在水晶瓶中静静悬浮，那些金色丝线透过瓶壁依然可见，美得惊心动魄。 杰明盖上瓶盖，长出一口气。 第590章 帝流浆和五年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个月。 杰明盯著眼前的水晶瓶。 瓶内，三滴淡金色的液滴静静悬浮。 每一滴都只有普通雨滴大小，但散发出的存在感却比一座小型元素池还要强烈。 那些细密的金色丝线从液滴中延伸出来，透过瓶壁若隐若现，如同活物在呼吸。 三滴帝流浆。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积攒的全部月华之力换来的成果。 杰明伸手一招，水晶瓶飞入掌心。 他拧开瓶盖，取出一滴，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帝流浆入喉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涌起。 不是温热或清凉之类的感触，而是一种「通透」。 就像一潭死水突然被注入活泉，整个灵魂都在那一刻变得活跃起来。 那些原本沉淀在灵魂深处的杂质，那些平时察觉不到的细微滞涩，正在被一点点溶解，随后被剥离出灵魂排出。 杰明闭上眼，盘膝坐下。 练气法在这样特殊的感觉下自行运转，配合著帝流浆的力量，一遍遍冲刷著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等杰明从这种感觉中恢复时，发现帝流浆已经消耗殆尽。 仔细感知了一下生物钟，刚才那一下居然直接过去了一整天。 但在他的触感中，却仿佛只是一阵恍惚。 杰明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灵魂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 那种纯粹不是强度上的提升，而是「质地」的改变。 如果说原本的灵魂是带著白絮的晶石，那现在的他灵魂通透的如同透明水晶。 思维变得更加敏捷，甚至原本一些还没来得及理解的问题，也仿佛变得清晰了很多。 「不过根据大道书阁的记载，我现在这种状态是临时的。随著思绪的变动和经历的增多，灵魂很快又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杰明双眼中闪著清亮的光：「不过哪怕只是临时的效果也已经足够了，而且现在的状态虽然还比不上熵脑的效果，但帝流浆的优点在于可以反复制造……」 杰明满意地起身，放大自己的感知。 除了思维和灵活方面的变化外，更重要的是，他对命数系统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原本需要刻意调用的连接，现在仿佛成了本能。 命数系统的每一次运转，香火神道的每一点波动，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甚至隐隐有一种「掌控」的感觉。 「好东西……」 杰明砸了咂嘴，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感觉。 有了这东西，以后修仙等级晋升时，那些可能出现的灵魂层面的风险都能大幅度地降低，相当有利于他日后晋升炼虚境甚至是合道境。 他小心地将剩下两滴帝流浆收好。 虽然很想测试一下这东西在其他生物身上的效果，不过现在数量太少，不是测试的时候。 等以后月华之力积累得多了，提炼出足够的帝流浆，再考虑大规模检测。 几天后。 杰明正在实验室内研究熔山的体内结构数据，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看到上面联系的人名愣了一下。 【薇奥拉】 杰明挑了挑眉，接通通讯。 光幕弹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薇奥拉依旧是那副慵懒中带著一丝玩味的表情，只是气息比百年前更加深邃了。 「哟，小师弟。」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好久不见。」 杰明笑了笑：「师姐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克拉克导师没给你安排任务？」 薇奥拉翻了个白眼：「别提了，那老头子恨不得把我当驴使。不过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杰明好奇道：「什么正事？」 薇奥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相当惊喜的正事，反正你记著五年后，来诺伦一号位面一趟杰明眉头一挑：「诺伦一号位面？」 那是诺伦工坊最早建立的位面，是整个势力的核心所在。 每一次召集巫师们前往诺伦一号位面，基本上都是发生了足以让整个诺伦工坊震动的大事。「对。」薇奥拉点头，「到时候我和克拉克导师也会去。」 杰明心中更加惊异。 克拉克导师也会去？ 自从上次巫师战争后，克拉克导师基本上就一直待在实验室里。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专门跑一趟？ 「能透露是什么事吗？」杰明试探著问。 薇奥拉摇摇头，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恶趣味笑容：「反正你记住就行，五年后，诺伦一号位面。」说完，她直接挂断了通讯。 杰明盯著已经黑掉的光幕，眉头紧锁。 克拉克导师和薇奥拉都会去……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想了想，点开魔网终端，给埃弗里；奈特院长发了条消息。 【院长，五年后我可能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教学任务那边，希望能尽快找人替我。】 消息发出去后，杰明本以为又要像之前那样石沉大海。 但没想到，几秒后，回复就来了。 【埃弗里；奈特：知道了。五年后的事你放心去，到时候学院的其他导师就回来了。】 杰明看著这条回复，愣了愣。 其他导师？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学院里看到的那群五级巫师。 这么看来，五年后，原本学院里的那些导师就能回来，替换这些精英作战单位。 「看来也和五年后的事情有关……」 杰明喃喃道。 杰明又发了一条消息。 【您也知道五年后的事？】 埃弗里；奈特的回复很快，但内容很简短。 【知道。】 杰明追问。 【能透露是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要给你个惊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杰明嘴角抽搐。 又是这句话。 谜语人给我滚出巫师文明啊！ 薇奥拉不说，埃弗里；奈特也不说，克拉克导师更是连面都没露。 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盯著魔网终端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那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而且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事，既然如此，五年后自然见分晓。 杰明关掉终端，转身继续去处理实验上那些还没处理完的数据。 第591章 啊？我们吗？ 五年后。 杰明站在东区平原边缘，看著眼前那片巨大的法阵，轻轻叹了口气。 经过几十年的建设，道兵系统这座覆盖整个平原的巨型法阵终于全部调试完成。 一百零八根符文柱整齐排列，每一根都散发著稳定的能量波动。 中央的控制枢纽已经启动，随时可以投入运行。 「真想立刻炼一个试试……」 杰明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按照大道书阁的记载，道兵最好用帝流浆配合炼制，效果最佳。 这些年里，他除去实验测试用外，还积攒了不少帝流浆，正好够用。 但炼制道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光是准备工作就要按月来算，正式炼制更是需要连续输出精神力，中途不能中断。 而今天，是和薇奥拉约定的日子。 杰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传送阵。 「等回来再试吧，希望这次的行程不会让我失望。」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将他吞没。 诺伦一号位面。 杰明踏出传送阵的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深海中的水压，沉重而窒息。 但杰明很快就沉下气，因为他立刻就分辨出来，那不是针对他的攻击。 是无数强者的精神力自然散逸，汇聚成一片无形的汪洋。 他擡头看向天空。 灰蓝色的天穹在微微震颤，整片大气都在以某种极低的频率震动。 那种震动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杰明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是无数强大存在的力量余波，在空气中激荡和共鸣。 诺伦一号位面作为诺伦工坊最早建立的位面，经过十几万年的经营，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的位面。 数千次位面融合，无数次空间扩张，让它从一个中等位面成长为名副其实的「超大型位面」。但此刻，这个超大型位面的大气，都在颤抖。 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这种场面，他见过一次。 几十年前，诺伦工坊与混沌秘教、寂灭之塔展开巫师战争时，上万名高阶巫师集结在一起，产生的元素扰动就是这种效果。 他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此刻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那场巫师战争之外，他再也没见过这么多高阶巫师聚集。 哪怕是安东；布坎南师爷晋升八级巫师的时候，来观礼的高阶巫师也没有现在这么多。 「不会又要跟其他巫师势力打仗了吧……」 杰明低声自语。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周围的气氛虽然凝重，但并不紧张。 那些匆匆走过的巫师们脸上没有战前的肃杀，反而带著一种……期待？ 杰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迈步朝诺伦一号学院走去。 一路上，他的猜测不断被证实。 高阶巫师太多了。 那些身穿各色法袍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六级的随处可见，七级的也不稀奇。 源源不断有高阶巫师通过传送阵到来，朝著诺伦1号学院汇聚。 杰明加快脚步，穿过学院大门，沿著中央大道一直走到主广场。 然后他停了下来。 广场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 但此刻，这片巨大的空间里，全部都是高阶巫师。 杰明目光扫过，心中快速估算。 那些身穿各色法袍的身影，最低也是六级。 七级的气息比比皆是，随便一扫就能看到几十个。 而中低级巫师，一个都没有。 或者说，低于六级的巫师早就因为广场上澎湃的压迫感而主动退却了。 杰明站在广场边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显眼。 因为他只是五级。 整个广场上，可能只有他一个五级。 他下意识地寻找熟悉的面孔，试图缓解这种格格不入的尴尬。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广场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穿著灰色法袍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茫然，和当年那自信的模样完全不同。 是大卫。 看著对方，杰明差点笑出声。 和他一样，五级。 整个广场上仅有的两个低于六级的巫师。 杰明远远地挥了挥手。 大卫立刻注意到了他，如释重负地挤过人群，快步走过来。 「杰明！」大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你也在？」 杰明点点头：「被叫来的。你呢？」 大卫苦著脸：「我导师让我来的，说是见见世面。结果来了才发现，这哪是见世面，这是受刑啊。」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周围那些高阶巫师：「你试试被几十个七级巫师同时盯著看的感觉，我腿都在抖。」 杰明忍不住笑了：「巧了，其实我的腿也在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大卫问。 杰明摇摇头：「这你可找错人了，我是真不知道。」 两人正说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杰明转头，看到薇奥拉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法袍，气息比之前见面的时候更加深邃。 看来这些年她在克拉克导师手底下过得很「惨烈」。 「学姐。」看到熟悉的人，杰明感觉自己又放松了不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薇奥拉走到两人面前，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个嘛……」 薇奥拉伸出食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严格来说，这些巫师会聚集起来，也是因为你们俩。」￥？？？」 杰明和大卫同时愣住了。 「我们？」大卫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连这里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杰明也皱起眉：「学姐，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明转头，看到埃弗里；奈特院长正缓步走来。 这位诺伦147号学院的院长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法袍，七级巫师的气息沉稳而内敛。 「埃弗里；奈特巫师。」杰明行礼。 大卫也跟著行礼，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埃弗里；奈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杰明和大卫身上扫过，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薇奥拉没说错。这次的「聚会，多亏了你们两个。」 杰明和大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啊？ 我们吗？ 第592章 平行世界 我们到底干了什么啊？ 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杰明和大卫的脸色都有些扭曲。 好在埃弗里；奈特院长并不像薇奥拉那样恶趣味： 「你们还记得当年你们追踪的那名非法巫师吗？」 埃弗里；奈特院长的话让杰明瞬间回到了近千年前。 诺伦147号位面还没有被收服的时候，位面内的土著里有一位贤者。 当时是作为巫师学徒们的精英作战单位试炼位面。 巫师们之所以能够赢得战局，除了杰明给这些位面的神灵往信仰里塞「屎」外，另一个获胜的原因是大卫说服了那位贤者，斩首了土著的高层。 算是为协助巫师们拿下诺伦147号位面群落主位面作出了不少贡献。 本来一切都该顺利推进，毕竞巫师们也没有违反当时大卫和贤者谈好的协约的意思。 当地土著不断的改造并融入巫师文明，接受新的规则，开启新的生活。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最终却是那位贤者出了问题。 他成了非法巫师，试图通过献祭打开空间通道，引来其他文明的毁灭魔神，摧毁巫师文明。当然，虽然在土著当中是贤者，但也受限于自身的知识。 以那位贤者的认知局限，他不知道就算真的成功了，那个所谓的「毁灭魔神」所在的位面大军冲进来，也最多只是给诺伦147号位面造成一点损伤。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杰明和大卫当时追踪到他的计划后，选择了顺水推舟。 在对方真的打开空间通道后，才带著高阶巫师们现身将其捕获。 至于那个打开的位面通道，以及通道对面的文明，自然就成了埃弗里；奈特院长的战利品。「记得。」杰明点点头。 虽然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像这样送货上门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少见，所以杰明的记忆很深刻。大卫也点头，毕竟这件事情在他心中也留下了相当大的痕迹。 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了茫然：「但这和今天的聚会有什么关系？」 埃弗里；奈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那你们还记得，当时那名毁灭魔神刚刚入侵时，对「巫师这个词的反应吗？」（第232章） 杰明皱眉回忆。 那个被召唤过来的生物，在听到贤者将他们称之为巫师时，那种惊恐的表情…… 「它听到「巫师这个词后，表现得极其惊恐。」杰明说，「应该是它的文明曾经和巫师文明交过手，但幸运逃脱了吧。」 埃弗里；奈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但又不算太对。」 杰明和大卫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 「九级巫师的强大，不需要我多解释。」埃弗里；奈特的声音平静，「无论用任何方法，所有知道巫师文明这个概念的文明，都会被列入观察列表。如果对方的实力真的强到和巫师交过手并且存活下来，那么九级巫师肯定会亲自出手处理。」 他顿了顿：「既然诸位九级巫师并没有真的动手处理，那就说明那个位面的实力并不算强。而事实也是这样，对方最强者只是一群八级生物。」 大卫若有所思：「难道说那个文明是和其他文明交流过，所以知道了巫师文明的信息？」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埃弗里；奈特说，「但后来查询了这个文明所有的知识后，发现不是这样。」 杰明和大卫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埃弗里；奈特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说：「严格来说，这是一个误会。虽然对方喊的是「巫师，读音也是「巫师，其代表的意思也是「巫师，但他们所指的，并不是我们这个巫师文明。」杰明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的脑海快速运转，试图理清埃弗里；奈特院长的逻辑。 按照他的说法，难道那个毁灭魔神所在的文明曾经接触过另一个文明，对方使用的文字、语言发音，甚至对自身的称呼及战斗方式都和巫师文明相同？ 所以才能形成他们所指的「巫师」，并不是这个巫师文明的情况…… 大卫也反应了过来，但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 「真的有可能遇见这种文明吗？」杰明皱眉。 大卫也忍不住发散思维：「难道巫师文明还有散落的势力？当初离开起始位面后，有其他的巫师在别的地方发展起来了？」 埃弗里；奈特笑了笑：「当初巫师文明离开起始位面的时候，可是在九级巫师的看护下进行的，自然不可能有散落的势力。至于另一方面的话……当然有可能，这世界上确实存在自称为巫师，却不是指向我们的巫师文明。」 üの」 杰明和大卫闻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著两人，缓缓吐出四个字：「平行世界。」 杰明和大卫愣了愣神，在理解了埃弗里；奈特院长的话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平行世界。 这个概念在杰明的前世并不陌生，无论是幻想还是正经的科学上，相关的理念或设定层出不穷。但在已经探明超凡力量本质的巫师文明，平行世界相关的概念，或者说称谓，就完全变成了一个数学上的概率问题。 这个数学问题有点类似于无限猴子定理的变体：一个猴子随机敲打键盘，只要时间足够长，总能敲出一部莎士比亚全集。 同理，位面由粒子构成，粒子由元素构成。 理论上，如果有一处位面上的所有元素排列，甚至是运行轨迹都和另一个位面一模一样，那么这两个位面的外在表现形式也会一模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 杰明前世也接触过这样的理论，其数学概念也相似。 不过对他来说，这种数学方面的平行世界理论，主要作用是用来给那些不理解真实宇宙和可观测宇宙大小差异的人来进行说明的。 而在巫师世界，无尽混乱虚空中，所有元素的排列也同样是随机的。 理论上，只要无尽混乱虚空足够大，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而根据巫师现有的数学模型，无尽混乱虚空中确实有极大的概率存在平行世界，而且数量不会很少。「是的。」埃弗里；奈特点头，「也是因为这个发现，之后我调集了整个诺伦147号学院的导师，共同仔细清理那个文明的所有知识。最终确认一对方的确和「另一个巫师文明打过交道。」 他看向杰明和大卫，目光变得深邃。 「也就是说，巫师文明再次发现了一个平行世界。更重要的是，从那些知识中，我们得到了另一个巫师文明的空间坐标。」 杰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广场上的人群声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只有埃弗里；奈特院长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不过他从埃弗里；奈特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再次发现.……」他盯著埃弗里；奈特，「巫师文明以前也发现过其他平行世界吗？」 薇奥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著一丝慵懒。 「没错。而且发现了两次。」 她伸出三根手指：「算上这一次的话，是第三次。不过其中有一次发现的平行世界并非巫师世界，而是另一个文明的平行世界。」 杰明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这话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巫师文明的疆域到底有多大？ 虽说平行世界的存在只是个概率问题，但既然能连续两次遇见，那巫师文明现有的疆域未免也太大了！但很快，杰明想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要真的是平行世界的话，那对面那个巫师文明，岂不是也会有九级巫师？」 如果只是普通的九级生物，巫师文明并不恐惧。 但要是九级巫师…… 正是因为同为巫师，所以才知道九级巫师会有多可怕。 薇奥拉摇了摇头。 「这倒不用担心。九级巫师能收束自身概率，不会出现同位体。」 杰明瞳孔微缩：「九级居然还能做到这一步？」 埃弗里；奈特接过话：「并非如此。根据之前那份其他文明平行世界的情报来看，只有九级巫师能收束自身概率。九级生物似乎做不到这一点。」 杰明沉思片刻。 如果没有九级巫师，那另一个巫师文明的发展轨迹，恐怕会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例如，最重要的对巫师知识的保护契约，来自星轨仲裁庭。 而星轨仲裁庭，正是由巫师文明仅有的九位九级巫师构成的。 没了这个契约，整个巫师文明的发展速度会慢多少？ 在这个猜想过程中，杰明非常果断地认定了一个前提：对面的巫师文明没有九级巫师。 因为以巫师文明现有的资源都无法晋升九级的人，在其他平行世界，更不可能。 「没错。」埃弗里；奈特点头，「根据推断，巫师的平行世界相对于我们，一般都会比较落后。」杰明闻言松了口气。 双方战斗体系一样的情况下，如果对方比自己这边落后，那战斗难度会大幅减少。 这样倒是不用担心战斗的问题了…… 第593章 导师和出发 杰明沉思片刻，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以巫师文明的体量，即便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巫师文明，也绝非区区一个诺伦工坊能够独立应对的。那个文明就算没有九级巫师坐镇，整体实力也必然不容小觑。 「即便是落后的巫师文明，也应该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吧？」杰明皱眉看向埃弗里；奈特，「这件事情恐怕得上报星环联邦才行。」 埃弗里；奈特院长嘴角勾起一丝赞许的笑意。 「看来你没有被「落后两个字蒙蔽双眼。」 他顿了顿：「没错，我早就跟诺伦巫师说过了。而他也早早地上报了星环联邦。所…」 他擡手指向广场深处那些气息深邃的身影。 「我们现在只是集合，待会还要去其他地方。在那里，整个巫师文明四大势力，都会派人来。」杰明心中一震。 巫师文明的四大势力……星环联邦、深红王庭、虚空建筑院、逆熵联盟，整个巫师文明的全部力量都将汇聚。 可以说这已经不是某个势力的私事，而是整个文明的盛事。 「那我们要去做什么？」大卫的声音有些紧张，「战争？」 埃弗里；奈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前面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我们是去聚会。」「聚会？」杰明和大卫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困惑。 薇奥拉看著两人困惑的表情轻笑一声：「当然也要打一场。毕竟就算是平行世界，如果实力不足，也没有资格交流。」 「但那些都是更高级的巫师要关注的事情。」她指了指自己，「我们只是过去聚会的。」 杰明还是无法理解这个词。 巫师文明倾巢而出，跨越平行世界，就为了聚会？ 薇奥拉看出了他的困惑，反问道：「你觉得，发现了一个平行巫师位面，最大的价值是什么？」「知识和资源？」大卫下意识地回答。 杰明也点了点头。 巫师文明征战其他文明，不就是为了这两样东西吗？ 埃弗里；奈特摇了摇头：「如果单一势力就能解决掉一个平行巫师位面，那知识和资源确实很重要。」「但这是整个巫师文明一起行动。那些资源，以及同体系上更落后的知识，对四大势力来说就不显得多么重要了。」 杰明目光中闪过思索。 确实，当参与者是整个巫师文明时，战利品被稀释到四大势力手中，那些落后的知识和有限的资源确实不够看。 薇奥拉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对于整个巫师文明来说，平行巫师文明最大的价值，是每一位巫师的同位体。」 杰明脑中灵光一闪。 埃弗里；奈特点头道：「没错。如果能找到自己的同位体并和对方签订契约，那对方就是最适合自己的研究助手。甚至如果愿意培养，完全可以让对方走和自己一样的道路，以对方为参照物发现自己战斗体系中的缺陷来进行弥补……」 杰明心中赞叹。 确实如此。 哪怕在修仙世界，也有「财侣法地」的说法。 所谓的「侣」，指的就是能一同在道路上前进的人。 而还有什么人，能比「另一个自己」更加合适作为道侣？ 同根同源，同样的天赋，同样的思维方式，同样对力量的追求…… 如果真能找到这样的同位体并结成同盟，那对双方来说都是质的飞跃。 但杰明心里兴奋之余，也升起一丝警惕。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自己，那对方会不会也有大道书阁？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大道书阁是他穿越时意外获得的，这种东西大概率不会有复制品。 但杰明也不敢完全下定论。 薇奥拉在察觉到两人兴奋的情绪后，很快就恶趣味的来泼凉水： 「虽然想得很好，不过根据上一次发现平行世界的情况来看，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要想能找到自己的同位体。」 杰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巫师文明扩张人口的手段，除了从原本的位面迁移人口外，最重要的就是改造当地的「人类」土著。巫师们会用各种药剂改造有著人类外形的土著，让他们的生物特征变得和巫师文明的人类种族一样。虽然现在已经不太常用，但在巫师文明扩张之初，这种手段可没少用。 就算另一个巫师文明的发展手段相同，但如果遇见的位面不同，那最终产生的后代肯定也不同。所以真正能找到自己同位体的巫师，终究是少数。 「这样说的话，那同位体的数量岂不是会很少？」杰明皱眉。 埃弗里；奈特沉吟道：「这个其实也不确定。毕竟能找到多少巫师同位体，要看这个平行世界的范围多大。」 杰明眨了眨眼睛，立刻明白了过来。 就像他前世关于平行世界的理论一样：如果一整个星球的粒子构筑相同，那就是平行地球；但如果是一个恒星系的粒子构筑相同，那就是平行太阳系；而如果是整个可观测宇宙的粒子构筑都相同，那就是平行宇宙。 范围不同，能找到的同位体数量天差地别。 「不过一般来说，越高阶的巫师，找到同位体的可能性就越高。」薇奥拉补充道，「毕竟大部分高阶巫师年龄都不小。」 杰明了然。 巫师的寿命可以无限延长，所以很多高阶巫师很有可能是从巫师大远征初期就活下来的老怪物。他们的血脉可以追溯到巫师文明最纯粹的源头，确实更有可能在平行世界找到自己的同位体。他看向广场上那些高阶巫师，突然明白了「聚会」的真正含义。 这些巫师齐聚一堂，除了向另一个巫师文明展示力量，确保对话在平等的地位上进行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去看看自己的运气如何，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同位体。 那些没来的高阶巫师，大概率就是不觉得自己会有同位体，或者对这种「碰运气」的聚会没兴趣的人。「那叫我们两个来是……」杰明看向埃弗里；奈特。 埃弗里；奈特院长笑了笑：「除了让你们见见世面外，当然是等聚会结束后给你们发奖励啊。毕竟能发现这个平行巫师文明，你们也有一定的功劳。」 杰明和大卫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功劳……奖励……而且是在这种整个巫师文明级别的盛事中分发的奖励。 那会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埃弗里；奈特院长又和几人聊了几句，就被远处一名七级巫师叫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说了一句「等到了那边，好好看看」，然后便匆匆离去。 杰明和大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还没等他们交流，大卫的魔网终端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遗憾。 「我导师叫我。」大卫看向杰明，「我先过去了。」 「好，有事后面再说。」杰明对他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大卫点点头，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杰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些高阶巫师的身影之间，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薇奥拉。 「话说……导师呢？」 薇奥拉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杰明皱眉：「难道导师不打算参加这次聚会了？」 以克拉克导师的性格，这种级别的盛事不来也正常。 毕竟自家导师和其他高阶巫师比起来也算年轻，对那些需要碰运气的「同位体」不上心是很有可能的。「不，导师说了他会来。」薇奥拉摇头，「实际上，一开始就是导师先让我联系你的。」 杰明愣了。 克拉克导师主动要来？ 那位整天窝在实验室里研究各种法则、连吃饭都嫌浪费时间的人，居然主动要来参加这种聚会？这好像更惊悚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带著困惑。 「我已经到了。」 好在还没等两人继续猜测下去，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平静，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感，正是克拉克导师特有的语调。 杰明和薇奥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同时转过身去。 「导师你……卧槽帅哥你谁？！」 杰明转到一半，目光看到身后的人脸上一下子僵住了，这句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滚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巫师。 五官极其俊朗，甚至可以称得上清秀，皮肤白皙，一头浓密的黑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法袍，袍子的边缘绣著银色的符文纹路。 明明是法袍，穿在这个人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礼服。 而他的记忆中，克拉克导师是一个略微有些秃顶，每次看到都仿佛精力不济，满眼血丝，穿著一件上面还带著些许污渍的巫师袍，整个人透著一股颓废气息的中年男人。 眼前这个人和那个形象，完全对不上！ 薇奥拉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去。 这位一向都是慵懒表情的学姐，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克拉克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表情。 薇奥拉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手指指向克拉克，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我们导师！」克拉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薇奥拉的脑袋，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左右摇晃。「居然有闲心调侃我。」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看来我给你安排的任务还是很轻松嘛。」 薇奥拉的脑袋被甩得左右晃动，头发都散了。 「错了错了错了！导师我错了！」熟悉的力量让薇奥拉立刻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在摇晃中变得断断续续，「您就是导师！货真价实的导师！比真理还真的导师！」 杰明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这个动作，这个力道，这个面无表情下暗藏杀机的风格一一确实是克拉克导师无疑了。 克拉克松开手，薇奥拉踉跄了两步，捂著脑袋退到杰明身边，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克拉克没有理会她，擡头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差不多到时间了。走吧，先去集合。」说完，他背著手，不紧不慢地朝广场中央走去。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周围的巫师们仿佛也收到了某种信号，从广场的各个方向同时向中央汇聚。 那些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身影，此刻都开始移动。 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整片广场的气氛从松散变得凝重。 杰明和薇奥拉跟在克拉克身后，两人的目光疯狂交接，精神力在极短的距离内高速传递信息。杰明：「这是导师？？」 薇奥拉：「我怎么知道？我就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杰明：「导师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实力大增，所以心情好？」 薇奥拉沉默了一瞬，精神力的波动带上了一丝古怪的意味。「我倒觉得，理由比你想像的简单。」杰明困惑地看向她。 薇奥拉没有继续用精神力回复，而是将目光隐晦地投向克拉克的手腕。 杰明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克拉克背著手走在前面，法袍的袖子随著步伐轻轻摆动。 在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手环。（第七十二章） 那个手环的做工极其粗糙，看起来就是用几种不同颜色的金属丝手工缠绕起来的，实在是没什么工艺可杰明仔细感知了一下一一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符文印记，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就是一个普通的饰品。 这么一个粗糙的手环，戴在克拉克的手腕上，和他身上那件明显是高级货的法袍、手指上那些散发著剧烈元素波动的戒指、腰间那根刻满符文的腰带格格不入。 但杰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手环，他见过。 或者不应该说是见过，而是说一直都能看到。 从他见克拉克导师第一面起这个手环就在。 哪怕当初巫师战争爆发，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克拉克导师身上的装备换了好几茬，但这个手环一直都在。 只不过杰明以前从没在意过。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某种心领神会的表情。 有奸情！ 这是两人此刻唯一的共识。 杰明继续用精神力传递信息，语气里带著吃瓜的兴奋：「你觉得导师想见的人会是谁？」 薇奥拉的精神力波动带著一丝无奈：「不清楚。反正从我认识导师开始，就没见过他和任何雌性有暧昧。他眼里只有法则和实验。」 「那这次怎么突然……」 「我怎么知道。」薇奥拉顿了顿，精神力的波动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既然是四大势力的聚会，那应该就能看到吧……」 杰明精神一振：「所以这才是导师要参加这次聚会的原因？」 「肯定是！那我可太期待了！」薇奥拉附和。 「这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薇奥拉的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哦吼吼吼吼……那当然是看看以后能不能用这个拿捏导师。」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 杰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绝望：「……我刚才没发信息。」 薇奥拉的表情凝固了。 两人同时看向前方。 克拉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脚步，正面无表情地回头看著他们。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杰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薇奥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那个……导师……」薇奥拉干笑，「我们就是……」 克拉克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们。 好在就在此时，两道庞大的气息突然降临，笼罩整个广场，也将两人从死局中拯救了出来。所有人下意识地擡头望去。 广场中央，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诺伦工坊现有的两位八级巫师：诺伦工坊的创始者，诺伦巫师。 以及杰明的师爷，安东；布坎南巫师。 诺伦巫师还是那副慈祥老人的样子，安东；布坎南师爷今天看起来却像是一名小孩。 不过无论外形如何，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杰明和薇奥拉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同时将视线投向广场中央，恨不得把「我们正在看风景」几个字写在脸上。 克拉克也收回目光，看向那两道身影。 诺伦巫师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看来人差不多到齐了。」 他擡起右手。 「那就出发吧。」 一道巨大的传送法阵从他脚下展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笼罩了整片广场。杰明感觉脚下一轻，空间能量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抵抗，但又瞬间反应过来控制住自己，让自己的身体顺从这种感觉。 然后，传送光芒吞没了一切。 （今天就这一章，不好分章，就2合1了。） 第594章 威压 传送刚结束，杰明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感觉身体一沉。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压迫的感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朝他倾塌。 杰明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站稳。」 克拉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同时另一股力量从另一侧托住了他的手臂一一薇奥拉也出手了。 在两人的辅助下，杰明稳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精神和肉体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压垮。 杰明站直身体，仔细感受著周围的环境，这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威压。 无数高阶巫师不自觉散溢的精神威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汪洋。 那威压无处不在，沉重得如同实质，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杰明擡头望去。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金属平上。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巫师。 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六级巫师，此刻像普通人一样熙熙攘攘地聚在一起。 七级巫师也绝不少见，打眼望上去就能看到一群又一群。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在打量著周围的同行。 而天上…… 杰明仰起头，瞳孔微缩。 天空中也有很多人随意地漂浮著。 在六级巫师和七级巫师只能落在地面上的前提下，那些人有资格飞著，也就意味著他们的等级是……八级。 而且数量异常夸张。 杰明看著天空中直到蔓延到天际线也不见减少的人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些八级巫师分散在天空中，有的独自悬浮，有的三三两两地交谈。 他们都非常默契地尽可能收敛著自己的力量，但仅仅只是不自觉散溢的精神威压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片让他差点当场死亡的恐怖压力。 杰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 和他预料的一样，不仅是他在挣扎。 那些六级巫师中，有不少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额头冒汗，有人紧咬嘴唇，还有人需要扶著身边的同伴才能站稳。 就连七级巫师中，也有一些人显得有些难受，眉头微皱，似乎在抵抗著什么。 杰明心中忽然有些明悟。 这次行动之所以只让高阶巫师参加，除了低阶巫师大概率没有同位体这个原因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这个了。 过多的高阶巫师聚集在一起，光是他们自然散逸的威压，就足以杀死任何没有足够防护的低阶巫师。「还好吗？」克拉克的声音传来。 杰明转头看向导师。 克拉克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那层无形的防护依然笼罩著他。 「多谢导师。」杰明点头，「没事了。」 薇奥拉站在另一侧，脸色有些发白，但状态明显比周围大多数六级巫师好得多。 她咬著牙，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八级巫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师姐？」杰明看了她一眼。 「死不了。」薇奥拉咬牙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逞强。 克拉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他擡头看向远方，语气平淡地介绍道：「现在这艘船上的，全部都是来自星环联邦的巫师。待会儿四大势力会先汇合，然后再前往那个平行巫师文明。」 一边说著，克拉克一边带著两人跟随著人流朝著金属平之外走去。 杰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金属平的边缘之外连接著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也到处都是人，六级巫师像沙砾一样密集，七级巫师的身影也随处可见。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海量气息深邃到让他完全无法感知的存在。 这就是星环联邦的力量，而且还不是全力…… 杰明正在感慨，忽然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到几名七级巫师正朝这边走来。他们显然和克拉克相熟，远远地就擡手打招呼。「克拉克，你也来了。」为首的一名白发巫师笑道，「难得见你出门。」 克拉克淡淡点头：「来看看。」 那白发巫师的目光落在杰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你那个学生？」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五级就能站在这里，有前途。」 杰明连忙行礼：「前辈过奖。」 白发巫师摆摆手，又和克拉克聊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 类似的场景在几人前进的过程中重复了好几次。 不断有人过来和克拉克打招呼，看到杰明和薇奥拉后都随口夸赞两句。 杰明一一还礼，表情恭敬，心中却在默默观察。 他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些不到六级的巫师跟在长辈身边。 那些人大多只有四级或五级，年纪看起来都不大，此刻正乖乖地站在各自的长辈身后，靠著长辈们的庇护勉强在这里行动。 「那些应该是来自比较靠近起始位面的势力。」薇奥拉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又或者能确认祖上是直接从起始位面移出来的人类血脉。带过来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杰明了然。 起始位面是巫师文明的发源地，那些从起始位面迁出来的家族最有可能在平行世界找到自己的同位体。而他自己……或者说他的这具身体，来自诺伦13号位面。 诺伦工坊算是比较「新」建立的组织，再加上序列号并非1号，杰明这具身体的祖上，就是直接被改造成巫师文明人类的土著居民。 能找到同位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杰明早就想通了这一点，心中也没什么遗憾。 杰明收回目光，感受著周围的压力，深吸一口气。 他的视线越过克拉克的肩膀，落在那片无形的威压海洋上。 那些由无数高阶巫师自然散逸的精神威压，对于普通低阶巫师来说是致命的。 但对于修炼锻体法的他来说……是绝佳的修炼机会。 杰明闭上眼，精神力化作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出克拉克的防护范围。 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那根细丝碾碎。 杰明咬紧牙关，锻体法疯狂运转。 那些被威压碾碎的精神力细丝，在锻体法的加持下以更快的速度重生，重生后的细丝比之前更坚韧，更能抵抗这种压迫。 承受、适应、进化…… 杰明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每一次锻打都会剔除杂质，让结构更加紧密。 那些高阶巫师散逸的威压，就是那柄锻锤。 而通过精神力传导进来的威压也同步作用在躯体上，锻体法全力运转下，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躯体对于这种威压的适应力都在以夸张的速度提升。 随著他灵魂强度越来越高，能够试探出去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多。 这也导致他能感受到的周围威压越来越清晰，承受的压力也在不断增大。 锻体法在疯狂运转，灵魂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但杰明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一趟「聚会」之后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励或者收获暂且不提，光是能靠这些威压锻炼这一点，他就已经赚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可找不到这么多高阶巫师聚在一起。 第595章 汇合和「聚会」 不知过了多久，船位面上不再有新的巫师出现。 一直依靠威压锻炼得不亦乐乎的杰明察觉到有些变化。 擡起头，天空中那些八级巫师的身影依然分散在各处，但整片空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高空中，一道巨大的投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没有面容的人影，通体由淡蓝色的光构成，轮廓模糊，却给人一种「它正在看著所有人」的奇异感觉。 「诸位。」 那声音没有感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的巫师，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杰明瞳孔微缩，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魔网的人工智慧一菲利克斯，是整个星环联邦魔网的核心节点之一。 平时它无处不在，但很少直接出现在他人面前，就连杰明也只是曾经因为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而和这位人工智慧见过一面而已。 「船位面准备与其他三大势力的船位面进行接治。」菲利克斯的声音传遍整个空间，「请诸位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杰明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平开始震动。 不像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极低频的，仿佛能深入骨髓的震颤。 他擡头看向远方。 平原的尽头，天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在扩大，巨大的空间被撕裂，仿佛整片天幕在向两侧滑开。 裂缝对面，是另一片天空。 灰白色，带著一丝淡红。 那是另一个位面的天空。 这是两个船位面在靠近。 随著双方距离靠近，杰明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同样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巫师身影。 只是那边的建筑风格更加粗犷，线条硬朗，带著一种钢铁与血肉交织的诡异美感。 杰明眨了眨眼睛，立刻认出来了对方的来路：深红王庭。 很快，两个位面的边缘接触了。 没有预想中沉闷的撞击声，只是伴随著一声极轻的「嗡」鸣。 然后，两个世界开始融合。 平原与平原对接，天空与天空交融，原本横亘在两个船位面之间的虚无，被某种超越空间的力量强行填平。 而这只是开始。 东方和西方，同时出现了新的裂缝。 第三座船位面从东方滑入视野，它不再像是前面两座船位面那样只是一片平原，而是有著大量不知作用的建筑。 那些建筑风格极尽精巧，每一座塔楼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条道路都是完美的几何线条。虚空中，那些建筑的轮廓边缘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透出一种机械般的秩序感。 ……是虚空建筑院。 第四座船位面从西方浮现。 这一座船位面倒是没有太明显的风格……或者说有些过于自然了。 其他三座船位面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人造产物，而这一座船位面看上去却仿佛是「野生」位面。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座位面内部的各种生态圈杂乱中透露著秩序。 毫无疑问，是逆熵联盟的位面。 四座船位面，四大势力，在这片被临时开辟的空间中完成了对接。 杰明站在星环联邦的船位面上，看著另外三个方向延伸出去的广阔大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巫师文明的全部力量一一四个风格迥异、理念不同、甚至互相敌对的势力，在这一刻汇聚在了一起。 菲利克斯的身影依然悬浮在高空。 另外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它身边一一个通体银白、轮廓如同精密机械的人形，一个由血肉与金属交织而成的扭曲存在，一个不断变换形态、从不保持同一形状超过一秒的光团。 四大人工智慧，同时出现。 它们没有交流，或者说它们的交流发生在杰明无法感知的层面。 四个身影同时擡起手一如果那团光团伸出的那些触手也算是「手」的话。 四色光芒从它们手中倾泻而出，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幕，笼罩了整片合拢后的空间。 杰明感觉周围的世界在变化。 脚下的沙土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洁如镜的白色石面。 头顶的灰白色天空被一片金碧辉煌的穹顶取代，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宝石，组成一幅幅流动的星图。 一根根长桌从地面浮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桌面上凭空出现了各种美食。 散发著莹莹光芒的果实，烤制的恰到好处的肉排、装在透明器皿中的彩色饮品、还有那些造型异常华丽，杰明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菜肴…… 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杰明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精神海中有细微的波动。 空气中，无数身影开始浮现。 那些是样貌绝美的精灵，银发如瀑，身著轻纱，手中托著酒壶或果盘，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之间。还有一些是造型各异的机械生物，有的像微型飞龙，在空中盘旋；有的像金属花卉，在地面上绽放；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漂浮的光球，散发著柔和的音乐。 四大人工智慧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欢迎诸位。今日，请先享受晚宴。」 杰明感觉身体一松。 那层笼罩整片空间的威压，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协调并平衡。 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压迫，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存在感。 杰明依旧能感知到那些强者的力量，却不会被它压垮。 周围的巫师们怡然自若。 有人拿起酒杯，朝其他势力的方向走去。 有人端著盘子，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打量周围的同行。 还有人已经找到了熟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著什么。 四级大势力平时很少有交流的机会，现在正是学术交流的好时机。 杰明看著眼前的景象，微微愣神。 金碧辉煌的穹顶，流光溢彩的长桌，穿梭的精灵与机械，还有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高阶巫师们，此刻正端著酒杯，品著美食，像参加一场真正的宴会。 怪不得埃弗里；奈特院长说是聚会，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聚会。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长桌前，拿起一枚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果实，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喉咙直冲精神海，原本在威压下积累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愣了一下，又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 肉片入口，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蔓延，那些在锻体法快速进化中产生的细微损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杰明看著手中的食物，眼神变得复杂。 这些东西的效果，比很多专门的魔药都好。 而这些，只是宴会的「开胃菜」。 他正打算再尝点什么，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薇奥拉站在他身后，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虽然没有说话，但杰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从刚才开始，克拉克导师就不见了。 他们悄悄摸摸地在人群中游走，避开那些正在热烈交谈的巫师群，沿著长桌的缝隙穿行。 薇奥拉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潜行能力，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过人群。 杰明虽然没有她那种能力，但锻体法带来的身体控制力，让他也能做到几乎无声的移动。 他们找了很久。 穿过星环联邦的区域，深入深红王庭的阵营。 就在杰明以为克拉克导师可能已经离开的时候，薇奥拉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目光疯狂示意。杰明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脚步顿住了。 克拉克此时正站在一张长桌旁，背对著他们。 他的对面，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材火辣，一身深红色的礼袍勾勒出夸张的曲线。 她的长发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五官精致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杰明只是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就感觉皮肤发紧。 那是七级巫师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的七级，是那种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带著血腥味的强大。血肉母巢。 杰明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这是深红王庭一脉招牌的技术，以血肉改造和生命操控为核心。 修炼这条路的人，在敌人眼里大多比较暴虐。 但此刻，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在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著温柔的笑。 她的眼神柔和得像是融化了的琥珀，注视著对面的克拉克。 而克拉克导师…… 「我焯！」杰明瞪大了眼睛。 那个一向面瘫、寡言、连说话都嫌浪费时间的克拉克导师，此刻嘴角微微上扬，正在和那个女人说著什么。 他的表情很淡，但那种淡不是平时的冷漠，而是一种……放松。 就像一个人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回到了最自然的状态。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薇奥拉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压低声音道：「那位女巫师，主修的知识应该是深红王庭的血肉母巢学派。这种人应该极其残暴才对，没想到居然能有这种表情……」 杰明没有说话。 他拉著薇奥拉退到旁边的长桌后，拿起两杯饮品，一杯塞给薇奥拉，一杯自己端著，假装在品尝。两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薇奥拉的精神力波动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到了吗？导师在笑!！克拉克导师在笑！」「看到了。」杰明抿了一口饮品，镇定地回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边。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从来没有！」薇奥拉的精神力几乎是在尖叫，「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虽然不知道名字……」杰明又喝了一口，「但看她手腕上那个手环就知道身份了。」 薇奥拉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个女人的手腕上，也有一个手环。 做工粗糙，颜色混杂，和克拉克手腕上那个一模一样。 「我操。」薇奥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俩人这么纯情吗？！」 杰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杯子掩盖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两人躲在长桌后面，一边吃著东西，一边疯狂地交换著精神波动，脸上挂著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596章 小小的心理学技巧 杰明和薇奥拉躲在长桌后面，脸上挂著心照不宣的笑容，目光却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克拉克导师和那位深红王庭的女巫师还在交谈。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淹没。 不过以杰明的听力还是能听清内容，虽说两人并没有谈什么太惊人的东西，但那画面本身已经足够精彩「你说他们会不会……」薇奥拉压低声音，眼神暖昧。 「别乱猜。」杰明一本正经地制止她，然后自己也忍不住凑过去，「但我觉得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你懂的」的表情。 薇奥拉拿起一杯饮品假装品尝，实际上杯子举得太高，挡住了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杰明则端著一盘水果，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用余光疯狂扫描。 「你注意到没有，导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特意换了行头。」杰明通过精神力悄悄传输信息，「那件法袍，那发型，那张脸……他平时连胡子都懒得刮，今天居然收拾得这么精神。」 「有奸情。」薇奥拉斩钉截铁。 「铁证如山。」杰明附和。 两人正说得起劲，杰明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那是锻体法带来的本能预警，危险正在靠近。 他下意识转头……… 克拉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杰明分明从里面读出了「你们两个活腻了」这几个字。 「跑！」薇奥拉比他反应更快，精神信息刚传过来人已经窜出去三步。 但克拉克的动作更快。 杰明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领子就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下一秒，他和薇奥拉像两只被拎起来的小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到了克拉克面前。 「导师，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薇奥拉抢先开口，声音真诚得过分。 「对，我们就是路过！」杰明立刻跟上，「这边风景不错！」 克拉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两人，缓缓擡起右手。 杰明的脸绿了。 接下来的几十秒，是杰明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经历。 克拉克的拳头不算重，每一拳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伤害，但就是很疼。杰明试图用锻体法抵抗，但克拉克的拳头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神经末梢上。 薇奥拉更惨。 她的潜行术在这种近距离肉搏中毫无用处，被克拉克一只手摁住，另一只手对著脑袋就是一顿暴捶。「导师我错了！真的错了！」薇奥拉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知道错了。」克拉克语气平静，手上动作不停。 杰明抱著脑袋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一圈。 就在他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无奈和笑意。 「克拉克，够了。」 克拉克的拳头停在半空。 杰明从指缝里看过去，那位深红王庭的女巫师走过来了。 她站在克拉克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动作自然而亲昵。 「两个小孩子而已，你至于吗？」她瞪了克拉克一眼。 克拉克收回拳头，淡淡道：「他们太吵了。」 杰明和薇奥拉同时松了口气。 「起来吧。」她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两人，嘴角带著笑意。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七级巫师的压迫感，反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温和。 杰明和薇奥拉讪讪地站起来。 杰明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眼眶，倒吸一口凉气。 薇奥拉更惨，鼻梁上青了一块。 女巫师看著两人的狼狈样，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很爽朗，和她身上那股暴虐的血肉气息完全不搭。「我是卡斯蒂洛。」她伸出手，先跟薇奥拉握了握，又转向杰明，「你也是克拉克的学生？不错，五级就能站在这里，比他当年强。」 杰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卡斯蒂洛前辈。」杰明连忙行礼。 「别叫前辈，叫我名字就行。」卡斯蒂洛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我跟你们导师是老交情了。」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老交情？这分明是老相好！ 卡斯蒂洛似乎看出了两人的心思，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说：「当年我和克拉克一起学习，后来我选了深红王庭的路，就分开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杰明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选择深红王庭，意味著离开诺伦工坊，甚至离开星环联邦，离开熟悉的体系，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势力从零开始。 这条路不好走，但她还是选了。 「为什么选深红王庭？」薇奥拉忍不住问。 卡斯蒂洛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因为血肉母巢的路，更适合我。诺伦工坊的炼金术太保守了，我要的是极致的生命改造，是超越极限的进化。」 她顿了顿，看向克拉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理解。所以他没有拦我。」 杰明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这两个人之间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爱情，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理解一一我知道你要走的路，我不拦你，但我在这里等你。 卡斯蒂洛收回目光，看向杰明和薇奥拉，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你们俩今天偷看得很开心？」杰明和薇奥拉同时僵住。 「回去再收拾你们。」克拉克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杰明感觉自己的脸又疼了起来。 卡斯蒂洛笑著摇摇头，忽然伸手揽住克拉克的腰。 那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扭捏，克拉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走，去那边聊聊。」卡斯蒂洛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克拉克皱眉：「这里就行。」 「这里太吵了。」 卡斯蒂洛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半拉半拽地拖著他往宴会厅旁边走去，那里有专门为进行学术交流的巫师设计的完全密闭的房间。 「走吧，让我仔细看看你！」 克拉克被她拖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杰明和薇奥拉一眼。 杰明和薇奥拉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的侧门处。 卡斯蒂洛走得很坦然，一只手始终揽在克拉克腰上，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克拉克被她带著走，步伐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真正挣扎。 侧门关上，两人消失在视野中。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同时长出一口气。 「疼不疼？」薇奥拉问。 「疼。」杰明摸了摸眼眶，「你呢？」 「更疼。」薇奥拉揉了揉鼻梁，然后忽然笑了，「不过从等价交换的角度来看，值了。」 杰明也笑了。 他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侧门，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你说，导师后面会谢我们吗？」 薇奥拉大大咧咧地蹲在杰明旁边，揉著自己发青的鼻梁：「要是其他的我敢肯定导师能看穿，但是这方面……我还真不确定。」 没错，俩人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巫师，怎么可能单纯地为了八卦这么费心思。 ……虽然也有看八卦的想法。 但是在看到克拉特导师和那位卡斯蒂洛巫师相处时略微不自然的样子，两人这才果断演了这一出戏。许久未见，确实会让人的感情有所隔阂。 但这时候只要有一点点能让两人共同参与的事情，就足以快速消除那本就不多的陌生感。 杰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饮品。 入口清甜，带著一丝微微的凉意，和刚才的味道不太一样。 「走吧。」他说，「该回去吃东西了。」 薇奥拉点点头，跟著他走回长桌旁。 宴会还在继续，金碧辉煌的穹顶下，无数巫师在交谈、在举杯、在享受著这难得的聚会。 第597章 战争机器与会面 宴会厅中没有白天黑夜的变化，穹顶上那些流动的星图始终保持著同样的亮度，精灵与机械生物不知疲倦地穿梭在人群之间。 但杰明根据体内的生物钟确认，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巫师们喝酒、聊天、交流学术。 有人找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有人结识了其他势力的同行，还有人谈成了几笔交易。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温和的笑容，气氛热烈得像一场真正的聚会。 杰明和薇奥拉也老实了很多。 被克拉克揍过的地方还没完全消肿，两人顶著青紫的脸在人群中穿梭，品尝那些效果惊人的美食。三天后的某个时刻，四道光影同时出现在高空中。 是菲利克斯以及另外三大人工智慧。 它们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宴会厅的中央。 宴会厅中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的精灵与机械生物同时停下动作，化作光点消散。 那些铺满广场的长桌、那些精致的餐具、那些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食物，在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金碧辉煌的穹顶褪去，露出灰白色的天幕。 「检测到对方已准备完毕。」菲利克斯和其他三位人工智慧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即将进入战场。」 于是，整片空间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举杯畅饮的巫师们，此刻脸上所有的放松与悠闲都消失了。 有人收起酒杯，换上法杖；有人礼袍化作光点散去，露出下面早已穿好的战斗法袍；还有人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劈啪的响声。 巫师们根据自身等级的不同，沉默地行动起来。 六级巫师们开始按照事先分配好的队伍集结，七级巫师们升入半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就连那些八级巫师，也纷纷从高空中降下，分散到各自的队伍中，作为每一个战斗小队的领头者。从热闹温和的宴会到充满了杀意的战场，巫师们花费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杰明在宴会厅发生变化的时候，就开始和薇奥拉一起寻找克拉克的身影。 还没找多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卡斯蒂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红色礼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暗红色的战斗法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她的气息也变了，不再是之前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爽朗大笑的女人，而是一个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七级巫师。 「你们导师在那边。」她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待会儿跟紧他，别乱跑。」 卡斯蒂洛又看了一眼克拉克，嘴角微微上扬：「照顾好自己。」 克拉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也是。」 杰明和薇奥拉立刻站直了身体，露出笑容。 「师母再见。」 「师母您客气了！」 两人现在还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一笑起来甚至还能看见嘴里掉了几颗牙齿露出的缺口。卡斯蒂洛对这两人笑了笑，随后脸色重新变得平静，转身大步走向深红王庭的区域。 那边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清一色的深红色法袍，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卡斯蒂洛走到队伍最前方，和几名七级巫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融入了那片红色的海洋。 克拉克走到杰明和薇奥拉身边。 他已经换上了战斗法袍，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手腕上那个粗糙的手环，依然稳稳地戴著。 「走了。」他说。 擡腿的时候他又顿了顿，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叹了口气：「这次麻烦你们两个了，也不用维持这个状态了。」 杰明和薇奥拉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杰明对著自己的脸一抹，原本鼻青脸肿的状态立刻恢复原样，甚至连掉的几颗牙齿也长了出来。一旁的薇奥拉也同样如此，随后两人跟著克拉克导师迅速融入到旁边的队伍当中。 随著四大势力的巫师分离，大地开始震动。 四座船位面缓缓分开，它们之间那些临时搭建的连接通道纷纷断裂消散。 但这一次的分开和之前不同，每个船位面在分离的同时，形态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杰明脚下的金属平在折叠重组，甚至迅速扩张，无数新的结构从地面下升起。 符文塔、能量节点、防护屏障、攻击法阵…… 整个船位面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每一块「肌肉」都在膨胀，每一根「骨骼」都在加固。当变化停止时，杰明看著脚下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星环联邦招牌的战争兵器，名为「量子纠缠旗舰」。 整座船位面已经变成了一座直径超过千万公里的巨型圆环，圆环上密布著无数符文节点，每一颗节点都在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闪烁，彼此呼应，形成一道覆盖整个圆环的能量网络。 圆环中央，一团扭曲的量子云正在缓缓旋转，那是这艘旗舰的核心、一足以瞬间清空以光年为单位区域的终极引擎。 其他三个方向，另外三尊庞然大物同样露出了獠牙。 深红王庭的「完美生态母巢」交织著展开，那是一座由血肉与金属交织而成的巨型结构，表面覆盖著无数蠕动的器官和组织。 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大量的红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态，然后又重新被母巢吸收。 母巢内部，无数培养舱正在运转，里面浸泡著各种经过改造的战斗生物。它们在沉睡，随时等待被唤醒。 虚空建筑院的「折叠宫殿」看起来像是一座违背一切物理常识的建筑。 它的结构在不断变化，每一秒都呈现出不同的几何形态。 立方体、球体、多面体、超立方体……所有形态同时存在，又同时消失。 它的表面覆盖著银白色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光速闪烁。 逆熵联盟的「洪流星环」看起来像一条由无数银白色颗粒组成的河流，在虚空中缓缓流淌。那些颗粒是纳米级的战斗单元，每一颗都具备独立的意识和战斗能力。 它们可以组成任何形态，可以渗透任何防御，可以吞噬任何物质并自我复制。 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就是一条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 这四尊战争机器，都是四个巫师势力的终极造物。 杰明站在量子纠缠旗舰的边缘，看著远方那三个同样庞大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就是巫师文明的力量。 旗舰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无数符文同时亮起，那团量子云疯狂旋转，释放出足以撕裂位面壁垒的能量。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虚空中缓缓张开，裂缝对面，是无尽混乱虚空中那片陌生的星域。 空间裂缝张开的同时，杰明看到了对面的景象。 然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迎面而来的，是由残破位面碎片拚凑而成的「战舰」。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像是被某种暴力强行粘合在一起。 碎片之间的缝隙中，能看到无数干瘪的尸体和哀嚎的灵魂一一它们是这艘战舰的燃料，正在被缓慢地燃烧。 战舰的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发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那些符文的结构极其原始，但每一枚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它们是无数巫师的杰作，也是无数生命的坟场。 而在那些战舰上，同样站著无数巫师。 杰明看清他们的瞬间，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自己这边的巫师们，衣著华丽，气质冷峻而理性，充满了高等文明的从容。 而对面那些巫师……无论等级高低，面容都枯槁得像是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 他们的身体呈现出各种畸形的状态，有的人长出了多余的手臂，有的人脸上布满了裂开的眼睛，有的人身体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他们的法袍也形态各异，甚至有不少看起来就是活动的生命。 但最让杰明在意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 那些眼睛里没有理性，没有从容，只有极度的疯狂与贪婪。 他们看著这边的巫师，就像饿狼看到了鲜肉，就像溺水者抓到了浮木。 那种堪称原始的眼神让杰明脊背发凉。 他忽然觉得，如果说这边的巫师们更像是他前世中看到的奥术师或者法师，那么对面那个世界的巫师，才是更符合「巫师」这个名号的存在。 诡异、疯狂、不择手段。 震惊过后，杰明很快开始评估对方的实力。 对面六级巫师数量不少，但每一个都改造得相当激进，有的甚至常态都很难维持人形。 但他们散发出的威胁感，远低于自己周围的六级巫师。 就像一把看起来吓人的刀，实际上刃口已经钝了。 七级巫师也有一些，但数量远不如这边。 至于八级巫师……… 杰明眯起眼，仔细感知了很久，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对面八级巫师的数量极其稀少。 看来和埃弗里；奈特院长说的一模一样。 没有九级巫师平衡势力，制定规则，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在各方面都远逊于他们。 （明天有事，提前请假一天。） 第598章 接触 三天前，平行世界巫师文明疆域内。 从三天前开始，整个巫师文明的高层就显得极为不安。 因为，核心位面的外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整个空间裂缝大到几乎能将核心位面完全吞噬，但裂缝内部却没有连通，反而像是被人刻意封锁了一样裂缝出现得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巫师能探测到它的来源。 核心位面对于整个巫师文明来说极为重要，所以在进行了短暂的侦测后，巫师们决定将其摧毁或打开。可问题在于，他们尝试了所有方法一一元素冲击、信息污染、空间封锁、因果切断…… 但无论使用任何手段，无论是那道空间裂缝，还是裂缝上的封锁都纹丝不动。 「打不开。」一名八级巫师脸色铁青地从裂缝前退回来，「这道空间裂缝上的力量和技术完全无法理解，远远超过我们的水平。」 在确认己方这边所有手段都无法破解这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空间裂缝的当天，高阶巫师们就紧急召开了会议。 整个巫师文明，无论是正在闭关研究实验的，还是在外镇守疆域的，只要是等级超过六级的高阶巫师，全部被强制召回！ 核心位面，中央大陆的一处「废墟」内，诸多高阶巫师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这片中央大陆显得异常残破，甚至整片大陆都是一片焦土。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在久远的过去，这里发生了一场种族战争。 也是依赖这场战争，巫师文明奠定了人类作为这个位面统治者的地位，并以此为跳板向外继续延伸。为此，巫师们刻意保留了整片中央大陆的生态环境，即便已经过了几千万年，整片大陆上依旧弥漫著足以让普通生物当场死亡的能量辐射。 而在中央大陆的最中心区域，当年战争遗留下来的一处残破的神殿，就是巫师文明的高阶巫师们专门保留的用来开会的地方。 整个神殿特意维持了破败的状态，没有进行修补。 神殿中央那张由残破金属拚凑而成的长桌旁，坐满了面容枯槁的八级巫师。 有人头上少了两只眼睛，但身上长满了眼睛，有人半边身体被机械替代，还有人整个头颅都被透明的容器包裹，里面浸泡著不断蠕动的大脑。 「敌人的目的不明，但已经确认对方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必须开启最终战斗模块。」一名浑身布满符文的巫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会消耗我们至少三分之一的奴隶。」另一人反对。 「想抓奴隶，外面有的是位面能去抓……」 「但不开，就是死！」 争论持续了很久，但最终，共识还是达成了。 三天来，他们倾尽所有，将那些残破的位面碎片拚凑成战舰，将那些干瘪的尸体和哀嚎的灵魂填入引擎，将每一个能战斗的巫师武装到牙齿。 当最终战斗模块启动的那一刻，无数巫师的身体开始变异一一那是强行提升力量的代价。 有人长出了多余的手臂，有人脸上裂开了新的眼睛，有人身体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他们的面容更加枯槁，眼中的疯狂更加浓烈，但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肉体力量都确实提升了。然后，就在他们准备完毕的同一刻，主位面外的空间裂缝，动了。 那道他们三天都无法撼动的裂缝，此刻正缓缓张开。 在场所有的高阶巫师看到这一幕都脸色难看，他们绝不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也就是说，对面的敌人一直在监控著他们，但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更重要的是，对面居然任由他们做好了准备！ 这意味著对方的实力要远远超过他们…… 没多久，在场高阶巫师们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随著裂缝展开，他们也终于能看清楚另一边的情况。 对面，四尊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正在显现。 一名负责侦查的六级巫师只看了一眼，就浑身颤抖著从半空中跌落。 「八级………」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因为过度惊恐，声音尖锐得甚至有些变调：「很多八级！！！」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片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擡起头，看著裂缝对面那四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战争机器，看著那些衣著华丽的同行，看著天空中那些气息深邃到无法感知的身影。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扔下了手中的法杖。 还有人直接启动了逃生的法阵，或者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遁去。 这根本没法打！ 一名七级巫师站在战舰边缘，看著对面那些八级巫师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就是我们巫师文明的末日吗……」 他的声音被虚空中涌动的能量吞没。 裂缝对面，四尊战争机器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量子纠缠旗舰的圆环开始加速旋转，完美生态血肉母巢喷出了更多的红色雾气，折叠几何宫殿的形态变化达到了极致，银白色纳米洪流星环开始向前涌动。 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巫师文明这边也发现了平行世界巫师们的反应，立刻认识到不能逼迫得太紧。 所以即便空间裂缝已经完全展开，四大势力的战争机器依旧停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一步。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看著对面那些由残破位面碎片拚凑而成的战舰，看著战舰上那些面容枯槁、身体畸形的巫师们。 他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恐惧，也能从他们的动作中读到犹豫。 那些已经开始逃窜的低阶巫师被同伴追回，那些扔下法杖的又被逼著捡起来，平行世界的阵线在混乱与秩序之间反复拉扯。 但好在平行世界的巫师们并没有立刻应激性地发动攻击。 高阶巫师都惜命，也都很理智。 当实力差距大到无法弥补的时候，战斗就不再是选项。 菲利克斯的身影出现在旗舰前方，另外三大人工智慧也同时浮现。 四道光影并肩而立，平静地注视著对面那些扭曲的战舰。 「我方希望和各位对话。」菲利克斯的声音传遍了整片虚空。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些八级巫师们聚在一起，用精神力疯狂地交流著。 那些七级巫师们悬浮在战舰上方，目光警惕地扫过这边的四尊战争机器，扫过那些同样悬浮在空中的八级巫师们。 然后，他们发现「敌人」似乎派出了代表团。 巫师文明这边，为了能更好的对话，四大势力各派出了一个百人代表团。 每一个代表团里的巫师，都是八级巫师中最巅峰的那些人。 他们从各自的阵营中走出，步伐从容，气息内敛，就像去参加一场普通的学术会议。 但杰明知道，这四百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能力独自毁灭一个超大型位面群落。 感受到这四百人带来的恐怖威胁，平行世界的巫师们骚动更大了。 他们的八级巫师，全部加起来也就一百出头。 而对面派出来的代表团，就是他们的四倍。 而且那些代表的气息和压迫感……可以说每一位的强大都是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无法想像的。菲利克斯再次开口。 它说的是巫师文明的通用语，语速平缓，用词精准，将「平行世界」「同位体」「交流」这些概念跟平行世界的巫师们一一阐述清楚。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些八级巫师们聚在一起，用精神力激烈地讨论著。 杰明看到有人摇头，有人皱眉，还有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们听懂了。 毕竞都是巫师，体系同源，语言相通。 当菲利克斯把「平行世界」这个概念抛出来的时候，那些疯狂的眼神里出现了理智的光芒。有人开始点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虚空建筑院的代表团中，一名八级巫师走了出来。 他的法袍洁白如雪，上面绣著银色的几何纹路，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擡手，几粒细小的尘埃从指间滑落。 那些尘埃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当它们飘入虚空，在那些扭曲战舰的正前方时，尘埃炸开了。 那些细小的微粒在虚空中疯狂膨胀，每一个维度都在延伸。 空间在它们周围扭曲重组，几秒之内，一座宫殿凭空出现在两军阵前。 它的每一根柱子都是完美的几何形体，每一面墙壁都反射著银白色的光芒。 虚空建筑院的代表站在宫殿入口，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客人参加茶会。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用精神力疯狂地交流著，那些扭曲的面孔上闪过警惕、犹豫、怀疑。 杰明看到有人摇头，有人握紧了法杖，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在巫师文明强大的力量压迫前，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一名浑身被符文覆盖的八级巫师率先走出阵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体已经完全与某种生物装甲融合的八级巫师。 有了这两位八级巫师带头，其他的八级巫师们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一百多位八级巫师，缓缓向那座宫殿走去。 步伐谨慎，姿态警惕，像一群走进陷阱的野兽。 入口处，四大势力的代表们已经列队等候。 星环联邦的站在左侧，深红王庭的站在右侧，虚空建筑院和逆熵联盟的分列后方。 当平行世界的巫师们走近时，代表们主动伸出手。 握手。 这是巫师文明最古老的礼节之一，代表平等、尊重、以及暂时的和平。 星环联邦的代表与一位浑身符文的八级巫师握手，虚空建筑院的代表与一位身体扭曲成不规则形状的巫师握手，逆熵联盟的代表与一位半边身体透明的巫师握手。 然后，轮到深红王庭。 深红王庭的代表是一位看起来十来岁的女性巫师，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穿著一件深红色的战斗法袍，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胸口处绣著一枚徽章。 她伸出手，姿态从容。 与她握手的，是一坨肉块。 那真的是一个只能用「肉块」来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泥巴，表面覆盖著无数蠕动的触须和裂开的眼睛。当它伸出「手」的时候，那只手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肉质突起。 两手相握的瞬间，深红王庭的代表挑了挑眉。 数以亿计的寄生孢子，正顺著她手部的毛孔疯狂涌入。 那些孢子极小，极隐蔽，携带著完整的寄生基因序列。 它们会在宿主体内生长、蔓延，最终将宿主的一切据为己有。 这是平行世界这位巫师最擅长的战术：寄生，吞噬，然后将原主替代。 面对这充满恶意的试探，深红王庭的代表笑了。 她摇了摇头，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就像一个大人看著小孩玩拙劣的把戏。 那些已经侵入她体内的孢子，在接触到她体液的瞬间，就像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它们的基因序列被反向解析，它们的寄生程序被逆向编译，它们的能量结构被彻底重组。 然后，那些孢子开始反向蔓延，从她的体内，沿著原路，冲回那只「手」中。 那团肉块疯狂地挣扎，试图甩开她的手。 但那只手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片刻后，一声脆响传来，肉块的那条手臂从躯体连接处断裂，化作灰烬，飘散在虚空中。 肉块惨叫著跌跌撞撞地后退，断臂处不断喷出浑浊的体液。 战斗体系相同，技术同源。 先行者对后来者的碾压，在这场试探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平行世界巫师们瞬间摆出战斗姿态，法杖亮起，符文闪烁，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深红王庭的代表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收回手。 她只是看著那团肉块，平静地说：「不错，很有创意，之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导师。」其他的平行世界巫师们僵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四百名八级巫师，再看看更远处那四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战争机器…… 眼中的杀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那名浑身符文的八级巫师轻叹一声，对著四大势力的巫师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随后率先转身，朝宫殿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谨慎，但姿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警惕了。 其他人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一百多位面容枯槁、身体畸形的八级巫师，走进了那座宫殿。 宫殿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仅仅是他，其他时刻关注的巫师们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甚至就连平行世界那边的巫师们在看到这一幕后，也忍不住有些放松的感觉。 「看来运气不错，开局很顺利。」一旁的薇奥拉说。 杰明也点了点头。 毕竞没打起来。 至少现在没有。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599章 谈判 眼见双方的高阶巫师进入宫殿，外面的人再也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 这时，杰明的魔网终端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人工智慧们发来的情报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每一条都被精心整理过。 从平行世界的政治结构到力量体系，从文明发展史到当前面临的危机，分门别类，清晰得像是学术论文他快速浏览著那些文字，对眼前的平行巫师文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和之前杰明与埃弗里；奈特院长谈话时预估的一样，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没有九级巫师。毕竟巫师文明在那名「第一位」成就九级后，就已经定下了关于知识的保护条约。 可以说，后来的巫师在各方面的条件上享受到的待遇绝对比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要强。 而在较为优越的条件下也无法成就九级巫师的存在，想在更恶劣的环境下成就九级的可能性实在太低。更何况成就九级巫师的难度极高，去掉那九位九级巫师，巫师文明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人有资质成就九级都是个问题。 所以关于平行世界没有九级巫师的这个信息，杰明早就有所预料。 但真正看到那些详细的数据分析时，他才理解这意味著什么。 一个没有九级巫师坐镇的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就像一头没有獠牙的巨兽。 虽然也算得上是强大，但并没有压倒性的力量。 而巫师们扩张的本性并未改变，当扩张到一定范围后，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反弹。周围的文明大敌们联合起来，从各个方向挤压著这个文明的空间。 战争从未停止过。 平行世界的每一代巫师都在战场上出生，在战场上成长，在战场上死去。 知识在战火中传承，也在战火中遗失。 那些高深的，需要长时间静心研究的技术理论被简化为最直接的杀戮技巧。 那些需要几代人接力完成的实验，因为战乱而中断。 那些记录著先贤智慧珍贵的典籍，在巫师互相之间的争夺与战火中化为灰烬。 生存成了这个巫师文明的唯一目标。 杰明擡头看向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 银白色的墙壁在星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完美的几何形体与对面那些扭曲的战舰形成鲜明的对比。 宫殿内部不断有气势爆发出来，谈判双方下意识地展示力量、试探底线、争夺每一个条款的主动权。那些气势隔著宫殿的墙壁传出来，依然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看来谈判不算顺利，但从那些气势的波动频率来看，双方都没有掀桌子的打算。 杰明和周围的巫师们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宫殿的门终于打开了。 四百名八级巫师率先走出，步伐从容，脸上带著不同程度的满意。 紧接著是那一百多位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他们的表情复杂得多。 有人释然，有人不甘，还有人的眼神里藏著某种杰明看不懂的东西。 菲利克斯与其他三大人工智慧的身影浮现在虚空中，声音传遍了整片战场。 「协议已达成。四大势力承诺不发动灭绝战争，采用文明融合方案，完全接纳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虚空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在他们预料之中。 而对面的战舰上，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则陷入了更深的骚动。 菲利克斯继续道：「文明融合之前，双方需寻找各自的同位体，进行一对一战斗。败者自愿签订灵魂契约，作为胜者的研究助手。」 话音刚落，四大势力的阵营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那些高阶巫师们摩拳擦掌，有人活动著筋骨，有人检查著自己的装备，还有人已经开始用精神力扫描对面那些扭曲的战舰，寻找可能的同位体。 他们来参加这场聚会，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一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个体，一个可以互相印证、互相促进的研究助手。 而对面的战舰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面面相觑，眼中的疯狂被愤怒和惊恐取代。 「研究助手」这个词在他们的概念里并不存在，他们只知道奴隶……和实验品。 有人愤怒，有人绝望，还有人浑身颤抖著想要冲向对面，但被同伴死死按住。 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著对面那些衣著华丽，气息稳定的同行，看著那四尊散发著恐怖力量的战争机器，看著天空中那些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八级巫师…… 最终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但这是他们能得到的。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战舰上的人影。 大部分人都已经接受了现实，显得极其颓废，但还有一小部分人的眼神在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杰明把这些面孔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整片虚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虚空建筑院的巫师们主导了「决斗场」的建造工作。 那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巨型结构，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折叠几何的符文纹路。 它的内部空间被反复折叠了无数次，从外面看只是一座直径数十公里的建筑，但内部的实际空间足以容纳上千场战斗同时进行。 星环联邦的巫师负责能量供应，将量子纠缠旗舰的部分功率接入决斗场的核心。 深红王庭的巫师负责屏障，在决斗场外围培育了一层活体防护罩，能够吸收任何溢出的攻击余波。逆熵联盟的巫师则负责规则制定，他们在决斗场内部植入了一套完全公平的「法则」。 任何参与者进入其中，都会被压制到同样的等级，同样的躯体力量，同样的精神力强度。 「我们会确保相对的公平。」一名逆熵联盟的八级巫师这样宣布。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对此没有异议。 对他们来说，真正的优势在于知识，在于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这些不会因为等级被压制而消失。而对面的平行世界巫师们，在听到这个规则后，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看著那座正在成型的决斗场，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己的计划。 他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大概率没有同位体，但这场盛会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高阶巫师们的战斗极少能被低等级的巫师感知到，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知识的具现。 只要认真看，认真学，收获不会比任何研究少。 很快，随著决斗场的最后一块组件被安装到位，银白色的光芒从建筑表面亮起，照亮了整片虚空。菲利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庄严：「决斗场已就绪。寻找同位体，将在明日开始。」四大势力的阵营中，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而对面的战舰上，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擡起头，看著那座宏伟的建筑，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叫做「疲惫」的东西。 有的巫师叹了口气，甚至忽然觉得自己放松了下来。 虽然那个研究助手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至少……比死在战场上的结局强。 第600章 决斗和释然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决斗场从早到晚都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排著队进去，排著队出来，有的春风满面，有的鼻青脸肿一一后者通常是遇到了实力和自己相近的同位体。 不过这种倒霉蛋毕竞是少数。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从一开始的警惕抵触，到后来的跃跃欲试，再到现在的拖家带口主动上门，态度的转变快得让杰明都有些感慨。 变化最早是从第一批签订契约的巫师那里开始的。 那些面容枯槁、眼神疯狂的平行世界巫师，在签下契约后的第二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们穿著自己同位体发的新法袍，身体状态也明显恢复了许多，吃著决斗场提供的免费食物，坐在观众席上给自己认识的人加油助威。 有人问他们契约内容是什么，他们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掏出契约文本给人看。 四大势力这边的高阶巫师因为没有太多的生活压力，有著足够施展自身道德的余裕，所以道德水准比平行世界的同位体高太多了。 而且巫师们都知道，只有另一个自己变得足够强，才能在研究当中帮上忙，或者在同一道路上互相扶持。 所以他们对于另一个自己的契约并不严苛，基本上只是一份学院派合作协议的变种： 甲方提供知识和资源，协助乙方提升力量；乙方在约定年限内担任甲方的研究助手，协助完成实验；契约期满后双方互不伤害，和平解约。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完这份契约，表情出奇的一致一一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 毕竟在他们的概念里，「研究助手」就等于「实验材料加奴隶」，是那种用完就可以扔掉的东西。结果呢？ 对面这些衣著华丽的同行，居然真的把他们当「助手」看。 有吃有喝有书读，干几千年活就能恢复自由身，还能带走一身本事。 这条约比他们当初为了获得知识而签的卖身契可好多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平行世界的战舰群中蔓延。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低阶巫师们一开始也不相信，但在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后，开始拖家带口地往决斗场跑。 有的是来找自己的同位体，有的找不到同位体就找个看著顺眼的四大势力巫师求收留，还有的干脆就是来蹭饭的一一四大势力发的免费餐，比他们平时吃的战备口粮好一万倍。 负责维持秩序的六级巫师们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菲利克斯出面，宣布「所有愿意接受文明融合方案的平行世界巫师，均可获得临时居留资格」，这才让场面恢复正常。 而杰明这几个月什么都没干，就坐在观众席上看打架。 一场接一场地看。 从六级看到八级，从元素系看到命运系，从正规决斗看到街头斗殴。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将每一场战斗的数据都记录下来，分门别类地归档整理。 几个月下来，他的战斗资料库获得了极大的扩充。 而战斗的局势和他预想的一样，不同巫师文明之间的战斗完全就是一面倒的碾压。 现世巫师掌握的技术，实在是远超他们的同位体。 不是平行世界的巫师太弱，而是他们太强了。 那是一种体系对体系的碾压，是完整传承对断代知识的碾压。 但杰明也注意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在技术层面全面落后，但在战斗本能层面，他们中的佼佼者甚至比现世巫师更强。那种将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到极限的狠劲，不是现世的巫师们能比得过的。 虽然杰明这边的巫师们也参与了数不清的战争，但无论是战斗心态还是经历的战场惨烈程度，都远远比不过同位体。 此刻他正在看的这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一场决斗吸引了大部分巫师的观看，毕竟是少见的八级对八级。 现世一方是虚空建筑院的巫师，名字杰明记不太清，只知道是虚空建筑院代表团里的一个，气息沉稳得像一座山。 平行世界一方则是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存在。 对方半边身体是不断蠕动的肉瘤，半边身体是裸露的骨骼。 头颅歪歪扭扭地挂在肩膀上，只有一只眼睛还保持著人类的形状。 那只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冷静。 杰明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脊背微微发凉。 看了几个月的战斗，他太清楚平行世界巫师的战斗风格。 越是看似平静的家伙，其实打起来越疯。 「桀桀桀桀桀桀……」 决斗开始的瞬间，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发出一声狞笑。 那笑声嘶哑刺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他擡手，虚空中无穷无尽的元素向他汇聚。 火、风、水、土……四大元素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凝聚，然后在他的控制下压缩坍缩。 于是，一颗恒星在他掌中成型。 所谓的「恒星」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恒星。 那团炽热的等离子体在他掌中旋转燃烧，释放著足以焚灭位面的能量。 杰明隔著决斗场的防护屏障，倒是感觉不到那股恐怖的热浪，但从决斗场内瞬间气化的模拟环境来看，这东西绝对不是摆设。 但这仅仅是起手式。 之后，那颗恒星被快速压缩，从直径数千万公里压缩到数百公里，再到数公里，再到一人高。最终，这颗恒星，被压缩成了一人高的飞梭。 原本炽热的表面迅速回归平静，甚至变得过于深沉，等到压缩的体积突破一定极限后，颜色骤然变成了绝对的黑暗，周围的光线和时空都发生了扭曲。 那是……黑洞！ 而这鬼东西就这么悬浮在那名平行世界巫师的掌中，像一柄随时会脱手的标枪。 杰明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说不愧是八级巫师吗？ 光是起手式就这么离谱！ 要不是这决斗场是专门建造的，恐怕这东西在出来的一瞬间就能摧毁周围的位面！ 眼见对面自己的同位体没有做任何阻拦的意思，那名平行世界巫师毫不犹豫地随手一抛，掷出了手中的飞梭。 飞梭脱手的瞬间，虚空中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在它经过的路径上，所有的光线都被吸附！ 决斗场的防护屏障疯狂闪烁，无数符文同时亮起，将飞梭散发出的引力波牢牢锁在场地内部。观众席上的巫师们只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但杰明知道，如果不是虚空建筑院在设计决斗场时就考虑到了这种级别的攻击，光是那股引力波的余波，就足以把周围所有的观众撕成碎片。 见自己的同位体终于发动了进攻，虚空建筑院的八级巫师动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决斗场的另一端。 但飞梭也跟著转向，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锐角，继续朝他追去。 再闪，再追。 再闪，再追。 那名八级巫师用了至少十七种不同的技术，从相位跳跃到空间折叠，从存在消除到概率偏移。每一种技术都足以甩掉绝大多数锁定类巫术，但那个飞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在他身后，距离始终没有拉开过一厘米。 杰明眯起眼，脑海中快速分析。 「必中。」他心中很快有了结论，「是命运系的知识。对方直接设定了「命中这个结果，无论目标怎么躲，结果都不会改变。」 从杰明收到的关于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发展历史来看，对方为了探索九级的道路，也对九级生物进行了研究。 虽然最终没能得偿所愿，但也确实获得了能够突破虚幻与现实的虚构法则，进而也切实地获得了命运系法则。 只不过和杰明这边的巫师文明不同，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里命运系法则的发展路径都偏向于战斗的手段。 就像现在眼前这个因果方面的必中。 决斗场上，虚空建筑院的八级巫师忽然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背对著那枚越来越近的飞梭，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表情。 「没想到……」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决斗场的扩音法阵，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我居然也有学习命运系知识的潜力。」 话音未落，飞梭撞了上来。 炽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即便有著决斗场法阵的保护，刺眼的光芒依旧让杰明下意识眯起眼。 但命数系统还在运转，忠实地记录著每一帧画面。 在飞梭的撞击下，这位八级巫师最外层的数层能量防御像气泡一样炸开。 飞梭继续向前，砸在那名八级巫师的胸口上。 然后，飞梭碎了。 那颗被压缩成黑洞的标枪，在撞击目标胸口的瞬间，像一块脆弱的玻璃一样崩解成无数碎片。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撞在决斗场的墙壁上，恐怖的力量被决斗场的防护法阵吸收，残余的物质在法阵的作用下瞬间化作最基本的元素粒子，排出到无尽混乱虚空中。 而那名虚空建筑院的八级巫师，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法袍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焦痕，但仅此而已。 他伸出手，风轻云淡地弹了弹那处焦痕，像在弹掉一粒灰尘。 「我对于命运系那种类型的知识实在是不擅长啊，想解决必中确实很棘手。」他说，「但打不穿敌人的防御，就没有意义。」 「不过……多亏你的提醒，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后面倒是可以往命运系方面发展一……」对面，那名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僵在原地。 他的表情从狞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又从不敢置信变成某种接近崩溃的东西。「不可能……」他嘶声道，「你……这……」 虚空建筑院的巫师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对方，像一位耐心的老师在等待学生接受现实。 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没有立刻放弃。 他咆哮著再次出手。 虚空中涌现出无数扭曲的触须，每一根都携带著足以腐蚀位面的诅咒。 他又撕裂空间，召唤出某只沉睡在虚空深处的巨兽。 又或者直接释放出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化作精神冲击轰向对方。 但所有的攻击，都在接触到那名八级巫师身体的瞬间，化为乌有。 触须崩碎，巨兽哀嚎著缩回虚空，精神攻击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杰明坐在观众席上，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平行世界的巫师攻击看起来诡异、强大、防不胜防，但那些都是表象。 自从巫师文明解析了四大元素的本质后，战斗的方式就变得越来越简单粗暴。 毕竟所有的花哨技巧，在绝对的数值差距面前，都没有意义。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不是不强。 他们也能依靠知识强化单位元素的出力倍率，也能打出远超自身等级的破坏力。 但他们的出力倍率，和现世巫师比起来差了一个数量级。 这不是他们弱，是双方的技术水平的差距太大了。 或许前期在战争的催化下，平行世界的巫师们会发展得很快。 但是到了中后期，没有合适的交流环境，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技术会陷入停滞。 在所有人都敝帚自珍的环境下，新的巫师只能不断的去从零开始探索那些早就已经研究好的技术。而现世的巫师文明技术水平会以夸张的速度追赶上来，并完成超越。 决斗场上，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终于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大口喘息著，那只还保持著人类形状的眼睛里，疯狂与冷静交替闪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久违的轻松。 「不打了。」他说，「打不过。」 虚空建筑院的巫师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文本，递了过去。 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接过契约，看都没看，直接用精神力在上面烙印下自己的灵魂印记。 光芒闪过，契约生效。 虚空建筑院的巫师满意地收起契约，朝对手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第601章 万界联盟 两个巫师文明融合的进展相当顺利。 决斗场从早到晚都在运转，契约的光芒几乎没有中断过。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拖家带口地从那些残破的战舰上搬下来，住进了四大势力临时搭建的定居点。他们领到了新法袍，吃上了热饭，甚至有人开始接受基础知识的再教育。 巫师文明获得了一批同位体，平行世界的巫师们则获得了更多的知识和资源，每个人看起来都乐在其中。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一切。 决斗场外，那片杂乱的位面碎片构成的战争机器内的一处密室，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聚集。他们穿著平行世界巫师常见的破烂法袍，面容枯槁，身体畸形，和那些正在排队等待契约的同胞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那些正在排队的人眼里有期待，有释然，甚至有心悦诚服的「真香」。 而这些人的眼里没有这些，有的只是被压到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为首的那巫师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与某种晶体状的无机物结构融合，上半身勉强保持著人类的轮廓，但皮肤下面不断有异物在蠕动。 他叫瓦尔德，平行世界最高议会的成员之一，八级巫师。 在那些残破的战舰上，他的命令决定著数以亿计的生灵是生是死。 而现在，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周围的身影默默点头。 瓦尔德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在场的这些人都是最高议会的议员们，曾经站在这个巫师文明顶端的统治者们。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统治过位面，指挥过军团，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挣扎了数千年。 现在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等著被一个个拉去配对，成为某个同位的「研究助手」。「我们为这个文明流尽了血。」瓦尔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撑过了七次灭世战争，守住了最后的栖息地，从废墟中把知识一点点抢救出来。现在他们来了，衣著华丽，满口仁义道德，要我们签契约、当助手、感恩戴德。」 他顿了顿，那只还保持著人类形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不是因为他们不同意，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凭力量。 凭对面随随便便派出的代表团就有四百位巅峰八级，凭那背后数以十万计的八级巫师，凭四尊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战争机器，凭那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文明…… 沉默在阴影中蔓延。 瓦尔德收回目光：「所以我选择另一条路。」 他擡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内部，一团扭曲的光芒正在缓缓跳动，像一颗活著的心脏。 周围的议员们看到那枚晶体，脸色都变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握紧了法杖，还有人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万界联盟的空间坐标。」瓦尔德说，「上次战争中，我从一名联盟高层的精神海里挖出来的。」「那些土著一直想得到我们核心位面的坐标。现在，我可以给他们。」 沉默了很久。 一名女性议员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待遇，如果巫师文明复灭了，我们也不会好过。」 「至少不用签那个该死的契约，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同位体能真的当个好好先生？」瓦尔德阴冷的嗤笑。 在场的人又一阵沉默。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权力即将被收走，更是因为有自知之明。 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是何等没有底线的坏种，自然，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同位体会是什么好人！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点头了。 见状，瓦尔德没有犹豫。 他捏碎了那枚晶体，暗红色的光芒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道旋转的门户。门户的另一边，是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暗，和黑暗中无数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走。」 瓦尔德率先踏入那道门户，身后的议员们鱼贯而入。 万界联盟的疆域没有边界。 这个由无数土著文明组成的庞然大物，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吞噬了一个又一个位面。 每吞噬一个，就多一个成员，多一支军队，多一份力量。 在这一位九级生物的领导下，万界联盟的八级生物数量堪称夸张。 议会大厅悬浮在一片被彻底榨干的位面残骸上。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弥漫著近乎实质的恶意。 长桌旁坐著几百个身影，形态各异。 有浑身覆盖鳞片的兽人，有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发光体，有下半身是无数触须的软体生物，还有一些看起来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的存在。 他们是万界联盟的核心，是吞噬了无数文明的最终受益者。此刻，他们都在看著长桌尽头那个新出现的投影。 瓦尔德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决绝，穿过遥远的虚空，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面前。「你说你带来了另一个巫师文明的情报？」兽人的首领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有决心，居然已经打算和那个文明切割了……」 「不。」瓦尔德的声音嘶哑，「我说的另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另一个巫师文明。更强大、更富饶、更完整的巫师文明。」 长桌旁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慵懒而漫不经心的身影，同时坐直了身体。 发光体的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软体生物的触须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瓦尔德没有废话，他将四大势力的情报一一展开，把自己所有收集到的情报都递到对方面前。「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兽人首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讽刺。 「不。」瓦尔德的目光扫过长桌旁的每一道身影，「我是来告诉你们，他们正在忙著融合我的文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决斗场上。他们的防线，现在到处都是漏洞。」 听到这话，会议桌上掀起了一阵骚动，长桌旁的身影们用各自的方式交流著。 几息之后，首领站起身：「有意思，很有征服的价值……」 他擡头看向整个议会大厅：「集结军队，我们要开启新一轮的远征！」 「哦！！！」 没过多久，万界联盟的军队就以夸张的速度集合完成。 首领站在演讲上，无数的士兵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出征前的宣誓。 「他们称自己为巫师文明。他们掠夺位面，奴役生灵，篡改规则，将整个虚空的秩序扭曲成他们想要的模样。」首领顿了顿，「现在，他们又找到了新的猎物。」 「但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首领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集结的军队，「万界联盟成立的目的，就是对抗这种暴政。每一个被压迫的文明都有生存的权利，每一片被污染的虚空都有恢复纯净的权利。今天，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传遍了所有的舰队：「我们是为了整个无尽混乱虚空的正义而战！」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扭曲的、怪异的、奇特的身影同时举起武器，发出各自种族特有的战吼。 千亿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将那片被榨干的位面残骸震得簌簌发抖。 瓦尔德站在投影中，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 正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吞噬的借口。 万界联盟每到一个位面，就榨干那里的一切一一资源、能量、生命、灵魂，什么都不留。 被他们「解放」的文明，没有一个幸存下来。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解决掉自己的同位体就好！ 第602章 绝望和兴奋 决斗场中，杰明正看著一场六级巫师的战斗。 忽然，在场所有巫师的魔网终端震动起来，一条紧急消息弹出，只有几个字：「空间防线被撕裂，有未知敌人靠近。」 看到这条消息，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擡头看向天空。 极远处，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浮现。 那些光点在迅速膨胀，看样子是在向这边涌来。 而且数量极其夸张，几乎眨眼间就填满了整个视野。 观众席上的巫师们也注意到了。 有人站起身，有人握紧了法杖，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正在决斗的巫师同时停手，擡头看向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 整个决斗场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菲利克斯的身影显现，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检测到大规模入侵。所有单位，进入战斗准备。」 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虚空被撕裂了。 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核心位面外围，无尽混乱虚空仿佛被某种蛮力从内部暴力撕开，形成巨大豁口。裂缝边缘，空间碎片如同碎裂的冰面般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携带著足以湮灭小型位面的能量。裂缝迅速扩大，仿佛深渊一般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光。 然后，它们涌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头星空巨兽。 它的体型大到难以测量，仅仅是探出裂缝的那一部分，就遮蔽了数个位面的星光。 它的躯体由某种半透明的物质构成，内部流淌著无数发光的脉络，像一张被点燃的血管网络。巨兽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巨口，巨口中排列著数以千万计正在缓慢旋转的牙齿。它每呼吸一次，周围的虚空就会震颤一次。 在它身后，更多的星空巨兽正在从裂缝中挤出来。 体型稍小的也有数百公里长，体型庞大的则比一些小位面还大。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由无数触须缠绕而成的球体，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长著一只闭著的眼睛；有的像一块被腐蚀的陨石，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裂缝，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向外渗透著某种黑色的液体；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膨胀、收缩的能量聚合体，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周围释放出足以扭曲空间的辐射。 最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星空巨兽，其能量位阶都达到了八级。 而在这些星空巨兽的身后，是海啸般的生物潮汐。 那是数以千亿计的六级七级生物，这些生物挤在一起，互相堆叠，互相踩踏，将裂缝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的体型从数米到数公里不等，形态更是千奇百怪。 刚一脱离裂缝来到巫师文明的疆域，这些生物就在虚空中嘶吼，将那片本就破碎的空间搅成一团浆糊。千万级的八级生灵，千亿级的七级和六级。 至于其他等级的中低阶生物，数量更是多到统计已经失去了意义，多到足以让任何理性的生物放弃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是崩溃。 那些刚刚签完契约正捧著新法袍傻乐的巫师们，在看到那些星空巨兽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 法袍从手中滑落，食物从嘴里掉出。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头尖叫，还有人的精神海在恐惧中直接崩溃，七窍流血地倒在地上。「完了……」一名七级巫师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坐标暴露了……它们来了……全来了……为什么坐标会被他们发现？！！」 他是经历过三次灭世战争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万界联盟的恐怖。 上次万界联盟只出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就把他们的文明差点打崩。 而这一次，对方出动的力量更强了。 另一名八级巫师悬浮在半空，看著那些正在从裂缝中涌出的庞然大物，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那些刚被收编的平行世界巫师们，此刻彻底崩溃了。 有人试图逃跑，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叨著「末日」「完了」「我们都得死」。 更有的人面露疯狂的神色，已经开始酝酿起危险的信息，准备和对方爆了！ 一时间，整个决斗场乱成一锅粥。 然后，他们听到了笑声。 不是那种绝望到崩溃的笑，而是兴奋的、发自内心的、甚至有些贪婪的笑。 一名星环联邦的八级巫师站在量子纠缠旗舰的边缘，看著那些正在从裂缝中涌出的星空巨兽，双眼放光原本温和的表情完全崩溃，嘴角咧到了耳根，表情从冷静的学者变成了看到猎物的猎人。 「这地方……居然还有猎物主动送上门？」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没想到只是放了几个小虫子，居然能引来这么大的收获！」 他身边，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一把推开他，凑到前面，眼睛比他还亮：「我们先看到的！深红王庭先上‖」 「你放屁！」星环联邦的巫师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这是我们星环联邦的防线外围，要上也该我们先上！」 「你们星环联邦上次战争拿了大头，这次该我们了！」 「那是我们凭本事拿的！」 两个八级巫师像抢食的野狗一样吵了起来，互相推操，唾沫横飞，哪里还有半点高阶巫师的风度。虚空建筑院和逆熵联盟的巫师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入战团。 虚空建筑院的人说他们的折叠几何宫殿最适合对付这种大体积目标，逆熵联盟的人说他们的纳米洪流正好可以淹没那些炮灰。 四大势力的高层们吵成一团，脸红脖子粗，谁都不肯让步。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著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他们以为会看到绝望，看到恐惧，看到和他们一样的崩溃。 结果这些人……在抢著上场？ 一名刚被收编的六级巫师呆呆地看著那些正在争吵的八级巫师，喃喃道：「他们……不怕吗？」身边的同位体巫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哀叹自己的这位同位体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但最终这位巫师还是指了指那些八级巫师放光的眼睛，回答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看他们那样，像是怕的样子吗？」 六级巫师沉默了。 他看了半天，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些人已经不是不怕的问题了，是压根没把万界联盟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那千万级的八级大军不是威胁，是资源；不是敌人，是猎物。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间。 菲利克斯和其他三大人工智慧的投影浮现在虚空中，它们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各单位请注意。大规模入侵已确认。请按照预定方案进入战斗准备。」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立刻停止了争吵。 他们的表情从贪婪变回冷静，从猎人的狂热变回士兵的肃杀。 这种转变快得像是切换了一个开关，让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得目瞪口呆。 量子纠缠旗舰开始加速旋转，圆环上的符文节点同时亮起，将整片虚空照得如同白昼。 完美生态血肉母巢喷出了铺天盖地的红色雾气，雾气中，无数血肉生物正在孵化。 折叠几何宫殿开始向外延伸，每一秒都在生成新的防御节点和攻击平。 洪流星环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带，环绕在整片空间的外围，将那些正在涌来的生物潮汐暂时挡在外面。与此同时，无数炮灰单位从四大势力的阵地中涌出。 有人造傀儡，有元素生物，有改造兽，还有杰明从未见过的各种战斗兵器。 其数量堪称铺天盖地，丝毫不逊色于即将涌来的敌人。 更恐怖的是，这些炮灰单位的等级相当高，毕竞待在这里的绝大部分都是高级巫师。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看著那些炮灰单位如同潮水般涌向裂缝，将那些刚刚挤出来的万界联盟生物缠住。炮灰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每一秒都有数以十万计的炮灰被撕碎、蒸发。 但更多的炮灰从后方涌上来，填补空缺，将那些万界联盟的先锋死死钉在裂缝出口。 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战斗情绪，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这些巫师出手的时候。 身后传来脚步声。 克拉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那些正在涌出的庞然大物。 「导师。」杰明点头。 克拉克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被撕裂的虚空，看著那些正在炮灰潮中挣扎的巨兽。 许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数量倒是不……」 说著，克拉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正好让我练练手。」 杰明看著导师那张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些入侵者有些可怜。 第603章 战争和引导 敌军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裂缝已经被撕开到无法愈合的程度，边缘处的空间碎片像破碎的冰壳一样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浓稠得近乎凝固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是那些正在等待著通过裂缝，数以亿计属于不同种族，但被同一个意志驱动的眼睛。 先锋军领头的八级生物是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星空巨兽，它的躯体横跨数个位面的距离，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虚空中抽走海量的游离元素。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巨口，巨口中排列著数以万计的牙齿，每一颗牙齿上都刻满了散发著不祥红光的符文。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是纯粹的精神冲击，足以将低阶巫师的精神海瞬间撕碎。 「碾碎他们！」它的意志传遍了整个先锋军团，「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巫师知道，联盟才是这片虚空的主人！」 它身后，亿级的高阶生物大军同时爆发出各自最强的气势。 星空巨兽们舒展躯体，将裂缝撑得更开；能量聚合体们疯狂旋转，释放出足以扭曲空间的辐射那些形态各异的生物如同海啸般涌出，将整片虚空填得密不透风。 它们嘶吼咆哮著展现著自己的力量，在星空巨兽的命令下疯狂地向前冲，企图用绝对的数量将巫师的防线碾成童粉。 然后，它们撞上了墙。 那是一道由血肉与金属构成的墙。 那是四大势力的炮灰单位，里面有著数以亿计的人造傀儡、元素生物、改造兽、战斗兵器……它们从四大势力的阵地中涌出，在无尽混乱虚空中排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战线。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到这些炮灰的瞬间，瞳孔集体收缩。 由于这次参加聚会的绝大部分都是高阶巫师，所以这些炮灰生物的质量也高的恐怖一一最低的都是六级。 万界联盟的前锋撞了上来。 六级对六级，七级对七级……万界联盟的先锋军惊恐的发现，自己这边在同级别的情况下居然打不过对面！ 更麻烦的是，即便是万界联盟，也不会奢侈到全用高阶生物作为先锋军。 那些在虚空中翻滚、蠕动、嘶吼的生物潮汐中，绝大部分都是五级以下的炮灰。 当然，对于绝大部分的文明来说，这种级别的质量和数量已经足以令人绝望。 它们靠著质量与数量上的优势，在以往的战争中无往不利。 但此刻面对巫师文明派出的炮灰单位，却被对方在他们最得意的质量和数量方面完成了双重碾压。万界联盟的先锋军中，那些统帅著四级五级生物的小队长看著自己面前由八级生物带领的六级和七级生物组成的敌人，感觉自己这边就像拿著木棍的原始人撞上了装甲部队。 第一波冲击在几秒内就被粉碎了。 那些五级以下的生物甚至没来得及碰到炮灰生物们的装甲，就被远程火力打成筛子。 六级和七级的生物勉强冲到了战线前，但它们的攻击落在炮灰单位身上，只是溅起一串火花，而炮灰单位们的反击却能将它们直接撕碎。 一些星空巨兽们怒吼著冲上来，企图用自己的体型碾压战线。 但那些体型最大的战争傀儡迎了上去，它们虽然没有星空巨兽那么大，但力量丝毫不弱，更重要的是数量远远超过对方。 几乎是十只傀儡缠住一头星空巨兽，有的负责牵制，有的负责输出，有的负责修补损伤。 星空巨兽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能击退一两只战争傀儡，但更多的傀儡从后方涌上来，填补空缺，将它们死死钉在原地。 万界联盟的指挥所悬浮在战线后方数十万公里处，由一头巨型星空巨兽的背甲改造而成。 指挥所内部，十几道形态各异的身影围坐在一张石桌前，面前的虚空中投射著前线的实时画面。战况很不妙。 前锋已经被完全压制，五级以下的炮灰损失惨重，六级和七级的部队也被巫师的炮灰军团缠住，无法突破。 那些炮灰单位的战斗力远超预期，它们的防护厚得离谱，火力猛得惊人，而且数量……它们到底有多少？ 一名蜥蜴兽人指挥官猛地站起身，尾巴不安地拍打著地面：「这不对！这不是我们打过的那支巫师文明！他们的炮灰都比我们的主力强！」 「不是早就已经说过了吗，是另一个。」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那是一个裹在黑袍中的人形生物，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奇异的温和，和周围那些暴躁的指挥官们格格不入：「另一个更强大的巫师文明。」 「废话！我知道是另一个巫师文明，但不是说是平行世界的吗？怎么战斗力差距这么大？！！」兽人指挥官吼道，「现在怎么办？让先锋先撤下来？」 「撤？」另一名能量聚合体指挥官发出刺耳的笑声，「往哪撤？主力部队还没完全通过裂缝，现在撤回去，等著他们反攻？」 争论持续了片刻，没有任何结果。 有人主张撤退，有人主张继续消耗，还有人提议分兵绕后。 但每一种方案都有著各自的问题。 撤退意味著将要暴露出还未准备完成的主力军，消耗意味著要实行添油战术，分兵意味著被各个击破。终于，那个黑袍人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滴落入沸水的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我有一个提议。」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指挥官的耳中，「对方的防线之所以这么稳固，就是因为平均等级高于先锋军。」 「既然先锋军战斗力不足，不如干脆一次性派出所有的高阶战斗力，一口气压碎他们的防线。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停顿了一下，略有深意的说道，「……也别让他们跑了。」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兽人指挥官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其他指挥官也纷纷点头。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这边的总体战斗力处于劣势，现在无非是大军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开。 但好在，所有的高阶战斗力已经完全过来。 真算下来，后面那些大军的战斗力加起来，恐怕都不如这批高阶战斗力。 之前不全部压上，是担心损伤太大。 但现在既然低等级战力的效果有限，而且也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损伤，那干脆将所有的高阶战斗力一次压上去，碾碎一切。 决议通过的速度快得惊人。 指挥官们纷纷起身，朝自己的军团飞去。指挥所里很快只剩下那个黑袍人和一名兽人指挥官。那只兽人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们……是不是认识？」他歪著头，打量著黑袍人的轮廓，「总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半张温和的笑脸。 「当然认识。」他说，「我们曾经共事过。」 兽人指挥官的眼睛亮了。「对对对！我就说嘛！」 他热情地凑上来，用尾巴拍了拍黑袍人的肩膀：「上次战争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第三军团？我记得你，你指挥得很好！」 黑袍人点头，笑容不变：「您过奖了。」 兽人指挥官哈哈大笑，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去集结自己的部队。 黑袍人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虚空中。 然后他擡起手，兜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一枚手环一样的小巧魔网终端正在微微发光。 「回复：引导任务已完成。敌人即将全军出击，所有高阶战斗力倾巢而出。」他通过精神力平静的汇报情报。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压抑著狂喜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确定？」 「确定。」 「好！干得漂亮！」那个声音几乎是在吼，「所有人，准备！」 黑袍人关掉魔网终端，重新将手缩回袖子里。 他擡头看向远处的战线。 那里，万界联盟的大军正在重新集结，所有的六级七级生物，都在朝前线汇聚。 千万级的八级大军，千亿级的六级七级大军，全部压上。 他笑了笑，转身朝虚空中走去，黑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星环联邦的指挥所内，气氛完全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抱怨「炮灰消耗太大」的八级巫师们，此刻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有人在活动筋骨，还有人迫不及待地朝前线飞去。 一位八级巫师忍不住赞叹的点头：「那老东西不愧是研究了一辈子灵魂系知识，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潜入和引导……」 「看来一开始没有把所有八级炮灰单位释放出来是正确的，要是八级炮灰单位的数量太多，说不定会把对方直接吓走。」 「全军出击？」一名八级巫师咧嘴笑道，「那他们可就跑不了了。」 四大势力的战争武器开始向前涌动。 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们，在虚空中列队。 不过为了防止把敌人惊走，他们并没有全部显露身影。 只有原来作为代表团的四百位巅峰八级露面，面对千万级的八级大军，他们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笑得像过年。 一名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甚至舔了舔嘴唇：「这么多材料，够用好几年了。」 他身边的星环联邦巫师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那可是八级生物，活捉比杀了值钱。」「谁说我要杀了？」深红王庭的巫师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活捉，慢慢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虚空中，万界联盟的千万八级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它们排成一道绵延数千万公里的战线，带领著海量七级和六级单位浩浩荡荡地朝巫师们的阵地压来。星空巨兽们发出无声的咆哮，能量聚合体们疯狂旋转，生物潮汐如同海啸般翻涌。 它们要一鼓作气，碾碎一切。 量子纠缠旗舰上，菲利克斯的投影浮现。 它看著那片正在铺天盖地的敌人，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各单位注意。敌军即将进入射程，准备……自由开火。」 第604章 自动拾取 战斗通知传来的时候，杰明正站在旗舰边缘观看前线的消耗战。 那些最低六级的炮灰单位像一道永不崩溃的堤坝，将万界联盟的亿万大军死死挡在外面。 他看得入迷，手指无意识地比划著名那些炮灰单位的战术配合。 然后菲利克斯的声音响彻整片虚空：「各单位注意。敌军即将进入射程，准备……自由开火。」杰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之前释放炮灰的时候他没参与。 毕竟那些高阶巫师们放出来的炮灰单位，等级最低的六级，数量最多的七级，甚至即便是在有所克制的情况下，也有大量八级生物。 他在那种层面的战斗中确实没什么好献丑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魔网终端上已经下发了具体的情报，确认敌方已经全军出击。 也就意味著，接下来……是收战利品的时刻！ 体内洞天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瞬间全功率运转。 炼狱硫磺位面中，那座七级大型元素池疯狂输出能量，通过香火神道的跨空间传输网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躯体。 命数系统火力全开，金光在眉心处亮得刺眼。 杰明擡手，上万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牌从洞天中飞出，在他头顶盘旋、排列、组合。 那是他「新版本」的大光相，由上万枚特制巫器组成的阵列。 金属牌在虚空中展开，在杰明背后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圆环。 圆环缓缓旋转，每一枚金属牌都在发光，那些光芒连成一片，在他头顶形成一圈神圣而狰狞的光环。光环散发的威胁感，让周围的巫师们忍不住侧目。 一名刚准备进入战场的六级巫师看著那圈火力光环，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鬼东西……」光是看一眼，他就感觉心惊肉跳，这鬼东西的破坏力怕不是连他都扛不住！ 杰明没理会，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前方的战场。 那里，万界联盟的大军正在压上来，最前排的是数以千万计的七级生物，它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六级生物潮汐。 「大光相，启动。」 圆环猛地亮了一瞬。 然后，数以千计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光束都是一发完整的离火灭绝神光，在命数系统和五蕴化虹鉴的分析能力加持下，每一发都精确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一道光束落在一头七级星空巨兽身上。 那只巨兽正在怒吼著冲向防线，被光束击中的瞬间，它的身体从被命中的部位开始崩解。 鳞片、肌肉、骨骼、内脏……一层层地崩解为碎片。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化成了一滩肉泥。 另一道光束击中了一只六级能量聚合体。 那团发光的球体疯狂旋转，试图将入侵的能量排出体外，但它的抵抗只是徒劳。 微微停顿了一下，能量聚合体像一颗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碎片四溅。 光束如雨，每一道落下的地方，必有一只高阶生物被击杀。 杰明悬浮在旗舰的防护屏障边缘，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还不到六级，无法使用法则固化让自己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稳定存在。 贸然冲出去，光是虚空中那些乱流的撕扯就够他受的。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屏障后面，头顶著那圈火力光环，像一座固定炮一样疯狂输出。 他的身边，几百名黑巨人祭司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护卫圈。 它们体型庞大，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在虚空中缓缓流动，任何试图靠近的能量攻击都会被它们挡下。熔山也在，那具万米高的身躯蹲在旗舰边缘，像一座黑色的山脉，为杰明挡住了来自侧翼的所有威胁。光束持续倾泻。 每一秒都有数千发光束从圆环中射出，每一秒都有数千只高阶生物被击杀。 七级的，六级的，偶尔还有落单的八级。 但八级的目标太硬，一发离火灭绝神光打上去只是挠痒痒。 杰明稍微尝试了几次后，就很明智地避开了它们，把火力集中在那些自己能够处理的目标上。周围的六级巫师们看著那圈不断倾泻光束的火力光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一名深红王庭的六级巫师喃喃道：「这家伙真的只有五级？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打不过他…」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片被光束犁过的虚空。 那片区域中，万界联盟的七级和六级生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区域内的生物完全是成片成片地被杀死。 杰明一边输出，一边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尝试运用他研究了多年的命运系知识。 以他现在的水准，把命运系知识用在战斗上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用在别的地方，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他锁定了一头刚刚被击杀的七级生物。 那只巨兽的躯体正在虚空中飘散，血液、碎肉、能量残渣混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的云雾。杰明的注意力集中到那团云雾，额头的金色光芒大放，终于是捕捉到了它身上残留的因果线。作为击杀这只生物的最直接存在，杰明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和自己相关的因果线，并将那些因果线与体内洞天的牵引力连接起来。 那团云雾猛地一颤，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朝杰明的方向涌来。 血液、碎肉、能量残渣，所有的一切，顺著那条被强行建立的因果通道，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洞天。洞天内，早已准备好的黑巨人军团发出兴奋的咆哮。 那些七级生物的血液和血肉，对它们来说是无上的补品。 它们扑向那些涌入的血肉，大口吞噬，在血雨中狂欢。 「不错。」 杰明感受著效果，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虽然只是个战利品自动拾取功能。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很不错了有了经验后，更多的因果线被连接。 杰明越杀越快，越吸越快。 每击杀一只生物，他就立刻将它的残骸与洞天连接，把所有的能量和物质都吸进去，一滴都不浪费。那些生物在虚空中崩解的瞬间，就被因果牵引力拉走，连飘散的机会都没有。 一名星环联邦的六级巫师忍不住飞过来，看著杰明头顶那圈还在疯狂输出的火力光环，又看了看那些被因果牵引力吸走的尸体残骸，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在打仗还是在收破烂？」 「怎么算是破烂呢。」杰明头也不回，「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六级巫师沉默了。 周围的巫师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攻击范围离开了杰明攻击的那片区域。 这意味著，他们在无形中将杰明列为了和自己同级别的存在，默认了他有著同样收取战利品的资格。杰明也能感受到这些变化，但他现在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趁著这场战争多捞一点。 那些精纯的能量和血肉，都是黑巨人军团进化的养料。 体内洞天中，黑巨人们正在血雨中狂欢。 它们大口吞噬著涌入的血肉，体表的液态金属在疯狂翻涌，体型在膨胀，气息在攀升。 那些卡在瓶颈边缘的个体，在吞噬了大量七级生物的血肉后，开始突破。 一只又一只五级黑巨人晋升为六级，一只又一只六级黑巨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 杰明感受著洞天中传来的反馈，嘴角微微上扬。 赚翻了！ 第605章 绝境 万界联盟将所有的高端战斗力都压了上去，但效果却不尽人意。 千万级的八级生物，亿万级的六级和七级生物，铺天盖地，浩浩荡荡。 虚空被它们挤得密不透风，星光被它们的身影完全遮蔽。 那恐怖的气势，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碾成童粉。 然后就被巫师们打成了死狗。 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总共不到十万。 六级和七级巫师，加起来不到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足以让任何文明颤抖，但面对万界联盟那以亿为单位的疯狂大军，它渺小得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然而就是这叶扁舟，不仅没有被大海吞没，反而将大海劈成了两半。 十万八级巫师在虚空中列阵。 为了能获得更多的战利品，这些八级巫师甚至没有召唤更多的炮灰单位，只是凭著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巫术、自己对法则的掌控，就将来犯的千万八级大军死死挡在门外。 这些八级巫师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星空巨兽纷纷崩解，能量聚合体纷纷溃散。 六级和七级的巫师们则负责贵清扫那些数量庞大的低阶敌军。 被八级巫师撕裂阵型后，这些战斗力本来就不如巫师的敌军更是被轻松碾压。 整体看上去，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收割。 杰明一边操控著大光相疯狂输出，一边抽空扫视著整片战场。 每一个巫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购物」：封印、改造、吞噬、收容…… 总之就是把敌人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是活的敌人变成自己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克拉克导师身上。 因为双方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那片战场的大致轮廓。 不过仅仅只是大体的轮廓也够了。 克拉克所处的区域，所有的巫师都下意识地避开，让他独自一人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敌军七级的、八级的，星空巨兽、能量聚合体、鳞甲战士……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个看起来渺小得可怜的身影。 然后它们开始消失。 一只八级的星空巨兽咆哮著冲上去，距离克拉克还有数千米时，它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它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恐惧。 它张著嘴，想吼叫些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随后，它庞大的躯体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杰明瞳孔微缩。 他集中注意力，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同时运转，试图解析克拉克的战斗方式。 他看到了那些敌人在靠近克拉克的瞬间，它们身上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 似乎是某种更接近本质的东西直接被抽走，于是作为整个个体的存在也同样消失不见。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被抽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杰明完全看不懂。 克拉克甚至没有擡手，没有念咒，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周围的空间却在一圈一圈地被清空。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挣扎，在他面前都像是孩子的把戏。 一名八级的万界联盟指挥官注意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常。 它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鳞甲兽，浑身覆盖著金色的鳞片，气息比周围的星空巨兽还要恐怖。 它咆哮著冲向克拉克，口中凝聚著一团足以湮灭小型位面的能量球。 随著这位指挥官的冲锋，双方的距离在缩短。 一万米，五千米，一千米…… 然后它停住了。 和先前的那只星空巨兽一样，它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恐惧。 它张开嘴，那团能量球从它口中滑落，在虚空中无声地炸开。 然后它消失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巫师是靠知识获得战斗力的，看不懂就意味著对方的知识水平远超自己。 杰明不再多想，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战场上。 大光相还在不知疲倦地倾泻光束，体内洞天还在疯狂吸收著那些被击杀的生物残骸。 黑巨人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吞噬、进化、再吞噬、再进化，整个族群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杰明很清楚，现阶段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导师那种层次的东西，等以后再说。 万界联盟的指挥所内，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指挥官们，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 前线传来的战报触目惊心。 只是接触了短短的时间，八级大军就损失超过三成，六级七级大军损失近半，而对方的防线纹丝未动。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们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像是水滴落在岩石上；对方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却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在雪地里。 「撤退。」兽人指挥官的声音嘶哑，「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我们，必须撤离！」 没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但撤退的命令还没发出，新的战报就送到了：后方被切断了。 四大势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派出了精锐小队，绕到了他们的后方，将那条连接著万界联盟老巢的裂缝出囗封锁了。 不仅如此，那些小队甚至直接潜入了裂缝另一端，在他们的老巢里开了火。 爆炸的光芒透过裂缝，映在每一个指挥官的瞳孔里。 他们的家，没了。 指挥所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兽人指挥官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黑袍人。黑袍人擡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 那张脸……兽人指挥官很熟悉。 十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共事过。 但现在，在经历了战场的惨败、后路的断绝、老巢的爆炸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袍人站起身，黑袍从身上滑落，露出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白色法袍。 他的面容不再是之前那张模糊的、让人感觉熟悉却想不起来的脸，而是一张带著从容笑意的清晰脸庞。他的法袍胸口绣著一枚徽章，在场的指挥官们都认识，虽然没见过这形式，但都曾经在巫师的法袍上见过，这就是巫师的标志。 「多谢诸位配合。」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你们的兵力部署、战术习惯、撤退路线，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 兽人指挥官的眼睛里涌上疯狂的杀意。 他猛地扑向那个巫师，但身体刚离开地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银白色的符文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那个巫师的手指。 「别挣扎了。」巫师笑了笑，「你们的结局，从你们决定全军出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远处，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们正在向这片区域汇聚。 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血液，脸上却带著意犹未尽的表情。 看到这种情况，周围的万界联盟指挥官纷纷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敌人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万界联盟的高层和那些叛逃的巫师们，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第606章 九级！ 战场上，杰明正在收割。 大光相的圆环在他头顶缓缓旋转，离火灭绝神光如暴雨般倾泻。 忽然，他感觉身体一沉。 那感觉不像是攻击或者过度疲惫，更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无法抗拒的沉重。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大光相的圆环剧烈颤抖，光束开始偏离目标。杰明咬紧牙关，锻体法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 但他的身体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这是；……」 他艰难地擡起头。 杰明感觉周围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了。 虚空中那些还在挣扎的万界联盟生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的虫子，全部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六级、七级、八级，无论什么等级，无论什么种族，全部被压得无法动弹。 那些星空巨兽庞大的躯体在虚空中颤抖，鳞甲兽们趴在地上连头都擡不起来，能量聚合体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光球，疯狂地闪烁著求救的信号。 而杰明身边的六级巫师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单膝跪地，有人双手撑著膝盖勉强站立，还有人嘴角渗出了血丝。 七级巫师们也不好受，他们虽然没有跪倒，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呼吸明显加重，体内的能量波动变得紊乱。 杰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那股威压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压迫，更是在精神层面的碾压。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面对著一片正在倾覆的天空，渺小、无力、随时会被碾碎。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克拉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平静：「站稳。」 那股压垮一切的力量瞬间被隔绝在外。 杰明大口喘息，擡头看到克拉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虚按在虚空中。不仅仅是克拉克导师，在场的八阶巫师们纷纷展开自己的气场，帮周围的巫师抵挡著恐怖的威压。薇奥拉也从旁边跟跄著跑过来，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克拉克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她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喘气。「导师……」薇奥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到底是什么……」 克拉克没有回答。 他擡头看向远处的空间裂缝，目光深邃，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描述一场灾难：「看来你们今天能增长一些见识了。」杰明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空间裂缝在颤抖。 杰明感觉自己有些恍惚，仿佛看到这个空间裂缝在臣服而敬畏的颤抖。 裂缝边缘那些还在飘散的空间碎片，像被某种力量驯服了一样，停止了飞溅，安静地悬浮在原处。裂缝内部那片浓稠的黑暗，开始向两侧退去，像幕布被拉开。 然后，池出现了。 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悬浮在裂缝中央。 池没有星空巨兽那样庞大的躯体，没有能量聚合体那样耀眼的光芒，只是一个模糊到看不清细节的人型轮廓。 但池存在的本身，就像一颗恒星坠入了深海。 整片虚空都在为池的存在而重新排列，元素向池汇聚，空间向池弯曲，时间在池周围变得粘稠。那些被威压压趴的万界联盟生物，此刻像朝圣一样擡起头，眼中涌出狂热的光芒。 杰明理解了自己导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九级！ 虽然从未真实见过，但杰明这一刻已经确认，那……就是九级！ 「首领！」 「首领来了！」 「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涌起。 那些刚才还在绝望中挣扎的八级生物们，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一头星空巨兽挣扎著擡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这就是我们的首领！你们这些巫师，等死吧！」鳞甲兽人指挥官也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还带著刚才的恐惧，但此刻已经被狂热的笑容取代。 他看著巫师们的方向，声音嘶哑却得意：「九级！你们知道什么是九级吗？你们在我们首领面前，就是蝼蚁！」 更多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被压制的、被屠杀的、被逼入绝境的万界联盟生物，此刻像打了强心针一样，疯狂地叫嚣咒骂著。它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非常确信，确信自己的首领能碾碎一切，确信这些巫师会付出代价，确信胜利最终属于它们。平行世界的巫师们，脸色彻底变了。 那些刚刚签完契约正在适应新生活的巫师们，在看到那道轮廓的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捂住了脸，还有人浑身颤抖著蜷缩成一团。 「九级……」一名七级巫师喃喃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它们真的有九级……」 「完了。」另一名八级巫师闭上眼，声音干涩，「我们完了。它们从来没出过九级……我们一直以为那是谣言…… 「怪不得它们能吞噬那么多位面……怪不得……」 「完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都完……」 更多的平行世界巫师开始跪倒。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撕扯著自己的头发，还有人浑身颤抖著蜷缩成一团。 他们刚刚看到希望，刚刚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逃亡、不用再挣扎、不用再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活著一一然后命运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幻觉。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经历过无数次灭世战争，面对过无数次绝境，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因为以前面对的敌人再强大，也是同级别的。 而九级……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那是他们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层次。 杰明身边的六级巫师们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他们不像平行世界的巫师那样绝望，但那道轮廓散发出的威压太过恐怖。 即便是有八级巫师的气场帮忙抵抗，那威压依旧恐怖到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法杖，还有人开始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逃生法阵。 杰明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的表情没有变化，手依然稳稳地搭在他肩上，那层隔绝威压的屏障纹丝不动。 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著那道轮廓，没有移开过。 瓦尔德站在联盟的后方，看著裂缝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他曾经是平行世界的最高议会议员，比任何人都清楚九级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文明的终极威慑，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任何数量都无法弥补的差距。 他叛逃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万界联盟有一位九级，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出手。 现在他见到了。 那股威压穿透了整片虚空，穿透了所有的屏障和防御，直接压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 只是存在，就足以让亿万大军俯首。 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们，此刻反而沉默了。 那些刚才还在兴奋地收割敌人的八级巫师们，此刻都停了下来。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看著裂缝方向那道模糊的轮廓，他们没有像平行世界的巫师那样绝望，也没有像万界联盟那样狂喜。 他们只是悬浮在虚空中，擡头看著那道裂缝，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裂缝方向，那道轮廓动了。 池向前迈了一步，只是简单的一步，但整片虚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万界联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平行世界巫师的哭泣声也消失了，连那些正在溃散的空间碎片都停止了飘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存在感，都被那道轮廓吞噬。 池悬浮在裂缝前方，身影依然模糊，但存在感强烈到仿佛能填充整个世界。 杰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被吸向那道轮廓，被吞噬进那片模糊的黑暗之中。 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克拉克的手收紧了一些。 「别看它的本体。」克拉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看轮廓就够了。」杰明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道轮廓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他就差点被吸走意识。 如果它真的出手…… 像他这样的实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虚空中，那道模糊的轮廓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面前的巫师们。 池的目光扫过十万八级巫师，扫过那四尊庞大的战争机器，扫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平行世界巫师。然后它停住了，似乎在看什么。 杰明感觉到，那道目光应该是落在了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们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或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个大人看著一群吵闹的孩子。 然后池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平静、低沉、带著一丝倦意：「看来你们折腾的很厉害啊」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第607章 争夺战 那道模糊的轮廓悬浮在裂缝前方，存在感依旧强烈到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万界联盟的生物们还在疯狂叫嚣，平行世界的巫师们还在绝望中瑟瑟发抖，但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 「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一步。」联盟首领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倦意，像一个被吵醒的巨人，「看来还是低估你们了。」 池微微偏头，那道模糊的目光扫过四大势力的巫师们，然后池点了点头，像是对什么做出了评判。「我认可了你们的力量。」社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施舍般的慷慨，「作为补偿，我允许你们加入联盟。」 虚空中安静了一瞬。 万界联盟的高层们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首领！」一头浑身覆盖著金色鳞片的八级巨兽猛地擡起头，声音急切，「这些巫师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怎么能……」 「对啊首领！」另一名能量聚合体疯狂闪烁著，情绪激动，「这些自称为巫师的生物太过贪婪，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首领三思！」 那些族群受损较轻的指挥官们纷纷附和，眼中的警惕和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好不容易在联盟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这些巫师要是加入进来，以他们的战斗力，用不了多久就会爬到他们头上。 但那些被打残了的指挥官们，态度截然不同。 一名浑身是伤的兽人指挥官挣扎著爬起来，声音嘶哑：「首领英明！这些巫师战斗力强，加入我们是好事！」 「对！我们正缺这样的战力！」 「欢迎！热烈欢迎！」 他们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眼中的求生欲清晰可见。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保住最后一点家底，让位就让位吧。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那些叛逃的巫师们。 瓦尔德站在人群后方，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如果四大势力真的被收编，他们这些叛逃者就是投敌的叛徒，会被第一个清算。 「首领！」他猛地冲上前，声音都在发抖，「不能收编他们！他们不会臣服于任何人的！他们对我们的文明赶尽杀绝……」 首领没有回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瓦尔德就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此刻的表情也在发生变化。 刚才那道九级威压降临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些经历过灭世战争的老兵们，甚至已经开始回忆自己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但现在，首领说「允许你们加入联盟」……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用死了？ 意味著他们的文明还有活路？ 有人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还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四大势力的方向，想看看那些强大的同行们会怎么回应。 然后他们看到，四大势力的巫师们，没有任何反应。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反应，但那些八级巫师们悬浮在虚空中，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他们的表情虽然有些怪异，但似乎针对的都是周围的巫师。 至于对那位万界联盟的首领，他们却仿佛不怎么在意。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愣住了。 那可是九级啊。 一个九级生物说要收编你们，你们就这个反应？ 万界联盟的首领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池的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八级巫师，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不回答？」 没有人回答池。 因为就在池提问的时候，八级巫师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突然动手，互相打了起来。 十万八级巫师在虚空中瞬间分成四个阵营，星环联邦对深红王庭，虚空建筑院对逆熵联盟。然后又迅速打散重组，变成了混战。 法则和能量的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整片虚空都在他们的战斗中震颤。 空间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时间在局部区域加速又减速，减速又加速；因果线被扯断又重连，重连又扯断。 万界联盟的首领微微眯起了眼，看著眼前的景象，略微有些惊讶。 这些来自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的战斗力，比池预想的还要强。 那种法则的运用方式、那种力量的掌控程度、那种对世界本质的理解……所有的一切综合起来，让他们展现的战斗力堪称夸张。 如果能收编这样一批战力…… 社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 池确信自己刚才的决策是对的。 万界联盟的指挥官们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内斗吓了一跳。 但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哈哈哈哈！」一名兽人指挥官笑得前仰后合，「看看，还没加入就开始抢位置了！」 「都是为了在首领面前表现吧？」另一名能量聚合体发出刺耳的笑声，「真是低等生物的做派。」「这些家伙不会以为展现力量就能成为首领吧？」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著这场内斗，脸上的希望渐渐变成了失望。 原来这些强大的巫师也和万界联盟的人一样，为了权力和地位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同伴出手。一名刚签完契约的六级巫师低下头，不忍再看：「完了……巫师文明，完了………」 他身边的同位体一一个星环联邦的六级巫师一一听到这话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你看著我干什么？」平行世界的巫师有些发毛。 「没干什么。」同位体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你们……你们不是在抢加入联盟后的指挥权吗？」平行世界的巫师从自己同位体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同位体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加入联盟，谁说的？」 他指了指那群正在混战的八级巫师：「他们在抢战利品。」 「战利品？」平行世界的巫师愣住了。 「对啊。」同位体朝裂缝方向努了努嘴，「那可是九级生物，活著的。谁抢到就是谁的。」平行世界的巫师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啊？」 混战结束得很快。 从开始到分出胜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深红王庭的一名八级巫师率先从混战中挣脱出来，浑身笼罩著浓郁的血色雾气，气息狂暴得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这个素材是我们的了！」 他大笑著，朝万界联盟首领的方向飞去。 身后，星环联邦、虚空建筑院、逆熵联盟的八级巫师们紧随其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咬牙切齿，还有人一边飞一边回头瞪那些被甩在身后的同伴。 「肉坨子，你们不要脸!！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干土木的，你们不是说对这种生物没兴趣吗？」 「那是刚才！现在有兴趣了！」 八级巫师们互相破口大骂，飞行的速度却一个比一个快。 那些刚才还在绝望中挣扎的平行世界巫师们，此刻彻底傻了眼。 他们看著那些八级巫师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那道九级的轮廓，脑子一片空白。 万界联盟的首领，此刻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池站在裂缝前方，看著那群朝自己飞来的八级巫师，看著他们眼中那种贪婪的像看猎物一样的目光，立刻明白了这些巫师的想法。 池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文明，打过无数战争，从来都是池把别人当猎物。 而现在，一群八级生物在用看猎物的眼神看池。 「找死。」 感到冒犯的池声音变得冰冷。 擡起手，对著那群飞来的八级巫师轻轻一按。 【世界修改】。 那一瞬间，整片虚空的法则都被扭曲了。 那片被池选中的区域，正在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除。 万界联盟的生物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知道，被九级生物直接抹除的存在，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然后欢呼音效卡住了。 那片被抹除的区域确实空了，但那些八级巫师……还在。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连速度都没有减慢，还在一边吵架一边往前飞。 首领的「世界修改」，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 深红王庭冲在最前面的那位八级巫师，甚至擡头看了首领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 就这？ 「啧！只是个低等九级。」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块肉的质量，「派遣三人就能完全压制。」 他身后追逐的巫师们立刻爆发出不满的抗议。 「既然觉得不好，那你们不如放给我们啊！」 「轮也该轮到我了！」 「上次战争你们拿了大头，这次该我们了！」 那位八级巫师根本没有理会背后的抗议。 他擡起手，朝身后一指：「你们三个，跟我上。剩下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飞速逼近的其他势力八级巫师，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拦住他们。」 被他点名的三名八级巫师毫不犹豫地脱离队伍，加速朝首领冲去。 而剩下的深红王庭巫师们，则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对著那些脸色铁青的其他势力八级巫师，露出灿烂的笑容。 「各位，对不住了。」 「混蛋！」 「玛德畜生啊！！！」 虚空中，混战再次爆发。 （加更求月票） 第608章 战斗 经过重重阻拦，深红王庭的四名八级巫师与万界联盟的首领对上了。 双方交手的瞬间，整片虚空就像被投入了烈性炸药的池塘，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首领擡起手，虚空中无穷无尽的能量向池汇聚。 作为九级生物，池的力量在理论上是没有上限的。 只要给池足够的时间，池能调动整个无尽混乱虚空的能量为己所用。 甚至如果需要的话，池也可以直接凭空产生物质和能量。 所以池在进攻的时候不需要使用复杂的技巧或者精妙的法则，只需要最纯粹的碾压。 与此同时，池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修改世界的权能发动。 那片被选中的空间开始被从存在层面上抹除。 两种攻击同时降临。 四名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悬浮在原地，甚至没有躲避。 修改世界的权能落在他们身上，像是水流撞上了礁石。 那些试图将他们从存在中抹除的力量，在接触到他们身体的瞬间就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定，让他们的存在本身变得不可修改，直接免疫了对方的世界修改。 首领的瞳孔微微收缩。 之前试探的时候池还不敢确定，但现在池已经确认了，对方确实能够抵抗池的权能。 但……这些八级巫师，凭什么？ 四名八级巫师没有给池思考的时间。 他们同时出手，深红色的能量从他们体内涌出，化作四条咆哮的血龙，撕裂虚空，直扑首领。那能量中蕴含著血肉母巢最核心的技术：生命改造、基因掠夺、细胞吞噬。 每一丝能量和对方攻击的能量接触后，都在疯狂地试图侵蚀同化敌人的力量。 首领皱著眉头擡起手臂，先前凝聚的能量释放，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重的能量屏障。 作为九级生物，池的防御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些血龙撞上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屏障在剧烈波动，但也仅仅只是剧烈波动罢了，完全没有破碎的迹象。 首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八级就是八级，就算这些生物再怎么诡异也无法突破九级的防御。 然后池的冷笑僵住了。 屏障确实没碎，但那些血龙也没有消散。 它们附著在屏障表面，像活物一样蠕动侵蚀。 屏障的能量在被消耗，被转化，被吞噬。 几乎眨眼的时间，屏障就开始呈现破碎的征兆，而几条血龙的能量强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首领低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御。 池调动起自己的力量，靠著世界修改在掌中瞬间凝聚出一团足以湮灭位面群落的能量球，朝其中一名八级巫师砸去。 能量球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那名八级巫师见状嘲讽地笑了一声：「真是粗糙的能量运用方式……」 他张开双臂，深红色的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道旋涡。 能量球撞入旋涡，疯狂旋转，释放出恐怖的破坏力。 旋涡在颤抖，在变形，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但还是在这位巫师的操纵下硬生生将能量球的冲击全部扛了下来。 另外三名八级巫师抓住这个机会，同时从侧翼发起攻击。 血龙、触须、利爪、精神冲击……… 所有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在首领身上。 首领怒吼著试图反击，但每一次反击都被那四名八级巫师默契地化解。 一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骚扰，一人寻找破绽。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像一运转了千万年的精密机器。 首领终于意识到一个让池无法接受的事实。 池的力量确实无限，但「无限」不等于「无上限」。 给池足够的时间，池能调动整个世界的能量，碾压一切敌人。 但在这种瞬时的高强度交锋中，池单位时间内能够调动和爆发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而那四名八级巫师，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的力量，轻松压过了池的瞬时输出。 战斗还在继续，但局势已经明朗。 战场边缘，平行世界的巫师们彻底呆住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像一尊尊被石化了的雕像。 九级……那是他们仰望了无数年、恐惧了无数年、做梦都想达到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层次。 在他们的认知里，九级是不可战胜的，是真正的神明，是真理的终点。 而现在，四个八级巫师正在把那个神明按在地上打。 一名平行世界的七级巫师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身边的同位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习惯就好，以后去正面战场你就知道了，我们要经常面对九级生物。」 平行世界的七级巫师嘴唇蠕动了一下，忍不住擡起手指，目光呆滞地指了指自己：「啊？我也要去？」「对！」 万界联盟的指挥官们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的笑容早就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头星空巨兽浑身颤抖，声音都在发抖：「首领……首领可是九级……怎么可能……」 鳞甲兽人指挥官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完了，全完…」 但也有不死心的指挥官，在看到双方战斗的局面后，咬了咬牙，怒吼著起身：「上啊！去辅助首领！」被他这么一喊，在场的联盟指挥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万一自家首领真的打输了，那接下来他们绝对毫无生路。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拚命。 至少，现阶段他们还有拚命的资本！ 「所有人，跟我上啊！」 「拦住那些敌人！」 当然，有试图拚命的，自然也有试图逃命的。 不过这些人来不及逃离，就被埋伏的巫师们通通拦下。 万界联盟的军队中，叛逃的巫师们更加不堪。 瓦尔德躲在人群最后方，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的双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如果首领输了，他们会怎么处置叛徒？ 此刻，所有叛逃的巫师心里都忍不住涌起悔恨的情绪。 而在四大势力的阵营内部，情况却诡异得很。 星环联邦的八级巫师们一边拚命朝战场方向飞，一边对深红王庭的巫师破口大骂：「你们还要不要脸！四个打一个！分我们一个会死啊！」 虚空建筑院的巫师更直接，他们已经放弃了赶路，转而开始对深红王庭的巫师施展空间封锁，试图把他们困在原地。 逆熵联盟的巫师们化作各种颜色的能量洪流，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一边冲一边喊：「让开让开，让我进去！」 深红王庭负责拦截的巫师们笑得合不拢嘴，拚命挡在其他人前面：「不行不行，这只我们先看上的！下一只，下一只一定给你们！」 「放屁！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只！」 「那你们自己去抓啊！」 「你们把人拦著，我们怎么抓！」 他们吵得面红耳赤，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有人施展法则领域，有人释放能量屏障，还有人干脆直接上手抱住对方的腰。 一群八级巫师像街头混混一样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得不像话。 但在这种混乱中，他们对万界联盟其他部队的拦截却从未松懈过。 任何试图靠近战场，试图支援首领的万界联盟生物，都会被他们顺手解决。 有的是被一巴掌拍飞，有的是被一道光束洞穿，还有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即便是在八级当中也最巅峰的八级巫师们完全展露出了自己力量的狰狞，就算一边打架一边杀敌，也依旧轻松得像是顺手拂去身上的灰尘。 战场中央，能量又一次爆发。 那四名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同时施展出最强的一击。 四条吞噬了敌人大量能量的血龙融合成一条，体型暴涨百倍，携带著泯灭一切的力量，正面撞上首领的胸囗。 首领的身体剧烈波动，池的轮廓开始模糊，身影开始颤抖，像一团被狂风吹散的烟雾。 池怒吼著，试图重新凝聚力量。 但那四名八级巫师不给池任何喘息的机会，血龙散去的同时，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当余波散去，那四名八级巫师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们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被能量余波吹散了几缕，但仅此而已。 脸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气息依然稳定得可怕。 而他们对面，那道曾经让整片虚空颤抖的轮廓，此刻正在剧烈波动，边缘处不断溃散又重组，重组又溃散。 池的存在感还在，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碾压一切的威严了。 首领悬浮在虚空中，看著那四名正在逼近的八级巫师，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这些自称为巫师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远处，杰明站在克拉克身边，看著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导师。」杰明忍不住开口。 「嗯。」 「那个九级……还能撑多久？」 克拉克看了一眼战场中央那道剧烈波动的轮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久。」 第609章 所谓吃干抹净 战场中央，能量再一次爆发。 四条血龙与首领的护体光芒正面碰撞，整片虚空像被敲碎的镜子，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四名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纹丝不动，而首领的身影却剧烈颤抖著向后退了数百公里。 池的轮廓更加模糊了。 边缘处不断有光点溃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尘。 池试图重新凝聚，但溃散的速度比重组更快。 作为九级生物，池的力量确实是无限的，但那需要时间。 而这四名八级巫师，从开战到现在，一瞬间的间隙都没有给过池。 首领悬浮在虚空中，那只仅存的还保持著人类形状的眼睛里，疯狂与冷静交替闪现。 池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吞噬过无数位面，毁灭过无数文明，从来没有被逼到这种地步。 池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必输无疑。 那四名八级巫师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一个攻击窗口都被封死，每一次反击都被化解。 更重要的是，除了眼前这四名敌人外，周围还有更多同级别的巫师。 虽然池不觉得其他巫师也有这样的实力，但毫无疑问，想摆脱眼前的困境，常规的力量已经毫无意义！池需要一个更大的力量，一个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池擡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符文。 那符文扭曲、狰狞，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社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万界联盟部队。 那些残存的八级生物，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低阶军团，还有那些在他身后，在裂缝另一端、在万界联盟疆域深处的无数位面。 「本来不想用这一招的。」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甘，「是你们逼我的。」 那枚符文炸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极快，瞬间就掠过了整片战场。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万界联盟的生物们身体一僵，眼中涌出恐惧的光芒。 他们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同样的符文，同样散发著不祥的红光。 .……不！！」一头星空巨兽意识到了什么，发出绝望的嘶吼。 它的躯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被那道红光吸走。 「首领！不要！首领你不能这样！」鳞甲兽人指挥官疯狂挣扎，试图撕掉胸口的符文，但符文已经嵌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像被抽干了一样迅速干瘪，鳞片脱落，血肉枯萎，最后化作一具干尸，然后连干尸也化作光点消散了。 「我们为你卖命了这么多年……」一名能量聚合体的惨叫戛然而止，它的光芒被红光吞噬，连最后的闪烁都没有留下。 那些残存的数百万八级生物，一个接一个地崩解。 他们的能量、灵魂、血肉……全部被那道红光吸收，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向战场中央的首领涌去。 不只是他们。 裂缝另一端，万界联盟的疆域深处，那些被统治了无数年的位面也在崩解。 每一个位面都是一个巨大的法阵节点，每一条生命都是法阵的燃料。 毫无疑问，首领以整个联盟为祭品，召唤著某种强大的存在。 深红王庭的四名八级巫师悬浮在虚空中，看著这一切。 看到对方施展的手段后，他们没有阻止。 四位巫师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们默契地降低了输出频率，攻击变得绵软无力，像是在放水。 首领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但池没有在意，因为池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施展的手段上。池的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一边抵抗著敌人的攻击，一边更加疯狂地催动法阵。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汇聚的能量越来越庞大。 那些能量在首领头顶盘旋、压缩、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央，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终于，仪式完成了。 那尊存在从旋涡中缓缓升起。 池的体型横跨数个位面，大到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 池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像一团不断翻滚的混沌雾气，有时像一张覆盖整片虚空的巨脸，有时又像无数触须缠绕而成的球体。 池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周围空间的剧烈震颤。 那些距离较近的位面，在池呼吸的瞬间就熄灭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 这只生物的身上同样散发著无视一切物理定律的恐怖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能被常规理解的存在，池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最原始的、未被任何规则约束的混沌。 社的力量层级赫然也是九级，虽然称不上完整，虽然气息驳杂得像是被强行拚凑起来的怪物，但池确实是九级。 九级：混沌之神！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著那尊横跨数个位面的恐怖存在，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不是不害怕，而是已经麻木了。 从九级威压降临，到四个八级巫师压著九级打，再到血祭召唤出第二个九级…… 他们的情绪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恐惧、绝望、震惊、麻木的全过程。 现在，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尊混沌之神，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一名七级巫师喃喃道：「哦，又一个九级。」 他忽然觉得，其实九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此刻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那些还在互相破口大骂、互相使绊子、互相拦截的八级巫师们，在看到混沌之神现身的瞬间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目光灼热地盯著那尊庞然大物，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灿烂到有些狰狞的笑容。星环联邦的一名八级巫师舔了舔嘴唇：「还真有第二只。」 虚空建筑院的一名八级巫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就说嘛，这么大的联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九级。」 深红王庭的一位八级巫师开始摸著下巴点评：「这一只水平一般啊，虽然也有九级的气息，但感觉好像没有修改世界的能力，似乎只有拚凑起来的无尽力量……」 「有的拿就不错了！」逆熵联盟的一名八级巫师已经开始往前飞了：「这只归我们逆熵联盟，谁都不许抢！」 「放屁！」深红王庭负责拦截的巫师们立刻炸了，「上一只我们还没打完呢，这只凭什么给你们？」「你们已经有一只了！」 「那只还没打完！不算！」 「那你们去打那只啊！」 「那只打完了这只跑了怎么办！」 他们又开始吵了。 但这一次，深红王庭那四名正在与首领交战的八级巫师也加入了争吵。 他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攻击著已经虚弱到极点的首领，一边回头冲同伴喊：「你们别吵了！快点过来帮忙！这只快不行了！」 「不行个屁！你们明明在放水！」 「我们没有！」 「我都看到了！你们的攻击力度比刚才少了三成！」 「那是战术！战术你懂不懂！」 混沌之神悬浮在虚空中，俯瞰著那些正在吵架的小小身影。 池的意识还很模糊，刚刚苏醒的池还没有完全理解周围的情况。 但池能感觉到，那些小东西看著池的目光，和池以前吃掉的猎物看著池的目光完全不一样。那些目光里没有恐惧和敬畏，只有……贪婪。 池有些不适应。 首领悬浮在混沌之神下方，大口喘息著。 社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刚才的血祭消耗了池大半的力量，但池不在乎，反正只要稍微花点时间，这些力量就能补回来。 池看著那尊特殊造物，眼中涌出狂喜的光芒：「成功了！」 然而等池低头，却看到那些巫师还在吵架，看样子根本没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 见状，首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感受到首领的目光，终于停止了争吵。 他们转过头，看著那尊横跨数个位面的混沌之神，又看了看下方那个虚弱到几乎透明的首领，同时点了点头。 「行了，不玩了。」 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率先出手，十几位八级巫师一起全力释放。 一道深红色的光柱从他们体内冲天而起，将整片虚空照得通红。 恐怖的力量在出手的瞬间融合成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正面撞上了那尊混沌之神。 混沌之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池的躯体被那道洪流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混沌雾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无数扭曲的怪物。 那些怪物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紧随其后的能量余波撕成碎片。 首领看著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池终于明白了，那些巫师刚才一直在放水，而目的就是在等这只混沌之神。 池以为自己在召唤底牌，结果是在给别人送菜。 首领下意识地想要退却，但等他转身，却看到其他三大势力的八级巫师笑嗬嗬地围了上来。「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远处，杰明看著那尊被轰得东倒西歪的混沌之神，又看了看正在被上百位八级巫师围殴的首领，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这次的「聚会」算是圆满结束了。 第610章 奖励和收获 只能说九级不愧是九级，即便完全陷入劣势，依旧能硬撑很长时间。 混沌之神的嘶吼声在虚空中回荡了整整十天才彻底消散。 为了能捉到活体样本，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轮番上阵，像熬鹰一样把它打到失去意识。 然后用一座专门为它打造的血肉牢笼将其封印，拖回了完美生态血肉母巢的深处。 而被放血放了大半天的万界联盟首领更惨，被剩下三大势力的巫师殴打至跪地后，用能量锁链捆成粽子，拖进了旗舰的核心舱室，据说要用来做「长期研究材料」。 随著两名九级被捕获，这场从叛逃开始，以双双被捕为结局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万界联盟的残部在高层全灭，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要么投降，要么逃散，要么被当成战利品瓜分。可惜在召唤混沌之神的时候，万界联盟持有的位面以及人口全部被作为祭品，所以除了这些残部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收获。 好在两名九级生物的价值足够弥补。 在这之后，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被正式划入巫师联盟的版图。 这个过程异常顺利丝滑，根本没有任何抗议或者抵抗。 那些经历过数次灭世战争的老兵们，在看到万界联盟首领被捆成粽子的那一刻，就彻底拜服了。打不过就加入，这是他们从血与火中学到的最朴素的真理。 更何况，加入之后的日子，比他们独立的时候好过一万倍。 之后签订契约的时候，也已经不再需要决斗场了。 那些平行世界巫师们，在亲眼目睹了八级打九级，九级被捆成粽子拖走的全过程后，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开始主动寻找自己的同位体，主动要求签订契约，主动请求获得知识和资源。 至于那些第一批签订契约的巫师们，已经尝到了甜头。 一名平行世界的五级巫师在获得同位体提供的完整知识体系后，当场突破了瓶颈，晋升六级。他站在虚空中，感受著体内澎湃的力量，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同位体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场景，在战后的每一天都在上演。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聚会」也已经来到了最后阶段。 原平行世界巫师文明的核心位面中央广场上，人山人海。 四大势力的高层巫师代表们站在高上，笑嗬嗬地看著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群最前方，杰明和大卫并肩站著，脸上紧张中带著期待，期待中带著茫然。 下，海量的巫师正在围观。 有四大势力的，也有平行世界的。 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看著上那两个年轻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就是这两个人，引来了这场战争，然后这场战争又以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说他们是功臣吧，确实是。 说他们是灾星吧，好像也没错。 一名六级巫师站在高边缘，手里捧著一份长长的名单，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广场：「经四大势力联合评定，对本次战争中作出特殊贡献的人员，予以以下奖励……」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大卫。作为发现平行世界的推动者之一，在防御战中表现英勇，授予高级军功一百二十亿点。同时，获准从平行世界巫师文明所持有的位面中，挑选十个位面获得其所有权。四大势力承诺，若被挑选者原本持有位面，将协助进行位面融合。」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二十亿高级军功，十个位面的所有权…… 这两项奖励的价值加起来，已经超过许多不擅长赚钱的七级巫师全部身家。 还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大卫，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什么反应。 大卫的反应也没有让其他人失望。 他站在上，表情呆滞，嘴巴微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导师站在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杰明。」六级巫师继续念道，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作为发现平行世界的推动者之一，考虑其当初更早的发现了非法巫师的意图，授予高级军功一百五十亿点。」 广场上的倒吸冷气声更响了。 一百五十亿，比大卫还多了三十亿。 「同时，获准从平行世界巫师文明所持有的位面中，挑选十个位面获得其所有权。四大势力承诺，若被挑选者原本持有位面，将协助进行位面融合。」 杰明的表情比大卫好不到哪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克拉克，克拉克站在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嗯，还行」。杰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十个位面啊…… 别看好像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座位面，但实际上那是当初诺伦工坊所给予的特殊福利。 要真按实际情况来看，超过七成的六级巫师都没能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位面，更别说复数的位面。虽然平行世界的位面大多被开发得破破烂烂，环境恶劣，但位面就是位面。 只要不过量提取位面本源竭泽而渔，那就算位面本身的资源被提取殆尽，也能通过漫长的时间恢复。价值依然大到无法估量。 「此外………」六级巫师的声音拖长了，故意卖了个关子。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经四大势力联合批准，特向大卫与杰明开放平行世界巫师文明的「核心资料库。二人可任意阅览，不限时间，不限次数。」 这一次，连四大势力的八级巫师们都微微侧目。 平行世界巫师文明虽然落后，但他们的知识体系是在无数场生死战争中磨砺出来的。 那些关于如何用最少的资源打出最大的伤害、如何在绝境中生存、如何将每一分力量压榨到极限的技术，是现世巫师文明所没有的。 更何况，核心资料库里还藏著关于这个平行巫师文明的所有研究数据。 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用军功衡量。 杰明听到这个奖励后，眼睛都亮了。 平行世界的知识体系虽然大部分落后，但也有一部分因为发展路径和环境的不同，和现世的体系不一样。 如果能将两者结合，互相印证，那绝对会有不少的收获。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要先去哪个分区，先看哪些资料，先学哪些技术。 下，薇奥拉站在克拉克身边，看著上那两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导师，师弟这次赚大了。」 克拉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上的杰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片刻后，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薇奥拉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子，夸人一句能死吗。 上，杰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大卫，大卫也正在看他。 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兴奋。 杰明收回目光，平复著激动的心绪，擡头看向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四大势力的高层代表们还在笑嗬嗬地看著他们，平行世界的巫师们眼中的复杂已经变成了释然。而他的导师和师姐，正站在人群最前方，静静地望著他。 接收平行世界的工作还在继续，但那些琐碎的杂事已经与杰明无关了。 四大势力派出了专门的行政团队，负责人口登记、资源盘点、位面划拨。 那些需要签字的文件堆成了山，需要协调的会议排到了下个月。 杰明在签完最后一份关于十个位面所有权的确认书后，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归程。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平行世界的核心位面。 灰蒙蒙的天空，破败的建筑，还有那些面容枯槁却眼中带著希望的巫师们。 在巫师们的帮助下，这片天地很快就能改变模样。 光芒散去，炼狱硫磺位面那熟悉的灰红色天空出现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著硫磺的味道，远处火山口的浓烟还在翻涌。 杰明吸了口气，闻著熟悉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杰明回到炼狱硫磺位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体内洞天。 洞天门户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万界联盟大军残骸的气息，是海量六、七级生物血肉精华的沉淀。 黑巨人军团从洞天中涌出，在平原上列队。 杰明悬浮在半空，俯瞰著这支跟随他出发的部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走之前，他带在身上的高阶黑巨人并不多。 除了五百名黑巨人祭司和首领熔山之外，大部分精锐都留在了炼狱硫磺位面负责日常运转。被他带过去的黑巨人，主要集中在五级这个水平。 而此刻，那些被他带出去的十万五级黑巨人军团，有一半以上晋升到了六级。 它们的体型膨胀了十几倍，体表的液态金属层更加致密，散发出的气息沉稳而厚重。 剩下那些没有晋升的，也已经摸到了突破的边缘。 气息起伏不定，随时可能跨过那道门槛。 五百名黑巨人祭司的变化更加明显。 它们原本就是千万分之一概率诞生的变异体，智力极高，是杰明最得力的研究助手。 此刻它们的体型虽然没有明显膨胀，但体表的液态金属层上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银白色纹路，那是灵魂力量外溢的表现。 它们的眼神更加灵动，气息更加深邃。 有几只精神力甚至已经开始外溢，说明已经达到了这个级别的极限。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也能自行突破到七级。 至于熔山…… 杰明擡头看向平原尽头那座巍峨的黑色山脉。 万米高的身躯蹲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它的气息变化不大，但杰明能感觉到，它体表那些用于稳固灵魂的精密结构变得更加完善了。看来这一次它的收获也不算小。 杰明落回地面，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趟，光是黑巨人军团的进化就值回票价了。 杰明还记载了大量高阶巫师决斗的数据，不过这些东西就要慢慢分析了，但依旧价值不菲。更何况除了这些，还有发现平行世界的奖励。 「等融合了那十个位面，也差不多该让黑巨人的种群数量开启新一轮的增长了。」 这样想著，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一看，是人工智慧菲利克斯的联络。 杰明眨了眨眼，倒是不怎么意外，随手接了起来。 「杰明阁下。」菲利克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您挑选的十座位面，上面的巫师文明人类已经全部迁移完毕。」 杰明挑了挑眉。 好快。 他挑选位面的时候，特意选了那些资源丰富、有特殊矿产或者能量浓度高的。 至于上面定居的巫师文明人类，因为并不需要，所以他当时提了一句「希望能妥善安置」，没想到菲利克斯直接帮他处理完了。 「位面融合的工作，星环联邦会安排专人负责。」菲利克斯继续道，「预计三个月内完成前期勘测，半年内启动融合程序。在此之前，您需要在炼狱硫磺位面上完成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光幕弹出，一份详细的准备工作清单出现在杰明面前。 法阵节点的预设位置、能量回路的预留接口、空间锚点的校准参数…… 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杰明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有了数。 工程量不小，但基本上不需要花费什么资源，只要有充足的人力就行。 「多谢，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杰明关掉终端，转身面向平原上那些还在列队的黑巨人军团。他擡起手，通过命数系统向所有黑巨人祭司下达了命令。 「全员，按编制分组。领取法阵布置材料，前往清单指定位置，开始施工。」 黑巨人祭司们同时躬身。 黑巨人军团化作黑色的洪流，涌入炼狱硫磺位面的各处。 （今天就这一章了，我得想想接下来要写啥。） 第611章 改造 十年后。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变了。 灰红色的色调还在，但不再是那种逼仄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天穹在擡高，云层在变厚。 远处的火山口虽然还在喷烟，但那些烟雾升到半空就被风吹散，不再像以前那样常年不散。杰明站在实验室外，擡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传送阵。 光芒散去，他出现在位面边缘的一处观测平上。 平悬浮在虚空中，脚下是无尽混乱虚空那永恒扭曲的色彩，身后是炼狱硫磺位面那正在缓缓膨胀的边界。 一名身穿灰色法袍的工程管理员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捧著一块数据板，看到杰明出现，连忙迎上来。「杰明阁下。」管理员恭敬地行礼，「位面融合的前期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了。」 「麻烦你们了。」 杰明点点头，走到平边缘，俯瞰著脚下那片正在生长的陆地。 十年前他从平行世界带回来的十座位面，经过星环联邦工程团队整整十年的拚接、锚定、融合，此刻已经彻底与炼狱硫磺位面融为一体。 新生的陆地从原本的边界向外延伸，灰黑色的火山岩与深褐色的沉积岩交错分布，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丑是丑了点，但面积是切切实实的扩大了。 「基本上人工能做到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靠时间让它自行完全融合了。」管理员翻了翻数据板。 「根据测算，这个时间大概需要几百年。现在炼狱硫磺位面的面积扩大了二十倍以上，资源储量也相应增加。另-……」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根据最新的测量数据来看，炼狱硫磺位面的大小已经足够从小型位面晋级为中等位面了。」 杰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 中等位面的面积放在前世，其表面积基本上和那些大号的气态行星差不多，可利用的居住范围大幅度增加。 可惜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过得太惨了，稍微大点的位面都被改造成了战舰，所以杰明也没什么能挑的。「阁下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如果验收没问题的话，那我就上报任务完成了。」「自然；………」 告别了整个工程队，回到实验室时，一名黑巨人祭司已经等在门口。 它手里捧著一份记录了报告的水晶盘，体表的银白色纹路比十年前更加密集，眼神也更加灵动。「大人，十个位面的资源勘探报告已经全部整理完毕。」黑巨人祭司将报告递上来，「情况不容乐观。杰明接过报告，一点点地向下滑动著翻看。 和他预想的一样，那些位面虽然没被改造成战舰，但也被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压榨得相当狠。金属矿脉十不存一，能量结晶层被开采殆尽，连地热都被抽走了大半。 更麻烦的是污染。 那些位面上残留著大量战争留下的毒素和辐射，有些地方的污染浓度高到连低阶巫师都无法久待。「好在本源比较完整。」杰明合上报告，语气平静。 黑巨人祭司点头：「是。平行世界的巫师虽然疯狂，但他们也知道不能动位面本源。只要本源还在，资源迟早会恢复。」 「那就行，可居住区域统计出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黑巨人祭司有些兴奋：「也已经统计出来了，增长的可居住区域极多，其实除了水域，其他地方我们都能居住。」 「污染对我们的族群影响不大，毕竟元素生物对毒素和辐射的抗性远高于血肉生物。」 杰明「嗯」了一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灰红色的天空。 实际使用面积确实增加了，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位面本源虽然能慢慢修复一切，但那是以千年为单位的漫长过程。 所以之后还得专门调动一部分人力去清理污染。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位面，杰明也不打算只培养黑巨人这一个种族。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杰明收回目光，转身面对黑巨人祭司：「炼狱硫磺位面可用的土地面积翻了二十倍，差不多可以继续增加族群数量了。」 黑巨人祭司的眼睛亮了。 它跟了杰明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之前因为位面大小限制，黑巨人族群只能维持在一百亿出头。」杰明的声音平静，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现在地方大了，可以扩军了。」 黑巨人祭司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一百亿黑巨人，那是炼狱硫磺位面的承载极限。 再多，居住起来就会变得过分拥挤。 但现在位面晋级了，土地多了，意味著他们的族群可以再度壮大。 「不过在扩军之前……」杰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先把孵化池升级了。」 他擡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颗银白色水晶。 那是他这些年来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之一。 通过对黑巨人首领熔山的深入研究，结合平行世界巫师文明那激进到近乎疯狂的生物改造技术，他终于在黑巨人的基因序列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在其他方面确实落后，但在生物改造的激进性上，他们甩现世巫师文明好几条街。那种在生死边缘被逼出来的、不计成本，敢于拿整个种族做赌注的疯狂，是现世巫师文明永远学不会的而杰明从他们的核心资料库里，把那些最核心的生化改造技术全部掏了出来。 「根据现有的技术推断，新的孵化池，应该可以让新生黑巨人的先天基础提高三成。」杰明将那团记录了大量知识的银白色水晶交给黑巨人祭司，「而且是身体素质、能量吸收效率、灵魂强度的全面强化。」黑巨人祭司捧著那颗水晶，手都在发抖。 意味著新生代的黑巨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比它们的父辈强百分之三十。 「材料清单在最后面。」杰明说，「去准备吧。」 黑巨人祭司深深鞠躬，捧著那颗水晶转身离开，步伐快得像在飞。 杰明看著它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激动。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朝孵化池的方向飞去。 孵化池聚集在平原的最深处，外面覆盖了一座占地数十公里的巨型建筑。 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造，孵化池的样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黑色的金属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内部是数百个巨大的培养槽，每一个都能同时孵化上万只黑巨人。 杰明落在孵化池的入口处，迈步走进孵化池。 里面，数百名黑巨人祭司正在忙碌地拆卸旧的培养槽，搬运新的材料。 看到杰明进来，它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礼。 杰明摆摆手，示意它们继续。 他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到孵化池的最深处。 第612章 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又过了几年的时间。 孵化池最深处的培养槽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调试。 杰明站在控制前，手指在符文面板上快速划动，一行行数据从光幕上流过。 新的孵化池不仅仅是他对熔山研究的结晶，更融合了平行世界巫师文明最核心的生物改造技术。他停下手指，在面板上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培养槽底部的符文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沿著槽壁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顶部那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核心上。 那是整个孵化池另一部分关键的改造：月华之力自动提取装置。 杰明花了三年时间，才把这东西从理论变成现实。 法阵会自动从炼狱硫磺位面的月光中提取月华之力，按照精确的比例融入培养液中，让每一只正在孕育的黑巨人从胚胎阶段就开始接受强化。 唯一的缺点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月华之力不是无限的，单位时间内能收集到的量就那么多。 新的孵化池每孵化一批黑巨人，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攒够月华之力才能开始下一批。 但杰明不在乎。 效率慢一点没关系，质量提上来就行。 他又检查了一遍所有参数，确认无误后，转身对守在身后的黑巨人祭司点了点头：「开始吧。」黑巨人祭司拉下启动杆。 孵化池的培养槽中培养液开始翻滚，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从槽底升起，像萤火虫一样在液体中飘舞。那是月华之力被注入培养液的瞬间产生的现象。 胚胎在培养液中缓缓成型，从一团模糊的金属圆球逐渐分化出头颅、躯干、四肢。 银色光点向胚胎汇聚，融入它的每一寸组织。 它的体表开始浮现出那种特有的银白色纹路，比上一代黑巨人更加密集，更加深邃。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当培养槽中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时，一只通体漆黑、体表流转著银白色纹路的黑巨人从培养液中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同级别的上一代黑巨人略小，但体表的液态金属层更加致密，眼神更加清明。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擡头看向杰明，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上一代黑巨人从未有过的灵动。 杰明调动精神力，开启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 视线扫过那只黑巨人的全身，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数据。 身体素质和预想的一样，比上一代强三成，能量吸收效率则是因为月华之力的影响，提升到四成，灵魂强度的增幅最夸张，直接翻了一倍。 根据杰明从熔山身上研究出来的晋升的条件来看，这意味著它晋升的概率比上一代高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而且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杰明推测，日后能孵化出黑巨人祭司的概率应该也能大幅度提高。「不错。」杰明收回目光，满意地点点头。 那只新生的黑巨人似乎听懂了，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黑曜石般的利齿。 杰明让它自己去找一旁的黑巨人祭司，转身走向控制，开始记录实验数据。 新的孵化池效果确实很好，让新一代的黑巨人完成了「进化」，但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旧的黑巨人群体，相比之下就有些落后了。 他停下笔，擡头看向窗外。 平原上，数以亿计的黑巨人正在忙碌。 让它们就这样被淘汰？ 杰明摇了摇头，那有点太浪费了。 「嗯……虽然消耗可能有点大，不过储备应该足够了。」 他闭上眼，眉心处金光大盛。 命数系统全力运转，他的意识顺著香火神道的网络，瞬间连接上了炼狱硫磺位面中每一只黑巨人的灵魂。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在所有黑巨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不要抵抗。」 一百多亿道灵魂同时震颤。 然后，杰明开始调动香火神道的信仰网络。 那只新生黑巨人的种族特性，通过香火神道的网络，被杰明一点点剥离、复制、编码，然后被灌输到每一个旧的黑巨人灵魂内。 也就是所谓的一一赐福。 整个过程需要进行得极其精细。 不能损伤旧黑巨人的灵魂结构，不能引起排异反应，不能出任何差错。 命数系统的负载率直线飙升，从百分之十几一路冲到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杰明面色平静，精神力如洪水般倾泻。 香火神道中，那积攒了近千年的香火神力开始疯狂燃烧。 每一缕香火神力都被用来驱动这个覆盖整个位面的进化程序，将新的种族特性刻入每一只黑巨人的灵魂深处。 平原上，无数黑巨人同时僵住。 它们的身体在颤抖，体表的液态金属层在翻涌，银白色的纹路从体内浮现，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向全身蔓延。 因为数量太多，整个赐福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只黑巨人的进化完成时，杰明睁开眼，感觉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命数系统的负载率一瞬间降到了谷底，香火神道中那积攒了近千年的香火神力几乎只剩下几滴。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值了。」 一百多亿黑巨人，全部进化到了新一代的水准。 它们的灵智大幅提升，每一只都拥有了接近旧版黑巨人祭司的智慧。 这意味著它们收集香火神力的效率，会比以前高出数倍。 用不了多久，消耗掉的香火神力就能补回来，甚至还能赚。 杰明休息了片刻，重新坐直身体。 他擡起手，在控制上调出炼狱硫磺位面的全息地图。 光幕上，一百多亿黑巨人的分布清晰可见。 它们聚居在十一个主要部落中，每一个部落都占据著一片相对富饶的区域。 他在地图上标出十一个点，每一个点都对应一个部落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转身，对守在一旁的黑巨人祭司下达了命令：「再建造一座孵化池，之后将所有的孵化池安装在每一个部落当中。」 黑巨人祭司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如果将所有的孵化池分散开的话，在安保问题上是否……」 「没事，就算坏了也能建造新的，而且要是在这个位面内，孵化池还能被敌人损毁，那需要考虑的就不是孵化池的问题了。」杰明打断它。 「月华之力的收集范围有限，聚在一起只会互相争抢。所以要把它们分散到不同部落，每个孵化池都能覆盖一片独立的区域，总效率反而更高。」 杰明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告诉各部落的首领，以后新生代的孵化集中在每个月圆之夜后。」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更高效地收集月华之力，还能进一步强化月亮的概念。 第613章 第一具道兵 黑巨人全族还沉浸在族群进化和扩张的喜悦当中，而杰明在收集了几个月的香火神力后，就开始了下一步。 他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金属，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这次炼制的所有材料。最首要的是一颗残破的六级黑巨人核心。 这是他特意从战场上回收的，那些在战争中阵亡的黑巨人，核心碎裂，灵魂残破，已经无法复生。用它们作为道兵的灵魂基底，比从头培养要快得多。 除此之外，杰明还准备了各种有著特殊性质的金属。 寒铁、赤铜、陨星钢、虚空银…… 每一种都来自不同的位面，每一种都具备独特的属性。 耐高温，抗腐蚀，有的能储存能量，有的能传导精神力，有的则是纯粹的足够坚固。 旁边还摆著一堆像是水晶一样的高能量晶核，每一颗都蕴含著海量的纯净能量，散发著澎湃的能量波动看著眼前的材料稍微思索了一下，杰明又从旁边的法阵当中取出了一个试管。 里面淡金色的液滴在水晶瓶中静静悬浮，金色丝线透过瓶壁若隐若现。 正是帝流浆。 这些年来，杰明又攒了一些，总算是凑成了一小瓶。 「嗯……我想想啊，根据主体金属的性质不同，炼制出来的道兵会具备不同的特异性。」 杰明看著眼前的这些材料，有些选择困难。 寒铁主杀伐，赤铜主防御，陨星钢主坚固，虚空银主灵动。 杰明看著那些金属，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组合的可能性。 最终，他选择了精金。 毕竟是第一次炼制道兵，杰明觉得还是稳妥为上，先熟悉熟悉技术。 既然如此，那还是选择泛用度更广，承载能力也更强的精金作为首选材料比较好。 再说，精金作为修仙文明创造的概念材料，和道兵系统的适配度应该是最高的。 杰明打了个响指，旁边的法阵亮起，很快，一块一人高的精金就被从仓库中传送了过来。 伸手抚摸著精金表面，杰明感受著那种「永恒」的质感。 作为概念材料，精金最珍贵的不是它的硬度，不是它的能量抵抗性，而是它的带著「永恒」与「万劫不侵」概念的本质。 用精金作为道兵的主体，意味著这尊道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永不腐朽的特性。 虽说是相当基础的材料，但其实哪怕直到现在，这种特性也不落伍。 「就你了。」 杰明将这一大块精金放在金属中央，开始了第一次道兵炼制。 因为是第一次，他没有整什么花活，老老实实地按照最基础的模板来。 炼金术展开，精金在精神力的作用下缓缓融化，像一滩金色的液体在金属上流淌。 杰明控制著它的形态，一点点拉伸、塑形、固化。 一具人形的躯体逐渐成型，身高丈二，通体金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在躯体内部，他完整地复现了黑巨人首领熔山的身体构造。 那些他在过去数十年中反复研究、拆解、理解的微观结构：能量吸收网络、元素转化回路、灵魂稳固层……此刻全部被精确地刻入了精金躯体的每一寸。 杰明将熔山进化出的最优结构，全部移植到一尊全新的躯壳中。 「接下来……是法阵。」 眉心亮起金光，杰明擡起手，炼金术的操纵下，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在精金躯体的表面和内部同时刻画。 最基本的当然是香火神道共鸣法阵，可以让这尊道兵将接入香火神道的网络，共享香火之力，接收杰明的指令。 除此之外，他还额外配置了两套法阵：离火灭绝神光，用于远程攻击；归墟甲，用于防御。法阵的刻画极其耗时。 每一枚符文都必须足够精确，而且要确保法阵的各种符文连接符合道兵的外形，又不影响道兵躯体内部的各种构造。 杰明的精神力在命数系统的加持下高速运转，不断在实践中修正自己的错误。 当最后一枚符文落笔，精金躯体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随即隐入体内。 杰明掏出那颗残破的核心，将其安放了进去。 那枚残破的六级黑巨人核心，被嵌入躯体的胸腔中央。 残魂在核心中沉睡，微弱而安静。 杰明的精神力探入，强行唤醒那道残魂。 它茫然、混沌，只有最本能的意识。 理论上，这样的残魂在被强行唤起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 然后，道兵系统启动了。 实验室外，那座覆盖整个东区平原的巨型法阵同时亮起。 一百零八根符文柱释放出银白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杰明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精神力与道兵系统融为一体。 精金躯体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核心内的残魂开始剧烈波动。 「融合，开始。」 杰明将这段时间积攒的香火神力全部调出。 那些由百亿信徒信念凝聚而成的力量，在精神力的引导下，缓缓注入精金躯体。 香火神力不单单稳定住了残魂的状态，也在道兵系统的引导下作为调和剂，将精金、核心、残魂三者融合成一个整体。 躯体和核心之间建立了能量通道，核心和残魂之间建立了精神连接，残魂和躯体之间建立了感知回路。香火神力在躯体内缓慢流转，与残魂重新结合，构筑出完全从属于香火神道的灵魂。 很快，一尊完整的道兵，成型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漫长的蕴养。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时间越久，道兵的战斗力越强。 杰明不著急，毕竟现阶段他也不缺战斗力，有的是时间等待。 而且，他也可以帮它一把。 杰明取出那瓶帝流浆，拧开瓶盖。 淡金色的液滴从瓶中飘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精金道兵的眉心。 液滴融入的瞬间，精金躯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目光中依旧带著些许的混沌和迷茫，但也带著一定程度上的灵性，像初生婴儿第一次看到世界一样的睁开。 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动。 它看著杰明，目光中有敬畏，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看起来不错，你意识状态如何，能说话吗？」 它转过头，看著杰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温和：「主人。」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帝流浆的效果确实不错。 这东西最大的特点不是强化力量，而是赋予灵性。 普通的道兵只能机械地执行命令，而用了帝流浆的道兵，拥有了更高的上限，甚至……拥有了独立修炼的能力。 「感谢主人赐予的生命。」道兵起身，恭敬地半跪在杰明面前。 杰明摆了摆手：「起来吧，看来你状态不错，那我们先去进行测试。」 「是！」 道兵追随著杰明离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测试场。 「来吧，第一项，基础能力。让我看看你的各方面水平。」 杰明对著旁边的光屏操作了两下，道兵的周围立刻升起了各式各样的检测法阵。 道兵擡起右手，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能量，使用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拳风在实验室中激起一阵狂风，将墙上的防御符文震得嗡嗡作响。 杰明看了一眼监测数据。 力量输出：六级。 「和同级别的黑巨人相比，略低。」杰明开始在旁边记录各种数据。 不过考虑到这尊道兵才刚刚诞生，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这个结果完全可以接受。 「那么第二项，特殊能力。来，试试我给你增加的两种改造法术。」 道兵闻言擡起左手，掌心中一团刺目的红光凝聚。 离火灭绝神光。 杰明眯起眼，监测的能量输出是……六级巅峰，接近七级。 道兵又撑开归墟甲，无形的光罩笼罩全身。 防御强度也六级巅峰。 「不错，看来我法阵安装的没什么毛病。」 第三项，黑巨人天赋。 道兵体表颜色逐渐变黑，这意味著他开始吞噬光线，吸收热量。 杰明在一旁不断的调动测试的法阵，来检测他身上的状态。 「能量吸收能力完好，时间操控能力完好，物理抗性完好……看来完美地继承了黑巨人的种族天赋。而且因为模拟了熔山的身体构造，体内有完整的灵魂稳固层。」杰明连连点头。 这意味著随著蕴养时间的增长，道兵会自动向七级晋升，不需要任何外力干预。 「那接下来可以进行第四项，恢复能力测试。」 杰明让道兵斩断一条手臂，断臂化作金色的液体流回肩膀，重新凝聚成手臂，活动自如。 「按照书里的说法，道兵和道兵系统融合后，除非香火神道崩溃，不然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回想著这些内容，杰明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你试试，能不能自毁核心。」 精金道兵沉默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让自身的核心崩溃。 它的身体也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杰明通过香火神道感知到那些光点没有消失，它们被香火神道的信仰网络吸收了。 片刻后，光点在实验室中央重新凝聚，精金道兵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从香火神道网络中重生。「嗯……消耗了不少香火神力，这还是因为本身就处于香火神道的体系内，所有损耗的力量都被完美回收了。」杰明感知了一下这段时间收集的香火神力的储备消耗。 「要是在外征战死亡的话，那消耗的香火神力应该会更多，不过总的来说，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能完全复活。」 这意味著，只要香火神道还在，这尊道兵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第五项是权限扩展。 杰明将自己的部分权限授予道兵。 道兵的眼神变得更加灵动，它开始主动调用香火神道的子系统：命数系统、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甚至还能感知到整个黑巨人群落中每一只个体的状态。 「不过现在子系统数量太少，暂时看不出什么特殊性来。」杰明摸著下巴想到，随即目光中有些期待，「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项了。」 「来，试试看。」杰明将锻体法的入门心法通过精神连接传给道兵。 道兵闭上眼，片刻后，它体内的能量开始按照锻体法的路径运转。 不是像黑巨人那样，依靠天生铭刻在核心当中的法阵进行本能的能量流动，而是有意识的、精确的引导。 也就是说，它在修炼。 有意识地修炼。 杰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这意味著这尊道兵真正脱离了传统炮灰单位的限制，不需要他操心，它会自己变强。 它会修炼锻体法，会积累能量，会提升等级。 它会像熔山一样，从六级晋升到七级，甚至更高。 杰明站在实验室中央，看著那尊双目灵动的精金道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14章 真正的瓶颈 百年的时间在巫师的世界里不算什么，但对于杰明来说，这一百年过得格外充实。 实验室深处，又一尊人形道兵从实验上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第一代更加匀称，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银灰色，那是多种特殊材料混合后的色泽。寒铁的坚韧、赤铜的能量亲和、虚空银的灵动、陨星钢的厚重，再加上精金作为基底，将各种材料的优点融于一炉。 杰明站在实验旁边，看著这尊新生的道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的躯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除了攻击用的离火灭绝神光，防御用的归墟甲，加速用的太虚步，追踪用的因果溯影术外，还有各种辅助法阵：能量吸收、自我修复、环境适应、精神防护……应有尽有。每一枚符文都是他这一百年来反复推敲，优化升级的成果。 「可惜。」忽然想到了什么，杰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帝流浆的产量太有限了。 月亮的概念虽然随著黑巨人们的世代繁衍越来越强，收集到的月华之力也越来越多，但距离批量生产帝流浆还差得远。 这一百年里，他只攒够了十瓶。十尊道兵，就是他一整个世纪的成果。 如果是作为炮灰单位的话，这个数量有点太少了。 好在道兵在香火神道的体系中，本来就不是用来铺量的。 它们是小头领，是精英怪，是关键时刻能扭转战局的王牌。 更何况，道兵只要香火神力充足，就能不死不灭。 数量少一点，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道兵会成长。 最早炼制的那尊精金道兵，几十年前就已经轻松突破了七级。 杰明看著它从六级一步一步往上爬，从初入七级到七级中位，再到如今的七级高位。 它修炼锻体法的效率，甚至比一些黑巨人祭司还高。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百年，它说不定能摸到八级的门槛。 「不过，这基本上是我现阶段的技术极限了。」杰明喃喃道。 上百年的钻研，他将平行世界巫师文明的生物改造技术、现世巫师文明的符文体系、修仙世界的道兵炼制法门全部融会贯通。 再想往上走，就需要更深层的知识了。 那些关于灵魂的本质，关于法则的根源，关于生命存在的底层逻辑的知识。 那些东西，不是靠多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杰明正苦恼著，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黑巨人祭司快步走进来，体表的银白色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杰明看到它的瞬间，脸上的苦恼一扫而空，眼睛亮了起来。 「完成了？」 黑巨人祭司深深鞠躬：「大人，洞天中的空间传送阵已经安装完毕，已成功和位面联通，并且经过了反复测试。」 杰明笑了。 它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说明他体内的洞天和炼狱硫磺位面之间，已经建立了稳定的空间通道。 这个想法其实很早就有了，只不过以前他用不上空间传送阵。 因为每次出战前，他都会把黑巨人群落中最精华的战力全部带在身上。 普通的黑巨人带出去也没什么用，低烈度的战争用不上它们，高烈度的战争带出去也是送死。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道兵系统完整了。 道兵系统作为香火神道中专用于战斗的子系统，它的作用不仅仅是制造精英道兵。 它还能给香火神道中的所有信徒加持战斗力，让那些普通的黑巨人在短时间内获得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被加持的信徒在濒死的时候，可以被自动传送回香火神道的核心区域一一也就是炼狱硫磺位面。 再考虑到黑巨人这个种族本身就有著异常夸张的恢复能力，只要没死，就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愈合伤势。这个空间传送阵一成，意味著杰明可以拥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军队」。 只要战场的烈度没有超过一定的限度，依靠黑巨人的愈合速度加上濒死传送机制，这支军队就能保证战力源源不断地回涌。 可以说只要香火神道还在，只要炼狱硫磺位面还在，他的军队就永远不会真正减员。 「干的不错。」 杰明挥了挥手，让黑巨人祭司退下。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他盘膝坐在实验前，意识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深处，真理之环缓缓旋转。 环绕著它的，是数根细密的金线，每一根都代表著他掌握的一条法则。 其中最长的一根，自然就是他所主修的灵气法则。 杰明看著那根法则金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百年的学习和研究，他的法则掌握度终于涨到了百分之五十。 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他卡住了。 倒不是说法则掌控度完全无法提升，而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将各方面的知识研究到一定的深度后，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那些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像隔著一层磨砂玻璃，他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永远无法看清细节。杰明睁开眼，目光落在实验上那尊新生的道兵身上。 他之所以无法继续改进道兵，不是因为没有知识和教材，而是因为以他现在的智慧，学不会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这就是瓶颈。 只不过不是巫师体系的瓶颈，是修仙体系的瓶颈。 巫师体系的法则掌握度全看知识多寡，他虽然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但还可以通过研究香火神道的其他子系统来继续提升。 但修仙侧这边，他的道途已经断了。 修为上，他的灵力还在增长，精神力还在增长，肉体还在锻体法的加持下不断变强，仿佛永无止境。但道……他求不了了。 杰明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忽然笑了：「这……就是化神期真正的瓶颈啊。」 和前面那几个级别不同。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的每一个级别都有前人为后来者铺好的路。 那些由人工刻意制造的瓶颈，只要资源足够、功法合适、运气不差，总能跨过去。 但化神期不一样。 从化神开始，每一步都是对「道」的探索。 而探索道，需要的是悟性，是天资，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对天地万物的洞察力。 这就像学习数学。 有的人学到初中就觉得吃力，有的人学到高中才开始感到困难，有的人到了大学面对高数才会崩溃。但除非是那种足以在数学史上留名的天才，否则每个人在数学这条路上，总有一天会遇到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甚至连看都看不懂的瓶颈。 修仙也是一样。 有的人天生聪慧，即便只有炼气期，也能通过自己的悟性完成对道的探索，直接成就道果一一也就是所谓的「悟道成仙」。 而有的人，就算通过各种手段不断提升等级，最终依旧会因为自己的悟性不够，永远卡在求道的途中。杰明感受著自己体内那还在不断增长的灵力、精神力、肉体强度，又看了看精神海中那些停滞不前的法则金线，心中一片澄明。 他就是后者。 当然杰明也不妄自菲薄，如果和其他普通的巫师相比，他确实算得上是天才，但天才之间亦有差距。就像一些人十四岁的时候就能学会微积分，在周围人眼里无疑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在某些大佬眼里，这些所谓的天才，也仅仅只是刚刚获得了能被称之为「人」的资格。 毫无疑问，杰明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绝世天才。 而如果以五级巫师的平均智慧水平来看，他只能算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普通人」。 「好在……」杰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灰红色的天空，「修仙世界的前人们，已经帮我找到了新的道路。」 为了自己的道途，杰明可是「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第615章 炼虚境与合道境 意识深处，那座如同白玉铸就的大道书阁前，杰明的意识体盘膝而坐。 周围是无尽的虚空，只有书阁散发著温润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 杰明面前悬浮著一本古籍样式的资料，正是他刚刚从书阁深处调出来的关于修行瓶颈与悟性限制的论述。 这类典籍他在书阁中见过不少，也看了不少。 现在是为了重新梳理一遍，确认没什么谬误。 翻开书本样的资料，杰明目光落在第一行文字上。 「夫求道之难，崎岖坎坷。世人皆言资源之限，外魔之扰，功法不全，师承不继，然此皆外因，非根本也。根本者，悟性也。悟性不足者，如目盲而欲辨五色，耳聋而欲闻五音，终不可得。纵有海量资源、无上功法、圣贤为师，亦徒呼奈何。」 杰明缓缓点头。 这里面说的东西他太有体会了。 资源可以赚，功法可以找，师承可以拜，外魔可以斩。 但悟性这东西，是每个人天生的，强求不来。 「世间提升悟性之法，非无有也。然或效力微末，或时限短暂，或代价惨烈。」 关于这话，杰明现在也深有感触。 想要提升悟性的手段和资源极其有限，而且大部分都只是临时提升。 像是在修仙世界，喝一壶悟道茶，点一支清心香，在特定的灵地中闭关几日。 效果过去了，该卡还是卡，而且这些资源也异常珍贵，根本没法长久使用。 哪怕在巫师世界也是如此。 到今天为止，杰明发现的唯一一个能够称得上提升悟性的资源，大概也只有熵脑了。 他翻过一页。 似乎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更加重要，书籍上记载的言语更接近白话文。 「能永久提升悟性者，千古未见。偶有传闻，亦多为陷阱，修士切切慎之。」 杰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何谓悟性？人之思维逻辑、思考方式、感知能力、认知能力，四者综合，是为悟性。而人格之核心，正是由此四者构成。」 「若贸然以外力永久性强化悟性，实则是以新之思维逻辑替换旧之思维逻辑，以新之思考方式覆盖旧之思考方式。纵使记忆完整保留，人格亦已悄然改变。以个体而言，与被夺舍无异。」 杰明看得连连点头。 每个人的悟性，就像一设备底层的作业系统。 临时提升悟性，相当于在原有的系统上做一个虚拟机，在虚拟机里跑另一个系统。 时间到了，虚拟机一删，原来的系统还是原来的系统，干干净净，不受影响。 但永久提升悟性，就相当于直接把底层的作业系统给换了。 安卓换苹果，底层架构全变。 就算外壳还是那个外壳，内在已经彻底变了。 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吗?？ 实际上这一点在巫师世界这边也算是常识了，甚至杰明也遇见过，就是当初在阴影位面五年升到五级的倒霉蛋学长。 杰明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然，并非无跨越悟性限制之法。」 「此法名曰一一合道。」 杰明坐直了身体。 修仙体系的境界中，化神之上是炼虚，炼虚之上是合道。 不过在修仙体系中，合道既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状态。 古籍上的文字继续浮现。 「所谓合道，乃修士以种种手段，令自身与天地规则相契合。简而言之，即修士转化自身之生命形态，成为类同「规则成精之存在。」 杰明摸著下巴，皱眉思索。 规则成精……之前没什么感想，但他现在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届时，天地规则化为汝之本能。追求道路，自然便简单了许多。无需悟性，无需天资，只需依循自身本能而行，道途自开。」 不是让你变聪明，而是让你不需要变聪明。 就像鱼不需要学游泳，鸟不需要学飞行，毕竟那是它们的本能。 合道之后的修士，追求道就像鱼游泳、鸟飞行一样，是天生的、自然而然的事情。 「然合道亦有风险。若把握不当，为大道所同化，丧失自身意识，沦为规则之一部分。此谓之道化。」杰明点了点头。 这不难理解。 合道相当于在原有的作业系统外面，额外加载一个外接的作业系统。 外接系统足够强大，但用的时候必须把握好度。 如果把握不好，被外接系统把原来的系统给覆盖了，那就是道化。 想到这里，杰明忽然眨了眨眼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看这段描述有熟悉的感觉了。 所谓的「道化」的状态，很像当年在三角位面群落，差点儿将整个巫师远征军坑了的「菌主」。只不过菌主本来就没什么个体意识，就算和规则同化，其实对它个体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人不一样，人有自己的思想。 万一道化，思维完全泯灭。 从个体上来说，其实就相当于已经死亡了。 「最早之时，化神境之后，便是合道境。」 「然道化之概率，十之八九。为提升成功率，先贤硬生生于化神与合道之间，开辟一新境界。」「此境界之作用，乃将修士之生命结构提前改造，令其更契合合道之需。其间，需讲究「出神入化、虚静守一，确保合道之后，能令自身「返本归根。故此境中对自身之改造，皆以此为准绳。」「因其追求，与古修法中之「炼神返虚相似，且正巧下一境名「合道，故将此新境命名为……」「炼虚境。」 杰明合上古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炼虚境。 是修士前辈们为了能更进一步，硬生生人工开辟出来的新的道路。 甚至这个境界本身也是从合道中分化出来的。这个境界就是为合道做准备，为跨越悟性的天花板铺路。所以要将自己的生命形态提前改造，增加存活的概率。 杰明的意识体站起身。 他有大道书阁，有充足的知识储备。 所以在「很早」之前，杰明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就像是巫师体系那边，在当初通过精英测试，并且获得了炼狱硫磺位面后，杰明就开始为自己在巫师道路上铺垫。 购买七级大型元素池，铺设香火神道的根基，收集香火神力……之类的行为不仅仅是为了提升战斗力，更是为了给日后在巫师道路上遇见的瓶颈突破提供资源保障。 就像现在，哪怕之后他的修仙修为无法突破，巫师那边也不受影响，完全可以通过对其他香火神道子系统的表层研究，来增加法则掌握度。 修仙体系这边，作为他的根本，杰明思考得更加长远，准备得也更加周全。 意识回归躯体，杰明的意识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里，一枚巴掌大小的小圆镜静静悬浮著，散发著华彩般的光芒。 五蕴化虹鉴…… 他的本命法宝，从炼气期就开始蕴养，陪伴了他上千年。 炼虚境的核心，是让修士转化为类似信息生命体的存在，提前适应合道后的状态。 五蕴化虹鉴无论怎么炼制，能力都只有一种：化光飞遁。 但实际上，作为杰明精挑细选的法宝，以及大道书阁推荐的特殊法宝，五蕴化虹鉴可不仅仅只能用来逃命，更重要的是用来体会「化光」的。 在化光的过程中，修士能体会自身从物质态转化为能量态、从能量态再转化为信息态的完整过程。每一次化光，都是一次对信息生命状态的模拟。 千年蕴养，无数次化光。 他对信息态的适应程度，远超同级别的任何修士。 甚至针对五蕴化虹鉴本身能将个体转化为信息态的能力，研发出了光神化这一技术。 毫不夸张地说，所谓的光神化，其实就是对炼虚境的预演绎。 杰明收回意识，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路，他早就铺好了。 第616章 五蕴化虹鉴，三转 虽然对于著手突破炼虚境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把握，但杰明不介意让自己把握更多一点。 辅助突破的方法除了准备各式辅助的魔药外，自然是将五蕴化虹鉴重练一遍，晋升三转。 决定了方向，杰明没有急著动手。 他先在实验室内闭关了三天，将五蕴化虹鉴的所有炼制资料重新翻了一遍。 从练气期第一次炼制时的粗陋手法，到筑基期第一次重炼时的摸索，再到金丹期第二次重炼时的成熟… 每一次炼制的记录都保存完好，像一本本厚重的日记，记录著他上千年来对本命法宝的打磨与心血。法宝的每一次重炼，都能提升一次威能。 每重炼一次，便多一转。 五蕴化虹鉴已经过两次重炼，目前是二转。 想要达到三转，原本需要一些修仙界独有的材料：九天清气、玄阴之水、太阳真火… 那些东西在巫师世界根本找不到。 但杰明对炼金术这么多年的钻研，让他已经大致凑齐了可以替代的材料，平行世界巫师文明的核心资料库又给他补上了最后几块拚图。 再加上他本身对五蕴化虹鉴炼制技术的改造，三转的条件，基本上已经满足了。 杰明走出实验室，穿过东区平原，来到位面深处的一座冶炼室。 这是他专门为炼制大型法器建造的空间，内部刻满了隔热、隔音、隔断能量波动的符文法阵。他在控制前坐下，擡手在符文面板上点了几下。 仓库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传送法阵的光芒接连亮起。 一块块经过预处理的材料被传送过来，整齐地码放在治炼室两侧。 虽然炼制方法经过了改变，但基础的方面还是没变。 五蕴化虹鉴作为化虚为实的法宝，每次重炼所需材料基本没有太多实体类型，大多是概念性或特殊材料。 主要材料就三种。 一是高灵性能量晶体，这种能量晶体的特殊性在于其内部能量蕴含著一种特殊的灵性，一般用于对灵魂的增幅提升。 二是东来紫气，他花了不少时间才累积出一瓶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封存著一道紫色的气息。还有帝流浆，杰明几乎将自己所有剩余的库存都掏了出来。 除此之外，各种杂七杂八的小材料堪称数不胜数。 到了三转，法宝炼制的过程愈发繁琐。 再加上需要用各种材料来替换原有的材料，炼制过程的麻烦程度还要更进一步提升。 杰明闭目养神，将炼制过程在脑海中完整地过了一遍。 每一个步骤，每一道符文，每一次火候的调整，都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睁开眼，擡手一招。 丹田处华彩光芒亮起，五蕴化虹鉴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冶炼室中央。 巴掌大的小圆镜，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镜面上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游动。杰明将自身调息至巅峰状态，随后双手结印，法阵启动。 冶炼室内的符文同时亮起，香火神道中储存的香火神力被大量调出。 不过这一次的香火神力并非作为材料，而是作为燃料。 金色的神力在法阵中燃烧，经过重重法阵的转化，最终释放出一种纯粹而柔和的光芒。 那是灵性神光，专门用于温养法宝灵性的特殊能量，杰明花了不少时间才掌握这种用法。 此刻，他相当奢侈地将香火神力源源不断地倒进熔炉，化作铺天盖地的灵性神光，将五蕴化虹鉴笼罩其中。 在神光的照耀下，五蕴化虹鉴开始变化。 它的形体从实质变得虚幻，从固态变得朦胧，像一团被光照透的琥珀，内部的纹路清晰可见。由实转虚，这是重炼的第一步，将法宝的物理形态暂时消解，暴露出其最核心的灵性本质。杰明没有犹豫。 他擡手将高灵性能量晶体和各种辅助材料，一块接一块地飞入那团虚影之中。 它们在灵性神光的照耀下融化、分解、重组，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融入五蕴化虹鉴的核心结构。同时，杰明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在那团虚影中高速穿梭，刻录著一道又一道新的符文。考虑到五蕴化虹鉴的特殊性，杰明没打算将其改造出攻击或者防御能力，而是将所有的强化都集中在提升法宝的灵性上。 让它更「聪明」，反应更快，与自身的精神连接更紧密。 完成了大体轮廓的雕琢后，东来紫气被倒入。 那道浓缩的紫色的气息进入虚影的瞬间，整团光芒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 太阳的概念被刻入法宝的核心，让它与「光」的联系更加本质。 帝流浆随后融入。 淡金色的液滴没入虚影，那团光芒猛地一颤，然后开始膨胀。 灵性在暴涨，那些原本呆板的符文开始自主游动，像有了生命。 由实转虚之后，是由虚转实。 杰明额头上亮起金色的光芒，依靠命数系统的算力增幅控制著那团光芒，让它缓缓收缩，凝聚。每一寸收缩都需要精确的能量控制，太快会导致结构不稳，太慢会导致灵性流失。 就像在走钢丝，一步都不能错。 当最后一丝光芒收敛，五蕴化虹鉴重新出现在冶炼室中央。 它的外形变化不大，依然是巴掌大的小圆镜。 但镜面上的纹路更加密集，更加灵动，像无数条活著的蛇在缓缓游动。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气息变了，变「活」了。 以前它是一件法宝，现在它更像是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 三转，完成。 杰明没有休息，擡手一招，五蕴化虹鉴飞入掌心。 他闭上眼，精神力与法宝连接，感受著其中的变化。 然后他睁开眼，身体开始变化。 暗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全身。 光神化！ 暗金色的金属躯体在冶炼室中成型，流畅、凝练、充满力量感。 杰明看著自己暗金色的双手，眼神中满是惊喜：「不错！」 快。 比以前快太多了。 之前从启动到完成，哪怕经过常年的培训和锻炼，依旧需要让杰明停顿一下。 现在，几乎是心念一动的瞬间，转化就完成了。 杰明估算了一下，效率提升了至少五成。 以他现在的施展速度，光神化可以称得上是「瞬开」。 他解除形态，深吸一口气，眉心金光亮起。 命数系统全功率运转，光神化；寂灭形态启动。 灰白色的火焰涌出，这一次速度慢了一些。 但和以前相比，提升依然明显。 「开启效率提升了大约两成，原来需要十秒多的准备时间，现在缩减到了八秒出头。」杰明稍微计算了一下。 提升虽然没那么明显，但两秒多的时间，在激烈的战场上，足以决定生死。 杰明又坚持了一会儿，确认寂灭形态的维持时间在五蕴化虹鉴的辅助下也提升了三成，从原来的三到五秒，延长到了四到六秒。 杰明解除形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寂灭形态的提升没有普通形态那么明显，但这个结果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毕竟寂灭形态的核心是八级巫师的灰烬之火，以他现在的层次，能提升两成已经很不错了。他低头看著掌心中的五蕴化虹鉴，嘴角微微上扬。 小圆镜安静地躺著，镜面上的纹路在缓缓游动，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 「回去吧。」 五蕴化虹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丹田。 杰明站起身，走到治炼室角落的仓库接口前，调出了一批红尘之气。 那些带著欲望气息的雾气，在精神力的引导下涌入丹田，环绕著五蕴化虹鉴缓缓流转。 杰明感受著丹田中五蕴化虹鉴的脉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红尘之气对五蕴化虹鉴灵性的提升已经到了其自身的极限，现在却又能继续增强了。 等它的灵性足够强，强到可以自主调动命数系统来辅助运算，到那时，他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阶。 第617章 《我相自在真身经》 第617章 《我相自在真身经》 五蕴化虹鉴的三转重炼完成后，杰明没有急著出关。 他盘膝坐在冶炼室中央，感受著丹田中那枚小圆镜缓缓流转的华彩光芒，心中开始盘算下一步。 晋升炼虚境。 上千年的积累，近千年的布局，如今终于到了可以付诸行动的时候。 杰明将意识沉入大道书阁，调出所有关于炼虚境的典籍，开始系统性地梳理。 炼虚境的本质，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精气神三宝达标，修炼特定的功法，就能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修士的生命形态会开始发生改变。 随著功法的不断深入，生命形态逐步改造，等到改造完成，炼虚境的修行也就结束了，届时便可以准备进入合道境。 所以最早的时候，炼虚境的修行其实并不会提高战斗力，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会降低战斗力。 毕竟你的身体正在被拆解重组，能发挥出原本的实力才怪。 当然，经过无数代修士的开发和优化，现有的一些炼虚境修行法门已经能做到在改造的同时大幅度提升战力。 但炼虚境的底层特性摆在那里，该有的危险一样都不会少。 最大的危险，就是心魔。 杰明翻过一页古籍，目光落在「心魔劫」三个字上。 修仙体系中，修士追求的一直都是「归一」。 精气神三宝要归一，思绪杂念要归一，连体内的能量流转都要归一。 归一的状态越纯粹，修为就越稳固，离道就越近。 但炼虚境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为了改变生命形态，修士必须主动打破这种归一的状态，让精气神三宝重新分散，让思绪杂念重新活跃。 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你非要往里扔石头，激起千层浪。 正常情况下，修士也会遇到心魔，但除非有重大刺激，否则心魔出现的概率很低，破坏力也有限。 可在炼虚境这种状态下，修士的杂念和思绪本来就容易扩散，再加上精气神分散导致身体防御空虚，外界的情绪和意志很容易趁虚而入。 心魔诞生的概率和破坏力，都会大幅提升。 特别是在分散精气神三宝的那一瞬间，那时身体状态剧烈改变，防御最薄弱，最容易招来心魔。 修士们将这一刻称为「心魔劫」。 杰明合上古籍，对此却不怎么在意。 心魔劫？ 他有香火神道，有百亿信徒的信念汇聚成网，任何外来的情绪和意志想要侵入他的精神海，首先要过香火神道这一关。 那些杂乱扭曲的念头，在香火神道的过滤下，能存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还有五蕴化虹鉴。 本来就是专攻灵性的本命法宝，三转之后的小圆镜更是灵性大增，哪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防护能力，但靠著充足的灵性以及本命法宝的特性，依旧对心神有著相当程度上的守护能力。 有这双重防护，他要是都过不了心魔劫，那修仙世界也就没几个人能过了。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杰明点开魔网终端，在星环联邦的交易平台上搜索了一圈，下单了一批能够纯化灵魂的魔药。 高阶的、低阶的、口服的、浸泡的，各种类型都买了一些，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方面，炼虚境的修炼本质上是一场对生命形态的改造手术。 手术期间，需要不断服用与功法相配合的丹药，以维持改造过程的稳定和高效。 这些丹药的配方大多来自修仙世界，材料在巫师世界未必能找到。 但杰明对自己的魔药学有信心，他有把握研发出类似效果的魔药。 不就是用巫师的手段实现修仙的目的吗？ 他这些年一直在做这件事。 物质层面的准备都还好说，真正让杰明纠结的，是功法的选择。 炼虚境的修炼功法，本质上就是不同的生命改造路线。 有的偏重肉身，有的偏重元神，有的偏重能量核心，又或者三者兼具，但都不突出。 每一种路线都有其优缺点，选择哪一条，直接决定了炼虚境乃至合道境的发展方向。 杰明在大道书阁前坐了很久，面前漂浮著两排古籍。 关于晋升炼虚境所需要修炼的特殊功法，他早就决定了要选法身类的功法。 法身类功法的好处有两个：一是能大幅提升战斗力，二是只要资源供给充足，修炼速度会非常快，能更快地度过炼虚境。 但现在的问题是，法身也分类型。 左边那排，是本命法身。 修炼之后，功法会根据修炼者自身的各种特性，自动生成一尊与修炼者高度契合的法身。 优点是与自身的适配率最高，修炼起来最顺畅，几乎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缺点嘛，上限不确定，下限也不确定。 你生成的法身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全看你运气。 从大道书阁提供的资料来看，本命法身的战斗力和自身的战斗力有一定程度上的关系。 但也不乏一些战斗力强悍，但本命法身相当薄弱的倒霉蛋。 右边那排，是固定法身。 修炼之后，会获得某种预设好的，固定的法身形态。 这些法身大多是某些大宗门、大世家世代传承的产物，经过无数代人的雕琢和改造，已经趋近于完美。 这类法身的缺点是修炼者很难将这尊法身的力量完全施展出来，适配率通常只有六到七成。 但优点是————够强！ 哪怕只能发挥七成的威力，其强度也远超大多数本命法身。 杰明看著这两排古籍，神色变幻。 选择本命法身，上下限都无法确定，需要赌。 选择固定法身，下限有保障，但上限被封死。 他纠结了很久。 最终，杰明伸手拿起了左边那排中的一本。 杰明也想明白了，他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缺。 靠著巫师体系的补正，他其实有足够多的底牌：光神化、寂灭形态、大光相、黑巨人军团。 就算炼虚境的法身弱一点，他也有办法用巫师的手段补回来。 更何况以他的处境来看，适配性更重要。 毕竟不是在修仙世界，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前辈指点。 选一尊固定法身，万一出了问题，连问的人都没有。 选本命法身，至少不会出大错。 杰明翻开手中的古籍，封面上写著六个古朴的大字：《我相自在真身经》。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本功法的各方面水准在本命法身类中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日常修炼时需要的丹药最少。 其他法身功法，三天一小丹，五天一大丹，光炼丹就能把人累死。 而《我相自在真身经》讲究的是「我相自足，不假外求」，以自身为根基，外物只是辅助。 这意味著他可以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修炼之上，而不是被如何修改丹药烦的挠破脑袋。 「就你了。」 杰明合上古籍，将其从大道书阁中取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他站起身，走出冶炼室。 外面，炼狱硫磺位面灰红色的天空一如既往。 远处，黑巨人们还在忙碌，新孵化池的建造已经接近尾声。 杰明深吸一口气，感受著香火神道中百亿信徒的信念流转，感受著体内那源源不断提高的灵力，眼神坚定。 接下来，该闭关了。 > 迷、途T 第618章 晋升炼虚 第618章 晋升炼虚 闭关密室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一晃就过去了十几年。 杰明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布置的法阵，用于稳定精神、隔绝外扰、辅助突破。 密室之外，黑巨人祭司轮班值守。 密室内，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这些年里，他花了不少时间将《我相自在真身经》从头到尾参悟透彻，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每一处关窍都反复推敲，直到烂熟于心。 又花了五年的时间，将功法中需要的丹药逐一改编成魔药，确保用巫师世界的手段实现修仙世界的效果。 有些容易，只需要替换几种材料；有些极难，需要重新设计整个配方。 最麻烦的那一味「凝虚丹」，他前前后后实验了上千次，最后才找到合适的替代方案。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服用那些魔药，让药力慢慢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为突破做准备。 此刻，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杰明睁开眼，长明灯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开始吧。」 他运起功法，灵力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 法身的修炼不像是平时那种温和顺畅的流转，而是一种暴烈到仿佛要将经脉撕裂的冲击。 每一次运转，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他体内搅动。 杰明咬紧牙关，甚至强行压制锻体法的自动运转，防止锻体法去修复著那些被灵力冲击撕裂的组织。 等身体状态达到一定的极限后，他主动打散了精气神三宝。 那一瞬间，杰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从内部炸开。 精、气、神这三者从他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断凝聚融合。 它们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修为的柱石，是他之所以为「他」的核心。 而现在，他亲手将它们拆散了。 剧烈的震荡从体内深处涌出，像地震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杰明的身体在颤抖，精神海在翻涌，灵力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拉扯，就像被抛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些「东西」。 它们从意识黑暗的「缝隙」中钻出来，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精神海。 有的像扭曲的阴影，有的像腐烂的触须，还有的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令人作呕的颜色。 是心魔。 在他精气神分散后的神魂震荡时期，各种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了心魔，然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杰明没有动，甚至没有调动精神力去抵抗。 第一只心魔触碰到他精神海边缘的瞬间，香火神道的网络就被自动激活了。 百亿信徒的信念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那些心魔挡在外面。 它们疯狂地撕咬著，试图找到漏洞，但香火神道的网络密不透风。 那些心魔中最强大的几只，勉强渗透了一丝气息进来，但还没来得及靠近杰明的意识核心，五蕴化虹鉴就亮了。 华彩般的光芒从丹田中涌出，将那些入侵的气息照得烟消云散。 没过多久，杰明就适应了现在的这个状态，心魔们不甘的尖叫著退散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杰明甚至没有分心去关注它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 精气神三宝的分散，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要在这片「混乱」中，重新构筑自己的生命形态。 他按照《我相自在真身经》的指引，开始引导那些分散的精气神，让它们按照特定的规律重新组合。 他凝聚成一尊全新独立，与他既一体又二分的「法身」。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丝精气、每一缕灵力、每一点神念的移动。 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初时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像雾气，像幻象，没有任何形状。 但随著时间推移，那团光影开始膨胀，开始凝实，开始显露出轮廓。 头、颈、躯干、四肢————一尊巨大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中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杰明睁开眼，回头看向身后。 一尊百米高的虚影悬浮在他背后，通体呈现暗金色，虎背熊腰，筋肉虬结。 它的身体还不完全凝实，边缘处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层薄纱。 但轮廓已经清晰可辨。 整个法身只有一颗头颅，但头颅的前后各有一张面孔。 前面那张，面容清秀，眉眼间带著一股道家风范，仿佛随时会开口讲经。 后面那张，线条硬朗，表情平静而理智，像一位正在思考的学者。 两张面孔的眉心处，都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呈竖线状，乍一看就像一只闭合的竖眼。 虽然有两面，但却只有一对手臂。 左手托著一册书本，右手托著一面小圆镜，镜面上华彩流转，和杰明丹田中的五蕴化虹鉴遥相呼应。 它的身上穿著一件奇特的长袍，上半身是道袍的样式，宽袖大襟，飘逸出尘；下半身却融入了巫师法袍的元素，线条简洁，符文隐现。 两种风格截然不同，却被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 本命法身：我相自在真身。 杰明看著那尊虚影，嘴角微微上扬。 从法身的外貌来判断，和大道书阁中记载的各种法身相比，他的法身不算特别强。 那些顶级法身，有的生具六臂，有的脚踏双龙，有的周身环绕著法则异象。 而他这尊，只有一双手，一个头，连异象都若有若无。 但也不算弱。 算下来的话大概中等偏上，中规中矩，但和他的适配率极高。 他能感觉到，这尊法身的每一处结构，都和他自身的特性紧密相连。 「不错。」杰明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了。 修炼法身的功法，让背后的法身慢慢凝实。 这是一个缓慢的渐变过程。 随著法身越来越凝实，他的肉身会越来越虚幻。 等到法身完全凝实的那一天，他现在的这具肉身就会彻底消失，而法身将成为他的真身。 当然，到了那种地步，日常生活的时候，他依旧可以幻化回正常人的模样。 但在某些特殊场合，比如穿过空间裂缝的时候，他哪怕维持著正常的体型，也必须将裂缝撕裂到足够法身通过的大小。 因为他的本质已经变了，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巨大的个体。 杰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每次位面战争中，高阶巫师强行进入其他位面的时候，都需要撕开特别大的空间裂缝。 现在想来，六级以上的巫师，恐怕本身也有一部分类似于「真身」的特性。 「有意思。」杰明将这个念头记在心里，准备以后有空再深入研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背后的法身虚影随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面巨大的旗帜。 他抬头看向密室的天花板，目光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面灰红色的天空。 他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炼虚境修士了。 修仙的路还长，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杰明抬手，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外面，黑巨人祭司们整齐地跪了一地，看到他的瞬间，同时俯首。 「恭喜主人出关。」 > 第619章 来访 十几年后。 杰明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前是一坨游泳池大小的凝胶状生物。 它通体半透明，泛著淡淡的蓝光，表面不断蠕动著，像一滩有生命的果冻。 正是杰明的海战用炮灰单位，「巢穴」。 很显然，杰明已经不满意之前自己对巢穴进行的临时改造，于是又一次进行改造手术。 手术已经进行了七天，正到最紧要的关头。 杰明的手悬浮在那团凝胶上方，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探入其体内，一点点编织著新的能量回路。这时，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但面对被突然推开的门，杰明甚至没有擡头。 「师姐？来了？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精神力依然稳稳地控制著那团半透明的凝胶状生物。 薇奥拉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微妙。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打招呼的话，杰明这副「早就知道你要来」的态度，让她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她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那坨正在被改造的生物，又扫过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最后落在杰明身上。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杰明只是随口道：「毕竞你刚刚进行了空间传送的申请。」 薇奥拉没有回答，神色有些古怪。 杰明也没去注意到她的表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手术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根能量回路被成功连接，那团凝胶状生物猛地一颤，体表的蓝光稳定下来，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杰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手，转身看向薇奥拉。 「所以……师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薇奥拉的表情依然古怪。 她走到杰明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我来得有点太顺利了。」 杰明一愣：「什么意思？」 「空间传送的申请，我刚提交就通过了。」薇奥拉的语气带著一丝不真实感，「像是那边一直在等著我一样。传送过来之后，我刚走出传送间，就有一名黑巨人走进来，告诉我你在这里。它甚至没问我找谁。」杰明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不是挺好的吗？省得你到处找。」薇奥拉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接话。 杰明目光有些游离地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过来呢？导师那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那没有……星坠的那个活体位面，你记得吧？」薇奥拉闻言摇了摇头。 杰明点头：「记得。怎么了？」 「它完成了巫师学徒的课程，已经晋升正式巫师了。」薇奥拉的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现在正根据契约去参加位面战争，导师跟星坠一起去了，跟著它记录相关的资料。」 杰明了然地点头，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星坠……那位以他的灵气为灵感、创造出启灵术、活化了自己掌控的位面的女巫师。 算算时间，距离她的活体位面成功活化，差不多也快有一千年了。 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个位面的意识也终于是从懵懂初开到现在完全发育。 不过以活体位面的标准来说，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活体位面，那是天生就能压著常规七级巫师打的强大生物。 哪怕巫师等级只有一级，依靠知识带来的出力倍率，恐怕在七级巫师中也属于相当能打的存在。这种级别的存在，去参加专门供新生巫师的位面战争…… 「希望对面人没事。」杰明由衷地说。 薇奥拉翻了个白眼，没接茬。 杰明明白了：「所以你短时间内算是解放了？」 薇奥拉摊手：「对，跑出来玩。」 她在实验室里踱了几步，东看看西看看，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杰明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忍不住道：「我这儿可没什么能让你玩的。」 薇奥拉没有回答。 她还在踱步，步伐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紧。 杰明察觉到她的异样，正要开口询问，薇奥拉忽然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我的命运线被人触碰了。」 杰明眉毛一挑。 薇奥拉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他，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是你？！」 杰明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努力保持表情的平静，矜持地点了点头。 「没错。前几年，我的命运系知识终于入门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薇奥拉张著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杰明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得意更甚，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淡然的微笑一他练了好几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自购买命运系知识后，他已研究了几百年。 从信息位面回来之后，他也依旧没有放弃啃这块硬骨头。 命数系统的知识、平行世界的资料、克拉克导师偶尔的指点…… 为了能入门命运系知识，他什么都学，什么都试。 但命运这类知识没有悟性，就是入不了门。 有一段时间，杰明甚至差点就放弃了。 然后他晋升了炼虚境。 炼虚境的本质，是生命形态朝著信息生物的方向改造。 这个境界中，其他的好处和坏处，杰明暂时没体会到，但有一项，杰明感触相当清晰：他对信息类知识的理解力，直线上升了。 信息是命运的底层语言，理解了信息，就摸到了命运的门槛。 几年前一个普通的夜晚，他像往常一样翻阅著命运系的资料，看著看著，忽然就看懂了。 那些他早就知道却不理解的东西，忽然就通了。 就像一直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忽然有人把那层玻璃拿走了。 「你才刚刚五级吧！」薇奥拉的声音都变了调。 杰明不紧不慢地说：「也不算刚刚，我升到五级也得有七八百年了。」 薇奥拉一把抓住自己那一头银灰色的长发，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扯著，眼睛瞪得滚圆：「老头子当年也是晋升六级才入了门！你怎么五级就入门了？！」 杰明看著她那副抓狂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努力往下压，但压不住。 那丝得意像长了腿一样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薇奥拉看到他那副「得意洋洋又要装作矜持」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 「你……」 她扑了上来。 杰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两只手死死抱住，然后……一口咬了上来！ 看似普通的啃咬，却让杰明感觉疼痛从头顶炸开，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杰明惨叫一声，锻体法自动运转，试图抵抗这种疼痛，但毫无作用。 那种疼痛穿透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哇啊啊啊……好痛啊！好痛啊！松口啊！」杰明拖著挂在脑袋上的薇奥拉在实验室里跑来跑去。薇奥拉像一只发狂的猫，死死咬住他的头，双腿在空中乱蹬。 那坨刚做完手术的「巢穴」被他们的动静吓得缩成了一团，墙角堆著的资料哗啦啦地倒了一地。「松囗！」 「呜呜！」（不松！） 「师姐我错了！」 「呜呜！」（晚了！） 杰明跑了十几圈，终于找机会伸手抓住薇奥拉的腰，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他的脑袋从薇奥拉嘴里拔了出来。 他摸著头顶，手上全是口水，头顶还带著一圈深深的牙印。 以他锻体法修炼了上千年的肉体强度，居然被咬出了印子。 杰明摸著那圈牙印，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无论如何都会感受到疼痛」的感觉，他体会过。 不久之前，参加平行世界巫师聚会，他被克拉克导师暴揍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薇奥拉这么快就学会了。 不愧是专精痛苦法则的天才。 杰明揉了揉头顶，看向薇奥拉。 她已经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正靠在实验上喘气，银灰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像刚被龙卷风刮过。她的眼角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怒意，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算你厉害。」薇奥拉哼了一声。 杰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著薇奥拉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是靠著炼虚境对信息类知识的理解力加成，才勉强摸到了命运系的门槛。 所以杰明很清楚，自己能有现在的成就，其实是靠作弊。 而薇奥拉…… 痛苦法则，那是比命运系更加偏门的领域。 她没有外挂，全靠自己的悟性啃下来的。 克拉克导师天天说她太笨了、太慢了、连这点东西都学不会。 但杰明知道，那只是克拉克导师的标准太高。 实际上，薇奥拉在痛苦法则上的研究，已经达到了同级别巫师中顶尖的水平。 不仅如此，她从三级晋升到六级，连跳三级产生的知识空缺，只用了一千多年就全部补齐了。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杰明忽然有些感慨。 他穿越而来，靠著大道书阁提供的修仙体系，才走到了今天。 而薇奥拉，什么都没有，全靠自己。 她才是那个真正配得上「天才」二字的人。 第620章 天才的直觉 「想什么呢？」薇奥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杰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所以既然空闲下来了，那你打算干什么？」 薇奥拉歪著头想了想：「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杰明看了一眼实验上那团正在缓缓恢复平静的巢穴，嘴角微微抽搐。「我这儿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我让黑巨人祭司带你到处转转？」 「行吧……」薇奥拉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命运系入门了也别得意。老头子说过，入门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杰明笑了笑：「知道了。」 薇奥拉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一脸警惕地盯著杰明，像一只炸毛的猫。 拳头攥得紧紧的，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做出威胁状。 「还有，不准跟老头子说你已经入门的命运系知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要不然我又要被拉去补课了！」 杰明看著那只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拳头，又看了看薇奥拉那张写满「你敢说出去我就咬死你」的脸，笑著点了点头。 「知道了。」 薇奥拉盯著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敷衍，这才缓缓放下拳头。 杰明看著她那副表情，心中好笑。 克拉克导师的「补课」，看来给这位学姐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 她长出一口气，却忽然没有了继续玩的兴致：「算了，忽然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杰明眨了眨眼睛，为了转移话题，他擡手指向实验中央那坨正在缓缓蠕动的凝胶状生物。「既然学姐你现在没什么事，那过来帮我改造这个吧。」 薇奥拉的目光落在那一大坨半透明泛著蓝光的事物上，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 「我创造的一种炮灰生物，我将其命名为「巢穴。」杰明走到实验边，手掌按在那团凝胶的表面，感受著它内部的能量脉动，「当然，现在它已经完全不具备巢穴的功能了。」 薇奥拉走近了几步，歪著头打量了一番，给出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评价：「技术有些粗糙啊。你打算改成什么样？」 杰明没有反驳。 巢穴的设计确实粗糙，虽然已经进行了初步改造，但其他大部分的技术还是他在信息位面战争之前搞出来的东西。 现在回过头来看，到处都是可以优化的地方。 「信息位面的那些生物……我之前回来后应该跟你说过，你还有印象吧？」杰明说。 薇奥拉点头。 「我想让巢穴获得一定程度上信息生物的能力。」杰明的手从凝胶上移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幕，上面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改造方案。 进入炼虚境之后，杰明对信息类生物的熟悉程度直线上升。 他不仅入门了命运系，还学习了平行世界的不少核心改造资料，现在对这个方案有不小的把握。薇奥拉的目光在光幕上扫过，没有立刻评价。 她走到实验另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镜片。 镜片对准那团凝胶，淡绿色的光芒扫过它的每一寸表面。 「信息生物的核心特性是什么？」她头也不擡地问。 「信息态转换。将物质和能量临时转化为信息，传输到另一个节点后再重新实体化。」杰明说，「巢穴现在的再生能力已经很强了，但如果能加上信息态传输的能力，它就不只是再生，而是真正的「不死。只要还有节点在，它就能无限复活。」 薇奥拉收起镜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看向杰明，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你打算用什么材料做信息转换的核心？」 杰明没有说话。 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又按上手掌进行灵魂波动验证。 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排排整齐摆放的蓝色晶体。 熵脑。 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托在掌心，走回实验前。 薇奥拉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盯著那枚蓝色晶体，看著内部那些缓缓流动的细密光点，嘴唇微微张开。 「这东西就是熵脑？」她的声音有些发干，「现在外边已经炒到十亿高级军功一颗了。」 十亿……杰明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年离开信息位面时，熵脑的价格是二十万到五十万高级军功一颗。 这才几百年，居然涨了这么多倍。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熵脑的效果太逆天了，能把一个人毕生所学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让那些卡在瓶颈几百年的巫师一夜之间突破。 这种东西，多少钱都有人买。 「你有多少？」薇奥拉的声音把杰明拉回现实。 「够用。」杰明没有给出具体数字，而是把那枚熵脑往薇奥拉面前推了推，「你要是能帮我完成改造，我可以拿一颗作为报酬。」 虽然熵脑的价值不低，不过对于杰明来说效果已经相当有限了。 等日后真的合道，熵脑的效果对他会降到最低。 更何况，这些年来他也用了不少熵脑，身体和灵魂已经记住了这种感觉。 杰明估计再用不了几次，锻体法就能自主进化出同样的能力了。 薇奥拉的目光在熵脑和杰明之间来回跳了几次，她的呼吸明显变快了一点。 「成交。」 薇奥拉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但她的手已经伸出去，把那枚熵脑从杰明掌心拿走了。 动作之快，仿佛怕他反悔。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 学姐，你好歹客气一下。 薇奥拉将那枚熵脑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空间装备，然后重新走到实验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正经的师姐切换成了专注的研究者。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被薇奥拉逐行分析。 「信息转换节点的位置不对。」薇奥拉忽然开口，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将其中一个节点标记成红色，「你把它放在核心区的外围，信息传输的延迟会很大。」 「那是为了安全。」杰明解释，「放在核心区内部，一旦信息转换失控，整个巢穴都会崩解。」「失控的概率有多大？」 「大概百分之三。」 「那就不需要放在外围。」 薇奥拉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移动，将那些被标记的节点一个个拖拽到新的位置。 「信息生物的核心特性就是信息态转换，你把转换节点放在外围，等于让它在转换的时候先把外层脱掉一层。脱掉的这层要不要传？不传就浪费了，传的话延迟又太大。不如直接放在核心区，一次转换，全部打包。」 「至于失控的可能性……概率不算低，那就多加几个验证节点，虽然速度还是会被拖累一点，但总比放在外围要快得多……」 说话间，节点构造已经被重新排列。 在薇奥拉巧妙的安排下，这堆节点中间只是增加了不多的验证节点，就将所有的节点囊括了进去。杰明看著那些被重新排布的节点，沉默了几秒。 薇奥拉的方案比他的更加激进，但从模型上讲，确实更合适。 「还有这里。」薇奥拉继续在光幕上写写画画，语气带著一丝嫌弃，「能量回路的走向太保守了。你是怕它烧掉吗？这种凝胶状生物的耐受力比你想像的高得多，回路可以再密一倍，转换效率至少提升百分之二十。」 她一边说一边改，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些密密麻麻的结构图是她自己画的一样。 杰明站在旁边，看著她把改造方案从头到尾翻新了一遍，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天才啊。 他不是没有能力改得更好，但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薇奥拉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哪里可以优化，哪里可以激进，哪里可以冒险。 那不是知识的差距，而是直觉和天赋的差距。 薇奥拉改完最后一处，直起身，把那枚镜片塞回怀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按这个方案来，战斗力至少比你的原版高四成。」她顿了顿，斜眼看向杰明，「对了，这个改造，需要我帮你动手吗？」 杰明看了看光幕上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方案，又看了看薇奥拉那张写满「我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脸，果断摇头。 「你指导就行。动手我来。」 薇奥拉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朝实验扬了扬下巴。 「那开始吧。」 第621章 巢穴的二次改造和炼虚大成 几个月后。 实验室里的恒温净化系统满功率负荷，但却依旧无法抽干实验室内部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热量。地面上散落著无数废弃的方案图纸，墙上的符文法阵因为连续运转太久而微微发烫，发出嗡嗡的低鸣。杰明和薇奥拉站在实验前，两个人的眼睛都红得像兔子，脸上泛著一层不健康的青灰色。终于，杰明完成了最后一道手术。 他的手指从巢穴表面移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旁边的薇奥拉更夸张，直接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终于……完成了……」她的声音从地板上飘上来，有气无力。 杰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说，两个有能力又挑剔的巫师凑在一起，爆发出的灵感是无穷的。 薇奥拉最初改版后的方案已经相当不错了，如果严格按照那个方案执行，巢穴的改造最多五六天就能完成。 但问题在于……他们俩都不是那种「按方案执行」的人。 手术进行到第三天，杰明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信息节点排布方式。 薇奥拉看了之后，觉得可以再激进一点。于是方案改了，手术暂停，重新调整。 又过了两周，薇奥拉提出一个新的能量回路结构，能让信息转换效率提升一成。 杰明研究了三天，在此基础上又加了两个优化。 于是方案又改了。 如此反复，整整数次。 每一次推翻都意味著前面几天的手术白做了，每一次重来都让他们的脸色更绿一分。 到最后，杰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版本了。 他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会直接把巢穴连带著薇奥拉一起扔进熔炉里。 休息了一会儿，靠著锻体法硬生生适应了这恐怖的疲劳，杰明挣扎著从椅子上爬起来。 他走到实验前，双眼泛起亮光，眉心处也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万用之眼加命数系统一起开启，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探入巢穴的每一个角落。 扫描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他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从舒展到平静，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你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确定。薇奥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实验另一边。 她取出那枚镜片，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地认真：「很好，完全符合设计。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出一口气。 这玩意儿要真的再有什么问题，两个人估计还没等开始改造手术，就要互相掐死对方了。 「测试一下？」杰明问。 「测试一下。」薇奥拉点头。 杰明抓起实验上那颗已经缩小到篮球大小的凝胶状生物，推开实验室的门，直接飞了出去。薇奥拉紧随其后。 两人在炼狱硫磺位面灰红色的天空下疾驰，穿过火山口，越过黑巨人的聚居区，最终落在一片广袤的沙漠边缘。 这里曾经是平行世界某座位面的一部分，融合后就成了炼狱硫磺位面的一片无人区。 黄沙漫天，寸草不生，正好用来测试。 杰明随手将巢穴扔了下去。 那团篮球大小的凝胶落在沙地上，先是静止了几秒，像是在适应新环境。 然后它接收到了杰明的指令，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物质。 沙粒、碎石、空气中游离的元素能量…… 一切可以被利用的东西，都被它吸入体内。 它的体表泛起淡淡的蓝光，那是信息转换节点在全力运转的标志。 杰明和薇奥拉把巢穴丢下去之后就没再管它，而是重新悬浮到半空。 杰明的万用之眼全程开启，记录著巢穴的每一丝变化。 经过不知道多少轮改版后，巢穴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原本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全部被取消！ 什么时间操控、什么能量弹幕、什么酸液喷射，一样都没留。 杰明和薇奥拉达成的共识是：巢穴不需要攻击能力。 攻坚方面有杰明的离火灭绝神光和黑巨人军团，所以在摆脱了巢穴身份后的巢穴定位是炮灰，是盾牌，是战场上的「不死小强」。 它不需要杀死敌人，只需要活著……或者说，只需要不断地「回来」。 所以他们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两个方向上：不死性和信息转化能力。 现在的巢穴，会将周围所有的能量和物质转化为信息，然后再将这些信息重组为自己的构造，从而实现自我增殖。 这个过程听起来复杂，但本质上和信息生物复活的方式如出一辙：将自身信息化，传输到节点，再重新实体化。 只不过巢穴不需要节点，它自己就是节点。 更重要的是，随著增殖，巢穴体内的信息处理节点也会增多。 这意味著它的算力会随著体型的增长而增长，信息处理能力也随之提升，而信息处理能力的提升又会加速它的吞噬和转化速度。 以此形成正循环：越大，越快；越快，越大。 当算力强到一定程度后，甚至外界的攻击都会被它吸收并转化为自己的躯体。 能量攻击打上去，被信息节点解析、重组、吸收；物理攻击打上去，被凝胶般的躯体缓冲、包裹、吞噬。 也就是说，除非一开始就摧毁巢穴，否则它会越来越难杀。 当然，这种增长不是无限的。 受限于生物个体和技术，信息节点的增长速度跟不上体积的增长速度。 当巢穴的体型增长到某个临界点后，它就只能吸收周围的物质和能量来维持现有体型，而无法继续扩展但杰明想到了另一种对策：他在巢穴的核心区安装了连通命数系统的法阵。 等巢穴的体型大到一定程度，智能提上来之后，就可以主动调用命数系统的算力来增幅自己的信息处理能力。 两两结合之下，虽然常态的极限体型并没有改变多少，但巢穴战斗状态下的极限体型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想。 根据杰明和薇奥拉的设计模型，战斗状态下的巢穴甚至能够吞噬相当于一整个中等位面大小的能量和物质。 而如果巢穴真的能吞噬一整个中等位面，它的算力和体型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那时候，这东西的战斗能力甚至能和普通的七级巫师正面对抗。 沙漠中，巢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从篮球大小到水缸大小，从水缸大小到房屋大小，从房屋大小到小山大小。 黄沙被疯狂吞噬，空气中游离的元素被抽干，巢穴周围的区域甚至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它的体表蓝光越来越亮，像一颗坠落在地面上的蓝色太阳。 杰明估算了一下，从扔下去到现在，不过一分钟。 巢穴的体型已经突破了一公里，而且增长速度还在加快。 它的气息也在稳定且迅猛地攀升，从最初的不入流，到一级、二级、三级。 「差不多了。」杰明擡手，一道精神力探入巢穴核心，下达了停止的指令。 巢穴的吞噬动作戛然而止。 体表蓝光缓缓暗淡下去，膨胀的速度骤降，最终停滞在直径一点五公里左右。 它静静地卧在沙漠中，像一片蓝色的湖泊。 杰明落到巢穴表面，蹲下身，手掌按在那层凝胶般的皮肤上。 精神力探入，检查著它的内部状态。 「信息节点运转正常，能量回路稳定，命数系统连接通畅。战斗力评估……应该是三级巫师水准，而且还在缓慢增长。」 「不错。」杰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薇奥拉落在他身边，同样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比预想的还好。」 杰明擡手，体内洞天的门户洞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巢穴从沙漠中拔起，收入洞天深处。 那里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供它继续生长，等下次需要它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成长到更高的层次了。两人飞回实验室，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毕竞两人实在是太累了。 几个月的连续工作，反复的方案推翻，无数次的精细操作，就算他们是巫师，精神和体力也都已经到了极限。 杰明推开实验室的门，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两张躺椅。 那是薇奥拉几个月前搬进来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看来，这可能是她这次来访中最有远见的举动。 两人各自瘫进一张躺椅，同时长出一口气。 「下次再有这种活，」薇奥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有气无力，「你找别人。」 杰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刚才不是说「比预想的还好吗？」 「那是夸巢穴，不是夸你。」 「哦。」 「而且你还没给我报酬呢。」 「熵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那是之前的价格，你觉得那一颗能抵得过我这段时间的辛苦吗？」 杰明沉默了一下，从空间装备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熵脑，朝薇奥拉的方向扔过去。 「我手上也不多了，省著点用。」 薇奥拉接住熵脑，举到眼前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没有再说话。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符文法阵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休息了许久，杰明这才重新恢复体力，擡头看向旁边的薇奥拉：「我这边的工作完成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玩？」 薇奥拉歪著头想了想：「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杰明瞪著眼睛看向天花板。过了许久，摇了摇头。 「我这儿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他顿了顿，「我让黑巨人祭司带你到处转转？炼狱硫磺位面现在比之前大了不少，有些地方的风景还不错。」 薇奥拉翻了个白眼：「你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得了吧，谁要看风景。」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算了，我自己去找乐子。你继续忙你的吧。」 「好吧，再见。」 薇奥拉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几十年后。 密室的门打开，杰明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站在门口，迎著炼狱硫磺位面灰红色的天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那尊千米高的暗金色法身正在缓缓消散，被收回体内。 感受著和法身的联系，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阶段，他已经算得上是炼虚境大成了。 法身已经凝实到接近实体的程度，哪怕不动用灵力也能影响到外界。 炼虚境就是这点好处。 只要资源足够，修炼速度可以异常夸张。 百亿信徒提供的香火神力、七级大型元素池的能量转化的灵气、魔网上购买的各种珍稀材料……杰明靠著这些东西只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硬生生从初入炼虚堆到了炼虚大成。 不过就算这样，他的速度依旧不算出彩。 据大道书阁的记载，在修仙世界有一种名为「凝身丹」的丹药，吞服后一日之内便可完成炼虚境的修行但用几十年走完别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路，他已经很知足了。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将真身与法身融合，让法身成为真身。 到那时，他现在的这具肉身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尊千米高的暗金色法身。 当然，日常生活时依然可以幻化回正常人的模样，但他的「本质」已经变了。 这一步完成，炼虚境就算圆满，随时可以突破至合道。 这几十年来他什么都没干，就是一个劲儿地修行，就是因为炼虚境的状态太危险了。 虽说经过无数代修士的改良，现在的炼虚境已经不会在修炼过程中降低战斗力了，但那种「精气神分散」的特殊状态依然存在。 杂念容易滋生，心魔容易入侵，心境容易出问题。 为此杰明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一鼓作气，直接冲到圆满。 到了圆满境界，修士的生命形态改造就相当于已经完成，法身和真身融为一体，精气神三宝重新归一，那种危险的状态就会自动解除。 到那时，他就可以安心了。 （今天有点事，就这一章了） 第622章 进化和晋升 杰明收回思绪，从怀中取出一枚熵脑。 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内部光点缓缓流动，像一片被凝固的星空。 他先是回忆了一遍最近几十年学习的命运系知识和命数知识，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那些内容。 然后，在他的控制下，精神力探入熵脑。 蓝色的光点涌入他的精神海。 那些刚刚记住，还有些不太理解的知识，在熵脑的力量下被快速梳理归档。 杰明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些知识在他脑海中变得井井有条，像一团乱麻被一根根理顺。 然后，他感觉到了另一种变化。 灵魂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被触动。 杰明立刻就分辨出来了那不是熵脑的效果，熵脑只能梳理知识，不能改造灵魂。 那是锻体法。 上千年的修炼，他的锻体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自适应进化的能力也变得极强。 之前杰明的每一次使用熵脑，锻体法都在暗中记录并试图模仿。 几十年前，他开始感觉到锻体法已经「记住」那种感觉。 之后每次使用熵脑，那种知识被梳理、被归档的感觉持续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久。 杰明非常清楚，这说明他的灵魂在进化。 而到今天为止，杰明的灵魂终于发生了关键性的改变，一种新的特质正在他的灵魂中生根发芽。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时每刻，他的灵魂都处于一种类似使用熵脑的状态。 虽然并非完整的效果，没有直接熵脑那么强大，但它几乎永不停歇地在整理。 那些新学到的知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信息，会在进入他脑海的瞬间被自动梳理、自动归档。 而只要他能一直在这个状态中获得收益，随著时间的推移，这种能力就会继续进化得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杰明灵魂的自动整理能力将会超过使用熵脑的效果。 睁开眼，杰明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著已经空无一物的手掌，然后开始清点家底。 之后他就用不到熵脑了，完全可以将其换出去交换资源 经过这么多年的使用，熵脑他还有一些。 大大小小，成色不一。 杰明稍微算了算，按现在的市价折算，他剩余的所有熵脑大概能值两百五十亿高级军功。 加上之前还掉「替死娃娃」那一百亿债务后剩余的五十亿，他现在手上相当于有大约三百亿高级军功的资产。 三百亿。 杰明靠在密室的门框上，望著远处灰红色的天空，忍不住笑了。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很多老牌七级巫师持有的现金流。 毕竟七级巫师赚得多，但花得也多。 研究要钱，实验要钱，维护自己的势力要钱，培养手下要钱。 能攒下三百亿高级军功的七级巫师，不多。 而他还只是一个五级巫师。 当然，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位面算是白捡的奖励，黑巨人军团不需要他发工资，香火神道自己养活自己，甚至反过来提供产出。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晋升的巫师，都不可能在他这个级别攒下这么多家底。 不过杰明没有急著花钱。 合道在即，后面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杰明的意识沉入大道书阁，古朴的书架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古籍，最终落在《我相自在真身经》的卷末。 那里有一份详细的丹药清单，是修炼这本功法从炼虚大成到圆满所需的辅助材料。 虽然功法上说这些丹药不是必须的，但没有这些丹药，融合真身与法身的过程会极其漫长且痛苦。 他逐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天华清水……没有。凌神雾……没有。流云霜……没有。」杰明叹了口气，合上古籍。 修仙世界的东西，在巫师世界基本都找不到。 但他早就习惯了。 找不到原版，就找替代品。 找不到替代品，就自己炼制。 自己炼不出来，就用巫师的手段实现同样的效果。 这些年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因为这个原因，杰明现在的魔药学水准甚至不比炼金学差。 「先一个个来吧……」 杰明退出大道书阁，转身朝实验室走去。 …… …… 特制的加高密室内，空气弥漫著浓烈的魔药气息。 杰明盘膝坐于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四周散落著数十个空置的水晶瓶。 这些瓶子原本盛放著他耗费十个月时间调配的魔药。 每一瓶都经过精心改良，将巫师世界的药性萃取技术与修仙界的丹方理论融为一体。 最后一瓶魔药滑入喉咙。 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下行，却在触及胃部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能量流，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杰明闭目感受著这股力量的走向，神识内视，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精气神三宝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所有魔药的综合作用下，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了。 三宝在缓慢燃烧的同时，也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升华。 精、气、神三股力量从丹田、从识海、从四肢百骸中升腾而起，化作三色火焰，源源不断地向端坐于意识深处的法身灌注。 千米高的暗金色法身自动浮现在杰明身后。 巨大的法身巍然不动，头颅前后两张面孔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秀道家风范的那张脸上，眉眼微阖，似在感受什么；学者般理智平静的那张脸上，眉心金色竖纹微微发亮，仿佛正在计算某种极其复杂的变量。 运转著我相自在真经最后的转化法诀，虽说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变化，但杰明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堪称熟练。 原因就在于杰明当初研发出的光神化技术。 以离火灭绝神光构筑躯体，将肉身信息化、能量化，最终以虚铸实。 那个他曾花费数百年时间攻克的战斗形态技术，其底层逻辑与此刻的晋升过程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光神化是临时性的战斗状态，而此刻，他要做的是永久性的蜕变。 「幸好我准备齐全。」 杰明心中升起一丝得意，这条路，本就是为今日的晋升提前铺设的基石。 修仙之道，讲究机缘。 可有些机缘，其实是自己给自己铺的路。 三色火焰越烧越旺，法身的暗金色表面开始泛起熔融般的光泽。 杰明能感觉到，那尊原本介于虚实之间的法身正在发生本质性的改变。 它正在从「能量的凝聚体」向「真正的血肉之躯」转化。 这个过程中，原本的躯体反而开始变得虚幻。 杰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一点点擦除。 他没有惊慌，甚至还有余裕去感受这个过程。 这就像光神化时虚化肉身的那一步，只不过方向完全相反。 光神化是将实体虚化，进入能量态。 而晋升炼虚圆满，是以虚化实，让法身成为真身。 随著最后一缕三色火焰融入法身，杰明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意识仿佛被从原本的躯体中抽离，又像是经历了某种视角的切换。 前一瞬他还在以「杰明」的人类视角看著密室，下一刻，他已经是那尊千米高的法身，俯视著下方那个正在消散的渺小身影。 原本的躯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密室中。 而法身，在这一刻成为了真身。 杰明缓缓睁开眼，他此刻的感知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最先感受到的自然就是视线的改变，不仅仅是身高上的差距，导致对周围环境对比和认知的变化，前后两张面孔可不是摆设。 刚一睁开眼睛，杰明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居然是360度。 不仅仅是两张面孔的视野同时向著左右拓宽，头顶上的视野也能清晰的看到，而上方视野来源就是两张面孔额头上之前杰明以为是花纹的「眼睛」。 这个源自命数系统具现化的异象，在化作真身后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眼睛。 除此之外，他的五感被放大了无数倍，感知也变得更加……本质。 他「看见」的不再是光线反射形成的图像，而是能量流动的轨迹。 密室的墙壁在他眼中不再是固体，而是一层由无数能量和物质粒子编织的屏障，屏障之外，炼狱硫磺位面的建筑群像是一团巨大的能量漩涡，无数光点在其中交汇。 他「听见」的不再是空气振动形成的声音，而是各种波的振动。 那些声音极其微弱，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呢喃，却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闻到」的不再是空气中的化学分子，而是各种能量属性的气息。 脚下的石台散发著土元素的厚重气息，空气中弥漫著风元素的轻盈、火元素的躁动、水元素的柔和…… 「真夸张，这已经接近开启万用之眼的状态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 密室中的元素能量被他这一吸抽走了大半，形成短暂的能量真空。 他感受著这些能量在体内流转消化，最终成为自身灵力的一部分。 这就是炼虚圆满。 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存在层级的跃迁。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暗金色的指节在空中划过，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千米高的身躯在这座特制的加高密室内显得有些局促，这座密室本就是为他的法身形态专门扩建的，但此刻他依然觉得空间不够宽敞。 第623章 异变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正当他打算缩小身形时，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内循环异变了。 杰明神色一凛，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体内。 只见原本已经稳定运转的内循环系统正在发生某种连锁反应。 那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力量突然加速，像是被某种外力推了一把，转速急剧攀升。 与此同时，体内洞天开始疯狂扩张。 那是一片存于他体内却又独立于现实的空间，原本已经稳定在一个相对成熟的规模。 但现在，这片空间的边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进，就像一个正在被吹大的气球，边缘不断扩张。 扩张的速度太快了。 杰明能感觉到体内洞天的边界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无尽混乱虚空，将混沌无序的元素转化为洞天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消耗的灵力是天文数字，他体内的灵力储备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见底了。 「好在……灵气问题早就解决了。」 心念一动，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立刻响应。 炼狱硫磺位面中储存的海量灵力被传输过来，如同一条无形的能量管道，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体内。 灵力的消耗与补充在一瞬间达成了平衡。 杰明松了口气，开始专注于维持内循环的稳定运转。 洞天的扩张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不短的时间。 他必须确保体内的能量供应不会中断，同时也要时刻监控洞天边界的稳定性，防止扩张过程中出现空间崩塌。 「还行，只是生命形态晋升后常规的扩张，没什么危险」 杰明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然后彻底沉入修炼状态。 时间在密室内无声流逝。 杰明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态，千米高的暗金色身躯纹丝不动，只有体表偶尔闪过的能量流光证明他还活著。 香火神道的能量传输从未中断，海量的灵力不断涌入体内，支撑著洞天持续扩张。 第一天，洞天面积扩大了约一倍。 第三天，洞天边界已经推进到了原本的三倍。 第七天，扩张速度开始放缓，但边界依然在稳步向外推进。 第十五天，最后一阵剧烈的震动后，体内洞天终于稳定下来。 杰明睁开眼，神识扫过这片全新的体内洞天，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依然被自己算出来的数据惊到了。 体内洞天的面积至少扩大了十倍。 如果是计算增长的体积的话，那倍数要更多。 这片洞天已经从一个「小世界」的规模，真正成长到了一个「位面」的程度。 而且洞天的自我演化并未完全停止。 即使扩张已经结束，洞天的边界依然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推进，那种速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杰明的精神力足够敏锐，依然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真身的进化让他的承载力变得更强，体内洞天因此获得了更大的成长空间。 这还不是最让他兴奋的。 杰明将注意力转向洞天内源源不断凭空出现的灵气上。 在晋升之前，体内洞天「无中生有」诞生的灵气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维持洞天自身的运转都够呛，更别提为他提供战斗补给。 但现在…… 杰明仔细计算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体内洞天每时每刻诞生的灵气数量，竟然足够在一刻钟内将他体内耗尽的灵力完全填满！ 一刻钟。 杰明反复确认了三次这个数据，才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算错。 虽说有著香火神道和七级大型元素池，他不用担心灵气消耗的问题，但这意味著体内洞天的灵气诞生效率已经强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毕竟这可不是转化出来的能量，而是货真价实的无中生有出来的额外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完全说明了体内洞天未来的潜力。 杰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继续检视其他方面的变化。 法身成为真身后，那些伴随他多年的功法也发生了本质性的改变。 首先是《内循环》。 本来体内洞天想要主动增长的话，需要让他主动运转这门炼体法门，引导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淬炼肉身、积蓄力量。 但现在，这门功法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本能，就像是呼吸、心跳一样自然。 不需要任何主观意志的介入，它就在那里，一刻不停地运转著。 杰明试著将注意力从内循环上移开，发现它依然在稳定运转，速度甚至比他主动操控时还要快上三分。 这已经不是「功法」了。 这是天赋神通，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锻体法》也是如此。 这门让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硬抗伤害、逐步进化出各种抗性的炼体法门，同样已经化作了本能。 杰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著某种微观层面的自我调整，身体的各项参数都在根据环境的变化实时优化。 更妙的是，这两门化作本能的炼体法门似乎产生了某种融合。 杰明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内循环运转时产生的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融入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过程中。 反过来，锻体法对身体结构的优化，也让内循环的运转效率得到了显著提升。 两种法门互相加持、互为表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循环。 两个功法融合后，对于体内洞天的影响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另一方面的影响却立竿见影。 他能感受到，《锻体法》似乎也开始拥有「无中生有」的能力了。 就像体内洞天能凭空诞生灵气一样，他的身体本身，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产生灵气。 虽然这个速度确实很慢。 如果把他体内灵力的总量比作一片大海，那么锻体法每时每刻产生的灵气，大概就相当于一滴水。 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杰明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可能性」。 锻体法能凭空产生灵气，这意味著这条路是对的。 随著他实力的提升、真身的进化，这个速度会越来越快。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仅凭肉身本身，他就能产生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的灵力。 到那时，他甚至不需要依赖外界环境，不需要依赖香火神道的能量传输，仅仅依靠自身，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永动机。 杰明压下心中的兴奋，决定先测试一下真身的力量。 他抬起右臂，暗金色的手臂在密室昏黄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密室中的空气竟被压缩出了爆鸣声。 杰明眉头微挑，加大了力量输出。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空间在他掌心下凹陷。 而且被扭曲的空间并没有立刻崩溃，而是一直维持著这种状态。 这说明杰明现在虽然没有刻意运用力量，但凭借身体本能，依旧能够进行极其精准、极其克制的空间操控。 他的拳头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引力源，将周围的空间向掌心拉扯。 杰明松开拳头，空间恢复正常。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暗金色的皮肤在光线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作为一尊法身，这具身体无疑是完美的。 但问题是…… 他好像没穿衣服。 之前法身形态下的那身衣物，似乎只是某种能量特效，法身变成真身后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杰明想了想，觉得这倒也合理。 法身本就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那身衣物不过是能量凝聚的装饰品。 如今法身化为真身，那些装饰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眼下这个状态实在不太体面。 杰明心念一动，真身缓缓隐没于虚空之中。 暗金色的巨大身躯像是被某种力量从现实层面擦除，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密室内。 紧接著，点点星光在密室中央汇聚，迅速组成了一个正常人大小的躯体。 杰明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手指弯曲伸展，手腕转动，肩胛骨前后移动，确认没什么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是正常的肤色，隐约能看到皮下的血管和肌腱，和真正的血肉之躯没有任何区别。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内循环，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立刻在体内流转开来，顺畅得如同呼吸。 一切正常。 不，应该说，一切都比之前更好了。 虽然这副正常人大小的躯体在力量上限上远不如那尊千米真身，但在灵活性和能量利用效率上反而更胜一筹。 这就像是将一台巨型工程机械的能量核心，塞进了一台精密仪器里。 总功率也许下降了，但单位功率密度和操控精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杰明从石台上站起身，走了两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密室边缘，抬手按在墙壁上，推门而出。 特制加高密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杰明站在走廊里，感受著炼狱硫磺位面熟悉的能量波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炼虚圆满已成。 下一步，就是向合道境迈进了。 第624章 规则生物和新的位面战争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随时访问。 炼狱硫磺位面，核心实验室。 杰明坐在巨大的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面前摊开的投影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合道境的记载。 合道。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代表著无数传奇，也代表著无数悲剧。 所谓合道，就是将自身与天地法则相融合，让修士的存在本质与世界的运行规律同频共振。 一旦成功，修士便不再是「借用」法则的力量，而是「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举手投足间自有天意相随，一言一行皆合大道韵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状态下的修士就不再需要依靠悟性才能理解大道，而是将其化作自己的本能。 但问题在于，融合是双向的。 修士融合法则的同时，法则也在融合修士。 如果修士的意志不够坚定、道心不够稳固，就会被法则同化，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天地间一股毫无自主性的规则之力。 这就是道化。 杰明回忆著《大道书阁》中关于道化风险的记载，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失败的案例触目惊心。 大部分修士在合道过程中突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变成了某种自然现象的化身，日复一日重复著同样的规律。 「哪怕是炼虚境改变了生命形态，这道化的风险依然很高啊。」杰明摸著下巴。 炼虚圆满的真身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道化的风险，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上而已。 反过来说，道化的风险依旧存在。 杰明关闭投影，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大道书阁》中记载了多种降低道化风险的手段：特殊的丹药、辅助的法器、特定的心境修行法门…… 这些他都会准备，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毕竟这些手段主要是针对在修仙世界合道的修士，天地间的灵气、法则的运转方式、修士与世界的互动模式，都是天然适配的。 但这里是巫师世界。 法则的呈现方式、交互逻辑、甚至某些底层规则都和他认知中的修仙界有微妙差异。 他不能百分之百套用《大道书阁》的经验。 「我需要更多的参照物。」杰明睁开眼，目光落在实验室角落的培育槽上，「最好是那些天生就与世界规则相融合、或者有类似特性的生物。」 研究它们的身体结构、能量流转方式、存在形态，或许能找到降低道化风险的新思路。 杰明站起身，走到通讯台前，调出了自己的任务记录。 作为精英作战单位，他享有双倍休整期。 上次任务结束到现在，还不到四百年，他的休整期还有相当的富裕。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再多休整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提前结束，提前准备。 「提前结束休整期。」杰明在通讯台上操作了几下，向诺伦工坊的后勤部门提交了申请。 不到一刻钟，回复就来了。 「申请通过。杰明精英作战单位，休整期剩余时间已清零。您可随时通过魔网终端接取任务。」 杰明点点头，转身躺在舒适的沙发上，精神力接入魔网终端。 精英作战单位相关的各种制度经过上千年的发展，已经极其完善。 其中在魔网方面，精英作战单位的位面征召也变得越来越正规化，不久前魔网还推出了一个名为征召系统的应用程式。 他调出了征召界面。 一个设计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的页面出现在意识中，上面滚动著各种征召任务：有联邦发布的位面开拓任务，有各巫师势力申请的协助任务，还有高阶巫师私人发布的悬赏任务。 杰明没有急著筛选，而是先浏览了一下系统的说明文档。 「精英作战单位征召系统，于七十年前正式上线……」他快速扫过文档内容，心中暗暗感叹。 这套制度从野蛮发展到现在，花了上千年才真正完善。 最早的精英作战单位几乎就是联邦的「耗材」，哪里有硬仗就往哪里塞，死了就死了，活下来的继续下一场。 后来制度慢慢改进，休整期、待遇标准、任务分级……一项项被加了进来。 但精英作战单位这个制度实施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制度本身，而是如何让高阶巫师们知道这套制度的存在。 毕竟巫师的时间观和凡人截然不同。 对于高阶巫师来说，随便一次闭关研究可能就是几千上万年。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精英作战单位征召系统」这样的信息传递给整个高阶巫师群体，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精英作战单位的制度在很早之前根本用不上这个征召系统，靠星环联邦直接指派任务就足够了。 转机出现在近千年前。 杰明调出一份公开的新闻记录，上面赫然写著：「星坠巫师凭借启灵之术获得一级培养协议」。 一级培养协议。 这几个字的分量，任何一个巫师都清楚。 那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技术扶持政策，意味著联邦将倾注海量资源来支持这项技术的发展。 历史上获得过一级培养协议的技术屈指可数，每一项都彻底改变了巫师文明的格局。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巫师世界的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闭关中的高阶巫师纷纷出关，想要搞清楚这项技术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能拿到一级培养协议。 而出关之后，他们顺带了解了这千年来外界发生的变化。 而随著了解的人越来越多，精英作战单位制度也变得越来越完善。 毕竟「客户」一下子多了起来。 那些出关的高阶巫师们发现，自己闭关期间错过的不只是新闻，还有无数处理棘手问题的机会。 那些难缠的敌人、诡异的位面、棘手的异常现象，很多都可以直接寻找精英作战单位解决了。 征召系统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运转起来的。 杰明收回思绪，开始设定搜索条件。 「目标类型：位面级异常生物……法则融合特性……能量层级五级以上……任务类型：私人悬赏或联邦征召……」 他输入了一长串条件，然后点击搜索。 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出来了。 零。 杰明叹了口气，没有太意外。 他想要的这种天生与世界规则融合的生物本来就极其罕见，再加上各种条件限制，找不到也正常。 毕竟在此之前，杰明碰到的类似的生物还是那位「菌主」。 但是菌主那个级别的规则生物就太危险了，还是等级低一点比较好。 他没有关闭页面，而是将精神力锁定在刷新按钮上，开始不断的进行刷新。 征召系统上的任务不是一次性全部发布的。 高阶巫师们随时可能发布新的悬赏，联邦的后勤部门也会不定期放出新的征召任务。 有时候运气好，刷新的一瞬间就会出现新任务。 杰明就这么刷著，顺便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其他发布的任务。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杰明面不改色，精神力稳定地执行著刷新操作。 这种程度的重复操作对他而言没有任何负担。 十个小时后，刷新键旁边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新任务。 杰明的精神力几乎是本能地炸开，瞬间捕捉到了那条新出现的信息。 「私人悬赏：八级巫师虚空编织者奥斯顿发布。任务目标：协助处理一处位面的法则异常。需求名额：1000名精英作战单位。报酬：面议。」 八级巫师。 杰明见状有些兴奋。 征召系统展开后，很多高阶巫师也都在上面发布任务，但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八级巫师的任务。 毕竟八级存在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撮人，他们发布的私人悬赏，含金量绝对不低。 而且「法则异常」这个关键词…… 他快速点开任务详情，扫了一眼位面描述。 「目标位面存在大量与世界规则深度融合的原生生物，能量层级分布从三级到六级不等。我麾下的一处微缩琉璃花园因操作不当，也受到了这些规则生物的波及，需要及时清理……」 杰明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法则深度融合的原生生物。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参照物吗？ 他没有犹豫，精神力直接撞向任务界面下方的「申请」按钮。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精神力也在同一瞬间涌向那个按钮，显然，其他正在刷新的精英作战单位也看到了这个任务。 名额只有一千个。 而申请者的数量远超这个数字。 杰明的精神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他的反应速度和专注力远超常规五级巫师——事实上，经过多次强化和功法加持，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不逊色于六级存在。 他的意识如同一道闪电，在所有竞争者中，和其他速度最快的第一批申请者一起触碰到了申请按钮。 系统反馈几乎同时传来。 「申请成功。您已获得任务名额。任务详情及集合坐标已发送至您的私人频道。」 杰明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一千个名额，他抢到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收藏，随时随地继续《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 第625章 诡异和限制 杰明行动起来异常迅速。 毕竟炼狱硫磺位面的事宜早就安排妥当了。 晋升炼虚圆满后，他花了不少时间稳定境界、梳理体内洞天、优化香火神道的运转效率。 所有能提前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完，随时可以离开。 杰明走到传送阵上，输入了任务详情中的位面标识码。 空间波动瞬间将他吞没。 当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时，杰明愣了一瞬。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传送平台上，脚下是半透明的琉璃质地面，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流动，像是凝固了的星河。 平台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没有任何支撑结构，却稳如磐石。 而平台之外的世界，美得不像真实。 这是一个「微缩」的位面。 杰明很快意识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并非位面本身很小，而是这个位面中的所有事物都呈现出一种极度精致的「微型化」特征。 远处的地形起伏如同精心雕琢的盆景，山川河流的比例恰到好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像是被造物主拿捏过尺寸，呈现出完美的视觉平衡。 天空是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没有太阳，却有无处不在的柔和光芒，照亮了整个位面。 空气中弥漫著若有若无的花香，温度适宜，湿度刚好，连风的速度都显得温柔。 杰明精神力散开，感知著这个位面的生态结构，越感知越心惊。 完美闭环。 这是一个生态上自给自足的世界。 能量的输入、物质的循环、生命的繁衍……所有环节都精确到了近乎数学公式的程度。 没有一丝浪费，没有一处冗余，每一个元素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发挥著它应该发挥的作用。 这不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位面。 这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微缩琉璃花园……」杰明想起任务描述中的那个名字，觉得这个称呼再贴切不过了。 传送平台上光芒接连闪烁，不断有新的身影出现。 杰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 第一批到达的巫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则像他一样在观察这个位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巫师身上的能量波动，心中微微一沉。 六级。 六级。 还是六级。 打眼望上去，能在这个时间点传送到这里的巫师，基本上全是六级以上的高阶存在。 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有些人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仅仅站在那里，周围的元素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他们靠拢。 杰明低头看了看自己。 五级。 在这个圈子里，他的位阶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释然了。 这次抢名额拼的就是反应速度，他能在诸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靠的是命数系统的信息处理能力和真身的极限反应速度。 这两样东西叠加起来，他的神经反射已经不比六级存在慢，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快。 但其他巫师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一个五级巫师抢到了名额，站在了这里。 杰明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审视的意味。 那些高阶巫师看他的眼神很微妙，既不是轻视，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谨慎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不确定价值的物品。 巫师都是聪明人。 他们很清楚，能来到这个传送平台的，都是实打实抢到名额的人。 一个五级巫师能从那么多六级甚至七级的竞争者中杀出来，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而在这个圈子里，「运气好」往往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杰明面不改色，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目光在身上扫过。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等级，也没有主动释放任何威压来证明什么。 在这种场合，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减分项。 传送平台上的光芒闪烁频率开始下降。 大部分名额的持有者已经到了。 这些人站位松散，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形成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社交圈。 他没有加入任何一个，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近平台边缘的位置，既能看清整个平台，又不显得孤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平台中央浮现。 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那张脸和那具身体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被某种力量遮挡住了，现在才被允许显现。 「虚空编织者」奥斯顿。 八级大巫师。 杰明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力本能地收敛到极致。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作为最基础的礼貌，他没用精神力去感知对方，只是用最基础的五感去观察。 奥斯顿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修长，面容普通，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巫师长袍，没有任何装饰。 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梳得一丝不苟，眼睛是一种很淡的蓝色，像是被稀释过的天空。 但真正让杰明在意的是，和其他见过的八级巫师不一样，他完全感知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奥斯顿明明就站在平台上，距离他不过几十米，但杰明无法捕捉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不，比那更彻底。 「力量投影，还是说分身？」杰明在心中思考著，「看来是暂时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 八级巫师本身的力量水平摆在那里，除非有专门的隐藏类法则或者刻意隐藏，不然其存在感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杰明甚至无法确认奥斯顿是不是在看他。 那个人的眼神平淡得像一杯白水，没有任何焦点，却又仿佛同时注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 奥斯顿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巫师的耳中，就像他正站在你耳边说话。 平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响应我的悬赏。」奥斯顿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客套和寒暄，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在说明任务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淡蓝色的眼睛扫过全场。 「各位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了，我的位面比较……精致。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我希望各位能记住这一点。」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杰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警告。 奥斯顿没有说的更多，但一个八级大巫师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 没人会蠢到在一个八级存在的私人位面里撒野。 「现在，说正事。」 奥斯顿抬手一挥，一副巨大的立体投影出现在平台上方，展示著某个位面的结构图。 「几年前，我在征战一个位面时，出现了一点意外。」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能让一个八级大巫师用「意外」来形容的事情，杰明不觉得真的那么轻松。 「那个位面被我击穿了一个缺口，本应很快自行修复。但在缺口存在的极短时间内，有几种特殊的规则现象渗透了过来，感染了我的……后花园。」 奥斯顿说「后花园」这个词的时候，杰明明显感觉到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丝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在公事公办地陈述任务背景，那么提到「后花园」的时候，这个八级大巫师终于露出了些许……心疼。 「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面。」 奥斯顿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著的东西，让在场所有巫师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心神。 「我要各位做的，就是在不损害这个位面、不影响位面上生物正常生存的前提下，找到那些渗透过来的特殊规则现象，并将它们解决掉。」 投影画面切换，展示出几种扭曲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诡异形态。 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颜色在可见光谱之外不断变幻，只看一眼投影，杰明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微微发痒。 「这些特殊的规则现象，是我正在征战的那个位面的特产。它们与法则有著深切的联系，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活化的病变规则。」 「根据当地原著民的命名，这种特殊的现象被称之为诡异。」 奥斯顿的解释简洁而精准。 「它们本身具有研究价值——这就是各位的报酬之一。你们解决掉的诡异，可以自行保留作为战利品。除此之外，任务完成后，我会开放那个诡异位面的入口，各位可以在不破坏位面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前往那里进行捕获、处理和研究那些诡异。」 杰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微微躁动。 对于巫师……特别是高阶巫师来说，一种未知的，与法则有著深切联系的特殊存在，其吸引力是难以抗拒的。 巫师骨子里是研究者，是求知者，面对未知的法则现象，那种想要解开谜团的冲动几乎刻在每一个巫师的灵魂里。 「但是。」 奥斯顿的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上。 「我有三个限制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对我的位面造成大范围的破坏。这里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都是我花了很长时间精心培育的。谁要是把我的花园炸出一个坑……」 他没有说后果是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在场的巫师们集体沉默了一瞬。 「第二，这个位面上生活著大量普通人。各位在解决诡异的过程中，必须尽可能保全他们的生存。我不接受大规模平民伤亡的报告。」 奥斯顿的语气在这里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可能已经习惯了在战场上放手施为，但这里不是战场，这是我的家。」 「那些普通人虽然没有什么力量，但他们依然是巫师文明的公民。如果因为各位的行动导致大量平民死亡，甚至不用我出手，公共契约就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这话说得直白，但在场的巫师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公共契约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巫师文明维系了无数年的底线规则，任何触犯者都将面临制裁。 就算是八级的大巫师，也不敢挑战公共契约的权威。 「第三。」奥斯顿竖起第三根手指，「考虑到前两条限制，各位在任务中输出的能级将被大幅限制。」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杰明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位面。 那似乎是一种……「约束」。 就像是在一个房间里贴上了「禁止喧哗」的告示牌，不是把你按在地上不让你动，而是让你自己明白，有些事在这里不能做。 「具体来说，任何单次输出超过三级上限的巫术，都会被我设置的规则自动拦截。」奥斯顿解释道，「当然，希望各位明白，这不是针对谁，而是为了保护这个位面。」 平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杰明能理解那些高阶巫师们的反应。 对于习惯了动辄「法则洗地、蒸发大陆」的存在来说，把输出限制在三级以下，就像是让开惯了歼星舰的驾驶员，突然要他们去用镊子夹蚂蚁。 憋屈。 非常憋屈。 但看看周围这个美得不真实的微缩琉璃花园，再看看站在那里的八级大巫师，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杰明倒是没什么感觉。 甚至可以说输出能级被限制，对他来说反而更有利。 那些习惯了大开大合的高阶巫师们，就算是使用改造过的肉体力量也会相当难受，会被缚住手脚。 而多亏了修仙体系，杰明更擅长控制自身，这让他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 奥斯顿等了几秒，让巫师们消化完这些信息，才继续说道。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任务现在就开始了。我会将这个位面的详细地图发送到各位的私人频道上，诡异现象的疑似区域已经标注出来。各位可以自由组队，也可以单独行动。战利品归发现者所有，我不抽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第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 「祝各位好运。」 话音刚落，平台上的巫师们就散开了。 有的立刻组队离开，有的独自化作流光飞向远方，有的则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研究地图。 第626章 盐罐里的手指 杰明也没有急著动。 他打开魔网终端的私人频道，调出地图，仔细研究著奥斯顿标注的那些疑似区域。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记了上百个红点，分散在位面的各个角落。 他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不能有太多的巫师，毕竟人多眼杂，抢战利品的时候可没人会讲客气。 巫师一多，获得战利品的可能性会大幅度下降。 也不能选那些太偏远的地方。 如果诡异现象真的那么危险，独自一人深入未知区域，就算是他也得掂量掂量。 杰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位置。 那个红点标注在一片森林的边缘，距离最近的另一个红点有相当一段距离。 地图备注显示，那片区域最近出现了异常的村民死亡现象。 「就这里了。」 杰明收起地图，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一路上，为了防止飞行速度过快对位面产生太大影响，杰明保持著较低的匀速飞行。 他确保自己在高空只用二十倍音速缓慢飞行，身形在琥珀色的天空下拖出一道淡淡的流光。 不过这片微缩琉璃花园位面虽然精致得像个玩具，但实际面积并不小。 从他所在的传送平台到目标区域，以他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这个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比如，观察竞争对手。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炼虚圆满的真身对精神力的加持是惊人的。 晋升之前，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虽然已经远超同级巫师，但依然有明显的边界感。 现在，那股无形的感知力量更像是一片不断向外蔓延的水域，没有明确的界限，只有逐渐稀释的浓度。 虽然在过度「稀释」的外围，对情报的探知能力也会有所下降，但已经足够作为应急或警报。 在这片「水域」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他精神体的存在。 朝他这个方向来的，有八个。 杰明微微皱眉。 这个数量虽然稍微有点多，但和这么多巫师一起探查一个区域，仍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地图上标注的疑似区域有上百处。 虽然很多红点周围甚至有十几二十个巫师赶去，但也有更多的位置，只有个位数的巫师。 从数量上来说，前往这个点位的巫师数量算是中上游，竞争压力不小，不过安全性自然也更高。 杰明一边飞行一边调出魔网终端，重新审视那个红点的备注信息。 奥斯顿的管理人造人一直在那个区域驻守，终端上会实时更新他们收集到的情报。 他点开了信息页面。 【点位编号：017】 【管理人造人：老赫尔曼】 【最新情报更新：标准时三小时前】 目击者报告摘要： 近两周内，本镇及周边村落出现持续性异常现象。 多名居民报告称，在自家厨房的调味料瓶中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根食指。 所有目击者的描述高度一致：惨白的肤色，布满老年斑，指甲缝里永远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湿漉漉的状态。 它不会出现在显眼的位置，而是藏在调味料瓶的内部，尤其是盐罐。 当有人打开盐罐准备取盐时，才会发现罐子里多了一根不该存在的手指。 这根手指不会主动攻击，不会移动（至少在目击者眼前不会），但它会一直待在那里。 即使用夹子将其取出，扔进火里或水里，又或者干脆更换盐罐，它都会在下一次有人打开盐罐时重新出现。 死亡案例摘要： 目前已确认死亡人数：47人。 所有死者的共同点：在死亡前24小时内，食用了来自出现食指的厨房所烹制的食物。 死者的共同症状：食物尝起来「咸得发苦」，但检测食物中的钠含量发现并未超标。 食用后数小时内出现剧烈口渴、脱水症状，随后发展为全身浮肿，最终死于急性肾功能衰竭。 常规医疗手段（包括低级治疗巫术）无法缓解或逆转症状。 管理人备注： 「这不是普通的盐中毒。我检查过那些死者的尸体，他们的肾脏从细胞层面被腌制了。就像他们的身体被浸入大量的盐分当中，强行变成了咸肉。」 「那根手指很贪玩。它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全镇的人，而是一个家庭一个家庭地来。每次只影响一个厨房，只让那一家人吃到咸到致命的食物。等那家人死光了，它会转移到下一家。」 「我觉得它在享受这个过程。」 杰明关闭信息页面，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了几分。 四十七条人命。 在这个被八级大巫师精心呵护的花园位面里，普通人过著与世无争的生活。 然后在某一天，打开盐罐，发现一根不该存在的手指，受到了惊吓。 好不容易解除了惊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觉得今天的菜咸了点，没当回事。 几个小时后，口渴、脱水、浮肿、死亡。 而那根手指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然后转移到下一家。 「贪玩。」 杰明脑海中浮现出管理人造人对这个诡异现象的评价。 现在看来，这个词用得精准得让人不舒服。 他继续向前飞去。 二十分钟后，杰明降落在小镇边缘的一座小山上。 从高处俯瞰，这个镇子比他想像的要大。 错落有致的建筑沿著一条小河两岸分布，石板路连接著每一户人家，烟囱里冒著炊烟，远处有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杰明的精神力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微妙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就像是原本清澈的水里混入了一滴墨，量很少，不足以改变水的颜色，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陆续落地的身影。 八个人。 六男两女，从能量波动来看，清一色的六级巫师。 他们的穿著各异，有的穿著考究的巫师长袍，有的穿著便于行动的紧身衣，还有一个穿著看起来像是实验室白大褂的装束，大概是刚刚从实验室出来。 强力安利《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直达精彩。 第627章 解析 强力推荐《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九个人站在山坡上，互相打量著。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其中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巫开口了。 「看来各位都选了这里。」他的声音平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选这里。」 「因为他们选的可能是更明显的目标。」另一个年轻女巫接口道，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分析感，「这个点位的诡异是慢慢杀人的类型，不是那种一上来就毁灭城市的暴烈品种。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温吞的诡异价值不高。」 「价值不高？」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巫嗤笑一声，「这种规则生物真的要靠杀人速度来判断价值吗？」 年轻女巫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在分析别人的心理，不代表我的观点。」 杰明站在人群边缘，没有急著插话。 他发现这几位巫师当中的气氛其实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不过也同样没有多么热情，更像是一群临时拼凑的同事，在正式开工前互相试探。 能抢到名额的没有傻子。 他们都很清楚，在这个被限制了输出能级、又禁止大规模破坏的战场上，单打独斗未必是最优解。 尤其是面对这种特性不明的诡异，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巫作为精神力波动最强的人，似乎成了临时的召集人。 他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到了，我提议先去找那个管理人造人，拿到第一手情报再决定下一步。各位意下如何？」 没有人反对。 九道身影从小山头上升起，朝著镇子中心飞去。 为了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他们在进入镇子上空前降低了高度，贴著屋顶滑行，最终落在一座三层石砌建筑前。 建筑门口挂著一块木牌：「镇公所」。 门口那里站著一个老人。 或者说，看起来像一个老人。 他佝偻著背，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脸上布满皱纹，花白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这个位面天空的颜色一模一样。 刚刚了解过这个位面信息的众人知道，这是管理人造人的标志性特征。 「老赫尔曼？」深蓝色长袍的男巫上前一步。 老人微微欠身，动作带著一种旧式的礼貌：「正是。各位大人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听不出是疲惫还是无奈的语气。 「进去说话吧。外面不方便。」 镇公所的一楼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长桌两侧摆著十几把椅子。 九位巫师各自落座，老赫尔曼站在长桌的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先确认一下各位已经知道的信息。」他说，「你们在魔网终端上看到的报告是三个小时前的。这三个小时里，又死了两个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同一户人家？」杰明开口问道。 老赫尔曼看向他，点了点头：「对。那根手指昨天出现在铁匠汉斯的盐罐里。汉斯一家五口，昨晚吃了晚饭。今天凌晨，汉斯和他的大儿子先走了。上午，妻子和小女儿也走了。小儿子现在还在挣扎，但……」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带我们去看看尸体。」年轻女巫站起来说道。 老赫尔曼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立刻转身带路。 镇公所的地下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停尸房。 四十九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台上，每一具都被白布盖著。 地下室里弥漫著一股奇怪的气味，不过闻起来不像是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咸腥。 「像是海边晒鱼场的气味。」 杰明目光低垂，默默在心里想道。 老赫尔曼掀开了最近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杰明和几位巫师走上前去。 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体浮肿得厉害，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皮肤表面的纹理，那是像腌肉一样，肌肉纤维之间有一种不自然的收缩和硬化。 「没有进行更详细的尸检吗。」深蓝色长袍的男巫问道。 「这里暂时没有这个条件，而且我的灵魂当中也没有装载相应的技术。」 老赫尔曼遗憾地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更早的那几具尸体： 「现阶段，依靠医生那边加载的基础解剖学知识，勉强进行了初步检测，更详细的无能为力了。」 杰明闻言没有犹豫。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风刃，沿著死者腹部轻轻一划。 皮肤翻开。 皮下组织的状态让在场所有巫师的眼神都变了。 正常人刚死亡不久的皮下脂肪应该是淡黄色的，质地柔软。 但这具尸体的皮下组织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质地硬得像蜡。 杰明没有停，他的风刃继续深入，切开了肾脏。 肾脏已经缩水了将近一半，表面皱巴巴的，颜色暗红发黑。 他用风刃的尖端挑起一小块组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有意思，这块组织内部的钠含量正常。」杰明说，「但组织的状态确实像是被腌制过，看样子对方的手段不是单纯改变物质，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表达方式。 「……是存在层面的改变。」 年轻女巫也凑了过来，她伸出右手，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微光，在肾脏组织上轻轻一点。 几秒后，她收回手，表情变得严肃。 「我的探测巫术告诉我，这个人的肾脏在概念上已经变成了咸肉。」她的语气很平，但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确实不是被盐腌制的，而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定义了它应该是什么。在那种力量的认知里，这块组织本来就应该是咸的、硬的、腌过的。」 地下室里沉默了几秒。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深吸一口气：「所以那些食物也是这样。不是盐放多了，而是食物本身在概念上变成了咸的。」 「没错。」年轻女巫点头，「而且不只是身体。你们感受一下这些尸体上的灵魂残留。」 其他几位巫师下意识地伸出精神力进行感知。 杰明精神力深入尸体残留的灵魂痕迹，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 死者的灵魂碎片中没有恐惧和痛苦……或者说，那些情绪已经被某种力量彻底覆盖了。 覆盖它们的是一种纯粹的、类似于「理所当然」的「咸」。 就像你问一块咸肉「你觉得咸吗」，咸肉不会回答你，因为它本来就是咸的。 咸是它的本质，不是它的感受。 杰明收回精神力，和其他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九个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这不是诅咒。」另一位巫师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对咸这个概念的重新定义。那根手指不是在食物里下毒，而是在说……你们本来就是咸的。」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老赫尔曼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这些高阶巫师们得出结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走向楼梯口，留下一句话。 「那根手指现在在铁匠汉斯的盐罐里。如果各位大人准备好了，我可以带路。」 全网热读《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作者食草凯门鳄倾心之作，尽在。 第628章 检查 铁匠汉斯的家在小镇东边，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石屋。 院门口的铁砧标志已经锈迹斑斑，院子里堆著半成品的农具和几块废铁。 本该是热火朝天的打铁声此刻荡然无存，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老赫尔曼走在最前面，佝偻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九位巫师。 「汉斯的小儿子在里面。」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他叫卡尔。十四岁。今天早上眼睁睁看著母亲和妹妹咽气，现在一个人待著，不肯出来。」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点了点头：「我们进去。注意不要惊吓到他。」 一行人穿过院子，推开虚掩的木门。 一楼是厨房和客厅，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咸腥味。 杰明注意到灶台上的铁锅里还残留著半锅汤，表面凝结著一层灰白色的薄膜。 餐桌上的碗碟没有收拾，餐具散落一地，有一把椅子翻倒在旁边……大概是有人突然站起来时碰倒的。 客厅角落里，一个少年蜷缩在椅子上。 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一些，瘦削的身材裹著一件过大的粗布衬衫，双手紧紧抱著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少年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瞳孔中是一种超越了恐惧的东西——那是亲眼目睹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后，对世界本身产生的怀疑。 他看著走进来的九位巫师，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卡尔。」老赫尔曼走到他面前，声音出奇地柔和，「这些是来帮助我们的。他们很厉害，能解决那根该死的手指。」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杰明他们，眼神像是在看某种陌生到无法理解的生物。 巫师们没有急著靠近，互相对视了一下，最终由看起来神态最为温和的杰明以及另一位女性巫师作为代表出列。 杰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从桌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少年旁边的茶几上。 「喝点水。」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让人放松的平稳感。 少年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杯子，手指在碰到杯壁时又缩了回去，像是怕杯子里也有那种咸到发苦的东西。 「厨房在哪里？」年轻女巫问道。 老赫尔曼指了指客厅旁边的一扇门。 巫师们走进厨房。 这是一间典型的工匠家庭厨房，灶台、水槽、橱柜，一切都很简朴。 橱柜的门开著，里面的调味料瓶东倒西歪，显然被人翻动过。 杰明的目光落在灶台边的盐罐上。 那是一个粗陶制成的罐子，表面釉色不均匀，盖子半开著。 从罐子的新旧程度上来看，显然这个盐罐也是新买的。 透过盖子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白色盐粒。 以及盐粒中露出的半截手指。 惨白的皮肤，布满老年斑，指甲缝里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它就那样插在盐罐里，像一根被人随手丢进去的异物。 和报告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杰明没有急著上前，而是和其他巫师一起，在盐罐周围站定。 九个人，九个方向，将这个小小的陶罐围在了中间。 「我先来。」深蓝色长袍的男巫伸出手，掌心对准盐罐，闭上了眼睛。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盐罐。 光芒稳定地持续了约莫数秒，然后他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能量检测没有任何反应。」他说道，「它不释放任何形式的能量波动。精神力扫描的结果是……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死人手指。」 旁边的女巫跟著释放了一个探测术。蓝色的微光在盐罐上扫过，她摇了摇头：「法则层面也没有异常。它在我的感知里就是一块死去的有机物，没有任何法则纠缠。」 杰明没有说话，默默激活了命数系统。 香火神道构建的信息处理网络在他意识深处高速运转。 靠著已经入门的命运系知识，杰明「看到」无数条信息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因果网络。 他将这个网络聚焦在盐罐中的手指上，试图捕捉它的命运轨迹、因果线索、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信息流。 结果让他皱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根手指在命数系统中就像一块空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与任何事物产生因果关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根手指在命数系统中就像一块空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与任何事物产生因果关联。 它存在，但它的存在不产生任何信息。 杰明又激活了万用之眼。 在他晋升炼虚圆满后，万用之眼的感知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厨房里的一切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变化：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量网格，灶台中的余烬呈现出火元素的流动轨迹，空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元素粒子在穿梭。 但盐罐里的那根手指…… 它没有能量流动。 没有任何可以被万用之眼捕捉到的「特殊」。 它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死去的、正在缓慢腐烂的人类手指。 杰明关闭了瞳术，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他说道。 九位巫师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如果说一个人检测不出来，可能是其手段不够。 但九个人，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用的检测方式也不同，竟然全都得出同一个结论：这根手指没有任何异常。 而它明明就插在盐罐里，杀死了四十九个人。 沉默持续了几秒。 「等一下。」一个穿著灰色长袍、面容瘦削的男巫突然开口。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某种巫术分析手指的微观结构，此刻他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我测了一下它的遗传物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遗传物质怎么了？」深蓝色长袍的男巫问道。 瘦削男巫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带著一种审慎：「它的遗传物质，和铁匠汉斯家的人……包括那个活著的小儿子高度相似。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相似度远超普通陌生人之间的水平。」 厨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杰明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瘦削男巫：「具体说说。」 「简单来说，如果进行遗传物质分析的话，这根手指和汉斯家族有著血缘关系。」 「这不可能。」年轻女巫皱眉，「除非这根手指来自汉斯家的某个成员。」 「汉斯家有缺了手指的人吗？」另一个巫师问道。 杰明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尸体。 别说整个汉斯家了，四十九具尸体他都用精神力扫过，在他们解剖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一具缺损手指。 他又看向老赫尔曼。 老人摇了摇头：「汉斯家五口人，全部手指完整。其他死者我也检查过，没有人缺少手指。」 所以这根手指不属于任何一个死者。 但它和汉斯家的遗传物质高度相似。 杰明大致明白了这根手指的运作原理。 「给我看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穿著紧身皮衣的男巫。 他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刚才检测的时候也没有参与进来。 壮硕男巫走上前去，毫不避讳地伸手探入盐罐，将那根惨白的手指捏了出来。 手指在他指间微微晃动，指甲缝里的水珠滴落在灶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你要做什么？」深蓝色长袍的男巫问道。 壮硕男巫没有回答。 他盯著手里的手指看了一会，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张开嘴，将手指塞了进去。 在场巫师有些意外他的举动，不过考虑到这根手指即便被损坏也会重新出现，所以倒没有人去阻止他的行为。 不过巫师们能保持冷静，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接受。 老赫尔曼后退了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更受惊吓的是客厅里的卡尔。 少年在巫师们检测的时候也悄悄走到了厨房门口，刚好看到这一幕。 看著一个陌生的壮汉把那根恐怖的手指塞进了嘴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杰明看了少年一眼，倒是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当初刚接触解剖学时的狼狈。 于是侧身挡住了少年的视线，声音依然平稳：「没事，他在检查那根手指。别怕。」 壮硕男巫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将手指咽了下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双手按在自己的腹部，掌心亮起暗绿色的光芒。 看样子这位巫师是通过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实验平台，直接感知被吞噬物质的性质和反应。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盐粒在陶罐中滚动的细微声响。 几秒后，壮硕男巫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古怪。 盐粒晶莹剔透，看起来和普通食盐没有任何区别。 欢迎来到，海量等您探索！ 第629章 首次试探 壮硕男巫将盐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就是普通的盐，和这盐罐子里的盐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 说话的是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巫。 她站在厨房最暗的角落，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她是一位专精诅咒的巫师。 「那根手指是通过遗传物质作为媒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它借此在灵魂层面施加诅咒。至于诅咒的内容……应该是肉体和盐进行置换之类。」 她走向灶台，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盐罐的边缘。 「但这不是完全的置换。如果完全置换，受害者会瞬间变成一堆盐，那反而干脆。但这个诅咒的设计者……或者说这个诡异本身想要的不是快速死亡。它想要的是折磨。」 她的目光转向门口，卡尔被杰明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她兜帽下的表情，但少年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所以它设计了不完全置换。受害者的肉体和盐之间建立了一种模糊的不稳定对应关系。在他们活著的时候，这种置换是部分且可逆的。他们的肾脏会开始变成咸肉，但还能勉强维持功能。他们的体液会开始变咸，但血液还能流动。」 「而当他们死亡之后，这种置换会逆转。盐重新变成肉，肉重新变成盐。所以我们看到尸体呈现出被腌制过的状态。那不是诅咒在持续作用，而是诅咒已经完成了，留下的只是曾经被置换过的痕迹。」 她说完，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淡灰色的眼睛。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检测不到任何异常。因为诅咒的载体不是那根手指，而是受害者的遗传物质本身。手指只是一个……一个信号。它发射的信号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基于法则上的关联。」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巫师们迅速分析著相关的情报。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深吸一口气：「所以，当我们看到那根手指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它通过遗传物质的关联，把诅咒写入了汉斯一家人的灵魂。手指本身只是门铃，按完之后就没有用了。」 「正是如此。」诅咒女巫点了点头。 杰明脑海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命数系统都检测不到手指的任何异常：因为它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它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容器，一个一次性使用的「钥匙」。 真正可怕的东西，已经在汉斯一家人看到它之前，就进入了他们的灵魂。 巫师们交换著眼神，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了然。 大家都是第一次遭遇这种诡异，但通过各自的知识储备，基本上已经把它的运作原理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高阶巫师的可怕之处。 他们也许没见过某样东西，但他们见过的足够多、研究得足够深，以至于当面对未知时，能够用已知的知识快速推导出未知的规律。 「所以现在的问……」 杰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 「咸！好咸！」 是卡尔。 少年踉跄著从门口退到了客厅中央，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咙，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好咸！水……给我水……」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餐桌，抓起杰明之前倒的那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但水没有缓解他的痛苦，反而让他的表情更加扭曲，仿佛连水都变成了盐水。 「诅咒发作了。」诅咒女巫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快了，「他看到了手指，遗传物质的关联已经被激活。那根手指按了门铃，现在门开了。」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第一个出手。 「灵魂防护！」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银白色的光环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将卡尔笼罩其中。 光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高速旋转，试图剥离少年身上的异常状态。 光环稳定了下来，但卡尔的表情没有明显好转。 他依然在痛苦地干呕，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咙，指甲已经嵌进了皮肤。 年轻女巫跟著出手。 她指尖自动渗出鲜血，用鲜血在空气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巫术阵图，阵图旋转著飞向卡尔，贴在他的额头上。 「解咒。探索奇幻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剥离非自愿附著，解除异常状态干涉。」 卡尔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灰色的雾气，那是诅咒正在被剥离的迹象。 壮硕男巫也加入了。 他的躯体改造巫术在此时派上了用场，暗绿色的光芒覆盖了卡尔的身体，他的肌肉纤维在光芒中微微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坚韧的薄膜。 他这是强化卡尔的身体承受能力，让他的身体在这波诅咒冲击中不至于立刻崩溃。 还有其他巫师在出手。 有的释放精神安抚术，缓解卡尔的恐惧和痛苦；有的在卡尔周围布置隔离结界，阻断诅咒与那根手指之间的关联。 杰明站在最外围，看著这些六级巫师各自施展手段，没有急著出手。 虽然施法能级被限制在了第三级，而且敌人的手段似乎相当诡异，但这些巫师依旧轻松救下了这个小家伙。 甚至这些人之所以依次出手，没有一次性清除诅咒，完全是在刻意削减各种巫术的效力，来试探诅咒的各方面数据。 可以说这几位巫师一出手，基本就将这个诅咒相关的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说实话，在解除诅咒这方面杰明确实不太擅长……毕竟他更擅长硬扛。 不过既然其他巫师都伸手测试数据了，那他也不好就这么干看著。 他的右手探入储物空间，抓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液态精金。 运用炼金术，他的精神力渗入液态精金，将其内部结构分解到最基础的微粒状态，然后在意识中构建出一个极其精密的「镀膜」模型。 就是他当年刚炼制出精金后，给自己身上安排的那玩意。 只不过杰明现在的操纵精度更高，可以从分子层面与卡尔的皮肤、肌肉、甚至细胞膜形成一体。 在不影响正常生理功能的前提下，构建一道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双重屏障。 在其他人施展完各自的巫术后，杰明抬手一弹。 液态精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精准地射向卡尔，在接触到少年皮肤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粒，均匀地覆盖在他的全身表面。 从外部看，卡尔只是皮肤上多了一层几乎透明的光泽，像是被薄薄的水洗过一遍。 但杰明知道，这道镀膜已经渗透到了卡尔的每一个细胞表面。 就算之后这个诡异再度来袭，也能把这诅咒轻松挡下来。 卡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停下了挣扎。 那双因为痛苦而充血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掐著喉咙的双手缓缓松开，胸膛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我……」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我不觉得咸了。」 厨房里，巫师们纷纷暗自记录著刚才收集到的数据。 杰明在安抚了一会卡尔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注意力转向刚才被打开的盐罐。 「奇怪，那根手指没有再出现。情报上不是说就算是被摧毁了，这手指也能继续出现吗？」 杰明的精神力跟著扫过盐罐。 罐子里只有洁白的盐粒，盐粒之间没有任何异物。 他又将精神力扩大到整个厨房，整栋房子，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其他巫师也在做同样的事。 片刻过后，所有人的精神力都收回来了。 「没有感知到新的情绪波动。」年轻女巫说。 「也没有新的生命波动。」壮硕男巫说。 「我扫描了整个镇子。」诅咒女巫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半径五百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与那根手指特征匹配的物体。」 「地底下也没有。」 巫师们对视了一眼。 九个人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叠加起来，足以将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 如果那根手指还在这个镇子的任何一个角落，它不可能躲过九位高阶巫师的联合搜索。 但它就是消失了。 不，应该说是再也没有重新出现。 「是因为确认无法对最后一人造成杀伤，所以自己放弃了。还是根据那个诡异的机制，判断已经完成了杀戮，所以自然消失了？」蓝袍巫师推测道。 杰明走到盐罐前，伸手探入罐中，捏起一小撮盐粒。 盐粒在指间沙沙作响，细腻、干燥、没有任何异常。 他将盐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触了一下。 就是普通的食盐。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第630章 准备 第630章 准备 「我觉得大概率是后者，它完成了使命，然后就消失了。」杰明放下盐粒，转过身看向其他巫师，「我刚才就想问————这玩意儿的本体到底在哪里？」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走到灶台边，手指轻轻敲著灶台的木沿：「确实，那根手指只是一个终端。」 「严格来说，是一个一次性媒介。」诅咒女巫点头。 她刚才的分析很到位，手指负责建立遗传物质的关联，将诅咒写入」受害者的灵魂。 写入完成后，它的任务就结束了。 「所以刚才卡尔之所以突然发作，就是因为那根手指在毁坏前释放了最后的信号。」 杰明看向壮硕男巫，后者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然后它消失了。」杰明总结道，「因为它本来就是被某种力量临时创造出来的。创造它的自的达到了，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厨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诅咒女巫抬起头，兜帽下淡灰色的眼睛看向杰明：「你的意思是，那个诡异没有实体？」 「至少不是那根手指。」杰明说，「手指只是它的工具，就像我们用巫器施法一样。 巫器用完了可以收起来，但巫器不是我衍的本体。 「有道理。」瘦削男巫捏了下鼻梁，「那根手指的遗传物质和汉斯家高度相似，说明这东西大概率是一次性的，在读取了对应的信息后才被临时制造出来。」 巫师们纷纷点头。 这个推理链条很稳固，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知识体系验证了一遍，发现这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猜想。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深蓝色长袍的男巫双手抱胸，「那个诡异的本体在哪里？ 」 「我怀疑它没有固定的本体。」诅咒女巫说道。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风吹动她斗篷的边缘。 窗外是镇子的街景，石板路、低矮的房屋、远处医院的尖顶，一切看起来宁静祥和。 但在这份宁静之下，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你们还记得奥斯顿巫师发的基础情报吗？」她继续说道，「他在任务描述中提到，这些诡异的规则现象是「渗透」过来的。渗透————这个词很关键。」 杰明调出魔网终端上的任务描述，重新读了一遍奥斯顿的原话。 「几种特殊的规则现象渗透了过来，感染了我的后花园。」 渗透和感染。 「所以这个诡异————」杰明慢慢说道，「或者说绝大部分的诡异不是一个独立的实体。它们更像是一种————病毒。没有自己的形体，而是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利用环境中的一切来传播自己。」 「正是如此。」诅咒女巫点头，「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没有具体的实体，而是直接融入到周围的环境当中。范围的话，应该就是以这个镇子为中心，具体边界不明。」 「只有在满足了某些条件后，它才会显现出实体————就是那根手指。」年轻女巫接过话头，「然后根据它自身的规则进行杀戮。」 「那么条件是什么？」壮硕男巫问道。 巫师们再次陷入思考。 「遗传物质。」杰明说，「或者说，家族」这个概念。你们注意到没有，它每次只针对一个家庭。汉斯家、之前死的那四十七个人，应该也是按家庭为单位分批死亡的。它不会同时攻击整个镇子，而是一家一家地来。」 「所以不是它喜欢玩」。」瘦削男巫想起了老赫尔曼的备注，「只是单纯的规则限制。」 「怎么找？」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巫师开口了，「如果它没有实体，融入环境，既然不能直接将整个村子掀飞，那我们怎么定位它？」 「等它再次出现。」杰明说，「它在杀人之前必须先显形————那根手指。手指出现的时候，就是它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可以趁那个瞬间锁定它的本体，或者至少锁定它的位置。」 「但现阶段不知道手指出现之后，诅咒的写入速度如何？」年轻女巫皱眉，「如果是瞬间完成的，等我们发现手指，可能已经逃了。」 「所以我们要在它出现之前就做好准备。」杰明说，「不一定要等它出现在盐罐里。 我们可以主动创造它出现的条件。」 「你是说————」诅咒女巫的眼睛亮了起来。 「遗传物质。」杰明点头，「它每次显形都需要借用目标家庭的遗传信息。如果我们把某个人的遗传物质作为诱饵，布置一个封闭的、可控的环境，也许可以诱使它主动显形。」 「有道理，但需要时间设计实验方案。」深蓝色长袍的男巫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其他八位巫师脸上扫过。 「防止它逃跑。 ，没有人反对。 虽然从奥斯顿巫师提供的情报来看，绝大部分诡异都有类似于地缚灵一样的特质，活动范围有限。 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个诡异不会突然转移阵地。 如果它离开这个镇子，跑到别的镇子去继续杀人，那九位巫师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展开结界。」深蓝色长袍的男巫下了决定，「把整个镇子以及周围一大片区域用法阵隔断开。能级不能太高，但以我们的技术，用技巧足够弥补能级不足的问题。」 「我来负责结界的设计。」年轻女巫举手，「我对能量屏障类的法阵比较熟悉。」 「我协助你。」瘦削男巫说道，「我的微观结构分析能力可以帮你优化结界的节点分布。」 「我去布置结界的外围框架。」壮硕男巫活动了一下手指，几枚戒指在他的指间闪烁出暗绿色的光芒。 「我去东边，做细节构筑。」另一个巫师说道。 「我去西边。」 「南边交给我。」 「北边我来。」 转眼间，八个巫师都有了各自的任务分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杰明身上。 「你留在这里。」深蓝色长袍的男巫说，「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你似乎使用了一部分命运系知识相关的技巧，那由你来布置诱饵和监测最合适不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暂时先别布置诱饵。你现阶段的任务是留在镇子中心，展开精神力，时刻监控整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一旦那根手指再次出现，立刻通知我们。」 杰明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很合理。 就和这位巫师说的一样，他命运类知识已经入了门，再加上有命数系统的辅助，可以在万千信息流中快速筛选出异常信号。 如果那根手指在这个镇子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他应该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结界需要多久能完成？」杰明问道。 「慢的话，一个小时。快点的话，半个小时内应该就能完成。」年轻女巫估算了一下，「主要是要保证能级不超标，很多地方需要用精细手法替代暴力输出，会慢一些。」 「那就给一个小时的时间。」深蓝色长袍的男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琥珀色的光芒依然均匀地洒在大地上，这个位面没有昼夜交替，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物。 「一个小时后，在镇子中心集合，我们开始诱捕计划。」 巫师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化作流光，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杰明走出铁匠汉斯的房子，来到镇子中心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石制喷泉，泉水清澈见底，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 喷泉周围是石板铺就的广场，几条石板路从这里向四面八方延伸，通往镇子的各个角落。 此刻广场上没有什么人。 偶尔有一两个居民经过，看到杰明站在喷泉边，只是好奇地看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事。 毕竟最近因为那个诡异的原因，整个镇子都显得人心惶惶，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 杰明在喷泉的石沿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精神力所过之处，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精细到极致的图像。 他能感知到某个家庭主妇正在厨房里切菜，菜刀的刃口有一点卷边；他能感知到某个老人在摇椅上打盹，呼吸的节奏很平稳；他能感知到两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其中一个的鞋带松了。 他的精神力继续扩散，覆盖了整个镇子，然后延伸到镇外的田野、森林、河流。 与此同时，命数系统开始运转。 香火神道的信息处理网络在他的意识深处高速运转，将精神力捕捉到的每一条信息流都纳入分析。 凭借自己所熟知的命运系知识，杰明仿佛看到了无数条因果线在虚拟的网络中交织碰撞。 他目光幽深地不断在诸多因果线中筛选，任何一丝异常都会被标记出来。 杰明就那样坐在喷泉边，一动不动。 像一个织网的蜘蛛，等待著猎物触网。 第631章 捕捉 结界完成的讯息传来后，杰明从喷泉边站起身，收回了扩散的精神力。 半个小时的持续扫描对他的精神负担不大，但持续梳理命运线却给他累得够呛。 好在有命数系统辅助，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就算是生命形态已经转化成了信息生物，想要控制命运也相当困难啊……」 杰明感慨了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然后朝著深蓝色长袍男巫指定的集合点走去。 集合点设在镇子北边的一座水果储藏室。 这是一座半地下的石砌建筑，常年保持著阴凉干燥的环境，用于储存秋季收获的水果。 此刻储藏室内部已经被清理过，原本堆叠的木箱被移到墙边，中央空出一片不小的空间。 杰明推门进入时，其他八位巫师已经到了大半。 储藏室内弥漫著水果发酵的淡淡甜香，混合著石壁潮湿的气味。 墙壁上镶嵌著几枚发光晶体，散发出柔和的冷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但不刺眼。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站在中央，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试管。 试管内盛著半管蓝色的液体，液体的颜色很深，几乎不透明，表面偶尔泛起细小的涟漪，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搅动它。 「这是……」杰明走近，目光落在试管上。 「诱饵的核心。」深蓝色长袍男巫举起试管，让冷光透过蓝色的液体，「我收集了整个镇子所有人的遗传物质信息，浓缩在这管溶液里。」 「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巫师吗？」杰明微微挑眉，「你什么时候收集的？」 「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巫师也都收集了，主要是布置结界的时候顺带做的。」男巫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属于高阶巫师的淡然。 「我专精的方向是生物信息学，收集遗传物质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镇民们的样本来自他们脱落的毛发、皮屑、唾液等各处。至于各位的……」 他看向在场的其他巫师：「布置结界时已经跟他们提过了，我也可以立下契约，确保这些遗传信息不会用在其他方面。」 巫师们点了点头，没有人表现出不悦。 虽说对于巫师来说，将自己的身体组织或遗传信息交给另一个巫师稍微有点犯忌讳。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立下契约，而且是为了达成目标而采集队友的遗传信息…… 虽然有些逾越常规的社交边界，但考虑到这次狩猎的目标价值，这点小冒犯完全可以接受。 「这些遗传物质被浓缩在这管信息溶剂里。」男巫继续解释，「蓝色的液体是一种特殊介质，能够维持遗传信息的活性，同时模拟出一个大家族的假象。在这个试管里，镇民们的遗传信息被编织成了一棵巨大的家族树，每个人都能在这棵树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对那个诡异来说，这个试管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潜在受害者的容器。」诅咒女巫从角落走出来，兜帽下的淡灰色眼睛盯著试管，语气中带著一丝欣赏，「它只要显形，就能一次性接触到整个镇子的遗传信息。」 「正是如此。」男巫点头，「而且我还特意在旁边布置了各种调料罐……」 他指了指试管旁边的石台。 石台上摆著一排陶罐，大大小小有十几个。 盐罐、糖罐、胡椒罐……每一个都敞开著口，里面的调料散发著各自的气味。 「给它一个熟悉的作案环境。」男巫说，「盐罐是它的首选，但我把其他调料罐也放上了，想看看它会不会有别的偏好。」 杰明想了想，也和对方签订契约，随后将自己的遗传信息递了过去。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杰明问道。 深蓝色长袍男巫看向他：「你掌握命运类的知识。我们需要你用命运系的手段，将所有人的命运线和这个水晶试管尽可能紧密地连接起来，确保这东西在命运方面不会有什么破绽。然后再尽可能的寻找和诡异相关的命运线，确保让其注意到这里。」 杰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 额头闪过亮光，命数系统全力运转。 香火神道构建的信息处理网络在他的意识深处展开，无数条命运线从虚拟网络中延伸出来，如同蛛丝般在空气中飘荡。 杰明的精神力探入这些命运线，开始将它们与水晶试管中的遗传信息一一梳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毕竟杰明的命运系知识也只是刚刚入门。 好在杰明有命数系统。 这个由香火神道构建的信息处理网络，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方面的事务。 在命数系统的辅助下，杰明将整个镇子的命运线梳理得井井有条，按照遗传信息的亲缘关系、社交关系的亲疏远近、甚至居住位置的远近距离，分门别类地连接到水晶试管上。 蓝色的液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静止的液面开始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液体深处轻轻搅动。 液体的颜色也在慢慢变浅，从深蓝变成靛蓝，再变成一种带有萤光的蓝紫色。 那是命运线成功连接的外在表现。 完成了第一步后，杰明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认真。 接下来，才是重点！ 命数系统的功率开始上升，五蕴化虹鉴也活跃了起来，源源不断的算力自灵魂中涌出。 杰明开始根据事件发生的时间前后，将所有和诡异相关的命运波动收集起来。 他以此为基准，寻找所有近似的命运，并将其连接到蓝色的液体上。 终于，杰明收回精神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个镇子里所有人物的命运和一个镇子里发生的事情的命运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数千万条命运线的梳理和连接，即使有命数系统辅助，对精神力的消耗依然相当可观。 「完成了。」他说。 深蓝色长袍男巫看了看试管，又看了看杰明，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厉害，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真的下意识觉得这东西和我有关系。。」 其他巫师也纷纷用各自的手段验证了一下，都点头表示满意。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诅咒女巫走到石台前，在离调料罐不远的地方盘膝坐下，「我来负责锁定。一旦那根手指出现，我会立刻将诅咒的焦点从试管转移到我们身上。」 「你可别搞砸了。」壮硕男巫有些怀疑地看著她。 诅咒女巫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黑色符文。 符文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著一种让人本能不适的气息。 壮硕男巫识趣地闭上了嘴。 其他巫师在储藏室内各自找位置站定或坐下，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每个人都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将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以免惊扰那个诡异。 杰明选了一个能看到石台全貌的位置，背靠石壁，盘膝而坐。 他不擅长这部分的事情，所以干脆就没参与，而是将精神力像之前那样大范围扩散，时刻关注周围的变化。 储藏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蓝色液体偶尔发出的细微波动声，以及石壁缝隙中渗入的风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没有人说话，九位高阶巫师如同九尊雕像，各自保持著最适合出手的姿态，等待著那个东西出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杰明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那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事物，让整个湖面同时波动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 盐罐里多了一根手指。 惨白的皮肤，布满老人斑，指甲缝里湿漉漉的。 「来了。」杰明轻声说。 不需要他提醒，几乎是手指出现的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盐罐上。 那根手指静静地插在盐粒中，一动不动。 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从手指中涌出，向水晶试管蔓延。 那是诅咒的「写入」过程。 「锁定。」诅咒女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她掌心那个黑色符文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那根手指，同时将诅咒的焦点从水晶试管转移到了在场巫师的身上。 她主动让诡异将目标对准他们。 果不其然，那根手指立刻做出了反应。 「唔……」那位专精生命系的巫师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腰部，眉头紧紧皱起。 「中招了？」旁边的巫师有些羡慕，「感觉如何？」 「很新奇的感受。」生命系巫师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不适，「诅咒在攻击我的肾脏，我能感觉到有很多组织正在被替换成盐分。」 「嘴里有咸味吗？」 「有……」生命系巫师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确实是太咸了。」 「连你都有些受不了吗？」有巫师感觉很好奇。 眼前这位毕竟是六级巫师，哪怕刻意放松了自己的防护让诅咒生效，也不至于会被单纯的味道搞到难以忍受。 以六级生命系巫师的体魄，就算生啃一整个盐湖，也不会有任何不适才对。 「是的。嘴里全是咸味，咸得发苦。」生命系巫师舔了舔嘴唇，「这东西的机制……应该是直接让受到诅咒者只感觉到超过自己承载限度的咸味。」 他说著，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生命系巫师的招牌能力：生命形态转化。 淡绿色的光芒在他的体内流转，他的灵魂和血肉在光芒中迅速改变结构，从血肉器官转化为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元素态。 整个人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血肉之躯到元素生物的转化。 「我现在转化的元素生物理论上没有咸这个味觉……」生命系巫师说到一半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我还是能尝到咸味。」 这句话让储藏室里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六级生命系巫师，将自己转化为元素态，理论上已经脱离了常规能影响味觉的感官类诅咒影响范围。 但他依然能尝到咸味。 这意味著这个诡异的诅咒不只是作用于物质身体，也不是作用于灵魂，而是作用于某种更本质的层面。 「有意思。」诅咒女巫的淡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研究者面对未知现象时特有的兴奋，「这种诅咒的作用层级比我想像的要高。既然不是物质，能量和灵魂，那就是……」 「概念。」杰明接口道，「它直接作用于咸这个概念。不管你的身体是什么形态，只要你的理解中包含咸这个属性，它就能让你尝到咸。」 因为对概念材料相当熟悉，所以杰明判断得很快。 「这个概念层级……」深蓝色长袍男巫眼中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如果能够捕获并研究，对法则理论的理解会有极大推进。」 他的目光落在盐罐中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依然插在盐粒中，但诅咒女巫的黑色丝线已经将它缠得严严实实。 丝线的一端连接著手指，另一端连接著诅咒女巫掌心那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符文。 「我可以封印它。」诅咒女巫说，「虽然释放完诅咒后，这根手指就成了无用之物。但在诅咒释放之前这根手指反而是这个诡异的具象化。封印了手指，就等于封印了诡异。」 「那就动手。」壮硕男巫催促道。 诅咒女巫点了点头，开始施法。 黑色符文从她掌心升起，缓缓向盐罐飘去。 符文在飘移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再变成头颅大小。 符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每一个咒文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封印术式正在激活的声音。 其他巫师也纷纷出手，辅助诅咒女巫加固封印。 第632章 第二只诡异 封印进行得很顺利。 黑色符文已经飘到了盐罐正上方，开始缓缓下降。 咒文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储藏室里的空气都在跟著共振。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后，变故发生了。 「呃……」 诅咒女巫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右臂……从肩膀到手掌突然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了起来。 像有人拧抹布一样，将整条手臂连同手掌朝著相反的方向拧转。 肌肉、骨骼、血管、神经……所有组织都在那股力量的拧转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诅咒女巫的脸瞬间变得难看，因为她并没有发现袭击者。 她的左手迅速抬起，按在扭曲的右肩上，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试图对抗那股拧转的力量。 其他巫师下意识地看向她，并对周围进行警戒。 这是人之常情。 队友突然受伤，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关注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手指转移到诅咒女巫身上的那一瞬间，杰明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盐罐中的变化。 那根手指还在。 但附著在手指上的那股诡异的力量，已经消散了。 前一瞬间它还在那里，散发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感」；下一瞬间，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指变成了一根布满老人斑的普通死人手指。 杰明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精神力全力爆发，命数系统超频运转，试图追踪那股消散的力量去了哪里。 但那股力量消散得太彻底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它跑了。」杰明沉声说道。 储藏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诅咒女巫右臂上的拧转力量在她的对抗下迅速减弱，最终停止。 她的右臂已经严重变形，骨头断成了好几截，肌肉纤维大面积撕裂。 但她只是皱皱眉，右臂就开始自动复原，骨骼发出咔咔的复位声。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淡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啧。」 一声不满的啧声从兜帽下传出。 「就差最后一步。」她盯著那根手指，语气中带著一丝恼怒，「那个手臂扭曲是为了制造混乱，就在那一瞬间，它从手指上脱身了。」 深蓝色长袍男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那还能追踪吗？」 「不太可能。」诅咒女巫点头，「那鬼玩意的本体本来就不是实际存在的事物。」 储藏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诅咒女巫的右臂在自我修复巫术的作用下已经恢复。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功能没有受损，然后抬起头，淡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股拧我手臂的力量，你们感觉到了吗？」 壮硕男巫点头：「感觉到了。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不像是从手指上发出来的。」年轻女巫皱眉回忆，「我的精神力一直锁定著那根手指，在它消散之前，手指本身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那股力量更像是……从别处来的。」 蓝袍巫师看著那根手指：「根据我们对那个咸味手指的分析，它的能力应该仅限于咸这个概念：让食物变咸，让肾脏衰竭，让受害者尝到咸味。它不应该具备扭曲肢体的能力。」 「所以，要么是我们分析漏了什么……」瘦削男巫眯起眼睛，「那个诡异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特性。。」 「要么……」生命系巫师接过话头，他的身体已经从元素态转回了血肉形态，面色恢复如常，「有其他的东西介入了。」 有巫师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里其实还有另一个诡异？」 这句话让储藏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炽热起来。 咸味手指已经证明了诡异这种事物的研究价值。 那对于巫师们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 而现场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了解最清楚的，当然就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观察周围的杰明！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杰明此时正站在石台旁边，目光没有落在盐罐上，而是落在虚空中某个不确定的位置。 他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那是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同时运转的迹象。 「我刚才一直在关注周围的命运状况。」杰明说，语气不急不缓，「确实捕捉到了一条异常的命运线。」 「什么方向？和手指相关吗？」深蓝色长袍男巫立刻问道。 「你们的猜测是对的，后面的那股力量不是从手指来的。」杰明肯定地说，「那根手指在命运层面是死的，它没有任何主动的命运输出。那股扭曲手臂的力量，是从外面来的。具体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回溯那条命运线的轨迹，「东北方向，距离这里大概一公里左右。」 「东北方向一公里。」年轻女巫迅速在脑中勾勒出镇子的地图，「那是镇子边缘的花园区域。有一个废弃的贵族庄园，庄园后面有一座长廊。」 所有巫师的精神力一同向那个方向涌了过去，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咦？！」 「去看看。」深蓝色长袍男巫当机立断。 九道身影从水果储藏室中掠出，贴著屋顶向东北方向飞去。 一公里的距离对于巫师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杰明降落在庄园花园的上空，居高临下地观察著这片区域。 这是一座明显被废弃多年的庄园。 主楼的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石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杂草丛生。 但花园的结构依稀可辨，有规整的小径、残破的石雕，以及一座被紫藤萝覆盖的长廊。 长廊很长，约有百米，石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长廊的地面上铺著石板，石板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但真正让杰明注意的，是长廊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画满了涂鸦。 那就是很常见的孩童式的涂鸦——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抹得不均匀，像是某个孩子用粗糙的画笔在石墙上随手画下的东西。 杰明的精神力扫过那些涂鸦，眉头微微皱起。 他降落在长廊的一端，其他巫师也纷纷落地。 「这些涂鸦……」年轻女巫走近墙壁，仔细观察著，「看起来很旧了。颜料都渗进了石头里，至少有几年的时间了。」 「不过不全是旧的。」诅咒女巫指了指墙壁上的一段，「这部分之前是没有的。」 杰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段相对干净的墙面，涂鸦的颜料看起来比较新，颜色也更加鲜艳。画面上有几个人形。 一共九个人形，每个人形的姿态各异，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双手抱胸，有的盘膝而坐。 虽然画风幼稚，线条简单，但每个人形的特征都出奇地清晰。 衣服的颜色、身形的轮廓、甚至一些细微的姿态特征，都和九位巫师高度吻合。 杰明找到了自己。 那个人形盘膝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姿态和他的确很像。 人形的面部没有画五官，只是在头部的位置画了两个点。 杰明记得自己在储藏室里一直是睁著眼睛维持精神力扫描的。 诅咒女巫的人形也很好认，穿著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头部，和她在储藏室里的形象如出一辙。 但真正让所有人瞳孔收缩的，是这个人形的右臂。 代表著诅咒女巫人形的右臂，从肩膀到手掌，被某种深色的颜料涂掉了。 就像有人用黑色的颜料粗暴地涂抹，将整条手臂从画面上抹去。 「这……」壮硕男巫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是什么时候画的？」 杰明蹲下身，开启万用之眼，仔细观察著黑色颜料的干燥程度，渗透深度，然后用精神力分析了一下颜料的化学成分。 「新画的。」他说，语气很平，「颜料还没完全干透。根据渗透速度和挥发程度判断……大概是在几秒前画的。」 几秒前。 正好是诅咒女巫手臂被扭曲的时间。 「所以。」深蓝色长袍男巫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在这个长廊的墙壁上画了我们的画像。然后，它在画像上涂掉了诅咒女巫的手臂。再然后，诅咒女巫的手臂在现实中扭曲了。」 「可能性很大。」瘦削男巫说道，「这个涂鸦……或者说创造这个涂鸦的东西，能够改写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涂鸦上。 九个巫师，九个画像。 除了诅咒女巫的右臂被涂掉之外，其他八个画像都是完整的。 但杰明注意到，有些画像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不完整涂改痕迹。 比如某个画像的手指被描过，某个画像的脚被加长了一点，但那些修改后来又被擦掉了。 看起来像是在试探。 「这东西好像有神智。」杰明指著那些修改痕迹，「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它不止一次地修改过画像。它在尝试，在试验，在测试它的力量能对巫师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目光变得凝重：「而且从这些痕迹来看，它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只是因为巫师的法则抵抗能力太强，所以之前那些微小的修改没有产生明显的效果。」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奇幻，那可能是《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 他目光变得凝重：「而且从这些痕迹来看，它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只是因为巫师的法则抵抗能力太强，所以之前那些微小的修改没有产生明显的效果。」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他目光变得凝重：「而且从这些痕迹来看，它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只是因为巫师的法则抵抗能力太强，所以之前那些微小的修改没有产生明显的效果。」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直到趁著我们先前为了体验诅咒的效果而刻意降低自己的抗性的时机，它加大了力度，涂掉了整条手臂，终于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只是手臂扭曲，对六级巫师来说不算什么重伤。」诅咒女巫活动了一下已经能正常屈伸的手指，「但如果它继续加大力度呢？如果它下次涂掉的是我的头？」 「我倒觉得不是它不想涂掉你的头，而是做不到，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有什么善心。」杰明摇了摇头。 其他人想了想，也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东西的能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可以通过涂鸦来修改现实。 但很可惜，巫师们都很清楚，机制这种东西再怎么强，也得有数值支撑。 数值不够的情况下，面对更强的数值，机制就不起作用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巫师们的数值远远碾压它们。 「这样看来，虽然都是诡异，但咸味手指和这个涂鸦有著明显的不同。」年轻女巫走到长廊的另一侧，看著墙壁上其他区域的涂鸦，「咸味手指的运作方式是机械的，它会一家一家地杀人，但不会根据情况调整策略。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规则。」 「但这个涂鸦不一样。」杰明接过话头，「它会对我们进行试探，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了诅咒女巫作为第一个目标。」 毕竟诅咒女巫是封印的主力。 如果她受伤了，封印就会中断，咸味手指就能跑掉。 「所以它在帮咸味手指逃跑？」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东西还会互相合作？」 「我倒觉得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之前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诡异的可能性，所以我在调动命运线的时候，把所有有可能跟诡异有关的命运都调动了过去。」杰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也是我们引过去的。真正要注意的点，应该是这东西的实力。」 他看向诅咒女巫的右臂。 「它能伤到六级巫师。虽然伤得不重，而且是在六级巫师放开自己的防护后才伤到，但它确实伤到了。而且它的能力是修改现实的类型……这种力量的危险性比那根手指高了好几个档次。」 杰明转头看向长廊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表情严肃，目光中多了一些审慎。 其他巫师也认同地点头。 「问题是……它现在在哪里？它是附著在这些涂鸦上的，还是躲在别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这些涂鸦？」有巫师问。 杰明重新激活了命数系统，精神力全力扩散，试图在周围的命运网络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线索。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命运线很乱。」杰明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它的本体。」 第633章 掀桌 第633章 掀桌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站在长廊尽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上缓缓扫过。 「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们已经在这里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在场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六个小时，对于一个需要处理多个点位的任务来说，确实太长了。 其他那些选择了更热门点位的巫师团队，恐怕已经解决了一到两个诡异，正在赶往下一个目标的路上。 「那些诡异的强度，各位应该心里有数了。」深蓝色长袍男巫继续说道，「说实话，它们实力不强。咸味手指也好，涂鸦也好，本身的能量层级并不高。只是特性比较麻烦————尤其是那种融入规则、没有实体的状态，让我们有力使不出。」 年轻女巫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限制了出力能级，就算它们有这种麻烦的特性，也不会这么棘手。」 「问题就在这里。」深蓝色长袍男巫转过身，面对著众人，「这东西本质上不难处理，要是耽误的太久，其他处理完诡异的团队很有可能会找到这里掺一脚。万一运气不好，很有可能因此被判定为没有完成任务，而丧失探索名额————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其他团队把诡异位面的探索名额全部抢走。」 他说得很直白，但在场没有人觉得不妥。 他们都是高阶巫师，不是往么热血上头的年轻人。 在这次任务中，解决诡异，拯救平民是明面上的目标，但真正的核心驱动力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是那个诡异位面的研究机会。 一种与法则有著深切联系的全新未知存在，这对于巫师来说，比任何财富，任何军功都更有吸引力。 甚至哪怕没有丢失名额，而是因为在这个镇子上拖太久，导致其他团队抢先进入诡异位面，把有价值的研究样本全部收割干净———— 那也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深蓝色长袍男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找不到它的具体位置，那就掀桌子。」 「掀桌子？」壮硕男巫挑了挑眉。 「没错！」 深蓝色长袍男巫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一道淡蓝色的光弧在他的指尖浮现，勾勒出一个不断缩小的圆环。 「我们把结界缩小，从一百公里的直径不断缩小。同时，我们每个人都展开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紧贴著结界的内壁，像渔网一样，把这两个诡异的活动空间一点一点压缩。」 「等结界缩小到一定程度，就算它们融入到规则当中也藏不住。就那么大的范围，当我们的结界和领域把这片区域的规则「挤」出去的时候，它们就再也没有了藏身之地。」 「到那个时候，它们就无处可逃了。」 长廊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方案可行。」诅咒女巫第一个表态。 「我也觉得可行。」瘦削男巫推了推鼻梁，「从理论上来说，这种融入规则的诡异，其活动范围必然受限于它们能影响的规则区域。」 「如果我们把这片区域不断压缩，它们要么被迫显形，要么被挤进我们的领域里。无论哪种情况，都比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搜索要强。」 「但是有一个问题。」杰明举起一只手，「我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长廊边缘的杰明。 深蓝色长袍男巫也看向他，目光中带著一丝歉意：「杰明，不是我不信任你的实力。 但法则固化领域是六级巫师的标志性能力，你还没有到那个层次。」 「在缩小结界的过程中，我们需要每个人展开自己的领域来填补结界的缝隙，确保诡异不会从缝隙中溜出去。你的位置————」 「我明白。」杰明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我没有法则固化领域，强行参与反而可能成为突破口。所以你们去缩小结界，我留在镇子里。」 「不只是留在镇子里。」深蓝色长袍男巫补充道，「我们需要你继续维持对镇子的监控。在我们缩小结界的过程中，这两个诡异很可能会试图通过伤害镇民来制造混乱，或者利用镇民作为人质。你要确保镇子里的人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影响。」 「交给我。」 杰明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从长廊上消失。 镇子中心，喷泉广场。 杰明再次盘膝坐在喷泉的石沿上，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一次，他把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镇子内部，扫描比之前更加精细。 每一个家庭、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状态。 他的命数系统全力运转，因果网络覆盖了整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丝异常，任何一条偏离正常轨迹的命运线，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捕捉到。 高空中，八道身影分散开来。 深蓝色长袍男巫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双手高举，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 那是结界控制核心，所有外围结界的节点都通过这个核心与他的精神力相连。 「开始收缩。」他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于是，结界开始动了。 半径一百公里的巨大能量屏障，以镇子中心为圆心，开始缓缓向内收缩。 说实话，这个手段对于很多低级巫师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毕竟结界这种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形成坚固的壁垒，但缺点就是大小比较固定。 可高级巫师们凭借自己的知识，硬生生打破了这个「规则」。 不过就算是高级巫师，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敢进行得太快，毕竟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 收缩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则能量屏障会不稳定；收缩的幅度要均匀，否则会产生缝隙。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要不停地筛选各种需要排出去的物质。 毕竟如果完全不向外排，等到了最后，光是气压强度就足以杀死小镇内的人。 作为处在结界内部的人，杰明能感觉到那种变化。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密度在缓慢上升，就像水位正在一点点上涨。 那是结界收缩导致单位面积内的能量浓度增加的自然现象。 咸味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从杰明的感知来看，那股「咸」的概念依然散漫地弥漫在镇子的空气中，没有因为结界的收缩而产生任何变化。 它就像一条躺在水底的鱼，对水面上的动静浑然不觉。 但涂鸦诡异不一样。 结界收缩到半径五十公里的时候，杰明的命数系统捕捉到了第一丝异常。 一条因果线在镇子东北角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那头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杰明的精神力立刻聚焦过去。 那是一栋废弃仓库的外墙，墙面上原本有一些模糊的涂鸦痕迹，此刻那些痕迹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新的涂鸦正在浮现。 杰明没有犹豫，他的精神力凝成一股极细的锋刃，精准地切向那面墙壁。 他直接将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整块涂鸦所在的墙面物质从建筑上剥离。 「咔嚓」一声轻响，那块石壁连同上面刚浮现的涂鸦一起被整齐地切了下来，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被杰明用精神力碾成了粉末。 「介质」被破坏，涂鸦诡异的尝试被中断了。 但那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涂鸦诡异像是意识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地试探。 它在镇子的各个角落尝试浮现新的涂鸦，有的在住宅的外墙上，有的在石板路的表面上，有的甚至在某个居民家的木质地板上。 每一次，杰明都能在涂鸦完全浮现之前将其抹除。 他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镇子，命数系统全开的情况下，反应速度快到连六级巫师都未必跟得上。 每一次异常的因果波动都被他第一时间捕捉，每一次涂鸦的浮现都被他第一时间抹除0 镇民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只是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推门一看，发现自家外墙少了一块。 但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年久失修掉下来了。 结界继续收缩。 涂鸦诡异的试探频率在结界收缩到半径十公里后突然降低了。 不过杰明能感觉到，对方并非放弃了，而是在积蓄力量。 那股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空间里的力量正在变得暴躁。 杰明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周围的巫师。 「继续收缩。」深蓝色长袍男巫的声音在精神频道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它开始急了。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半径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当结界收缩到半径一公里的时候，杰明能清楚地感觉到镇子里的空气变得「粘稠」了。 有巫师不断地向外排出空气，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粘稠，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密度在增加。 就像原本稀释在大量水中的盐分，随著水分不断蒸发，浓度越来越高。 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受那种异样。 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感觉。 一股很弱，像是风中残烛，在结界的挤压下只能缩在一起。 ————那是咸味手指。 另一股很强，占据了被压缩区域内超过九成的异常感。 它不像咸味手指那样平静，而是在不断地挣扎、扭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毫无疑问，那是涂鸦诡异。 「继续缩。」杰明在频道中说，「咸味手指已经被压缩得很小了。涂鸦还在反抗，但它跑不掉。」 结界继续收缩。 当结界直径缩小到五十米的时候，变化发生了。 喷泉广场上方的空气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看不见的层面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杰明睁开眼睛。 广场中央，喷泉旁边，一根惨白的手指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它没有插在任何容器里，就这样悬浮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指甲缝里湿漉漉的，有液体在缓慢滴落。 咸味手指最先承受不住，显形了。 杰明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诡异与法则的融合并不算深，需要一定程度的范围才行。 现在，它已经没有足够的规则空间来隐藏自己了。 结界的压缩和八位巫师的法则固化领域，把它赖以藏身的规则区域挤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 那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著，一股股诅咒波动从它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是它本能的攻击手段。 但诅咒波刚扩散出去，就被结界的内壁挡了回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咸味手指已经显形了。」杰明在频道中报告，「它在散发诅咒波动，但被结界挡住了。对镇民没有影响。」 「涂鸦呢？」深蓝色长袍男巫问道。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突然炸开一片混乱的色彩。 涂鸦出现了。 但是这一次的涂鸦没有出现在墙壁或石板上，而是凭空浮现在空气中。 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涂抹不均匀的颜色、孩童式的笔触，直接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幅诡异的画面。 画面不停地变换。 一会儿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眼睛长在嘴巴的位置，嘴巴长在额头上。 一会儿是一片混沌的色块，像是有人把所有的颜料都倒在一起胡乱搅拌。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确实无法再继续隐藏下去，那些涂鸦开始模仿几位巫师的形象。 杰明看到了他们九个人的形象歪歪扭扭地浮现在空中，姿态和他们在广场上的分布高度吻合。 涂鸦在试图复制他们的样子，然后对这些复制品进行扭曲。 一个涂鸦人像的手臂被拉长了，拉得像面条一样细长。 一个涂鸦人像的头被压扁了，变成了一张煎饼。 一个涂鸦人像的身体被拧成了麻花。 但这些扭曲没有对现实中的巫师造成任何影响。 此刻，八位六级巫师已经不再收敛自己的力量，并且每个人的法则固化领域都已经开启。 涂鸦诡异的攻击在接触到那些领域的瞬间就被法则层面的力量抵消了，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见攻击无效，涂鸦诡异变得更加暴躁。 它发现自己伤不到那些在天上围住它的高阶巫师，于是将所有的注意力转向了———— 杰明。 > 第634章 将其殴打至服从 第634章 将其殴打至服从 杰明对于自己会变成目标早有预料，毕竟他是现如今结界内唯一一个没有法则固化领域的人。 涂鸦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空中浮现出数十个涂鸦人像，每一个都在对杰明的形象进行扭曲。 有的试图拧断他的脖子，有的试图撕碎他的身体，有的试图从他的身体中抽走什么东西。 对于这样的攻击，杰明的反应却相当平淡。 他没有开启任何特别的防护，没有施展任何防御巫术，甚至没有从喷泉的石沿上站起来。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用他的灵魂和肉体，百分之百地承受著涂鸦诡异的攻击。 正因如此，杰明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力量的特性。 他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默默体会著这种力量。 和常规的元素打击不同，这种力量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在对自身手臂的「设定」进行修改。 这是对「存在」本身的质疑！ 涂鸦诡异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改写」他。 它试图告诉被攻击者，你不是你现在的样子，你应该变成另一个样子。 但杰明的身体比它想像的要强韧得多。 铸就真身后，和本能融为一体的锻体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的恐怖之处。 在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时，杰明的真身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完成了自适应进化。 连第一次攻击都没能造成有效效果，刚刚产生了一次伤害就被杰明的躯体适应，然后免疫。 杰明的身体在瞬间内就完成了对涂鸦诡异攻击方式的抗性进化，让涂鸦诡异那种「你应该变成别的样子」的指令，变得毫无意义。 你的指令我收到了，但我不认同。 所以无效。 杰明睁开眼睛，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伸出右手。 那根悬浮在空中的惨白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中。 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指甲缝里的液体浸湿了他的皮肤。 咸的。 但杰明刚刚咂摸出一点咸味，他的躯体也自动进化免疫了这一诅咒。 「这进化的速度倒是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快啊。」 杰明摇了摇头，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一个试管。 那是之前用来储存位面本源的容器，由特殊水晶熔铸而成，内壁镀有一层能够隔绝法则渗透的法阵。 对于诡异这种能溶于规则的生物来说，这是最好的封印容器。 他打开试管的密封盖，将咸味手指塞了进去，重新封好。 试管内部的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咸味手指在试管中静静地躺著，一动不动，像一件被收进博物馆的展品。 「咸味手指已封印。」杰明将试管悬浮在身旁，抬头看向空中那些仍在不断变幻的涂鸦，「继续缩小结界。把这个大家伙也逼出来。」 「了解。」 于是结界继续收缩。 随著直径的缩小，涂鸦诡异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空中的涂鸦已经多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数百个形象同时浮现，同时变化，同时消散，然后又同时出现新的。 色彩在空中炸裂、交织、融合，形成一片混乱的视觉噪音。 当结界直径缩小到十米的时候，涂鸦诡异终于无法再维持那种纯粹的概念状态。 它的「身体」开始在空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 它的表面覆盖著不断变化的涂鸦，每一秒都在切换图案，从人像到动物到抽象图形到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 体积约莫有一辆马车那么大，形状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边缘在不断向外延伸又缩回，像是在试探结界的边界。 见正主终于现身，杰明也站起身。 他抬头看著那团混乱的存在，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实验台上的样品。 「再缩。」他说。 「再缩的话，它就碰到你了。」深蓝色长袍男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就是要它碰到我。」 结界继续收缩。 直径八米，六米，五米———— 那团涂鸦诡异几乎已经贴到了杰明的头顶。 它的表面不断有涂鸦触手伸出来，试图触碰杰明的身体。 但每一次触碰，那些触手都会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 锻体法进化出来的抗性让杰明的身体对涂鸦诡异来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杰明抬起左手。 手臂从肩膀开始，皮肤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金色，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注入了金属的光泽。 肌肉的线条在暗金色皮肤下变得更加分明，手指的关节处浮现出细微的符文纹路。 局部真身化。 他没有完全显露出那尊千米高的炼虚真身，只是将左手变成了真身的形态。 在真身的状态下，他本身就是一个「信息化生物」。 在「生物学」层面上，真身状态下的他和这些融入规则的诡异是相近的生物。 面对杰明的变化，涂鸦诡异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它开始疯狂地向后退，但结界已经缩小到了只有五米直径，让它无处可退。 那些涂鸦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制造某种混乱来分散杰明的注意力，但杰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它的核心上。 那只暗金色的左手探入了涂鸦诡异的「身体」中。 杰明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像是在抓握一团粘稠的半流体。 那些不断变换的涂鸦在他的手指间挣扎扭动，试图逃脱。 但暗金色的手指像是五根铁钳，牢牢地将它攥住。 然后，杰明抬起了另一只同样局部具现成真身的手臂。 握拳，砸下！ 啪！ 涂鸦诡异的表面炸开一片混乱的色彩，像是被打碎的万花筒。 两拳。 它发出了一种不是声音的声音，那是直接在意识层面炸开的尖啸。 那尖啸中没有语言，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恐惧。 一拳又一拳。 杰明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拳都打在涂鸦诡异最核心的位置。 那些因果线最密集、涂鸦变换最频繁、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区域。 涂鸦诡异被打得不断收缩，体积从马车大小缩小到了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缩小到了脸盆大小。 那些不断变换的涂鸦开始变得迟钝，色彩也不再鲜艳，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它开始发抖了。 杰明能感觉到那种颤抖，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 这个诡异此刻蜷缩在他的暗金色手掌中，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高空中，八位六级巫师目睹了全过程。 「这————」年轻女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啧啧啧————」壮硕男巫揉了揉眼睛，「看来这位很擅长生化改造啊————」 「没有法则固化领域，没有能量防护，就用身体硬扛涂鸦的攻击，然后把它揍成了一团。」瘦削男巫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身体抗性比我还强。」 巫师们倒不是惊异于杰明的力量，而是惊异于他的行为。 杰明能做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但前提是要做好防护。 面对这种能融入法则的特殊生物，纯靠肉体直接接触————那跟不穿防护服去接触核辐射有什么区别？！ 深蓝色长袍男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继续缩小结界。帮他压住那个东西。」 于是结界继续收缩。 涂鸦诡异的体积已经被压缩到了篮球大小，表面的涂鸦还在变换，但速度已经慢到了每秒一次，而且每次变换的图案都大同小异：一个蜷缩的、瑟瑟发抖的人形。 杰明的两只手合拢，将那团涂鸦诡异捧在掌心中，像揉面团一样用力揉搓。 那些试图逃逸的涂鸦触手被他的手指一一碾碎，那些试图重新扩散的概念被他的真身之力压了回去。 最终，涂鸦诡异被他团成了一颗球。 一颗表面还残留著模糊涂鸦痕迹拳头大小的球。 它不再挣扎，不再颤抖，只是安静地待在杰明的掌心，像一只被驯服了的野兽。 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取出另一个容器。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承载法则材料的器物，他打开容器的盖子，将那颗涂鸦球塞了进去，然后密封。 容器的表面闪烁了几下符文的光芒，然后归于平静。 两个封印容器悬浮在喷泉广场的半空中，一个装著惨白的手指，一个装著蜷缩的涂鸦球。 它们在琥珀色的光芒下静静地旋转著，像是两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拍了拍手，杰明走出结界。 他的双手已经从暗金色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看不出任何刚才战斗过的痕迹。 他走到结界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悬浮的容器，然后对高空中的巫师们点了点头。 「可以封印了。 「7 八位六级巫师同时出手。 结界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封印术式，从四面八方压向那两个容器。 能量屏障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将两个容器牢牢地锁在了里面。 很快，封印完成。 深蓝色长袍男巫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在杰明身边。 他看了看那两个容器，又看了看杰明，沉默了几秒：「干得漂亮。」 「多谢夸奖。」 > 第635章 分赃和前往诡异位面 两个封印容器静静地悬浮在喷泉广场上空，在琥珀色的光芒下缓缓自转。 一个装著咸味手指的试管，蓝色的光芒与惨白的手指形成诡异的对比。 一个装著涂鸦球的容器，表面符文闪烁，隐约能听到内部传来的微弱嗡鸣。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九位巫师分散在广场四周，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个容器上，但谁也没有第一个开口。 「分赃」这个词不太体面，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因为这就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深蓝色长袍男巫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两个诡异，九个人。各位有什么想法？」 「我认为可以把这两个诡异切分开。」瘦削男巫推了推鼻梁，「这些诡异虽然已经被压缩成了一团概念聚合体，但理论上可以分割。具体分割成几份，看我们怎么定。」 「九份。」壮硕男巫说，「一人一份，公平。」 「涂鸦诡异可以分成九份，但咸味手指不行。」年轻女巫摇头，「这东西的运行原理和涂鸦诡异完全不同，分割会破坏它的完整性。研究价值会大打折扣。」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拿咸味手指，其他人分涂鸦诡异？」壮硕男巫皱了皱眉，「那手指给谁？」 没有人接话。 沉默了片刻，诅咒女巫开口了，她说话时兜帽下的淡灰色眼睛平静地看著那两个容器。 「涂鸦诡异的强度远超咸味手指。就算分成八份，每一份的诡异强度也比咸味手指强。」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但正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也是在场之人犹豫的原因。 咸味手指只是一个机械执行规则的低级诡异。 它能杀人，能让人尝到咸味，能让肾脏衰竭，但仅此而已。 对于巫师来说，研究价值不高。 涂鸦诡异不一样。 它能改写现实，能隔著半个镇子扭曲一个六级巫师的手臂，能在被压缩到极限时依然保持著惊人的活性。 就算分成八份，每一份的价值也比一个完整的咸味手指更高。 「真要说咸味手指强于分开的涂鸦诡异的地方。」杰明开口了，语气平淡，「大概就是它算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对于研究来说，完整的样本和分割的样本，还是有些区别的。」 「但这个区别不重要。」生命系巫师摆了摆手，「我们很快就要去那个诡异位面了。奥斯顿巫师说了，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诡异。到时候我们不会缺少完整的样本。」 这句话像是在表态。 杰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巫师的表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气氛已经很清楚了。 大家都倾向于把咸味手指分给一个人，其他人分涂鸦诡异。 杰明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两个容器，又看了看周围的八位巫师，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拿咸味手指了。」 巫师们闻言有些惊奇。 「我没有意见。」诅咒女巫第一个表态。 「同意。」年轻女巫点头。 其他巫师也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面对这几位巫师奇怪的目光，杰明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对他来说，咸味手指诡异的价值要高于涂鸦诡异。 毕竟涂鸦诡异相关的规则，他刚才在接触的时候已经充分了解了，收集到了不少数据。 所以对他来说，另一个等级比较低的完整诡异价值更高一点。 「那涂鸦诡异分成八份。」深蓝色长袍男巫看向诅咒女巫，「你来分？你对诅咒类存在的结构最熟悉。」 诅咒女巫点了点头，走向那个悬浮的容器。 她伸出左手，掌心浮现出那个黑色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细密的黑色丝线，探入容器内部，将那颗蜷缩的涂鸦球包裹起来。 涂鸦球在被分割的瞬间剧烈颤抖了一下，表面的涂鸦图案疯狂变换，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诅咒女巫的手法极其精准，黑色丝线像是手术刀一样沿著涂鸦球内部的概念裂隙切入，将其分成了八个大致相等的部分。 每一部分都被单独封装在由诅咒之力凝聚的黑色球体中，悬浮在空中，散发著不断变换的微弱色彩。 「拿吧。」诅咒女巫说。 八位巫师各自取走了一个黑色球体，杰明也伸手将那个装著咸味手指的试管收入了体内洞天。 分赃完成，接下来就是领取「奖励」了。 分赃完成，接下来就是领取「奖励」了。 深蓝色长袍男巫走到广场中央，抬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符文。 符文在空中闪烁了几下，连接到魔网终端。 「任务完成。」他在终端上点了点，将完成标识上传。 几乎是同一瞬间，广场上方的空气剧烈震荡了一下。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从虚空中撕开，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刀刃在琥珀色的天空中划了一刀。 裂缝从地面延伸到高空，足足有上百米长，几十米宽，边缘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一道虚影从裂缝的光芒中凝聚出来，正是奥斯顿巫师的投影。 这位八级大巫师的投影显现出来后，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容器原本悬浮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效率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挺直脊背的分量。 「任务奖励的入口，我现在就给你们开启。」奥斯顿抬手，那道百米高的空间裂缝在他的动作下变得更加稳定，边缘的幽蓝色光芒转化为了稳定的银白色，「裂缝对面就是那个诡异位面。我已经入侵到了位面内部，所以你们过去之后直接就在那个世界里。」 原本漆黑的空间裂缝忽然变得通透起来，裂缝对面，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随后奥斯顿巫师补充道：「我有几个要求。」 巫师们安静地听著。 「第一，我不会强行限制你们的出力能级，你们在那个位面可以随意施法。但是，我希望你们在捕捉诡异的时候，尽可能地限制自己的力量。根据情况来，能小范围解决就不要大范围破坏。那个位面的环境很脆弱，经不起高阶巫师的全力输出。」 「第二，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伪装自己的身份，不要被这个位面的原住民发现。诡异的诞生条件至今为止依旧有很多不明确的地方。如果想让这个位面源源不断地诞生诡异，最好还是不要破坏这个位面，以及不要破坏原住民的社会结构。」 「诡异确实是稀有的研究资源。」深蓝色长袍男巫点头，「我们理解。为了能让它变成可再生资源，维持位面的社会结构和基础状态是必要的。」 其他巫师也纷纷点头。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而是纯粹的利益考量。 一个能持续产出诡异的位面，和一个被破坏后不再产出诡异的位面，哪个更有价值，任何一个巫师都算得清楚。 「很好。」奥斯顿的投影点了点头，「那么，我给各位一个提示。」 他的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这个位面里，有一个诡异我称之为黑夜。」 「黑夜？」年轻女巫皱眉。 「就是字面意思的黑夜。」奥斯顿说，「在夜晚，千万不要让自己处于无光的状态下。否则会比较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生命系巫师问道。 「对于你们来说，这个黑夜诡异不算危险。」奥斯顿的语气很平淡，「但它有一个麻烦的特性……它基本上连接著整个位面。如果你反抗得过于激烈，你的力量会顺著它的身体传导到整个位面的法则结构中，很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规避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自己在黑夜中也处于有光的状态下就行。」奥斯顿摊了摊手，「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战斗，不需要封印，只要点个灯。我提醒你们，只是怕你们不知道这个特性，一过去就顺手把它灭了，那这个位面的生态就毁了。」 「明白了。」 在场的巫师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 「至于其他的诡异。」奥斯顿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如何发现和捕获，就看各位自己的能力了。祝好运。」 虚影消散。 百米高的空间裂缝稳稳地悬浮在广场上空，对面是一片陷入夜色的荒原。 年轻女巫第一个动身。 她走向裂缝，在跨越之前，抬手在掌心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光球。 光球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中。 然后她跨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裂缝的另一侧。 其他巫师也纷纷跟上，每一个跨越裂缝的人都会先点亮一个光源。 有的是光球，有的是发光的符文，有的是燃烧著火焰的法器。 没有人觉得麻烦，一个随手就能做到的小动作，能保护整个位面的生态，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杰明排在最后。 他走到裂缝前，看著对面那片黑暗的荒原，抬脚准备跨进去。 然后他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倒不是他不想过去，而是过不去。 杰明的身体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排斥感。 那种感觉……就像试图把一个大象塞进冰箱里一样。 杰明愣了一下，然后想明白了原因。 因为他现在的真身是千米高的法相。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那只是一个虚像。 一个由真身压缩、折叠、伪装后呈现出来的表象。 他的本质依然是那尊暗金色、千米高的庞然大物。 这道空间裂缝上百米长、几十米宽，对于普通人类的躯体大小，或者未完全展开法则固化领域的六级巫师来说绰绰有余。 但对于千米高的法相来说，它太窄了。 杰明站在裂缝前，表情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裂缝边缘的银白色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但杰明敏锐地注意到，那道光芒的「质感」发生了变化——之前它像是被设定好参数的自动程序。 而现在，它变得「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了其中。 奥斯顿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这个虚影和之前不同。 它的眼睛不再是那种没有焦点的蓝色，而是变得灵动深邃。 很显然，在察觉到这边的意外后，奥斯顿巫师把意识转过来了。 「嗯？」 奥斯顿的目光落在杰明身上，淡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一眼，杰明感觉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 「有意思。」奥斯顿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虚影绕著杰明转了一圈，那双眼睛在杰明的身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停在了他的正前方。 「你的研究很有意思啊，小家伙。你现在确实还处于五级巫师，甚至都没有完成法则固化，但是……」奥斯顿微微歪了歪头，「你现在的存在形态，已经和六级巫师的法则固化领域有些相似了。」 「只是微不足道的研究罢了。」杰明恭敬地躬身行礼。 「微不足道吗？」奥斯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小家伙，过度的谦虚等于自傲。」 杰明闻言有些尴尬，毕竟他总不能说这其实是另一个体系的力量。 「算了，我看看……你小子的存在居然已经超过上千米了，难怪过不去。」奥斯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兴趣，「我这个裂缝是按标准六级巫师的存在大小开的，对你来说确实太小了。」 他抬起手，随手一挥。 那道百米高的空间裂缝在他的动作下剧烈扩张，像是一扇被推开的巨门。 裂缝的边缘从一百米延伸到上千米，并且很快稳定了下来。 裂缝对面的荒原在扩大后的裂缝中呈现出更加广阔的视野，黑暗的天幕下，能看到远处有微弱的火光在闪烁。 奥斯顿的虚影转过身，那双灵动的眼睛再次看向杰明。 「小家伙，好好干。」他说，「我很看好你。」 然后虚影消散了。 杰明站在扩大的裂缝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脚跨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今天有点事，就这一章了。） 第636章 黑夜和第一次接触（二合一） 裂缝对面，是一片陷入黑夜的荒原。 远处的地平线上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无尽的荒野、稀疏的灌木丛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草。 天空中没有星星和月亮之类的天体，只有一片纯粹到浓稠的黑暗。 杰明站在荒原上，抬手在掌心凝聚出一个能量光球。 光球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他周围几十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光球亮起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缩了回去。 那感觉就像你在黑暗的房间里点亮一盏灯，那些藏在暗处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会突然安静下来。 「这就是黑夜诡异啊。」杰明看著周围的黑暗，有些好奇。 他没有试图用精神力去追踪和探查黑暗的深处。 奥斯顿说得对，这个诡异不需要处理，只需要「不被它碰到」就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寻找其他八位巫师的踪迹。 不远处，能看到几个光点在移动。 那是其他巫师点燃的光源，光点分散在不同的方向，看来每个人都在朝著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前进。 杰明选了一个没有光点的方向，迈步走进了黑暗。 荒原上的夜风带著干冷的土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杰明托著那枚能量光球，在黑暗中缓缓前行。 他并不显得急迫，在来到一个新的位面后，过于贸然的行动是不理智的。 最好还是先收集一定程度的情报再行动……就像现在他做的事情一样。 光球的亮度被杰明刻意控制在最低限度，刚好能照亮脚下三步远的范围，再多一寸都没有。 杰明想测试一下「黑夜诡异」到底敏感到了什么程度。 亮度降低的瞬间，那种感觉来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脖子后面，冰凉的，湿漉漉的，又像是无数只眼睛从黑暗中盯著他，每一道目光都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饥渴。 仅仅只是被「注视」著，就足以让人心中涌起一种恶心感。 「普通水平的生物，如果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崩溃……」 杰明没有回头，他只是平静地将光球的亮度调高了一档。 那些目光瞬间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指尖的章鱼触手。 周围重新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他又试了一次。 调低亮度，窥视感立刻回来。 调高亮度，窥视感消失。 「阈值大概在这个位置。」杰明将光球稳定在一个中间亮度。 这个亮度既能彻底消除被窥视的感觉，又不至于亮得像一座灯塔，把半个荒原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参数，然后继续前进。 他暂时没有继续试探下去的打算。 奥斯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黑夜诡异连接著整个位面，过激的反抗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就像进了野生动物保护区，就算被猴子挠了，也不能用飞弹炸平山头。 得按规矩来，用麻醉枪抓，用笼子关，而不是掀桌子。 杰明很认同这种思路。 一个能持续产出诡异的位面，比一个被暴力碾碎后什么都剩不下的位面有价值得多。 他是研究员，不是破坏者。 「不过……这个黑夜诡异最麻烦的不是要让自己时刻处于光亮状态下。」 杰明抬头看著周围空无一物的荒野，忍不住皱了皱眉。 让自己在黑夜中时刻处于光亮状态下，确实容易成为敌人的靶子。 但考虑到所有人都处于一样的处境，这方面倒不是太大的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这个位面，至少是在黑夜的情况下，他也不能随便用精神力进行广域侦查。 杰明一边走，一边将精神力的感知范围压缩在身体周围十米以内。 毕竟「黑夜」本身就是诡异。 他不确定精神力扫过黑夜时会发生什么，也不打算去验证。 不过以他现阶段接触的两种诡异的情况来看，灵魂能量很容易对诡异产生影响。 奥斯顿的「警告」已经很明确了：不要对这个位面造成损伤。 精神力探测会不会引发黑夜诡异的应激反应，谁也说不好。 万一让对方应激，触碰到自身精神力的自动反抗，很有可能伤到整个位面。 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不用精神力感知。 「以防万一，跟精神力有关的侦查方式都放弃吧，各种主动扩散的广域侦察类的巫术也暂时禁用，防止对位面环境造成太大的损伤。」 「以防万一，跟精神力有关的侦查方式都放弃吧，各种主动扩散的广域侦察类的巫术也暂时禁用，防止对位面环境造成太大的损伤。」 虽然很可惜放弃了最方便的一旁侦察手段，不过对于巫师来说无伤大雅。 毕竟除了主动扩散式的侦查外，还有能给自身进行加持的各种侦查手段。 而对于杰明来说就更简单了：他直接用自己的五感。 杰明的五感在炼虚圆满真身的加持下，甚至超过了很多六级巫师释放加持类巫术的效果。 而且除了五感外，还有其他的手段。 杰明停下脚步，闭了一下眼睛。 额头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命数系统，启动。 金光在他的额头上微微闪烁，像是某种无形的感官被打开了。 杰明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荒原的地面上浮现出无数条细若游丝的光线，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有的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有的在某个点纠结缠绕，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结」。 那是命运线。 每一个「结」都代表著一个命运的交汇点，通常意味著有人类聚居、有事件发生、或者有某种异常存在。 他没有调动这些命运线。 在这个诡异与法则深度纠缠的位面，主动牵引因果网络就像在雷暴中放风筝，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确定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东西，也不确定它们和这个世界的关联有多深。在弄清楚之前，不招惹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只是「观察」，用来给自己提供信息的话没有问题。 杰明的目光扫过那些「结」，寻找著符合两个条件的：一是与诡异的纠缠程度高，二是涉及的人数比较少。 他需要情报。 语言、文字、社会结构、诡异分布……这些东西都需要从本地人身上获取。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东北方，大约两百公里外，有一个命运线的「结」不太醒目。 那里的光线密集程度远低于周围，颜色偏暗。 而且那些光线的纹理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就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拧在了一起。 杰明睁开眼睛，额头上的金光隐去。 他调整方向，朝著东北方前进。 不过他依然没有飞行，只是徒步行走。 飞行会产生能量波动，能量波动可能会被黑夜诡异感知到，也可能会被这个位面的其他存在捕捉到。 在获取和这个位面相关的情报之前，一切都要谨慎为上。 「哈！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杰明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加入了精英作战单位，所以对于这种需要在新的位面小心翼翼试探并想办法获取新情报的行为，杰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这么小心，好像还是和维克多和艾米参加毕业试炼……不知不觉，快两千年了啊……」 脚下的荒原在黑暗中「缓慢」地向后退去，只留下一声叹息飘荡在风中。 杰明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百米，这是真身对肉体的被动强化。 不需要任何能量输出，纯粹是身体素质的体现。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荒原的平坦地面出现了起伏，一些低矮的山丘在地平线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山丘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规则的几何形状，看起来应该是人工建筑。 杰明放慢了脚步，将光球的亮度又调低了一些。 那些建筑越来越近了。 以杰明的视力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是是一片废弃的聚落。 石墙坍塌了大半，木质的屋顶早已腐烂，只剩下一些歪斜的梁柱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建筑之间有狭窄的巷道，巷道里堆满了碎石和枯枝。 但在聚落深处，有几栋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从石墙的缝隙中透出微弱的橙红色光芒。 是篝火。 有人在里面。 杰明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径直朝著火光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但在夜晚的寂静中，碎石被踩动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而他身边的白色光团更是将他的位置显露无遗。 杰明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坍塌了一半的石墙。 火光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透过一扇破败的石窗，他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然后，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飞了出来，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无法反应。 杰明看了一眼弹头，又看了看子弹飞来的方向。 火光旁边的一扇石窗后面，一个人影正举著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管口还在冒烟。 枪。 杰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从子弹的口径、初速、以及弹头的材质来看，这个位面的文明科技水平，和他穿越前所在的世界大致相当。 有意思。 杰明将那颗弹头随手丢在地上，继续向前走去。 石窗后面的枪手显然愣住了。 这个距离下他看不清杰明的脸， 只看到自己打出去的一枪，对方连躲都没躲，子弹就不见了。 打空了，有防弹衣，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管怎样，他的反应很快。 又是连续三声枪响。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飞来，两颗瞄准杰明的胸口，一颗瞄准头部。 射击精度很高，而且有意识地封锁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杰明伸出右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弧。 三颗子弹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偏离了原本的弹道，被他的手掌「吸」了过去，整整齐齐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颗弹头，又看了看枪手的方向。 「不错。」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夜晚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石窗后面的人显然听到了，那个人影僵住了，举著枪的手微微颤抖。 杰明没有加快步伐，依然以那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走去。 既然对方的武装对他造不成威胁，那他想再测试一下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看看这些枪械的极限在哪里。 同时，杰明也在打量著那几个人的样子。 总共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穿著粗糙的皮革外套，脸上涂著深色的油彩，看不清具体面容。 他们的武器除了枪之外，还有匕首和短刀，装备看起来像是某种民兵或者猎人的配置。 开火的是站在石窗后面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右臂上纹著某种动物图腾。 他手中的枪是一把长管步枪，做工粗糙但结构结实，枪身上有磨损的痕迹，说明这把枪被使用过很多次。 当杰明走进火光范围的那一刻，四个人都看清了他的样子：一个穿著简单深色衣袍的年轻男人，面容清秀，右手托著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光球。 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步伐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不管是那个白色光球，还是刚才对方应对枪击时的手段，都表明了眼前这家伙绝对不是善茬！ 那个高大男人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杰明没有接子弹。 他微微侧头，子弹擦著他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身后的石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精度不错。」杰明微微点头。 杰明刚才是根据枪口判断子弹的位置，而子弹擦过的位置和他预判的一致。 这说明这把枪的弹道很稳定，精度很高。 又是一枪，击中了杰明的肩膀，子弹却在接触到法袍的一瞬间就崩碎成了碎屑。 再一枪。 杰明抬了抬脚跟，子弹从鞋底下方飞过——对方的心态已经有些不稳了。 四枪之后，弹仓空了。 高大男人的脸色在火光中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剩下的三人也已经趁著这个机会掏出了枪械，但是看到这个情况，却根本没胆量继续开枪。 杰明站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们的枪不错。」他说。 杰明从这几枪的数据中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个位面的枪械科技水平和地球大致相当，但有两个明显的差异。 一是武器的威力更大。 同样口径的子弹，动能比地球上的同类武器高出约百分之三十，应该是装药量和材料的问题。 二是虽然后坐力更大，但开枪的人使用起来却好像不算困难，说明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不错。 或者，他们可能有某种提升身体素质的手段。 四个人很明显听不懂他的话，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理解，只有恐惧和困惑。 语言不通，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杰明的目光落在那个唯一没有拿枪的高瘦男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体内有一种奇怪的能量，那种能量带著一种……诡异的质感。 就像咸味手指散发出的那种感觉，但更微弱和内敛。 高瘦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然后他「爆发」了。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种感觉杰明很熟悉，和咸味手指散发出的诅咒波动如出一辙。 然后，一条「蛇」从高大男人的胸口钻了出来。 那是一种由半透明的滑腻物质构成的东西，约莫手臂粗细，浑身覆盖著细密的鳞片，鳞片在火光下反射出油绿色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光是看到那双眼睛，一种本能的对蛇类生物的恐惧就会从心底涌起。 杰明刻意降低了自己的抗性，仔细感受那种恐惧。 感觉上应该是生理层面的，刻在生物基因里的，对于被缠绕和被吞噬的恐惧。 但可惜，这种体会仅仅只有一瞬间。 哪怕杰明刻意降低了自己的抗性，锻体法依旧在瞬间就完成了对这种精神攻击的进化免疫。 那种恐惧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是潮水一样退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啧，有点可惜呀。」 这样想著，杰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条「蛇」。 那个与高大男人共生的诡异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地从男人胸口蹿出。 张开嘴，露出两排向内倒钩的细密牙齿，朝著杰明的面门扑来。 但杰明的手比它更快。 他的五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掐住了那条蛇的脖颈。 滑腻的触感从他的指间传来，蛇身剧烈扭动，鳞片在他的皮肤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但那些鳞片连他表皮的第一层都没能划破。 精神力汇聚间，一道道镇压符文亮起贴在蛇头上。 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术式从圆片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整条蛇包裹进去。 蛇的挣扎在瞬间变得无力，身体开始缩小，塌缩，最终被压缩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绿色珠子，嵌在符文的中心凹槽里。 高大男人在诡异被封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哼，双眼翻白，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倒在地。 他的口鼻中有暗色的液体渗出，呼吸急促而紊乱，瞳孔扩散，失去了焦距。 「灵魂反噬啊，看来你和这个诡异的共生程度还挺深。」 杰明看著倒在地上的高大男人，微微歪了歪头。 他差不多明白了这个位面的超凡体系。 不考虑那些提升身体素质的技术，这个位面的主流超凡力量，应该就是「与诡异共存」。 这些人将诡异封印在自己体内，或者以某种方式与诡异共生，利用诡异的力量来强化自身，对抗敌人。 但这种方式的风险极高。 毕竟诡异不是温顺的家畜，它们是危险而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反噬宿主的存在。 而且为了能和诡异共存，这些人和诡异也进行了深度共生。 就像刚才，他只是封印了那条蛇，男人就遭到了剧烈的反噬。 如果是诡异主动暴走，或者宿主在战斗中失控，后果恐怕会更加严重。 杰明掏出另一根空的试管将那颗暗绿色的珠子收好，目光扫向剩下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陌生人，徒手接子弹，脸不红气不喘地走到他们面前，然后随手把他们老大体内那个让他们又敬又畏的「东西」像捏虫子一样捏成了一颗珠子。 那个女人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终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叫。 她转身就跑，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后也跟著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废墟深处。 杰明见状摇了摇头，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那三个逃跑的人连同他们周围的空气一起攥住。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被那股力量缓缓拉了回来，像是被看不见的绳索牵引著，落回杰明面前。 三个人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女人已经开始流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顺著脸颊滚落。 两个男人则死死地盯著杰明，眼神中混杂著恐惧、绝望、和一种难以理解的茫然。 他们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著什么。 语速很快，声音颤抖。 杰明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就算听不懂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在求饶。 那三个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绝望。 女人的眼泪越来越多，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有一个甚至开始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杰明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就算听不懂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在求饶。 那三个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绝望。 女人的眼泪越来越多，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有一个甚至开始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杰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个磕头的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在极端的刺激下，猛地拔枪对著杰明的脸连开数枪。 可惜最终倒地哀嚎的反倒是男人。 撞到杰明脸上崩裂的子弹碎片有一部分反弹了回去，正好打中了他。 杰明看著满地打滚的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又伸出手，朝著另一个男人的脑袋摸去。 看到自己同伴的下场，这个男人的身体一抖，却没敢再继续反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杰明的脸，瞳孔中倒映出那枚能量光球的白色光芒。 【灵魂搜索】。 杰明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触手，从掌心渗入男人的意识深处。 以杰明现在的精神力操纵水平，施展灵魂搜索的效果可比当年好太多了。 不但情报的获取效率大幅度提高，而且对受术者的伤害也减少了很多。 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图书管理员在整理书架，而不是一个强盗在翻箱倒柜。 语言、文字、社会结构、历史常识、诡异知识……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杰明的意识。 （6000字大章，不好分章，干脆就这样吧） 第637章 情报 几秒后，杰明收回了手。 那个男人瘫倒在地，另外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也在灵魂搜索巫术的影响下相继倒下。 四个人的呼吸在一瞬间同时停止，瞳孔涣散，生命体征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迅速熄灭。 杰明蹲下身，在那四个人身上翻找了一番。 武器对他没有意义，但这个世界的货币是需要的。 他找到了一个皮质的钱袋，里面装著一些金属硬币和几张纸币。 硬币的材质有铜有银，纸币的图案精美，印著形色各异的人像和文字。 数量不算多，但足够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支撑一段时间。 他将钱袋收入体内洞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废弃的聚落，然后转身走进了黑夜。 手中的能量光球稳定地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窥视感在光芒的照耀下远远退开，不敢靠近。 杰明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整理那些涌入的信息。 这四个人算是这个荒原中特有的盗匪。 之前本来是个相当大的团伙，但前几天被官方的人清剿了一遍，只剩下这四个人，勉强逃了出来。 而在这个人的记忆当中，最首要的自然是关于诡异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在远古时期就和诡异共存，对于诡异自然也有了相当明确的划分。 这个世界的官方根据诡异能够产生的极限破坏力将它们划分为五个等级：危险级、危害级、灾难级、天灾级、毁灭级。 最常见的是危险级，咸味手指和那条恐惧之蛇都属于这个级别。 这是诡异中最底层的一类，会杀人，但范围有限，手段单一。 涂鸦诡异是危害级，高出一个档次，杀伤范围更大，手段更诡异，往往具备一定的智能。 而黑夜诡异…… 杰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是毁灭级。 当然了，诡异这种存在因为和法则相融合，如果想对外界造成破坏的话，就需要遵守各种规则。 理论上只要摸清一只诡异的杀人规则，并从中找到对应的解法，那么就算是遭遇实力再强的诡异，也有可能活下来。 所以黑夜诡异的等级虽然高，但因为杀人规则已经被解析明确，所以对于常规社会来说反倒是威胁不算太大。 当然，就算是将诡异的规则解析清楚，也不代表这个诡异毫无危险。 且不说很多诡异的杀人规则里并不存在天然的「生路」，就算是已经把规则明确的诡异，在某些人的有心利用下，也会造成相当大的损失。 从之前那个人的记忆中，就发生过这样的灾难。 曾经有恐怖组织切断了一座城市的全部电力供应。 当时正值夜晚，于是整座城市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夜诡异在那座城市中「苏醒」了。 天亮之后，那座城市变成了一座死城。 除了少数运气特别好的人外，整座城市上百万人全部消失，只留下了灵智不足的宠物，以及毫无人烟的房屋。 这就是毁灭级诡异的破坏力，如果条件能够达成，即便是毁灭整个文明也轻轻松松。 除了诡异等级，这个位面的科技状况也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和杰明先前推测的差不多，这个位面的整体科技水平大致相当于他穿越前所在世界的二十世纪末期。 但「大致相当」不意味著「一模一样」。 在一些领域，发展轨迹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差异是航空技术。 事实证明，杰明之前的谨慎是正确的。 在这个位面，高速飞行是一种禁忌。 当物体突破音速时，产生的音爆会在诡异的世界中激起巨大的「涟漪」，会吸引那些对声音和振动敏感的东西。 飞得太高也是一样，高空中有属于高空的诡异，盘踞在云层之上。 所以这个位面没有超音速战斗机，没有高空侦察机，航空技术整体处于滞后状态。 但海洋技术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庞大的远洋货轮在海洋上穿梭，巨大的渔网从深海拖上来成吨的鱼获。 可以说海洋是这个位面人类文明的命脉。 原因在于曾经有人驯服过一只海洋诡异，并以此为基点，不断地驯服新的诡异。 这些海洋类诡异能力各异，有的能平息风暴，有的能驱赶危险生物，有的能「祝福」船只获得额外的速度和稳定性。 不过深海依旧是人类的禁地。 那些盗匪的记忆中，关于深海的描述带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 深海中有「大东西」，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因为去过深海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武器方面，这个位面的单兵武器发展远超地球同期水平。 原因在于一些「基因药物」。 那是利用诡异的特性开发的肉体强化药物，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反应能力。 但副作用极大，除了少数特别昂贵的品种外，绝大部分普通货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除了基因药物，还有一条更危险的道路：成为「通灵者」。 将诡异封印在自己体内，来借用诡异的力量。 刚才那条恐惧之蛇的宿主就是这种存在。 通灵者的上限远比基因药物使用者高，但诡异随时可能反噬，寿命普遍很短。 不过总的来说，这个位面中大部分人还是普通人，依靠热武器生存。 杰明从盗匪的记忆中还了解到，除了一些比较广为人知的诡异外，每一个城市因为情况不同，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诡异。 而这几个人原本的目的地，是一座叫做「雾都」的城市。 雾都位于这片大陆的东部海岸线，是一座阴雨连绵、人口稠密的边缘重工业城市。 常年被灰色的雾气和工厂烟囱吐出的黑烟笼罩，空气中弥漫著煤烟、海雾和化学废料混合的气味。 城市很大，很乱，官方的力量无法覆盖每一个角落。 大量的废弃厂房、贫民窟、地下空间，是各种非法通灵者、黑市商人、逃亡罪犯的藏身之所。 对于想要「蛰伏」的人来说，那里再合适不过。 这几个人本来也是打算前往雾都避一避风头，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到荒原上重操旧业。 杰明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在那个方向，大约还有一天多的路程，就是雾都。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在那座城市中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顿下来，蛰伏，观察，研究。 搞清楚这个世界诡异的诞生机制，弄明白它们与法则的关联方式，并学会相关的知识。 最好再想办法捕捉一些等级不同的诡异，为即将冲击合道境积攒研究材料。 第638章 老城区的青年 埃里克的闹钟在早上五点响了。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拍掉床头那个破旧的机械闹钟，然后在床上躺了两分钟，等第二遍闹钟响起时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的薄雾还是工厂烟囱吐出来的黑烟。 雾都的早晨总是这样，永远看不清太阳在哪里。 他住在这栋老旧公寓楼的第三层，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单间。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窗户对著楼下那条狭窄的石板路，路面上永远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从哪家工厂排出来的废水。 埃里克花了十分钟洗漱穿衣，然后从桌上的铁罐里摸出两张纸币，揣进口袋。 楼下的面包铺每天早晨会卖隔夜的面包，价格便宜一半，硬得能砸死人，但泡在热水里勉强能填饱肚子。 他走下楼梯时，习惯性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一成不变，甚至让他恍惚以为会永远不变的街景发生了变化。 楼下街道对面，隔了三个门牌的位置，有一栋空了至少十七八年的破旧房屋。 外墙的灰泥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二楼的窗户碎了两块，用木板钉死了，大门上的油漆斑驳得像长了皮肤病。 这栋房子埃里克从小看到大，从来没见有人住过，街坊邻居都说这房子闹鬼。 当然，在这个世界，「闹鬼」可不是什么比喻。 也因为这个原因，自从这房子的上任主人死于非命后，再也没有人将其租下。 但现在，那栋房子的门开著。 当然不是那种被撬开或者被风吹开的「开著」，毕竟那破房子里面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房门是被人整整齐齐地打开了。 门框上挂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刻著几个字，字迹工整但不算漂亮。 埃里克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用稍微有些散光的眼睛辨认出来上面的字迹： 「旧书店」。 埃里克挑了挑眉。 旧书店。 在雾都，在这个城市最混乱，最贫穷的老城区，有人开了一家旧书店？ 他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该懂的事情也都懂。 「旧书店」在这个语境下，和「杂货铺」、「当铺」、「修理铺」一样，十有八九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营生。 这家「旧书店」卖的大概率不是书，而是别的东西。 像是违禁的基因药物、从黑市流出来的诡异材料、甚至是地下的通灵者中介服务之类的。 不过相较于那些危险的店铺，这种情况下最常见的还是黑诊所。 那些没有执照的医生……或者说自称医生的人在这种店的掩护下，给那些不敢去正规医院的人看病。 病人大多是黑市上的小角色、逃亡中的通灵者、或者单纯穷得付不起正规医院费用的底层居民。 医术好坏全凭运气，死个人是常有的事，尸体往雾都下面的下水道一扔，谁也找不到。 不过今天早上他本来就醒得比较晚，所以埃里克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在意，而是急匆匆地赶去上班。 一直到傍晚，拖著浑身疲惫，刚刚从工厂回来的埃里克看著天色，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好几遍那个胖得跟肥猪一样的管理。 工厂的工作一天比一天繁忙，但报酬不见多不说，下班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晚。 要不是因为夜晚诡异的存在，那头肥猪肯定要让所有人干到深夜。 在心里不停咒骂著，沿著楼梯往上爬的埃里克又下意识地看到了那家旧书店。 和今早上不一样，这家店现在看起来显得「干净」了许多，破损的窗户和墙皮被人补好，大门上也重新刷了油漆。 埃里克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 埃里克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下楼梯，穿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在那栋房子门口停了下来。 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来平米。 靠墙摆著几排木质书架，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放著一些旧书，书的脊背磨损严重，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盏油灯，油灯旁边是一摞报纸。 桌子后面有一把摇椅。 摇椅上躺著一个人。 年轻男人，看起来和埃里克差不多大，可能二十五六岁。 长相普通，深色头发，浅灰色眼睛，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脚上蹬著一双沾了些泥土的旧皮靴。 他手里拿著一本书，正懒洋洋地翻著。 他看到埃里克站在门口，抬起头，露出一副称不上热络也称不上冷淡的平静表情。 「请进，可以随便看看。」他说。 声音不大，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埃里克走进店里，装模作样地在书架前转了一圈。 书是真的……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旧书的书页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印刷的，不是手写的。 内容看起来也都是些文学、历史、地理之类的东西，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暗号本」或者「密码簿」。 但这反而让埃里克更加确信这是一家黑诊所。 真正的旧书店不会开在这个地方。 这种破街烂巷里住的全是工厂工人、码头苦力和那些连稳定工作都没有的底层闲汉。 谁有闲钱买书？ 谁会读书？ 埃里克自己之所以认得字，那还是因为他母亲生前在纺织厂做过文员，教过他一些。 实际上他身边百分之八十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在这种地方开旧书店，和在沙漠里开渔船铺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一定是黑诊所，书架和旧书只是伪装。 埃里克非常笃定地想著。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后他万一受点什么伤，也可以就近就医，总比要跑去另一条街的黑诊所来的好。 他的目光偷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通往别处的门。 然后他注意到了书架的后面，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后面是什么？」埃里克指了指那扇门，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摇椅上的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不深不浅，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库房。」他说，「堆旧书的地方。有点潮，不太适合待客。」 埃里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库房也好，诊所也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不是来求医的，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纯粹的好奇。 「你一个人住这儿？」埃里克问。 「嗯。」 「这房子空了好多年了。房东终于肯租出去了？」 年轻男人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做什么事都不著急。 这样的气质在这种老城区里格格不入。 「房东人不错。」他说，「价格公道。」 埃里克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书塞回去，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我走了。」他说。 「慢走。」年轻男人没有挽留，甚至连站起来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算是告别。 埃里克走出那扇门，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书店」的木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说话也普普通通，穿著也普普通通，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像是在一堆煤炭里混进了一块黑色的石头，颜色差不多，形状差不多，但你拿起来一掂，分量不对。 埃里克摇了摇头，把那种感觉甩掉。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在老城区住久了，总得学会收敛自己的好奇心。 他沿著石板路走回自己那栋公寓楼，爬上三层，推开门，在床沿上坐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雾气和往常一样浓，远处的工厂烟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画出几道粗重的黑线。 楼下传来面包铺老板娘吆喝的声音，隔壁那户人家的小孩在哭，声音尖利刺耳。 埃里克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转起了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的样子。 那个人和他差不多大，已经开了一家店。 虽然开的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旧书店」，但那也是一家店。 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收入，不用每天早上五点半爬起来去工厂，在轰鸣的机器旁边站十二个小时，回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 而他自己呢？ 埃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粗短，掌心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机油黑渍。 他今年二十六岁，在这家纺织厂的维修车间干了八年。 手被机器压过三次，断过两根手指，虽然接回来了，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是会疼。 手被机器压过三次，断过两根手指，虽然接回来了，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是会疼。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 「埃里克，你要读书。读书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活著，还在纺织厂做文员。 她认字，会算帐，在那间工厂里算是有文化的人。 她每天晚上都会教埃里克认字，一笔一划地写在废纸的背面，煤油灯的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后来她死了。 工厂的机器出了故障，她的手臂被卷进了滚筒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埃里克那时候十三岁。 他再也没读过书。 现在他二十六岁了。 他在工厂干了八年，攒下了一小笔钱，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如果他想学点什么东西……比如，医学？ 埃里克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医学？他？一个工厂的维修工？ 但那个开旧书店的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上过大学的样子。 再说，那种老城区里开黑诊所的「医生」，有几个是真的有执照的？ 大部分都是跟某个老医生当过几年学徒，学到一点皮毛，就敢出来给人看病。 运气好的，治好几个病人，名声就传开了。 运气不好的，治死几个人，换个地方换个名字，从头再来。 如果他能学会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是不是也能开一家这样的店？ 埃里克靠在床头，望著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窗边的裂缝，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真的医生还是假的医生。 但他知道，那条街上从来没有过任何形式的诊所。 最近的正规医院在老城区的边缘，坐公共班车要五十分钟，挂号费贵得离谱，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未必够看一次病。 如果他能在老城区开一家收费便宜的诊所，哪怕是黑诊所，愿意来的人也一定不少。 埃里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淡淡的机油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先攒钱吧。 他想。 攒够了钱，去找一个愿意带徒弟的老医生，学两年，然后…… 然后再说。 窗外，雾都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清太阳在哪里，也看不清明天在哪里。 但他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旧书店里，杰明看著那个青年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身体不算强壮，但也没有明显的疾病；眼神不算精明，但也不迟钝。 看起来只是一个在这个城市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不过在杰明的视野里，对方的灵魂相较于其他人耀眼得过分。 「天生高感知吗……在这个世界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杰明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报纸，重新躺回到摇椅上。 他的身份已经安排妥当了。 四天前，他根据那四个盗匪脑海中的信息，找到了老城区几个地下中介的据点。 那些中介专门从事假身份、假证件、黑市交易的勾当。 手眼通天，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说实话，杰明不是很擅长灵魂类巫术，对于灵魂，他更擅长的是直接进行改造。 不过真处理起来也没有太麻烦。 杰明只是和他们进行了一次「友好交流」，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聪明人总是会选择合作。 杰明从一个中介手中拿到了全套合法身份文件。 名字、年龄、住址、出生证明、纳税记录……所有信息都编织得严丝合缝，经得起任何常规审查。 他又从另一个中介手中拿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现金。 那四个人「自愿捐赠」的，再加上中介们「主动赞助」的，足够他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租下了这栋房子。 位置很好。 老城区的边缘，街道狭窄，房屋密集，人口流动性大。 周围的邻居大多是工厂工人和码头苦力，早出晚归，很少关注别人的事。 而且这栋房子空了多年，房东只求能租出去，连押金都没多要。 一楼开了这家「旧书店」。 二楼是他住的地方。 而地下室…… 杰明站起身，推开书架后面的那扇木门，沿著一条狭窄的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算大，但足够用了。 最外面是一个小型的诊室。 一张检查床、一个药品柜、一套简单的手术器械。 药品柜里摆放著一些这个位面常见的药物：消炎药、止痛药、麻醉剂…… 他的医学知识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医生」的水平。 巫师世界的解剖学、生物学、药理学，修仙界的炼丹术、经络学、精气神理论。 这些东西综合在一起，让他的医疗能力足以碾压任何一个正规医院的专家。 当个黑医生，绰绰有余。 诊室再往里，是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砖墙。 杰明径直走过去，看似严丝合缝的砖墙像水波一样荡开。 里面是一个单独隔开的区域，这是他的临时研究室。 目前还很简陋。 一张宽大的石质工作台，几件从体内洞天取出来的基础研究设备：元素显微镜、能量检测仪、符文刻录工具。 墙角堆著一些从本地市场上买来的材料，玻璃器皿、化学试剂、以及一些诡异的「标本」。 那些「标本」是他在来雾都的路上顺手收集的。 几个危险级的诡异碎片，不足以形成完整的个体，但足够他进行初步的法则结构分析。 杰明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封在树脂中的诡异碎片，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暗灰色的碎片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泛著油光，表面有细密的、不规则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微观层面上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结构，既不像晶体的有序排列，也不像有机物的随机分布，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杰明放下碎片，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几天的试探让他对这个位面的诡异生态有了初步的了解。 白天的时候，可以稍微展开精神力进行探查，只要强度别太高，就不会引来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诡异对精神力的敏感度远低于他对黑夜诡异活动规律的预期。 但黄昏之后就不一样了。 杰明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下室那扇小小的气窗。 气窗开在地面的高度，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正在变暗。 黄昏了。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灰白色的光正在被从海面上涌来的深灰色吞没。 雾都的黄昏没有常见的火烧云，只有从白天到黑夜的无缝过渡。 灰色的天空慢慢变成更深的灰色，然后变成黑色。 街道上的路灯开始亮起来。 橙黄色的光在玻璃罩里跳动，在浓雾中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行人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那些在白天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工人、小贩、家庭主妇，在黄昏来临之前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著一样，匆匆忙忙地回到各自的家中。 门窗关紧，窗帘拉上，每一栋房子的缝隙中都透出灯光。 电灯的光、油灯的光、蜡烛的光，各种各样的光，从每一扇窗户、每一条门缝中渗出来，在浓雾中交织成一幅斑驳的光影图案。 没有人愿意在夜晚暴露在无光的环境里。 杰明将精神力收了回来。 白天那种低强度的温和探查已经不适合在夜晚进行了。 黑夜诡异对这个位面的覆盖是全方位的，他不确定精神力扫描会不会被黑夜诡异解读为某种「攻击」或者「挑衅」。 在完全弄清楚黑夜诡异的规则边界之前，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他站起身，将工作台上的东西收拾整齐，然后走出地下室，回到一楼的旧书店。 书店里的油灯还亮著。 杰明将灯芯调小了一些，让光芒变得柔和但足够覆盖整个房间。 他走到门口，将木门关上，插好门闩。 然后他回到摇椅上，重新拿起那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条关于雾都港口扩建的新闻，配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堆积如山的钢材和工人们模糊的身影。 杰明扫了一眼标题，然后将目光移到报纸的角落，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区域，刊登著几条简短的地方新闻。 「老城区第三街道昨夜再次发生失踪事件，一名中年男性居民夜间外出后至今未归……」 「港口管理局提醒所有夜间作业人员，严格遵守光照安全规程，任何船只不得在无灯光状态下停泊……」 「官方通灵者协会宣布，将于下月在雾都展览中心举办诡异防护常识公开讲座，欢迎市民免费参加……」 杰明将报纸折好，放在桌上。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路灯的光芒被雾气散射成一片模糊的橙黄色光晕，像是有人在一张巨大的灰色画布上点了一滴颜料。 远处，船只的汽笛声在夜空中拉响，低沉而悠长，像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在黑暗中嚎叫。 杰明闭上眼睛，在摇椅上慢慢摇晃。 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窗外的风声、远处的汽笛声、楼下石板路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雾都夜晚的独特韵律。 第639章 合作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习惯另一座城市。 雾都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埃里克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到太阳是什么时候了。 每天早晨从床上爬起来，窗外的景色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 日子像工厂里那些不停转动的齿轮一样，单调、重复、没有尽头。 但最近，他的生活里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变化。 那家旧书店。 埃里克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下班后都会不自觉地拐进那条巷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明明他从来没有在那家店里花过一分钱。 那些旧书他翻过几本，但大部分字都认不全，就算认全了也看不懂。 他不是读书的料。 可他还是想去。 那个坐在摇椅上的年轻老板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但具体是什么气质，埃里克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准确的词。 大概就是那种「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的感觉。 明明人就坐在那里，明明在和你说话，但你就是觉得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在看一些你看不到的东西。 埃里克从小就被母亲说过「太敏感」。 他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哪个人心情不好，哪个人在说谎，哪个人身上带著「不干净」的东西。 这种敏感让他在工厂里躲过了好几次大事故，也让他在这座诡异横行的城市里平平安安地活到了二十六岁，仅仅只是伤了几根手指。 所以当他第一次走进那家旧书店，感受到杰明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开著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黑诊所，身上却带著一种让他这种高感知的人都看不透的气场。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埃里克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于是这半个月来，每天下午从工厂下班后，他都会在回家的路上拐进那家旧书店。 时间通常是在傍晚之前。 毕竟他不敢在入夜之后还在外面晃荡。 但黄昏之前的那段时间，天还亮著，街上的煤气灯已经点起来了，足够安全。 他会推开门，和摇椅上的杰明点个头，然后在书架前站一会儿，随手翻翻那些他看不太懂的旧书。 有时候他会开口聊几句，有时候只是沉默地待上十几分钟，然后回家。 杰明从来不会赶他走，但也从来不会表现得特别热情。 大多数时候，杰明就坐在那把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慢慢地看著。 偶尔翻页，偶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水，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著，一个站著，中间隔著一盏油灯和一堆旧书，各自沉默。 今天是第十五天。 埃里克轻车熟路地推开旧书店的木门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街上的煤气灯亮了大半，橙黄色的光透过浓雾，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杰明和往常一样，坐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他抬头看了埃里克一眼，微微点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看报。 对于这小家伙，杰明其实也无所谓。 他不太需要从埃里克身上获得什么情报，毕竟白天的时候，哪怕只是比较温和的展开精神力，杰明也能覆盖整个城市获取各种情报信息。 之所以愿意和埃里克接触，是因为像他这样少见的高感知天赋，让杰明心里有了个想法。 埃里克在书架前站定，随手抽出一本书。 他翻了两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于是把书塞回去，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这里什么时候拉电线？」他开口了。 杰明翻报纸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 「电线？」 「对啊。」埃里克指了指头顶那盏油灯，「你一个书店，天天点油灯，万一哪天不小心把书点著了，你这店就没了。而且现在谁家还用油灯啊？隔壁那条街连面包铺都换成电灯了。」 杰明看了一眼那盏油灯，又看了一眼埃里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习惯了。」他说。 「习惯了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埃里克摇了摇头，「你要是嫌拉电线麻烦，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楼下的老杰克就是电工，他收费不贵。」 杰明没有接话，只是将报纸翻到了下一页。 埃里克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而且你这里光线太暗了，客人来了都看不清书架上的书。虽然你这个店……也不是真的卖书吧，但做戏总要做全套啊。」 杰明没有接话，只是将报纸翻到了下一页。 埃里克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而且你这里光线太暗了，客人来了都看不清书架上的书。虽然你这个店……也不是真的卖书吧，但做戏总要做全套啊。」 杰明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埃里克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没藏住。 这半个月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杰明的脾气。 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但对于埃里克这种「有事没事来说几句废话」的行为，他并不反感。 正当埃里克准备再找点别的话题时，门响了。 门轴发出吱呀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暮色中走了进来。 埃里克转过头去。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著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他的长相很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没有任何特征，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埃里克在看到他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个人的穿著打扮、走路的姿态、甚至呼吸的频率，看起来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旅人。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不对，这个人不对！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协调感。 就像你看到一个人穿著左脚的鞋走在右脚上，一眼看过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你总觉得哪里别扭。 埃里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到了书架，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客套笑容。 「晚上好。」他说，声音平和。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埃里克，看了一眼坐在摇椅上的杰明。 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埃里克捕捉到了。 那种目光不是顾客看店主的目光，而是……下属看上司的目光。 埃里克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家店里。 这个人显然是来找杰明的，而且找的不是「旧书店老板」杰明，而是「黑诊所医生」杰明。 他应该走了。 但那个人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落在了埃里克身上。 他打量著埃里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确定价值的商品。 「这位是……」那人看向杰明，语气中带著一丝询问。 杰明没有回答。 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从摇椅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埃里克注意到，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变「重」了。 「埃里克。」杰明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已经很晚了。」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啊，对，天快黑了。」埃里克干笑了两声，从书架旁边走出来，朝著门口走去，「我差点忘了，今晚还要去隔壁街帮我婶子搬东西。你们聊，你们聊。」 他经过那个提行李箱的男人身边时，没有看对方的脸。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那个人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出门口。 木门在身后关上。 埃里克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但……好像不是害怕。 他使劲握了握拳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油灯的光在微微跳动。 埃里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楼。 他不想知道那个人来找杰明做什么，不想知道那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不想知道两人接下来要干什么。 虽然他确实有好奇心，虽然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找杰明这位黑医生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不该想」的事最好不要去想。 这是他在雾都活了二十六年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 旧书店里，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杰明站在书架旁边，看著埃里克的身影从门缝中消失，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个提著行李箱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在埃里克离开的瞬间变了。 他的表情从那个客套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式笑。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脊背弯了一个不显眼但确实存在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瞬间矮了几厘米。 地下诊室的灯光比楼上亮得多。 几盏煤气灯挂在墙壁上，白色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但不刺眼。 检查床、药品柜、手术器械，一切都和半个月前一样整齐。 杰明走到药品柜旁边，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不大，约莫两个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做工很精细，边角都做了圆滑处理。 他将箱子放在检查床上，打开。 箱子里整齐地排列著十根密封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泛著萤光。 每一根试管的口部都用蜡封和金属箍双重密封，标签上写著编号和日期。 男人的眼睛在看到那些试管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试管。 「杰明先生，这些就是……」 「已经处理好了。」杰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你提供的这商品初始基础太差了，最多优化了配方结构。服用后的成功率应该能提升百分之五左右。」 「百分之五……」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伸出手，手指在试管上方悬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碰。 最终他还是将手缩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双薄皮手套，仔仔细细地戴好。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试管，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慢流动，表面的萤光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细腻的、类似丝绸的光泽。 男人的眼睛盯著那管液体，瞳孔微微放大。 「您知道吗，杰明先生？」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药，原版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个打进去，九个死。但活下来的那一个，能徒手掰弯铁棍，能跑到追上一辆疾驰的马车。」 他放下第一根，拿起第二根。 「黑市上一管原版的要卖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亮银币。而且有价无市，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那些大通灵者家族把持著货源，流到外面来的全是残次品。」 他一根一根地检视著那些试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皮肤。 「您给我这十管，成功率还提升了百分之五。」他转头看向杰明，脸上的谄媚笑容更深了，「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手里这十管药，价值顶得上原版的二十管、三十管。那些有钱的、有门路的、想要力量又不敢冒太大风险的人……他们会抢著来买的。」 杰明靠在药品柜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钱呢？」 「哦，对，对，钱。」男人如梦初醒，连忙放下试管，弯腰拿起自己带来的那个行李箱。 行李箱的锁扣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纸币和一卷卷硬币。 纸币的面额有大有小，颜色各不相同，被橡皮筋捆成一扎一扎的。 硬币则装在几个小布袋里，袋口系著绳子。 男人将行李箱推到杰明面前：「这是这次的全部款项。您清点一下。根据您的吩咐，硬币和纸币都是旧钱和散币，绝对没有任何风险！」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数。 「材料呢？」 「带来了，带来了。」男人又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恭恭敬敬地递过来，「您上次说要的那几种材料，我都给弄到了。这个不太好找，我托了好几个渠道才搞到手的。」 杰明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片，颜色灰白，表面有细微的光泽。 他在灯光下翻转了一下其中一块碎片，确认了材质，然后点了点头。 「城市外面的情况呢？」 男人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不太平。东边那几个乡镇最近又出现了新的诡异，官方通灵者协会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具体是什么级别还不清楚，听说是危害级，但有人说可能是灾难级，因为损失有些太大了。」 「还有其他消息吗？」 「还有就是……最近有人在城外看到了穿著黑袍的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官方那边也在查，但目前还没查到什么。」 杰明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男人见他不再追问，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殷勤。 他将十根试管一根一根地放回金属箱，盖上盖子，然后解开风衣的扣子，将箱子贴著自己的身体塞进去。 箱子不大，但塞进衣服里还是鼓出了一个不小的包。 男人用风衣的衣襟盖住，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明显的痕迹后，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那杰明先生，我先走了。」 他神色异常恭敬地朝著杰明深深地鞠了一躬：「下次的货，我过几天就送来。」 杰明没有送他，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的脚步声沿著楼梯向上，然后是书店木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石板路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杰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行李箱。 纸币和硬币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面额从金币到银币都有，还有一些颜色偏暗的小额纸币。 说实话，杰明其实并不太需要这些钱。 如果需要的话，他完全可以用炼金术直接凭空制造各种钱币。 这个位面的货币虽然有各种防伪技术，以他的炼金术水平，制造出完全无法被辨别真伪的钱币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哪怕是用贵重金属制造的金币和银币，对于杰明来说，创造起来也易如反掌。 但一个有著这种技术和实力的医生，什么东西都不要，也太过显眼了。 所以他和这个中介做了交易。 他帮他们优化违禁的基因药物，提高成功率；他们付给他丰厚的报酬，帮他采购各种研究材料，收集城市内外的信息。 各取所需。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参与讨论。 第640章 看店和通灵者协会 欢迎来到可乐，海量等您探索！ 杰明将行李箱合上，推到墙角。 他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那个装材料的布包，将那几块灰白色的碎片倒在台面上。 碎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表面那些细密的、类似分形的纹路清晰可见。 危险级的诡异碎片。 又有新的研究材料了。 这段时间，杰明和那些黑中介的合作渐入佳境。 甚至可以说，对方对于他的各种要求完成的相当卖力。 这点没有出乎杰明的预料，最早他遇见中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能干黑中介的，基本上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 突兀的让其消失，肯定会引起注意。 如果仅仅只是单纯地展露力量，哪怕再加上契约的限制，想要让对方这么拼尽全力的收集情报和材料也很困难。 当然，杰明也有著完全不惊动对方，悄悄潜入进来的选择。 不过，杰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另一种方案：足够强的力量，加上足够大的利益，来激发对方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能在这种地下黑市做黑中介的都是聪明人，杰明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的行事才会符合预想。 优化基因药剂带来的利益，以及他先前展示的实力，足够让这些黑中介做出正确的选择。 有黑中介帮忙收集情报，能非常有效地补全杰明在夜晚无法收集情报的弊端。 至于各种诡异材料的收集，更是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完成，单靠杰明自己想收集这么多可不容易。 至于优化基因药剂，对于杰明来说不是问题。 以他的技术，别说优化提升百分之五的成功率了，就算是将这些违禁药品的服用成功率达到100%，也没什么难度。 但是那样一来，就过于显眼了。 而让杰明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基因药剂内也蕴含了各种不同的诡异力量，很有研究价值。 「这些所谓的违禁药品，其实很多就是对诡异力量利用不完全产生的副产品。对我来说，各类违禁药剂的研究价值其实不比这些诡异力量的碎片小。」 杰明想了想，倒是没急著接取下一单委托。 这次又没有什么任务，他并不缺时间…… 第二天早晨，埃里克刚走出公寓楼，就看到杰明站在旧书店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仰头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那姿态不像是在看天气，更像是在观察某种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早。」埃里克打了个招呼，习惯性地想往工厂的方向走。 「埃里克。」杰明叫住了他。 埃里克停下脚步，转过身。 杰明很少主动叫他，这让他有些意外。 「明天你有空吗？」 埃里克想了想。 明天是休息日，工厂停产检修，他本来打算在家睡一天：「有空。怎么了？」 「帮我照看一天店。」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旧书店。 照看店？ 那个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旧书店？ 「你要出门？」他问。 「嗯。」杰明将报纸折好，夹在腋下，「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讲座。」 「讲座？」埃里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在他印象里，杰明这种开黑诊所的人，和「讲座」这个词实在搭不上边。 「官方通灵者协会组织的。」杰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诡异防护常识公开讲座。」 埃里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官方通灵者协会的公开讲座，他也知道，毕竟每个月的报纸上都会刊登相关的信息。 公开讲座表面上似乎是免费的活动，但其实那是在市政厅大礼堂或者展览中心举办的正规活动。 参加的人大多是中产阶级、政府雇员，或者那些有闲有钱想要了解诡异知识的人。 一个在老城区开旧书店的黑医生，居然要去参加那种讲座？ 他上下打量了杰明一眼。 杰明明天穿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深色外套，旧皮靴，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去参加什么正式活动的人。 「你还真是悠闲。」埃里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杰明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等他回答。 「行吧，我帮你看一天。」埃里克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一件事，「不过你那个店，平时也没什么人去吧？我就在那儿坐著就行？」 「明天有人来拉电线。」杰明说，「你顺便盯著点，别让他们把东西弄坏了。」 埃里克又想说什么，但杰明已经转身走回了书店。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只留下门框上那块「旧书店」的木牌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埃里克站在石板路上，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转身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埃里克准时来到了旧书店。 杰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外套，看起来比平时稍微正式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 「话说你确定要用这个打扮去参加讲座吗？我感觉那些家伙肯定会嘲笑你……」埃里克忍不住提醒道。 「钥匙给你。」杰明将一把铜钥匙递过来，「楼下的门，楼上的门，地下室的门不要开。拉电线的人大概上午九点到，你让他们走明线，别在墙上乱凿。」 「知道了。」埃里克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那个……地下室的门不要开，里面有什么？」 杰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但埃里克立刻闭上了嘴。「不开不开，我什么都不开。」 杰明点了点头，拎著一个小包就走上了街道。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很快就在浓雾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彻底消失。 埃里克推开旧书店的门，走了进去。 油灯还亮著，火苗在晨风中微微跳动。 他看了一眼那把摇椅，没有坐上去，而是从书架旁边搬了一把木凳，在门口坐了下来。 街道上没什么人。 这个时间点，该上班的都已经去上班了，该睡觉的还在睡觉。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看到坐在门口的他，也只是瞥一眼，然后匆匆走过。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一个工厂的维修工，居然在帮一个黑医生看店。 而且那个黑医生去参加官方通灵者协会的讲座了。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 同一时刻，雾都中心区，官方通灵者协会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石质建筑，外墙的浮雕上刻满了各种诡异的图腾和防护符文。 大楼的正门上方悬挂著协会的徽章：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象征著「洞察诡异，守护众生」。 大楼内部，二楼的办公室里，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件。 一个年轻些，大概二十五六岁，脸上还带著点没褪干净的青春气。 另一个年长些，四十出头，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鬓角已经白了大半。 年轻的那个叫德克，入职刚满两年，主要负责外勤联络。 年长的叫哈丁，在协会干了快二十年，现在坐办公室处理文书，算是半退休状态。 「又有新的通缉令。」德克从文件筐里抽出一张纸，扫了一眼，随手丢到一边，「荒原劫匪团被剿灭了，跑了几个核心人物。三男一女，其中一个还是通灵者，根据判断，他们似乎会朝我们这边移动。」 哈丁头都没抬：「荒原那边的事不归我们管。让治安队去头疼吧。」 德克又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照片，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面容模糊，拍摄距离很远，应该是从某个监控设备上截取下来的。 他将通缉令塞进标有「外」的文件盒里，不再理会。 「还有一件事。」德克翻出另一份文件，「最近城里人员失踪的报告又多了。第三街道、第七街道、港口区……过去半个月至少有几十个人失踪。治安队那边怀疑可能是新的诡异。」 哈丁终于抬起头来，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失踪的时间、地点、人员身份有没有共同点？」 「大部分是在夜间失踪的，但也有两个是白天不见的。身份很杂，有工人、有小贩、还有一个是附近乡镇来的商人。」德克叹了口气，「治安队那边查不出头绪，所以把报告转给我们了。」 哈丁将文件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上个月才处理完那个危害级的，这个月又来新的。这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 德克也跟著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两个都是老资历了，知道抱怨没有用。 诡异是杀不完的，这座城市太大了，人口太多了，总会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钻出来。 「先放一放吧。」哈丁将文件推到桌子的一角，「等外勤那边有空了，让他们去调查一下。」 德克点了点头，继续翻文件筐里的东西。 然后他翻到了一张薄薄的纸。 不是官方文件，而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导，用回形针别在一份内部情报的封面上。 德克将剪报拿起来，读了两行，眉毛微微扬起。 「老哈，你看看这个。」 哈丁接过剪报，念出声来。 「……近期地下黑市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基因药剂，据传成功率比理论值高出约百分之五。该药剂目前仅在极小范围内流通，来源不明，真伪待查。协会提醒广大市民，切勿轻信黑市传言，任何未经官方认证的基因药物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哈丁念完，将剪报放下，和德克对视了一眼。 「百分之五。」德克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了不得了。」 哈丁沉默了几秒。 他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黑市上的骗局。 有人把普通的兴奋剂包装成「基因药物」卖高价，有人用诡异的碎片糊弄那些想要力量又不敢走正规途径的蠢货，还有人干脆就是空手套白狼，收了钱就消失。 「大概率是骗局。」哈丁说，「黑市上那些人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万一不是呢？」德克反问，「如果真有人能优化基因药剂的成功率，那可不是小事，这种技术连我们协会都只有少数人能做到。」 哈丁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剪报，又读了一遍。 「成功率比理论值高出百分之五。」他慢慢说道，「确实，这个数字很微妙。如果高出太多，比如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但百分之五……不多不少，刚好在有可能的范围里。」 「所以？」 「不急，再观察观察。」哈丁将剪报放回桌上，「等一个月，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负面消息出来，没有人因为用了这种药剂出事，没有买家投诉，没有死人……那说明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去黑市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买药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找死。对于这种非官方的违禁药剂来说，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已经是不小的提升了，很容易就能让人感觉到差异。」 「如果这种药剂是假的，或者有问题，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闹事。一个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德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哈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如果真的是真的……」他低声说，「那我们就得重视起来了。能优化基因药剂的人，不管是个人还是组织，都值得我们好好查一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雾都的天空和往常一样灰白。 德克将剪报夹回文件筐，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哈丁也重新低下头，开始写一份关于最近诡异活动趋势的周报。 另一边，刚坐上公共汽车，挤在一群人当中朝著展览中心前进的杰明忽然笑了一下。 「鱼饵下好了……」 第641章 讲座和目的 雾都展览中心坐落在城市中轴线的西侧，是一栋占地极广的巴洛克式建筑。 乳白色的大理石外墙上镶嵌著四根科林斯柱，柱头的茛苕叶雕花在常年不散的雾霾中变成了灰黄色。 正门上方悬挂著通灵者协会的徽章，那只手掌掌心睁开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俯瞰著每一个进入的人。 杰明随著人流走进了展览中心的正厅。 他今天穿得很朴素，深灰色的外套洗得发白，皮靴的鞋跟有些磨损，和周围那些穿著考究的绅士淑女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个城市里，通灵者协会的公开讲座是向所有人开放的，而且整个讲座都是完全免费的。 听起来似乎很适合那些没多少钱的人来。 但实际情况是，展览中心位于富人区的中央，光是坐公共运输来到展览中心所在的富人区所需要的花费，就不是普通平民愿意负担的。 反倒是富人们可以坐著私人汽车或者以散步的名义悠闲地徒步走过来。 更何况讲座召开的时间都是正经的工作日，几乎没有平民会冒著失去工作的风险，前来听一个基础讲座。 所以真正能参加这个讲座的，都是一些小有资产的人。 正厅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门后是一个可容纳数百人的阶梯讲堂。 座椅是深红色的丝绒面，扶手上有折叠的小桌板。 讲堂的前方是一个宽阔的讲台，讲台后面的墙壁上挂著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用于书写和展示图示。 杰明在倒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视野不算好，但离出口近，方便随时离开。 陆陆续续地，讲堂里的人多了起来。 到讲座正式开始的时候，整个讲堂几乎坐满了。 杰明粗略看了一下，有四百多人。 这些人里，有穿著体面的中产阶级，有带著笔记本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却根本看不到像他一样穿著普通的底层居民。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讲台。他的制服左胸位置绣著通灵者协会的标志，衣领上有三道金色的横杠。 根据杰明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那代表著「资深讲师」的级别。 「各位上午好。」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讲堂内的扩音装置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欢迎参加本次诡异防护常识公开讲座。我是协会特聘讲师维多·雷恩，今天由我来为大家讲解。」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诡异的基本特性与演变规律。」 杰明靠在椅背上，姿态有些松散。 他来参加这个讲座，更多是出于一种「顺带」的心态，但当维多·雷恩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坐直了身体。 「首先，我想请各位注意一个现象。」维多指著黑板上的第一行字，「同样类型的诡异，会随著时代的发展而改变形态。」 讲堂里安静了下来。 「我举个例子。」维多转过身，面对著听众，「鬼船诡异。有谁听说过？」 台下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鬼船诡异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诡异类型，最早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到一千二百年前。在那些古老的记载中，鬼船的形象是什么样的呢？木质帆船。船身腐朽，帆布破烂，船体上覆盖著藤壶和海草。它出现在海面上，引诱过往的船只靠近，然后将那些船只连同船员一起拖入深海。」 维多在黑板上画了一艘简单的帆船轮廓。 「然后，到了三百年前，记载中的鬼船形象发生了变化。木质帆船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船型：金属外壳的蒸汽轮船。船身锈迹斑斑，烟囱里冒著黑烟，但那种黑烟没有任何温度。」 他在帆船旁边画了一个简化的轮船轮廓。 「而到了近代，最近五十年的记载中，鬼船的形象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蒸汽轮船也在减少，开始出现……」 他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金属游轮。大型的、现代的海上豪华游轮。灯火通明，但那些灯光不会闪烁，不会变化，恒定地亮著，像是在模仿某种活著的假象。」 台下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杰明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些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船型在他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演变轨迹。 鬼船诡异的形象不是固定的，而是随著人类造船技术的发展而同步演变的。 它在模仿。 或者说，它在「学习」。 看来，这位讲师是有真东西的。 维多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个现象说明什么问题？它说明诡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死物。它们会随著时代的发展而改变自身的形态。更准确地说，它们会借用人类文明中最具代表性的符号来塑造自己的形象。」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词。 「象征。」 「诡异所呈现出的形象，往往不是随机的，而是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它们选择木质帆船，因为木质帆船代表了古老的海洋。它们选择蒸汽轮船，因为蒸汽轮船代表了工业时代的征服。它们选择金属游轮，因为金属游轮代表了现代的繁华与奢靡。」 「而这种象征意义的背后，隐藏著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诡异为什么要模仿？它们模仿的对象从哪里来？它们如何知道人类社会中出现了新的船型？」 维多放下粉笔，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讲堂。 「答案可能很复杂，但我今天要告诉各位一个目前学界最主流的假说：诡异的目标和灵智有著相当程度的关系。」 杰明的眉毛微微扬起。 「各位应该都知道，黑夜诡异不会影响动物。夜晚，你家里的猫、狗、老鼠，它们可以在黑暗中自由活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同样，在很多诡异事件的记载中，宠物存活的案例比比皆是。一家人都死了，但家里的猫还活著，若无其事地在尸体旁边走来走去。」 「为什么？」 维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听众思考的时间。 「因为动物没有灵智。或者说，动物的灵智水平远低于人类。诡异……至少是大部分诡异不攻击动物，不攻击植物，不攻击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体。它们的目标，是人类。更准确地说，是人类的灵智。」 杰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变得更加认真。 「由此，学界提出了一个假说：诡异的诞生，应该也是和灵智有关。它们从人类的灵智中诞生，以人类的灵智为食，或者说，以人类的灵智为土壤。」 「当大量的人类在某个地方长期聚居，就会形成一种看不见的、无法测量的灵智场。这个场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就会催生出诡异。」 「这就是为什么城市里的诡异远比乡村多，乡村里的诡异远比荒野多。不是诡异喜欢城市，而是城市有著大量人口的聚集、思想的碰撞、欲望的交织……这一切为诡异的诞生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 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从盗匪的记忆中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诡异的基础知识，但那些知识是零散缺乏理论框架的。 而维多今天讲的这些，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最多只是增长一些见识。 让普通人最多也就是知道诡异是怎么回事，怎么规避，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但对他来说，这些理论框架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研究资料。 它们可以直接加快他对诡异的研究进度。 可以说，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和诡异共存了几千年的总结和归纳，是经过时间和实践检验的经验结晶。 杰明看著讲台上那张写著「象征」和「灵智」的黑板，特别是那位兴致勃勃讲述的讲师，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随意一场普通的讲座就会安排这种学识的讲师来进行讲课，管中窥豹，看来这个世界之所以还能形成正常的社会，没有崩溃，甚至发展出不错的科技水平，通灵者协会功不可没。 讲座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维多·雷恩讲完了诡异的基本分类、常见诡异的规避方法、遇到危险时的应急措施、以及通灵者协会的报警和求助渠道。 内容翔实，条理清晰，既有理论深度又兼顾实用性。 杰明注意到，台下那些学生打扮的人听得格外认真，有些人还在小本子上做笔记。 最后，维多以一句话结束了讲座：「各位，诡异不可怕，可怕的是对诡异一无所知。知识是最好的防护。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虽然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讲座结束后，杰明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原位，观察著周围人的动向。 大部分人站起身来，开始和身边的人交谈。 讲堂里的气氛从「听讲」迅速转变为「社交」。 那些穿著体面的绅士淑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名片，寒暄客套，偶尔发出克制的笑声。 果然，就像埃里克说的那样，这种讲座更多的是那些上层人士互相交流、拓展渠道的聚会。 大部分人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讲座，而是为了在讲座之后的社交环节中认识人、谈生意、拉关系。 当他们寒暄够了，就会三三两两地离开，去附近的餐厅或俱乐部继续他们的社交活动。 有人看了杰明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就像在看一件和这间讲堂格格不入的家具。 也没有人上来搭话。 杰明对此毫不在意，毕竟他本来就不是来社交的。 他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待著。 很快，大厅里的人走掉了大部分，但也有一些人没有离开。 杰明观察著这些「剩余的人」。 他们散落在讲堂的不同位置，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不等。 他们的穿著各不相同，有考究的，有朴素的。 但无论是什么人，他们的「气质」是相似的。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种「势」。 就像一把被反复淬火和锻打的钢刀，即使安静地躺在刀鞘里，你也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这些人，和那些在社交环节中谈笑风生的上流人士，不是同一类人。 杰明安静地坐在原位，等待著。 几分钟后，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侍者从讲堂侧边的一扇小门中走了出来。 他朝那些「剩余的人」微微欠身，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回了小门。 人们开始动了。 那些散落在讲堂各处的人纷纷起身，有的拎著公文包，有的空著手，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两三个结伴，零零散散地朝著那扇小门走去。 没有人互相打量，每个人都像是默认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杰明提起自己的小号行李箱，站起身，跟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小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是的红砖，地面铺著灰色的石板，和讲堂里的奢华装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头顶上每隔几米挂著一盏灯，橙黄色的光芒在走廊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杰明跟著人群在走廊里曲曲折折地走了大约五分钟。 走廊拐了好几个弯，也经过了好几个岔路口，但前面的人似乎对路线非常熟悉，没有任何犹豫。 最终，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双开的橡木门。 门是开著的。 门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堂。 这个大堂比外面的讲堂还要大上几分。 地面铺著深色的木质地板，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大堂里摆放著上百把被随意散布的椅子，像是某种刻意的「非正式」安排。 墙壁上挂著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各种诡异的形象，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大堂的前方是一个略高的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张长桌，桌上铺著深红色的绒布。 平台后面的墙壁上，通灵者协会的徽章被放大了数倍，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人们零零散散地走进大堂，随意地找位置坐下。 杰明选了大堂右侧靠墙的一个位置，坐下后，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堂。 很明显，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讲座要压抑得多。 强力推荐《修仙的我却来到了巫师世界》！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642章 拍卖会和新的诡异 第642章 拍卖会和新的诡异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上了平台。 她的制服和维多·雷恩的很像，但衣领上的金色横杠是四道，比维多的多一道。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化妆，表情严肃但不严厉。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欢迎参加本次内部交流会。我是协会雾都分部的拍卖事务负责人，艾琳娜·沃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堂。 「拍卖即将开始。规则和以往一样，价高者得，现金交易，拍品离场后概不退换。各位手上的号码牌请保管好，出价时举起即可。」 杰明低下头，看了一眼进门时侍者塞到他手里的那块木质号码牌。 牌子上用墨水写著一个数字：三十七。 「现在，拍卖开始。」艾琳娜·沃克拍了拍手，侧门打开，两个侍者抬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杰明看著那个托盘，眼中冒出了期待的光芒。 这才是他这次来参加内部交流会的主要目的。 关于这个拍卖会的信息，是他在白天通过精神力扩散到整个城市收集到的情报之一。 通灵者协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讲座之后举办一个小型的内部拍卖会，参与者主要是协会的成员、有门路的商人、以及像他这样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消息的「圈内人」。 拍卖的东西主要是各种基因药剂，以及和诡异相关的资料、材料，甚至成品。 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和那些中介合作之后，手里积攒了不少钱。 那些钱对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如花出去。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钱的意义就是用来换取研究材料的。 反正他不需要用钱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存钱养老。 而且，如果真的不够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体内洞天中那堆从黑中介和盗匪那里弄来的钱币，又看了一眼大堂里的其他人，心里没有任何压力。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 第一批上拍的是一些基因药剂，有官方的，有民间的，有常见的，有稀有的。 竞价相当激烈，可以说很多人来这里，有一部分目标就是这些东西。 杰明对这些官方基因药剂没什么兴趣，官方药剂处理得太彻底，残留的诡异力量太少。 对于杰明来说，研究价值反而没有那些违禁药品高。 他的兴趣在别的东西上。 第四件拍品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艾琳娜介绍说，这是一种能够封印诡异的一次性材料，产自北方的一个矿脉，每年产量极低。 起拍价五十银币。 杰明举起了号码牌。 「三十七号，五十银币。」 另一个方向有人举牌。「六十五银币。」 杰明再次举牌。「八十银币。」 「三十七号，八十银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有人再举牌。 杰明以八十银币的价格拿下了那块黑色石板。 侍者将石板送到他手上，他当场付了钱，然后将石板收好。 第七件拍品，三块诡异碎片，被封装在树脂中，等级为危险级。 起拍价一百二十银币。 杰明再次出手，最终以两百三十银币的价格拿下。 第十一件拍品，一份关于某个危害级诡异的研究手稿，作者是协会的一位资深调查员。 手稿详细记录了该诡异的诞生过程、活动规律以及最终被封印的经过。 起拍价三百银币。 竞争激烈了一些。 有三个买家和他竞价，最终杰明以五百五十银币的价格拿下。 他就这样一件一件地拍，一件一件地买。 所有和诡异相关的材料和资料他都果断出手，价格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数字。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毕竟杰明展现的实在是过于豪迈。 其他人出价时多少会犹豫一下，会权衡一下，会等别人先出价然后再考虑要不要跟。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想要的，就直接举牌，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钱不是钱一般。 大堂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三十七号是谁？没见过。」 「不认识。穿著很普通，但出手很稳。」 「可能是哪个家族的人？故意穿成这样低调？」 「不太像。他身上的气质————不像那些家族出来的人。」 杰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平台上的拍品，等待著下一件。 然后，压轴拍品上来了。 侍者抬著一个A4纸大小的金属箱子上来。 箱子是银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杰明的目光在看到那个箱子的瞬间就凝住了。 金属箱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波动很弱，甚至连一般的通灵者都未必能察觉到。 但杰明的精神力感知精度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层波动。 这个箱子本身是一件封印器具。 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 艾琳娜·沃克走到箱子旁边，将手按在箱盖上。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大堂，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最后一件拍品。」她的声音比之前稍微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强调它的特殊，「一只完整被封印好的诡异。等级————危险级。」 大堂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杰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完整的诡异。 到现在为止，他身上的完整诡异也只有两个而已。 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个诡异————是被通灵者协会封印的。 这意味著不仅仅是被封印的诡异本身有研究价值。 封印诡异的技术，同样有研究价值。 甚至可以说，在考虑到杰明已经获得了多个同级别完整诡异的情况下，这个封印技术的研究价值甚至要超过这只完整的诡异！ 封印容器的材质、各种纹路的结构、能量锁定的方式、抑制诡异活性的原理这些东西加起来，代表著这个世界的人类在面对诡异几千年来积累的研究精华！ 毫不夸张地说，这才是这个世界文明真正的核心技术。 「起拍价。」艾琳娜·沃克的声音将杰明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千金币。」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一千金币。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中产倾家荡产的数字。 甚至在场的这些人里，很多人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但竞价还是开始了。 「一千一百金币。」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号码牌。 「一千二百金币。」后排的一个女人立刻跟上。 「一千三百金币。」 「一千五百金币。」 价格在快速攀升。 在场的这些人，虽然来自不同的背景，但大部分人参加这个拍卖会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了更强大的力量！ 那么，一只被封印好的完整诡异，意味著什么？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自然就是有可能通过某种仪式，将它封印进自己的体内，成为通灵者！ 这是通往超凡力量的路径。 虽然这个过程中也有不低的死亡率，但这可不是通过基因药剂那种方法获得的力量，而是货真价实的超凡！ 对于那些渴望力量但没有门路的人来说，这种机会比什么都珍贵。 「两千金币。」前排的中年男人再次出价，这次加价幅度很大，像是在表明势在必得的决心。 「两千二百金币。」后排的女人没有退缩。 「两千五百金币。」另一个角落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杰明没有急著出价。 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著价格一点一点地往上涨，同时观察著那些竞价者的表情和姿态。 前排的中年男人，面色涨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后排的那个女人，表情冷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坐在大堂最暗的角落里，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阴冷的气息。 竞价到了三千金币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了。 中年男人、那个女人、和角落里的黑影。 到了三千五百金币，中年男人退出了。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中的号码牌被攥得吱吱响，但最终还是没有举起来。 到了四千金币，那个女人也退出了。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强烈的情绪。 角落里那个黑影举起了号码牌。 「四千一百金币。」 艾琳娜·沃克的目光扫过大堂。「四千一百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堂里很安静。 「四千一百金币，第一次。」 杰明举起了号码牌。 「三十七号，出价四千二百金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角落里那个黑影也转过了头，杰明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在他的脸上烧出两个洞。 「四千三百金币。」黑影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三十七号，四千四百金币。」 「四千五百金币。」 「三十七号，四千六百金币。」 两个人一前一后，价格像上台阶一样稳步攀升。 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看著这场两人之间的角逐。 杰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号码牌每次都稳稳地举起来，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黑影开始犹豫了。 他出价的速度在变慢，每次举牌之前都会有更长的停顿。 「七千金币。」杰明报出了一个新数字。 大堂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千金币。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一生能积攒的财富。 黑影沉默了很久。 杰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钉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最终，黑影放下了号码牌。 「七千金币，第一次。」 艾琳娜·沃克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声音中也带著些许激动。 她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拍出这么高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常规危险级诡异的四千金币基准线。 「第二次。」 「第三次。」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成交。三十七号。」 杰明嘴角微微上扬。 侍者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送到了他的座位旁。 箱子比看起来还要重，大概有五六十斤。 除此之外，他的座位旁还堆起了先前购买的各种东西。 借助自己行李箱的掩护，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取出现金。 金币和银币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数目精确。 那些金币和银币，有一部分是之前从黑中介和盗匪那里弄来的。 还有一部分———— 是他在体内洞天里「现造」的。 多亏了有炼金术。 随便抓一点废弃金属，在体内洞天里重新排列分子结构，就能制造出和真币一模一样的钱币。 杰明毫不担心会有人看穿金币的真假，因为他的炼金术制造出的金属，纯度比这个位面的官方造币厂还要高。 而且依靠炼金术也能做旧，混合著真币一起使用，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区别。 杰明将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和其他购买的东西收进自己的行李箱，站起身，朝著出口走去。 大堂里的其他人还在竞价后续的拍品。 之后还有几件普通的东西，但杰明已经没有兴趣了。 他今天的目标已经全部达成。 他走出橡木门，沿著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煤气灯的光在红砖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忽然，杰明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身后，有几道视线。 虽然也有很多好奇他身份的视线聚集在身上，但杰明依旧轻松辨认出了其中几道特殊的视线。 那些视线中蕴含的情绪相当危险。 毫无疑问，面对杰明这样的肥羊，已经有人动了歪心思。 对此，杰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脚步没有变化，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视线一样，平静从容地走出了展览中心的大门。 另一边，有通灵者协会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拍卖大厅旁的一间密室里，哈丁拍了拍德克，让注意力集中在监控视频上的同僚回过神来。 「走吧。」 「干啥？」 「人家好歹花了这么多钱买咱的东西，至少得保证售后服务吧。 德克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懒懒散散地站起身，跟在哈丁身旁：「行吧，权当消遣了————」 > 第643章 售后和赠书和即将来临的风波 第643章 售后和赠书和即将来临的风波 杰明略微有些遗憾地回了老城区。 之前身后的视线跟了他三条街，穿过两个路口，经过一座煤气灯塔，在第七街道的拐角处突然消失了。 杰明没有回头，但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原因。 帮他解决掉「麻烦」的是两个人。 他们对于杰明来说还是老熟人，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在通灵者协会值班的两人。 他们从暗巷中走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那些本来想埋伏杰明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还手，只是几声极短的闷响，然后那些黏在他背上的视线就一根一根地断了。 不过那些倒霉蛋并没有被干掉，看起来是被带走了。 杰明的被动感知能分辨出生命体征的消失和转移。 那两个通灵协会的人处理完最后一个人后没有靠近杰明，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杰明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在确认他没事，麻烦已经清除后他们就退回了暗巷中，消失在了雾都的浓雾里。 说实话，他的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本来杰明已经做好了增加实验品的准备了。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带著危险的意图，想要把他当成肥羊。 这种送上门的材料，如果处理得当，既能解决麻烦，又能为研究提供新的样本。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动手的方案：用多大力道，控制在什么程度，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也不会让通灵者协会注意到。 结果半路杀出那两个通灵者协会的人。 而且那两人手段过于利索。 那两人在对方动手之前就已经出手，并非等对方出手后才阻止并完成清理。 所以杰明只能忍痛放弃了这些即将到手的实验品。 杰明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一样，平静地走进了老城区的石板路，推开了旧书店的木门。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油灯还亮著，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和几个小时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就是埃里克不见了踪影。 「这小子————」 杰明的精神力立刻就发现了埃里克在做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在摇椅上坐下，木板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过————这通灵者协会在维持秩序方面倒是出乎意料的坚持，责任心也意外的高。 怪不得能在诸多诡异的残害下，依旧能将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维持住。」 这种程度的责任心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为了做样子给谁看。 杰明靠在摇椅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并不生气，只是稍微有点可惜。 不过对于那些「实验品」，杰明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了就没了，他的研究材料并不缺。 而且他以后大概率要和这两个通灵者协会的人打交道，既然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他，那么适当的低调和克制是必要的。 所以他假装没看到，遗憾地放弃了那些即将到手的「实验品」。 也算是一种礼貌。 「老板？你回来了？」 埃里克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杰明转过头，看到那个年轻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手里拿著一卷黑色的电线，脸上带著一种忙碌了一整天之后的疲惫和满足混合的表情。 「拉电线的人来了，我刚让他们把线走好了。」埃里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新线路，「走的是明线，没在墙上乱凿。我跟他们说了，你这房子是老房子，墙体不结实，凿坏了麻烦。他们就顺著墙角走的线，用线槽盖住了，看著还行。」 杰明抬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线槽沿著天花板和墙壁的交接处整齐地排列著，拐角处用了弯头，接头处用胶布缠好，确实做得挺细致。 「灯泡装了两个，一个在门口，一个在书架上面。」埃里克走到门口，拉了一下垂下来的开关线，「你看。」 灯泡亮了。 白光比油灯的橙黄色光芒亮得多，整个房间瞬间被照得通明。 书架上的旧书脊背在灯光下泛出各自不同的颜色，地板上那些平时被油灯照不到的角落也变得清晰可见。 「怎么样？」埃里克问。 「不错。」 杰明点了点头，从摇椅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递过去。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动手————那算上今天看店的活，这是报酬。」 埃里克看了一眼那几枚银币，没有接。 「我能不能————」他犹豫了一下，「要别的？」 杰明看著他。 埃里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我不是说不要钱啊，我就是————你那个，你不是黑————不是医生嘛。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医书之类的？就是那种基础的、能看懂的那种。我想————学学。」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杰明沉默了一下。 「你等一下。」他转身走向书架后面的那扇小门。 埃里克知道那后面应该就是杰明的黑诊所，所以没有多问。 杰明走进小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房间中央，伸出手。 精神力在炼金术的操纵下开始涌动，在指尖凝聚成一种精密到粒子级别的操控力。 随意地将手搭在旁边一个空木盒上，利用空气中的水分和木盒中的各种元素，快速合成出纸张和油墨。 这个过程对杰明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几乎靠本能就能精确控制每一个分子的排列。 纸张从无到有地在他的掌心下方浮现出来，一页一页地叠加，形成厚度。 接著是封面，深棕色的硬质纸板，表面有细密的纹理。 然后是装订，线缝的，牢固但不失柔软。 最后是文字———— 油墨在纸张上快速显形，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字迹清晰，排版工整。 几乎是眨眼间，一本书就出现在杰明手中。 杰明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书，确认内容无误。 这本书是基于这个世界的医学知识编写的。 他从那些黑中介和盗匪的大脑中提取过大量的基础知识，再加上这几天在雾都收集到的公开信息，整合成一本系统性的、从零开始的医学入门教材。 内容涵盖人体解剖、生理病理、常见疾病诊断和治疗、以及一些基础的急救技术。 杰明还刻意控制著，让这本书上的内容没有超出这个世界现有医学水平的东西。 以杰明现有的医学水准，这些基础知识经过他的整理，足够一个没有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的人，通过自学掌握成为一名合格医生所需的基础知识。 本来想将这本书取名为《连猴子也能成为医生的基础指导》，但想了想，觉得这个书名有点太打击小家伙了，杰明最终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名字。 拿著书走出小房间，杰明将书递给了埃里克。 「这是什么？」埃里克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张开的手掌。 和通灵者协会的徽章不一样，这只手掌没有眼睛，只有五根张开的手指。 「你要的医学类书籍。」杰明说，「我特意挑了本基础的。你好好研究的话，应该看得懂。」 埃里克闻言手一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使劲在衣服上擦一擦，这才重新接了过来。 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翻页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埃里克的目光在那些文字和插图上快速扫过，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 「这————这是给我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杰明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走回摇椅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到了没有读完的那一页。 埃里克站在灯泡的白光下，捧著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翻著。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到最后，他的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把书合上，紧紧地抱在怀里。 「老板。」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 「」 「谢谢你。」 杰明翻过一页报纸，头也没抬：「看店的钱，就抵这本书了。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抱著书，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杰明。 杰明还是那个姿势，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那我走了。」埃里克说。 「嗯。 「」 木门关上。 埃里克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雾都的夜色中。 杰明放下报纸，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泡。 白光稳定地亮著，没有闪烁和噪音。 他伸手拉了一下开关线。 「咔嗒」一声，灯泡灭了，房间重新回到了油灯那橙黄色的柔和光芒中。 杰明靠在摇椅上，闭上眼睛。 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不算小。 各种诡异相关的材料，黑色石板、诡异碎片、研究手稿、封印容器———— 再加上那只被封印好的完整诡异，已经足够他进行初步的研究了。 尤其是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通灵者协会的封印技术，如果能研究透彻，对诡异本身的研究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杰明睁开眼睛，从体内洞天中取出那只金属箱子，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抚过箱子表面，感受著那一层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波动很弱，弱到这个世界的人可能需要用专门的仪器才能检测到，但对他来说，这层波动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线条。 封印容器的材质、符文的结构、能量锁定的方式、抑制诡异活性的原理———— 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来分析。 他将箱子收回体内洞天，重新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转著另一件事。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之前结束拍卖会后那些把他当成肥羊的人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所有的跟踪者中，少了一个人。 是那个在拍卖会最后竞价时坐在角落里的阴冷黑影。 杰明可以确认，在他离开展览中心的时候，那个人确实露出了危险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贪婪或者好奇，而是明确的，发自真心的杀意。 杰明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次这种目光了，不可能认错。 但在准备狩猎他的人里，没有那个人。 那些被他感知到的视线，来自另外几个人，都是拍卖会上见过面的面孔，有几个甚至在他竞价时和他对视过。 他们想要他的钱，想要他拍下的那些东西，想要那只封印好的诡异。 他们的意图很直接，很简单，很好理解。 但那个黑影不在其中。 那个人明明露出了足够浓烈的杀意，却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出现在狩猎的队伍里。 要么是放弃了，要么是改变了计划。 但那种发自真心的杀意不是假的，能让他放弃的原因，杰明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个是：通灵者协会的人。 并非是看到了那两个人出手，而是提前知道了会有协会的人介入。 所以他放弃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这个黑影对通灵者协会的行动模式很熟悉。 熟悉到能预判协会会在拍卖会结束后保护买家。 这种人，不是普通的黑市商人或者亡命之徒。 杰明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这座城市也要逐渐热闹起来了————」 杰明对于这个城市即将到来的风波并不感到意外。 当初他选择雾都的时候，原因之一就是这里的命运波动相当剧烈。 这就是命运系知识的便利之处。 杰明根本不需要四处出去寻找什么。 他只需要在这个城市里静静地等待，那些该来的，总会来。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杰明躺在摇椅上，慢慢地晃著。 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窗外的风声、远处的汽笛声、以及这座城市无数个角落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诡异低语，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雾都的夜晚韵律。 他闭著眼睛，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等待，就是最好的行动。 第644章 新的侦查手段和新的诡异消息 地下实验室这段时间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一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间潮湿、阴暗、用粗糙石砖砌成的地下室。 墙角长著霉斑，空气里弥漫著泥土和腐朽木料的气味，煤气灯的光芒无法照亮每一个角落，总有一些阴影藏在视线之外。 现在，银白色的金属取代了那些石砖，覆盖了每一寸墙面。 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在接缝处严丝合缝，像是从一整块巨大的金属锭中掏出来的空间。金属表面散发著柔和的莹白色光芒，光芒均匀稳定，将整个实验室照得没有任何阴影。 走在里面，就像是时刻处于无影灯的照射下。 实验器材也摆满了整个空间。 靠墙的一排长桌上，整齐地排列著各种玻璃器皿。 烧杯、试管、培养皿、蒸馏瓶……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每一件都干干净净，在莹白色的光芒下泛著透明的光泽。 另一侧的工作上放著几杰明从体内洞天掏出来的各种器材。 墙角立著几个金属柜子，柜门紧闭，里面存放著各种诡异碎片和封印材料。 柜子的表面刻著简单的符文，用于隔绝能量波动，防止不同样本之间相互干扰。 而空间本身，也远远超出了一开始的大小。 杰明在改造这间地下室的时候，用了巫师世界常用的空间拓展技术将现有空间「撑大」。 现在这间地下室如果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内部空间大小甚至已经接近一座大会堂。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改造，这间临时实验室对杰明来说勉强能用了。 他终于能够将各种实验提上日程。 此刻，杰明站在实验室中央的工作前，面前放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培养器。 培养器的材质是高透光度的石英玻璃，内壁经过了特殊的疏水处理，里面盛著半透明的培养液。培养液看起来空无一物。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他会觉得这个培养器里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是忘了倒掉的水。但杰明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万用之眼。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培养器的内部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空无一物的培养液变得透明到几乎消失，而培养液的正中央，有一个微小的和细菌差不多大小的东西正悬浮在液体中，有节奏地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这是他利用这个世界的诡异碎片所创造的新型侦查手段。 杰明来到这个位面后，因为要顾及这个世界的诡异，让很多常规侦查手段失去了作用。 他的精神力扫描，白天用用还行，强度控制在某个阈值以下就不会引来任何麻烦。 但到了晚上，或者遇到某些对能量波动特别敏感的诡异时，精神力扫描就成了一个潜在的引爆器。他不能像在巫师世界那样，肆无忌惮地将精神力覆盖整座城市，然后坐在家里就能把所有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而其他的侦查手段，如果暴露了太高的能量强度，也会引来诡异。 所以他最可靠的情报收集手段，除了白天那有限的精神力扫描之外，居然是从黑中介那里获得的情报。那些人虽然上不了面，但他们的消息确实灵通。 哪里有新的诡异出现，哪里的黑市有什么货，官方通灵者协会最近在忙什么，他们都知道一些。但对于杰明来说，这太被动了。 杰明不喜欢被动，所以他决定，先解决侦查方面的问题。 眼前这个细菌大小的侦查单位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创造的过程说起来不算复杂。 他需要一种侦查单位，能够在不引起诡异注意的前提下，长时间大范围地收集情报。 这种单位不能有太强的能量波动，不能散发出「非自然」的气息，最好能让诡异觉得它是「同类」。于是他想到了诡异碎片。 那些收集的诡异碎片，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杰明将一部分诡异碎片粉碎重构，提取出其中那种独特的能量特性，然后将这些特性融合进了他设计的侦查生物中。 手段其实相当粗暴。 将侦查单位的核心结构和诡异的力量碎片近乎以物理的方式直接糅合在一起，让这个东西在能量波动的外在表现上，更像是一个诡异。 至于这侦查单位的的核心侦查能力，则继承自他曾经在低级巫师时期广泛使用的一种侦查型符印巫器：微光之眼。 那个名字被杰明直接沿用了下来。 虽然新的微光之眼和旧的除了名字之外已经没什么共同点了。 以杰明现在的水平来看，微光之眼的侦查能力和隐藏能力都不算特别强。 在巫师世界，这种级别的侦查单位最多算入门水平，随便一个懂行的巫师，两三下就能识破并反制。但在这个世界，够用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情报收集和对诡异生态的深入观察，杰明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诡异与诡异之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互相影响。 它们像是各自占据著不同频道的信号塔，彼此之间没有交集，没有交流，甚至可能根本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微光之眼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当然，技术还不成熟。 因为诡异力量的影响，微光之眼的存活时间相当有限。 杰明看著培养器中那粒微光闪烁的小点，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从它被「激活」的那一刻开始，大概能存活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后，它就会像生命体一样死亡分解，最终回归虚无。 不过杰明很满意。 这只是初步的原型。 等他对诡异的研究变得更深之后，微光之眼的存活时间还能变得更长。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可以量产。 他将培养器的盖子拧紧，随手塞进体内洞天。 工作的角落已经整齐地排列著十几个同样的培养器，每一个里面都有微光之眼的样本在缓缓生长。就在他准备开始下一项实验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书店周围的法阵传回了信息。 有人靠近。 杰明擡起头，目光穿过天花板，穿过一层层砖石和木板，落在书店门口的石板路上。 他的视线仿佛直接穿透了这些阻碍，看到了来人。 是那个黑中介。 杰明收回目光，将工作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走上了楼梯。 旧书店的门被推开时，杰明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不同。 油灯换成了灯泡，但杰明很少用，大部分时间他还是点著那盏油灯。 橙黄色的光芒在书架间跳动，将那些旧书脊背上的灰尘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杰明先生！」黑中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种讨好的热情，「晚上好，晚上好。」 杰明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黑中介今天穿著和上次差不多的深灰色风衣，手里没提行李箱，但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很大，压得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吃力的表情。 看得出来，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好歹也是在地下世界混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少。「进来吧。」杰明说。 黑中介连忙走进来，顺手把门关好，门门插上。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把这套流程刻进了肌肉记忆。 「这次带了什么？」杰明没有寒暄。 黑中介将帆布包从背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包里塞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和金属盒，瓶身上贴著标签，写著杰明看不懂的缩写和代号。「这批货质量很高。」黑中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都是最近从北边流过来的，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多以前捂著不卖的东西都流出来了。我挑了几件最好的，专门给您送过来。」 杰明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瓶，在灯光下端详。 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表面漂浮著细小的絮状物。 仅凭肉眼和精神力的被动感知，他已经能判断出这瓶东西的大致成分。 「杂质太多了。」他将瓶子放回去，「提纯工艺不过关，注射后死亡率怕不是要超过百分之九十八。」黑中介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立刻堆起笑容：「所以我才来找您嘛。这些东西在别人手里是废品，在您手里那就是宝贝。」 杰明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帆布包里的物品上扫了一遍，然后站起身。 「材料呢？」 黑中介连忙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过来：「您上次要的那些，我都给弄到了。这个不太好找，尤其是这个……」 他指了指布包里一块灰白色的、表面有金属光泽的碎片：「这个是危害级诡异的碎片，市面上很少见。我托了好几个渠道，最后从一个专门做这种生意的老熟人手里搞到的，价格不便宜。」 杰明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那块灰白色的碎片在灯光下微微泛著冷光，表面的纹路比危险级诡异碎片要复杂得多，层次更多，结构更紧密。 他点了点头，将布包收好。 「还有一件事。」黑中介搓了搓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这里有一些……情报，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杰明看了他一眼。 黑中介立刻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说。 「通灵者协会那边最近终于确认了。」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近期老城区那些失踪的人，不是普通的治安问题，是新的诡异干的。」 杰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注意力明显集中了起来。 「已经查清楚了？」他问。 「查清楚了。」黑中介点头，「协会那边派了两队人去处理，第一队已经……折了。一个都没回来。」杰明的眉毛微微扬起。 「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黑中介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已经确认死亡。协会那边已经发了内部通报，说那个诡异的危险性很高，初步推测至少是危害级，而且可能是危害级顶点的。」危害级顶点。 杰明的脑海中浮现出涂鸦诡异的样子。 那就是一个危害级的诡异，而且是危害级中相当难缠的那种。 如果这个新诡异也是危害级顶点，那它确实值得重视。 「还有更具体的消息吗？」他问。 黑中介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么多。协会那边把消息捂得很紧，我也是通过一个在协会内部的朋友才打听到的。不过我可以帮您继续留意，一有新的消息就告诉您。」 杰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批货我接了。」他说，「老规矩，三天后来取。钱放那里，自己去拿。」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一直放著的铁皮箱子。 黑中介连忙走过去，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钱数没错。 然后从帆布包里将那些玻璃瓶和金属盒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整齐地码在书架上。 很快，货码完了，钱也点清了。 黑中介将帆布包重新背上，朝杰明鞠了一躬：「那杰明先生，我先走了。三天后再来。」 杰明没有送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黑中介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门，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杰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中介转过头，看到杰明正靠在摇椅上，手里重新拿起了报纸，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什么。」黑中介摇了摇头，「可能是鼻子不太舒服。」 他拉开门门，推开木门，走进了雾都的夜色中。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 杰明放下报纸，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颗微光之眼已经附著在了黑中介的风衣领子内侧。 以黑中介的感知能力，他永远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杰明没有站起身，书架上的那些玻璃瓶和金属盒却忽然晃了晃。 它们身上长出了和自身同等材质的手脚，在对著杰明行了一礼后，就整齐划一地朝著地下室走去。「危害级顶点的诡异啊……」 杰明顺手将一瓶路过的暗红色的液体拿起来仔细观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正好缺一个像样的研究样本。 第645章 偷影人 黄昏时分，雾都沿海的废弃工业区笼罩在一种灰紫色的光晕中。 太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但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这个时间段，雾都人称之为「灰暮」。 这昼夜交替之间那段暧昧的光影模糊的时刻，也是这座城市里大多数人赶在黑夜彻底降临之前匆匆回家的时刻。 但对于通灵者协会的人来说，灰暮是工作的开始。 哈丁站在一座废弃厂房的门口，双手插在深蓝色制服的衣兜里。 他的目光越过一片堆满锈蚀钢材的空地，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海面上没有船只，只有浓雾在缓慢涌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他今年四十七岁，在协会干了二十多年。 从外勤一线退下来之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带队出这种任务了。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之前派出去的那支小队，连信息都没传回来就全军覆没了。 协会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所以他出来了。 「老哈。」德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场地确认完了，北边三栋厂房全部清空，没有闲杂人等。」德克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年轻的脸上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他入职才两年，之前面对的都是普通的危险级诡异，这是第一次参与危害级诡异的围捕行动。「其他人呢？」哈丁问。 「其他三个精锐小组都已经到了，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捕获小队在布置封印法阵和照明灯组，大概还需要半小时。」德克指了指厂房内部，「我进去看过了，空间够大，顶棚也够高，适合展开。」哈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空旷的厂区。 这座废弃工业区曾经是雾都最大的造船厂之一，三十年前因为诡异的袭击而关闭。 从那以后，这片区域就一直荒废著，厂房空置，设备锈蚀，只有偶尔的流浪汉和黑市交易者会在这里出没。 对于今天的行动来说，这是一个理想的地点。 没有平民，空间宽敞，可以提前做好布置，不用担心波及无辜。 而且，这里足够偏僻，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陆陆续续地，几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开进了厂区。 车门打开，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协会成员从车里跳下来，开始搬运各种设备。 金属支架、符文石板、大功率的照明灯、成卷的电缆…… 哈丁和德克走向厂房的深处。 其他三组精锐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六个人，三男三女，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 每个人的制服都和普通协会成员不太一样。 衣领和袖口有银色的镶边，左胸的徽章下方绣著代表「精英」的星形标记。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设备箱旁边，有的在低声交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哈丁走进来的那一刻集中了。 「人都齐了。」哈丁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废话不多说，我直接讲情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纸上手绘著一个诡异的形象：半透明的、被压扁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就像一张薄薄的、被揉皱的黑色纸片。 「暂定代号：偷影人。等级：危害级，初步判断是危害级顶点。表现形态如你们所见，半透明暗影形态，在地面上滑行移动。它的行动轨迹永远是避开光源的暗处，最喜欢在灰暮时分沿著墙根、家具底部、或者其他任何能投下阴影的东西下方游走。」 哈丁将纸贴在墙上，转过身来。 「根据「预言家的推算，这玩意儿的杀人规律是……它只攻击「没有影子的人。」 德克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影子的人？」 「对。」哈丁点头，「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导致人失去影子的原因。这东西自身也是以影子为食，当偷影人从你的影子旁边经过时，它会「咬一口你的影子边缘，让你的影子少一小块。」 「这个过程非常隐蔽，普通人不会有任何感觉，甚至用肉眼都很难发现影子的变化。但随著它反复经过，你的影子会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哈丁停顿了一下，让在场的人把这些信息消化。 「失去影子之后，偷影人就可以将你的身体转化为自己的养料。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可能需要几天。受害者会感到莫名的疲惫、虚弱，最后在一场没有任何异常的睡眠中死去。从外部看，死者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就像是自然死亡。」 「所以老城区那些失踪的人……」一个精锐队员开口。 「一部分是失踪，一部分是被家人当作「病逝处理的。」哈丁的语气沉重了一些，「我们是在对比了近四个月的死亡记录之后，才发现了这个规律。有十几个人在死前都曾经被目击者描述为「没有影子…但当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偷影人的行动界限，我们已经通过受害者的地理坐标大致确认了。」哈丁指著纸上的另一张手绘地图，「它目前的活动范围集中在老城区第七街道到第十二街道之间，没有超出过这个范围。但不排除它会扩大活动区域的可能。」 「之前派出的那支小队，连信息都没传回来就全军覆没了。」德克补充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所以我们怀疑这个诡异可能有「二阶段或者其他麻烦的特性。今天把战场选在这里，就是为了应对各种意外。」 哈丁走到厂房的中央，擡头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钢架顶棚。 「场地我们已经提前做了布置。封印法阵覆盖整个厂区，照明灯组按照网格状分布，确保没有死角。捕获小队负责外围的辅助和法阵的维持，我们八个……」他指了指在场的精锐队员们，「根据各自擅长的方向，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明白。」六个人齐声应道。 「那就各就各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厂区内的照明灯组已经全部架设完毕。 每一盏都是特制的，灯罩上刻著符文，能够将光线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散射，确保照明范围内没有任何阴影残留。 除了用来照明外，这东西也是为了限制偷影人的活动空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哈丁站在厂房的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 制服的衣领、袖口、以及胸口的位置，都在黑暗中亮起了柔和的萤光。 这是协会的标准配置。 每一件制服都嵌入了微量的萤光符文，确保穿戴者在任何时候都处于「有光」的状态下，同时不会产生多余的影子。 在场所有人的制服都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萤光在黑暗中汇聚成一片让人安心的光晕。 德克站在哈丁旁边，活动了一下手指。 「老哈。」德克低声说，「你觉得这个偷影人，真的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哈丁看了他一眼：「上次那支小队也是这么想的。」 德克闭上了嘴。 哈丁转身走向厂房后面的一辆厢式货车。 货车的车厢门开著，里面灯火通明一一是字面意义上的「灯火通明」。 车厢内壁挂满了各种光源。 萤光灯、白炽灯、符文灯……把车厢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像正午的沙漠，没有任何一寸阴影存在。车厢中央，一副担架放在临时搭建的支架上。 担架上躺著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他睁著眼睛，目光涣散地望著车厢的顶棚，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哈丁爬上货车，蹲在担架旁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他问。 男人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他，眨了一下。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动作。 「你是我们找到的最近的受害者。」哈丁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了。按照偷影人的规律，它会在接下来几天内来找你。所以，你帮我们找到它。事后，协会会尽一切努力帮你恢复。」男人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一次，眨得很慢，像是在说「好」。 哈丁站起身，跳下货车，对旁边的德克点了点头。 「准备开始了。」 厂房的顶棚下方，八盏大功率照明灯同时亮起。 白光从上方倾泻而下，将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锈蚀的机器、破碎的窗户、布满裂纹的水泥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光线下无所遁形。 但光明也带来了影子。 每一个站在光线下的人，脚下都拖出了一道或长或短，或浓或淡的影子。 哈丁看著自己脚下的影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预言家说影子被吞噬一部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终究心里面会有些顾虑。 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虽然有「无影者」作为诱饵，但如果周围的环境中没有影子，偷影人就不会出现。 所以他们需要把自己也当作诱饵。 第646章 捕捉 「所有人注意。」哈丁的声音通过可携式的通讯装置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偷影人随时可能出现。保持警惕，不要单独行动，时刻注意自己的影子变化。」 沉默。 厂房里只剩下照明灯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低沉回响。 没过多久，德克最先看到了它。 从厂房的西北角，一堆废弃的钢材下方，一道半透明的暗影滑了出来。 它的形态就像哈丁带来的纸上画的那样：被压扁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像一张用半透明黑色塑料剪出来的人形剪纸，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行。 它的移动方式很诡异。 像有人在它的「身体」下方涂了一层油，让它以一种不受摩擦力影响的姿态滑行。 偷影人的速度不快，但非常安静，安静到你盯著它看的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确认目标。」德克低声说，「西北角，距离约五十米。」 偷影人没有径直朝著他们过来。 它沿著墙根滑行，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试探。 它的「身体」在墙壁和地面的夹角处灵活地转弯，贴著墙角一路滑向厂房的南侧。 然后它经过了第一组照明灯。 光线从上方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了清晰的影子。 偷影人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停了一下，它的「身体」在光线的边缘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某种它不太舒服的东西。 但它没有后退，而是沿著光线的边缘绕了一个弧线，继续朝著厂房深处滑行。 毫无疑问，它的目标是躺在担架上的那个男人。 货车停在厂房的南侧，车厢内的灯光透过半开的车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矩形的光斑。 担架上的男人被推到了车门口，他的身体一半在车厢的光里，一半在厂房的暗处。 偷影人朝著那个方向滑了过去。 「它上钩了。」哈丁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按计划行事。」 偷影人滑过了厂房中央的空地。 它的速度在加快，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半透明的暗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轨迹，直奔那辆货车而去。 当它距离货车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哈丁动了。 不过哈丁没有冲向偷影人，而是横向移动，挡在了偷影人和货车之间的直线上。 他脚下的影子随著他的移动而移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地面上展开。 于是偷影人的前进轨迹发生了偏移。 它在寻找一个角度，一个可以安全地「吃」到哈丁的影子，同时也能接近货车的角度。 德克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和哈丁形成了夹角。 两人手上的手电筒一起打开，光柱封锁了偷影人正面接近货车的所有路径。 偷影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抖动，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计算。 然后它突然转向，贴著地面朝著厂房的东侧滑去。 那里是捕获小队正在布置的封印法阵的边缘，光线稍微暗一些。 「它想绕路。」德克在频道中说。 「别追，让它绕。」哈丁的声音很平静，「法阵那边有人。」 果然，偷影人滑到东侧的时候，另外几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四个人的手电筒在地面上连成一道线，将偷影人的去路封死。 偷影人停下来了。 它停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是大量的手电筒光柱，从四面八方将它围在中间。 半透明的暗影在地面上缓慢旋转，像是在打量每一个方向，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缺口。 「封印法阵，启动。」哈丁下令。 厂房的四个角落同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符文从预先埋设的石板中浮现出来，沿著地面快速蔓延，在厂房的边界处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闭合环形法阵。 法阵的光芒向内收缩，将偷影人的活动范围一点点压缩。 同时，无影者被人拉回了货车车厢，载著他的货车一路疾驰地跑到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照射灯下。「食物」的气息消失，周围的环境也发生变化，这让偷影人感觉到了威胁。 它的「身体」突然加速，朝著最近的一个方向冲去。 那里是德克和另一个队员站位之间的缝隙。 它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地面上掠过。 德克擡起右手，掌心朝下，一道黑色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偷影人的边缘。偷影人的身体被丝线拉扯，速度骤减。 但它的反应很快。 它的身体在丝线的拉扯下变形拉伸，像是被捏住边缘的果冻。 但它没有挣扎，而是顺著丝线的拉力方向改变了自己的轨迹。 它放弃了冲向德克的方向，转而朝著另一个角度滑去。 那个角度，德克的影子刚好被照明灯的方向拉得很长，影子的末端离偷影人不到三米。 偷影人朝著影子的末端冲了过去。 「德克，往左！」哈丁的声音在耳中炸开。 德克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他往左跨了三步，脚下的影子随著他的移动而改变方向，影子的末端从偷影人前方移开。 与此同时，东侧的一组捕获小队成员立刻调整了照明灯的角度。 一盏大功率灯的光束扫过德克原来的位置，将他留下的影子残像彻底消除。 偷影人的攻击落了空。 它的身体在空地上转了一个圈，像是在表达某种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然后它又朝著另一个方向冲去，这一次是哈丁的方向。 哈丁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地看著那道暗影朝自己冲来。 他的影子在他脚下安静地躺著，一动不动。 偷影人冲到离哈丁的影子不到一米的位置时，突然急停。 它的「身体」在地面上剧烈抖动，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 哈丁的左胸位置，那枚绣著星形标记的徽章下方，透出了一丝淡蓝色的光。 那是他的诡异：「风暴眼」的气息。 仅仅是气息的渗透，就足以让偷影人这种级别的诡异感到不适。 于是偷影人后退了。 它退回了厂房中央的空地，身体缩成了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它在发抖，那种细微的高频率颤抖，透过地面传到了每个人的脚底。 「它在害怕？」德克说。 「不。」哈丁摇了摇头，「它在准备。」 话音刚落，偷影人的身体突然炸开了。 那张被压扁的人形轮廓像一滩泼在地上的墨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变成了一层几乎透明的暗色薄膜，贴著地面快速蔓延。 薄膜的边缘触碰到了厂房的墙壁。 墙壁上有很多影子。 那些锈蚀的机器、破碎的窗户、钢架结构的顶棚，在照明灯的光线下投下了无数道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影子。 薄膜接触到墙壁影子的瞬间，像是找到了某种通道。 它顺著影子「爬」上了墙壁，然后沿著影子「爬」到了那些废弃的机器上，然后顺著机器投下的影子「爬」到了更多的物体上。 「它连接上了！」德克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它在操纵那些东西！」 整个工厂废墟内的物品像是活了过来。 一锈蚀了三十年的重型冲压机突然启动了。 它的电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巨大的飞轮开始旋转，锈迹斑斑的冲头猛地砸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坑。一座桥式起重机沿著顶棚的轨道滑行，巨大的吊钩在空中摇摆，钩爪张开，朝著下方的人群抓去。一堆废弃的钢管从地面上弹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操纵著，呼啸著飞向场中的通灵者。 「所有人注意！」哈丁的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不要慌乱，按预案行动！」 捕获小队立刻将封印法阵和照明灯组开到全功率。 法阵的光芒从淡蓝色变成了亮白色，将整个厂区笼罩在一种近乎刺目的光晕中。 照明灯组的光束开始有规律地扫射，试图切断偷影人通过影子连接物体的通道。 但那些已经被偷影人操纵的物体，每一个都和它的暗影薄膜有著直接的联系。 即使照明灯的光束扫过，切断了某一条影子通道，它也能通过另一条通道继续维持控制。 「德克，不要释放你的诡异！」哈丁看到德克擡起手，立刻制止了他，「我来。」 哈丁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对体内诡异的压制。 于是，风暴眼被释放了。 废弃工厂的内部，凭空出现了暴风雨。 货真价实的乌云在厂房顶棚下方的空间中凝聚，雷声在墙壁之间回荡，狂风裹挟著豆大的雨点横扫一切。 雨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像是有人在厂房的每一个角落都安装了一无形的暴雨制造机。而风暴的中心，就是哈丁。 他站在风雨之中，制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狂风撞击那些被偷影人操纵的物体。 重型冲压机的飞轮在风中减速，起重机的吊钩在空中摇摆不定，那些飞射的钢管被风卷走，叮叮当当地撞在墙壁上。 暴风雨和偷影人形成了对峙。 偷影人操纵的物体在风暴的冲击下不断后退，但暗影薄膜依然顽强地附著在每一件物体的影子上，不肯松手。 （加更，还有一章） 第647章 搅局者 「还愣著干什么？」哈丁的声音在风雨中传来，「动手！」 捕获小队们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加强了对法阵力量的操纵，于是封印法阵的强度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哈丁这位精英加上整个捕获小队，在封印法阵和照明灯组的辅助下，火力全开。 偷影人开始被压制。 它的暗影薄膜在风暴的冲击下不断收缩，从墙壁上退下来，从机器上退下来，从地面上一点一点地被压缩回厂房中央的那一小块区域。 源源不断落下的雷电在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墙」，让它无法再次扩散。 「封印法阵准备收拢！」德克喊道。 捕获小队的成员们迅速调整符文的位置，法阵的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将偷影人的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将其压制并封印了。 如果没意外的话…… 厂房的东侧是废弃工业区的边缘，再往外是通往老城区的土路。 忽然，土路上出现了点点光芒。 在此警戒的捕获小队队长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光的来源。 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不少，但那些光被浓雾包裹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随著靠近，那些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 是人。 很多人。 他们穿著黑色的长袍，袍子的兜帽遮住了头部和面部，只露出下巴和嘴。 每一个人手里都提著一盏煤油灯，灯内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跳动，昏黄的光芒在浓雾中晕开成一圈圈模糊的光环。 他们排成一列，不紧不慢，无声无息地朝著废弃工厂的方向走来。 枪声在废弃工业区的东侧道路上炸开。 捕获小队的警戒组端著枪，站在路障后面，眼睛贴著瞄准镜，在浓雾中捕捉到了那一列昏黄的灯光。「站住！前方是管制区域，立即停止前进！」 喊话声在夜空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 黑袍人的队列没有停。 那些提著煤油灯的身影依然不紧不慢地朝著这边走来，兜帽下的面孔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下巴和嘴露在外面，嘴唇紧抿，没有任何表情。 警戒组的组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见对方这个反应，没有再喊第二遍警告。 「开火！」 五支步枪同时吐出火舌。 子弹穿过浓雾，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队列最前方的几个黑袍人。 警戒组的成员都是协会的外勤人员，虽然不是精英级别的通灵者，但射击训练是基本功。 这个距离，这个光线条件，命中率不会低于九成。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队列中央的五个黑袍人甚至没有闪避的意思。 子弹飞到他们身前大约半米的位置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空气被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弹头被弹飞，叮叮当当地落在石板路面上。 其他黑袍人则迅速散开。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普通人。 有的人一个侧翻就躲到了路边的废弃车辆后面，有的人身形一晃就闪进了建筑物的阴影中，有的人甚至直接用身体硬扛了子弹，那些弹头打在他们的黑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无力地掉落。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注射过基因强化药剂，而且不是那种最低档的货色。 而中间那五个连子弹都近不了身的……是通灵者！ 警戒组组长凭借经验立刻对敌人做出了相应的判断，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立刻按下通讯器的按钮：「东侧遭遇敌袭！至少五名通灵者，十名以上武装人员！请求支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黑袍人队列中央射出。 那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暗色浓稠雾气，形状像是某种没有固定形态的扭曲生物。 它从一名黑袍人的掌心涌出，在空中膨胀，朝著警戒组的方向扑来。 警戒组组长下意识地扣动扳机，但子弹穿过黑雾，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黑雾继续逼近，它的「身体」已经张开了，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将整条路上的所有人都吞没。然后，黑雾碎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切入了黑雾的核心。 光与雾接触的瞬间，黑雾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发出一种不是声音的尖啸，然后迅速溃散消失。两个身上带著萤光的身影从路边的掩体中走出来。 深蓝色制服，衣领和袖口有银色的镶边，左胸绣著星形标记。 是之前哈丁见过的其他精锐小组的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冷峻，步伐稳健。男人走在前面，右手还保持著挥出的姿态，指尖残留著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稀松平常的工作。 女人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散开的黑袍人，嘴角挂著一丝冷笑。 「看你们这打扮，应该是某种邪教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居然敢闯入我们的地盘，真是不知死活。」 警戒组组长看到两人出现，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他擡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后撤。 警戒组的成员们迅速收枪，交替掩护著向后退去，在后方重新找好射击位置，枪口依然瞄准著黑袍人的方向。 有精锐小组的精英在，他们的任务从「拦截」变成了「支援」。 中央那五个黑袍人没有回答女人的话。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语言，在看到两人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了。 五个人同时释放了自己的诡异，扭曲的力量立刻侵占了周围的空间。 与此同时，外围的那些黑袍人也动了。 他们从各自的掩体后面探出身子，举枪射击。 这些邪教徒手上拿的是短管冲锋鎗，射速快，火力猛，弹雨倾泻而来。 他们的射击精度不如协会的警戒组，但胜在数量多，火力密集。 通灵者协会这边也毫不犹豫地还击。 两位精锐迎上了那五名黑袍通灵者。 男人的右手再次挥出，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将涌来的黑雾切割成碎片。 女人则释放了自己的诡异。 她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的表面有细密的电弧在跳跃。 那些暗色的触手抽在光膜上，电孤立刻沿著触手传导回去，将触手炸得节节断裂。 两人的配合很默契。 男人负责正面突破，银白色的光芒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每一道攻击。 女人负责防御和反击，淡蓝色的光膜将她和男人笼罩在内，任何靠近的攻击都会被电弧反击。五名黑袍通灵者虽然人数占优，但他们的实力和配合明显不如协会的精锐。 他们的攻击各自为政，没有形成有效的协同，被两人逐个击破，各个压制。 后方，警戒组和黑袍武装人员在对射。 废弃工厂内部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东侧道路上的这场冲突已经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协会这边压著黑袍人打，但黑袍人的人数优势让协会无法快速结束战斗。 与此同时，在废弃工厂的南侧和北侧两个方向，同样传来了剧烈的战斗波动。 爆炸声、枪声、诡异的尖啸声，表明了战斗的激烈。 黑袍人不是只从东边来的。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废弃工厂的不远处，一座坍塌了一半的装卸塔楼上，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虽然离战场不算远，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有时，通灵者协会的捕获小队队员甚至会从这个人影旁边经过。 目光扫过他所在的方向，却像是看到了空气一样直接忽略。 他的存在被某种力量从周围的环境中「抹去」了，仿佛直接融入到了整个世界。 这个人正是杰明，他依靠太虚步，就算是在如今的战场上随意走动，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存在。杰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战场。 他的身体周围散溢著一股怪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从诡异碎片中提取出来的，经过他重新编码的「诡异气息」。 这股气息将他和黑夜诡异之间的「联系」切断了……或者说，让黑夜诡异将他识别为了「同类」。也因为这个伪装效果，杰明不需要光也能站在黑暗当中。 黑夜诡异从他身边流过，像水流过一块石头，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这是他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之一。 不算成熟，原理也很粗暴。 就是将从诡异碎片中提取的力量碎片覆盖在身体表面，伪造出一个「我是诡异」的信号。 黑夜诡异的等级虽然很高，力量也很强，但却没有什么高的灵智，「认知」很简单。 在它眼里，杰明和那些危险级的诡异碎片没什么区别。 杰明的目光从东侧道路上的战斗移开，扫过整个战场。 说实话，通灵者协会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的强。 就像东侧道路上的那两位精锐，一男一女各自封印的诡异都是危害级的。 从他们的战斗方式来看，那两个诡异已经和他们融合得很深了，几乎成为了他们身体本能的一部分。男人释放的银白色光芒，应该是一种偏向「斩切」类型的诡异能力；女人的淡蓝色光膜和电弧，则更偏向「防御」和「反击」。 两个人配合，完全是压著对面五个黑袍通灵者打。 那五个人的诡异从能量波动和释放形态来看，基本上也都是处于危险级顶点，到危害级的水准。但他们的配合明显生疏，各自的诡异之间甚至存在相互干扰的情况。 有一个黑袍人释放的黑雾和另一个黑袍人释放的触手撞在了一起，黑雾腐蚀了触手的表面，让触手的攻击力大打折扣。 所以黑袍人那边哪怕完全释放出诡异，也无法打过对面两人。 「乌合之众。」杰明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 再看后方的捕获小队。 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 虽然大部分人只是普通的外勤人员，但其中少数几个是封印了危险级诡异的通灵者。 他们在对射中展现出的射击精度、战术配合、以及对诡异能力的运用，都远远超过了那些黑袍武装人更重要的是双方装备上的差距。 协会的战斗装备准备得相当齐全。枪械是制式的，精度高，故障率低；防弹衣能挡住大部分手枪弹和步枪弹的弹片。 而制服本身的设计更是精妙，每一件协会制服都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这种设计很聪明。 它确保协会成员即使因为意外跌落进黑暗中一一比如被打碎了照明设备，或者被拖出了照明灯组的覆盖范围，也能保证自己处于有光的状态下。 虽然光不强，但只要有一点点光，黑夜诡异就不会攻击。 不像那些黑袍人。 有几个黑袍人在对射中被打碎了手中的煤油灯。 灯碎的一瞬间，他们周围的黑暗立刻变得浓稠起来。 那些人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他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腕上的腕表。 那是一种小型的备用光源，表盘上镶嵌著萤光灯，能在黑暗中提供微弱的照明。 昏黄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周围一米左右的黑暗。 那些人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他们的行动明显变得更加谨慎，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胆地探出身子射击。 杰明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战场边缘的破碎煤油灯。 黑袍人的照明手段太原始了，太依赖单一光源了。 煤油灯被打碎，他们就只能靠手腕上那个小小的腕表。 腕表的光芒微弱到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一米的距离，而且亮度还在随时间衰减。 有几个黑袍人的腕表已经在战斗中被流弹击碎了。 杰明看到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僵硬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黑夜诡异将他们带走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总的来说，通灵者协会不愧是官方组织。 即便是来捕捉一名危害级的诡异，都派出了充足的战斗力，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搅局。 东侧有精锐小组压阵，南侧和北侧的战斗波动同样激烈，说明另外两组精锐也在那边和黑袍人交上了火三面夹击，不留死角。 而且毫无疑问，这么大的动静，通灵者协会的支援肯定很快就能到达。 不过……对方好像很了解协会的布置。 既然如此，那肯定就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准备。 杰明的目光从战场移开，转向海的方向。 那里是废弃工业区的西侧，没有陆路，只有不算陡峭的堤岸和灰蒙蒙的海面。 浓雾在海面上涌动，将远处的一切都遮挡在视线之外。 杰明的目光变得幽深了一些。 第648章 怪物和逃脱 杰明已经确定幕后之人很了解协会。 那对方也应该很清楚，如果拖得太久，等协会的支援赶到，事情将尘埃落定。 所以，对面的后手差不多该出场了。 就像是听到了杰明的想法一般，原本平静的海面突兀的炸开了。 一巨大的力量从水下爆发，裹挟著万吨海水朝著水面剧烈喷发。 灰白色的水墙在浓雾中冲天而起，飞溅的水滴在照明灯的光芒中折射出短暂的光弧，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堤岸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幕中冲出。 它的轨迹是一条抛物线，从海面到废弃工厂的墙壁，几乎没有落地。 五六米高的躯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粗重的弧线，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工厂废墟的南侧墙壁。轰！！！ 砖石碎裂，钢筋扭曲，那面本就千疮百孔的墙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崩塌。 烟尘和水雾混在一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个身影径直穿过崩塌的墙壁，冲进了厂房内部，就这么突然地闯进来哈丁、德克和偷影人的战场。整个废弃工业区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无论是通灵者协会的人还是黑袍人，都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样貌，瞳孔同时收缩。 那是一只怪物。 五六米高的身躯，粗略一看像是一只有著人类躯体的巨大鲨鱼。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种将人类和鲨鱼两者随意扭曲，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存在。 它的躯干是人的形状，有肩膀，有胸膛，有粗壮的四肢，但比例完全不对。 肩膀宽得夸张，胸膛厚得像一堵墙，手臂的长度超过了正常人类的两倍，垂下来几乎能碰到地面。头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鲨鱼头，灰白色的皮肤，新月形的嘴里排满了向内倒钩的牙齿。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被按进眼眶里的玻璃珠。 而在鲨鱼头的右侧，紧贴著腮帮子的位置，还有一张脸。 一张人类的、扭曲的、像是被烧融的蜡像一样的脸。 五官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那张脸在在用一种疯狂的目光注视著这个世界。 它的皮肤是灰蓝色的，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不断渗出闪著微弱萤光的粘稠液体。它的背部有鳍，但不像是普通鲨鱼那样是一条，而是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鳍乱七八糟地排列著，像是被人随意插上去的。 毫不夸张的说，只是看到这东西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不适。 「这是什么鬼东西……」德克的声音从厂房内部传来，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见过很多诡异，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通灵者虽说也号称是和诡异融合，但其实大部分都是靠著封印法阵，和诡异之间不说泾渭分明，但也绝对不会太过深度融合。 因为深度融合的基本上都会被诡异同化而死亡！ 通灵者协会有太多这样的案例，凡是是过度利用诡异力量，导致深度融合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没有自我、只会本能攻击周围一切的怪物。 但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 它冲进厂房之后，没有像那些失控的融合体一样胡乱攻击。 它的鲨鱼头转动了一下，纯黑色的眼睛扫过整个厂房，迅速判断出了战场的基本态势。 虽然气势中带著狂乱，但行动上却依旧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理智和智力！ 在观察完眼前的情况后，这只怪物直接朝著厂房东南角的封印法阵节点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很快，明明看起来像条鲨鱼，但在陆地上的移动却快的夸张。 庞大的力量踩踏地面，带来堪称恐怖的助推力，脚掌踩碎地面碎砖的声音在厂房中回荡。 「拦住它！」 哈丁的声音响起，风暴也朝著敌人追逐而去。 但已经晚了。 怪物直接靠恐怖的力量撞碎了眼前试图阻拦的捕获小队队员，那条粗得像电线杆，覆盖著灰蓝色鳞片的胳膊猛地挥出，砸在了东南角的符文石板上。 石板碎裂，符文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封印法阵的光环出现了一个缺口，原本被压缩在中央的偷影人立刻感觉到了变化，它的暗影薄膜开始朝著那个缺口蠕动。 哈丁不得不集中力量，将其压回去。 德克来不及多想，擡手就是一道黑色的丝线射向那只怪物。 影蛇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丝线在空中分裂成数股，分别缠向怪物的四肢和躯干。 怪物的鲨鱼头转向德克，纯黑色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眼。 然后它的左臂擡起，手掌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凝聚成一个球体，然后炸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直接将德克的影蛇丝线震成了碎片。看到这一幕，哈丁和德克纷纷眼皮一跳，因为影蛇丝线居然被「震碎」了。 影蛇的丝线不是实体，而是一种能量态的束缚物，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触及。 但那只怪物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却能够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将丝线的结构瓦解。 但他们此刻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哈丁下意识的将更多的力量抽回，守护在自己身边。 另一边的偷影人趁机聚集力量，试图突破哈丁的风暴封锁，从封印法阵的缺口向外逃逸。 杰明站在装卸塔楼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厂房内的战局。 毫无疑问，那只鲨鱼怪物在保护偷影人。 它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封印法阵，为偷影人打开逃逸的通道。 而偷影人在感受到怪物身上的某种气息后，也没有攻击它，而是主动收缩了自己的暗影薄膜，将怪物纳入自己的「安全范围」内。 「哦？」杰明有些惊奇。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怪物身上，万用之眼在瞳孔深处微微亮起。 视线穿透了怪物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抵它的核心……那个将人和诡异强行融合在一起的力量源头。然后，杰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通灵者协会的封印技术。 从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只完整诡异，从黑中介手中买到的各种封印材料，从白天精神力扫描中收集到的关于协会封印法阵的情报…… 这些东西让他逐渐掌握了这个位面的核心技术。 而眼前这只怪物身上展现出来的技术，有一部分不属于这个位面。 杰明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那暗红色的光芒的「质感」，那能量层面的震荡方式，甚至那怪物体内核心结构的排列逻辑，都带著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痕迹。 巫师技术。 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灵者技术，而是巫师世界的生物改造技术。 很显然，那只怪物的创造者，或者说它的改造者，掌握著巫师世界的知识。 杰明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看来这只怪物背后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势力，和某位巫师有联系。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现在的情况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厂房内的战斗还在继续。 封印法阵被破坏了一个节点，但其他三个节点还在运转。 哈丁迅速做出了判断，如果让偷影人从这个缺口逃出去，再想抓住它就难了。 他不能放它走。 但毫无疑问，刚刚破坏完封印法阵节点，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的那只怪物，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达成目的。 「德克，你能撑多久？」哈丁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依然清晰。 「三十秒。」德克咬著牙回答。 说话的同时，德克已经开始释放自己的诡异。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影蛇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像是一条想要挣脱牢笼的毒蛇。他对诡异的掌控并不完全，哪怕仅仅只是释放出一部分的力量，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那你尽可能的拦住这个怪物，我看看能不能趁这个时间把偷影人封印。」哈丁说。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对风暴眼的第二重压制。 之前他一直只释放了风暴眼的部分力量，确保足够压制偷影人，但不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太大破坏。但现在，那只实力强大的怪物闯了进来，封印法阵出现了缺口，偷影人正在试图逃跑，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风暴眼的力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厂房内部的风暴在瞬间升级。 之前的狂风暴雨和现在的比起来，只能算是一阵微风。 乌云不再是「在厂房内部凝聚」，而是「厂房被乌云填满」。 浓黑的云层从哈丁的身体中涌出，在眨眼间内就充斥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雷声变得连续起来，不间断的轰鸣像是有一万面鼓同时在耳边敲响。 雨点也被转化为了冰雹。 拳头大小的冰雹从乌云中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机器上、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密集声响。刚朝著这边冲过来，准备发动攻击的那只鲨鱼怪物见状，毫不犹豫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它的双臂交叉在面前，暗红色的光芒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护盾，抵挡著冰雹和狂风的冲击。 趁著哈丁拖延的时间，德克终于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异。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所以这一击必须用尽全力。 影蛇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沸腾，然后从他的双手掌心同时涌出，化作两条手臂粗细的漆黑蛇形能量体。两条黑蛇在空中交叉前进，张开嘴，朝著那只鲨鱼怪物咬去。 「咦？」 杰明在塔楼上感受著这一击的力量，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这一击的力量波动，已经突破了危害级的上限。 毫无疑问，德克身上的这只诡异强度已经超越了危害级。 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年轻，经验也不怎么丰富的德克，体内封印的诡异居然是这个级别。 灾难级。 已经超越了诡异涂鸦的强度，至今为止，除了黑夜诡异外，杰明还真没有实际见过超过危害级的诡异。似乎是因为封印解放的不完全，所以德克的影蛇并没有展现出什么特殊的力量。 但哪怕只是纯粹的力量强度，在眼前的战场上也是压倒性的。 那两条黑蛇的咬合力、穿透力、以及能量层面的破坏力，都远超危害级的上限。 「可惜，这力量太强了，这小家伙现阶段根本控制不住。」杰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德克对这股力量的掌控确实不完全。 杰明能清楚地看到，那两条黑蛇在飞行的过程中，轨迹并不稳定，能量也在不断逸散。 这说明哪怕没有受到敌人的干扰，德克自己也无法长时间维持它们的形态。 如果他能完全掌控影蛇的力量，这一击的威力至少还能再提升三成。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了。 两条黑蛇同时咬中了鲨鱼怪物。 一条咬住了它的右臂，另一条咬住了它的左侧肋部。 暗红色的护盾在蛇牙的穿刺下出现了裂纹，然后碎裂。 黑蛇的毒牙深深地嵌入了怪物的鳞片和肌肉，暗色的能量从伤口处向怪物体内灌注。 鲨鱼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鲨鱼头张开嘴，发出一声带著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那张扭曲的人脸也在同时张开了嘴，发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像是婴儿哭泣一样的尖细声音。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音波。 工厂废墟里的人在听到这声音后，都忍不住感到脑袋一疼，像是被大锤砸中了一样。 而德克作为主要被攻击的对象，受到的影响最深。 他坚持著没有倒下，可他控制的诡异力量已经开始失控。 鲨鱼怪物的右臂猛地一甩，将咬在手臂上的黑蛇甩飞了出去。 黑蛇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墙壁上，化作能量碎片消散。 另一条黑蛇还在它的肋部咬著，它用左手的爪子直接抓住了蛇身，五指收紧，将黑蛇捏碎。德克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本来听到那声尖叫就已经精神受损严重，现在操纵的力量被搅碎，影蛇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反噬。他的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收回去！」哈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同时他也不得不收回针对偷影人的力量，在自己和德克身前竖起一道狂风屏障，挡住了反击的鲨鱼怪物德克咬著牙，拚命地将影蛇的力量压回体内。 那些从血管中暴起的黑色线条慢慢消退，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惨白，但好歹没有继续恶化。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混著雨水从脸上淌下来。 但怪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法阵的缺口已经足够大，而刚才哈丁被牵扯了注意力，让偷影人抓住了机会，脱离了他的封锁。暗影薄膜从缺口中流淌出去，像一滩墨汁在水泥地面上快速蔓延，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厂房外的黑暗中。鲨鱼怪物也没有恋战。 它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甚至硬扛了哈丁的风暴一击。 哈丁的冰雹和狂风砸在它身上，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它转过身，用那只还完好无损的左臂撑住地面。 像一只真正的野兽一样，手脚并用的朝著它撞穿的那面墙壁冲了过去。 它跑得很快。 五六米高的躯体在奔跑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地面在它的脚步下震动，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捕获小队的人根本无法阻拦。 它冲出了墙壁上的大洞，冲进了夜色中，冲向了海的方向。 哈丁的脚步动了一下，想要追，但又下意识的回过头。 德克瘫坐在地上，身体在微微颤抖，影蛇的反噬还没有完全平息，他的皮肤下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黑色纹路在游动。 他需要有人帮他稳定力量，否则那些纹路随时可能再次暴起，将他的身体从内部撕裂。 哈丁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德克，又看了一眼那只怪物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再看了一眼偷影人逃逸的方向。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蹲在德克面前，将手掌按在了德克的胸口。 风暴眼的力量转化为稳定的能量流，缓缓注入德克的体内，帮助他压制影蛇的反噬。 「别说话。」哈丁的声音很低，「稳住你的核心，我来帮你收敛力量。」 德克闭上眼睛，咬著牙，感受著哈丁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 那股力量将影蛇暴走的能量一根一根地捋顺，一根一根地压回封印核心。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偷影人已经逃远了。 那只鲨鱼怪物也已经消失在了海面的浓雾中。 哈丁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深处，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并非愤怒或沮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不甘和警惕的情绪。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布置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让诡异被救走了。 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有人在海上等著接应那只怪物。 有人了解协会的行动模式，知道他们会把战场选在这里，知道他们的封印法阵的节点位置，知道他们在海洋方向并没有安排防护。 （今天有事，就这一章了。） 第649章 改进和暗处的眼线 在哈丁的帮助下，德克身上的影蛇反噬一点一点被压回去。 就在事情进展顺利之时，哈丁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种令他不快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表面爬过，极轻，极快。 如果不是他此刻正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适」。 就像你走在暗巷里，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你，但你转过头，什么都看不见一样。 哈丁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上。 但是什么都没有。 德克也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睛，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老哈，你感党到了吗？」 「嗯。」哈丁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输送能量，「可能是影蛇的余波，别分心。」 德克没有追问，但心里知道不是。 影蛇的反噬他经历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这种「被人从皮肤外面触碰」的感觉。 那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附著在了他身上，然后又离开了。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厂房外面，装卸塔楼上，杰明的目光从哈丁和德克身上收回来，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微光之眼还需要继续改进啊。」 两人的反应，确认了杰明之前发现的问题。 之前他在黑中介身上放了微光之眼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黑中介每次来送货，杰明都会检查微光之眼的状态。 结果毫无意外，黑中介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但每次微光之眼附著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都会有一个不经意的下意识动作，例如挠一下那个位置，或者不自觉地用手拍一下。 杰明当时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黑中介能在地下黑市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 微光之眼的能量波动虽然伪装成了诡异，但它的「频率」和每个体内封印了诡异的通灵者力量不匹配。当两种不同频率的诡异力量接触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排斥反应。 虽然不至于被察觉，但足以让宿主产生「有什么不对劲」的本能感觉。 就像刚才那样，哈丁和德克同时感觉到了不适。 他们体内的诡异和微光之眼的力量产生了相冲，触发了类似于「炸毛」的自然反应。 杰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问题。 所以微光之眼后续的改进要么调整能量频率，让它能和大多数诡异的气息「兼容」；要么进一步降低能量波动，弱到连这种本能反应都不会触发。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杰明的身形在装卸塔楼上淡去，朝著偷影人逃逸的方向追去。 偷影人从封印法阵的缺口逃走后，沿著废弃工业区的地面快速滑行。 它的暗影薄膜在黑暗中根本不可见，力量波动也完全分散在周围的环境当中，理论上无法进行追踪和捕捉。 但杰明在偷影人身上放了不止一个微光之眼，甚至那只鲨鱼怪物身上也有，所以不用担心会脱离追踪。杰明的选择是先追偷影人。 那只融合诡异身上的技术确实让他很感兴趣，但偷影人也是相当珍贵的素材。 虽说这个位面内有著大量的诡异，但这种级别的诡异，依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杰明的身形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朝著微光之眼传回信号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内部。 哈丁终于将德克体内的影蛇完全压制了回去。 德克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苍白，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将制服的领口浸透了一大片。 对于影蛇的应急处理其实没花多长时间，刚完成了重新封印，厂房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东侧的两位精锐一那对一男一女的组合，以及另外两个方向的精锐带领著捕获小队几乎是同时走进了厂房。 他们身上都带著战斗后的痕迹。 特别是捕获小队的人，几乎每个人身上的制服上都有弹孔和划痕，有的人脸上还沾著灰尘和血迹。好在看起来没什么人受伤。 而精锐小组的队员每个人手里都拖著或者押著一两个黑袍人。 那些黑袍人的兜帽已经被扯掉，露出下面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或恐惧或麻木的脸。 有些人还在挣扎，但被协会成员用特制的束缚带捆住了手脚，挣扎也只是徒劳。 「情况怎么样？」哈丁站起身，目光扫过走进来的精锐们。 「东侧清理完毕。」那个女精锐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五名通灵者反抗的太过激烈，没有办法留下活口，全部击毙，剩余武装人员十一人，俘虏三个。」 「北侧也一样。」另一个精锐小组的成员说，「他们的人比东侧少一些，但打得也很凶。没有一个撤退的。」 「南侧……」第三个精锐小组的组长顿了一下，「南侧没有敌人。那些家伙比我们预想的还凶，我的力量也不擅长留下活口。」 哈丁的眉头拧了起来。 「俘虏带过来。」哈丁说。 几个精锐将俘虏推到厂房中央。 三个黑袍人被按著跪在地上，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惧。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在发抖，像是想说什么但不敢说。 哈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你应该知道，有通灵者在，你们根本隐藏不了秘密，不如现在就交代了，还能少受点苦……」 那个黑袍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瞪大！ 瞳孔在一瞬间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内部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直地向前倒去，脸朝下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旁边的两个黑袍人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瞳孔扩散，身体僵硬，随后也纷纷倒地不起。 哈丁和在场的精锐小队队员见状，脸色难看。 德克撑著墙站起来，走过去翻看了一下其中一个的身体。 他摸了摸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擡起头，表情凝重。 「死了。」 「是啊……」哈丁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位女性协会精锐也上来检查了一遍，脸色难看：「这手段……可不是普通邪教能做出来的。」德克闻言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鼻腔、以及皮肤表面，没有发现任何外伤。 然后他释放了一丝影蛇的气息，探入死者的体内。 几秒后，他收回气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很明显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体内的诡异……失控了。」德克说，「看来是某种预设的机制。一旦他们被俘虏，或者离开了某个特定范围，体内的封印就会自动解除，诡异会在瞬间吞噬宿主的灵魂和肉体。」 厂房里安静了下来。 说明这些黑袍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当然，见多了各种邪教的洗脑手段，对于这些人的觉悟他们倒是不意外。 可就像那位女性精锐队员说的一样，这种技术可不是谁都有的。 「能查出对方使用的具体手段吗？」哈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太行。」女精锐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诡异对于灵魂的毁灭太干净了。」 「看来……敌人一直关注著这里。」北侧的精锐补充道。 八个精锐，三个方向，捕获的俘虏在同一时间全部死亡。 这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在远程监控著这一切。 哈丁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老哈。」德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下来怎么办？」 哈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德克继续说：「从这次袭击来看，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动时间，知道我们的布阵位置，知道从海上突袭是最有效的方向，甚至知道我们会在东侧和北侧布置重兵而忽略海面。这些东西，不是靠观察就能得到的。」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此精准的情报，如此针对性的布置，意味著对方对协会的行动模式非常熟悉。 这不是「在外面观察了几次」就能总结出来的情报。 这说明在协会内部，有对方的眼线。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哈丁转过身，走向厂房门口。 他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关于这个……稍后再说，先把这里收拾干净。」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家伙身上的诡异已经失控了，很快就会突破体内的封印。行了，先恢复这里的封印结界，把他们身上的诡异重新封印后，再考虑别的问题。」 「另外，记得下手轻一点，到时候尸体要带回总部，让法医组做详细检查。」 「是！」精锐们齐声应道。 哈丁走进了夜色中。 德克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650章 捕获偷影人 偷影人和杰明之前遇到的两种诡异不一样。 咸味手指没有固定的实体，它只是在杀人时临时创造一根手指，任务完成后就消失。 涂鸦诡异虽然有一个可以被压缩的核心，但它的本体在大多数时候都融入规则之中，只有被逼到极限才会显形。 而偷影人和两者不一样。 它时刻持有影子一样的本体。 那张被压扁的人形暗影，就是它自己。 理论上这让追踪变得简单得多，只要你能跟上它的移动速度，并时刻辨认出这个突兀出现的影子，就能对其进行追踪。 但实际操作中，这简直难如登天。 毕竞想要在黑暗里追踪一个影子，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杰明还是能跟上。 微光之眼附著在偷影人的暗影薄膜表面，随著它在雾都的地下水道、废弃建筑、以及夜晚时分的街巷中游走。 杰明跟在后面，没有直接出手捕捉，毕竟这可是收集数据的好机会。 经过对偷影人的仔细观察，杰明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个诡异对某些特定的地点有「偏好」。 偷影人诡异的本能类似于生物，它会在一些它反复经过的，符合它「捕食」条件的场所来回徘徊。例如昏暗的巷子，长长的墙根，光线单一、能投下清晰影子的空地。 见状，杰明选了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位于老城区第七街道和第八街道之间，是一条南北走向的窄巷。 宽度不到三米，两侧是高耸的山墙，墙面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巷子的南端有一盏煤气路灯，北端没有灯，只有一片黑暗。 杰明站在路灯下面。 他故意挑选了这个只有单一光源的地方。 路灯的橙黄色光芒从他的头顶斜斜地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几乎触到了北端那片黑暗的边缘。 影子很长，很清晰，很……「诱人」。 杰明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人。 微光之眼传回的信息显示，偷影人正在朝著这个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轨迹曲折，像是一条循著气味前进的蛇。 大约过了十分钟，杰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巷子北端的黑暗中，有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暗色人影贴著地面滑了出来。 它的速度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暗影人影的边缘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分辨，如果不是杰明的万用之眼一直在运转，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偷影人来了。 它沿著墙根游走，暗影薄膜在粗糙的砖石表面无声地滑动。 似乎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它没有立刻靠近杰明，而是先沿著巷子两侧的墙壁来回游了两圈，像是在检查这片区域是否安全。 杰明显得很稳定，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个站在路灯下发呆的普通年轻人。 ……如果忽略现在的时间点的话。 很可惜，偷影人很显然没有那么高的智商。 之前的战斗中杰明就发现了，这只诡异的力量虽然强，但智力恐怕还比不过涂鸦诡异，更像是只有著本能的野兽。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偷影人终于放下了警惕。 它从墙根处滑出来，贴著地面，朝著杰明的影子靠近。 杰明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路灯下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而偷影人就沿著这条影子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接近它的「猎物」。 杰明用余光观察著它，心中暗自记录对方的行动模式。 和他想的一样，偷影人的行为模式更像是野兽，有「智慧」，但不多。 杰明的影子又长又清晰，而且周围只有一个光源。 在偷影人的眼里，简直就是完美的猎物。 偷影人靠近了杰明影子的末端。 它的「身体」微微擡起，像是某种正在瞄准猎物的蛇。 然后，它的暗影人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的边缘有类似牙齿的细密突起。 它朝著杰明影子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感受著影子被咬走的感觉，杰明忍不住眯起眼睛。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不是任何他熟悉的生理反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来自生命层面的「流失」。 就像你站在海边，脚下的沙子在缓慢地被海浪带走，你感觉不到每一粒沙子的离开，但你能感觉到自己在变轻。 偷影人咬掉了他影子的一小块。 杰明的万用之眼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过程。 偷影人「嘴」里的那些细密突起咬合在影子的边缘上，然后影子大约指甲盖大小的一小片从主影上剥离下来，被偷影人吞了进去。 那片被剥离的影子在被吞下的瞬间，就消失在偷影人的「身体」内部。 说实话，杰明现在有些惊讶，事情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这东西居然能对他的真身产生作用！ 他的真身是炼虚圆满的法身，千米高的暗金色存在，融合了锻体法、内循环、以及无数次的抗性进化。普通诡异的力量对他来说就像微风拂面，连最表层的抗性都破不开。 但偷影人咬下的那一口，确确实实地从他的生命层面剥离了一小部分。 虽然那量不多，非常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不是量的问题，而是「能否做到」的问题。 杰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这东西的研究价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体内，锻体法自动运转了。 这门已经融入他本能的炼体法门在感知到生命层面的「损伤」后，立刻启动了自适应修复程序。他的影子在被咬掉一小块之后，几乎是瞬间就「长」了出来。 偷影人见状，下意识地又咬了一口。 影子又长了出来。 偷影人愣住了。 杰明能清楚地看到，那张没有五官的人影在「愣住」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微微僵了一下，边缘的颤动也停了。 它似乎在用某种杰明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感知」眼前这个猎物。 然后它又咬了一口。 影子又长了出来。 杰明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杯灵茶。 茶是热的，刚刚泡好，琥珀色的茶汤在路灯的光芒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端著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腔中散开，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 他靠在路灯杆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偷影人像仓鼠吃葵花籽一样疯狂地啃他的影子。 一下，两下，三下。 偷影人的「嘴」在影子的边缘快速开合，细密的突起像一排排小牙齿，不断地撕咬吞噬。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竞赛。 但杰明的影子就像一口永不枯竭的井，无论偷影人怎么啃，它始终保持完整的形状和长度。而在这个过程中，杰明的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一直在运转。 万用之眼穿透了偷影人的暗影表面，直抵它的核心结构。 他看到了那些被吞噬的影子碎片在偷影人体内的转化过程，记录著在这个过程中的各种能量变化数据。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过去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杰明收集到了偷影人各方面的数据。 能量波动的频率、吞噬影子的效率、体内能量的转化方式、以及它对「猎物」的感知机制……所有这些都被记录归档，存入他意识深处的资料库中。 当然，之所以不继续收集数据，纯粹是因为偷影人这边进行不下去了。 经过最初的兴奋之后，现在偷影人的动作开始变慢了。 主要是它发现自己的「嘴」好像不太好使了。 那些细密的突起在咬上杰明影子的边缘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轻松地剥离下一块。 那些细密的突起咬在杰明影子边缘时，像是咬在了一层有弹性的坚韧橡胶上，使了好大的劲也只能咬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杰明无奈地摇头叹息。 这大概就是获得真身后唯一的缺陷了。 进化的适应速度太快，而且还是本能般的自动进化。 他的身体在感知到反复的「微小损伤」后，自动调整了生命能量的储备结构。 它在不断的影子磨损中，迅速进化出了对这一概念杀伤的针对性抵抗能力。 如果不是杰明一直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故意散逸自己的生命力，锻体法适应从「被咬」到「几乎咬不动」的跨越恐怕能在瞬息间完成。 但就算杰明这么做，到了现在，偷影人也有点啃不动他的影子了。 偷影人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它的「嘴」在影子的边缘滑了一下，像是咬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什么都没咬下来。于是它停了下来。 那张扁平的人影微微后退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猎物。 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波浪状起伏，杰明通过万用之眼判断出，那是一种类似于「困惑」或者「不安」的能量表现。 「看来……诡异这种存在的力量强度和智力并不成正比。也对，如果黑夜诡异本身有智力的话，就不应该敢试图挑衅巫师。」杰明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看了一眼似乎准备逃离的偷影人，杰明不打算再测试下去了。 灵茶喝完了，数据也收集够了，是时候收工了。 他放下茶杯，茶杯在离开他手指的瞬间消失，被送回了体内洞天。 然后他擡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大量蓝色符文从巷子的四面墙壁上同时浮现出来。 蓝色的符文在斑驳的墙面上快速蔓延，在眨眼间就连接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环形法阵。 法阵的光芒向内收缩，将偷影人封锁在巷子中央的一段区域内。 这是杰明学自通灵者协会的封印技术。 他从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只完整诡异，附带了协会标准的封印容器和封印术式。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和拆解，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技术的原理和操作方法。 和巫师世界的封印术相比，协会的技术更有针对性。 在单纯的封印诡异这方面，同能级的封印法阵，甚至比巫师那边专门封印法则类事物的结界都要好用。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几乎是这个世界人类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 虽然只是刚刚掌握，但以杰明的技术，很轻松就将其施展了出来。 偷影人的暗影薄膜在蓝色光芒的挤压下开始收缩。 它试图朝著缝隙逃逸，但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严密地嵌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漏洞。 它试图沿著墙壁向上爬，但法阵的光芒覆盖了从地面到屋顶的整个空间，没有给它留下任何暗处。黑暗的人影在封印法阵的挤压下越缩越小，从一张铺开的地毯大小，收缩成一张桌布，最后收缩成一张报纸大小。 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盒。 长方形的，银白色，表面刻满了符文，和协会拍卖会上装诡异物品的那种容器很像。 但尺寸小了很多，更像是一个雪茄盒。 他打开盒盖，将盒口对准了被压缩到巴掌大小的偷影人。 封印法阵的最后一道光芒闪过，偷影人的暗影薄膜被彻底压缩成了一团黑色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物质。杰明伸出手，像叠纸一样将那团物质折叠了一下，再折叠一下，塞进了金属盒里。 盒盖合上，符文的亮光从银白色的表面浮现出来。 稳定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偷影人，捕获完成。 杰明将金属盒收回体内洞天，靠在路灯杆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连接到那些散布在外的微光之眼上，逐一检查它们的位置和状态。 大部分微光之眼都在老城区各处安静地待著，传回的信号正常。 有几颗附著在通灵者协会的成员身上，正在随著他们移动。 那些是今晚参与行动的精锐，正在返回总部的路上。 然后他找到了那颗附著在鲨鱼怪物身上的微光之眼。 信号很清晰，位置信息显示那个东西已经停止了移动。 「不过这个位置……还处于海上吧？」 难道那东西已经回到幕后之人的基地了？ 还是说被抛弃了？ 这样想著，杰明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651章 分析 杰明悬浮在距离海面大约十米的高度，脚下是不断翻涌的海水。 明明已经脱离了雾都，但海面上的浓雾却比陆地上更加厚重。 像是有人把整片海都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普通人在这里能见度怕是不到两米。 空气中弥漫著咸腥的气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腐烂甜腻味道。 杰明稍微算了算，自己已经离开了雾都的海岸线，朝著西南方向飞了大约一百海里。 微光之眼的信号越来越强。 那只鲨鱼怪物就在前方不到两海里的位置，信号稳定，没有移动。 杰明原本希望它会进入某个隐蔽的基地，或者有同伙接应，或者至少会有一个藏身之处。 但微光之眼传回的信息中，没有探测到任何其他敌人的能量波动。 确认已经靠近微光之眼的区域，杰明放慢了速度，在浓雾中无声地滑行。 太虚步将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海面上的风从他身边掠过，没有带起任何涟漪。 杰明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那只怪物漂浮在海面上，半个身子露出水面，随著不断翻涌的海浪晃动。 五六米高的躯体在灰黑色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渺小。 虽然早就已经收到了微光之眼发送的消息，但看到实际情况时，杰明还是有些失望。 眼前这只怪物不但没有任何接应，而且自身也在崩溃。 那些覆盖著细密鳞片的皮肤正在大片大片地脱落，脱落的部位露出下面没有表皮保护的肌肉组织，肌肉上布满了溃烂的斑点和白色的脓液。 它的背鳍也断了，断口处有暗色的液体在缓慢渗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种不健康的褐色。那只鲨鱼头还在。 但纯黑色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眼球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薄膜。 它嘴里那些向内倒钩的牙齿的牙龈也已经发黑萎缩，有几颗牙齿松动了，在它微弱呼吸的带动下微微摇而那张紧贴在鲨鱼头旁边的扭曲人脸已经完全变了形。 之前还能勉强看出五官的轮廓，现在那些轮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坑洞。杰明悬浮在离它不到几米的位置，低头看著这一切。 毫无疑问，这只怪物已经被放弃了。 它被丢在了这片荒凉的海面上，自生自灭。 对方很谨慎。 他们知道这只怪物在战斗中暴露了，知道它可能会被追踪，所以在它完成任务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丢弃了。 杰明沉默了一下，然后降了下去。 他的脚踩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但没有浸湿他的鞋子。 他走到怪物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抓住了它肩部一块还算完整的鳞片。 怪物即便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但反应依旧很快。 它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黑色眼睛突然聚焦，盯著杰明。 那张鲨鱼头张开了嘴，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咆哮声。 它的左臂猛地擡起，朝著杰明拍了过来。 对于这只怪物的临死反扑，杰明甚至连躲的兴致都没有。 他抓著鳞片的右手纹丝不动，随意地用看似毫无防备的脸颊接下了这一击。 嘭！ 撞击的声音很沉闷。 即便已经濒死，怪物的力量依然惊人，那只手掌拍下来的力道足以将一辆汽车砸扁。 但杰明的身体没有任何晃动，甚至连脸上看似柔软的部分都没有任何形变，就像接住了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 怪物的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的左臂用力，试图将杰明的手掌推开，但杰明的手指像五根钢钉一样，牢牢地嵌在它的掌心。杰明没有去在意这只怪物的临死挣扎，只是默默地开启了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额头亮起，瞳孔深处也亮起海量符文。 万用之眼穿透了怪物的皮肤、肌肉、骨骼，直达它体内最核心的结构。 杰明要在它完全崩溃之前，尽可能多地找出那些在它体内应用的技术手段。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封印结构。 诡异的融合方式。 生物改造的痕迹。 能量传输的通道…… 每一层都被万用之眼迅速剥离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怪物的身体在杰明的手中继续腐烂，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 皮肤下的肌肉开始液化，暗色的液体顺著杰明的手指滴落进海水中。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咆哮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最后连呜咽都没有了。 终于，杰明收回了手。 他悬浮起来，离开了那具正在快速瓦解的躯体。 怪物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再过几个小时，它就会彻底分解成最基本的物质，回归这个位面的能量循环。 杰明没有再看它。 他站在海面上空，闭著眼睛，在脑海中整理那些刚刚收集到的信息。 分析的结果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些隐藏在怪物体内的巫师技术，针对诡异的改造手段……相当粗糙。 不是说技术本身粗糙，而是应用在这个怪物身上的技术，明显是某种「降级」版本。 核心原理是对的，但执行层面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精细。 这说明这只怪物并非出自巫师之手，而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获得了巫师提供的知识。 杰明能清楚地分辨出，这些技术中有一部分和他掌握的知识体系是相通的。 对方的水平……至少在诡异改造这个领域并没有超过他。 也许还要稍微低一些。 但杰明没有急著下结论。 因为这些技术是本土土著和巫师合作的产物。 那位巫师可能只是提供了低一档的技术，或者是在指导土著进行改造时有所保留。 毕竟，没有人会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部交给合作者。 杰明睁开眼睛，望著海面上翻涌的浓雾，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这名巫师的行动效率比他快多了。 从他进入这个位面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 他一直在雾都蛰伏，研究诡异、收集材料、布置微光之眼。 进度不算慢，但眼前这只怪物背后的巫师，显然比他更快。 那个人已经找到了本土的合作者，建立了一定规模的势力，甚至能够制造出这种级别的深度融合诡异。虽然技术粗糙，但能够让这个世界的土著从零开始做到这一步，说明对方的行动方案相当成熟。找代理人，找合作者，让本土势力为自己做事。 这个方案确实不错。 杰明也有类似的方案，但现阶段还处于前期布置的水平。 那些黑中介最多算是临时手段，帮他跑跑腿、买买东西、提供一些情报，远远算不上合格的合作者。而那个未知的巫师已经拥有了能够渗透通灵者协会行动，从海上发起突袭，甚至毫不犹豫地丢弃一枚「棋子」的组织力量。 这个位面里，包括他在内的巫师都是通过奥斯顿巫师的任务进来的。 虽说大家不至于互相敌对，但也绝对是竞争者。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当时的任务名额只有一千个，能在那么多竞争者中抢到名额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总的来说，能够抢到任务名额的有三种巫师。 第一种，实力强大。 他们可以一心多用，随时将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挂在魔网终端上，搜索精英作战单位的任务系统。在看到这个任务的瞬间，他们有足够的余力超越其他巫师，抢到名额。 这种巫师通常等级不低，至少是六级，甚至可能是七级。 这些巫师的实力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 第二种是像杰明这样的巫师。 运气比较好，在合适的时间看到了这个任务，同时实力也说得过去，能抢到名额。 这一种的数量应该最少，实力参差不齐，上限和下限差距很大。 第三种是最可怕的：「运气好」的巫师。 这里的「运气好」不是真正的随机运气，而是被命运系知识操纵过的「好运气」。 对于擅长命运系知识的巫师来说，运气本来是可以操纵的事物。 一个高明的命运系巫师，只需要在任务出现的那一瞬间，稍微「拨动」一下命运的琴弦，让「自己抢到名额」这个结果成为最可能发生的那一条命运线。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对命运系知识的掌握深度相当不错，完全不是杰明这种命运系知识刚入门没多久的愣头青能比得了的。 无论哪一种，作为竞争对手的话，都相当难处理。 毕竟，资源是有限的。 这个位面每一片区域单位时间内可研究的诡异数量是固定的，你多抓一个，我就少抓一个。这个位面内有奥斯顿大巫师在，巫师们互相之间哪怕是竞争，也会确保烈度不会太高。 但竞争关系是客观存在的。 而且，那个未知巫师已经展现出了比他更快的布局能力。 如果不加紧追赶，等对方把雾都及周边区域的研究资源全部收割干净，他再想找到高质量的研究样本就难了。 「看来……我需要加快速度了。」 杰明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朝著雾都的方向飞去。 第652章 思考 埃里克推开旧书店的门时，门轴照例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这声音他已经熟悉到了亲切的地步。 两个月前他还觉得这声音刺耳，现在却觉得如果没有这声吱呀，这间书店就少了点什么。 就像雾都的雾，如果没有雾，雾都就不是雾都了。 「老板。」他朝摇椅上的杰明点了一下头。 杰明嗯了一声，目光从报纸上擡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落回报纸上。 和往常一样，既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埃里克对于杰明的这种反应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书架前，倒是没有挑选书籍，而是从怀中拿出那班杰明送给他的医学书，在靠窗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书已经翻得很旧了，书脊上的折痕密密麻麻，书页的边缘也有了指纹和汗渍浸染的痕迹。 其实在家里看也是一样，但他还是喜欢来这里看。 虽然这里有杰明翻报纸的声音，偶尔有风吹过门缝的呜咽声，远处工厂汽笛的低沉回响。 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一种让他安心的背景噪音。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看书的时候，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杰明。 而且除了回答问题之外，杰明也会经常根据他提出的问题进行反问。 那些问题往往让埃里克愣住，然后回去翻书，在翻书的过程中自己找到答案。 这种方式很折磨人，但效果出奇地好。 埃里克发现自己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且不是死记硬背，是真的理解了的那种记住。 「血液从心脏泵出后，经过动脉到达毛细血管，然后通过静脉回流。」杰明的声音从摇椅方向传来，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的语调，「在这个过程中，血压是如何变化的？」埃里克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问题杰明之前好像提过，在哪一页来著…… 他快速翻动书页，眼睛扫过一行行文字和图表。 「动脉血压最高，毛细血管次之，静脉最低。」他找到了答案，但不敢确定，擡起头看了杰明一眼。杰明没有看他，报纸挡住了他的脸。 「静脉回流的动力来源呢？」 埃里克又低头翻书。 这次翻得快一些，因为关键词他记得。 几页之后，他找到了：「心脏的抽吸作用，呼吸运动，骨骼肌的挤压……还有静脉瓣膜防止倒流。」「如果一个人长期卧床不动，静脉回流会受什么影响？」 埃里克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住了。 这个问题书上没有直接答案，但他可以推导。 骨骼肌的挤压消失了，回流应该会变慢…… 慢到一定程度，血液会在静脉里淤积，可能形成血栓……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自己的推论，但又不确定对不对。 杰明放下了报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学习飞行的雏鸟。 然后他重新拿起报纸，翻到了下一页。 「第三章第三节。」 埃里克满头大汗地点了点头，埋头苦读了起来。 杰明放下报纸，靠在摇椅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泡上。 灯泡没开，天花板上的灯座空空荡荡地垂著一根电线。 他还是在用那盏油灯，橙黄色的光芒在书架上跳动，将那些旧书的脊背照得明暗不一。 他的注意力从埃里克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问题。 三天过去了。 从废弃工业区的那场战斗到现在，整整三天。 他白天用精神力覆盖整座城市，扫描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地下空间，试图找到那些黑袍人的据点。但一无所获。 按理说，他的精神力在白天可以覆盖整座雾都。 甚至如果不是担心精神力过度扩展会引发其他诡异的应激反应，以杰明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覆盖整片大陆都没有问题。 庞大的精神力也让他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每一个角落的信息。 无论是发生在密室里的对话，还是发生在地下的秘密集会，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那些黑袍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理论上，这些黑袍人就算躲起来，也逃不过杰明的侦查。 但就算这样，杰明依旧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踪迹。 这说明一个问题：那些黑袍人只可能在晚上活动。 杰明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另一个问题是，他在雾都内并没有发现适合作为「据点」的地方。 不是说他找到了但没有证据，而是从物理空间的角度分析，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容纳那些黑袍人而不被他发现。 废弃工厂、地下通道、老城区的空置房屋…… 他都用精神力检查过，要么太小，要么太空，要么根本不适合作为长期活动的基地。 除非……敌人的据点不在雾都。 要么在城市之外的无尽荒野中，要么在别的城市。 但杰明很快排除了后者的可能性。 这个位面的城市与城市之间，因为诡异横行的原因，联系不算太多。 除了官方通灵者协会之间有固定的通讯和交通渠道之外，普通人几乎没什么联系。 城市之间的关系有点像陆地上的孤岛，各自为政，各自应对各自的诡异问题。 别的城市的邪教组织，跑到雾都来，就是为了破坏雾都通灵者协会封印诡异的行动？ 可能性太低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跨城市行动的风险和成本极高，而且一旦暴露，面对的将是两个城市通灵者协会的联合打击。除非有极其充分的理由，否则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那么荒野呢？ 杰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雾都周边的地理环境。 雾都东面临海，西面和北面是连绵的丘陵和荒原，南面是沼泽地带。 这些地方都人迹罕至，资源匮乏，更有诸多盗匪盘踞。 普通人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进入荒野，存活率不到三成。 但如果有一群通灵者在荒野中建立一个隐蔽的据点，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问题在于资源。 荒野内资源极其匮乏，食物和水倒不是太大的问题，不然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盗匪。 重点在于药品，实验材料与各种实验器材…… 所有这些东西都需要从城市里运进去，成本会大幅度增加。 而且被发现的危险性也会提高，毕竟运输就意味著路线，路线就意味著可以被追踪。 杰明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些黑衣人，他其实「认识」。 倒也不是在现实中认识，而是他的精神力在白天扫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他们。 那些人其实一直居住在雾都……以普通人的身份。 工厂工人，码头苦力，街边小贩，甚至某个商铺的老板。 这些人在白天过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生活，没有任何异常。 但当天晚上，他们换上了黑袍，提起了煤油灯，变成了那些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邪教分子。杰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综合来看，有两种可能性。」杰明在心里盘算著。 第一，那些黑袍人在雾都有线人。 而且是那种能够在为他们往荒野里的基地运输大量资源和情报的人。 第二，对方用了某种手段隔断了他的精神力侦查。 也许是一种特殊的诡异，能够屏蔽精神力扫描；也许是一种封印法阵，能够将他们的据点隐藏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夹层空间中。 这个世界诡异的特性千奇百怪，他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在完全了解之前，杰明也不敢说自己确实能发现所有利用诡异隐藏起来的地方。 两种可能性都很高。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那些线人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毕竟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光是让自己活下去就已经拚尽全力了，还想提供大量的资源运到城外，几乎不可能。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更麻烦了。 对方拥有能够屏蔽精神力扫描的手段，具体情况不明，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也许那个和他们合作的巫师，已经把巫师世界的一些基础侦查手段和反制手段教给了他们。杰明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了木门。 雾都的清晨和往常一样，灰紫色的天光从浓雾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既然前面的想法无法确定，那杰明就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个已知的线索上。 之前战斗中暴露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通灵者协会内部有内鬼。 黑袍人知道协会的行动时间、布阵位置、以及海面方向的防御薄弱。 这些情报不可能是靠外部观察就能得到的。协会内部一定有人向他们提供了这些信息。 那个人可能职位不高，但一定能够接触到行动计划。 杰明觉得想抓住对方尾巴的话，还是要从这个内鬼查起。 之前通灵者协会针对偷影人的捕获方案并没有太过保密，所以查起来比较费事。 不过想必要不了多久，通灵者协会那边就会有动作了。 第653章 研究和行动 地下实验室的金属板稳定地提供著莹白色光芒。 杰明站在工作前，面前摊著一块拆解到一半的封印符文石板。 石板是银灰色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凹槽，凹槽中残留著淡蓝色的符文粉末。 他的手指沿著凹槽的走向缓慢移动，指尖有一层由炼金术构成的精神力薄膜，在触摸的过程中将石板的结构逐层解析。 这是他半个月来一直在做的事。 偷影人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 现在杰明研究的，是之前在拍卖会上购买的那个被封印在金属盒中的危害级诡异。 至于偷影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被杰明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不知多少遍。 它的能量结构、吞噬影子的机制、与宿主生命层面的连接方式，甚至它在被封印状态下的「休眠」周期，都被他用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反复剖析，记录在案。 成果自然也相当可观。 工作的左侧，一排培养器中，新的微光之眼正在培养液中缓慢生长。 偷影人作为少有的自身就带有本体的诡异，对于杰明来说，不仅仅是研究诡异力量。 其本身的存在构造和能量分布，更是可以作为优化微光之眼的参考。 第二代微光之眼的能量频率经过了重新校准，不仅大幅度延长了存活时间，而且还能够和大多数诡异的气息「兼容」，减少那种让通灵者炸毛的本能反应。 完成了对眼前封印石板的初步检测后，杰明想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检测。 下意识地擡起头看向左侧，又忽然想起来，那边现在已经被培养微光之眼的培养器占据。 抓了抓头发，杰明手一招，左侧的几个实验器械被收进体内洞天，随后又一招，一个造型怪异的实验器械被从洞天中召唤了出来。 将石板放入器械，完成一系列操作后终于得以进行第二轮检测。 忽然，杰明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这间地下实验室，他已经尽可能地向四周挖掘拓展了。 四面墙壁都向外推进了数米，将地下室的总面积扩大到了原来的三倍。 空间拓展技术也用了。 那种能将现有空间「撑大」的巫师术式，他小心翼翼地施展了四次，每次都将内部容积增加约百分之五十。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拓展下去了。 问题出在诡异的力量上。 这间地下室位于雾都老城区的下方，这片土地经过了数百年的时间累积，土壤和岩石中早已渗透了各种诡异的能量残留。 当空间拓展倍数过大时，内部空间会变得不稳定，进而导致法则层面的紊乱。 杰明在第三次拓展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放在实验室里的两个诡异样本，它们的能量波动开始出现无规律的随机涨落。 为了确认这一现象，杰明还做过对照实验。 将同一批诡异样本分两组，一组放在拓展过的实验室里，一组放在书店二楼他的卧室里。 结果很明显：实验室里的样本能量波动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随机变化，而卧室里的样本一切正常。这就是诡异力量的影响。 当空间结构被人为改变时，那些渗透在土地中的诡异能量残留会被激活，进而影响到实验室内部的环境。 如果杰明强行继续拓展，研究结果将不再可靠，每一次实验都会产生随机的结论。 对于研究者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 至于向下挖掘……他考虑过。 但旧城区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地下管道，所谓的地下黑市，基本上都是利用这些地下管道作为据点。至于绕开这些地下管道，再往下深挖也不行。 这片土地往下不到三十米，就会进入一个特殊的岩层。 他在白天用精神力扫描过那片岩层，发现岩层深处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周期性振动。 后来杰明查阅资料得知，这个位面的人将类似的情况称之为「地底深处的诡异」。 具体是什么级别，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能活著从那个深度回来。 但杰明从通灵者协会的内部资料中看到过相关记载：那种诡异的特性与「地震」的概念紧密缠绕，一旦被激怒，足以将整座城市从地面上抹去。 不是危言耸听。 这个位面曾经有过类似的事件。 一百二十年前，一座城市在进行地下工程建设时，不小心触发了深层的诡异。 整座城市在三天内被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地震摧毁，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万。 那座城市后来被废弃，至今仍是禁区。 杰明不打算成为下一个案例。 他也考虑过另一种方案：将诡异碎片或者诡异的力量送到体内洞天中进行研究。 那样可以完全避开这个位面的环境限制，空间足够大，环境足够稳定，而且绝对安全。 但这个念头在刚浮现的时候，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那位八级巫师奥斯顿都翻车了。 奥斯顿在一个位面征战时不慎让诡异的规则现象渗透进了自己的后花园，导致那个微缩琉璃花园位面被「感染」。 那可是八级巫师，都没能完全挡住诡异的渗透。 杰明不认为自己的体内洞天比奥斯顿的位面更加稳固。 真身法相形成后，体内洞天是他内循环的根基，真身的支撑。 如果诡异的力量渗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在没有完全研究明白诡异的本质之前，贸然将未知的力量摄入自己的核心体系，不是一个好的研究者该做的事。 所以，他只能继续挤在这间对他而言已经太小了的实验室里。 在堪称简陋的环境下终于完成了当前阶段的研究，杰明将最后一件器材摆好，关上柜门，走回工作前忽然，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擡起头，视线穿过天花板和一楼书店的地板，投向了外面的街道。 有个人正在靠近书店……是黑中介来了。 旧书店的木门被推开时，门轴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 显然推门的人动作太急，力道没控制好。 黑中介站在门口，风衣领子竖起来，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看样子从街角跑到书店门口这一段路他是跑过来的。 而且他跑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杰明坐在摇椅上，手里拿著报纸，看了他一眼。 「关门。」杰明说。 黑中介连忙把门关上，门门插好。 他转过身，摘下帽子，额头上全是汗，看起来相当紧张。 「好久不见，杰明先生。」他压低声音，「实在是抱歉，最近查得太严了。」 杰明放下报纸，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通灵者协会那边，从上个月开始，突然加强了对诡异资源和基因药剂的管控。」黑中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 「黑市上很多东西都断货了。不是卖完了，是没人敢卖了。我这次出来，绕了好几条路，还换了三次车，才甩掉可能的跟踪。」 杰明的目光落在布包上。 从外形和重量判断，这一次的货量比平时少了很多。 「查的原因，你知道吗？」杰明问。 黑中介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听说和上次废弃工厂的事有关。具体我不清楚，但我认识的一个在协会后勤部做事的人说，上面在查内部的人。不是查我们，是查他们自己人。」杰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事情他早有预料。 毕竟通灵者协会的人也不蠢，当时那场战斗对面表现的太明显了，在没有太多线索的情况下，肯定也会优先调查内部的间谍以及城内各种大宗资源的流向。 「查出来了吗？」 「不知道。」黑中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事不会让我们知道。但管控是实实在在的，现在市面上的诡异碎片价格涨了三倍，基因药剂更夸张，有些违禁品涨了五倍都买不到。我这次只能带这点过来，您先将就用。」 他说著，打开了布包。里面是几块小型的诡异碎片，以及两支封装在金属管中的基因药剂。确实比平时少了很多，但质量看起来还不错。 杰明拿起一块碎片，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 危险级，品质中上，看来通灵者协会的自我检查对这些黑市还是有影响。 「钱还按老规矩。」杰明放下碎片，将布包合上，「下次来的时候，多带些情报。货少不要紧，情报不能少。」 黑中介连连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几天打听到的。不保证全对，但应该有用。」 杰明打开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记录了最近通灵者协会的一些动向：哪个部门的哪个仓库增加了守卫，哪个批次的诡异碎片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哪个区域最近有协会的人频繁出没。 这些信息对杰明来说并不新鲜，他白天用精神力扫描都能看到。 但黑中介能提供这些，说明他的渠道确实在深入。 「知道了。」杰明将纸条收好，「你走吧。最近少来，有事我会找你。」 黑中介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和杰明行了一礼。 重新戴上帽子，竖起衣领，拉开木门的一条缝，朝外面张望了几秒，然后闪身出去。 杰明坐在摇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通灵者协会查得严，说明他们确实在认真对待内鬼的问题。 这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协会的高层不打算糊弄过去。 但这也意味著，他想从黑市上获取高质量研究材料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不过，研究材料问题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解决…」 第654章 聚会 晚上，某个未知的地方。 黑暗中，一盏煤油灯自己亮了起来。 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照出周围一小片模糊的空间。 地面的石板、墙壁的粗糙砖面，以及旁边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室，但比普通的地下室更深、更冷、空气也更凝滞。 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椭圆形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能容纳二三十人。 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低矮的铁门，门缝中透不出任何光线。 渐渐地，有人影从黑暗中浮现。 这些人影就像是从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 先是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用炭笔在黑暗的纸上快速勾勒。 然后轮廓变得清晰，线条变成实体，颜色从透明变成不透明。 几秒之间，十几个穿著黑袍的人就凭空出现在了煤油灯的光晕中。 这些人站成一圈，面朝中央。 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孔，只露出下巴和嘴。 这些黑袍人见面后没有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 站在中央的那个人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头，黑袍的质地也略有不同，看起来像是略带光泽的绸缎。兜帽边缘绣著暗银色的纹路，在火光下隐隐发亮。 「半个月过去了，偷影人依旧没有回归，对生命力的收集已经中断了半个月。」中央的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可以确认，它已经被捕获。」 周围没有人说话，但兜帽下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这半个月来，通灵者协会的管控力度明显加强。我们的物资渠道被切断了大半，人员移动也受到限制。在情况明朗之前，所有人的联络频率降至最低。」中央的人停顿了一下，「除非收到我的直接命令，否则不得主动联系。」 围成一圈的黑袍人微微点头。 「散会。」 中央的人没有挥手，其他黑袍人纷纷散去。 有的身影变淡消失，有的转身走向那扇低矮的铁门，有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隐去。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刚才站在中央讲话的人。 矮的那个站在他的右侧，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偷影人不是通灵者协会捕获的。」高个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讲话时低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事。 「确定？」矮个子的声音很轻，分不清男女。 「至少我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如果通灵者协会那边真的抓到了偷影人，我肯定能得到消息。」高个子黑袍人说得很轻松，从他的话里能听得出来，他应该在通灵者协会中的地位很高。 矮个子沉默了几秒。「所以是第三方。」 「是啊，第三方。」高个子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看样子还有其他人在雾都，不是协会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抢在我们之前把偷影人抓走了。」 「这意味著那个人也知道协会内部的行动情报，而且有能力在不惊动协会的情况下完成捕获。」「不只是知道协会的情报。」高个子转过身，面朝矮个子。 兜帽下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虽然看不清眼神，但那道目光的分量是实的：「能够悄无声息地捕获偷影人，那个人对诡异的了解程度，恐怕不亚于协会最顶尖的研究人员。甚至可能更深。」 又一阵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在微弱的空气中跳动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了晃。 「那先前的计划……怎么办？」矮个子问。 「我会想办法找到偷影人的替代品。」高个子的回答没有犹豫，「另外，既然偷影人被第三方捕获了，那就把夹缝人放出去。」 矮个子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种本能的反应。「夹缝人……我们现在释放它，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风险大也要做。」高个子的声音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偷影人和夹缝人是一体双生的诡异，这是我们最核心的资产。偷影人负责窃取生命力，夹缝人负责确保偷影人不会逃离。现在偷影人丢了，夹缝人留在手里也没有用。但它还是有能用的地方……它能找到偷影人。」 「你是说……」 「夹缝人和偷影人之间的感应是双向的。偷影人在哪里，夹缝人就能感知到哪里。哪怕偷影人被封在密封容器里，哪怕被封印符文层层锁死，那种感应也不会完全消失。这是它们的本质决定的，不是任何封印技术能切断的。」 高个子擡起手，掌心朝上。 他的手掌上空无一物，但矮个子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释放夹缝人。」高个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森冷，「让它去找。等它找到了偷影人所在的位置，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诡异波动。」 「到时候，那片区域会出现明显的诡异危机。我们只要盯著协会的动静，看他们往哪里派人，就能大概锁定是谁抓走了偷影人。」 「然后呢？」 「然后。」高个子收回了手，「我们就能知道，那个第三方是谁。是单独的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是只想研究诡异，还是有别的目的。等弄清楚了这些，我们再决定怎么对付他。」 矮个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去安排。」 高个子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下开始，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地面向上「擦除」。 几秒后，他完全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矮个子站在原地，面对著空荡荡的地下室，煤油灯的火焰在他身边一圈一圈地燃烧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纹路，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 那道纹路在火光下微微蠕动。 那就是夹缝人。 矮个子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向那扇低矮的铁门。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 第655章 暗杀 午夜。 旧书店二楼的油灯早已熄灭。 杰明躺在二楼的床上，闭著眼睛，手指微微搭在腹部，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幅景象，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个沉睡的年轻男人，在一屋子旧书的陪伴下做著无害的梦忽然，书店的墙壁在细微地震颤，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划开了。 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顺著杰明与它之间那条细如蛛丝的联系，无声无息地向这里渗透。 一时间，书店内所有的缝隙都在迎接它。 门框底部那道被岁月磨宽的间隙，木地板与墙角相接处那条不足两毫米的裂纹，抽屉与桌面之间的黑暗夹层…… 所有普通人从不在意的狭小空间，此刻都像是活了过来，微微颤动，仿佛在低声呼唤同类。随后，夹缝人从墙壁与地板之间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夹缝人的实体和投影人类似，也是极其稀薄的阴暗人影，从侧面看去只是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线。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纹路，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指纹。 离开了缝隙后，夹缝人的躯体从床脚爬上了床。 过程很慢，慢到像是一棵黑色的植物从石缝中挣扎生长。 它的身体沿著床单的纤维向上蔓延，床单的纹理对普通人来说细密而平整，但在它的感知中却像一条条宽阔的河流。 它顺著这些河流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过杰明的脚踝，爬过他的小腿，最终覆盖到他的躯干上方。然后，它朝床上的男人压了下去。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著令人窒息的必然性的力量。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明明被子没有变形，衣服没有褶皱，但那股挤压的力量却又是真实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将杰明的身体从三维压扁成二维。 试图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薄、一样扁平，薄到能塞进墙角的裂缝，或者衣柜背面的夹层。 这是它的杀人方式。 从缝隙中来，到缝隙中去。 它会将猎物一寸一寸地压缩，直到你失去所有厚度，变成一张薄薄的人形纸片，然后被塞进某个永远不会有人注意的角落。 夹缝人的挤压集中在杰明的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此刻胸骨应该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胸腔至少会被压缩到纸一样薄。但杰明的皮肤连一毫米都没有凹陷，稳得像一块千锤百炼的合金板。 夹缝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它改变了策略，身躯改变形态，从均匀的包裹转为集中于一点的穿刺。 吱！！！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陡然炸响，尖锐得像是有人将钢铁往钢铁上生生拖拽。 但杰明的躯体却依旧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那股力量贴著他的躯体滑开，就像是有人试图用手指按瘪一块铸铁，最终只是徒劳地在空气里发出了声响。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竞那可是炼虚之躯。 是杰明以无数材料锻造出的真身，此刻只是漫不经心地接住了这股来自规则层面的力量，然后将其化解于无形。 床铺轻轻一晃。 杰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慵懒，就像一个博物学家在自家花园里发现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奇异虫子，正歪著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它。 「哦，「他的嗓音带著毫不意外的平静，「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从这个诡异踏入书店周围十米范围的那一刻起，他就感知到了它。 毕竟这座书店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改造，封印层叠，感知交织，连一只细菌扑进门缝都逃不过他的注意，更何况是一只带著浓重异质能量波动的诡异。 从它顺著联系开始靠近的那一刻，杰明就已经醒了。 不过他没有布置额外的防御，只是这么安静地躺著，等著它来。 这当然不是因为懈怠。 而是因为他想看清楚它。 看到这个结果，夹缝人的身体僵住了。 那层扁平的黑色薄膜在距离杰明胸口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骤然凝固，像一张被定格在空中的黑纸。而是它在感知，在用那套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感官系统拚命分析：眼前这个猎物，为什么没有被压扁？至于已经清醒的杰明……夹缝人自身的智慧并不足以支撑它思索更高难度的问题。 对于眼前这个诡异对自己的无视，杰明并不在意。 他的瞳孔深处，光芒无声亮起，额头上的金色光芒也同样亮起。 万用之眼全速运转。 命数系统同步启动。 各种信息流在杰明的意识中交汇、叠加、彼此印证。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东西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通过这段时间对诡异的研究，万用之眼也「更新」了专门针对诡异的各种检查「模块」，让杰明对诡异的检测变得愈发简单。 万用之眼将夹缝人的内部结构一层层剥开：能量流动的通道、核心结构的分布、与外界联系的节点……一切都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 片刻后，关于这个诡异的一个完整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成形。 存在于缝隙之中，墙与柜之间，门框与地板之间，一切被人忽略的间隙。 白日潜伏，夜深渗出。 以挤压为手段，将目标压缩至无限薄，塞入裂缝，藏于夹层，令人凭空消失于世界的褶皱之中。「……有意思。」 杰明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声。 这能量的质感，和偷影人竞然如此相近。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骨子里有著某种共通的底色。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双方都来自人类感知的幽暗角落。 都寄生于那些「不被注意「的空间里，以人类的漠视和恐惧为食。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杰明的脑海。 一体双生。 这两只诡异是成对诞生的。 它们或许共享同一个起源，或许在诞生之初就被某种力量绑定在了一起。 偷影人负责「咬」。 窃取生命力，将猎物消耗殆尽。 而夹缝人负责「收容」。 将失去影子的猎物挤压进世界的缝隙，彻底抹除一切痕迹。 偷影人汲取其生命力和灵魂，夹缝人则处理其肉体。 但偷影人被他捕获了。 所以夹缝人来找它了。 毫无疑问，这两只诡异之间存在著某种感应，即使偷影人被封印在刻满符文的金属盒中，那种感应也不会完全消失。 夹缝人顺著这条看不见的线，找到了旧书店，找到了这间卧室，找到了他。 然后试图把他压成一张纸。 杰明盯著它看了片刻，心里有了想法。 「喜欢缝隙是吧？「他从床上直起身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虽然没有太大的智慧，但夹缝人的本能让它做出了反应。 它的身体开始急速后退，试图从来时的墙缝中逃离。 杰明没有给它机会。 他的右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伴随著精神力被调动，一个巫术施展了出来：空间稳固。 这是他为数不多掌握的空间类巫术之一。 在巫师世界，这种巫术通常用于封锁空间、稳固区域、防止传送。 但杰明这次施展巫术时对它做了些改变，一次性制造了两片稳固的空间，两片空间靠的极近，在掌心上方形成了一条「裂缝」。 一道宽度达到纳米级的裂缝，在他掌心上方无声张开。 肉眼无法分辨这个尺度的裂隙，它比最细的头发丝还要窄上无数倍。 但夹缝人能感觉到那裂缝的存在。 作为一只寄生于「缝隙」中的诡异，它对各种裂隙的敏感度远超任何生灵。 它的身体如遭电击般猛地一颤，以比来时快数倍的速度向床下滑去。 杰明完成了事前准备后，随意地朝那只诡异伸出手去。 动作不快，甚至带著一种慢条斯理的悠闲，但轨迹恰好封死了夹缝人所有可能的逃逸方向。他的手像在驱赶一只误入房间的飞虫，随意地一挥，便将夹缝人逼回了那道空间裂缝的方向。即便夹缝人极力躲闪，杰明的指尖依旧轻松的触碰到了它扁平的边缘。 那诡异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像是纸被揉皱时的声音，试图从他指缝间溜走。 但杰明的整个手掌已经顺势抓了上来，稳稳将它扣住，随即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流畅感将它硬生生按进了那道空间裂缝里。 在将这个诡异的一部分躯体塞进空间裂缝后，杰明就松开了手指。 夹缝人却无法逃脱，它的躯体落入那道裂隙中，边缘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被「吸」了进去。杰明用精神力将它的整个存在推入裂缝深处，随后，封印法阵的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开去，像生长极快的藤蔓，在瞬息之间将那道裂缝彻底封死。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一枚薄片，精准地贴在了刚才空间裂缝张开的位置。 封印法阵的纹路像是烙印一般，出现在薄片表面，符文短暂地亮起一抹微光，随即暗了下去。杰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薄片，拍了拍掌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夹缝人，封印完成。 第656章 收获天灾级！ 「看来只要顺著诡异的特性，哪怕没有封印法阵，也能相当方便地将其收服。」 杰明拍了拍手，从床上坐起来，对于自己又发现了诡异的一项特性表示满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皮肤上没有一丝红印，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较量从未发生过。 看著手里封印了夹缝人的金属薄片，杰明思考了一下，转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卧室门外传来爬楼梯的脚步声。 很快，随著房门被打开，身上长著手脚的金属盒子走到杰明旁边。 金属盒子一个大跳蹦到床上，恭敬地半跪在杰明面前，打开自己的「脑壳」，将盒子内储存的另一块封印了偷影人的金属片拿了出来。 杰明随手将其拾起，感受著两枚金属片之间的互相吸引，心中有了个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午夜的冷风裹挟著咸腥的湿气从海面上涌来，老城区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盏煤气灯还在浓雾中挣扎，发出昏黄而倔强的微光。 杰明的身体从窗户飘了出去，像一片被夜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 脚下的距离在他感知中仿佛被压缩了，不过几息之间，老城区的屋顶便已在身下缩成一片模糊的剪影。身上缓缓亮起微弱的萤光，阻碍周围从黑暗中透来的窥视目光。 他朝著海面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浓稠的雾气中。 海面上的风比陆地上凶猛得多。 浓雾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在海天之间缓缓涌动。 杰明悬停在距海岸约三百海里的位置上空，脚下的海水黑得像墨汁，看不见一丝反光。 仿佛下方不是海面，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擡起右手，掌心朝下。 精神海中的炼金术巫术模型被启动。 空气中的水分子与海水中的物质被无形的力量重组。 分子在精神力的操控下飞速碰撞，海洋中的液体迅速凝成有形的实体。 灰白色的石板从他掌心下方开始向外蔓延扩展，像一朵在暗夜中无声绽放的石质花朵。 很快，一座直径约五百米的圆形石质平便矗立在海面之上。 平表面平整如镜，边缘微高、中央微低，天然形成一个盆地结构。 杰明在其上走动，手指在空气里虚划。 符文在指尖下一笔一划地成形，每一笔都灌注著精准控制的精神力。 伴随著一道道能量符文亮起，封印法阵一道接一道地落入石面，彼此勾连，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隔绝，封锁，压制……各种封印法阵层层叠叠，每一条纹路都精准嵌入下一条的缝隙里，严丝合缝。杰明使用的不仅仅是这个位面通灵者协会的标准符文，还添加了巫师世界的封印法阵。 他已将协会的技术研究得相当透彻，但在处理这种高风险的实验时，他更信任自己骨子里熟悉的东西。片刻过后，封印法阵终于完成。 做完这一切，杰明站在平的正中央，从怀中先后取出了两枚封印金属片。 右手，是偷影人。 左手，是方才新收的夹缝人。 他将两个容器放置在法阵中央的固定位置上，随后退到法阵边缘，深吸一口气。 伴随著精神力的活跃，杰明同时激活了封印解除术式。 银白色金属片自动弹起，一团浓稠的黑色暗影薄膜从中涌出，在石质平上摊开，像一滩活著的墨汁。另一枚金属薄片表面的符文闪烁几下后归于熄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线条从薄片中「挤」了出来。在空中缓慢展开，最终恢复成那张扁平的，没有厚度的人形薄膜。 刚被释放时，这两只诡异生物似乎彼此并无交集。 偷影人在平上缓缓滑行，朝夹缝人侧面移动；夹缝人则贴著石面，正向平的边缘渗透。然后，当它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某个临界点时……… 它们的「身体」同时转向对方，像在隔空凝望。 紧接著，它们的能量波动开始同步，双方同时调整频率，朝同一个方向靠拢。 同步完成的那一瞬间，两只诡异同时飞了起来，像两块被磁力猛然吸合的金属片，以惊人的速度撞向对方。 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无声碰撞，却在接触的瞬间融为一体。 暗影薄膜裹住了人形薄膜，人形薄膜嵌入了暗影薄膜的核心，两者之间的边界开始交融。 双方之间的融合起初是缓慢的，像是两种不同密度的液体在缓缓混合。 试探，交融，彼此渗透。 然而很快，能量的增幅骤然加速，像是平静湖面下猛地炸开了一个漩涡。 黑色的光芒从两者融合的核心处向外喷涌，遮蔽了月色，吞噬了海面上那条碎银的光道。 已经是午夜的天空，突然变得更黑了。 那是一种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开的黑，仿佛连光本身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深邃得像是现实在这一片区域撕开了一道通往虚无的裂口。 附近一大片海域的海面，仿佛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阴翳，连浪花都变得暗沉。 一阵寒意骤然降临，直透骨髓。 石质平周围的海水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了至少十度，平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头顶的夜空原本就已漆黑如墨，现在则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有人往墨汁里又倒了一整瓶更黑的墨。原本自然环境当中的光，在消失。 「光」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杰明头顶悬浮的能量光球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芒，但现在，那团光芒的边缘开始模糊。 像有人用橡皮在铅笔画上一寸寸地擦拭，从边缘向中心，一点一点地消散。 杰明的万用之眼疯狂运转，命数系统在意识深处高速解算，数据如瀑布般涌入。 眼前这只新出现的诡异力量在飙升。 危害级的界限被轻易跨越。 杰明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增势，其增长的速度像是在坐火箭。 跨越危害级到灾难级的鸿沟，这两只诡异的融合体只用了几秒。 而进入灾难级后，诡异的力量提升并没有放缓，反而继续以更快的速度攀升。 杰明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他原本估计两只诡异融合后最多达到灾难级中段，可眼前的增长速度表明，他的估算过于保守了。灾难级高段，灾难级顶峰……然后，又一个界限被悍然突破。 天灾级诡异！ 平周围的海面发生了诡异至极的变化。 海水不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周围所有的光都被黑暗吞噬。 望向海面，看到的不是水，而是一片纯粹的、没有厚度、没有质感的虚空般的黑暗。 杰明感觉自己的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不自觉地上扬，像个刚刚从废旧市场里挖出绝世孤品的鉴宝人。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份喜悦充分表达出来，眼前的黑暗就已经完成了它的蜕变。 原有的固体形态消解于无形，偷影人的影，夹缝人的缝，两者交融之后，留下的只有一片没有轮廓、没有边界、却令人从骨髓里生出寒意的纯粹黑暗。 哪怕是他，在对视的瞬间，脊背上也升起了一阵难以压制的凛然。 通过万用之眼的解析，杰明明白了，那不是外力带来的恐惧，而是某种镌刻在一切生命的本能里的东西对黑暗、对狭小空间、对阴影深处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具象化为眼前这片吞噬一切的黑。 「原来如此，基于生物个体本能的恐惧而诞生的诡异吗？这样的话，虽然外表很像黑暗，但应该将其称之为阴影诡异……」 杰明正在啧啧称奇，已经完全进化的阴影诡异出现了变化。 那团没有任何界限的黑暗中，爪子伸了出来。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从那片黑暗的深处蔓延而出，长而扭曲，像是所有人类在幼年时代对著壁橱缝隙所产生的最深的噩梦，此刻都化作了实体，朝他抓来。 每一只爪子都是模糊的，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变幻形状，但它们的「抓握力」是真实的。 杰明感到无数爪子抓住了他的手臂、腰间和脚踝，将他拖入那片黑暗的核心。 刚一接触那片黑暗，杰明的躯体就在拉扯与侵蚀的力量下开始崩解，像是纸浸了水，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破碎。 他的身体正在被侵蚀。 爪子的抓握之处，他的存在变得模糊，边界在消失，形状在扭曲，形态在稳定与不稳定之间反复跳跃。看著自己身体上受到的侵蚀变化，杰明感觉有些惊讶。 他这具幻化出来的身体虽然远非真身，但也经过了锻体法和内循环的层层强化，抗性远超这个位面任何已知生物，居然扛不住这种侵蚀。 那些爪子的侵蚀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大部分躯体已开始变得半透明，皮肤下的肌肉纹理模糊不清，像一幅正在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这就是天灾级……」杰明低声吐出几个字。 经过万用之眼的分析，杰明已经大致了解了眼前这只阴影诡异。 真算起来，这只阴影诡异的实力并不稳定，在白天的时候，可能只是普通的灾难级。 但，它与黑夜诡异的特性极为相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互补。 黑夜诡异是对「无光状态」的绝对统治，而这只融合体是对「阴影恐惧」的具象化。 在白天，因为白昼的阴影不够深邃，人们对阴影的恐惧不够强烈。 但在午夜，在没有一丝自然光的绝对黑暗中，它就是货真价实的天灾级。 杰明几乎能想像出这个东西出现在城市里的场景。 午夜时分，它从某个阴暗的角落诞生，像一片不透明的雾缓缓扩散。 微弱的煤气灯和电灯不但无法驱散它，反而会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而那些阴影，就是它的养料。 人们心中对阴暗角落的恐惧会滋养它，让它在几分钟内吞没整个城区。 若无人阻止，一夜之间，一座城市便会化为死城。 「幸好先遇到你的人是我。」杰明望著那片翻涌的黑暗，语气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放开了压制。 暗金色的光从他的身躯里向外炸裂，杰明的身影骤然变大，双面法相在海面上空骤然成形。千米之高的法相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脊背直入低垂的云层，每一道轮廓都像是用熔炉里淬炼了百年的精金铸成，显得异常沉厚庄严。 真身的脸庞俯瞰著脚下那片海域时，有一种令万物俯首的压迫感。 脚下是那座石质平，在法相现身时被压得下沉数米。 好在杰明之前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制造时已将这石质平造得足够结实，让其能保持完整。头顶是漫无边际的夜空，那些曾经浓稠到几乎凝固的黑暗，在他面前变得稀薄而无力。 法相身上的微光自然地向外散溢，那甚至不能算是什么神通，只是足够强大的力量自然散逸的结果。这微光只是那么平静地流淌，却已经足以将四周的阴影一寸一寸地逼退。 那些试图侵蚀光线的黑暗在接触到暗金光芒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硬生生地撕裂瓦解。 只是出现的一瞬间，法相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黑暗就被驱散了。 阴影诡异在海面上猛烈翻滚。 它的黑暗在暗金光芒的逼迫下不断收缩，试图再次避开，但法相的光芒如同一座无路可绕的山岳，封死了它所有可能的逃逸方向。 然后，它凭借本能，试图突围。 它朝著结界的边缘冲去，试图将自身重新融入世界的规则与黑夜之中。 那是它天然的庇护所，那是它在融合之后对自身最本能的判断：广大的世界是它的，所有的暗处都是它的巢穴。 只要融入规则当中，自己就能自由！ 此时，那些刻在石质平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间激活，蔚蓝色的光芒从平表面升腾而起，在法阵边缘构成了一道闭合的能量屏障。 隔绝结界如同一面无形的墙横亘在它与世界规则之间，纹丝不动。 阴影诡异在边缘处撞了个满怀，发出了一种令空气都为之颤抖的震鸣，又被弹了回来。 它在结界内壁上翻涌撕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层封锁。 法相真身闪烁，越过结界，立于其外。 杰明微微低头，那张清秀的道家面孔望向下方被法阵困住的诡异。 然后，他朝著下方伸出了手。 在那片阴影诡异的「视野」里，结界之外的杰明正缓缓朝它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在靠近的过程中，随著视角的扭曲与法相本身的压迫，仿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如同一座山，如同苍穹本身正在俯身，如同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那只手的轮廓……然后，结界连同其中的黑暗，被稳稳握住了。 五指合拢。 法阵的能量屏障在那五根手指的收拢下如泡沫般破碎，但在真身力量的压迫下，阴影诡异却连逃跑都无法做到。 合拢，握紧，压缩。 现实里，杰明的真身缓缓收敛，暗金色的光华一点点内敛。 千米的法相迅速压缩，轮廓重新凝成了一个普通人类的大小。 平静地站在那片石质平的中央，海风将他的衣角吹起，拂过脸颊。 杰明站在石质平上，低下头，看著掌心。 一颗封印悬浮在那里，通体漆黑，浓缩而密实，在月色下折射出细微的光泽。 大小和一枚玻璃弹珠相仿，安安静静，无害极了。 万用之眼探查了一圈，确认封印结构稳定，能量波动被压制在安全范围内，融合诡异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哼哼哼哼……桀桀桀桀！！！」 然后，杰明忍不住发出了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笑声随著海风飘散出去，消融在夜色深处。「没想到，」他喃喃著，将那颗封印握进掌心，感受著其中那股如同沉睡的深海般压抑的力量，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还有这种收获。」 海浪拍打著石的边缘，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他鼓掌。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获得一只完整的天灾级诡异。 这不仅仅是收获了一个高等级的研究样本。 这还意味著他可以拆解它从危害级跃升到天灾级的每一步变化，可以尝试理解这个位面诡异的进化规律。 而且…… 杰明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黑色小球，又擡头望向海面上那片被法相之力搅得七零八落的浓雾。一个更重要的研究方向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如果危害级的诡异可以通过融合达到天灾级，那么……如果融合的不是危害级呢？ 如果融合的起点更高，如果参与融合的诡异数量更多，如果这个过程中被人为地介入和催化……杰明将小球收入体内洞天，嘴角的笑意怎么样都压不住。 他转身面向雾都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浓雾之中。 海面上的石质平在他身后孤独矗立，像一座无人祭拜的墓碑。 浓雾重新涌了上来，将平与漆黑的海水一同吞没，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第657章 融合的设想和来者 地下实验室的莹白色光芒中，杰明站在工作前，面前摊开著三块封存著诡异样本的金属容器。自从获得阴影诡异后，已经过去了几天。 在那天晚上之后，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实验室。 偷影人与夹缝人融合成为阴影诡异的过程给了他巨大的启发……不是关于诡异自身力量的强弱问题，而是关于诡异这种存在的「可能性」。 那两只危害级的诡异在融合的瞬间跨越了灾难级的界限，甚至在天时的加持下触碰到了天灾级的门槛。骤然暴涨的力量固然令人惊讶，但两只诡异融合这件事情本身更值得杰明关注。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某些诡异与诡异之间，存在著某种天然的「亲和性」。 虽然不是所有的诡异都能融合，但很多诡异确实有著相容的特性。 杰明将三块容器的盖子一一打开。 里面分别封存著三种不同特性的危险级诡异碎片：一个能引发轻微恐惧的、一个能在黑暗中扩散微弱冷气的、还有一个能让人产生短暂眩晕的。 这三块碎片来自不同的源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但在万用之眼的视野中，它们的能量波动频率呈现出一种微妙的阶梯式重叠。 他将恐惧碎片和冷气碎片靠近。 两种能量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轻微的排斥，像是两块磁铁的同级相斥。 但当他将眩晕碎片也凑过来时，三种能量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平衡。 恐惧压制了眩晕的躁动，冷气缓和了恐惧的尖锐，眩晕则填补了冷气和恐惧之间的裂隙。 说明之前偷影人和夹缝人产生的融合并非个例，诡异与诡异之间是可以相容的。 哪怕两个诡异无法两两相容，在特定条件下，也可以在第三者甚至更多诡异的协调下共存。杰明将碎片分开，精神力在记忆水晶里快速记下了一串数据。 然后他放下水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银白色金属板上。 理论上的推演在脑海中不断延伸。 如果诡异的数量足够多，如果它们的特性足够互补，那么理论上可以将所有的诡异都融合为一体，创造一个恐怖的存在。 一个集合了所有诡异特性的、无法被归类、无法被评估、甚至可能无法被定义的存在。 那个念头在他的意识中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不可行，而是不现实。 他手里的材料太少了。 危险级的碎片只有几十块，危害级的完整诡异只有两个：偷影人和夹缝人。 而且它们已经融合成了阴影诡异，成为了一个单独的天灾级样本。 他不能再把它拆开，那将是对珍贵研究材料的浪费。 他需要更多的材料，更多的诡异碎片，更多的完整诡异，更多的研究资料。 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他继续深入探索诡异的融合机制，才能验证那些在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假设和猜想。杰明叹了一口气，将笔记本合上，放在工作的一角。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了天花板，穿过了一楼书店的地板，越过了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落在了距离书店不到两百米的一条巷子里。 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人正站在巷子的阴影中，背靠著墙，低声交谈。 他们的制服左胸绣著通灵者协会的徽章，衣领上有银色的镶边。 对于这两个人，杰明都很「熟」。 其中一个是德克，年轻，脸绷得很紧，像是在紧张什么。 另一个是哈丁，四十多岁，表情平静，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里。杰明的嘴角微微跳了一下。 看来，材料不足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巷子里，煤气灯的光芒从远处照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德克和哈丁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暗里。 「就是这里？」哈丁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闲聊的语气。 「就是这里。」德克点头，目光扫过巷口对面那栋挂著「旧书店」木牌的老房子，「根据这段时间的审查，这家店铺确实收购了大量的诡异材料。碎片、封印容器、还有一些半成品的基因药剂。数量不小，但种类很杂，没有明显的主攻方向。」 「人员往来呢？」 「很少。」德克摇了摇头，「我们观察了将近半个月，只有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普通顾客的人进店……但那些人很快会出来，手里也不一定拿著东西。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固定的人员往来，不像是一个组织的据点。」 哈丁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没有直接带人来查封的原因。 如果这家店是那个邪教的地下据点，早就该有大量可疑人员进出了。 但半个多月的跟踪和监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说明要么这不是邪教的据点，要么邪教的人隐藏得极深……深到连协会的精锐都看不出破绽。 不过如果真的是隐藏得那么深的邪教徒，就不应该在资源交易上露出这么大的破绽，所以反而不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 「而且。」德克补充道，「相对数量来说，他收购的材料虽然很多，但供不上一整个组织的消耗。更像是个人行为。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队，在研究什么东西。」 哈丁的目光从旧书店的木门上收回来，看向德克。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眼熟吗？」 德克愣了一下，重新审视了一下那栋房子的外观。 老旧、斑驳、二层、门口挂著旧书店的木牌；…… 「我应该很熟吗？」 哈丁摇了摇头：「虽然没见过实际的图片，但我们在报纸上见到过和这家店相关的产品。」德克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瞳孔一缩：「这就是之前报纸上提到的那个……改善基因药剂成功率的地方？」 哈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句：「我问过那些黑中介了。那些和协会打过交道的、愿意合作的，我都问了一遍。虽然他们说话吞吞吐吐，但大部分人的供词指向同一个地方……就是这里。」德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那个情报。 两个月前，黑市上突然出现了一种经过改良的基因药剂，据说成功率比理论值高出百分之五。这个数字不大，但足以引起协会的警觉。 他们做过风险评估，但因为一直没有出现负面消息，就暂时搁置了。 没想到，那个药剂的来源就在眼前。 「所以……」德克慢慢说道，「这家旧书店的老板，明面上是黑医生，实际上是一个高技术人员的隐藏身份？」 「大概率是。」哈丁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热切，「根据黑中介的说法，这家伙是不久前才跑到雾都来的。之前在哪里做什么，没人知道。但从他手里流出的那些改良药剂来看，技术水平相当高，不是那种野路子出身的人能做到的。」 「他隐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哈丁耸了耸肩：「不清楚。不过按照常理推断，大概率是在其他地方进行了什么非法实验，被通缉了，跑过来的。」 德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对于非法实验这种事，他和哈丁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个世界的人权并没有那么高，就算是通灵者协会内部，也有用死囚犯做实验人员的习惯。更何况，所谓的「非法实验」，很多时候其实是因为侵害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 要是某位研究者在某个城市研究了一种新技术，没有分给那个城市的掌权者一杯羹，你就是「非法」。你研究的方法太超前，让某些老学究看不惯，你就是「非法」。 甚至你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被某个小官僚随手扣上了一顶帽子，你就是「非法」。 反过来说，能够因为非法实验被通缉，就说明这个人有著单凭一个人的能力就超越大人物一整个研究团队的能力。 这种研究员，在其他城市甚至是香饽饽。很多人愿意出钱出力，帮他们摆平通缉令，换取他们的技术。德克反应过来后，也兴奋了起来。 毕竞他们现在确实太缺人了。 之前邪教徒的事情确实掀起了相当大的波澜，也让通灵者协会内部紧急开启了一轮自查。 虽然查出了不少贪污现象，但确实没抓到对方。 不过那隐藏极深的间谍并不是让他们这么焦虑的原因，虽然有些麻烦，但对于通灵者协会来说，还不至于应对不了。 真正麻烦的，是前几天突然出现的恐怖诡异。 大晚上的，城市旁边不算远的海面上突然爆发出一个天灾级的诡异，这搁谁都受不了。 德克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测算出那个诡异能量强度的时候，协会里有多么的混乱。 后来连续几天，协会都在紧急调查关于这个天灾级诡异的线索，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结果，反而让通灵者协会的人变得愈发疑神疑鬼了起来。 毕竟诡异这种存在，想要隐藏起来太简单了。 要是现在找不到或处理不了，万一什么时候突然爆发，一不小心整座城市都要毁灭。 更何况在他们审查邪教徒的时候突然爆出了这么个诡异，要说这两者完全没关系，简直就是侮辱他们的智商。 所以这几天雾都的通灵者协会已经开始想尽办法的提高战斗力，以应对接下来存在的危机。而除了向其他城市的通灵者协会求援调集战斗力外，搜罗这个城市所有有用的人来以防万一，也是手段之一。 现在这个情况下，能网罗一位技术强大的研究人员带来的效果，甚至不弱于总部派来一位天灾级的通灵者。 更何况从情报来看，这位研究人员恐怕很擅长改进基因药剂。 哪怕暂时没法提供新的研究成果，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帮通灵者协会在短时间内提高战斗力了。「进去看看。」哈丁从墙根处走出来，朝著旧书店的方向迈步。 德克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推开了那扇门轴吱呀作响的木门。 第658章 合作 旧书店里，油灯亮著。 杰明坐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他的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微微后仰，双脚交叠，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门响，他放下报纸，露出那张普通到不起眼，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面孔。 他的目光从哈丁身上扫到德克身上，又从德克身上扫回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可以随便看看。」他说，声音不冷不热。 不惊讶，不紧张，不好奇。 就像看到两个普通顾客走进来一样。 不过这个态度，反而让哈丁确信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毕竟他们可是穿著制服来的，对方看到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说明早有预料。 哈丁没有去翻书架。 他走到摇椅旁边，在杰明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德克则站在门口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但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杰明的手。 「我们不是来看书的。」哈丁开门见山。 杰明看著他，没有说话。 「黑市上的改良基因药剂，是你做的。」 哈丁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 杰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将报纸折好，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摇椅的靠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平静地看著哈丁。「这应该不违反法律吧。」他说。 哈丁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不由得仔细打量著杰明。 他的表情在油灯的橙黄色光芒中显得格外放松，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哈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皱眉。 「一般来说，没有执照的基因改良实验是违法的。」他说，「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里？」 「特殊在你改良的那些药剂，成功率确实提升了，而且没有增加副作用。」哈丁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协会的实验室做过检测，你的改良方案在理论上是成立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结果摆在那里。」 杰明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哈丁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通灵者协会希望能收编你。全职的，待遇优厚，所有历史问题协会可以帮你处理……不管是哪座城市的通缉令，协会都能摆平。」 杰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对哈丁所说的条件有些心动。 「如果你不愿意被收编。」哈丁继续说，「协会也希望能和你合作。具体形式可以谈，但核心内容很简单：协会提供你需要的资源和保护，你提供你的技术和研究成果。」 杰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摇椅上，目光从哈丁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灯泡上。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他重新看向哈丁。 「我选择合作。」他说，「我需要诡异材料。各种等级的，完整的或者碎片都可以。还需要协会的内部研究资料……不用太核心的，主要是那些不对公众开放的，关于诡异特性的原始数据。」 哈丁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材料和资料都可以提供。作为交换，你需要为协会改造强化基因药剂，以及辅助研究某些困难的研究任务。」 「可以。」 杰明的回答很干脆，干脆到让德克都微微愣了一下。 哈丁看著杰明，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敷衍。 但杰明的眼神很稳定，没有任何闪烁。 「那就这么定了。」哈丁站起身，从制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杰明旁边的桌上，「这是协会的合作协议范本。条款你可以改，改完之后交给德克就行。他会转交给协会的法务部门。」杰明拿起那张纸，展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 「三天后。」他说。 哈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德克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杰明一眼。 德克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顺利，感觉不像是他们来找杰明，而更像是杰明来找他们。 木门关上。 门轴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消散。 杰明坐在摇椅上，没有再拿起报纸。 他闭了一下眼睛，嘴角露出一个带著一丝得意的笑容：「我的演技果然完美无缺。」 至于双方合作这件事情，早就在杰明的预料之内，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地方。 甚至连两人的行动，他也早就通过微光之眼得到了消息。 可以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两个月前，他来到这座城市。 两个月里，他做了几件事：研究诡异，收集材料，改造微光之眼，捕获偷影人，合成阴影诡异。但他做的另一件事，从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布局。 和黑中介交易改良基因药剂，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刻意的安排。 他需要引起各大势力的注意，需要让这个城市里那些有实力、有资源的人知道，这里有一个能提升基因药剂成功率的研究员。 甚至连提高的成功率数字都是他精心安排的。 太小了不会有人注意，太大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百分之五，刚好在「值得关注」和「尚可接受」之间。 他原本以为通灵者协会会更早找上门来。 但那些黑袍人邪教的出现打乱了节奏，协会的人忙著追查内鬼，把这件事搁置了。 不过现在也不差。 成功和大势力搭上线，而且是这个位面最强的官方势力，这意味著他的研究材料供应问题从今天起不再是问题了。 通灵者协会有上百年的积累，有覆盖整个位面的情报网络，有系统化的诡异收集和分类体系。那些他花了好大力气从黑市上淘来的碎片、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完整诡异样本，对协会来说只是仓库里的库存。 作为一个被通灵者协会认可的「合作研究员」，只要他能拿得出足够多的成果，之后自然就不用担心材料的供应问题了。 杰明从摇椅上站起身，走到书架后面，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银白色的光芒从楼梯下方涌上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他需要准备一份合作协议的修改方案。 此外，他还需要一份能够证明自己「值得合作」的研究成果清单。 第659章 猜测和研究 之前黑袍人聚会的那个诡异空间内，再次亮起了煤油灯。 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只有两盏。 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中跳动，照出的光圈比往常小了许多，大部分区域都沉在浓稠的黑暗中。两个黑袍人一高一矮，面对面站在灯光下。 因为双方都对对方很熟悉，所以没有戴兜帽，两张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 「确认了。」高个子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压抑怒火，「海面上那个，是偷影人和夹缝人。」 矮个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之前在感受到那恐怖力量的时候，就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他的呼吸停滞了半拍。「那两只诡异融合后产生的力量远超预期。」高个子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过了才放出来的，「本来以为是普通的灾难级，但没想到是天灾级……真正的天灾级。」 「我们在那个级别上没有部署。」矮个子说。 「我们那个级别上什么都没有。」高个子纠正了他，「那是我们手里最核心的两只诡异。现在它们没了。不，是被别人「抢走了！」 两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毕竟那可是天灾级的诡异啊，而且之前还掌握在他们手里。 基本上常见的常规战斗力里，灾害级的通灵者就已经是绝对的高层了，灾难级通灵者日常根本不会出手。 不仅仅是因为每一次出手的代价都很严重，也是因为一旦出手破坏力太高。 毫不夸张的说，灾难级通灵者是一座城市存在的基石。 而如果他们组织真的掌握了一只天灾级的诡异，哪怕是通灵者协会也会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甚至愿意协助他们创立国家！ 而现在，这么一个机缘就硬生生的从他们手中溜走！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这次的事件暴露了两个问题。」 高个子平复了心情，竖起两根手指，火光在他指尖跳跃。 「第一，融合爆发的位置是海面，没有在陆地上，不是我们预想的任何一个可能的地点。这说明对方早有预料，在偷影人被盗之后就开始准备，甚至可能提前布置了战场，等著夹缝人送上门去。」矮个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天灾级的力量爆发后，那只融合体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就消失了。至今为止，通灵者协会没有发现任何诡异的二次扩散……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被封印了。」矮个子的声音很低，语气异常确定，「或者被收服了。在那种级别的力量爆发之后，能做到这一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包括从偷影人被捕捉开始就不是什么巧合，是预谋！」高个子的手指收拢，握成了拳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内鬼。 有人把他们最核心的秘密泄露给了第三方。 偷影人的位置、夹缝人的特性、甚至两只诡异一体双生的关系，都被那个人透露出去了。 否则不可能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从捕获到融合再到封印的全套操作。 「所以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碰面。」矮个子环顾了一下周围空旷的黑暗，「从今天起，所有线下联络暂停。除了你我之间，任何人的信息都不再可信。」 高个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表情在火光中显得更加阴郁。 「生命力储备还够用多久？」矮个子问。 高个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黑袍内侧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镶嵌著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内部有液体状的光泽在缓慢流动，但液面已经降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不到一个月。」他说，「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三个星期。」 矮个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只能启动备用计划了。」高个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矮个子闻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擡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高个子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确定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技术那边还没完成吧？上个月的报告我看了，稳定性还是不行。人类的个体意志和诡异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就算加再多重的防护，最终宿主还是会失控。你那边的最新进展呢？」 高个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从黑袍内侧又掏出一本黑皮笔记，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但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了。 他翻开其中一页，火光将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照得清晰可见。 公式、数据、实验记录、失败原因分析……每一页都写满了相关的信息，有些地方还贴著补充的纸条。「技术确实还没有完成。」高个子承认，「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通灵者协会已经开始申请支援了。我收到的内部消息，他们在向上面的总部求援，而且总部已经批准了。」 矮个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 「派谁？」他问。 高个子合上笔记，重新放回黑袍内侧。 他擡起头，看著矮个子，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词。 「一位……预言家。」 矮个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预言家。 那不是什么绰号，而是通灵者协会总部对那些拥有命运类诡异能力的通灵者的正式称呼。 这个位面的命运系诡异极为罕见，能够驯服并封印它们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但每一个被冠以「预言家」称号的人，都有著近乎恐怖的先见能力。 这可不是那些童话故事里神神叨叨的巫师，而是正儿八经可以被明确表达出来，可以被验证的「未来视「等那位过来。」高个子的声音更低了，「我也就要暴露了。」 两人都没有怀疑那位预言家有这个能力。 高个子作为协会内部的资深研究员，其命运线和协会的联系太过紧密。 任何对他不利的检查都会在命运层面产生波动，被预言家捕捉到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之前。」高个子擡起头，目光中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必须启动最终计划。不惜一切代价。」 矮个子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头，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走出煤油灯光圈的瞬间就融入了黑暗，像一滴水落入墨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剩下高个子一个人站在两盏煤油灯之间。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这处空间。 他的身体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整个空间在他脚下发生了折叠。 那两盏煤油灯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光线变得扭曲。 当它们重新展开时，高个子已经不在刚才那个空旷的大厅里了。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是一间研究室。 空间不大，约莫五六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是灰白色的金属板，板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地面的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看上去是用某种发光的液体画上去的。那种液体在黑暗中发出淡蓝色的萤光，将整个法阵照得像一轮躺在地上的月亮。 而在法阵中央，站著一只怪物。 它的大小和之前那只鲨鱼怪物差不多，但形态完全不同。 是一个由多种诡异碎片拚接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 它的「身体」在不断变化，这一秒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没有毛发的狗，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多肢体的昆虫状生物，再下一秒又坍缩成一团蠕动的、表面长满眼睛的肉团。 它的每一次变化都伴随著骨骼碎裂般的声音，那些声音密集而连续，像是有一万根干柴在同一堆火中同时爆裂。 高个子站在法阵的边缘，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封印法阵的蓝色光芒在他脚下延伸，与中央的法阵相连，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能量回路。 他在回路中找到了控制节点，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调出了这只怪物的实时监测数据。 稳定度：17%。 意志同步率：8%。 失控风险等级：极高。 预计剩余存活时间：2小时以内。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了更详细的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这只融合诡异的核心结构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崩塌趋势。 人类宿主的意志在经历了最初的强势期后迅速衰退，被诡异的集体意识所吞噬。 宿主本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失去自我，只是思考方式会变得越来越像诡异。 等他的思考方式彻底转变的时候，诡异就会完全占据他的身体。 然后双方之间的平衡一旦被打破，躯体就会迅速崩溃。 因为诡异的本质需要人类的灵智作为土壤，失去了宿主意志的约束，那些被强行拚接在一起的不同诡异碎片会互相排斥攻击，最终将整个身体从内部撕裂。 高个子看著那些跳动的数据，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忽然，怪物在法阵中央发出了一声惨嚎。 那是一种混合了十几个不同频率的、没有意义的、纯粹由痛苦驱动的声波。 声波撞击在金属板墙面上，被封印符文吸收。 但即使被衰减了绝大部分，残余的声波依然让研究室内的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震动。 对此，高个子面无表情的操纵其法阵，开始对其进行进一步的实验。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眼前的怪物尸体开始腐烂。 皮肤干裂脱落，露出下面没有血色的灰白肌肉。 肌肉在几秒内就失去了弹性，变成了一堆松散的纤维状物质。 然后是骨骼开始断裂，像枯枝一样一根一根地折断。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 一只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制造出来的融合诡异，就在无尽的痛苦当中完全崩溃。 高个子看著这一切，面色冷静。 他走到墙角，按下了一个隐藏在金属板后面的红色按钮。 法阵的光芒立刻从蓝色转为炽白色，温度在瞬间飙升到数千度，将腐肉和碎骨连同法阵表面的一层金属一起蒸发成了气体。 抽风系统自动启动，将那些有毒的气体吸入地下的净化装置。 封印法阵也开始发挥作用，将试图散逸的诡异力量重新封印起来。 片刻后，法阵恢复了蓝色光芒。研究室内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高个子伸出手，在虚空中划了几下，调出了销毁程序的日志，确认所有有害物质都已处理完毕，然后关闭了控制面板。 他叹了口气。 惋惜自己又消耗了一批宝贵的实验材料却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 「实验品又不够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研究室中回荡，「只能再去找点儿了。」他脱下黑袍，挂在了墙角的一个挂钩上。 黑袍下面的装束很简单：深灰色的西装裤，自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副银框眼镜，戴上。 那张颧骨突出的脸在镜片的衬托下，竟然有了几分学者的儒雅气质。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空间在他脚下再次折叠。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一间明亮温馨的休息室里。 墙壁是暖色调的米黄色，天花板上有柔和的顶灯，角落里的茶几上放著一盆绿植。 一面落地镜靠在墙上，镜框是木质的，擦得很干净。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维多；雷恩。 通灵者协会特聘讲师，诡异防护常识公开讲座的主讲人。 雾都通灵者协会的特邀顾问，诡异研究领域的资深专家。 在公众面前，他是一个温和且学识渊博，关心普通民众安危的好人。 他的讲座票总是很快售罄，他的书在书店里摆在显眼的位置，他的名字在协会内部的口碑也很好：务实、高效、从不推诿。 镜子里的那张脸带著微笑，看起来相当温和，让人一眼就非常信任，和先前在那诡异空间中的冰冷完全不同。 维多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的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柔和而均匀，将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地面上铺著浅灰色的防滑地砖，干净得能反光。 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某种花香型的空气清新剂。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上用金属字贴著：「雾都精神病医院诊疗中心」。 一位护士打扮的年轻女性从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走来，手里拿著一遝文件夹。 看到维多，她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教授，辛苦了。」护士的声音清脆而礼貌，「今天又来了几位新患者。资料都在这里，您看看。」「麻烦你了。」 维多随口道谢后接过文件夹，翻开。 他的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一本珍贵的古籍。 第一页，一个中年男人，酗酒，暴力倾向，被家人送进来的。 第二页，一个年轻女性，幻听，声称自己能听到墙壁里有人在说话。通灵者协会确认不是诡异后，将其送了过来。 第三页，一个老年男性，痴呆，不认路，走失过多次。 第四页…… 维多的手指停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头发花白但修剪得整齐，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即使是在病历照片这种最容易把人拍丑的场合，那双眼睛里依然透著一种坚毅的光。 「这位是……」维多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道。 护士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回答：「哦，这位是通灵者协会的退役人员。姓柯林斯，之前在协会做了二十多年外勤，去年刚退下来。因为接触诡异过多，出现了一点精神问题……主要是失眠和间歇性的意识模糊。不过呢，他的意志力很强，所以目前来看问题不算很大。」 「通灵者协会的退役人员。」维多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为这个城市奉献了二十多年，不容易。」 「是啊。」护士附和道。 维多合上文件夹，将它贴在胸前，擡起头，脸上浮现出那个温和的微笑。 「那就先对他进行问诊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样的英雄，值得我们尽力救治。」 「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 护士躬了躬身，转身去安排。 维多站在原地，目送护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嘴角依然保持著那个温和的微笑，但镜片后面的眼睛已经变了。 「运气不错，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一个好材料。」 通灵者协会的退役人员。 二十多年的外勤经验。 意志力强。 精神问题不重。 这些都是优点。 意志强，意味著他能承受更长时间的诡异融合，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崩溃。二十多年的外勤经验，意味著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经过了严酷的锤炼，适应性远超常人。 而「精神问题不重」，意味著他的自我意识虽然完整，但还是被诡异侵蚀了一部分。 这反而是一个好现象，因为根据历来的实验记录来看，一个太完整的自我会降低融合者的警惕性，在融合过程中反而会更容易被诡异吞噬。 而且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在融合诡异后，即使最终失控，他在失控前的那段时间里能提供的实验数据，也比十个普通人加起来还要多。 至于他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那不是问题。 「这些……都是让人类进化的必要性牺牲！」 维多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迈步朝著问诊室走去。 （有事，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660章 鬼船的袭击 旧书店的地下「黑诊所」里。 杰明站在工作前，面前整齐地码放著十二支密封的金属试管。 试管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在灯光下微微泛著萤光，像是某种被高度提纯的精华。每一支试管的标签上都标注著编号、日期、以及一个杰明自己设计的符文标记。 那是他的「签名」，表示这批药剂经过了他的改良。 哈丁站在工作对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试管，表情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德克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的检测仪，正在对其中一支试管进行抽样检测。检测仪的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数据流，所有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而且比市面上的同类产品高出不少。「十二支，都按你们的要求做了优化。」杰明将试管一支一支地放进一个特制的金属运输箱中，盖上盖子，推到哈丁面前，「成功率提升幅度比上一批略高，大约提高了百分之六。而且减弱了失败的副作用，将副作用集中在注射后二十四小时内的发热和嗜睡，没有观察到器官损伤的迹象。」 「厉害，阁下的技术水平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 哈丁点了点头，从制服内侧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也推到杰明面前。 盒子比巴掌大一些，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杰明立刻就感觉到了内部传出的微弱能量波动。「这次的材料少一些。」哈丁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总部派来的预言家过两天就到，协会现在的重心全在内部排查和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上。大部分资源都被调去支援那几个重点区域了，能拨给合作研究员的配额暂时被压缩了不少。」 杰明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块封装在树脂中的诡异碎片，以及一个用绒布包裹的密封容器。他的万用之眼没有激活，但仅凭手指触碰的感知，已经能大致判断出这些材料的等级和品质。两块危害级的碎片，五块危险级的碎片，还有那个密封容器里……是一只完整的危险级诡异。虽然数量比前两次少了一些，但质量不低。 尤其是那只完整的危险级诡异，在黑市上是有价无市的稀缺货。 只能说不愧是官方组织，就算是紧缺状态下也远远超过所谓的地下黑市。 「理解。」杰明合上盒子，将它放到工作的一侧，语气平静，「这种时候，协会的资源当然要优先保证内部运转。我能等。」 哈丁看著他的表情，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他见过太多合作者，在资源被削减的时候，有的人会抱怨，有的人会讨价还价，有的人会威胁终止合作但杰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种态度，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对自己的技术有足够的信心。 哈丁觉得两者都有。 「等这件事结束后。」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协会会重新评估合作研究员的资源配置。到时候，大批量的材料和资料都可以批下来。你之前申请的那些内部研究档案，我也会帮你争取。」 「那就先谢过了。」杰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 德克将检测仪收好，转过身，目光在杰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对杰明的感觉一直很复杂。 毕竞这个人的来历不明，技术却高得离谱，而且和他相处的时候让德克总有一种忘了什么事情的莫名感。 但哈丁信他，协会的法务部门也审核通过了合作协议，他一个外勤没有立场说什么。 「这段时间你也要小心。」哈丁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杰明一眼，「内鬼如果不想暴露，肯定会赶在预言家到达之前搞事情。我们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区域的情报，最近几天各种诡异事件的频率明显上升，不排除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转移协会的注意力。」 杰明点了点头：「明白。」 哈丁和德克走上了楼梯。 脚步声在一楼的书店里响了几下，然后是木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杰明站在地下「黑诊所」里，低头看著工作上那个装著材料的金属盒子，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忽然，他的眼睛隐晦地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天花板，投向了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港口。 杰明的精神力感知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看样子应该是某种东西从外部「闯入」了这片区域。然后，爆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隆隆…… 连续的沉闷爆鸣声从港口方向传来，隔著好几公里的距离，穿过浓雾和建筑物的阻隔，传到老城区时已经变得含混不清。 但那种含混中依然带著一种让人本能不安的频率。 紧接著，杰明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细微的尖叫声。 那是海量个体混合在一起的声音，那些尖叫声从港口的方向像浪潮一样涌来，此起彼伏，但很多都是短促到刚发出就被某种更响的声音淹没。 它们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 哈丁和德克还没有走远，也在街道上听到了那爆鸣声。 德克的通讯器在爆鸣声响起的同时就炸了锅，尖锐的蜂鸣声从制服腰间的设备中传出。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按下了接听键。 「港口遇袭！港口遇袭！」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背景音里混杂著爆炸声、玻璃碎裂声、以及某种低沉的、像是有巨大物体在移动时发出的轰隆声。「是一只鬼船诡异！从海面上出现的！体型巨大，像游轮一样！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哈丁的脸色在听到「鬼船诡异」四个字的时候就变了。 毕竞鬼船诡异是这个位面最麻烦的诡异类型之一。 这种诡异是少有的不会固定在原地，而是会移动并主动猎杀人类的存在，属于具有高度攻击性的类型。而且，因为这种鬼船诡异的特殊性，它们的出现往往不是孤立的，背后通常有人在操纵。 「位置！」哈丁已经朝著港口的方向跑了起来，德克紧随其后。 「港口三号码头！它正在撞击码头建筑！速度太快了，普通的火力根本打不中……轰隆隆！！！」听著另一边传来的爆鸣声，哈丁挂断了通讯。 「小心，有诡异袭击，注意安全！」 哈丁对著身后的书店喊了一声，然后和德克一起转过了街角，消失在了石板路的尽头。 杰明的精神力重新展开，他的意识如同一只无形的巨眼，悬浮在港口上空，俯瞰著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三号码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那只从浓雾中突兀探出来的鬼船，杰明的精神力现在也捕捉到了它的全貌。 它的尺寸比杰明在穿越前见过的任何游轮都要大，黑色的船身从浓雾中显现出来，像一头从深海浮上来的巨兽。 船体表面锈迹斑斑，仿佛是有人在用锈迹作画，在船身上描绘出一张张正在尖叫的扭曲人脸。它的移动方式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 那么巨大的船体，在撞击码头后竞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灵巧转身，船头像蛇一样摆动，将一座卸货起重机拦腰撞断。 断裂的钢架轰然倒塌，砸在码头上，激起一片碎石和尘埃。 然后它毫不犹豫地冲上了岸。 船底的龙骨在地面上拖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碎石在船体下方被碾成粉末。 明明是一艘船，但是在陆地上航行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朝著港口仓库区冲去。 而所有靠近它……或者说被它靠近的人，都会被吸到船上去。 杰明的精神力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过程。 一个码头工人躲在货柜后面，距离鬼船至少还有五十米。 他只是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双脚离地，被拖拽著飞向那艘黑色的游轮。 他在空中挣扎尖叫，双手拚命地抓挠空气。 当他被吸到船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尖叫声就戛然而止了。 这人的生命体征从杰明的感知中完全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类似的情景在码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现在是白天，正是港口上工人最多的时候。 面对这突然的袭击，大量的受害者被吸走。 也有不少人试图逃跑，但鬼船的速度太快了，它在陆地上的移动速度甚至比汽车还要快。 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黑色巨鸟，从东边飞到西边，从南边飞到北边，所过之处只剩下空荡荡的码头和散落一地的货物。 哈丁和德克冲到了旧街区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距离鬼船还有大约五公里，但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在浓雾中移动。 哈丁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风暴眼。 他没有再压制自身诡异的力量。 狂风在几秒内从他身体周围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德克被风推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双手抓住了哈丁的肩膀。 风暴裹挟著他们两个人，将他们从地面托起，以极高的速度朝著鬼船的方向冲去。 数公里的距离在风暴的推动下被缩短到了几十秒。 杰明的精神力一直跟随著他们。 他看到哈丁在飞行过程中一直在调整风暴的角度和强度，以便到达鬼船上空时刚好处于最佳攻击位置。这个人的战斗经验确实丰富，对风暴眼的掌控也远超之前在废弃工厂中展示的水平。 港口内，哈丁和鬼船迎头相撞。 风暴眼在一瞬间全开。 乌云从哈丁体内涌出来，眨眼间就覆盖了鬼船上空数百米的区域。 雷电在乌云中翻滚，然后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劈在鬼船的甲板上。 鬼船的表面在雷电的轰击下出现了裂痕。 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板被炸开，露出下面像是活物一样不断蠕动的内壁。 鬼船在试图将两人捕获到体内失败后，从船体内部向外发出了一道扩散的能量冲击。 那股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推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哈丁的风暴在真空区域中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德克从他肩膀上松开手，影蛇的丝线从他的掌心射出，缠住了鬼船的一根断裂的桅杆。 丝线在接触到桅杆的瞬间就开始侵蚀，黑色的纹路沿著桅杆向下蔓延，所过之处金属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鬼船的反应很快。 它的船身猛地一甩，将桅杆连同德克的丝线一起甩开。 德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被哈丁的风暴稳稳地接住。 双方只是交手了几个瞬间，三号码头附近的建筑物已经损毁了大半。 仓库倒塌，起重机断裂，货柜像积木一样散落在各处。 在更远的地方，在码头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阴影中，有一个男人正蹲在货柜的后面。 他的穿著很普通，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这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体力消耗过大。 在旁人看来，他像是一个刚从混乱中逃出来的普通人，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向鬼船的方向，而是在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通灵者协会的方向。 杰明的精神力瞬间把握到了这个男人。 男人啐了一口，吐沫落在地上的碎石中，很快被灰尘覆盖。 他伸手按住耳朵后面的一个小型通讯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通灵者协会来得比预想的快。风暴眼已经和鬼船交上手了，我在三号码头东侧，位置暂时安全。请求支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撤退……已经收集足够了。」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关掉了通讯器，从货柜后面无声地滑出，贴著墙根向远离战场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很轻，很快，而且始终保持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从不踏入有光的地方。 杰明的精神力一直跟随著他，看著他穿过三条街道，翻过一道围墙，钻进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的后座。 轿车无声地启动，消失在了港口的边缘。 第661章 集合和突袭 鬼船退去的速度比它出现时更快。 海面上的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从四面八方涌向那艘黑色的游轮，将它的轮廓一层一层地包裹。 哈丁的最后一道雷电劈在雾中，只激起一圈短暂的涟漪，没有传来任何击中的反馈。 风暴眼在低空盘旋了几圈，确认目标已经彻底脱离感知范围后，才缓缓收拢，将他和德克放回了码头上港口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三号码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拖拽过的痕迹，货柜像玩具一样散落在各处。 几起重机歪斜著靠在旁边的建筑物上，钢架断裂处还挂著断裂的缆绳，在风中轻轻摆动。地面上的血迹不少，但尸体不多。 那些被吸到船上的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哈丁站在码头的边缘，胸口起伏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风暴眼的全功率输出对他的身体负担不小，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德克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地上，影蛇的丝线在碎石间快速游走，确认周围没有残留的诡异或者幸存者。 「这玩意儿确实跑了。」德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能量波动完全消失，也没有检查到生命气息。」 哈丁闻言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掏出通讯器，按下了呼叫键。 「港口的三号码头，鬼船已撤退。伤亡情况待统计，请求后续支援清理现场。」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声音。 那不是平时接线的那个声音，对方更沉稳，更低沉。 「哈丁，立刻回总部。所有精锐，也都立刻回总部，现在。」 哈丁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德克，德克也听到了通讯器里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 两人立刻认出了对面接听人的身份：是这座城市通灵者协会的会长！ 「所有人？」哈丁问。 「所有人。」那头重复了一遍，然后通讯中断。 雾都通灵者协会大楼，会议室的门敞开著。 哈丁和德克走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熟悉的面孔。 之前参与废弃工厂围捕行动的那几组精锐全部在场，还有一些平时负责其他区域的资深成员。连那些在外地出差的人，此刻也都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著，上面显示的是一个人的档案照片。 那是一个中老年男人，面容儒雅，戴著银框眼镜，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对著镜头微笑。 那张脸哈丁见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熟悉。 在讲座的讲上，在协会的内部通讯简报上，在一些正式场合的合影中都有见面。 维多；雷恩。 德克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哈丁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现场这种情况要公布希么消息，大家基本上心里有数了。 说实话，关于这位教授他们并非没有猜测。 从废弃工厂事件之后，他们就在查，一直在查。 但「猜到」和「确认」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从雾都到大陆另一端的距离还要远。 会议室最前方，协会会长站在那里。 他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的老人。 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制服，左胸的徽章比所有人的都大一圈。 他的旁边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著和协会制服略有不同的深蓝色外套。衣领上没有银色的镶边，而是金色的。 灾难级诡异的通灵者，看来是总部直接派来的。 会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确认所有精锐都已经到齐，然后才开口： 「总部的预言家，三天前就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便出现了一种压抑的、被强行压制住的骚动。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封印诡异的位置。 他们接到的消息是预言家两天后才到，所有的准备工作、所有的内部排查、所有的临时调度，都是按照那个时间表来安排的。 结果预言家三天前就已经到了。 这意味著会长的那个「两天后」是假的，也意味著眼前这位老人根本没有信任他们任何人。但是没有人开口抱怨。 在场的都是老兵，都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内鬼在协会内部，而且级别不低。 如果预言家到达的真实时间被泄露出去，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一个假的时间，内鬼才会按照那个假的时间来安排他的行动。 「预言家这几天一直在分析。」会长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工作汇报，「今天，他通过鬼船诡异与黑袍人组织之间的联系，已经锁定了对方的大本营。」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张像是从水下拍摄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符文，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的周边散落著各种实验设备。 这张照片并不是用相机拍的，而是预言家用他的诡异「看到」的。 命运系诡异的能力可以通过因果线的纠缠，直接捕捉目标的物理位置和空间结构，跨越距离的限制，无视物理遮挡。 「和最开始的预测有些不同，对方的大本营不在荒野，也不在其他城市。」会长顿了一下，「他们在一个半独立的亚空间中。这个空间的入口，位于雾都精神病院的地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雾都精神病院。 那个收治了大量诡异相关精神疾病患者的医疗机构，那个与协会有长期合作协议的官方机构。最麻烦的是，那里面可是有不少协会成员的家人和平民！ 如果那片区域里真的有敌人的大本营，那就意味著整个精神病院的病人都变成了对方的人质！不！ 如果只是变成人质的话还是「好事」，牵扯到邪教徒，恐怕那里早就已经发生更麻烦的事情了！哈丁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那些都是他曾经歼灭的邪教徒总部的影像。 那些早已失去人性的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让人意外！ 可以说，每次歼灭邪教徒的巢穴，都要有不少外勤人员参与心理辅导。 「预言家已经确认，黑袍人组织的核心成员，包括他们的首领……也就是维多；雷恩，此刻都在那个亚空间中。他们还不知道预言家已经到了，也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会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著一种在决战前夜才会流露出的决断力：「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突入，以最强的力量压制，不留任何余地！」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在场的精锐们虽然惊讶，但并不意外会长的决定。 会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位总部支援，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好！现在出发！」 十几个人从总部大楼的正门涌出，有的奔跑，有的登上协会的专用车辆，有的释放了自己体内的诡异，以比车辆更快的速度掠过低空。 通灵者协会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周边人员的惊呼。 而这些精锐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总部大楼的那一刻，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精神力触须，从他们的肩膀上轻轻滑过。 像一只看不见的飞虫，附著在了他的制服衣领上。 哈丁、德克、会长、两位总部支援、以及其他几个精锐……杰明的精神力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印记。 倒不是他不想留下微光之眼，但既然有那位预言家在，杰明觉得自己还是要注意一下。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基本上已经确认，这位预言家虽然控制了一个命运系的诡异，但不知是诡异本身的力量太弱还是自身的水平太差，只能通过实际的事物来间接接触命运线。 既然如此，那他就尽可能地不要在这些人身上留下实物。 而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力标记，没有实体，只有在杰明的精神力主动激活时才会产生反应。旧书店门口，杰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看著总部大楼的方向。 他的瞳孔深处有光芒在微微跳动，那是他在通过那些精神力标记，实时追踪每支队伍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总算是要收网了，我也去掺和一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巫师的踪迹。」杰明在心里想了想，转身走回了书店。 挂上停止营业的标志，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吱呀声。他的身体在门关上的瞬间淡去，利用太虚步融入了周围环境。 他的精神力跟随著那些飞驰的车辆和低空掠过的身影，穿过中心城区的高楼，最终来到了一座灰白色建筑的大门前。 雾都精神病院。 （明天有事，提前请假一天。） 第662章 异空间和宝库 第662章 异空间和宝库 雾都精神病院的大门在通灵者协会的车队到达之前就已经被打开了。 是德克的影蛇丝线从门缝中探入，无声无息地挑开了门闩。 十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脚步急促但不慌乱，迅速在大门前形成了三个攻击小组。 会长站在最前面，两位总部支援分列左右，哈丁和德克在后侧翼。 其他精锐则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位置散开，将建筑的每一个出口都纳入了监控范围。 然而，当队伍真正进入精神病院的大厅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那种阴森恐怖的情景。 大厅的地面是浅色的防滑地砖，擦得很干净，反射著头顶日光灯的柔和白光。 墙壁是暖色调的米黄色，上面挂著几幅色彩明亮的风景画，画的是雾都的海港和远处的灯塔。 接待台后面的墙上贴著「关爱心灵，守护生命」的宣传标语，字体圆润可爱，旁边还画了一颗微笑的卡通心脏。 时不时的有护士带著病人经过这里，看到他们后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按照通灵者协会精锐们的想法，这里既然已经成了邪教的老巢，就算不是遍地残骸的惨烈景象，至少也应该人去楼空的荒败模样才对。 但眼前这样————完全不像是遭受入侵的样子。 甚至有协会精锐见到这个场景后开始应激，怀疑这是邪教徒做出的假象，下意识地想要发动攻击。 好在协会会长见多识广，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前台值班的护士看到一群穿著深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人涌进来，手中的笔都掉在了桌上。 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发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胸口的徽章比她在协会宣传册上见过的任何人的都要大。 「这————这位先生，请问你们是————」护士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在努力保持职业性的礼貌。 会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制服内侧掏出一张盖有通灵者协会总部公章的文件放在前台桌面上，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日常事务。 「根据协会总部的紧急授权，这座建筑需要立即疏散。所有人员，包括患者、护士、医生、后勤在内，在十五分钟内撤离到指定安全区域。」 护士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手开始发抖，但还是在几秒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全院广播的按钮。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请所有部门立即启动紧急疏散预案。重复，请所有部门立即启动紧急疏散预案。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广播的声音在大楼内回荡，语调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精锐们在广播响起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哈丁带著一队人快速穿过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确认患者和医护人员。 一边用锐利的目光分辨其中可能存在的邪教徒遗留，一边引导他们从最近的安全通道离开。 德克和另一队人则直奔地下楼层，在每一个楼梯口和门前布置影蛇的丝线，确保不会有任何可疑人员在疏散过程中趁乱逃走。 会长和两位总部支援站在大厅中央，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楼梯上。 楼梯很普通。 大理石台阶，黄铜扶手，墙面是和大厅一样的米黄色。 从一楼到二楼，一共十二级台阶————不，是十三级。 会长的目光在第十三级台阶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了一遍。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十三级。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预言家。」他低声说了一句。 预言家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穿著一件没有标识的灰色风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是一种几乎透明的灰色，瞳孔中看不到焦点，像是在看著这个世界的某个其他人看不到的层面。 「找到了。」预言家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个异空间的入口，就在这级台阶上。是台阶所代表的多出来的一级」。它叫台阶」，是一个危害级的诡异。」 德克从地下室的方向匆匆走回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听到「台阶」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台阶？就是那种————多出来一级的台阶？」 会长点了点头。 他听说过这类诡异，是一种存在于楼梯上的异常现象。 这东西可能出现在任何一段楼梯上。 原本只有十二级的台阶，它会悄然在第十三级的位置现身。 它看起来与周围的台阶完美融合，材质、颜色、磨损程度都和其他的台阶一模一样，甚至用手去摸都摸不出区别。 而这种诡异的触发机制也很特殊。 任何人如果认真地从一级往下数台阶，并且恰好多数了一阶。 当踏上这突然多出来的一级时，就会一脚踩空，直接从现实世界跌入一个灵异空间，再也无法返回。 其实这个诡异触发起来没那么简单，一般人也不会有闲心去数台阶的阶数。 不过一些小孩子很喜欢这么做，偶尔就会中招。 所以这种诡异杀伤力虽然不强，但造成的影响却很大。 会长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精锐们。 「预言家和哈丁的第三小组留守入口。其他人按照预定方案，在外面建立封锁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会长转向两位总部支援人员。 两位支援人员是一男一女，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第十三级的台阶上。 会长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然后第二级，第三级————他心里也在同步默默数著他走过了第十二级。 第十三级就在他的脚下。 「十三————」 他的脚踏了上去。 那一瞬间，大理石台阶的表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台阶的中心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出了一个坑，那个坑越来越深，最终变成了一条垂直向下没有尽头的通道。 两位总部支援跟在会长身后，三个人同时迈步，走进了那条通道。 他们的身影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消失了，台阶的表面又恢复了原样。 没有人注意到，在会长踏出那一步之前，有一道不可见的身影已经贴在了他的身后。 杰明利用太虚步隐藏自身，身形虚幻到连影子都没有，他的呼吸、心跳、体温、甚至意识波动都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他跟在会长身后，几乎是脸贴著脸的距离。 但无论是会长还是两位灾难级的通灵者，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杰明跟著他们一起走进了那条通道。 短暂的下坠感过后，灰蒙蒙的空间在杰明眼前展开。 空间内部既不是完全的黑暗，也不算明亮，而是一种类似黄昏与破晓之间的暧昧亮度。 足以让人看得清周围的环境，但说不上光是从哪里来的。 脚下是灰色的地面，触感像是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物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但不会留下脚印。 头顶看不到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灰色在向远处延伸。 空间里有无数的台阶和房间。 这些台阶孤立悬浮在空中。 它们没有规律地分布在空间中的各个位置，有的在脚下，有的在头顶，有的在远处若隐若现。 每一级台阶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房间也不正常。 墙壁是半透明的，能够看到房间的轮廓，但看不到房间里面有什么。 有的房间大的像一座仓库，有的小的像一口棺材，它们和台阶一样悬浮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排列著。 众人刚刚进入到这里，就听到了细微的呢喃声。 声音不大，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语速很快，但听不清任何一个词。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包裹过来。 杰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发现这种呢喃声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看样子是一种诡异的攻击。 如果有人下意识地想仔细听清它在说什么，那声音就会迅速在耳边放大。 从低语变成低吼，从低吼变成尖叫，直到震得人头脑发懵、思维紊乱、失去判断能力。 普通人面对这种攻击，几秒内就会失去意识。 但走在杰明前面的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走在左侧的女支援最先有了反应，毫不犹豫地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从她的鼻腔中发出，一股力量也在冷哼的同时释放了出来。 看样子她的诡异也是一只声音类的诡异。 声波所过之处，那些呢喃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瞬间安静了下来O 两种同类型诡异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互相湮灭抵消了。 女支援的步伐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去。 右侧的男支援趁著这个空档，用他那诡异的感知锁定了某个方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随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会长跟在男支援的身后，步伐沉稳，不急不慢。 他倒是没有立刻释放自己的诡异。 他的诡异和哈丁一样，也是风暴类的诡异，不适合在这种封闭空间中使用。 狂暴的风雨会破坏这里脆弱的结构，也可能触发其他未知的危险。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台阶和房间的重重光影中。 杰明站在他们身后的灰色地面上，看著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的身形在太虚步的作用下逐渐从「不被关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像一幅画从透明变成不透明。 站在灰色的地面上，周围的呢喃声在杰明周围徘徊，但不敢靠近，仿佛意识到了杰明的恐怖。 杰明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开启了万用之眼。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亮起，周围的灰色空间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诡异结构，在万用之眼的视野中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藏在这片空间各个角落里的呢喃诡异。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像是不断扭动的烟雾，蜷缩在台阶的下面、房间的夹层中、以及灰色地面的缝隙里。 从力量分布和共生情况来看，这呢喃诡异不是这片空间的主人，而是寄居者。 在现实世界中，它可以融入规则，导致很难捕捉。 但在这片「台阶」制造的异空间中，规则是不完整的，它们无法融入，只能以这种半实体的形态躲藏著。 杰明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东西，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精神力从他的体内涌出，在灰白色的半空中快速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O 法阵的直径超过二十米，覆盖了杰明头顶上方的一大片区域。 蓝色的符文线条像蛛网一样在虚空中展开，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地锁定了这片空间中呢喃诡异的一部分。 呢喃诡异感觉到了危险。 它从藏身之处窜出来，试图逃向更远的方向。 但它无法融入异空间的规则，所以只能像普通动物一样奔跑，躲避。 封印法阵的光芒猛地向内收缩。 蓝色符文像一张收拢的渔网，将这片空间中的所有呢喃诡异力量一网打尽。 半透明的烟雾状身体在符文的挤压下不断缩小，从十几厘米长的烟柱变成拇指大小的实心珠子，再从珠子变成米粒大小的晶体。 杰明将法阵压缩到极致，那晶体的最终形态是比芝麻还小散发著淡灰色光芒的颗粒，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一只玻璃试管，将淡灰色的颗粒放进去。 将试管做好封印后收进口袋，杰明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空间更深处那些还没有被清理的台阶和房间。 会长和那两位支援已经走远了。 他们的精神力印记还在移动，越来越深入这片异空间的核心区域。 不过杰明暂时不打算跟过去。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从来不是帮协会打架，而是————收集材料。 这片异空间里，除了那些被会长三人吸引走的强大存在之外，还散落著大量像呢喃诡异这样等级不高但特性特殊的诡异。 它们藏在各个角落，在这片被封印的空间中无法逃脱。 这对杰明来说，简直就是一座敞开的宝库。 杰明转过身，朝著与会长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轻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 万用之眼保持著开启状态，命数系统也在低功率运转。 每当他走过一片区域，万用之眼就会自动扫描周围的空间，将所有隐藏的诡异一一标记出来。 然后，封印法阵展开，收缩，收获。 一只，两只，三只。 危险级，危险级，危害级。 随著收获越来越多，杰明的笑容越来越大。 第663章 融合和血网 第663章 融合和血网 等杰明收集到最后一片悬浮的台阶时，战斗的波动已经清晰到了不需要用精神力感知的程度。 爆炸声、能量冲击的尖啸、以及某种像是大型野兽喘息的声音，从空间深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放慢了脚步，太虚步将他的存在感压到了零。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沿著灰色的地面无声地滑向那片战场的边缘。 这处空间的核心处比他想像的要大。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圆形大厅，内部是一片开阔的灰白色平地。 大厅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光团，光的颜色介于淡金和乳白之间，不稳定地跳动著，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 光团的表面有无数不断变化的细密纹路，每次跳动都会向外扩散一圈能量涟漪。 而那位维多·雷恩教授正站在光团的正下方。 他的银框眼镜反射著光团的颜色，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看上去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随著他的心跳同步闪烁。 他的双手按在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法阵上，十根手指不停地在法阵的符文之间移动，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每按下一个符文，光团的跳动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整个光团在他指尖的精准控制下被不断调整。 三位通灵者协会的强者站在距离光团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会长站在最前面，风暴诡异的力量已经全开。 但他的攻击方向不是教授，而是挡在教授身前的那只怪物。 那是一个由血肉、金属和诡异碎片拼接而成的人形存在，约三米高，身体表面覆盖著类似于骨骼的甲壳。 它的手臂不是正常的肢体，而是两根末端呈锤状的粗大肉柱，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呼啸的狂风。 会长的雷电劈在它身上，在甲壳上炸开一片蓝色的电弧，但它只是后退了几步，甲壳上的裂纹在几秒内就完全愈合了。 女支援的声波冲击打在它身上，将它的身体震得剧烈颤抖，但它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没有后退。 男支援从侧面突袭，他的诡异化作一道黑影，试图绕过怪物直接攻击教授，但那看似臃肿的怪物反应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它的身体会在黑影接近教授的瞬间猛地旋转，那根粗大的肉柱横扫过来，将黑影硬生生地砸了回去。 三人轮番攻击，各种诡异的力量在大厅中炸开。 但那只怪物始终挡在教授和光团之间，像一堵会自我修复的墙。 这只怪物虽然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但防守能力太夸张了。 它的身体在不断的创伤和愈合中变得越来越粗糙，甲壳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灰，表面的纹路也越来越密集。 它面对三人的攻击抗性也越来越高，以至于三人根本无法突破它的防御。 会长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认出了这只怪物。 「柯林斯！」他的声音在爆炸和雷鸣中穿透过来，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语调，「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是通灵者协会的人！你为这座城市守了二十多年！不要让一个疯子毁了你最后的意识！」 怪物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根正准备砸向女支援的肉柱在半空中停住了，它的头缓缓转向会长的方向。 那张扭曲到已经快要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声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会长听到了。 看著他的反应，会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更大了。 「对，就是你！柯林斯！你还在！你能听到我说话！你还能控制自己！你不需要替他挡，我们可以帮你把那个诡异从体内剥离出来，协会的技术能做到————」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脸上的嘴巴再次张开，这次发出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但依然不清楚。 会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杰明的精神力捕捉到了。 杰明的表情变得有兴致了起来，因为那个音节不是对会长说的，而是对混合诡异自己说的。 「不能————退————」 然后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像有人用一块橡皮把那上面所有属于「人」的东西都擦掉了。 眼睛、嘴巴、眉毛，所有能表达情感的部位都变成了没有纹理的平缓表面。 怪物的身体再次挺直，那根停住的肉柱重新挥舞起来，带著比之前更大的力量砸向那位女支援。 会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 他知道柯林斯已经快撑不住了。 每一次受创、每一次愈合，诡异和他自身的融合就会加深一层。 等他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他就不会再是柯林斯了，而是变成这只怪物本身。 杰明站在大厅边缘一根从灰色地面伸出的石柱后面，他的目光从那只怪物身上移开，落在教授身上。 维多的表情很平静。 他看著三位通灵者强者对著那只怪物狂轰滥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手指依然在法阵上快速移动，指尖的符文闪烁著稳定的蓝光。 他的目光偶尔会从法阵上移开，落在柯林斯身上。 他在看柯林斯的身体还能撑多久，诡异和宿主的融合进度到了什么程度，还能为他争取多少时间。 三人猛攻的节奏越来越快。 会长的风暴诡异已经催动到了极限，雷电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女支援的声波冲击从单一方向变成了全方位覆盖，每一次震波都会让怪物的身体出现短暂的僵直。 男支援的黑影攻击更加刁钻，专挑怪物甲壳上刚刚愈合的裂缝下手，每一次都能造成新的创伤。 融合怪物也开始撑不住了。 它的甲壳在连续不断的轰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愈合的速度明显变慢。 那些裂纹从表面延伸到深层，从局部扩散到全身。 它的动作也开始变形，那根肉柱的挥舞不再有力，脚步也开始出现跟跄。 三人见状同时加大了攻击力度。 会长的雷电化作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从天花板方向直劈而下。 女支援的声波缠绕在雷声上，精准地射向怪物的胸口。 男支援的黑影化作数十根尖刺，环绕著雷光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怪物的身体。 面对三人组合的一击，怪物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的甲壳出现了无数道裂缝，暗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滩。 它依然站著，挡在教授和光团之间。 但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了。 教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某种类似于叹息的表情。 「可惜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差一些。我的技术，还是不够完善。」 他的手指从法阵上收了回来。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头顶那个光团。 光团在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炸开了，像是花瓣绽放一样。 光团的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乳白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将教授整个人的轮廓都淹没在了一片刺目的光晕中。 那些符文从他的小臂上蔓延开来，顺著胳膊爬上肩膀，从肩膀爬向胸口和后背，从后背爬向全身。 他的皮肤在符文的覆盖下变得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皮下的血管肌肉都在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重组。 教授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变形，整个人仿佛伸出了无数触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光芒，看向了那只已经开始崩溃的怪物。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大厅中回荡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只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已经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脸上，嘴巴再次张开。 这一次发出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那是一个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语调：「————教授————————」 怪物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它的身体就彻底崩溃了。 甲壳碎裂成无数碎片，暗色的液体从碎片之间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黑色水花。 水花的中心，一个穿著病号服的瘦小佝偻身体倒了下去。 那是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嘴唇发青，眼睛紧闭。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 是柯林斯。 会长的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具瘦小的尸体，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光芒，盯著教授。 「维多·雷恩。」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你毁了多少人吗？」 教授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光芒的中央，看著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化，像是一个旁观者。 三位协会的强者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会长也没有听他回答的兴趣，手猛地挥下，诡异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雷电，朝著教授的头颅劈去。 女支援的声波和男支援的黑影紧随其后，三种不同性质的力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无法躲避的攻击。 然后，一道红色的网挡在了它们面前。 那是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两者之间，像是由无数细小的血滴构成的网状屏障。 那网的纹路极细极密，每一根网丝都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但它们的数量多到铺天盖地，从教授的身体表面向外扩散，在毫秒内就覆盖了他周围数百米的空间。 会长的雷电劈在网上，蓝色的电弧沿著网丝向四面八方分散，像是水流进了无数条支流，能量被稀释、分散、最终消失。 女支援的声波打在网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男支援的黑影试图从网眼的缝隙中穿过，但那些缝隙在黑影靠近的瞬间就自动收缩了，将黑影硬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血网！」会长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种愤怒的颤抖，「当初毁灭了大半个米德顿城的灾难级诡异，居然在你手上！」 男支援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灾难级的诡异，甚至他本身就是灾难级诡异的通灵者。 但血网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灾难级，这血网给他的压迫感仿佛双方不是一个级别。 「同为灾难级，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回答他。 那面血网在挡下三人攻击之后，开始收缩变形。 那些细密的网丝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中央聚拢，编织成一个人形。 先是骨架，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 短短几秒之内，一个由血红色物质构成的人形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那张脸，是维多·雷恩的脸。 如果说之前教授的表情是「冷静」。 那这张血红色的人脸上，表情就是漠然空洞，像是某种超越了人类情感的存在在俯瞰一群蝼蚁。 重新恢复人形的教授目光没有落在三位通灵者身上。 他甚至没有朝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会长的头顶，越过男支援和女支援的肩膀，落在了大厅边缘那根石柱的后面。 杰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倒不是因为他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血网。 这只诡异刚一出现的时候，杰明的万用之眼就捕捉到了问题所在。 除了那些肉眼可见的红色网丝之外，还有无数常人几乎无法感知到的细线从血网的本体向四面八方辐射，覆盖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种少见的，来自物理层面的全覆盖搜索。 那些透明的线每一条都是血网感知系统的延伸，任何与它们接触的东西，无论是有形的实体还是无形的能量，都会被它感知到。 太虚步能融入环境，能消除能量波动，能让人无视他的存在。 但它不能让杰明变得「不存在」。 当然，杰明也有手段避过这些侦查。 但————没必要。 教授的目光在杰明藏身的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三位通灵者协会的强者同时消失了，被某种力量直接从原地「挪」到了别处。 杰明的精神力印记显示，他们被传送到了这个异空间的另一个区域，距离这里至少有数公里。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加更，还有一章。） > 第664章 真正的研究者和一拳 第664章 真正的研究者和一拳 杰明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太虚步虽然依然维持著，但功率被他主动调低了不少，露出了自己的容貌。 他看著教授，表情平静，目光中带著一丝好奇。 「看样子你对我的出现并不好奇。」杰明说，「难道你知道关于我的情报？ 」 教授的血红色面孔上，那张嘴微微动了一下，作出某种类似于「自嘲」的表情。 「并没有。」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许多，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共振，「但是你身上有熟悉的感觉。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和你完全不一样，但你们给我的感觉很相似。」 杰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教授说的「那个人」是谁。 就是那个在这个位面和黑袍人合作，提供了诡异融合技术的巫师。 他一直在追踪那个人的踪迹，但一直没有找到直接的线索。 「我能问问另一个人的信息吗？」杰明的声音不急不慢。 教授沉默了。 杰明能感觉到那种沉默不是拒绝，而是在努力回忆。 「并非我不愿意告诉你。」教授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气，「但我也是在和这个诡异融合之后，才发现自己曾经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杰明的眉毛微微扬起。 教授的意思是，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个巫师的存在，直到融合了血网，灵魂本质发生改变后，才发现自己身边一直有一个人在暗中活动。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隐藏，说明那个巫师应该也擅长一些灵魂系的巫术。 所以才能从意识层面屏蔽他人的感知。 杰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位教授已经说出了他能说的全部。 「看来你和诡异融合后，意志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啊。」杰明换了一个话题。 教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血红色的双手。 「这个技术并没有完善。」他的声音更低了，「我的意识也在迅速丧失。我能感觉到————我在忘记。忘记他们的名字，忘记他们的脸，忘记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来，落在杰明身上。 「你把我留下来，想干什么？」杰明问。 教授的血红色人形向前迈了一步。 那些透明的网丝随著他的移动而伸展，始终保持著对周围空间的全面覆盖。 他从体内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但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中间的书脊处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我曾经和那个人做过交易。」教授将笔记本举在手中，没有递过去，只是让它悬浮在自己的掌心上方，「他给我提供了诡异融合技术的基础。我自己也不断地完善这其中的结构、方法、封印的底层逻辑————但是，以我的能力，无法再将其更进一步了。」 杰明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 他的精神力只是轻轻一扫，就已经感受到了笔记本内部蕴含的海量信息。 不只是文字和图表，还有某种更深层的，类似于灵魂印记的东西。 那是在研究过程中，将自己的思考、推导、甚至失败时的情绪都刻进了纸张的纤维中。 「这是我所有研究的资料。」教授的声音中多了一种杰明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你们这些存在不是喜欢知识吗？现在送给你了。我只希望，等你将这个技术完善后，交给这个世界的人类，让他们能真正摆脱诡异的威胁。」 笔记本从他掌心飘起，缓缓飞向杰明。 杰明伸出手，接住了它。 他的精神力在接触笔记本的瞬间就探入了其中，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扫过了全部内容。 笔记本里记录的不只是诡异融合的技术数据，还有这教授对这个世界诡异生态的全面分析、对每一种他接触过的诡异的详细解剖记录、以及对「人类与诡异共存」这一命题的终极思考。 这些内容对他的研究有极大的帮助。 但让杰明更加在意的是另一方面。 「本来以为你作为一个邪教头子，会有什么洗脑之类的手段。」杰明的语气中带著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意味，「但看起来似乎不是。」 教授那原本漠然空洞的血红色面孔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自得。 一种来自内心的自得。 「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活动。」 他的声音不再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时在讲座上才有的那种自信从容的语调。 杰明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哪怕牺牲了很多无辜人的性命？」 教授的自得没有消退。 他看著杰明的眼睛，那种目光不是一个邪教头子对异见者的反驳，而是一个殉道者对质疑者的回答。 「为了能让人类摆脱诡异的威胁，这是必要的牺牲。」 杰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其他邪教头子这么说，那完全就是在忽悠人去送死。 那些人的嘴里喊著崇高的口号，手里拿著刀子，捅的永远是别人的胸口。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确实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在他不知道杰明的存在之前，如果想跑，凭借著他对这个异空间的掌控，统领者协会的那三个人根本抓不到他。 但是他没有！ 为了能亲身获得最后的数据，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异空间中。 灵魂已经开始和诡异融合，意识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而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权力和财富，也不是为了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利益」。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人类这个种群能够摆脱诡异带来的阴影。 杰明低下头，看著手中的黑色笔记本，将它收进了体内洞天。 「收起来了？」教授问。 「收起来了。」杰明点头。 教授的血红色面孔上，那种自得的表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释然和遗憾的神情。 「技术还不够完善。」他的声音又开始变得低沉了，「我的意识快扛不住了。你应该能把我处理掉吧？」 他问得很平静，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像在问一场讲座的听众有没有听懂他的讲解。 杰明点了点头。 但杰明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教授，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你那个融合技术的基础结构，第三层的能量回路为什么要在节点处做分流？直接从主干道走效率不是更高吗？」 教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著一个研究者被同行认可时才会有的那种欣喜的笑容。 「你以为我没试过？」他的声音中重新有了活力，「我试了至少两百次。主干道直接走的话，诡异的力量会在三秒内冲垮人类宿主的意识防线。分流可以让冲击力分散到七个不同的节点，每个节点承担一部分，人类意志的抗压上限至少能提高四倍。」 「那第七个节点之后的回流呢？分流之后能量如何重新整合？」 「这就是关键，回流是最大的难点。我用的是分层回流。意志强的人用高层回流，意志弱的人用低层回流。但低层回流的能量损耗太大了，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会直接影响融合体的战斗力。我一直在找优化方案，但时间不够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异空间的核心大厅中，头顶是那个已经融合了教授大部分力量的光团残余，脚下是灰色地面上的裂纹和碎片。 他们像是两个在大学实验室里的同行，站在黑板前讨论某个技术难题，语气认真、专注、甚至带著一种学术辩论时才有的那种针锋相对的兴奋。 杰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拖延时间，是因为他希望教授能以「人类」的身份多存在一会儿。 作为维多·雷恩，一个研究员，一个学者，一个在这个位面的诡异研究领域走到最前沿的人，多存在一会儿。 远处，爆炸声越来越近了。 会长和那两位支援正在从被传送走的方向快速赶回来。 灾难级通灵者放开手脚的情况下，这个只有灾害级的台阶诡异根本无法阻拦。 他们移动速度极快，距离这个核心大厅已经不到一公里。 教授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的表情依旧淡漠，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消退。 「时间到了。」他说。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形，带著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共振。 血红色的人形突然炸开。 那些构成他身体的血网从核心向外扩散，在几毫秒内就覆盖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天花板上、墙壁上、地面上、空气中———— 密密麻麻的血色网丝从虚空中涌现，将杰明包裹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血网」发动了攻击。 无数根网丝在同一瞬间收紧，像一张由无数把细小的刀刃构成的绞索，朝著杰明绞杀过来。 那些网丝的切割力足以将钢铁切成粉末，足以将普通的诡异撕成碎片。 杰明的身上裹著厚厚的血网，那些网丝嵌入了他的衣服，发出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但杰明仿佛毫不受影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右手上的网丝，随手扯了一下，网丝像普通的蛛线一样被他轻松扯断。 「已经到极限了吗————」 杰明抬起头，看向大厅周围那些正在聚拢的血网。 「既然身在另一个空间————」杰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那我也能稍微用点力了。」 他像普通人握拳一样，五指合拢，握紧了右拳。 然后，踏前一步。 周围的血网试图阻拦他的动作，却根本做不到。 脚掌落地的瞬间，灰色的地面炸开了。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整片地面像水面一样向四周掀起了一层又一层波浪状的裂纹。 裂纹以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大厅的地面撕裂成无数碎片。 「权当是————为你送行。」 杰明对著已经散成漫天血网的教授，挥出了一拳。 动作平平无奇。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握紧拳头，对著自己正上方的空气挥了一下。 然后，血网消失了。 在杰明异常夸张的力量下，漫天的血网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中心开始向外蔓延，在不到一刹那的时间内就被彻底的「泯灭」。 那些构成血网的细密红色丝线，在拳劲通过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结构和性质，变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然后那些能量粒子也被拳劲碾压成了更基础的存在，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血网」的存在在这一拳之下已经被完全抹除。 但在轻易毁灭血网后，杰明这一拳的力量没有被消耗掉。 此时，已经开始散逸的力量引发了肉眼可见的庞大的冲击波。 海啸般的冲击波穿过了大厅，穿过了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台阶和房间。 最终，这股力量凭借绝对的强大，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台阶」诡异制造的异空间边界。 然后，撞上了雾都精神病院的底部。 轰！！！ 大楼的地基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像饼干一样碎裂，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在拳劲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整栋大楼从底部开始向上崩塌，整栋楼被掀飞了起来。 碎玻璃、碎砖、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水泥板————所有的一切都被冲击波裹挟著抛向天空，并在力量的裹挟下逐渐扭曲成碎屑。 冲击波冲出了地面，冲出了雾都的上空，径直朝著天空本身飞去。 随著高度的提升，力量也在迅速扩散。 终年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厚重到几乎看不到太阳的黑色云层，在冲击波面前像一层薄纸一样被撕开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出现在云层中央，空洞的边缘光滑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空洞的背后，是湛蓝色的天空。 那种蓝色是雾都人从未见过的，像宝石一样纯粹的蓝色。 剩余散逸的冲击波化作狂风，从空洞的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它吹过了港口，港口的浓雾像被一只巨手拨开；它吹过了老城区，那些终年潮湿的石板路在狂风中变得干燥；它吹过了工厂区，烟囱中冒出的黑烟被瞬间吹散。 整座城市的浓雾都在这一拳的余波中被吹飞。 「雾都」的天空，在那一刻，变得清明。 通灵者协会的会长被冲击波裹挟著冲出了地面。 他站在精神病院废墟的边缘，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风暴屏障，挡住了从天空中落下的碎石和灰尘。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出那个巨大的圆形云洞，以及云洞后面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湛蓝。 总部派来的男女支援在他身后跃出地面。 女支援的嘴巴张著，说不出话。 男支援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不远处，哈丁和德克从封锁线外跑过来，脚步在废墟的石块之间磕磕绊绊。 哈丁的脸色苍白，德克的嘴唇在发抖。 他们看著天空，看著那个巨大的空洞，看著那些被吹散的浓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精神病院周围正在疏散的人群也停下了脚步。 一个护士抱著一个小孩，站在路边，抬头看著天空。 她的眼睛里映出了那片蓝色，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 甚至连护士自己都不清楚，她这个眼泪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小孩在她怀里伸出手，指著天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在工厂车间门口，埃里克听到工友的惊叫声，从里面跑出来。 他站在门外的空地上，遮著眼睛望向天空。 然后，他愣住了。 雾都的天，变蓝了。 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 那是一种他在画册里见过、在梦里幻想过、但从未在现实中亲眼见过的颜色。 一阵狂风吹来，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没有躲，就那样站在风里，仰著头，张著嘴，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草。 浓雾被吹飞后，视野异常干净，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隐隐约约的模糊轮廓，像是有人用橡皮在空气上擦出来的痕迹。 它站在精神病院废墟的中央，站在那个巨大空洞的正下方。 周围是崩塌的建筑和飞扬的尘埃，但它站在那里，存在感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有人看清它长什么样。 太虚步将杰明的外形模糊成了一团无法聚焦的阴影。 但他存在的事实是明确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知道了：是他挥出了那一拳。 会长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杰明转过头，目光穿过废墟和尘埃，落在会长身上。 于是会长的脚步停住了，想要问的话也卡在了嘴边。 杰明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完全透明。 太虚步全力启动，他的存在从所有感知中彻底消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只留下了在场茫然而惊惧的众人。 > 第665章 另一位巫师和笔记 第665章 另一位巫师和笔记 市中心，某栋高楼的楼顶。 曾经和维多教授在异空间里谈话的矮个子黑袍人站在天台边缘，兜帽被风吹落，露出一张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 他的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雾都上空正在缓缓重新聚拢的薄雾，落在那片巨大的圆形云洞上。 云洞的边缘光滑如镜，湛蓝的天空在洞中裸露著，像是在灰蒙蒙的画布上被人用圆规裁出了一块完美的蓝色圆片。 他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起来，眼神中带著发自内心的赞叹。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弧线，圆润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是精妙的力量掌控。」他轻声说道，声音被楼顶的风吹散了大半，「居然能这么完美的达到那位八级巫师允许的力量投放上限，而且还确保所有的力量都没有对周围造成影响。」 他静静地看著那个云洞，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赞叹是有理由的。 随著力量总量的提升，越是想将力量控制在某个阈值内，就越困难。 如果只是释放一些零星的力量，随便一个巫师都能做到精准控制。 但如果是想做到像眼前这样将足以轰飞整栋大楼，吹散覆盖整座城市的浓雾的力量，精准地稳定在某个级别的限度之下，确保其不会超过那个阈值哪怕一丝一毫———— 那所需要的算力和能量，甚至可能比释放力量本身还要多。 「真是后生可畏啊，不愧是仅仅只有五级就能拿到入场券的巫师。」 矮个子黑袍人收回了目光，转身背靠著栏杆，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毫无疑问，这位矮个子黑袍人，正是一直隐藏在维多教授身边的巫师。 看向云洞下方已经空无一物的精神病院，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怅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说起来，我和那位教授还挺聊得来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技术水平也不错，只是支援了一点技术，就能做出这么多的改变。」 「虽然他的路子走得太急了，但方向是对的。可惜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已经熄灭了的煤油灯。 那是他用来进入异空间的媒介，现在异空间已经崩塌，这盏灯也失去了作用O 他抬脚轻轻一踢，煤油灯从楼顶坠落，在下面的街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这一把，就算我输了。」他转过身，面朝北方。 那边的天空云层更厚，雾更浓。 他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查看著什么，随即遗憾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个城市就让给那个小家伙吧。」 说著，他迈出了一步。 脚踩在虚空中，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台阶在他脚下铺开。 他一阶一阶地向上走，步伐从容，姿态悠闲，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老人。 「可惜了，刚刚建立的势力就这么没有了。」他一边走一边念叨，语气中没有太多的遗憾，更像是在盘点某种已经结清了的帐目，「去其他城市的话，我要不要也学那小家伙，想办法加入官方呢？」 他停下脚步，歪著头想了想。 「感觉不错，从这小子的情况来看这样效果更好啊————」 他的身影在高空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云层中，消失不见。 空气中残留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逐渐消失变淡，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杰明站在旧书店的门口，一只手刚推开木门，另一只手还握著门把手。 忽然，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头转向北方，目光穿过街道，落在市中心那片高楼林立的方向。 他的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各种主动加持的侦查手段在瞬间开启又关闭。 但杰明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片区域的天空和别处没什么不同，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异样。 但杰明清楚地知道自己明明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来自命运层面的「扰动」。 就像有人在命运线的网络中轻轻拨了一下某根弦，然后松开了手。 弦还在震动，但拨弦的人已经走了。 「嗯————看来那位巫师前辈是相当玩得起的人啊。」 杰明站在门口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门轴发出那声熟悉的吱呀。 他熟练地走到摇椅边坐了下去。 木板在重压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摇椅前后晃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 杰明先是从随身的空间拓展袋中取出之前获得的各种诡异，让封印著诡异的各种试管自己长出手脚，去寻找地下实验室自己给自己安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从体内洞天中取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笔记里记录的实质内容，杰明已经用精神力大致扫了一眼。 但这个笔记内还蕴藏著那位维多教授的精神意志，这些精神意志内蕴含的信息，只是单靠精神力的随意扫描是解析不出来的。 只有仔细看下去，追随著这位教授的思考，才能获得内部隐藏的信息。 教授的字迹很工整，笔画清晰，几乎没有涂改的痕迹。 每一页的记录都按照固定的格式排列：日期、实验编号、目的、方法、结果、分析、下一步计划。 像是在写一本日记，又像是在写一本技术手册。 杰明翻过前面那些关于诡异碎片分析的记录，跳过那些他已经在研究中验证过的数据和结论，直接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三分之一。 那里，教授不再记录实验数据，而是开始写一些更私人的东西。 【————诡异是什么？】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但从未被真正回答过的问题。 通灵者协会的定义是「对人类生存构成威胁的超自然现象」。 这个定义很实用，但它是从「人类的角度」出发的，不是从「诡异的本质」出发的。 如果将视角倒过来呢？从诡异的角度看人类，人类是什么？】 > 第666章 想法 第666章 想法 杰明看到这里，下意识地沉思起来。 之前他也曾听过维多教授的讲座，当时维多教授所宣传的理论是诡异的诞生和灵智有关。 但现在看来，似乎那只是比较浅层的原因。 【————我观察了无数次诡异袭击人类的案例。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普通人、通灵者、甚至植物人。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是人类，诡异就会袭击。 不管你有没有意识，不管你有没有行为，只要你是人类，诡异就会把你视为目标。】 【但动物不会。】 【任何动物都不会被诡异袭击。动物被诡异袭击的可能性不是「很少」 是「从来没有」。 没有记录表明任何一只猫、狗、老鼠、鸟被诡异杀死过。 它们可以在诡异横行的区域自由活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植物也不会。 甚至连那些经过特殊训练，智力水平接近人类的灵长类动物，也不会被诡异袭击。】 【这说明什么？ 说明诡异的「目标锁定」机制不依赖生理形态，不依赖行为模式，甚至不依赖意识活动。 植物人没有意识，照样会被诡异杀死。 猩猩有意识，甚至有一定的智力，却不会被诡异攻击。】 这也是杰明当时想到的问题，但是因为没有样本，所以无法得知具体的情况。 看来维多教授已经仔细研究过。 【所以，诡异锁定的唯一共性，是「人类」本身。】 【我花了很长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可能不会被任何人接受的结论：诡异不是外来的威胁。 诡异是人类与这个世界之间关系的产物。 是人类的存在本身，导致了诡异的诞生。 就像光照会产生阴影，就像水流会产生涟漪。 人类是这个世界的「不和谐音」，诡异就是这个世界为了消除这种不和谐音而产生的「回声」。】 【所以诡异永远不会消失。】 【只要人类还存在，诡异就会源源不断地诞生。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 【人类和诡异之间的战斗，永远不会停止。】 杰明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书店的窗户，落在外面的天空上。 云洞已经快要被雾气重新填满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不规则蓝色斑点，像是正在慢慢闭上眼睛的瞳孔。 教授说得对吗？ 不一定。 但这是一个有效的假设，而且是一个能够解释很多现象的假设。 杰明大致明白了维多教授的想法。 【既然战斗永远不会停止，那么人类要做的就不是「消灭诡异」，这是做不到的。 人类要做的，是「改变自身的性质」。 如果诡异攻击人类是因为人类是「人类」，那就让人类不再是「人类」。】 【诡异不会互相攻击，如果人类能够获得诡异的特性，哪怕只是最基础最微弱的特性，诡异也不会再攻击人类。】 杰明点了点头，这就是那位维多教授的想法。 真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获得更强的战斗力，而是在保持人类本质的前提下，获得诡异的「身份认证」。 就像给一个普通人穿上诡异的「外衣」，让他被这个世界识别为「诡异」而不是「人类」。 这样他就可以在诡异的世界中自由行走，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从笔记里后面的内容来看，教授的最终目标是让人类和诡异完全融合。 人类获得诡异的特性，诡异获得人类的意志。 双方在融合中各自失去一部分自我，又各自获得一部分新的自我。 融合后的存在，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诡异，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生命形式。 【这就是我所说的「人类解放」。】 杰明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他重新读了一遍最后那行字：「人类解放」。 将人类从诡异的阴影下解放，从永无止境的恐惧中解放，从「生而为人类就必须面对诡异」的宿命中解放。 「这————应该算是另类的人类补完计划吧————」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看了下去。 【当然，这个目标太遥远了。 以目前的技术，以我的能力，以这个时代的资源，我做不到。 所以我退而求其次。 我要找到人类和诡异完美融合的方案。 不需要所有人都能融合，只需要一部分人能够融合。 不需要永远解决人类和诡异之间的矛盾，只需要在未来的几百年里，让人类在面对诡异时不再只能被动挨打。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融合后的人类能够获得强大的战斗力，那当然是好事。 大量强大的战斗力，至少能让人类活得更轻松一些。 可惜，时代和技术的限制，即便是这个目的，我也没有达成。】 【我的方案不完善。 融合的风险太高，成功的概率太低。 即使成功，宿主的意志也会在短时间内被诡异吞噬。 这是一个失败的技术，一个没有完成的作品。 但方向是对的。 我有这个信心。】 杰明合上了笔记本。 他靠在摇椅的后背上，闭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教授的理论不完整，有些地方甚至站不住脚。 但他的方向是对的。 至少在「人类需要改变自身性质才能摆脱诡异」这一点上，杰明认同他。 而且他的实验数据非常扎实，那些失败的经验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料。 这些资料可以让他的研究进度提前至少半年。 杰明睁开眼睛，重新翻开笔记本，对其中一组实验数据进行仔细验算———— 这时，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门轴的吱呀声比平时大了好几倍，伴随著一阵杂乱无章的急促脚步声。 埃里克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衣服上蹭著灰，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带著一种混合了震惊、兴奋和恐惧的表情。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破音，「你看到了吗？！外面的————那个————天！ 还有那个————」 他伸手指著门外，手指在空气中胡乱地比划著名，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他看到的东西。 杰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片落叶。 「看到了。」他说。 埃里克愣了一下。 他这时才仔细打量眼前的情况。 杰明像往常一样坐在摇椅上看报纸，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平常的一天。 「你————你看到了？」埃里克的声音低了下来。 杰明平静的姿态，也让埃里克下意识地从激动的状态掉落了出来：「那你觉得————那个是什么东西？」 杰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工作呢？」 埃里克被这个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他立刻露出了一种憋了很久，无处发泄的窝火表情。 「那个肥猪！那个死肥猪！」他一屁股坐在杰明对面的凳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脸涨得通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公共场所以及工厂都要集中人员等待通灵者协会的通知，防止出问题的。」 「结果那个肥猪担心有人死在厂里，还要他赔钱，就把所有人都撑回家了！ 撵回家了！你见过这种人吗？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挥舞著。 「我跟他说，万一外面有危险呢？他说，外面有没有危险是协会的事，厂里有人死了是他的事。那话是怎么说的来著————我的工厂不是收容所」！我呸！」 杰明没有打断他，也没有附和他。 他只是靠在摇椅上，表情平淡，目光落在手上的黑色笔记本上。 埃里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他说得口干舌燥，但就是停不下来，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气球终于找到了放气的口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速也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杰明手上的黑色笔记本吸引了过去。 他还真是没怎么见过这位老板会看除了报纸之外的书籍，眼前这本没有封面的书，立刻让他提起了兴趣。 「老板，你看的这是什么书啊？」埃里克伸出手，想翻一下封面。 杰明平静地将他的手拍落，视线依旧落在笔记上。 「没什么，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看不懂。」 「啊————哈哈————」埃里克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对于这位老板的评价，他还真不敢反驳。 杰明却合上了笔记本，抬起头看著埃里克，饶有兴致地对著他打量了起来。 「埃里克。」 直到埃里克被他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杰明这才开口。 「嗯？」 「你想不想成为通灵者？」 旧书店里的空气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了一下，书架上的旧书脊背在橙黄色的光芒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门外石板路上有行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在雾气中低沉地回荡。 埃里克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比刚才冲进来时还大，瞳孔中倒映出杰明那张平静到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啊？」 > 第667章 十年 第667章 十年 十年后。 雾都老城区的石板路被重新铺过，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填上了新的石块，颜色比周围的浅一些，像是灰扑扑的旧衣服上打了几个崭新的补丁。 街角的煤气路灯换成了电灯，电线从工厂的方向拉过来，在老城区上空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面包铺的老板娘还在，但她的儿子已经接手了生意。 她本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戴著老花镜打毛线，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进出的客人。 旧书店还在。 木门上的油漆重新刷过，门轴换了新的，不再发出那种悠长的吱呀声。 门框上的木牌也换了，字迹更工整，边缘还刻了一圈简单的花纹。 但「旧书店」三个字没变，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书店旁边扩建了一间小诊所。 说是扩建，其实就是把隔壁那栋空了多年的房子租下来，打通了中间的墙壁，重新做了内部装修。 诊所的门面不天，=扇玻璃门，门口挂著=块自底蓝字的牌子，上面写著「诺伦诊所」四个字。 下面有一行小字，写著「诡异创伤与灵魂损伤专科」。 此刻，诊所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埃里克走了出来。 他比十年前高了一些，肩膀宽了，腰背挺得笔直。 脸上的年轻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惯了各种伤病才会有的从容沉稳。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长外套，左胸的口袋上别著一支笔，右手拿著一份病历夹。 埃里克的头发比以前短了，露出饱满的额头，下颌线条清晰，带著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硬朗。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绷带从肩膀绕到手腕，缠得很紧，但表面看不到任何血迹。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疤痕，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 「柯林斯先生，下周三来拆线。」 埃里克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定，将病历夹翻到最后一页，撕下一张纸条递过去。 「换药的话，你自己换也行，用我上次教你的方法。但如果伤口周围出现黑色的纹路，不要自己处理，立刻到协会总部找瓦伦丁医师，让他联系我。」 中年男人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他活动了一下吊著的手臂，手指灵活地张开又握紧，满意地点了点头。 「埃里克医生，你这手艺是真的没话说。」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一股粗粝的沙哑，「总部那边那几个医师研究了三天，说我的灵魂损伤至少要恢复半年，还有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你给我处理了两次，现在我自己都快感觉不出来了。 「」 「那是你自己底子好。」埃里克笑了笑，「你体内的诡异和你磨合了快二十年，灵魂韧度比普通人强太多了。我只是帮你把断裂的部分重新接上，剩下的你自己就长好了。」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那还不是你技术好。」他说，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其他医生可没这技术。」 埃里克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将病历夹夹在腋下，伸手为中年男人拉开了玻璃门。 中年男人走出诊所，在门口的台阶下停了一步。 他的自光扫过老城区灰蒙蒙的天空，最后落在了诊所旁边那扇深绿色的木门上。 「那位————今天不在？」他压低声音，朝书店的方向努了努嘴。 埃里克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老师的诊察时间不对外公开。有需要的话，协会会通过正式渠道预约。」 中年男人「啊」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在这里治疗了将近一个月，从来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诺伦医生」本人。 协会内部对那位医生的说法很多，有人说他年纪很大了，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而是某个退役的高阶通灵者，还有人说他和当年精神病院那件事有关。 但没有人能确认任何一条。 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埃里克医生，是那位医生的学生。 而埃里克医生的技术，已经比协会总部最好的医师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那下周三见。」中年男人说完，转身走向巷口。 巷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协会专用车，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著了。 埃里克站在诊所门口，目送那人坐上汽车后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诊所。 诊所不大，但功能分区很清楚。 推开诊室后面的门，是一条短走廊。 走廊的左边是治疗室，他走到治疗室门口，推开门，将病历夹放在门后的架子上，然后开始收拾治疗台。 用过的纱布、棉球、手套，分门别类地丢进不同的垃圾桶。 手术器械放进超声波清洗机，按下了启动键。 治疗台上残留的那一小片杰明亲手绘制的符文贴纸，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揭下来，贴在一块专用的保存板上，标上日期和患者编号，收进了抽屉里。 那是杰明的手笔。 埃里克学了十年，自认在「治疗」这方面已经远超协会的任何一位医师。 但和杰明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还在爬，而老师已经在飞了。 他甚至说不清楚杰明到底比他强在哪里。 或者说杰明比他的强大，是全方位的超越，不仅仅局限于某一种具体的技术。 对诡异的理解，对灵魂的洞察，对能量流动的预判———— 他处理一个复杂的灵魂损伤案例，需要反复检查、小心试探、逐步推进。 而杰明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怎么解决，需要多久。 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但每次看到杰明出手，他都会再次确认一个事实：他和老师之间的距离，没有因为时间而缩短哪怕一毫米。 就在埃里克沉浸在回忆中时，门铃响了。 不过来源是旁边书店的木门。 埃里克从治疗室探出头，透过诊所的窗户看到书店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金属箱子。 是哈丁。 旧书店里，杰明一如既往的半躺在摇椅上。 他看起来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每次哈丁看见他的时候，甚至都恍惚的以为时间没过去多久。 「来了。」杰明从摇椅旁边的小桌上拿过一个茶杯，倒了一杯水，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哈丁将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比十年前慢了一些，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他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脸上的皱纹不多，眼睛依然锐利。 哈丁现在穿著的是一身便装。 制服从他退休那天起就再也没穿过，挂在衣柜里，肩章和徽章都擦得锃亮。 「这是这个季度的资料。」哈丁拍了拍金属箱子，箱子的表面刻著通灵者协会的徽章和密级标识，「三个城市的诡异研究数据和十七个新捕获的诡异样本分析报告。会长让我亲自送过来，说是不放心走常规渠道。」 杰明点了点头，将箱子推到椅子旁边，没有打开检查。 十年来，哈丁送来的每一批资料和材料都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听说德克去了北边？」杰明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哈丁也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有些感慨。 那是老朋友提起年轻后辈时才会有的，混合了骄傲和牵挂的表情。 「上个月走的。北边三座城市连续出现了灾难级诡异的爆发，协会总部调集了五个会长级的通灵者过去支援，德克是其中之一。」 「那小子现在可不得了，影蛇已经和他的灵魂融合到了第七层，哦，现在人家都叫他影蛇德克了。」 杰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露出了个笑容。 他记得十年前那个在废弃工厂里第一次见到鲨鱼怪物时，德克还是个脸色苍白，手指发抖的年轻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成长为通灵者协会的高层了。 「你呢？身体怎么样？」杰明问。 哈丁放下茶杯，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动作很慢，但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去年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协会总部的医师说，我的灵魂稳定度比退休前还高了三个百分点。」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我说这是因为我在诺伦医生这里做定期保养，那几个医师的脸都绿了。 「1 杰明没有说话，只是又给哈丁倒了一杯水。 能有现在堪称和平的光景，多亏了当初的那本笔记本———— 不！严格来说，教授留下的东西，远不止那本黑色笔记本。 十年前，在精神病院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后，通灵者协会在废墟的地下挖掘了好几个月。 他们在崩塌的异空间碎片中找到了大量未被摧毁的研究资料：一箱又一箱的实验记录、数据分析、诡异样本档案。 那些资料被协会封存，然后被杰明用双方合作的契机，一点一点地兑换了出来。 那是教授毕生心血的全部。 数十年的研究，上百只诡异的详细解剖记录，数千次融合实验的数据。 可以说，当年那位巫师提供的技术只是一个导火索，在此之前，教授自己已经走完了绝大部分的路。 杰明花了一些时间把所有资料整理归档，又花了几年的时间，在这些资料的基础上，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可重复验证的诡异研究理论框架。 而在这套理论框架的支撑下，他研发出了不少零零散散的技术。 其中最关键的两个技术中，一个是改进版的封印技术。 传统的封印技术会导致诡异的力量不断侵蚀宿主的灵魂，就像水压会慢慢地渗透堤坝的裂缝。 封印越久，侵蚀越深，直到有一天堤坝崩溃。 所以对于通灵者来说，在成为通灵者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而杰明的这项新技术可以大幅降低诡异对灵魂的侵蚀速度。 原来只能撑十年的通灵者，现在能撑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 第二个关键的技术是诡异分离技术。 传统的融合是不可逆的，诡异一旦封印进体内，除非通灵者死亡导致的诡异爆发，不然不可能取出来。 而且封印法阵的破坏会导致诡异的全面暴走，宿主的灵魂会在瞬间被吞噬。 杰明的分离技术可以在通灵者不再需要诡异力量的时候，将诡异从宿主的灵魂中完整地「剥离」出来，同时不损伤宿主的精神核心。 剥离出来的诡异可以被重新封印、研究、或者毁掉。 依靠这两个技术的结合，那些为协会奉献了一生的通灵者们终于可以安享晚年。 也是因为这个功绩，杰明后面的研究得到了通灵者协会越来越多的支持。 哈丁就是这两个技术的受益者。 他体内的风暴眼，在杰明的改进封印下，侵蚀速度降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 去年，就在德克出发去北边之前，杰明为他做了第一次诡异分离手术，将风暴眼从哈丁体内安全地剥离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哈丁的灵魂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他现在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诡异力量，但也不需要再和死亡赛跑的普通人。 「德克走之前让我转告你。」哈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他说等他回来，请你帮他做一个全面检查。他觉得自己和影蛇的融合已经到瓶颈了，可能需要你帮他调整一下封印结构。」 杰明拿起信封，没有拆开，只是捏了捏厚度。 里面有东西，不是信纸，可能是某种样本或者能量印记。 「让他回来直接来找我。」杰明将信封收进口袋。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协会最近的人事变动，关于北边那个灾难级诡异的进展，关于老城区新开的几家餐厅哪家好吃。 话题随意地在各个方向上跳跃，像是在冬天围坐在火炉边闲聊的两个老邻居。 半小时后，哈丁看了看手表，站起身。 「不早了，我得走了。」他喝干了杯中的茶水，朝门口走去。 杰明没有送他，只是坐在摇椅上，点了一下头。 哈丁拉开木门，在门口停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诊所方向，透过玻璃门看到埃里克正在整理消毒柜里的器械。 年轻人低著头，专注地将手术器械一件一件地摆进托盘，动作精准得像在做一台手术。 「埃里克那孩子，进步很大。」哈丁的声音低了下来，「协会总部的医师组上个月给我发了一份报告，说他们派人来这边学习之后，处理灵魂损伤的成活率提升了将近四成。四成啊，这才半年。」 杰明没有说话。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和你差得远。」哈丁回过头，看了杰明一眼，「每次我问他自己评价怎么样，他都说还行，但老师做得更好」。我能看出那小子不是谦虚，是真的这么觉得。」 「他说得没错。」杰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哈丁盯著他看了两眼，然后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行，你是老师，你说了算。」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巷口，那辆黑色的协会专用车已经掉好了头，后座的车门敞开著。 受伤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里面，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翻一本什么书。 哈丁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发动，排气管喷出一团白色的水汽，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拖出一道淡淡的尾迹。 车子绕过街角，消失在了老城区的巷子深处。 埃里克站在诊所门口，看著那辆车的尾灯在雾气中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然后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书店的方向。 杰明从摇椅上站起来了，正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也望著那辆远去的车。 灰白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那件深色的外套照出了一层冷色调的光晕。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 杰明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了书店。 埃里克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书店里的油灯不在了。 天花板上垂著一盏电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书架上的书比十年前多了很多，不只是旧书，还有一些新出版的、关于诡异研究和灵魂医学的专业著作。 有些书的书脊上贴著协会图书馆的标签，是哈丁从协会内部资料库里「借」出来送给杰明的。 杰明在摇椅上坐下来。 埃里克站在书架旁边静静地等待著，知道老师有话要说。 「挂上休息的牌子吧。」杰明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可以进行第五轮封印了。」 听到这话，埃里克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是，老师。」他说。 他没有问准备好了没有，他知道自己老师的性格，提出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对自己老师的侮辱。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伸手将门上那块写著「营业中」的牌子翻了过来。 > 第668章 融合技术和巨变 第668章 融合技术和巨变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熄灭了。 埃里克睁开眼睛，入目是银白色的天花板，那些细密的符文在灯光的余韵中缓缓暗淡。 他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觉和手术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活动了一下手腕肩膀，确认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甚至觉得有点饿。 「好像————没什么变化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是第五轮封印的核心节点，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凸起或疤痕。 杰明站在工作台旁边，正在收拾手术用的器械。 「在你体内，之前已经有四个诡异了。」杰明的声音从工作台方向传来，语速平稳，「肉体、灵魂、生命力、心灵，这是你最熟悉的那四个。前两轮你用来治疗患者的时候已经用得很熟练了，血肉畸变让你能感知和修复肉体的创伤，灵魂共鸣让你能触摸和修补灵魂的裂痕。生命力和心灵的诡异你用得少一些，但基本操作都掌握了。」 埃里克点了点头。 血肉畸变和灵魂共鸣是他作为「诺伦诊所」主治医生的看家本领。 没有这两个诡异，他不可能在协会的医师组面前站稳脚跟。 「现在封印在你体内的第五个诡异。」杰明放下手中的器械，转过身看著他，「是专门用来协调那四种诡异的。」 他走到手术台旁边，从架子上取下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递给埃里克。 埃里克接过镜子，终于发现了自己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了一些，瞳孔的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眼白的部分隐约有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光泽。 「它的名字不重要。」杰明说，「重要的是它的特性：调度。它不是最强的那一个，甚至不是第二强的。没有它在，你体内那四个诡异也能各自运转。但它们之间会产生冲突，就像四个各有想法的乐手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合奏。节奏会乱，音调会偏，时间长了，你的灵魂会被它们之间的不协调撕出裂缝。」 「而有了它，那四个诡异就能像一个团队一样工作。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指挥，它只是————一个调和者。你要注意这一点。」 杰明将埃里克手中的镜子拿回来，放回架子上，然后靠在手术台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的诡异封印算是完成了。各司其职，之后主要看你自身对诡异能力的开发和运用。你要学会理解、融合并再创造你体内的诡异力量。把你体内那五个诡异的力量当作颜料，你自己画。而不是让它们自己在画布上乱涂。」 埃里克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双脚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身体的重量和平衡。 一切正常，甚至比正常更好。 他觉得自己像是刚睡了一个好觉，精神饱满，身体轻盈，每一个关节都活动自如。 「老师。」他抬起头，看著杰明，「普通通灵者根本不会在自己体内封印五个诡异吧？那简直就是找死。」 杰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埃里克从那个眼神里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杰明没有开口，只是轻哼了一声。 那声轻哼在安静的地下实验室里清晰得像一颗玻璃珠掉在金属台面上，余音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刻意的嘲讽。 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埃里克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他重新爬上手术台，盘腿坐在上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用意识去感受体内那五个诡异的存在。 它们像五颗不同颜色的星星，悬浮在他的灵魂深处，各自散发著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动。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理解了老师的想法。 毕竟从几年前开始，杰明就一点一点地把这个想法渗透给了他。 通过那些越来越深入的诡异理论课，通过那些越来越接近本质的研究课题，他也明白自己在于什么。 让人类和诡异完美融合的技术，难度比杰明最初预想的要高得多。 倒不是因为诡异太难控制，而是因为人类的灵魂太脆弱。 无论控制得多好，诡异与人类灵魂碰撞后，人类灵魂必然会随著时间被诡异同化。 当然，若是完全隔绝，自然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但若是将人类灵魂和诡异完全隔绝，那也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想完成这个技术，除非先改变普通人的灵魂。 杰明在研究了教授留下的所有资料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教授的方向是对的，但路径错了。 教授一直在试图提高诡异和人类之间的「兼容性」，修改封印结构、调整能量频率、优化融合流程。 但这条路有极限，而且教授已经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于是杰明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决定将自己发现的诡异融合理论和技术层面的封印相结合。 让诡异之间先互相适应，形成一个稳定自洽、能够自我调节的系统，然后将这个系统作为一个整体融入人类的灵魂中。 埃里克就是这个想法的第一个「实验品」。 杰明专门在上万的诡异样本中挑选出了跟精气神三者相关的三种诡异，又额外挑选出了心灵相关和协调能力的两种诡异。 为了能确保实验的成功率，杰明刻意挑选了最低档次的危险级诡异，而且是即便在危险级诡异当中也极弱的那种。 以精气神为基础，以心灵为统帅，以协调为「粘著剂」，最终诞生的诡异和人类灵魂的相性将变得极高！ 从最终的结果来说，杰明这想法的效果不错。 埃里克之所以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医生，不仅是因为他的天赋和勤奋，更是因为他体内那五个诡异。 尤其是血肉畸变和灵魂共鸣诡异，在日复一日的使用中，已经和他融合到了远超普通通灵者的深度。 「老师。」埃里克睁开眼睛，表情认真，「我大概明白了。等我能完全控制这五个诡异，能熟练地运用它们的能力，能做到让它们互相配合、互相融合———— 到那个时候，我自身的生命形态也能得以转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会成为第一个完美融合诡异的人类。」 杰明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但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距离，你自己清楚。」 「而且————就算你成功了，也只是代表你这一个特例，如果真的想完成人类和诡异的完美融合，还有好几步路要走。」 想了想，杰明又补充道：「不过，等你真的完成了生命形态的转变后，以你为基础，从你身上提取诡异力量和其他人类进行融合的话，倒是能简单很多。」 「在不考虑融合后能获得的力量强弱以及样本数量限制的情况下，以你自身为基础提取的诡异力量，应该是最适合完成人类和诡异融合课题的材料了。 埃里克沉默了下来，在这样的气氛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和严肃的学术讨论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于是他的嘴巴先于大脑张开了：「老师，话说————自从掌握了那个血肉畸变诡异之后，我的样貌就没怎么变过。有时候看镜子，觉得和五年前的自己好像没什么区别。我以后会不会也跟你一样，容貌不发生变化？」 他看向杰明的脸，那张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时光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杰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嘲讽比刚才那声轻哼更深了一点。 「这是你对于血肉畸变诡异控制力不够，以及相关知识掌握不足的表现。」杰明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然的话，你完全可以操纵自己的血肉，随意地改变各种形态。不只是容貌，身高、体型、肤色、发色、甚至性————」 话没有说完。 杰明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猛地扩张，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炸开。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跃起撞破了地下实验室的天花板。 银白色的金属板在他头顶像纸一样撕裂，混凝土和砖石的碎片在他上升的路径上向两侧飞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地下冲上了一楼书店，又撞破了书店的屋顶，冲上了灰蒙蒙的天空。 埃里克愣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体内的血肉畸变诡异在那一瞬间全功率运转，将他的肌肉和骨骼的强度在零点几秒内提升到了极限。 双腿微曲，猛地蹬地，像一支离弦的箭，沿著杰明撞开的通道向上冲去。 碎石和灰尘打在他脸上，皮肤自动硬化，将所有的冲击挡在外面。 他的双手在飞升的过程中向前伸出，抓住了书店屋顶破洞的边缘，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屋脊上。 杰明悬浮在书店上方大约五十米的空中，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头仰著，目光直直地盯著天空。 埃里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同样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天空变了。 雾都的天空从来不是蓝色的。 几十年来，除了被杰明一拳轰开的那一天外，剩下的时间无论晴天还是阴天，它都是灰白色的。 埃里克以及雾都的居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那种灰色，就像习惯了呼吸和心跳。 但现在，灰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自然的暗紫色。 这种暗紫色分布均匀，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人把整个天空用一张巨大的紫色画布覆盖了。 紫色中夹杂著细微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地蠕动，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这是————」埃里克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盯著那片暗紫色的天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杰明悬浮在空中，没有降落。 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普通人身上。 面包铺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擦柜台，动作和平时一样慢悠悠的。 两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笑声清脆而欢快。 一个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从石板路上走过，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除了一部分人被杰明刚才撞破房间的声音吸引了之外，剩下的绝大部分居民都显得非常正常，没有任何人对天空的颜色产生任何反应。 这说明他们看不到天空的诡异变化。 也就是说，这种变化只有类似于通灵者或者巫师这种高感知人群才能察觉到O 「老师。」埃里克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这是什么？」 杰明没有回答。 他悬浮在空中，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第669章 最后的任务和告别 第669章 最后的任务和告别 杰明的精神力瞬间扫过了整座城市。 那些隐藏在街巷深处、医院病房、协会总部大楼里的通灵者们，此刻正经历著各自的苦难。 有的抱著头蹲在地上，青筋从太阳穴暴起；有的蜷缩在床上，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有的发出压抑的嘶吼，双手抓著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扯出来。 灵感越强的人，反应越剧烈。 协会的紧急广播已经在城市上空响起，救护车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无数条河流奔向同一片大海。 杰明收回了精神力，目光落在自己体内洞天。 魔网终端亮了。 杰明的精神力在触碰那条信息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属于八级大巫师的存在质感。 奥斯顿大巫师开启了最高优先级的全位面广播。 信息的内容不长：「我是奥斯顿。天空的异象是我造成的。」 开篇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接下来他详细解释了异象形成的原因。 奥斯顿在发现了这个位面之后，显然没有满足于只是把它当作一个诡异的猎场。 那个八级大巫师显然也知道杰明发现的诡异融合规则，他自然而然地有了想法。 他要将这个位面的诡异大部分融合后，转化为自己生命形态的一部分，作为推动自己进一步提升的养料。 杰明在读到「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这几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信息说得很简略，但杰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词：合道。 奥斯顿要做的事情，本质上和修仙体系的合道是同一回事。 将那些本身就是世界规则碎片的诡异融入自己的存在，以此改变生命形态，获得进一步的提升。 随后信息中提到，这个过程不是没有代价的。 诡异本质上是和世界规则深度融合的存在。 黑夜诡异和黑夜融为一体，海洋诡异和海洋的潮汐、洋流、甚至「深」这个概念紧密缠绕。 抽取诡异，就等于从位面的身体上抽走一根骨头。 位面本源为了填补那些被抽走后留下的空洞，会疯狂地催生出新的诡异。 其中————不乏「毁灭级」的存在！ 这些新生的诡异有各自的规则，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 而这，也是奥斯顿巫师发布这通公告的原因。 广播的最后一行字在杰明的意识中亮起：「所有在此位面的巫师，即刻起，协助清理并收容这些新生的诡异。你们是这个位面的临时稳定器。作为报酬，你们收容的所有诡异，归你们私人所有。」 魔网终端的光芒熄灭了。 周围的天空中，在其他方向、其他城市的某个角落，杰明能感觉到那些和他一样接入魔网终端的精神力在同时收回。 那些六七级的大巫师们，此刻应该和他做著同样的表情———— 兴奋。 毁灭级诡异，而且是从位面本源中新生的毁灭级诡异。 杰明不知道其他巫师的想法，但是对他来说这种诡异，就是他研究合道的最佳样本！ 这十年来虽然已经通过通灵者协会获得了大量的研究样本，但别说毁灭级了，哪怕是天灾级都只有他自己当初获得的那个阴影诡异。 杰明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将过去的信息串联在一起。 难怪当初完成任务时，奥斯顿只是以投影的形式出现。 那个八级大巫师的本体根本不在他的私人位面里，而在这个位面的本源中。 他在那里花了无数岁月布置全局，将整个位面的诡异网络纳入掌控，然后在这一刻，同时抽走了绝大部分的诡异力量。 杰明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暗紫色的天空。 那些缓慢蠕动的黑色纹路，不是瑕疵或污染，而是位面本源在撕裂又填补时留下的伤痕。 每一道纹路下面，都有一只新的诡异正在诞生。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位面，其起因是奥斯顿的私人位面被诡异的规则现象渗透了。 现在看来，那件事虽然大概率不是故意的，但后续的发展，恐怕是这位八级巫师顺水推舟的结果。 诡异的存在性质太特殊了。 它们像是这个世界免疫系统的一部分，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天然敌对。 如果奥斯顿使用自己的炮灰单位下场清理那些暴走的毁灭级诡异，粗暴的力量使用会引发位面的剧烈排斥，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所以巫师确实是最适合处理诡异的人才————或者说以巫师的智慧和知识水平，做任何事情都是最适合的。 他们这些巫师，从最开始就是奥斯顿巫师专门找来作为稳定器的。 杰明在心中想明白了这一点，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于这种能让双方都获益的算计，他倒是没什么不满的。 他的身形从高空缓缓降落，双脚落在书店屋顶的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埃里克还站在屋脊上，头仰著，目不转睛地盯著那片暗紫色的天空。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那是他的灵感正在承受远超他承受能力的压力。 好在埃里克体内的诡异经过杰明的精心安排，已经形成了初步的循环。 对于这种事情的抵抗力大幅度提高，不至于当场倒在地上。 但就算这样，埃里克的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屋顶跳下，落在书店门口的石板路上，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埃里克跟在后面，一只手扶著门框，脚步有些不稳。 书店里的电话正在响。 杰明拿起话筒，那头传来哈丁的声音。 老人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带著一种掩不住的紧张，但咬字依然清晰。 「杰明，你看到了吗？天空那个颜色————」 「看到了。」杰明的声音很平。 「协会已经派人去接你们了，车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会长让我转告你，这段时间外面会很乱，你们两个是协会最重要的研究员，不能出任何差池。你们先到总部来，等局势稳定了再回去。」 杰明握著话筒，沉默了一下。 「最近诡异会很活跃。」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确定，「让你们的人做好应对准备。提前疏散高危区域的居民，增派通灵者在关键设施驻守，确保医院、 发电厂、水厂这些地方不能断人。」 「这些会长已经在安排了。」哈丁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车————」 「我们这边就不用担心了。」杰明打断了他，「不用来接我们。」 哈丁的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老人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杰明，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杰明没有解释。 他将话筒从耳边拿开，轻轻地放回了座机上。 挂断的声响在安静的书店中格外清脆。 埃里克站在书架旁边，一只手还扶在书架的边框上，看著杰明的动作，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认识老师十年，自然能很清楚地分辨出自己老师的情绪。 「老师。」埃里克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要做什么？」 杰明转过身，面对著他。 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埃里克注意到，老师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要走了。」杰明说。 埃里克愣在那里。 他的嘴巴张开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著杰明的脸，那张他看了十年的脸，那张他以为会一直看下去的脸，突然觉得它变得很远。 「去哪？」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声音比他预期的要小，像个孩子在问。 杰明没有回答去哪。 他只是看著埃里克，目光平静。 埃里克的手指在书架的边框上攥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然后问出了那个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杰明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但没有犹豫。 虽然那个奥斯顿大师在任务里并没有明说，但包括杰明在内的巫师都很清楚，完成这项任务后，他们基本上就要被撑走了。 「地下室的实验室墙后面。」杰明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没有任何离别时该有的情绪波动，「有我留给你的东西。里面的内容，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是否推广出去。」 「对了。」杰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依然平淡，「之前德克向我预约了，过段时间他回来，让我帮忙辅助调整封印。到时候只能让你自己上了。以你现在的技术，应该没问题。」 埃里克张了张嘴，但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但好在杰明的这个态度让他放松了不少，至少看起来自家导师不像是要去寻死的样子。 「老师。」埃里克的声音终于稳定了下来，他松开攥紧书架边框的手，手垂下来，贴著裤缝。 他的腰微微弯了一点，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我能跟老师你走吗？」 杰明看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位面虽然明面上没有受到任何外来势力的影响，但所有来这里的巫师都清楚，这个位面其实就是那位奥斯顿大巫师的财产。 除非是对方的允许，不然他们没有资格带走任何东西。 埃里克原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立刻散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 从认识杰明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老师不属于这里。 老师身上的那种气质，那种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都让埃里克清楚地知道自家老师身上有秘密。 他甚至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他保守的秘密。 通灵者协会的那些人，哈丁也好，会长也好，那些和老师合作了多年的高层，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 一个来历不明，技术又高得离谱的研究员，突然出现在雾都，没有任何可追溯的背景，没有任何家庭关系，没有任何社会网络。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任何组织面前，都是可疑的。 但杰明带来的利益太大了。 他的改进封印技术让协会的通灵者多活了几十年，他的诡异分离技术让那些为协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可以安享晚年，他的治疗手段让本来只能等死的灵魂损伤患者重新站起来。 在这个诡异横行、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杰明一个人的价值，抵得上一百个协会精英。 所以大家默契地选择了不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他们用沉默为杰明编织了一层保护色，而杰明用技术回报了这份沉默。 埃里克将涌上来的所有不舍和不甘的情绪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那————」他的声音沙哑，「这些年，非常感谢。老师。」 他单手捂住胸口，弯下了腰，做出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杰明看著他的头顶。 那个头顶的头发有些长了，后脑勺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大概是刚才从地下实验室冲上来时被碎石蹭乱的。 白大褂的领口没有翻好，左边比右边高了一截。 他抬起右手，放在了埃里克的头顶上。 手掌的温度不高不低，力度不轻不重。 埃里克的身体在那个触碰到来的瞬间微微一颤，然后静止了。 杰明的手在他的头顶抚摸了一下，然后移开。 埃里克直起身，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认识了十年的那个普通到不起眼的杰明。 杰明的身高在迅速地增长。 从不到一米八，长到了一米九，两米。 相貌也在变。 普通的面部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五官的线条从模糊转向锐利。 眉眼间的平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俊美。 杰明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深色的长袍，不是这个位面的服饰。 长袍的质地像是流动的暗色金属，在书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垂在肩侧，发丝在灯光中折射出极淡的暗金色。 埃里克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张开了嘴。 他就那样半张著嘴巴，看著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脑子里反复跳动的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老师长这个样子。 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后，杰明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给了埃里克一个微笑。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淡。 太虚步的作用下，他的轮廓变得模糊，颜色从饱和变得寡淡。 埃里克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 手指穿过了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影，却什么都没触到。 书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书架上的书安静地排列著，天花板上的灯泡亮著暖黄色的光，桌上的茶杯还冒著热气。 摇椅在刚才杰明起身时晃了一下，此刻还在微微摆动。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是少了一个人。 埃里克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 他看著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空气，慢慢地收回了手。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脊背却挺得更直了。 下颌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泪水。 门外的石板路上，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是好几个人奔跑的声音，步伐沉重而快速，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埃里克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推开木门，站在门槛上。 灰白色的雾气迎面扑来，带著雾都特有的那种湿冷的，混著煤烟和海腥味的气息。 哈丁跑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个穿著协会制服的队员，都是熟面孔。 他们的额头上都沁著汗，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哈丁在书店门口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槛上的埃里克，又看了一眼埃里克身后的书店内部。 摇椅还在晃，茶杯还冒著热气，桌上还摆著报纸。 「你老师呢？」哈丁的声音夹在喘息声中，沙哑而急切。 埃里克站在门槛上，目光越过哈丁的头，落在远处那片暗紫色的天空上。 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比刚才更密了，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走了。」他说。 哈丁的喘息声停了一瞬。 他直起腰，目光从埃里克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空荡荡的书店，又从书店移回埃里克的脸上。 「去哪了？」 埃里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哈丁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身后的三个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两个向后退了几步，在巷口低声商议著什么。 另一个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向总部报告这个消息。 哈丁向前迈了一步，走上台阶，站在了埃里克的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雾气从巷口涌进来，漫过石板路，漫过书店的门槛，漫过两个人的脚面。 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拉响，低沉而悠长，像是在为已经远去的存在送行。 （有点事，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670章 空洞之城 第670章 空洞之城 暗紫色的天穹下，杰明的身形在云层之上无声地滑行。 太虚步将他的存在压缩到了感知的极限以下，连风都绕开了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下方那片快速掠过的荒原上，而是落在意识深处那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命运图景中。 命数系统在他眉心亮起一团极淡的金色光晕，帮他快速处理著涌来的数据。 他的意识顺著那些从命运中延伸出来的丝线向前追踪，不断地挑选适合的命运之线。 最终，杰明选择了一条和自己的命运线更加符合的方向。 从位置上来看，最终的目标是在位面偏远地区的一座中型城市。 杰明调整了方向，逐渐加速。 压制自己速度的前提下，杰明飞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靠近了目标所在的方向。 最先进入感知的是前方的能量场。 那只诡异散发出的波动和以往的诡异完全不一样，整个诡异的能量覆盖了整个城市的范围，能量密度均匀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他将高度降低，从云层下方穿出，万用之眼在瞳孔深处亮起光芒。 很快杰明就看到了那座城市。 从外观上看，它和这个位面的任何一座中型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街道纵横交错，建筑高低错落，城郊有工厂的烟窗，市中心有教堂的尖顶。 此刻正值傍晚，城市里的路灯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流在主干道上缓慢移动，尾灯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痕。 靠近城郊的位置，有一片低矮的居民区，能看到炊烟从烟囱中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飘散。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但万用之眼告诉杰明，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活人。 而且不只是没有活人，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生命，甚至连微生物都没有。 整座城市就像一幅画，画家用了最精细的笔触描绘了每一条街道、每一盏路灯，但忘了在画里放任何一个会呼吸的东西。 而那些车流灯光和炊烟都是投影。 投影有质量，有能量，甚至有真实的物理质感，但的确不是真的存在。 空洞之城。 杰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他悬浮在城市边缘的上空，万用之眼将整座城市的能量结构一层一层地剥开，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这座城市的能量层级高得离谱，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诡异加在一起还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而数值上的碾压仅仅是它和其他诡异最微不足道的差异，双方的本质更是不同。 如果说危险级的诡异像火把，危害级的像篝火，天灾级的像森林大火。 那这座城市————像太阳。 所以————是毁灭级！ 杰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有些兴奋。 平复了心绪，杰明的目光从城市转移到了城市边缘的几个方向上。 那里有人，看样子也有巫师选择来到这里。 稍微感知了一下能量波动，四个七级大巫师，十几个六级巫师。 他们悬浮在城市外围的不同方位，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座城市上，表情各异。 杰明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他在魔网终端的情报共享区域中见过他们的资料投影。 像是最左边那个穿著深红色长袍、白发白须的老者，是七级大巫师「赤焰」，专精火系法则，成名至少在八千年以上。 最右边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模糊身影，是七级大巫师「影煞」。 中间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女性是七级大巫师「霜语」，冰系法则的顶尖掌控者，成名于数万年前。 其他的那些六级巫师则分散在更远的位置，以示对这些七级巫师的尊敬。 见到这场景，杰明自然也没有急著靠近，而是降落在人群最外围的位置。 太虚步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运转，让他看起来像一团不太清晰的空气。 让他既不至于看起来像是要刻意隐藏自身，也不至于太过显眼。 他的目光投向那几位七级大巫师的聚集点。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杰明能感觉到那些高阶巫师的精神力在碰撞，显然是在用精神力传递信息，互相试探协商。 高阶巫师交流的速度极快，信息密度极高，不到几秒就完成了数轮完整的谈判。 然后，赤焰作为代表人，对所有在场的巫师说明了协商的结果。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巫师的耳中。 「这座城市的本质，各位应该都看清楚了。毁灭级，城市型诡异，本体是这座城市的行政区域本身。它的强度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诡异，而且有一个无法移动的缺陷：它的影响范围只能覆盖自己的城市边界，无法向外扩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但是，这座城市内部还栖息著大量次级诡异。那些诡异的能量波动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如果不先清理它们，任何试图封印这座城市的尝试都会失败。我们的共识很简单，先收服这些次级诡异，各凭本事。至于这座城市本身，等外围清理干净之后，再各凭实力竞争。」 没有人提出异议。 话音落下的同时，巫师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动了，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城市的不同区域飞去。 杰明眉心那团金色光晕从极淡变成了明亮，命数系统全力启动，辅助他处理命运系知识。 意识深处，无数条命运线从这座城市的不同区域延伸出来，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大多数线都指向城市外围的某个方向，那些也是其他巫师正在前往的区域。 他选择了一条指向城市东区的命运线。 那条线不算最粗的，但有一种独特的「质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命运线的尽头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周围的线都吸了进去。 杰明的身形在暮色的掩护下无声地滑入城市东区的低空。 有三个人也和他同一方向。 从他们的行动目标来看，这些人应该也是擅长命运系知识的类型，所以大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特殊的方位。 第671章 初战 第671章 初战 杰明的精神力扫过那三个人的能量波动，都是六级。 两男一女，穿著不同风格的巫师长袍，彼此之间保持著戒备的距离。 「运气不错，看来没遇见来自同一势力的人，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杰明眉眼低垂。 四个人在低空中无声地滑行，穿过投影出来的街道。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暗，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粘稠的暗色物质，像墨水在水中扩散，将光线一点点地吞没。 忽然，雨开始下了。 雨滴从暗紫色的天空中落下，每一条都带著沉重的能量波动，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变成水雾，水雾不沉降，反而逆著重力向上飘散，在空中形成一层层不断扭曲变化的雾幕。 「呵，来者不善啊————」 杰明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能量场在针对他们，类似于某种本能的排斥，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在攻击外来的病原体。 看样子这座空洞之城也发现了巫师们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应对。 很快，几人在一座桥头落了下来。 桥是石拱桥，桥面不宽，两侧有低矮的石栏。 桥下的河水在几人靠近的时候就开始发生改变，等几人落下后，原本清亮的河水变成了一层黑色的粘稠流动物质在河床中蠕动。 桥的另一头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路的两旁是一些低矮的商铺，招牌歪斜，窗户漆黑。 桥的中间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撑著一把黑伞的巨大身影。 它的身高至少有三米，穿著看不出材质的黑色长袍，长袍的下摆极长，一直拖在地上。 它的脸————或者说它应该长脸的位置是一片没有五官的黑色平面。 它举著的那把黑伞的伞面直径超过两米，伞骨是黑色的金属，伞柄是某种动物的骨节。 有两位六级巫师落下的位置稍微靠桥面更近了一点，在踏上桥面的瞬间踏入了伞下的阴影。 他们的脚掌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身体的变化就开始了。 他们的皮肤在几秒内从健康的光泽变成了灰败的蜡黄色，皱纹从眼角和嘴角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张脸。 头发从根开始变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将整头黑发染成了灰白。 肌肉在萎缩，骨骼在变脆，血管在硬化。 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杰明的眼睛忍不住瞪大。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死亡」法则的波动，也明白了这些巫师身上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 这是「死亡」本身在他们体内同时启动，将所有属于「活」的标签一个一个地撕掉。 其中一位六级巫师脸色平静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干枯的双手，然后抬起那只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薄皮的手，随意地甩了一下。 肌肉从骨骼上脱落，像一件穿得太久终于解体的衣服。 但他没有看那些掉在地上的碎肉，而是用那只裸露出指骨的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符文。 那看似简单的符文，轻松挡下了试图继续入侵的死亡法则。 而产生影响的死亡法则被隔绝掉后，那些掉在地上的碎肉在一瞬间汽化，重组成了新的肌肉组织。 从骨骼的表面向外蔓延，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就覆盖了他的整只手。 新的肌肉比原来的更饱满，更有力，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另一位六级巫师的应对方式更粗暴，他直接将自己已经老化的躯体舍弃，顺著死亡法则的波动，化作由死亡力量组成的躯体，直接免疫了诡异的攻击。 杰明站在桥头，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同时运转，大量数据在意识中飞速流过。 杰明很快就明白了这只诡异的运行规则。 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这只诡异的本体其实就是那把伞。 伞下的阴影所覆盖的区域，就是一片被「自然死亡」概念完全支配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的生命形式都会自动进入死亡流程。 灾难级。 毫无疑问的灾难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灾难级。 虽然影响范围不算大，但这只撑伞者的杀伤力甚至强到能对六级巫师产生影响的级别。 它的死亡法则纯粹到了几乎没有杂质的地步，如果以巫师的标准来计算的话，这玩意儿的死亡法则掌握度怕不是在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 巫师所谓的法则掌握度并不是巫师对於单一法则「全部」知识的掌握百分比，而是指晋升六级巫师标准的「进度条」。 法则掌握度达到100%，只是意味著巫师有了能晋升到六级的基础。 六级巫师想要晋升七级，对自身法则知识的拓展和深化，本质上就是对更深层次法则知识的研究和理解。 如果只看法则掌握水准的话，这只诡异对法则的掌控程度甚至超过很多刚刚升到六级的巫师。 哪怕诡异是诞生自位面本源的规则生物，能有这种法则掌握度的也异常稀少。 所以，靠著不低的法则掌握度，这东西确实能对六级巫师造成伤害。 ————理论上是这样。 实际上嘛————那两位六级巫师用事实证明了这个可能性也只是存在于理论上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法则确实启动了，他们的身体也确实死了。 但他们不在乎。 死了一具身体，再长一具就是了。 甚至就算是灵魂受到了影响，只要「死亡」的比例不算高，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的自我意识没有动摇，他们的力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死亡法则杀死了他们的肉身，而他们在被杀死的同时就直接将死亡法则杀死的结果覆盖掉了。 这就是高阶巫师，随著等级和年龄的增长，手段变得越来越丰富，同样也变得越来越难杀。 解析了这只诡异的本质后，杰明颇为心动。 可惜就在他刚准备出手时，那两位六级巫师已经动了。 那个让自己转化为死亡能量生物的巫师体表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大量半透明的粘稠触手。 那些触手干脆利索的突破了撑伞者的防护，直接缠绕在了伞面上。 另一个巫师在同一瞬间伸出手，五指张开，对著撑伞者脚下的阴影虚虚一握。 那片代表著死亡法则领域的阴影，在他握拳的瞬间被「压缩」了。 原来这片阴影本是没有边界的，可以随著光线的角度自由伸缩。 现在，就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握之下，它的范围被固定了，它的性质被改变了。 伞投下的阴影反而被这位巫师所掌控，形成一条条由阴影组成的蛇，反向束缚在撑伞者身上。 撑伞者的身体僵住了。 它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但那把黑伞在它手中剧烈地颤抖暴露出某种类似于「困惑」或者「恐慌」的情绪。 它试图将伞收回，但那些半透明的触手缠得太紧了，伞面在拉扯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音。 至于逃跑————在他的身体被自己的影子束缚住的时候，就已经无从谈起。 两位六级巫师同时发力，效率高得可怕。 触手将伞面连同撑伞者一起拖向了那个正在控制阴影的巫师的方向。 控制阴影的巫师手在虚空中合拢，像合上一本翻开的书。 撑伞者的身体在他合拢的手掌中坍缩，从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身影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整个封印过程中几乎眨眼就结束了。 杰明站在桥头，看著那颗黑色珠子上正在缓慢消散的死亡法则余韵，略微有些遗憾地收回了已经抬起的手。 两位巫师的速度太快了，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在遗憾过后，他的嘴角甚至因过于开心而微微上扬。 刚一进来就能遇到这种级别的诡异，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兴奋。 灾难级的死亡法则诡异，而且法则掌握度高得可怕。 在巫师世界，想要近距离研究这种级别的法则实体，要么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要么需要在某个大人物的私人位面里排上几百年的队。 而在这里，在这座刚刚诞生的空洞之城中，这种级别的诡异正在像野草一样从裂缝中冒出来。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这座城市里，还有更多这样的诡异。 他的手放了下来，插进了长袍的口袋里。 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依然在运转，但功率调低了一些，保持在「随时可以全力开启」的待机状态。 杰明抬起头，目光穿过倾盆暴雨，看向城市更深处。 暗紫色的天空在这片区域的「空中」被一种更浓的黑暗取代，那些逆重力飘散的水雾在黑暗中形成无数扭曲变化的图案。 在那些图案的深处，他能感觉到更多的能量波动正在迅速醒来。 看样子，巫师们的动作激怒了这座城市。 对于寻常的闯入者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但对于巫师们来说———— 「真是————求之不得。」 杰明略带期待的迈步从桥上走过去，脚步踩在被雨水打湿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三位六级巫师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桥对面的街道。 几人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很快就被那些扭曲的水雾吞没了。 第672章 复制体 第672章 复制体 杰明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那只长得像老头的诡异，此刻已经被压缩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体，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一枚封印符文中。 那东西的能力很麻烦，是「遗忘」。 任何靠近它周围的生物，都会在不自觉中开始丢失记忆。 毫不夸张地说，这能力虽然在杀人方面不算迅捷，但对于巫师来说杀伤力相当巨大。 让一名巫师忘记自己的知识，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杰明在靠近它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那种力量的侵蚀。 然后锻体法启动了。 杰明顶著那诡异的力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只诡异面前。 那只诡异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干瘦的老人，佝偻著背，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 它抬起头看著杰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大概是困惑这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倒下。 杰明没有给它更多的时间思考。 他的右手直接按在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五指收紧，指节发力。 老人的头在他的掌心中像一颗鸡蛋一样被握住，它的身体剧烈挣扎，干瘦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指甲在杰明的小臂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声。 杰明只是单纯地用肉体力量将那只诡异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砸了下去！ 轰！ 地面碎裂。 老人的身体在碎石中抽搐了几下，然后被杰明刻画的封印符文贴在了额头上。 灰色的光芒闪过，那只诡异的三寸高佝偻身躯收缩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安静地躺在了符文中央。 杰明将封印收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从进入空洞之城到现在，他已经遇到了十几只诡异了。 收获堪称丰盛，绝大部分的诡异都是灾难级，甚至还有好几个是天灾级！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其他巫师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在解决了撑伞人之后，同行的几位六级巫师就根据各自命运线指引的方向分散了。 每个人的路径都不一样，杰明也选择了自己的那条在他看来最「厚重」的命运线。 杰明看著手里封印了遗忘诡异的小球，脸上却有些疑惑。 这一路走来，他的收获确实不算少。 但和命运之线显示的程度相比，却远远不及。 说实话，以他所感知到的命运之线的重要程度来看，这一条线走下去，他应该能获得他在这个位面里最重要的收获才对。 但杰明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是这个位面最大的收获。 顺著命运之线的指引，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座游乐场。 铁栅栏门歪斜著，门上的招牌写著「儿童公园」几个字，油漆剥落了大半。 里面能看到旋转木马和过山车之类的设施，所有设施都在运转，像有人在里面坐著一样。 该转的转，该晃的晃，该亮的灯一盏都不少。 但那些设施上没有任何生命，空洞之城的其他地方好歹还会用投影伪装一下，而这里甚至连伪装都不伪装了。 杰明推开了那扇歪斜的铁门，走了进去。 那些彩色的木马突然同时转过头来，用它们画出来的眼睛盯著他。 杰明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他跟著命运线的指引，穿过了一条两边都是游戏摊位的小路，来到游乐场的深处。 在这里坐落著一栋圆形的建筑，入口处有一块牌子：魔幻镜宫。 「镜子迷宫吗。」 杰明站在入口处陷入沉思，思考这里面的诡异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毫无疑问，既然是镜子迷宫，那肯定跟镜子有关。 不过具体是什么表现形式就不确定了。 杰明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镜面在两侧铺开，他的身影在无数个镜子中被反射、复制、拉长、压缩、扭曲———— 因为镜面本身的扭曲，每一个镜面中的他都和真实的不太一样。 杰明沿著走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变化。 但令他意外的是，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敌人。 直到他来到迷宫的中央，看到了那面镜子。 说实话，在周围这些朴素的镜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带著华丽边框的镜子实在是太过显眼，让杰明也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 但就在看到这个镜子的一瞬间，杰明知道，自己中招了。 因为，在那一面镜子中，他的倒影没有在看他。 杰明停下脚步。 镜子里的「他」正低著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 然后那个「他」抬起头，透过镜面，看著他。 双方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镜子里的人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镜面变成了水面，那个「他」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杰明没有先手攻击，而是有些好奇地站在那里，万用之眼和命数系统同时运转，将眼前的这个存在从里到外地扫描了一遍。 身高体型样貌穿著这种外在显眼的表现自然不必多说，这个从镜面中出来的复制体和自己一样，最多对方的各种装饰都是镜像的状态。 但复制体的表情不是杰明惯常的那种平静，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甚至称得上是赤裸裸的憎恶。 它的嘴角向下撇著，眉头紧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孔中有暗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万用之眼，而且是全力开启时才会有的那种侵略性的光。 「咦？能复制我的能力吗？」杰明说。 复制体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在踏出镜面的瞬间就动了。 抬手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暗金色光束从复制体的指尖射出，直奔杰明的眉心。 杰明的头偏了一下。 那道白色的光束擦著他的太阳穴飞了过去，击中了身后的镜面。 镜面在光束接触的瞬间汽化，光束穿过汽化的镜面，继续向后延伸，穿过迷宫的外墙，穿过游乐场的摩天轮，消失在了暗紫色的天空中。 杰明的万用之眼捕捉到了那道光束的能量参数，很快就将这攻击是什么分析了出来。 是离火灭绝神光。 没错，结构和原理都对，但功率不到他全力输出的千分之一。 「有意思————连改造法术都能复制吗？」杰明的兴致提了起来。 复制体依旧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见偷袭无用，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 拳头带著暗金色光泽，朝著杰明的面门砸来。 杰明没有躲，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接住了那一拳。 掌心和拳头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地面的石板在冲击波下碎裂，两侧的镜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如果不是有著空洞之城和镜子诡异的诡异力量进行双重防护，光是这一拳的余波就足以让整座城市飞起来。 杰明的脚步纹丝不动，复制体的手臂却在反震中微微颤抖。 万用之眼在这一轮碰撞中捕获了更多数据。 锻体法，有，而且完整度很高。 改造法术，肉体抗性，灵气————从刚才的接触来看，这复制体甚至连真身法相都有。 但————基础数值太低了。 复制体的肉身强度和能量强度大概只有杰明三级时候的水准，其他的能力强度也等比例下降。 杰明松开了复制体的拳头，后退了一步。 复制体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著，那双充满憎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杰明。 「你在恨我？」杰明有些好奇的看著他的反应，「理由是什么？是你自己想法带来的憎恨，还是这个诡异强加在你身上的？你既然复制了我的能力，那想必也复制了我的知识。那么是完全复制了我的人格，还是说和我的人格完全相反导致的憎恨？」 复制体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脸上却出现了动容的神色。 杰明见状，心里有数了。 在刚才那两轮询问中，他已经确认了复制体的本质。 这只诡异————或者说这座镜子迷宫的能力很简单，就是复制出了另一个他。 但要说简单也不简单，因为这个诡异将他的记忆、知识、技能、甚至思维方式，全部都原封不动地复制了。 杰明会的所有东西，复制体都会。 锻体法，内循环，离火灭绝神光，归墟甲————甚至法相真身。 制造复制体对于巫师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巫师们也有各种手段制造敌人的复制体，但这些复制体本身也有各种各样的限制。 就像杰明最常用的锻炼手段：时间残像，在各种复制体的制造手段中，也算得上是比较「还原」的了。 时间弹性可以复制目标的精神力量和肉体强度，也可以复制一部分低级知识。 但高于六级的知识，时间残像就复制不了了。 因为那些知识和法则的深度绑定有关，而法则层面的东西，不是简单的时间回溯就能复制的。 杰明的修仙知识本质原理对应的等级都很高，时间残像可以复制他体内能量，但复制不了他对「灵气」这个概念的本质理解。 所以时间残像永远只能用出低配版的法术，用不了那些需要高阶知识支撑的核心技能。 时间残像本身也能有锻体法带来的抗性，但也不可能学会锻体法。 但这个复制体不一样。 它完完整整地复制了杰明的所有知识，它知道离火灭绝神光的完整理论，知道归墟甲的每一层能量回路的构建方式，也知道法相真身的核心结构原理。知道的深度和杰明本人完全一致。 唯一的差距是力量强度。 从处理难度来看，眼前的复制体其实比不上时间残像制造的复制体。 但————如果从「价值」上来说，这个复制体更珍贵！ 第673章 论道 第673章 论道 杰明的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手上并没有停下，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忽然柔和了很多。 复制体那边面对杰明的话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发动了攻击。 复制体的太虚步全力运转，残影在镜面之间拉出长长的虚痕。 但复制体终究是能级不足，杰明的本体每次出现在它身后的时候，它都要慢半拍才能转身。 在双方知道的知识和技能一样的情况下，力量上的强度差距，让杰明处理眼前的复制体异常轻松，甚至比处理其他天灾级别的诡异还要简单。 在应对对方攻击的时候，杰明甚至还有闲工夫将所有的余波挡下来。 再次轻易击溃了复制体的反抗后，杰明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型的法阵。 法阵的光芒在复制体周围亮起，蓝色的符文线条从虚空中浮现，像蛛网一样将复制体笼罩在中央。 不过这可不是用来封印的，而是普通的束缚法阵。 复制体感觉到了杰明意图的变化，那张和杰明一模一样的脸上，憎恶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他的身体在杰明周围快速移动，通道两侧的镜面在他经过的地方自动碎裂，碎片的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旋转著飞向杰明。 杰明没有理会那些碎片，那些得到加持的玻璃碎片在他皮肤表面滑过时连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双手在空中有节奏地移动，一道道禁锢符文从他的指尖释放，在迷宫狭窄的空间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复制体在被网罩住的瞬间剧烈挣扎，离火灭绝神光朝著四面八方胡乱射击，将迷宫剩余的镜面全部轰碎。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映出杰明和复制体的形象，无数个镜像在碎片中旋转、重叠、交错，整个空间变得像一个被打碎的万花筒。 可惜，面对这样的攻击，杰明甚至有闲工夫将所有的离火灭绝神光挡下来！ 杰明的额头亮起金光，命数系统将一个重要的数据推送到了他的意识前端：复制体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果然，十几秒后，复制体的挣扎减弱了。 他的脸上那种扭曲狰狞的憎恶表情像潮水一样消退，露出下面那张和杰明一模一样沉静的脸。 他的眼睛从充满敌意的圆睁变成了略带烦躁的微眯。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金色的禁锢符文，又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杰明，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杰明也在看著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片碎镜的废墟中，空气中弥漫著玻璃粉尘和能量残留的气味。 复制体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杰明的双手从布网的姿态收回，垂在身侧。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笑。 不需要任何解释，因为两个人拥有完全一样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方式，所以他们同时想通了眼前的情况。 是锻体法的作用。 复制体也有锻体法，虽然等级不如本体，但它的自适应进化依旧能够快速地产生「抗性」。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对「诡异制造意识扭曲」这种状态本身的抗性。 复制体在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被植入了「对本体充满憎恶」的执念，但锻体法不管这些，硬生生进化出了对应的抗性。 杰明的手抬起来，在虚空中划了一下，禁锢符文从复制体身上脱落，像雪花一样在半空中消散。 复制体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然后在他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杰明也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著一地的碎玻璃和粉尘。 「你能否离开这里？」杰明径直问。 复制体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和杰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种轻微的生涩感：「我是依靠这座诡异城市的力量和这个世界独有的法则才能存在的。离开这座城市，我的结构会在几秒内崩溃。离开这个世界，我甚至无法维持最基本的能量循环。我只能在这里。」 杰明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那你现在的状态，是否也算是合道？」 复制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他的手指在握拳的瞬间有短暂的半透明，那是他的存在不够稳定的表现。 他的身体在不断地从这座城市的诡异能量中汲取维持自身所需的养分。 「差不多。」复制体抬起头，「但我只能算是在这个位面合道。和你想要的合道不是同一个概念。位面级别的合道，和整个世界的合道，中间的差距你比我清楚。不过——」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轻轻的笑了笑：「我的经验可以作为你的参考。」 杰明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原本只是想研究诡异法则生物的特性，没想到眼前直接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合道参照样本。 「假如你能出去的话。」杰明换了一个角度，「你觉得你去合道，道化的风险有多高？」 复制体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从他的口中发出时，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著震了一下。 「我们两个虽然知识一样，但差距还是有的。力量总量、法则掌握度、生命形态的完整性」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里有法相真身的核心，但比杰明本体的黯淡了许多。 「我的核心不够稳固。如果让我去合道，道化的概率超过九成。」 杰明闻言有些皱眉，不过复制体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但是你不用担心。以你现在的水平，靠著香火神道提供的红尘之气和众生信念加持，合道的成功率应该能超过九成五。」复制体补充道。 「你关于诡异的研究确实很有用。而且教授笔记本里的那些思路，加上你在此基础上做的扩展——那些东西填补了你合道路径上最后几个缺口。没有它们，你的成功率大概在七成左右。」 杰明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善。」 对面的复制体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伸出手，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画了一条线。 「那就开始吧。」复制体的声音变得平稳而正式，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开口前的那个瞬间，「我从合道的本质讲起。」 杰明调整了一下盘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复制体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中回荡。 他的语调平稳，语速适中，和杰明在书店里给埃里克讲课时几乎一模一样。 「合道的本质不是融合，是确认。你与世界法则之间的关系，不是两个不同的事物合并成一个新的事物，而是确认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事物。你不需要「成为「法则的一部分，你只需要「意识到？你本来就是。」 「修仙界的传统合道路径之所以风险高，是因为他们试图用「融入」的方式达成「确认」。这是一个逻辑上的悖论：你在融入一个你本来就在其中的东西，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你「不在其中」这个假象的承认。你越努力融入，就越强化「我不在其中」的认知，这就越容易被法则视为异物。道化不是法则对你的排斥，而是你自己对自己的否定。」 杰明低头思索，很快理解了这知识：「那难道要完全忘我吗？」 「不行，合道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你也不能完全忘记自身正处于合道状态，不然也会被同化——」 「香火神道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它能在你完全忘记时提醒你。众生信念的力量不在于它们能提供多强的精神防护，而在于它们本身可以作为最后的保险丝——」 复制体的声音在迷宫的废墟中继续回荡，杰明的意识跟随著他的话语，在那些他已经熟悉的知识框架中寻找新的路径。 两个人就这样一问一答，忘记了时间。 镜宫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数镜面反射出的无穷无尽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镜面中静默地注视著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坐在地上，面对面，闭著眼睛，嘴唇在快速地开合。 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像两台正在高速交换数据的计算机。 外面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了。 其他巫师在空洞之城的各处频繁战斗，爆炸声和能量冲击的余波从远处传来，穿过镜宫的墙壁和镜面，在两个人耳中变成连续的低频嗡鸣。 那些嗡鸣像远处大海的潮汐，不知道是在涨潮还是在退潮，只知道它在不知疲倦地响著。 杰明和复制体都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完全沉浸在论道中。 他们从合道的本质聊到法则的认知模型，从道化的机制聊到香火神道的作用原理。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棵大树的根系，向下延伸、分叉、再分叉，在泥土的底层与其他根系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迷宫外面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法则震荡的频率越来越高，间隔越来越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杰明终于睁开了眼睛。 复制体也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童孔中都倒映著对方的脸。 「吾道，有望！」 「善！」 ） 第674章 融合和警醒 第674章 融合和警醒 镜宫外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剧烈。 地面颤抖，墙壁裂开新纹，悬浮的水雾剧烈翻涌。 杰明闭著眼，感知穿透镜宫墙壁，直接看向天空。 紫色的天空也变得剧烈震荡，如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褶皱从一端推到另一端，没有一刻平稳。 看来，奥斯顿快结束了。 那位八级大巫师对位面诡异的融合已近尾声，位面本源的撕裂与重组即将完成。 复制体同样感受到了震荡。 它从盘坐中站起，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没带起一粒灰尘。 它低头看著仍坐在地上的杰明，那张相同的脸上只剩平静，以及带著一丝遗憾的释然。 「你加油吧。」复制体的声音很轻，「就算拿了我的经验，合道这差事照样要命。别以为成功率过了九成就能高枕无忧，之前研究的资料里可有不少觉得自己高枕无忧就放松警惕，反倒道化的例子。」 杰明抬起头，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自然，我会注意的。」 复制体伸出右手，五指微张。 它立在那里，像个在站台送行的旅人，伸著手，等另一只手握上来。 杰明看著那只手，瞳孔微缩。 同样的思维逻辑让他立刻明白了复制体要做什么。 「嚯！我都没想到————」杰明犹豫了一瞬，但还是伸手握住复制体的手。 他看著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嘴角弯起，露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称得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我居然是这么个助人为乐的家伙。」 复制体愣了一瞬，然后嘴角也弯起来。 「别逗老子笑了。」复制体的声音变得轻快，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要是我能脱离这个世界，任意畅游，我肯定让你看看什么是对生存的挣扎————」 声音顿住了。 笑容还在，眼睛里的光却暗了。 「但既然离不开这个世界，」它的声音低下去，回到平静的陈述语调，「我做那些就没有意义。既然如此，那不如让自己最后变得更有意义一点。我们一直都很自私」，不是吗？」 杰明听到这话，握住复制体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些。 「没错。」杰明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们」一直都很「自私」。」 自私。 不是贬义，是对自身道路的绝对忠诚。 杰明所做的一切，研究、交易、战斗、收服——从来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合道，自己的生存。 就像在这个位面里，埃里克也好，教授也好，通灵者协会也好，都是他在这条路上碰见，顺手帮了一把的同行者。 但如果有朝一日帮他们会危及根本，他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复制体也一样。 它并非被杰明说服才选择论道，而是计算过所有可能性后，得出的最优解。 两只手同时收紧。 复制体主动散去抵抗。 从存在的最底层开始，把自己编织成一张可供吸收的能量网络。 它的身体从边缘开始透明，肌肉、骨骼、皮肤————所有物质形态在几秒内化作能量粒子，顺著手臂交握的通道，涌入杰明体内。 暗金色光芒从杰明体内喷涌而出。真身被这股新注入的「自我认知」强化时，本能地挣脱了压缩状态。 镜宫穹顶在光芒冲击下像纸片般被掀起，无数镜子碎裂崩飞。 圆形建筑从内部炸开，碎石和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在暗金色光芒中拖出一道道流星般的光痕。 杰明的身体在光芒中膨胀，眨眼睛，那尊千米暗金法相重新矗立大地。 暗金皮肤在空洞之城灰暗的天空下，散发著柔和却坚定的光，不刺眼，却无物可遮。 很快，双面法相的细节出现了变化。 法相的双耳处，暗金光芒凝聚成的液态光质不断流动，最终汇聚成一副耳坠的样式。 耳坠内部结构繁复至极，像两个微缩的核心不停运转。 两张面孔眉心那道金色竖纹同时一闪。 紧接著，竖纹从中间裂开，两侧的皮肤像眼皮般分开，露出下面的暗金色瞳孔。 这意味著，真身原本眉心的纹路变成了真正的眼睛，是实实在在的第三只眼。 从前杰明用命运类知识，需要同时运行命数系统和万用之眼。 现在这只竖瞳自然睁著，无需任何精神力催动，就能替他注视那些命运层面的细微波动。 他低头看著自己暗金色的手掌，握拳，松开。 吸收另一个自己之后，他对「自我」的掌控变得更加完美。 如果把合道比作一艘船在暴风雨中航行，那之前的杰明是船体坚固、设备齐全、船员训练有素的巨轮。 现在，除了这艘巨轮，他还多了一张完整的海图。 而且这张海图不是别人画的，是他亲自走过一遍之后亲手画下的。 合道前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杰明的法相立在游乐园的废墟上，暗金光芒将周围数百里内的诡异投影尽数驱散。 那些虚假的行人在光芒中如冰雪消融，露出下面毫无生机的空地。 「果然，这确实是我来到这个位面后最大的收获！」 杰明心里赞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命运线是那样的指引。 这一处的收获，已经远远超过了空洞之城本身。 命运系的知识真是便利啊。 这个念头刚浮现，眉心竖瞳突然动了。 瞳孔从发散状态猛地收缩成点，但对准的不是外部目标，而是杰明自己的意识深处。 杰明身体猛地一僵。 他忽然想起了《大道书阁》里那些告诫。 每一本关于命运术数的典籍，开篇第一页不是教如何推演天机，而是教如何克制使用它的冲动。 而哪怕巫师文明这边，命运系知识教材的开头也明确警告过。 完全依赖命运的人，终会被命运掌控。 这可不是什么道德方面的警告，而是技术上的必然。 当你习惯了让命运指路，就会渐渐忘记如何自己走路。 而命运带来的馈赠，终归有一天要收取相应的代价。 杰明在巫师世界见过的几个擅长命运法则的巫师，使用命运知识时都相当克制。 毕竟，不克制的，大概都死了。 「还有辅助明心见性的功能吗？真是不错的神通————」 杰明深吸一口气，竖瞳在他眉心缓缓闭合，从睁开的眼睛变回一条金色竖纹。 竖瞳闭合的刹那，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舒适，被一种略带茫然的清醒取代。 法相也开始收缩。 暗金光芒中，杰明恢复了常人大小。 而在他的眉心处，则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竖纹。 随著周围光影的闪动，这竖纹就像是一道不断开合的眼睛。 杰明随手以旁边的残骸为原料，用炼金术给自己捏了件巫师长袍披上。 杰明身体缓缓飞起，悬在半空，目光扫过整座空洞之城。 其他方向的动静已小下去。 那些曾在城中各处爆发的战斗波动，此刻只剩零星火花，偶尔一团光芒在街道尽头炸开，又很快消散。 看来巫师们已清剿完各自区域的次级诡异，开始向城市中心汇聚。 一道道身影从地面升起，悬浮在空洞之城上空。 每人手中、身侧、脚下都悬浮著或多或少的封印容器。 容器的光芒在暗紫色天空下，交织成一幅斑驳的光影图案。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城市最中央，看向空洞之城的本体。 这只诡异本身确实和别的诡异完全不同。 从城市的行政边界起，到市政厅广场止，整个诡异的直径超过一百公里，完全就是一座完整的城市。 看著这巨大的诡异本体，巫师们的表情微妙起来。 难办啊———— 如果用低出力慢慢磨，以空洞之城本体的体积加上诡异的抗性，能扛很久。 以巫师们刚才出手时，周围环境的变化判断的话，按照三级巫师的处理水平慢慢磨，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将诡异能量彻底磨净。 但，巫师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空的紫色正从浓烈转向淡薄，奥斯顿的融合已进入尾声。 等那位八级大巫师完成初步的生命形态改造，他们就会被撑走。 可如果用高阶巫术强行轰穿，以在场巫师的破坏力，将这座城市连同底下几十公里的地壳一起蒸发都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诡异本质上是生灵，而不是死物。 遇见强大的攻击，眼前这座城市很有可能会下意识收缩来进行躲避，导致巫师们大范围攻击的力量产生极大的散逸。 那样一来，能量余波会引发世界环境的连锁崩溃。 任务是清理诡异，不是把世界打烂。 运气好，造成的损失小，奥斯顿或许稍作惩戒，扣掉报酬，就把他们扔出去。 运气不好，如果攻击余波干扰了奥斯顿的融合，导致那位八级大巫师的转化收缩失败———— 暴怒的奥斯顿会做什么，没人想去验证。 一位七级大巫师的声音在天空响起，低沉厚重，带著金属质感的共振：「谁有办法？时间不多了。 「9 现场一片沉默。 在场的巫师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但无论是布置封印法阵还是其他的什么，限制出力的前提下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第675章 禁魔盘 第675章 禁魔盘 忽然，杰明举起手招了招。 动作不大，但每一位巫师都看到了。 所有目光从空洞之城移到他身上。 「我有方法。」杰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晰传进所有人耳中，「不过我有个条件。 「」 赤焰巫师眯起眼：「说。」 「我要这个诡异一半的份额。」 沉默只持续一瞬，随即炸开。 「不可能！」 「你要的太多了！」 几名六级巫师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在天空交织成嘈杂的背景音。 杰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几位七级巫师。 几位七级巫师皱了皱眉，杰明立刻感觉到有好几股精神力量朝著他探了过来，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精神力量接了上去。 靠著精神力传播信息，双方快速讨价还价了起来。 有著天空上迅速变淡的天幕在，双方的谈判效率倒是很高。 最终双方确认，如果杰明的办法确实有效，且过程不会对位面和奥斯顿的融合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他可分得空洞之城本体三分之一的份额。 杰明表示接受。 他从体内洞天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 深灰色金属，表面无光，边缘薄如刀锋，中央微凸，刻满数十层同心圆嵌套的符文阵列，线条细密，休眠时呈暗淡灰黑。 禁魔盘。 这是他之前为应对爆发的巫师战争，花大价钱买下的巫师战争道具。 功能单一：约束一定范围内所有元素力量，形成禁魔区域。 购买时他预设的是大规模军团作战。 可真到参战才发现，这东西在精英级战斗中几乎派不上用场。 启动禁魔盘需要约一秒的前置时间，在精英巫师的对决中，一秒足够对手杀你十次。 至于用作陷阱？ 启动后的元素反应太明显，没有巫师会蠢到踩进一个明摆著有问题的区域。 于是这个花了大价钱的「底牌」，就此安静躺在他的体内洞天中。 不过阴差阳错的，这些东西反而特别适合现在的情况。 虽然名叫禁魔盘，听著像只禁止巫术，但其实际约束的是元素力量本身。 巫师世界由火、水、风、土四大元素构成万物。 所以物质间的电磁力、强弱相互作用力，本质上也在土元素力量范畴。 约束所有元素力量，意味著在覆盖区域内，不仅巫术的威力会被大大压制，连物理法则的底层运行都会变得迟钝。 炸弹爆炸，冲击波传播速度会变慢，杀伤半径缩小。 两车相撞，动能传递效率大幅下降，碎片飞溅距离减短。 杰明将禁魔盘托在掌心，精神力注入。 圆盘表面符文一层层亮起，从最外圈像涟漪般向中心扩散。 深灰金属在符文映照下透出幽蓝冷光。 直至所有符文亮至极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从圆盘中心射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道波扩散的速度极快，在场大多数巫师只能用精神力勉强捕捉轨迹。 这波动几乎是眨眼间就越过空洞之城边界，越过更远处的山脉与河流，最终笼罩了一个直径近万公里的球形区域。 在这区域内，所有元素力量都被「约束」，所有的力量释放都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杰明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位巫师。 「各位，约束已建立。」他的声音在禁魔盘压制下依旧清晰平稳，带著陈述事实的平静，「现在不用担心打烂这个世界了。尽情释放吧。」 这就是杰明的方法，既然担心散溢的力量对这世界造成额外的伤害，那就干脆让这些散溢的力量失去效果！ 听到杰明的话，天空静了一瞬。 紧接著，高阶巫师们的眼睛全亮了。 那是属于猎食者被锁链束缚太久后骤然挣脱的光芒。 他们从进入这个位面起，就一直在被各种规则限制。 奥斯顿的任务要他们不能破坏位面结构，不能影响原住民社会，不能引发位面本源剧烈波动。 收服诡异要小心翼翼，封印诡异要精打细算，战斗时要时刻留意输出不能超标。 他们是巫师，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却被压得像在瓷器店里捉老鼠的老虎，每一步都得踮著脚尖走。 现在杰明告诉他们，那间瓷器店已被一个坚不可摧的玻璃罩子罩住了。 罩外的世界不受任何影响，罩内，随便折腾。 赤焰巫师第一个动了。 他没用任何巫术，直接俯冲下去。 身体在俯冲中加速到数百倍音速，空气在他面前压成白色锥形激波，激波撞在地面，将空洞之城外围的投影建筑成片掀飞。 他的拳头砸在城市本体与地面接触的边界线上，那一拳没有任何元素附著，纯粹是七级巫师经过改造的肉体力量。 地面在拳下炸开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扇形凹陷，裂纹从凹陷边缘向城市深处蔓延，像一张急速张开的蛛网。 但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害，冲击波影响的范围却堪称「狭小」。 扬起的尘埃根本没来得及飘多高，就失去了继续上升的力量，缓缓沉降了下去。 其他巫师也纷纷出手。 巫师们不再顾忌输出上限，火焰、雷电、冰霜、腐蚀、重力、空间切割————各种属性的巫术在同一时间施放，在空洞之城上空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力量。 而除了巫术外，更多的巫师则选择肉身开团。 不停的有巫师转换身体形态，变成触手怪或者肌肉狰狞的巨人，嘶吼著对著下方的城市砸了下去！ 禁魔盘约束之下，所有力量反应都被压制了。 就算释放的力量太强，也不用担心外泄的力量会对外界造成太大的损伤。 而哪怕被禁魔盘压制了力量，巫师们放开手脚后的破坏力依旧惊人。 效果很快就显现了出来，空洞之城在一轮接一轮的轰炸中支离破碎。 投影建筑在火焰中熔化，在冰霜中碎裂，在重力扭曲中塌陷，在空间切割中分崩离析。 那些由诡异能量凝聚的钢铁和混凝土，在持续高强度不计成本的攻击下终于开始崩溃0 杰明悬在半空，没有参与攻击。 禁魔盘悬浮身前，符文稳定亮著，维持整个区域的元素约束。 他额头的竖纹亮起，万用之眼和命术系统自动开启，时刻监控著空洞之城的状态。 待到能量降至某个临界点，空洞之城本体的结构开始在能量耗尽边缘自发崩塌，杰明立刻做出了反应。 「准备封印。」杰明的声音在天空响起。 巫师们毫不犹豫地收手。 此时，整座城市已经宛若一座废墟，几乎找不到大于巴掌大小的碎片。 杰明控制著解除了禁魔盘，几位七级巫师在约束解除后一同伸出手，掌心浮现微型封印法阵。 法阵在巫师们的共同操纵下瞬间扩大，很快就扩展到了整座城市的大小。 似乎是察觉到了巫师们的意图，暗紫光芒从城市核心向外扩散，试图抗拒封印的收束。 但它的能量早已被之前的地毯式轰炸耗尽，挣扎只是徒劳。 法阵笼罩整座空洞之城，将其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团。 光团的体积在封印中急速收缩，最后被巫师们压缩成了一颗桌球大小的晶体。 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一团微弱跳动的光，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心脏。 赤焰将晶体托在掌心，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巫师。 赤焰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块未经切割的水晶原矿，从封印晶体中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光团按进水晶。 水晶表面在光团嵌入瞬间自动生成了数层符文封印，将空洞之城的核心牢牢锁在里面。 他将封印水晶抛向杰明。 杰明伸手接住，感受水晶内部的能量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完整，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毁灭级诡异的核心样本。 无论是用来做研究，还是作为生化改造材料都相当不错。 将封印水晶收入空间拓展袋，杰明没再去管旁边正在分配战利品的巫师，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紫色云层已极淡。 透过那层薄紫，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第676章 离去与继续前进的世界 第676章 离去与继续前进的世界 就在几位巫师开始分配空洞之城的时候，暗紫色的天穹颜色迅速从寡淡转向透明。 杰明将封印水晶收好，抬起头，看向天空。 其他巫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快速划分好了战利品。 空洞之城的废墟上，巫师们三三两两地悬浮著，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邀请」。 很快，天空裂开了。 一道狭长的漆黑裂缝从云层上方一直延伸到高空，长度超过数千米，宽度从两端向中间逐渐收窄，最宽处也超过了百米。 看起来就像有人用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在天幕上划了一刀。 奥斯顿的投影从裂缝的光芒中凝聚出来，虽然目光看起来仿佛没什么焦点，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注意到了。 八级大巫师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确认了位面的情况以及在场巫师的状况后，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位巫师都从那个点头中读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 「感谢诸位的行动。」 奥斯顿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一样：「接下来，这个位面的社会需要稳定，环境需要修复，诡异的产出机制也需要重新调整。这些工作不适合有外部力量介入。」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巨大裂缝在他的动作中缓缓扩张，边缘的黑色变得更加纯粹。 「所以，请带著诸位的战利品离开吧。」 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送客。 杰明悬浮在空中，看著那道裂缝，心中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之前的推测没有错。 奥斯顿的生命形态改变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现在只是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那个融合了位面大量诡异的核心步骤。 接下来是漫长的消化、吸收、以及将那些诡异的力量真正转化为自身一部分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奥斯顿是脆弱的，他要把大部分的精力用在内部，无法顾及外部。 这些巫师其实就是他在虚弱期雇佣的「稳定器」，帮他压住位面的反噬，确保位面内部的文明不会在他突破的过程中崩溃。 现在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走完了，他也不需要稳定器了。 为了减缓这次事件对位面诡异生态的长期影响，也为了确保未来的诡异产出能够稳定，这个位面恐怕要进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封闭状态。 毕竟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长生种。 漫长的时间会让震撼人心的事情变为传说，只要过个几代人，就能抹平这次剧变以及巫师们在这个位面中对人类社会产生的影响。 直到那位八级巫师觉得时机成熟，才会再次打开门。 说完这些客套的话，奥斯顿的投影就开始变淡。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变淡的最后时刻眨了一下，然后连同整个投影一起消散在了天空中。 见状，其他巫师也老老实实地停下手中的工作，朝著天空中的黑色裂缝飞去。 杰明这边的巫师们自然也朝著天空飞去，杰明排在最后。 那位奥斯顿巫师恐怕也施展了什么空间手段，巫师们没飞多久，就迅速来到了裂缝的边缘。 黑色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展开，像一扇没有门板的门。 空间裂缝前，杰明停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将左手伸进长袍的内侧，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边角已经磨损发白，书脊处有明显的折痕。 这是那位维多教授留下的笔记本。 杰明在研究完里面的所有内容之后没有将它销毁，而是一直带在身上。 黑色笔记本从他手中飘了起来，像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无火自燃。 火焰舔著笔记本的封面以及每一页纸，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 杰明静静地看著它燃烧。 红色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很快，最后一页纸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灰烬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然后像雪花一样无声地散开。 「这个位面要进入封闭状态了，也算是你们的机会。」杰明在心中想道，「我已经留下了种子。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片正在消散的灰烬上移开，看向了东边的方向。 那里是雾都所在的区域。 从这个高度看过去，雾都只是一个模糊的灰色斑点，被灰白色的雾气包裹著，看不清楚。 「教授，你让我帮的忙，我也算是完成了。安息吧。」 他没有再停留。 转过身，跟随著众多巫师飞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随著所有的巫师全部离开，裂缝缓缓合拢，边缘的黑色从两边向中间靠拢。 当裂缝完全消失的时候，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色。 雾都，老城区，旧书店。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那个摇椅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埃里克将最后一个金属箱子从地下实验室搬到了一楼的书店里。 箱子里装的是杰明留下的一部分研究资料。 他弯著腰，双手抱著箱子，小心地穿过那扇窄门，将箱子放在了书架旁边的空地上。 箱子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又暗了下去。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如果是熟悉的人，能发现他的外貌和一个月前相比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眼角纹路变浅了，皮肤的质感变得更细腻，下颌的线条比以前稍微圆润了一些。 最明显的变化是眼睛，瞳孔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在阳光下带著一种像月光照在湖面上的那种银白色光泽。 样貌上的变化是埃里克对体内五个诡异掌控力提升的证明。 他的外貌之所以会变得更年轻不是逆生长，而是被优化了。 那些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正在被血肉畸变的能力一点一点地抹平。 他的五官变得更清晰，是因为那些隐藏在基因深处更优的性状被激活了。 甚至他长得像杰明也不是在刻意的模仿，而是随著他对诡异的掌控加深，他的生命形态正在不自觉地朝著更优的方向进化。 而在他见过的所有生命形态中，最优的那个生命体就是杰明。 埃里克走到书架前蹲下身，将手伸进书架最底层的缝隙里。 那里有一块木板，和周围的木板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那块板是可以活动的。 他的手指扣住木板边缘的暗槽，轻轻一撬，木板弹了起来。 木板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凹槽，凹槽中放著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箱子的尺寸大约相当于两本厚字典并排放在一起。 埃里克将黑箱子从凹槽中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老师————」埃里克看著这个黑箱子，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铃———— 书店门口装的那个铜铃被推门的声音带动，发出一声清脆的悠长叮当声。 忽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埃里克的思考。 埃里克下意识地将黑箱子放到书架的顶层，用一本大开本的地图集盖住，然后转过身，脸上已经切换到了营业模式。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女人。 看到对方后，埃里克愣了一瞬。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头发又黑又长又直，垂在肩后。 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站在书店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埃里克见过很多漂亮的人。 协会总部的接待员，医院里的护士，还有那些因为诡异的力量，而变得异常妖异的强大通灵者。 但他得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的容貌水平确实算是他这些年里见到的人中最顶级的那一撮。 毫不夸张地说，这女人的样貌甚至已经接近杰明在真实情况下显露出来的，那张不像凡人的脸。 「你好。」女人的声音比埃里克预期的要低一些。 她的目光在书店里扫了一圈，在摇椅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埃里克身上。 「杰明先生在吗？」 闻言，埃里克摇了摇头，将营业模式摆出的微笑收了起来。 「老师离开了。」埃里克的声音很平静，这段时间他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闻言，女人表情有些意外。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真是遗憾。」她的声音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失望。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埃里克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既然您是杰明先生的徒弟————」女人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书店。 阳光从她身后移到了她的侧面，她的轮廓从金色变成了银灰色：「那想必技术也一定高超。能帮忙吗？毕竟我这边人命关天。」 埃里克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她的手上。 她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提著一个看起来像是医疗设备箱的东西。 箱子的接缝处有极淡的蓝色萤光在跳动，那是某种正在运转的能量回路。 「擅长医疗的通灵者吗————」 埃里克在心里默默想到，他将目光从箱子上收回来，回到女人的脸上。 「可以。」想了想，埃里克给出了回答。 既然自己老师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他也确实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出去见识一下更多的人和事也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埃里克还记得自己导师曾经对他说过的关于人类和诡异融合的计划。 如果他想顺利推行这个技术，那需要在此之前积累足够多的人脉。 而一个擅长医疗的通灵者————应该能认识不少的有用人脉。 「太好了！」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现在就可以出发。」 埃里克走到书架旁边，拿起了那本地图集下面的黑箱子。 他用左臂夹著箱子，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书店的钥匙，递向女人。 「帮我拿一下。」 女人接过钥匙，埃里克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帆布包，将黑箱子塞了进去，背在肩上。 「走吧。」 他走到门口，从女人手中拿回钥匙，锁门。 铜铃响了一声。 埃里克转过身，看著老城区灰蒙蒙的天空。 雾气比昨天散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远处工厂烟囱的轮廓。 女人站在他旁边，左手提著那个发光的箱子。 她的目光从埃里克的脸上移开，投向了巷口的尽头：「我的司机等在那里。」 「可以，走吧。」埃里克迈下了台阶。 女人立刻跟上了他：「关于这次的委托，我是想————」 声音逐渐远去，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第677章 合道 第677章 合道 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 杰明踏出空间传送法阵的时候，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表情忽地放松了下来。 回来了。 既然相关的事情已经准备完毕，那接下来就该准备闭关突破的事宜了。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接下来三天，杰明没有闭关，而是先将这些年来积压的事务一件一件清完。 黑巨人孵化池的运转数据，巢穴信息网络的覆盖盲区，道兵军团近几个月的训练报告，香火神道各地信徒的增长报表————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坐在香火神道主祭坛旁的石台上，将汇报的文书一份份翻过去，用精神力批完后就搁到一边。 一位作为助理的黑巨人祭司在旁边站了半天，略微有些担忧地看著杰明的工作，最后忍不住开口：「主上，您不打算休息一下？」 「啊，没事，我这就是休息。」 「————是。」 闻言，黑巨人祭司助理没有再劝。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份文书批完，杰明搁下魔网终端。 他在石台边坐了很久，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著远处六座逐渐建立起来的副塔。 这几座副塔是杰明为了辅助自己突破，而让黑巨人们建立的，每一座塔顶上都燃烧著不同颜色的火焰。 赤红、金黄、青绿、冰蓝、银白、漆黑，六色火焰在暗红天光下明灭，映在光洁如镜的祭坛石台上，颤抖成六条细长的光带。 杰明没有跟黑巨人祭司撒谎，他这几天来确实是在休息。 经过这三天的修整，他的精气神三宝趋于稳定，法相也从之前的动荡中恢复。 他像一匹烈马跑完全程后终于站定，鬃毛不再抖动，呼吸慢慢沉下去。 可以了。 杰明站起来，对一旁的黑巨人祭司说：「我要去闭关了，闭关期间，任何事不必禀报。」 「是。「黑巨人祭司恭敬地弯下腰，「需要为您备下什么吗？ 66 「不用。 「6 他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露出真身，走进了祭坛中刚刚建起来的房子。 在祭坛正中站定，杰明开始布置。 神识锚定，灵魂烙印，记忆备份，意识分割，心魔誓约，本命法器共鸣———— 大道书阁里关于合道的记载他来来回回看了不止十遍，那些被历代修士反复验证过有效的护道手段，他一一排查，逐项落实。 每一种手段都像一根桩子，钉进他意识的边界，来帮他稳定自己的意志。 布置到一半，他停下来看了看脚下这座祭坛。 六边形的黑色巨石，六座副塔，六种火焰，从地底延伸出去的能量传输网络，以及那条连接著数千万信徒香火愿力的无形通道。 当年杰明准备构筑香火神道的时候，其实也犹豫了许久，最后是确认香火神道能在自己未来的道途中提供诸多帮助，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现在站在这里，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些花出去的资源，算是花对了。 那十几种手段确实对突破合道境有用，但要说应付作用有多大————只能说「有用」。 合道时所遭遇的困难有多深，没有人能提前衡量清楚。 复制体给他留下的合道经验里提过一句话：「你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道却不会按你的准备走。」 面对无所不包的世界规则，不管防得多严，总有漏洞。 真要划分比例的话，杰明九成五的成功率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大概也就占了一成半，法相本身占了两成。 剩下的六成里，杰明对于诡异的研究以及复制体的经验占了一半，另一半就来自香火神道。 再加上香火神道在其他方面的帮助，毫不夸张的说，这个香火神道相当于杰明给自己搓出来的第三个金手指！ 而至于第二个金手指————是锻体法。 严格来说，香火神道在突破合道的时候不能算是防线，而是「锚」。 数千万信徒的愿力通过祭坛汇入他的命数系统，那个金色的光核会在他意识最脆弱的时刻持续亮著。 就算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该怎么回来，那些信徒的信念也会把他拉回来。 一边感慨著，杰明一边继续把剩余的手段一一落实。 全部布置完毕，他在祭坛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然后，放开了对自己的一切压制。 大道书阁中关于合道的记载他烂熟于心。 合道严格来说不算是突破或晋升，而是一种生命本质不可逆的转变。 所以合道境突破的过程也不会有太大的异相。 杰明闭上眼睛后，身体没有发光，祭坛外的硫磺河流平静如常，六座副塔的火焰连跳动的频率都没有变。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从杰明的角度来看，一切都变了。 他的意识从「杰明「这个个体里脱离出去。 更准确地说，他的意识原本被包裹在一个叫「自我」的容器里，而现在，那个容器突然消失了。 于是，容器里的「水」立刻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 他看到了「道「。 那些在万用之眼里表现为能量波纹的法则线条，在命数系统里呈现为因果网络的命运丝线，在竖瞳开合间浮现的世界底层逻辑————此刻却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所有的一切同时展开，铺向无尽的远方。 没有边界，没有结构，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是一个纯粹由法则编织而成的无限空间，而他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他本来就在这里，只是之前不知道。 就像一个在漆黑屋子里住了一辈子的瘫痪病人，从来不知道有墙有顶有地板。 现在，灯突然亮了，他发现自己不是屋子的住客，而是屋子本身。 墙壁是皮肤，天花板是骨骼，地板是肌肉———— 而在接受了自己这样的形态后，杰明忍不住沉浸在那融入世界后展现出来的一切。 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切，但他却莫名的沉迷其中。 在这个过程中，杰明开始忘记属于自己的东西。 最先消失的是目的。 他忘掉了自己的目标和想法，忘掉了自己的追求，也忘记了自己原本所思考的东西———— 然后是关系。 他知道自己有过一些人，有过一些事，有过一段被称作「生命「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和他之间的连接一根根断掉。 最后，是「我「本身。 杰明。 两个字。 他知道这两个字曾经代表一个具体的存在，但现在它们和任何意义都脱钩了。 就像一个词被反复念了太多遍，直到它变成一个没有内容的音节。 这个过程中，杰明也感受到了诸多「杂音」，仿佛试图将他从这个状态赶出来。 「啊————应该就是我准备的那些秘法————」 杰明这样思考著。 他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也知道那些东西的用处是什么，更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怎样。 但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些认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也在被重复的念叨中失去了具体的「音节」。 他漂在道的海洋里，越来越轻，越来越薄，越来越不像一个人。 这名为「道」的海洋吞噬他的方式很温柔。 像母亲拍孩子入睡时轻轻拍打后背的节奏。 没有什么痛苦和挣扎，甚至没有任何不适。 他只是在变「淡」。 代表著杰明这个存在的个体一点一点地，不可察觉地融进那片无边无际的「无「里去0 他不再记得自己是人。 他不再记得「自己「。 终于，在他的忘却达到某个界限后，香火神道触发了。 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各个角落，在那些被香火神道覆盖的部落中，数百亿信徒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没有人下达任何指令，但他们放下了手里的活，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祭坛方向，合起双手，闭上眼睛。 黑巨人们下意识地开始祈祷，声音不大，但数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像大地脉动一样的共鸣。 那股力量化作一根绳子，从数千万个方向同时射来，在无限虚空中找到了那些意识的残片。 然后，像给一片正在坠落的叶子垫上一阵风一样，将它托住了。 风不大。 但足够了。 「我————是———— 」 声音从虚无里传来，微弱得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飞蛾。 但在那源源不断涌来的力量衬托下，声音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杰明。」 这是存在本身对自己的一次确认。 意识在回归。 但那些从数千万个方向源源涌来的香火愿力，正不断地喂给它新的燃料。 终于，杰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享 第678章 合道境的变化 第678章 合道境的变化 祭坛之上，光芒如潮水般褪去。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 通体暗金色的千米巨人，此刻正盘坐于祭坛中央。 「呼————回来了。」 随著真身法相重新释放光芒，杰明的意识也彻底清醒。 他心念一动，法身开始收敛。 暗金色的光芒向内塌缩，千米高的躯体如同被无形之力压缩，最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幻化的人类躯体之中。 恢复了正常形态的杰明站在祭坛上，活动了一下脖颈。 周围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他习惯性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生物钟。 然后，杰明愣住了。 「————多少？」 他又感知了一遍。 三百年。 严格来说是三百零二年零一个月零十天。 杰明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在他的主观感知里，晋升合道境的过程虽然漫长，但充其量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 可现实中，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 看来沉浸在法则感悟中时，时间感知就会失去意义。 不过想想也对，那种与天地共鸣、与大道交融的状态，美妙得像一场短暂的梦境。 「修行无岁月啊。」杰明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大道书阁的资料里，其实也说过对应的情况。 只不过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杰明还是感到有些惊奇。 三百年对凡人来说是好几个世代，但对于巫师而言，不过是一段稍长的闭关罢了。 如果从高阶巫师的时间观念来看，他这次消耗的时间甚至连闭关都算不上。 他的敌人、他的盟友、他的导师和学姐，哪个不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存在？ 三百年，在巫师的时间尺度上确实并不算什么。 只是不知道炼狱硫磺位面这些年怎么样了。 杰明收敛思维，开始仔细感知自己这次晋升后的变化。 最直观的感受，是对世界的感知。 最早的时候，他看待世界是「看山是山」。 能量就是能量，物质就是物质，万物分明，各自独立。 后来他学会了万用之眼，建立了命数系统，入门了命运系的知识。 从那时起，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物质和能量的界限开始模糊，一座巨大的岩石不再仅仅只是单纯的物质，而是矿石的堆积、地质的变迁、元素力量的凝聚、因果线索的交汇。 他能从一块石头里读出数千年的岁月，能从一缕风里感知到元素流动的轨迹。 那是「看山不是山」的境界，能透过表象，直视本质。 而现在———— 杰明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他感觉不到任何「分析」的过程，但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意识中。 那座山，又变回了山。 但这座「山」在他眼中，既是表象，也是本质。 表象与本质之间的界限消失了，理解不再需要经历「观察一分析一认知」的过程，而是直接变成了他存在的一部分。 「看山还是山。」杰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的焦点转向体内。 精神海中，那些代表法则掌控度的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看著那夸张的成长速度，杰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现在的他可没干什么事情，别说服用位面本源了，甚至连研究都没做。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但金线却在「凭空」增长。 仿佛天地间的法则本身就在主动向他靠拢，主动被他理解，被他掌控。 不需要努力钻研，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而然。 杰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规律。 灵气法则的金线增长速度明显慢于其他法则。 作为一条不属于巫师世界原有体系的法则，它在合道境后被他掌控的程度从原本的五成一路攀升到八成，然后就慢了下来。 不过杰明并不在意，这说明他已经完全消化了之前学习的灵气知识，而接下来只要再学习一个新的香火神道运用，就能直接涨满。 相较于进步「缓慢」的灵气法则，其他法则就完全不同了。 火、风、水、土这四条巫师世界最基础的法则，曾经杰明只是在研究符印巫器时有所涉猎，掌握度不过百分之一二。 现在它们却像疯长的藤蔓，金色的线条在精神海中飞速延伸，从原本的一个光点，迅速成长到接近百分之七八十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即便这四大元素的法则掌握度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准，提升速度依旧没有减缓，还在涨！ 除此之外，深渊类法则、生命类法则————这些杰明当初为了改造法术而服用位面本源才勉强掌握的法则，此刻也在以恐怖的速度成长。 七成、八成、九成————然后毫无阻碍地跨越了百分百的门槛，朝著超越百分之百的进度提升。 达到这个掌控度，意味著他随时可以尝试法则固化，晋升六级。 杰明深吸一口气。 短短几息之间，他精神海中的金线已经像一片金色的潮水，汹涌地漫过了一道又一道曾经可望不可即的门槛。 「这就是合道境————」杰明喃喃道。 他切实体会到了合道境真正的提升所在。 合道境的提升并非增强了单纯的力量或能量，而是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发生了质变。 当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从「看山不是山」跃迁到「看山还是山」的第三重境界时，法则于他而言不再是需要攀爬的高墙，而是主动流向他的一条条溪流。 当然，杰明也清楚，这并不意味著他可以直接躺著晋升到八、九级巫师。 四大元素法则和深渊类法则之所以成长得快，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巫师世界最基础的法则，广泛存在于天地之间，感悟的门槛相对较低。 而灵气法则之所以到了八成就开始放缓，是因为它是一条「外来法则」，需要在巫师世界的土壤中从无到有地构建完整的法则体系。 之后的路，依旧需要他自己去走。 不过最麻烦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罢了。 所以暂且不急。 杰明收起思绪，迈步走下祭坛。 祭坛是他在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区域，周围布置著密密麻麻的阵纹和防护结界。 三百年的时间没有让这里产生任何变化，空气中弥漫著香火之力特有的淡淡檀香味。 推开沉重的石门，杰明走进了连接密室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淡蓝色的萤光石，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前方。 一个等候在走廊尽头的黑色身影已经单膝跪地。 那是一个黑巨人祭司。 「主人。」黑巨人祭司低下头颅，「恭喜主人出关。」 杰明点了点头，脚步不停：「没想到居然过去了三百年，位面发生了什么？简要汇报」 。 黑巨人祭司站起身，跟在杰明身后半步的距离，语速平稳地开始汇报：「位面整体运行良好。香火神道体系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比三百年前提升了十二个百分点。族群数量从二百亿增长到三百五十亿，红尘之气的年产量增长了四成，香火之力的精炼效率提升了三成七————」 杰明一边听著，一路来到实验室。 推开实验室的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巨大的环形工作台上摆放著各种半成品的巫器和符印原件，墙角的多层置物架上分门别类地堆放著稀有材料和实验记录。 房间中央悬浮著一颗直径两米的位面投影球，正缓慢旋转著，显示著炼狱硫磺位面的实时状态。 一切都和他闭关前一模一样。 「继续说。」杰明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枚半成品的符印巫器，随手翻转著查看。 「七级大型元素池运行稳定，能量储备达到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九十二。自动工厂产能充足，按照您闭关前设定的指令，主要生产黑巨人孵化池的标准组件和离火灭绝神光充能台。目前已新增黑巨人孵化池三万六千座，充能台一万两千座。」黑巨人祭司顿了顿。 「另外，命数系统在七十年前成功完成了第四百三十二次算法叠代，对命运走向的预测精度提升了两个数量级。」 「看来整体运行得很好啊，你们干得不错。」杰明放下符印巫器，走向位面投影球。 投影球上，炼狱硫磺位面的全貌清晰可见。 曾经荒凉的硫磺荒原已经变成了连绵的城市群，黑巨人族群的聚集区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有序地分布在位面的宜居带上。 香火之力的金色光点在城市上空汇聚成淡金色的云层，随著大气环流缓缓移动，将力量输送到位面的每一个角落。 位面边缘，那几个新融合的附属小位面正在经历环境改造。 黑巨人的挖掘部队像蚂蚁一样在岩层中穿行，将矿石和能量结晶运送回主位面。 三百年的发展，融合后的炼狱硫磺位面已经从一个新生位面变成了真正的中等位面。 内部体系成熟，防御力量充足。 > 第679章 消息和对未来的畅想 第679章 消息和对未来的畅想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了魔网终端。 之前准备闭关的时候，杰明将所有有可能产生额外信息的事物都封存了起来，以防止影响到自己的突破。 因为一开始闭关的时候没料到会消耗这么多时间，所以杰明也没挂上自动答复之类的设定。 三百年的闭关，意味著这台终端已经积压了三百年的未读信息。 他指尖在终端表面划过，淡蓝色的光芒亮起。 然后就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刷屏了。 信息列表像瀑布一样在投影中倾泻而下。 大部分是星环联邦的例行通知以及诺伦工坊的信息推送。 杰明快速浏览了一下，主要是关于诺伦工坊在一些新生位面的开拓进展，以及几个长期征战的「精英试炼场」位面的战况总结。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不算重要，只是了解诺伦工坊动向的参考。 他筛选掉这些例行推送，将目光锁定在私人通讯记录上。 然后他的表情微微凝固了。 薇奥拉：未接通话（23次） 克拉克：未接通话（3次） 「我靠！」 杰明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薇奥拉学姐的未接通话有二十三次，这个数量虽然不少，但以她的性格来说并不算特别意外。 她本来就是那种会隔几十年打一次通讯，用一种慵懒而优雅的语气问候一下学弟近况的人。 但克拉克导师的三次未接通话，就让杰明心头一跳。 他太了解自己的导师了。 克拉克是那种性格寡言少语、表情万年不变的淡漠之人，说话向来能省则省。 平常除非是杰明主动去请教问题，否则克拉克几乎从不主动发起通讯。 少有的几次发起了主动通讯，也都是要通知重要的事情。 就像现在这样，连续打了三次，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看了一下，导师似乎没有留下留言，杰明便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克拉克的通讯。 水晶薄片上，符文光芒有节奏地闪烁，代表著正在尝试建立跨位面连接。 代表著通讯请求的图标转了几圈———— 片刻过后，没有接通。 见终端自动转入留言模式，杰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导师，我是杰明。我刚结束一项研究，看到您有未接通话，非常抱歉没能及时接听。有需要我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随时待命。」 挂断通讯。 没有丝毫犹豫，他又拨通了薇奥拉的通讯。 这一次，连接建立得很快。 水晶薄片上方投射出一片光幕，薇奥拉的面容浮现在其中。 她似乎正坐在一间布置精致的书房里，背后是深色的木质书架和一瓶插著淡紫色花朵的水晶花瓶。 三百年未见，她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这也很正常，六级巫师的生命形态早已固化，时间很难在外表上留下痕迹。 她依旧穿著那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长袍，领口别著代表魔药学大师的徽章。 银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颈侧。 五官精致而端庄，嘴角还是挂著那种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优雅笑意。 「哎呀。」薇奥拉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著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愉悦，「这不是我们的小学弟吗？三百年了，要不是菲利克斯没有发你的阵亡信息，我还以为你在哪个位面的角落里不小心死掉了呢。」 杰明干咳了一声：「学姐，抱歉，我在闭关研究一些东西，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闭关研究一些东西？」薇奥拉的眉毛微微上扬，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整整三百年，你居然都没时间接个通讯？」 「差不多。」杰明含糊地应了一句，随即将话题拉了回来，「学姐，我看到导师给我打了三次未接通话，但他现在联系不上。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薇奥拉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那种玩味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神色。 「老头子要晋升了。」她说。 杰明愣住了。 「晋升？」 「嗯。」薇奥拉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交叉起修长的双腿，「他带著星坠那边那个活化位面巫师回来之后，数据已经收集完了。他说差不多了，准备晋升。」 杰明深吸一口气。 自家导师是什么人？ 被人号称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而且哪怕直到现在为止，杰明也觉得这个称号实至名归。 一个陌生的法则看两眼就能学会，立志要研究所有法则后再晋升的怪物级天才。 六级的时候就能摁著一群七级的巫师打，而且杰明甚至怀疑，同级别的活化位面巫师怕不是打不过自家导师！ 但也因为自家导师的远大理想，所以他的晋升极其困难，杰明甚至都不觉得自家导师能在短时间内晋升。 但没想到———— 「导师他————把所有已知的法则都研究完了？」杰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不止。」薇奥拉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讲述一个传说，「老头子好像还进行了更进一步的延伸————简直就是个怪物！」 杰明沉默了片刻。 话说回来，克拉克导师晋升，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毕竟他当初试图研究活化位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透露出了很重要的消息：他对各种法则的研究，恐怕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杰明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话说，六级巫师晋升七级巫师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吗？」 「如果你算上是晋升前的准备工作的话，那确实要花费不短的时间，不过你如果问的是准备万全，单纯的进行突破这一行为的话，也确实不会太慢。」薇奥拉翘著脚说道。 「那这都已经过了三百年了，导师他————没什么问题吧？」杰明问道，语气有些迟疑。 薇奥拉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说的速度快是指普通的巫师，老头子掌握的法则数量多的夸张。想要一个个的完成进阶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杰明想了想，觉得也对，毕竟克拉克导师掌握的法则种类，怕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这样的积累要把所有法则都推演到可以晋级的程度，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不过————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没想像的那么长。」薇奥拉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他说数据够了。你知道老头子那个人的，他不说没把握的话。」 杰明当然知道。 克拉克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他的「差不多了」，在别人那里就是「十拿九稳」。 「不过就算这样，我最近一段时间估计是见不到导师了。」杰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怪不得刚才联系不上导师。」 「嗯哼。」薇奥拉放下了茶杯，「他回自己的私人位面去了，大概还得再过个几百年。联系不上很正常，他应该在布置晋升用的各种防护和辅助设施。毕竟老头子虽然强，但越是强大的巫师晋升，动静越大，越容易引来麻烦。」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六级晋升七级，那是从「法则固化」到「法则拓展或深化」的跨越。 严格来说，七级巫师有点类似于修仙体系中的炼虚境，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质变，完全就是为接下来晋升八级做的准备。 当然，这不代表七级巫师的实力就差了。 毕竟七级巫师的法则拓展或深化，意味著自身已经掌握了堪称海量的新知识。 而对于巫师来说，知识就是力量！ 而克拉克一旦晋升成功———— 他不敢想。 一个在六级就能战胜一群七级巫师集团的人，晋升七级之后会强到什么程度？ 怕是寻常的八级巫师都要让他三分。 「我知道了。」杰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心底的波澜还在翻涌，「谢谢学姐告知。」 「不用谢。」薇奥拉重新露出了那种优雅中带著一丝扭曲的笑容，「对了，你既然出关了，有空来找我一趟。老头子晋升之后，我们这些做学生的总得表示表示。而且————」 她拖长了语调：「我最近新研制了一批痛苦魔药，品质相当不错，需要一个合适的试药对象。」 杰明的嘴角抽了抽。 「我尽量安排时间。」 「那就是答应了。」薇奥拉笑意更深，「我很期待哦，学弟。」 通讯挂断。 杰明看著暗下去的光幕，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导师要晋升了。 杰明最先想到的却是自己接下来的路。 自从合道之后，他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合道状态对于法则的掌握能力。 之前他没敢想，但现在———— 既然有自家导师这个先例，说不定他在六级的时候也可以尝试模仿？ 嘶！！！ 毕竟克拉克导师的那个战斗力确实是太惊人了！ 不过这都是后面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杰明收起魔网终端，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等候在一旁的黑巨人祭司。 「继续说。现在位面内人口暴涨，对应的人口管理结构需要调整————」 > 第680章 又双叒叕改造 第680章 又双叒叕改造 实验室里，巢穴安静地趴在实验台上，缩成篮球大小的一团蓝色胶质。 杰明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来，身后跟著那个黑巨人祭司。 「在外面等著。」杰明头也不回地对黑巨人祭司说。 「是，主人。」黑色的身影退到门外，胸腔的竖口无声闭合。 杰明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著那团篮球大小的蓝色胶质。 「巢穴。」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表面。 蓝色胶质轻轻一颤，立刻像苏醒的猫一样拱起身体，圆滚滚的身躯中间裂开一道缝隙0 巢穴有著360度无死角的感知能力，但为了跟主人交流，它会刻意做出一些独特的标志，相当于生物的「正脸」。 一团淡淡的银光在裂缝中闪烁，那是它在用最原始的形态表达对创造者的亲近。 「别撒娇。」杰明面无表情地又戳了一下，「这次是正经事。」 巢穴立刻收敛了动作，感知裂缝中银光凝聚成更稳定的形态，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杰明先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了一摞资料。 那些资料是一枚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薄片，内部封存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影像，每一枚水晶都闪烁著暗紫色的诡异光泽。 这是他所总结的，针对「诡异」进行详细研究后整理出来的全部数据。 把资料放在工作台上，杰明的目光在水晶和巢穴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没错，杰明又双驳改造巢穴了。 上一次改造后，巢穴的水平其实已经达到他心里满意的状态了。 当时，杰明和薇奥拉根据信息生物的能力赋予了它信息转化的核心能力。 主要表现为将周围的能量和物质信息化，再重组为自身构造，实现自我增殖。 这个设计让巢穴拥有了理论上无限的生长潜力：体型越大，信息处理能力越强；信息处理能力越强，吞噬和增殖的速度就越快。 这种「越大越快」的正循环机制，让巢穴在面对持久战和防御战时拥有极为可怕的优势。 配合从命数系统获取的额外算力支援，理论上完全成长的巢穴甚至能和普通的七级巫师正面对抗。 但上一次改造时，他手头没有诡异的研究数据。 「诡异」这种存在，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生存机制。 它们不完全存在于物质层面，也不完全存在于能量层面，而是能够直接融入所在世界的规则结构之中。 这种特殊能力在某些程度上和信息生物的信息转化能力相当搭配。 所以处理完积攒的事务后，杰明就迫不及待地展开对巢穴的改造。 杰明站在工作台前，活动了一下手指。 多亏了教授的研究笔记，杰明对于诡异研究的程度很深。 而且这次对巢穴的改造也只是试手，所以倒不是特别麻烦。 伴随著杰明的精神力启动，层层法阵从实验台上显露出来叠加在巢穴身上。 而巢穴也极为配合的放开了自己的信息结构。 杰明的精神力探入其中，直接在最底层的信息链路上动刀。 他准备先调整巢穴信息转化能力的底层架构。 植入一个新的规则频段提取模块，让它在吞噬物质和能量时主动提取目标中与世界规则相关的频率信息，再将这些信息编织进自身的结构单元。 接著强化不死性，将核心信息从固定节点中解放出来，切割成无数碎片散布到规则层面。 最后是防护能力的增强，让巢穴在承受攻击时可以短暂地将部分躯体调频回规则层面，规避纯粹的物理和能量伤害。 整个过程速度快得吓人。 合道境对杰明的提升不仅仅体现在对各种法则理解力的提高。 在进行改造手术的时候，靠著合道状态，杰明甚至有一种自己能掌控一切的错觉感。 当他收回精神力时，实验台上的巢穴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深蓝色的胶质表面浮动著淡淡的萤光，它的存在感变得若隐若现。 明明就趴在那里，却又像隔著一层无法定义的薄雾。 杰明伸手戳了戳它：「走了，去测试场。」 巢穴弹起来，顺从地缩回篮球大小，被他收进体内洞天。 测试场在实验室下方三千米深处，是一个直径超过两千公里的半球形空间。 四周的墙壁由多层复合炼金材料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缓冲符文和能量吸收法阵。 黑巨人祭司早已接到杰明通过香火神道传递的命令，已经等候在测试场的操控台前。 操控台是一整块弧形的水晶面板，上面投射出数百个浮动符文，每一个都对应著测试场中不同的功能模块。 他的手指悬停在符文上方，胸腔的竖口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汇报声：「主人，所有测试法阵已按最高功率激活。标准能量攻击靶、物理冲击靶、空间封锁模拟场、规则封印模拟阵均已就位。命数系统追踪模块已接入，等待指令。」 「辛苦了。」杰明走到测试场边缘的观察台上，将巢穴从体内洞天中取出，「进去。 「」 蓝色胶质跃入测试场中央，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 它在冷白的光线下微微膨胀了一圈，感知裂缝转向观察台的方向，等待命令。 「第一项，信息转化效率测试。」杰明的声音通过测试场的传音法阵清晰送达，「标准有机质靶标，投放。」 天花板上一块面板无声滑开，一具标准测试用生物躯壳被投放到巢穴正上方。 那是一头长约三米的类蜥蜴生物，已提前处死，机体组织完好无损。 巢穴动了。 它的躯体在眨眼间就从篮球大小膨胀到直径五米的圆盘，边缘向上翻卷，像一张张开的巨口迎向坠落的生物躯壳。 几乎就在吞噬接触的瞬间，蓝色胶质中吞进去的生物躯壳就消失了。 这只生物躯壳的肌肉、骨骼、内脏、表皮——所有有机质在瞬间被转化为信息态，然后重新编织成巢穴自身的结构单元。 杰明盯著操控台上的实时数据面板。 转化速度：比改造前提升了三点二倍。 转化效率：有机质到自身结构的转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六，损耗率仅有百分之二点四，比改造前降低了将近一半。 「继续。标准能量攻击靶，启动。」 黑巨人祭司按下符文。 测试场东侧的墙壁上亮起三排炮口状的装置，赤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急速凝聚。 三道标准五级能量束同时射出，精准命中巢穴。 能量束打在蓝色胶质表面的瞬间，像是水滴落入干涸的沙漠，直接被吸收殆尽。 巢穴的躯体甚至没有颤动一下，表面的光晕反而更亮了一分。 面板上的能量吸收转化率跳了出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六级能量攻击。」杰明继续下令。 炮口的光芒从赤红转为炽白。 更粗的能量束轰击在巢穴身上，这一次巢穴的躯体表面出现了明显的涟漪，蓝色胶质被轰出一个凹陷的深坑。但那坑立刻就被周围涌来的胶质填平。 吸收的能量则被新植入的规则频段提取模块迅速拆解并转化。 吸收率：百分之九十四。 「七级，贯穿模式。」 黑巨人祭司的手指在符文上停顿了一瞬。 七级能量攻击，即便是测试靶的标准出力，其贯穿威力也足以击穿大部分常规防护。 测试场顶部降下一根细长的银色炮管，炮口只有指尖粗细。 一道压缩到极限的能量束从中射出，在空中留下一条灼热的电离轨迹。 光束打在巢穴身上，这一次光束没有被吸收，而是将整个巢穴穿透了。 但杰明看得很清楚，在遭遇攻击的瞬间，巢穴主动将命中区域的躯体调频到了规则层面。 那一小块胶质在物质层面短暂消失，能量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打在测试场另一端的吸收法阵上。 而巢穴本身毫发无损。 杰明的眉毛微微扬起，表情略带欣喜。 这就是这一次防护能力改造的核心：在攻击命中的那一刹那，将受击区域暂时藏进世界规则的结构里。 对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都有效，只要攻击本身没有锁定规则层面的能力，就能将这攻击躲过去。 「物理冲击测试。」他继续推进。 测试场的地面裂开，一尊重型物理冲击台从下方升起。 那是一台三米高的金属装置，末端连接著一块直径一米的钝击锤头，表面刻满了动能增幅符文。 锤头以恐怖的力量砸下。 巢穴的躯体被砸得扁平，像一块被踩扁的果冻。 但下一秒，它就从锤头两侧重新凝聚成形，被压扁的区域同样通过规则调频规避了大部分动能冲击。 仪器上显示物理伤害吸收率百分之八十七，剩余百分之十三的动能被胶质躯体的缓冲结构完全化解。 杰明在观察台上记录著数据，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划动，将每一项指标归档。 信息转化、能量吸收、物理抗性这三项核心指标全部超出改造前的预期。 接下来是重头戏。 「空间封锁模拟场，启动。」 整个测试场的墙壁上同时亮起了银色的符文。 空间封锁模拟场是一套能覆盖整个测试空间的大型法阵。 它会模拟出各种类型的空间类封印效果，包括空间固化或者空间压缩之类的在实战中可能遇到的封锁手段。 银色的光纹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格，将巢穴笼罩其中。 而面对这样的手段，巢穴————它直接消失了。 其实是主动融入了世界规则。 在空间压缩触及它的躯体之前，巢穴就完成了从物质层面到规则层面的切换。 测试场的空间封锁对它毫无作用，因为它的存在已经不在空间结构的约束范围之内。 蓝色的光晕在整个测试场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潜伏在暗流中的鱼。 「传送干扰，加入。」杰明将测试推到下一阶段。 干扰场启动的瞬间，测试场内爆发出强烈的扭曲波动。 这股波动足以让任何试图传送的物体被撕碎或者偏离目标。 但这对巢穴依旧没有太大作用。 操控台的副面板上，追踪数据不断跳动。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意味著在实战中，即便是巫师们常用的常规封锁手段，也无法阻拦巢穴的逃脱。 这相当于帮巢穴解决掉了之前最大的短板：机动性。 虽然移动速度方面还不够强，但至少不至于只能留在原地当靶子了。 「最后一项。」杰明说，「规则封印模拟阵，启动。」 黑巨人祭司按下最后一个符文。 整个测试场的光线暗了下来。 在这套法阵的覆盖范围内，任何试图利用世界规则的术式都会被强行切断。 巢穴的身体在测试场中央显现出来。 规则封印模拟阵生效了。 它无法继续维持在规则层面的融入状态，被迫回到物质层面。 杰明并不意外，毕竟这本来就是针对诡异而新研发的手段。 面对专门针对规则层面的封印，巢穴的融入能力会暂时失效。 但关键在于，即使在规则封印的压制下，巢穴的其他能力依然在正常运作。 它的蓝色胶质躯体没有任何萎缩的迹象，光晕虽然被压制但并未熄灭。 也就是说，规则封印仅仅阻止了它的融入和逃跑能力，而无法从根本上威胁到它的存续。 这意味著大部分常规的规则封印手段对它同样只能起到部分限制作用，而无法彻底封杀，而巢穴面对这样的手段时，也有著足够的反击能力。 「测试数据。」杰明伸出手。 黑巨人祭司将一块记录水晶递到他手中。 转化速率、吸收率、抗性、融入速度、规则封印下的性能衰减、命数系统追踪精度—— .. 杰明逐行扫过这些数据，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留。 信息转化速率提升三点二倍，极限体型理论上限因此同步放大。 巢穴的体型并不能无限扩展下去，原本巢穴体型的临界点是受限于信息节点的增长速度追不上体型扩张的速度。 但现在转化速率翻了三倍多，意味著它能用更少的节点操纵更多的物质和能量，体型临界点被大幅推后。 再配合融入世界规则的能力，扩张过程中的能量损耗和物理约束也会进一步降低。 杰明稍微在脑海中演算了一下。 按照当前的数据推算，在不考虑命数系统的算力加持下，巢穴完全成长后的理论体型将从原本的「大湖级别」跃升到至少「内陆海级别」。 相应的，如果借助命数系统的算力加持，它的力量和在与高阶敌人对抗中的正面对抗能力还能进一步提升。 杰明推测，应该能从原本抵抗七级巫师的水平，跃升到足以威胁普通七级巫师的水准。 虽然这只是理论推导———— 毕竟要让巢穴真正成长到那个级别，需要的物质和能量总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好歹有这么一个可能，剩下的只是资源积累和时间积累的问题。 杰明将记录水晶还给黑巨人祭司，嘴角终于压不住，微微上扬。 「很不错。」他说。 「测试结束。巢穴，走了。」 巢穴从测试场中央弹起，落回他手中时已经自动缩成了篮球大小。 蓝色胶质表面的光晕稳定流转，裂缝中银光闪烁，像只完成了任务的猎犬在等下一道命令。 杰明拍了拍它，将它收回体内洞天。 然后转身穿过测试场的走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黑巨人祭司安静地跟在身后。 回到实验室，他走到工作台前站定。 体内洞天再次张开，这次掏出来的是几只梭巡者。 拳头大小的银灰色炮弹状生物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尾部的淡蓝色符文环在灯光下幽幽发光。 它们是杰明早期制作的空战炮灰，主要特点是能高速飞行和自爆杀伤。 后来对手等级上去了，单纯的爆炸伤害不够用，他就给它们加装了空间隐藏模块，让它们转行做了侦查单位。 通过相位空间隐蔽接近目标，再回传情报，效果上来说倒是不算差。 但空间隐藏的瓶颈已经很明显了。相位切换产生的空间波动无法完全消除，六级以上的存在或专业的空间侦测设备都能捕捉到那些涟漪。 侦查单位的核心价值在于「看不见」，一旦被发现，价值就归零了。 正巧，诡异那种能够融入法则的能力在隐藏自身方面远远超过普通的空间能力。 当初在诡异位面的时候，如果是那种擅长融入法则的诡异，在不掀桌子把周围环境都轰飞的前提下，哪怕六、七级的高阶巫师也找不到隐藏起来的诡异。 毫无疑问，这种级别的隐藏能力对梭巡者的提升也特别有效。 他拿起最左边的一只梭巡者，精神力探入外壳内部。 不同于对巢穴只是专注于提高了机动性的改造，梭巡者改造的核心不在于提升梭巡者的战斗力，而在于把它们的隐蔽能力推到极致。 杰明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诡异研究数据的水晶薄片再次浮现在工作台上方。 运用精神力在眼前的资料中搜索了许久，杰明才拿起第一只梭巡者开始动手。 > 第681章 临时点化术 第681章 临时点化术 实验室里，一排梭巡者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 杰明拿起最后一只改造完成的梭巡者，将它放入检测设备的扫描舱中。 舱门合拢，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从顶部缓缓降下，像一把梳子将梭巡者从外壳到核心一寸一寸地梳理过去。 操控面板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很快，旁边的面板上泛起了绿色的亮光，代表著这个梭巡者的各方面已经通过检测，完美符合杰明最初的设想。 杰明将每一只梭巡者依次放入检测设备，逐只核验。 八只梭巡者，全部通过检测，核心指标偏离不超过千分之五。 这种一致性出现在生化改造项目中，说明他现在的改造方案在底层架构上就是稳定的，而非依赖单一个体的偶然适配。 关掉检测设备，杰明将八只梭巡者收拢到一只透明的培养盒中。 银灰色的炮弹状生物安静地躺在盒底，尾巴上的符文环统一换成了暗金色，在灯光下泛著内敛的微光。 既然效果完全达到预期，那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量产了。 梭巡者的基础模板已经确定，孵化池只需按照模板复制就行。 以炼狱硫磺位面现在的自动工厂产能，三个月内就能完成第一批五百只的量产列装，之后规模可以指数级扩大。 杰明将培养盒盖上，转身递向身旁的黑巨人祭司。 「这是改造完成的梭巡者原始样本。交给孵化池主管，按标准流程扩产。第一批先做五百只，完成后送到测试场做批次验证。」 黑巨人祭司双手接过培养盒，胸腔的竖口微张：「是，主人。是否需要设定优先级？ 」 「最高。」杰明说，「所有军工厂的待产序列里，梭巡者排到第一。其他方面的生产暂时让路，先把侦查网络铺开。」 黑巨人祭司躬身领命，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安排完这些，杰明扫了一眼实验室。 工作台上散落著改造梭巡者时用过的各种符文刻刀、元素共鸣校准器、几块耗尽能量的测试水晶————甚至还有一整套拆解用的微型夹具。 角落里还堆著检测仪换下来的几组备用符文板和几套拆下来的旧版梭巡者外壳夹。 几天的改造测试下来，实验室虽然不算特别乱，但也说不上整洁。 「正好————可以试验一下。」 这样想著，杰明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回荡。 一瞬间，整间实验室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躁动的生命。 首先是距离他最近的那把符文刻刀。 银色的刀柄上突然睁开了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三只眼睛眨巴了两下，刀柄末端鼓出两团柔软的凸起，眨眼间拉长成两条纤细的银色小腿。 它用这两条腿撑起自己，在桌面上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三只眼睛一齐看向杰明，然后「嗖」的一声跳下工作台，迈著小碎步朝工具箱的方向跑去。 符文扫描仪紧随其后，它方方正正的金属外壳两侧各鼓起一个凸起，凸起迅速拉长成形，变成了两条细长的金属腿。 腿的末端分出三个趾爪，在台面上敲出清脆的「叮叮」声。 它摇晃了一下机身，像刚醒过来的人在伸懒腰。 然后从机身上端又伸出两只同样材质的小手，撑住台面，把自己从横躺的姿势撑成了站立。 三台培养槽控制器几乎同时完成了变形。 它们是圆柱形的设备，长出来的手脚比扫描仪粗壮许多，爬起来的动作带著一股笨拙的莽撞感。 最右边那台用力过猛，「哐当」一声撞翻了旁边的样品架，几枚空的培养皿滚落下来，在台面上打转。 它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缩回手脚，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能量频谱分析仪是动作最快的。 它小巧的机身长出四根细长的机械足，像只金属蜘蛛一样翻过好几台设备，灵巧地跳到地面上，迈著小碎步朝墙角的设备柜跑去。 设备柜的柜门本来就是开著的，里面是它的专属位置。 但跑到半路，它停下了。 然后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杰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更大的混乱几乎同时爆发。 刚才还在台面上摇摇晃晃站稳的设备们，像是突然同时意识到了「自由」的存在，齐刷刷地开始四散奔逃。 符文扫描仪迈著它的金属小腿向工作台边缘跑去，跑到一半被一台培养槽控制器绊倒，翻了个壳朝天，细腿在空中乱蹬。 绊倒它的控制器也好不到哪去，它一脚踩进培养皿里，拔不出来，只能单脚跳著走。 样品架上的试管们是最活跃的，它们本来就在架子上排得整整齐齐，长出手脚后直接像一群从树上受到惊吓的鸟一样，「哗啦」一声全跳了下来，满地乱滚。 杰明看著眼前这副景象，太阳穴跳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动静，看向身侧的三根试管。 那是他之前用来盛放诡异生物组织样本的高纯度水晶试管，每根都有二十厘米长。 此刻它们不仅长出了细长的手脚，还在桌面上组成了一个三角形阵型：两根站在外围，一根居中。 外围的两根试管挥动著细如发丝的手臂，对著居中那根指指点点，居中的试管则不断转圈，时不时停下来，用细细的手指向它们比划著名什么。 ————它们在开会。 看明白了这几根试管在干啥后，杰明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著那三根试管比划了将近两分钟，仍然没有任何要回到试管架上的意思。 试管架就在它们左手边不到半米的位置，触手可及。 「看来这一招还有相当多的优化空间啊。」杰明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他本来打算让这些器材自己动起来，自己将自己整理好。 动确实是动起来了。 问题在于，它们自己的想法显然和他期待的「自觉归位」相去甚远。 能量频谱分析仪已经跑到了实验室另一头，正试图往一堆备用的符文基板后面钻。 几只试管滚到了水槽边缘，其中一只差点掉进去，被旁边的同伴手忙脚乱地拽了回来，拽回来之后它们又继续毫无方向感地乱跑。 很多大型仪器其实已经找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培养槽控制器们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大体方向是对的，有三台中的两台已经回到了设备柜旁边。 符文扫描仪挣扎了半天终于翻过身来，正在往自己的充电底座方向挪。 但那些像是试管、培养皿、样品镊子、移液器之类的小东西，则完全没有要回原位的打算。 它们甚至开始玩耍了。 开完会的三支试管排成一排从台面这头滚到那头，像是在比赛谁滚得更快。 一支移液器把自己当成了弹弓，把一小团棉花弹得到处飞。 两个培养皿面对面站著，用新长出来的小手互相推搡，像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摔跤比赛。 杰明叹了口气。 当初在诡异位面研究诡异生物时，他就注意到了诡异的另一个特性：在合适的条件下，死物也能获得生命。 在诡异世界里，只要条件对了，哪怕是常规的死物也会突然拥有自己的意志。 这个特性让他很感兴趣。 因为他掌握的灵气同样拥有类似的能力。 高阶修士可以用灵气点化死物，赋予它们灵性甚至完整的灵智。 修仙界有不少名剑法宝就是这么来的。 但灵气点化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需要极高精度的灵气操控技术和巨量的灵气投入。 点化一件物品的成本，往往高于重新炼制一件更好的。 所以在实用性上一直是个鸡肋。 哪怕后来星坠巫师用这个特性开发出启灵术，但需要高成本的这个缺点依旧没变。 而诡异特性的机制完全不同。 它不需要外部能量的大量注入，而是通过改写目标与世界规则的接口，让目标自己」 学会」活过来。 消耗低、门槛低、可复制。 两种机制各有所长，单独使用都有缺陷。 杰明在诡异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尝试研究对应的技术，不过诡异世界内部规则本身的问题摆在那里。 要是跨过某个界限，那么反而会创造出真正的诡异。 所以杰明只有回来后才开始真正准备融合这两种技术，在诡异世界的研究和合道境带来的感知跃迁，让他终于完成了融合方案。 他给它起名叫「临时点化术」，能为各种事物临时提供神志和行动能力。 眼前这帮满地乱跑的实验器材，就是临时点化术的第一次大规模实际应用。 效果确实不错。 灵性激活成功率百分之百，行动能力赋予完整，持续时间稳定，没有出现信息结构崩溃或提前失效的个例。 只是在「整理」这方面———— 好像不太有用。 杰明抱臂看著一只试管试图爬回样品架，却选错了方向，离架子越爬越远。 旁边另一只试管显然更有方向感，但它的目标根本不是架子，而是墙角那盆观赏性的萤光苔—它正试图把自己种进去。 方向感、常识、判断力，这些都缺。 「赐予的智力太少了。」杰明摸著下巴，在心里记下了第一条改进方向。 巫师世界其实也有类似的技术，傀儡术、操纵术、乃至高阶的活化巫术都能让高物动起来。 但那些技术的底层逻辑是巫师用自惜的精神力操纵物质丑动，物质本身是没有意志的，只是一个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临时点化术不一样，它驱动的事物虽然在外表上和傀儡术看起来差不亍，但这些被点化的事物是真的有了自惜的想法————哪怕这些想法是莫秉其妙的想和旁并的试管开个会。 问题就出在这里，点化出来的东西有自惜的想法，但这些想法不一定和杰明的期望一致。 这些点化出来的东西就像刚出生的幼兽，有本能但不知道往哪里使，结果就是满屋子乱窜。 他随手抓住旁并一根正在台面上一的试管。 试管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然后———— 开始打他。 它的两只新长出来的小手只有火柴棍那么长，顶端的小拳头还不如米粒大。 但它打得很认真，一下接一下，左右交替，密集的击打落在杰明的虎口上，发出了类似雨点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响声。 杰明低头看著它。 面对这「庞然大物」的威胁，这支试管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没有停止，反而打得更井了，小拳头抢出了残影。 「点化时生物的忠诚度也需要改进。」杰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加上了第毫条。 东阶段临时点化术赋予的神志是完全独立的，在这只试管「眼」里，杰明就是一个阻止它自由奔跑的障碍物，需要被打跑。 他思考的同时放开了精神力。 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包裹住实验室内每一件正在乱跑的小东西并全部锁定。 精神力轻柔但不容个拒地将它们从各个角落托起来，悬在半空中。 有些小东西还在挣扎，手脚在空气里多拉，但被精神力箍得牢牢的，动弹不得。 大型设备们倒是大亍停留在正确位置附近，只有能量频谱分析仪还需要矫正方向。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样本冷藏柜的下方缝隙里，被杰明的精神力轻轻勾出来，仞同身上沾的灰一起甩干净，放回到设备柜里。 杰明控制著精神力化成亢须，精准地抓起每一件工具，按大小分类、使用频率排序、 收纳位置一一归位。 大型仪器的位置偏差用精神力微调，符文板按编号重新插入收纳架，夹具统一挂回墙上的磁吸条。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实验室就恢复了整洁。 除了他手里还抓著那根试管。 杰明走向墙并的清洗器。 清洗器是一台半人高的金属装置，顶部有一个圆形的插口，专门用来清洗和消毒实验用试管。 清洗器的外壳上，点化术的效果还没退去，它正用自惜的四条短腿撑著身体，在原地安静地站著。 它大概是少数几个没乱跑的，从一开始它就待在原地，只是伸出了脚站稳自惜。 杰明走到它面前，伸手把试管往插口里摁。 清洗器突然抬起了自惜从侧面伸出来的一只金属手，稳稳地挡在了插口前面。 杰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换了个角度，从插口的右上方往下探。 清洗器的手又伸过来，再次挡住。 横著插。 挡住。 斜著插。 挡住。 杰明眼皮跳了一下。 他试著用另一只手拨开清洗器的金属手，但那只看似笨拙的手灵活地绕过他的拨挡，又一次护住了插口。 清洗器的四条短腿还往后退了半步，整个机器向后微微一倾，像是做出了一个防御姿态。 「你不想洗？」杰明开口问。 清洗器没有发声器官，不能说话。 但它侧面的几颗指示灯闪烁了几下，颜色从待机状态的蓝色变成了表示拒绝的橙色。 杰明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张牙舞爪的试管。 试管已经放弃捶打他的虎口了，正双手叉腰——虽然它没有腰——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清洗器。清洗器的指示灯继续闪烁著橙色，护住插口的金属手纹丝不动。 杰明直起腰，表情复杂。 「————另外还要加上随时解除的机制。」他在心里默默加上了第三条改进方向。 点化后的个体可能拒绝执丑艺其自身意愿相悖的指令，必须增加随时解除点化状态的机制。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杰明保持著精神力束缚的覆盖，头也不回地说。 一个黑巨人祭司恭敬地站在门口。 「主人。」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您之前订购的世界碎片已经到了。商队正在物资接收站等候交付，货物已通过初步扫描检测，确认能量频率艺订单一致。东在毫号物资接收站，等待您的亲自查验————」 杰明闻言，眉头舒展开来。 世界碎片，这是他闭关前就下了订单的东西。 这东西极为稀有，是位面在特殊条件下崩解后残存的碎片，内部却保留著完整的世界梁则结构。 用交易平台的话说，这种货物通常要等上几百甚至上千年才有货。 三百年的等待，放在这个时间尺度上算是井的了。 他立刻转身看向门外。实验室外的走廊上，还有几名黑巨人正按死常排班执丑巡逻任务。 「你们几个。」杰明指向门外的黑巨人，「看好这座实验室。里面的东西在我回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一件跑出去。让外面的人封锁全部出口，通风管道也要封。」 走廊上的黑巨人们立刻立正，胸腔竖口同时发出低沉的应声：「仕。」 杰明将手里那根还在挣扎的试管随手往前来报信的黑巨人祭司手里一塞，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实验室外走去。 黑巨人祭司下意立地双手捧著试管。 试管掉在黑巨人祭司的掌心上，立刻弹了起来，双拳紧祸，对著他的手指就是一顿猛锤。 火柴棍大小的拳头敲在黑色液态金属覆盖的皮肤上，发出了类似雨滴打在岩石上的声响。 黑巨人祭司低头看著掌心里的试管，茫然地抓了抓头。 试管趁他抓头的间隙，一个翻身从他掌心跳下来，沿著他的手臂往上跑，一并跑一并打他的小臂。 黑巨人祭司回过神来，一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试管的「腰」，不管它怎么张牙舞爪都不松手。 另一只手在操控面板上丼速点击，激活了实验室外付的封锁法阵。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从门框四周延伸出来，将整个实验室的出入口全部封言。 做完这一切，安排好自惜的同族注意实验室里的动静后，他捧著还在坚持不懈攻击他大拇指的试管井步朝著杰明离开的方向追去。 > 第682章 双喜临门 第682章 双喜临门 杰明大步穿过实验室外的走廊。 身后黑巨人祭司捏著那根还在徒劳捶打他虎口的试管，沉默地紧跟其后。 试管在他手中换了七八种攻击角度，最后大约是累了，又或者是发现确实没什么用，手臂耷拉下来。 但试管仍旧时不时扭动一下自己的石英管身，表达著残存的抗议。 穿过传送阵，杰明直接抵达了位面边缘的中转枢纽。 炼狱硫磺位面因为经过全方位的改造，所以位面屏障和其他位面那种大气层一般的构造不太一样，是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 在杰明的感知中，它像一道无边无际的光墙，将整个位面包裹其中。 虽说「厚度」薄了不少，但其实防护能力上比那些自然位面的位面屏障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而且除了单纯的防护能力外，还能添加各种其他的效果。 杰明当时选择的是检测模块，任何进出位面的人或物都必须经过这道屏障的检验。 但改造后也有一些问题，例如有些东西就没办法直接通过这道屏障了。 世界碎片就是其中之一。 二号物资接收站悬浮在位面屏障外侧的虚空中。 它是一座六边形的金属平台，边长约有二十公里，整体由星环联邦标准军用合金铸成。 表面密密麻麻地刻著维持大气、引力和防护法阵的符文。 接收站的四角各竖著一根高达百米的定位塔，塔顶的符文散发著稳定的信号，为往来的运输舰只提供导航。 平台上方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护盾，隔绝著无尽混乱虚空的元素和空间乱流。 透过护盾，可以看到远处虚空中漂浮的位面群落。 诺伦147号学院管辖的上百个位面在黑暗中散发著各色光芒，像一串被细线穿起来的珠子。 杰明踏上接收站平台时，驻守在这里的黑巨人军团已经列队等候，他们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在护盾光芒的映照下泛起幽蓝的涟漪。 「货物情况如何？」杰明开门见山。 领头的黑巨人侧身指向平台中央：「束缚法阵已准备就绪，本源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主人。」 杰明抬头看过去。 一座球形法阵占据了平台中央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法阵的直径足有数百公里，也幸好二号物资接收站本身就是一件空间折叠造物，平台的实际面积远比肉眼所见的更加广阔。 数百公里直径的球形法阵被压缩在半径二十公里的六边形平台中央，空间折叠的微妙扭曲让法阵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水波折射般的视觉效果。 法阵本身由数千根符文柱组成，每一根都有十米高，排列成层层嵌套的同心圆结构。 符文柱之间的纹路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光网，淡蓝色的能量沿著纹路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而在法阵的正中心，被所有符文柱和光网共同锁定的正是世界碎片。 它悬浮在法阵中央，被数百层淡金色的束缚光束交叉固定。 从外观上看，它像一颗不规则的半透明琥珀，最长处约有三十公里，最短处也有十五公里。 碎片的表面流转著向内流动的光晕，仿佛碎片的内部有一个无形的核心在不断吸收周围的一切光芒。 透过半透明的封印，可以隐约看到碎片内部的景象。 有山脉，有河流，有植被覆盖的谷地，甚至还有一片小小的海洋在缓缓波动。 云层在碎片内部的大气中翻涌，一个微型的太阳挂在碎片顶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一点其实就是世界碎片和位面残骸最大的不同。 位面残骸是位面崩溃后留下的残渣，内部的法则结构已经彻底瓦解，空间本身也在不断衰变，放上几万年就会自然消散。 那样的残骸除了从中提取残余的能量和稀有材料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但世界碎片不一样。 它不是位面崩溃后的残渣，而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从位面上分离下来的「切片」。 它保留了原初位面完整的法则体系和位面本源，内部的生态系统独立运转，空间结构稳定自洽。 从本质上说，它就是一个超小型的独立位面。 杰明放开感知，让精神力沿著法阵的束缚光束缓缓探入碎片内部。 精神力迅速扫过碎片中的山脉和谷地，确认了地质结构的稳定性，生态圈的大体构造，以及内部的矿脉和能量构成。 最后，他的感知触碰到了这个碎片的核心：位面本源。 虽然这团位面本源的量很少，但本源完整无损，活力充沛，正是支撑整个碎片持续运转的能量根基。 杰明站在法阵外围，双手抱胸，默默地观察著这个世界碎片。 良久，他点了点头。 「不错。」 就这两个字，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好心情。 这个世界碎片的质量远超他的预期。 「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杰明收回感知，转头对身后的黑巨人祭司吩咐道，「派人进去，做详细勘探。地形测绘、物种普查、矿脉分布、法则活跃度扫描，全套数据我都要。」 「遵命。」黑巨人祭司将手里那根终于消停下来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转身去调遣勘探队。 杰明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那枚世界碎片上。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遗憾。 这是个好东西，但太小了。 他其实挺想亲身进去检测的，但没办法，以他现在的真身实在是进不去。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并不是真正的身体。 此刻站在接收站平台上的「杰明」，只是他以法相之力模拟出来的幻身。 他的真身，是那尊千米高的金身法相。 在大多数情况下，真身的大小并不会对他的日常生活和研究造成什么影响。 无论是实验室里布置的拓展空间，还是炼狱硫磺位面内部的一些天然异空间，杰明的进出和施展各种操作都不成问题。 但如果他想进眼前的世界碎片，那就需要将世界碎片表面的位面屏障撕裂到足以他的真身通过的范围。 之所以会呈现这样的不同，是因为「异空间」和「世界」之间存在等级差异。 这就好比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壮汉住在一间大宅子里。 房间内部的地面上用细线划分了一些更小的功能区域。 这些区域虽然小，但壮汉可以随意进出，因为房间本身的空间足够大。 那些细线划分的区域虽然理论上和其他空间隔离，但本质上还是属于这间房子的空间。 所谓的拓展空间或者异空间，基本上都处于这个等级范畴。 但如果这个壮汉想要去另一间房子（另一个位面），他就需要一扇足够高足够宽的门。 世界碎片，就是那种需要「特制门」的「高等级」存在。 它虽然小，却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所以它的空间结构不与炼狱硫磺位面连通，法则体系也自成一派。 就像隔壁一栋独立的房子，哪怕只有储物间那么大，也得开一扇门才能进去。 这扇门，就是法阵中的那些束缚光束正在维持的临时通道。 但这个世界碎片实在太小了，最长处不过三十公里，而他的真身高达千米。 要撕开能让千米法相通过的口子，对世界碎片的法则结构造成的冲击力足以引发连锁崩溃。 就像一个身高三米的巨人要在小储物间侧面的墙上开一个门，哪怕这扇门只能勉强容他通过，整面墙也可能因为受力结构的改变而垮塌。 所以他的真身进不去，无法亲身对其进行研究。 只能以幻象形态站在外面看。 不过遗憾归遗憾，这个世界碎片对他仍有重大的战略价值。 世界碎片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原材料，无论是巫师文明，还是大道书阁里都有著对应的利用这东西的手段。 不过暂时来说，杰明对这个世界碎片的使用方式只有一种：当储存室。 杰明购买世界碎片，主要是为了储存那些在诡异位面中收集到的生物样本和材料。 毕竟因为诡异本身的特性，这些东西，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绝对的高危险物品。 诡异生物能够天生融入世界规则，常规的储存设备根本关不住它们。 哪怕是他亲手设计的封印法阵，也无法保证在长期储存中不会出现意外。 在完全研究透彻诡异之前，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一旦出事就能立刻切断所有联系并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的地点。 世界碎片完美符合这个要求。 它是独立的世界，只要切断它与炼狱硫磺位面之间的法阵连接，就能彻底隔绝任何可能从内部蔓延出来的危险。 而且它内部有完整的法则体系，诡异样本存放在里面不会因为环境不匹配而降解或失活。 等到他把诡异研究透彻之后，这个世界碎片还能派上其他用场。 大道书阁里记载了十几种利用世界碎片修炼功法或炼制法宝的手段。 而且就算不用于修炼，一直将它保留为高危研究材料的专用储存室也不亏。 「勘探队已到位。」黑巨人祭司回到杰明身边，胸腔的竖口张合汇报，「耗时预计两小时，全面数据届时同步传送至您的魔网系统。」 「好。」杰明点头，「勘探完成后，将我之前标注的所有诡异样本从封印库转移到这片世界碎片中。转移使用双人交叉校验，每个样本都必须由两名祭司分别确认封印完好才能搬运。碎片入口安排黑巨人守卫轮值，发现任何异常————」 「立刻封锁连接通道。」黑巨人祭司接过话头，停顿了一下，「并启动世界碎片自毁协议。」 「你很懂。」杰明嘴角微微一扬。 这算是他亲自带出来的黑巨人祭司，上千年的共事，他们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就能明白杰明的意图。 「勘探完成后同步传送位面融合的预案，」杰明开始布置最后的收尾工作，「我要知道这个世界碎片与炼狱硫磺位面之间最多能开辟几条安全连接通道，每条通道能承载的最大传输量是多少。还有，从碎片内部切出独立隔离区域的设计方案————」 杰明的话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打断了。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能感知到整个香火神道体系在颤抖。 在他与炼狱硫磺位面之间那条由香火神道构筑的精神连接中，一股剧烈的震荡正在扩散。 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正中心砸下了一块巨石。 波纹以恐怖的速度从位面核心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香火神道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出尖锐的共鸣。 「这是————」 杰明瞳孔收缩，通过命数系统的反馈立刻明白了香火神道的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预警？！」 「主人？」 旁边的黑巨人祭司眼见自家主人突然停下来，有些好奇地抬头，然后整个身体的液态金属因为过于激动而剧烈颤抖。 因为不知何时，整个天空的颜色巨变，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警报声。 布置在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各处的警戒法阵同时触发，尖锐的法阵鸣响直接传入在场所有生物的听觉器官中。 自建成以来从未亮过的红色警报符文，此刻在整个位面各个角落同时闪烁。 接收站平台上的黑巨人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的胸腔竖口齐齐张开，发出低沉的警戒咆哮，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翻涌著进入战斗状态。 黑巨人祭司们一个闪身挡在杰明身前，六根手指在空中划出防御符文的轨迹，警惕著可能袭击的敌人。 「不用紧张，不是位面内的敌人————」 杰明抬起手，阻止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他眉心的金色竖眼猛然睁开。 所有的精神力全面铺开，沿著警戒法阵传来的信息脉络反向追溯。 作为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的持有者，在杰明的确认下，整个位面警戒法阵收集到的信息立刻传输了进来。 然后，杰明确认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或者说炼狱硫磺位面————被入侵了？ （有点事，今天就这一章。） > 第683章 天降横财和分析 第683章 天降横财和分析 杰明眉心的金色竖眼睁开到最大，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出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 警戒法阵回馈的情报迅速在他意识中重组。 然后他看清了警戒法阵传回来的景象。 那是一支舰队，正在炼狱硫磺位面的位面屏障之外的无尽混乱虚空中。 上千艘形态各异的战舰正在虚空中疾驰。 它们的外壳在混乱的元素乱流中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舰体的设计与巫师文明迥然不同。 舰身布满密集的光纹阵列，每一道光纹都在以某种有规律的方式呼吸般闪烁。 舰队的阵型收束得极为紧凑，周围的能量波动被精细地调配，让整支舰队在虚空乱流中维持著稳定的航行轨迹。 速度极快。 从他们前进的方向来看，毫无疑问它们正直奔炼狱硫磺位面而来。 杰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入侵。 是入侵。 真的是入侵。 有人————有文明——在对他的.面发动入侵。 那些战舰的航行姿态、阵型结构、能量调配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在表明，这是一支有明确作战意图的武装舰队。 侦测法阵从那些战舰上采集到的能量波动数据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 大部分战舰的能量波动散乱且微弱，单舰的能量水平甚至达不到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独立航行的最低标准。 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元素乱流会撕碎一切能量强度不足六级的存在。 这些战舰能够安然航行，依靠的是某种集群式的能量共鸣技术，多艘战舰的能量场叠加在一起，才能形成足够稳定的防护罩。 只有三艘主舰的能量波动达到了六级。 可以说，这个舰队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勉强算是踏入了可以远航的门槛。 也就是说，这大概率是一个刚刚掌握虚空航行技术的弱小文明。 但这支拥有上千艘战舰的舰队，居然就这么直直地冲著他的位面来了。 所以————他一个巫师文明的巫师，居然被某个刚刚能迈出自己本位面的文明当做入侵对象了？！ 杰明有些啼笑皆非，感觉这个结论在荒诞中透露著幽默。 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杰明确认了一件事情：巫师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完全就是类似于蝗灾一般的天灾型文明。 没有文明能和巫师文明平等交流，只有巫师文明去掠夺其他文明的资源、技术、知识和生命，从没见过有文明敢对巫师文明呲牙！ 你们————好勇啊！ 这样想著，杰明的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甚至控制不住的咧开嘴发出声音：「桀桀桀桀桀桀————」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著远处那支舰队散发的冷光，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加快0 这支舰队的主舰只有六级能量波动，剩下的都是靠集体共鸣才能撑起防护的辅助舰。 无尽混乱虚空之所以有个混乱两字，就是因为确实真的很混乱。 整片虚空中随时随地存在著大量的元素乱流，又因为元素本身构成了空间和时间，所以无尽混乱虚空当中的时间和空间也是混乱的！ 所以虽然杰明所在的地方算得上是巫师文明的腹地，但如果运气好，是真的有可能碰见另一个倒霉的文明。 当然，对于个体来讲，期望这种可能性简直和守株待兔差不多！ 所以眼前这支舰队的文明可能在开拓初期选错了方向，或者根本没有方向选择的能力，被虚空乱流推到了这里。 又或者，它们根本不知道这片虚空中栖息著什么样的存在。 它们在完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完全错误的地点。 黑色的液态金属在他身后翻涌，黑巨人祭司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整个接收站上所有黑巨人的胸腔竖口同时张开，低沉的战斗咆哮汇成一股沉闷的声浪。 「主人，敌军即将进入————」 「我知道。」杰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那是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狂喜。 毕竟现在的情况，完全称得上是天降横财！ 一支活生生的舰队正在朝他的位面驶来。 看著这支舰队的航行姿态和能量特征，技术体系应该有一定的独到之处，正好可以成为技术储备的补充。 上千艘战舰，人员加装备，本身也是一笔可观的生物质能。 而更重要的是————它们能带他找到它们的母文明。 那才是真正的金矿。 一个尚未被巫师文明发现的文明，有著完整的科技树和完整的资源体系。 除此之外，位面本身也是一笔异常巨大的财富。 只要能找到它，收割它，杰明就能获得一笔天文数字的资源，足以支撑他将现有的所有研究项目同时推进。 立刻出兵，立刻抓住他们！ 但这些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杰明深呼吸了两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的同时，开始冷静地思考起来。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不仅仅是一个机会，还有两个相当麻烦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信息。 对方的科技树、社会结构、军事实力、通讯方式全都是未知数。 无尽混乱虚空中孕育出的文明近乎无限，每一个文明的根基技术体系都可能完全不同。 虽然目前探测到的能量等级很低，但他早在学徒时代就学过一个基本原则：永远不要用能量等级去猜测一个未知文明的全部实力。 万一对方手里握著某种他无法防备的技术，贸然开战就是自投罗网。 谨慎是一种习惯，没有这种习惯的巫师早就已经失去生命了。 而第二个麻烦，就是要确保猎物不能逃跑。 如果不能在第一波打击中瞬间瘫痪敌方所有战舰，对方就有可能做出自毁数据和逃脱这样的选择。 万一运气不好，真的让对方逃了或者自毁，就会让他失去通往对方母文明的线索。 就像先前说的，无尽混乱虚空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想要找到一个文明，只能依赖「坐标」 所以他需要那些储存在战舰资料库中的星图、通讯记录以及导航日志之类的信息，也需要那些舰员头脑中关于母文明坐标、技术体系和军事部署的知识。 一旦对方在战局不利时启动数据销毁程序，哪怕缴获了这些战舰，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堆废铁。 同样的，哪怕只逃走一艘战舰，只要对方有跨空间通讯或空间跳跃技术，那个文明就会提前预警。 届时他面对的可能是一颗早已布置好陷阱的死星，或者一个彻底转移的文明残余。 所以————必须一网打尽。 一道白光在他身侧亮起，那是传送阵的光芒。 黑巨人军团的先锋部队已经响应警戒法阵的召唤，第一批战斗编制从位面内部的驻地直接传送到了接收站平台。 更多的白光在平台各处此起彼伏地闪烁。 每一道白光散去，都会露出数千尊黑巨人的身影。 它们胸腔的竖口全部张开，獠牙在护盾光芒下闪著寒光，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剧烈波动，进入战斗预热状态。 而且每一名黑巨人身上还覆盖著无形的屏障，那是归墟甲的波动。 而且不仅仅是归墟甲，每一名黑巨人手心也都镶嵌著一枚小型巫器，里面储存著一道离火灭绝神光。 这么多年来，自动工厂一直在生产能够释放改造法术的巫器，虽然还不足以全员装备，但让精锐的黑巨人战团全队列装已经足够了。 紧接著，安置在接收站四角定位塔旁的传送阵也开始亮起。 一队又一队的黑巨人祭司从光芒中走出。 和普通黑巨人不同，它们修长的身形显得更加从容，体表流动的纹路在虚空的幽暗中格外醒目。 接收站平台在短短几秒内就挤进了数十个黑巨人战斗军团，后续单位仍在持续传送。 而在炼狱硫磺位面，还有更多的黑巨人军团跃跃欲试。 可惜，因为接收站平台本身的空间容量限制，现阶段能传送过来的只有那些等级最高的黑巨人军团。 十几个六级上位的黑巨人同时越众而出，迅速来到杰明身边。 它们是整个黑巨人军团中除了祭司之外的最强战力，每一尊的体型都超过千米，胸口的竖口中翻涌著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光芒。 它们沉默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主人，前锋已经集结完毕。是否出兵？」身旁的黑巨人祭司躬身问道。 杰明抬起手。 所有黑巨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包括那七个六级在内的所有战斗单位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 接收站上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杰明说。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支正在逼近的舰队上。 虚空中的战舰依旧保持著原有的航行速度和阵型。 从舰队的反应状态来看，对方应该还不知道它们已经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将刚才在意识中形成的所有利弊分析沉淀下来，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0 「先不急。保险起见，还是要请君入瓮。」他收回手，对黑巨人祭司亮出了一个笑容，「让客人们先进来。」 > 第684章 触手树 无尽混乱虚空的深处，上千艘战舰犹如一群银灰色的深海鱼群，在元素乱流的间隙中无声滑行。旗舰「深根号」的指挥舱内，暖黄色的生物光从舱壁内部渗出，将整个空间染成了接近黄昏丛林的色调。 舱室中央悬浮著一幅直径数十米的三维星图投影，上百根粗细不一的触手正在投影边缘灵活地操作著密密麻麻的控制节点。 这些触手的主人们，正是这支舰队的主体种族。 他们的外形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土壤中连根拔出的树木，修长的躯干表面覆盖著类似树皮的深褐色纹理。纹理的缝隙间隐隐透出淡绿色的脉动光芒，那是他们体内循环的营养液在发光。 每棵「树」的顶端都长著一团茂密的枝叶状器官，那些枝条柔软如藤蔓，乍看上去更像是能自如弯曲蜷缩的触手。 每棵树的触手少则十几根，多则上百根，此刻正各自忙著各自的事。 在枝叶和躯干的交界处，分布著一圈感知器官：八颗黄豆大小的晶状体均匀地嵌在树皮下，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 这种生物没有嗅觉和发音器官，但是对各种震动特别敏感。 对他们而言，通过触手末梢敲击躯干产生的低频振动就是在「说话」，那些有节奏的「叩叩」声在舱室内此起彼伏。 舰队的最高指挥官站在星图的正下方。 他的身躯比周围的同族高出一截，树冠上的触手数量超过两百根，每一根触手的末梢都呈现出一种老练的银灰色。 这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特征，是在多次危险决策中存活下来的证明。 此刻他的八颗晶眼正专注地盯著星图上那颗散发著硫磺色光芒的目标世界，淡金色的瞳孔中映出评估的光芒。 「深度扫描还是没有反馈？」他敲击出指令。 「没有，阁下。」负责探测系统的操作员挥动著几十根触手，在控制节点上飞速调整著，「所有波段的主动探测都没有收到任何防护罩回波。目标区域的电磁频段上只有自然环境产生的噪声，连一颗最低等的人造卫星都没有检测到。看起来这个世界完全是静默的。」 指挥官的一根触手缓缓卷起，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猛然展开。 这个动作在他们种族中相当于人类的眉毛上扬，表示惊讶和喜悦。 「第一次远征就能撞上这种目标？」他身边另一棵触手树敲击著躯干，晶眼中闪烁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是运气，是必然。」指挥官纠正道，触手在星图上划过，放大那颗硫磺色世界的细节，「虚空中文明本来就是孤立存在的。我们能在第一次远征就碰到一个，说明这片虚空中的文明密度比理论模型预测的更高。记录下来，这对后续航线规划有指导意义。」 「明白。」副官的触手飞舞著把这条记录保存进资料库，「不过从探测结果来看，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似乎并不高。没有轨道防御设施，没有能量护盾，甚至连基本的空间探测阵列都没有部署。这种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文明，应该还在自己世界上打来打去阶段。」 指挥官沉默了几息，让八颗晶眼同时聚焦在目标影像上。 世界表面覆盖著大片硫磺色的荒地，其间夹杂著深浅不一的暗色斑块，隐约可以分辨出一些规整的建筑群轮廓。 有文明活动的痕迹，但规模不大，分布也比较松散。 更重要的是，很多建筑的轮廓看起来没什么实际意义，更像是祭祀用的物品。 「不要轻敌。」指挥官最终敲出指令，触手的动作放缓了一些，但并不严肃，「就算只是个落后的世界，也是有价值的。未开化的原生种、未开发的资源、没有对外警戒的位面体系……这种目标在文明分类手册里叫什么来著？」 「原始级。适宜征服。」操作员立刻回答，触手末梢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阁下，我已经对这颗世界做了初步评估。大气成分中氧含量很高，对我们来说不能直接呼吸，但戴上面罩就行。存在大量能量反应点，应该是有智慧生物聚居的城市。」 「有些可惜的是，这个世界里有接近一半的区域显示温度极高，并不适合生存，不过剩下的区域可使用面积依旧不少。如果能完全占领并同化成我们的殖民地，王庭议会的那些人恐怕要把您的名字刻进主树干大厅了。」 指挥官的树冠轻轻摇晃，触手们纷纷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那是他们种族的低笑。 「准备进入近轨道。所有战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他下达命令，同时将最长的几根触手伸向星图上方，将目标世界的影像拉到最大，「我们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压制。记住标准程序：先摧毁可能存在的防御设施，然后释放登陆部队。遇到抵抗就地歼灭，非战斗人员先俘虏后分类处理。」命令迅速传递到整支舰队。 上千艘战舰的阵型开始有序调整，三艘六级主舰从编队两侧收拢到中央，辅助舰只则按照预定的轨道展开成包围阵型，一切都井然有序。 毕竟这支舰队虽然是第一次远征，但训练和演习早已将标准程序刻入了每一个舰员的神经。「护盾状态？」 「联合护盾已同步，衰减系数在允许范围内。战舰集群共鸣稳定。」 「主炮蓄能？」 「所有主舰主炮完成预蓄能，待命中。」 对于自己麾下的响应速度，指挥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颗硫磺色的世界，八颗晶眼中倒映著它越来越大的轮廓。 真是漂亮的颜色，他想。 等占领之后，把这里的景色录下来发给母星的王庭议会，应该能让那帮老东西多拨几支资源给他接下来的远征。 「阁下！」一声急促的敲击打断了战前的宁静，「前方发现不明物体，数量急速增加中，正在从目标世界内部向我们靠近！」 指挥官的晶眼猛地颤抖，几根触手在星图上迅速点过，将那批不明物体的画面放大到全屏。影像中，从硫磺色世界的大气层内部涌出了一群漆黑的身影。 它们拖著长长的暗影，无视了大气层和虚空间的过渡地带，直接冲入虚空之中。 「切换高精度光学捕捉。」指挥官敲击道。 画面立刻放大。 那些黑影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是一群体型庞大的猿猴形生物，通体漆黑。 它们胸腔处都裂开了一道竖直的巨口，口中隐约可见黑曜石般的利齿。 虚空中翻滚的元素乱流打在它们身上，让它们体表的黑色液态金属泛起阵阵涟漪，但它们的飞行姿态丝毫不受影响。 一部分负责在前方开路，合力撑起了一层能量屏障，将元素乱流挡在外面，后面的则紧跟著向前推进。指挥官快速数了一下，大概只有四十几只。 「就这点数量？」操作员的触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晶眼里满是困惑，「而且这些家伙没有战舰？直接用肉身冲进虚空？」 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的触手在星图边缘缓缓卷曲，仿佛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树冠轻轻一摆。 「原来如此。」他敲出低沉的振动，「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没有文明。只不过他们的文明走的是个体强化路线，而不是技术路线。他们大概以为用肉身就能和战舰对抗。」 「原始的想法。」副官附和道，触手发出一阵轻微的嘲笑敲击，「不过这种文明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消息。个体强大的生物通常智力都不会太高，更容易被驯化和收编。等我们占领了这个世界，这些黑色巨猿可以改造成生物兵器，补充到我们的地面部队里。」 指挥官没接话。 他的晶眼紧盯著画面中那些正在靠近的黑色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些生物的外形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动作之间配合也过于精密。 那些在前方撑起能量屏障的个体和后方蓄势待发的个体之间的配合完全不需要沟通，比他们舰队训练的默契还要顺畅。 不像野生的原始生物，更像训练有素的军团士兵。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就算是士兵又如何，毕竟它们数量太少，他这边可是有一千艘战舰的。 「前锋拦截。用三成火力试探。」他简短下令，触手的动作重归果断，「不要恋战，主要是搜集数据。」 炼狱硫磺位面外围，黑巨人领队在虚空中稳住身形，身后的位置横七竖八排开四十几个同批出生的黑巨人。 这些试探用的黑巨人等级都不高，大部分都在四级徘徊，只有领头的几位才达到五级。 「目标参数已确认。敌方舰体总数为九百八十三艘，其中主舰三艘具备独立六级能量波动，辅助舰集群共鸣维持联合护盾，全体编队航速稳定，阵型正在展开。」他胸腔的竖口微微张开，用精神力迅速和同伴沟通。 站在他旁边的副手歪了歪头：「祭司说怎么打？」 「祭司没说。」领队将目光投向前方那支正以标准战斗阵型铺开的舰队，「他说看情况。主人要活口，还要他们老家地址。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收集足够多的敌方战斗数据……在尽量不把他们吓跑的前提下。」「所以我们得打得像真的一样？」副手显然脑子很活。 「而且要打得像野兽。」 说完这句话，他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嗷嗷」地带头向前冲出。 几个五级黑巨人同时加速，嘶吼著在虚空中划出暗色的轨迹。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第685章 原始文明 元素乱流劈头盖脸地砸来。 在虚空中航行需要的防护等级很高，单独一个五级黑巨人不足以在虚空中稳定长航，但他们结成小规模阵列后完全能把乱流挡住。 「敌人开始加速了！」深根号的探测操作员敲击出急促的节奏，「速度很快，明明没有战舰，居然能有这样的速度，这种肉身简直不科学！」 「不要慌。」指挥官的一根触手在空中压了压，「本来就是走个体强化路线的原始物种，速度快是唯一的看家本领。联合护盾保持稳定，所有战舰……第一轮火力，发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上千艘战舰的炮口同时亮起。 能量射线和电磁炮在虚空中拉出密密麻麻的闪光弹道，如同一张发光的网，朝著那些黑色身影轰去。领队身体微微一偏，让一道灼热的能量射线擦过自己的左肩。 黑色液态金属被削去薄薄一层，然后迅速回流填补。 他旁边的副手更夸张，故意慢了半拍，把自己整条右臂都塞进了三发电磁炮弹的弹道上。 炮弹打上去只留下几个凹坑，其他冲击动能全被吞噬干净。 「损失百分之二点三。」副手没什么情绪地汇报导。 「看来对方的攻击处于正常水平。」领队总结了一句。 并非所有黑巨人都在压制自己，其中大半也真的被第一轮火力打得零零碎碎。 毕竟他们还没到五级，面对这种密集打击是真的挡不住。 几个四级当场就被轰碎了半边身体。 这些被轰碎大半的碎片还没来得及飘远，就被一道细不可察的金光包裹后消失。 「被消灭」的黑巨人们化作金光消失在虚空里。 在舰队的技术手段看来，这些生物只是被能量束彻底摧毁而已，连碎片都会被高温挥发，很正常。从指挥官的角度来看：第一轮齐射打掉了对面将近一半的有生力量，剩下的还在往前冲。 对方压根不懂得战术编组，完全就是一股脑地往前扑。 「数量已经下降了。原始生物的通病，个体虽强，但完全没有集群体系的概念。」指挥官用触手在星图上敲出评估数据，「哦，不对，它们也有防护。它们用自己的命在跟我们的护盾兑子。」 「敌方的攻击已经开始抵达外围舰群。」操作员汇报导，「联合护盾正在承受冲击。」 领队一记直拳，把自己连同整条右臂轰了出去。 拳头击中战舰外围那层由所有舰船联合组成的能量屏障时，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道将他拳头挡住的东西强度不高，他用三成力就能让对方整片舰群护盾往下猛掉一大截。也就是说，如果放开手脚单独猛攻任何一艘舰船，他一个人就能单刷半支舰队。 于是他收回拳头，谨慎地绕了两圈，换了个方向重新开打。 联合护盾上代表承受攻击的数值正以一种令舰队指挥官收紧触手的速度往下掉。 「能量护盾下降至百分之七十四！」操作员的触手在控制节点上一顿猛敲，八颗晶眼瞪得滚圆，「阁、阁下……刚才第二轮打击还没完全结束，护盾就掉到了百分之七十六，现在还在降，七十三、七十二……」「看到了。」指挥官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两度。 对面剩下的黑色野兽还在不知疲倦地攻击，它们根本无视损伤。 即便他下令让后方护盾轮换的战舰补位，把护盾厚度拉升了一些，这些黑色生物的攻击依旧让护盾像遇到重锤的玻璃般层层碎裂。 「看来是高攻类型。」指挥官缓缓敲出几个音节，触手在身侧不自觉地相互摩擦。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通常只有在面对棘手问题时才会出现：「非常纯粹的高攻高速类型。护盾对它们来说不难突破，我们靠护盾硬扛会吃大亏。」 他在星图前沉默了不到一息，然后猛地展开触手。 「让后翼重甲舰补位到前方来，替换前翼已经消耗过大的舰种。后方战舰按照编号顺序轮换上前，维持联合护盾不要中断。」他敲出命令的节奏沉稳而迅速，「第二批次主炮蓄能战舰开始轰击……自由射击，目标优先锁定残敌，不要给他们继续靠近的机会。」 上千艘战舰按照指令开始变阵。 翼侧和后方的重型战舰缓缓转到阵前，它们的外壳上覆盖著更厚重的装甲，护盾厚度也比轻巡高出一截。 阵中另外几支蓄能完毕的舰群同时开火，更粗的能量光束从阵型中央轰出，精准地对准仅剩的那些黑影。 黑巨人的数量在这样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持续减少。 从开始到现在，领队身边还能保持战斗形态的同族已经不满二十。 「第一组数据已经够了。」他将这句话用精神力传给副手，「接下来可以加大施压，至少要让那个旗舰发动攻击。我需要看到主舰的攻击上限。」 于是剩下这十几个黑巨人同时提高了出手的强度。 战舰的联合护盾是一层一层的，像洋葱皮似的堆叠在一起。 领队的拳头开始一层层砸穿护盾的外围结构，逼得操作员连敲十几下警报：「护盾衰减加速！七点三倍！外层护盾已经开始崩解！」 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八颗晶眼死死盯著星图上那些仅存的黑色野兽，触手末梢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打了这么久，敌人从数量上看已经基本被歼灭，但剩下的这几个反而更难缠了。 「敌人数量已不足威胁。」他敲出判断，触手的动作重新变得果断，「所有主舰准备逐舰开火，用主炮把它们彻底清除。让这些原始猿猴见识一下真正的文明。」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艘六级主舰的舰艄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主炮蓄能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但在这几秒内，整个舰队的能量分配系统都将九成以上的输出功率集中到了主炮上。 周围的辅助舰只纷纷降低攻击供给，把自己的能量份额贡献出去。 能量炮的粗壮光束毫无悬念地命中了目标。 十几只黑巨人被同时淹没在光芒之中，连轮廓都在短时间内被彻底遮盖。 它们在光束中放声嘶吼，胸腔竖口张开到极限，发出低频震荡。 黑色的液态金属躯体在能量洪流中逐渐变形扭曲，最后被彻底吞噬。 光束散去后，虚空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指挥官静静看著空荡荡的虚空投影，树冠上的触手缓缓舒展开来。 然后他摇了摇树冠，枝叶状的触手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他们种族中，这个动作等同于人类的摇头嘲笑。 「嗬！真是原始文明。」他敲出轻松的节奏。 操作员们纷纷跟著摇起树冠。 指挥舱内充满了触手摩擦的沙沙声，整支舰队指挥官群体在集体嘲笑敌人的愚蠢。 虚空中的某一点，距离主舰大约几秒前黑巨人领队被击中的位置，最后一丝残余的暗红色能量也随之散逸干净。 战场重归寂静。 同一时间。 「嗬！真是原始文明。」 黑巨人领队从祭坛旁边睁开眼睛，嘴里吐出一句话。 他站在一处宽阔的祭坛大厅中。 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纹路中涌动著温暖的香火之力。 祭坛上刚才涌来的能量刚刚完成最后一轮修复，几缕残余的金光从他胸口的竖口边缘散去，那里的液态金属在蠕动中重新凝成完整的护甲层。 先前被主炮轰得稀烂的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再生了。 在他旁边，先前被「击杀」的黑巨人们早已站得整整齐齐。 那些在战斗早期就被淘汰的，伤势已经完全治愈，有些甚至连体表的液态金属都重新抛光了一遍。最早被送回来的那个四级黑巨人正在低头活动自己的脖子，把脖子掰得哢哢响。 更远处几块相邻的祭坛平上，还陆续有金光闪烁。 那是后续几场小规模缠斗中被送回来的黑巨人，数量远比刚才领队带出去的多。 显然在正面战场之外，还有几支小队在不同侧面对那支舰队进行了多点袭扰。 「这就是主人的恩赐吗？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黑巨人领队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忍不住有些感慨。 虽然他们很早之前就听说了道兵系统的能力，但真正体会还是第一次。 道兵系统作为香火神道的核心子系统之一，除了能加持香火神道体系内的信徒之外，也能在信徒濒临死亡时将其瞬间传送回预设的复活锚点。 再加上黑巨人种族本身的特性，只要能量足够，肉身就能完美再生，意识也不会有一丁点磨损。领队活动了一下右肩，新生的臂膀已经完全恢复了纯黑色。 他擡起头，看见黑巨人祭司正站在祭坛边缘看著自己。 祭司修长的身形在大厅温润的金光下半明半暗，体表的暗金色纹路平静流转。 领队做了一个在他们黑巨人之中相当于立正的姿态，然后恭敬地将随身携带的录制水晶双手递了上去。「全部战斗过程已记录。」他低下头，胸腔竖口尊敬地闭合起来。 祭司握著水晶，几只修长的手指撚著三角形的切面微微转动一圈，像是在确认数据的完整性。「结论？」祭司问，胸腔竖口张合出低沉的频率。 领队的竖口弯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露出嘴里的黑曜石利齿：「对面是一群原始人！」 祭司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祭坛大厅外走去。 周围的战场上陆续又有几道金光落下，更多被「击杀」的黑巨人被传送回来了。 第686章 我说，优势在我 无尽而混乱的虚空深处，上千艘银灰色战舰正缓缓推进。 冰冷的舰体在虚空乱流中折射出黯淡寒光，庞大的舰群如同一枚锋利的梭子，撕开沿途的元素乱流，直逼前方那道横贯天地的淡金色光墙。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整个舰队距离炼狱硫磺位面的位面屏障不足千公里。 三艘六级主舰分列舰阵三角节点，厚重如山，将数百艘辅助舰牢牢护在中央。 所有舰艄同时锁定目标，炮口沉默，却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深根号」旗舰内部。 幽蓝色的光流在指挥舱中缓缓流淌，复杂星图悬浮于半空，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指挥官像往常一样站在中央控制前。 他那由银灰色金属树冠构成的头部轻轻晃动，八颗晶眼中倒映著整片战场。 另一边的显示屏上，战损统计正在实时更新。 他们过来的路途也不算是一帆风顺，敌人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几乎没有停息。 过去数轮突进中，那些黑色巨兽般的敌人至少发动了十余次自杀式冲锋。 最猛烈的一波，甚至有几只黑色巨兽硬生生撞碎了一侧由护卫舰加强的联合护盾。 那一次的攻击给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数艘护卫舰出现了严重损伤。 其中一艘比较倒霉的护卫舰在护盾被击穿后，差点被撕裂成两截。 虽然战舰的损管系统及时启动，但整艘舰内的战斗人员依旧在短时间内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但……也仅此而已。 即便遭遇了敌人如此多的进攻，舰队阵型依旧完整，主舰毫发无损。 这意味著，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敌人的强度下降得很明显。」 指挥官缓缓擡起一根触手，在星图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文明中代表「局势稳定」的动作。 「最初几轮冲锋，绝大部分都带有五级个体。」 「而刚才那一波……」 他的晶眼微微摇晃，闪烁著战舰内的光芒。 「多数队伍中只有四级个体，根本没有五级个体的存在。」 「是的，敌人的数量、密度、冲击强度，全都下降了。」副官的触手快速敲击著数据节点，语气中难掩兴奋。 「看来阁下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个世界已经快撑不住了。」 「敌人的这种反应，意味著他们的高阶战力恐怕已经消耗殆尽。突破位面屏障之后，我们应该不会再遭遇大规模抵抗。」 闻言，指挥官发出低沉的沙沙声，那是触手摩擦树冠时形成的笑声。 「也别太乐观。」作为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也下意识地警告自己的副官，「能够诞生五级生命的文明，不至于毫无底牌。」 嘴上说得谨慎，但这位指挥官的触手末端却微微扬起。 显然，他并不真的担心。 「不过……也不要因为过度谨慎而丧失战机。」 指挥官擡起头，望向显示屏里那道淡金色屏障。 「世界屏障一旦破碎，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那些黑色野兽就算还有残余力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到这里，舰队也已经靠近了那淡金色的位面屏障。 见状，指挥官猛然用触手敲下控制： 「全舰队……」 「启动世界穿透程序。」 嗡！！！ 命令下达的刹那，上千艘战舰同时亮起幽蓝色光芒。 不过这一次的幽蓝色光芒并非炮火。 在每一艘舰艄前方，缓缓凝聚出一个针尖大小的蓝色光点。 紧接著，光点开始旋转，整个光点的体积也迅速膨胀。 很快，这些光点就化作一道道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而这些能量漩涡又在旗舰的指挥下迅速汇聚，形成一个更加庞大的能量漩涡。 最终漩涡迅速向外扩散，化作一道道无形的能量环，不断冲击眼前的位面屏障。 这是触手树文明独有的位面突破技术。 作为能脱离自身原始位面进行航行的文明，他们自然也知道位面屏障的存在。 为了突破这套无形的界限，打破将他们困在世界内的「束缚」，触手树文明开发了诸多技术。而现在舰队所使用的，就是整个文明最先进的「世界突破技术」：多频能量共振穿透技术。说白了就是通过不断调整能量共振频率，使能量与位面屏障的共振同频，再以此击穿位面屏障。成千上万个能量漩涡经过战舰庞大的算力调和，以完全一致的频率同时脉动。 肉眼无法看见的共振波在虚空中扩散，狠狠撞击在位面屏障之上。 淡金色光墙顿时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位面周围的元素也随之共振，声势浩大，仿佛整个位面都开始震颤。 炼狱硫磺位面内部。 主祭坛。 高耸入云的黑色祭坛矗立在硫磺火海中央。 炽热气流翻滚，空气中弥漫著岩浆与空气混合后的灼热味道。 杰明站在祭坛最高处，他的身影完全融入天地之间。 太虚步的虚化状态下，他仿佛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环境本身的一部分。 即便近在咫尺，那些黑巨人祭司也只能依靠命数系统中的信仰印记，才能勉强确认主人的位置。连黑巨人都差点找不到自己的主人所在，更别提只能靠光学仪器观察位面内部景象的敌方战舰了。杰明眉心的金色竖眼缓缓睁开。 视线瞬间穿透数万公里距离，锁定了位面之外的舰队。 另一边，无数录制水晶回传的数据洪流，正通过精神网络同步汇入他的意识。 那些「阵亡」的黑巨人带回来了大量情报，经过黑巨人祭司的汇总，源源不断地输送了回来。舰炮规格、蓄能周期、阵型调度、通讯延迟、旗舰与护卫舰之间的指挥关系…… 依靠大量使用熵脑而自适应进化出来的天赋能力，杰明甚至不需要自己专门去处理这些数据，每一项数据在被传输过来的瞬间就会被自动整理。 数千份碎片信息，几乎眨眼间就整理完毕。 而合道境后的精神处理能力，让杰明的大脑如同一座高速运转的超级主脑。 浏览这种已经整理好的信息，甚至都称不上花费时间。 「不错。」 他轻轻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满意。 杰明主要是对自己的「诱敌方案」满意。 黑巨人的冲锋强度全都经过精确设计。 不能太弱，太弱，对方会怀疑这是陷阱。 但也不能太强，不然会把敌人直接吓退。 他必须让对方觉得他们正在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仍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只有这样，敌人才会心甘情愿地踏进这个陷阱。 而现在看来…… 效果非常完美！ 第687章 砸瓦鲁多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黑巨人祭司低沉开口： 「主人，分析完成。」 「敌人正在利用能量共振冲击位面屏障，他们准备强行突破。」 杰明微微偏头，接收了法阵的分析数据后立刻作出判断： 「普通位面的话，这办法确实有效。」 他望向远方的金色光墙，眼神平静。 但炼狱硫磺位面…… 从来就不是普通位面。 哪怕在构筑香火神道之前，整个位面也已经经过多轮深度改造。 而自从香火神道体系融入位面规则之后，整个世界的底层结构更是被他重新编织。 眼前这种程度的能量共振，甚至连让位面屏障受损的资格都没有。 但…… 杰明忽然笑了。 「让他们打开。」 黑巨人祭司一怔：「主人的意思是……」 「主动降低屏障强度。」 杰明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调整温度。 「顺著他们的共振频率同步震荡。」 「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 「给他们开一道门。」 黑巨人祭司低头：「遵命。」 虚空之中。 舰队仍在持续输出。 伴随著能量频率逐渐同步，位面屏障表面的涟漪越来越剧烈。 探测器的数据疯狂跳动。 下一秒。 副官猛地擡头。 「成功了！」 「屏障强度正在持续衰减！」 「敌人的能源系统应该已经崩溃！」 指挥官八颗晶眼同时亮起。 果然。 这个世界已经油尽灯枯。 紧接著，那道淡金色光墙突然剧烈颤动，一道细小裂缝浮现。 随后……迅速扩大！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狠狠撕裂了整个位面屏障！ 轰！！！ 狂暴能量从裂口边缘喷涌而出。 片刻过后，随著能量平息，一个足以容纳数艘主舰同时通行的巨大通道彻底稳定下来。 「位面通道确认安全！」 「联合护盾可正常通过！」 操作员激动得触手狂舞。 指挥官猛然挥下触手。 「按预定方案推进。」 「三号主舰率分队驻守虚空锚点。」 「其余舰队………」 「进入位面。」 他停顿一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急著摧毁地表。这个世界的生命样本，还有研究价值。」「是！」 炼狱硫磺位面内部。 天空被撕裂了。 巨大的空间裂口横贯苍穹，扭曲棱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艘又一艘银灰战舰缓缓驶入。 钢铁舰体遮蔽天空。 硫磺色日光映照在它们冰冷的机械刻线上，折射出令人窒息的金属寒意。 地面上的信徒们擡起头，他们看见钢铁的洪流正从天而降。 像是一场覆盖世界的雪崩。 而同一时间。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 太虚步……完全展开。 刹那间。 他的存在从「虚化」转入「消失」。 整个被入侵空域，瞬间被香火神道的空间感知彻底覆盖。 每一艘战舰，都在他的感知中化作精确的光点。 旗舰「深根号」的位置，更是耀眼得如同黑夜灯塔。 杰明目光微动。 随著他的意念活动，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距离的意义。 靠著香火神道对于整个世界的掌控，杰明甚至不需要施展什么巫术。 仿佛空间本身，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对他而言，不过一步。 随著眼前视野变幻，杰明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旗舰「深根号」的内部。 然后……因果溯影术启动。 无数淡金色因果丝线从竖眼中暴涌而出，瞬间缠绕上深根号。 整艘主舰内部的各种信息痕迹，顷刻暴露。 数据流向。 能源轨迹。 主脑结构。 应急自毁装置…… 所有信息全部被五蕴化虹鉴快速解析。 几乎是在进来后的同一时间，杰明动了。 光神化形态开启。 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在战舰内肆意游荡了起来。 舰桥内部。 无数舰员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只看见一道炽白光痕掠过舰体。 随后…… 所有自毁节点同时失效。 保险熔毁。 能量阻断器汽化。 短路清零模块被直接蒸发。 连警报都来不及触发，整艘旗舰就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 杰明的精神力如重锤般轰入旗舰主脑。 依靠自身堪称夸张的算力，旗舰主脑的防火墙瞬间崩溃。 星图，航线，通讯日志，母星坐标，科技资料库……… 靠著精神力的连接，所有加密信息，被五蕴化虹鉴以近乎暴力的方式复制。 看起来杰明似乎做了不少事，但自旗舰进入炼狱硫磺位面，到杰明完成这一切，也才过了不过眨眼的刹那。 直到此刻，深根号内部才终于响起第一声警报。 而此时，其他战舰甚至还没完成地表扫描。 通讯频道中，仍在传递「展开压制阵型」的命令。 然后…… 所有的触手树从显示屏中看著旗舰深根号这艘庞大的六级主舰，舰体突然同时在多个区域爆出浓烟。整艘战舰眨眼间便彻底失去动力，像一块沉重废铁般缓缓倾斜。 随后，它带著浓烟和火焰向下坠落 带著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诞感，旋转著从天空坠下。 整个舰队频道瞬间死寂。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来得及思考。 这时，所有战舰的警报系统也同时疯狂尖啸。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 「能级超出探测极限！！！」 「空间结构正在锁定！！！」 「锚定设备失效……」 警报戛然而止。 所有的战舰内部一同安静了下来。 因为……时间停住了。 整支舰队，从主舰到护卫舰，从坠落中的深根号到位面外待命的留守舰队…… 全部在同一时间定格。 推进尾焰停止跳动，电波静止，浓烟凝固。 整片战场像是被封入琥珀的小虫子一般凝滞了下来。 随后，杰明的千米法相缓缓浮现于天地之间。 暗金色躯体遮蔽半边苍穹。 两张面孔同时俯瞰舰队。 前方那张清秀面孔，三只眼睛缓缓扫过被冻结的战舰。 后方那张冷硬面孔，则望向位面外的留守舰群。 凭借他的视线注视，无论是位面内还是位面外的舰队，都被凝固在时间之中。 杰明微微点头：「运气不错，这个文明对时间领域的研究不深。」 他看著整片静止的舰队，轻轻笑了笑。 「一个时间暂停……」 「就够用了。」 第688章 审讯 杰明站在炼狱硫磺位面灰黄色的天空中。 硫磺风暴卷过大地，带著炽热灰烬与金属熔化后的焦味。 脚下，是一片正在被拆解的钢铁坟场。 无数黑巨人来回穿梭，像一群高效的工蚁，在黑巨人祭司们的指挥下，将那些被冻结在时间中的战舰一点点拆开。 巨大的舰体被切割成数段，失去能源核心的装甲板从半空缓缓坠落，在接触地面的时候却在时间凝固的作用下没有发出丝毫响声。 杰明静静看著这一切。 看著由自己亲手造成的成果，算得上是第一次作为位面战争主导的杰明忽然嘀咕了一句：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巫师文明能在无尽混乱虚空中横著走。 今天这场战争，已经把答案摆在了他面前。 巫师能够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纵横，确实有强大的力量支撑。 但真要算力量，不考虑九级巫师那过于超限的战斗力，很多时候，巫师们遭遇的位面战争，双方之间的战斗力差异并没有达到碾压的程度。 而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巫师这边依旧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是因为…… 每一个巫师个体本身，就是文明。 杰明缓缓擡起手，看著掌心流转的力量。 普通文明的知识，分散在亿万个个体之中。 遇到问题，要开会。 要论证。 要研究。 要审批…… 一个技术从提出到投入战争，哪怕处于号称技术催化剂的战争状态，也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但巫师不一样。 一个高阶巫师，本身就是一整套完整的科研体系。 但同时，这位高阶巫师也是一支战略级打击力量。 在位面战场上，巫师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找到敌人的知识盲区，把战场拖进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然后…… 结束战争。 简单，粗暴，有效。 杰明沉默了一下，忽然嘴角抽了一下。 「简单个屁。」 因为这玩意儿说起来轻松，实际上离谱得不像话。 一个人，用自己的知识储备，去碾压一个文明无数代人的积累。 正常人谁做得到？ 看似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中，蕴含著堪称扯淡的要求。 只有巫师这种特异的存在。 只有这群把知识当饭吃、把法则当玩具、活了几千上万年都还死不了的老怪物，才会用这种奢侈到变态的战争方式。 但偏偏…… 这种打法一旦成立，就真的无解。 杰明下意识地看向下方那些被冻结的战舰。 从开战到战败。 这些触手树文明，甚至都没理解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 「难怪巫师文明喜欢越级打人。」 「当掌握的知识不在一个层面的时候，数量根本没意义。」 风从高空掠过，吹动他黑色长袍的边角。 杰明收起思绪，低头向下看去，随后轻轻挥手。 下方祭坛群同时亮起，一道道大型传送阵轰然运转。 更多黑巨人军团从光柱中走出。 他们分成数百个小队，在祭司指挥下进入时间停滞区域。 被冻结的舰队悬停在天空中。 姿态诡异得像一件件被凝固的艺术品。 有的主炮刚刚蓄能到一半，炮口那团炽白光球甚至还在保持膨胀状态。 有的战舰正在转向。 舰体倾斜著停在半空，违反重力规律，却像被无形钉子钉死。 黑巨人们攀附在舰体表面。 他们按照杰明实时共享的结构图，精准找到装甲薄弱点。 然后轻车熟路地将战舰的装甲剥离。 在香火神道的信息共享下，哪怕这些黑巨人刚刚上手，也熟练得近乎机械。 与此同时。 杰明忽然擡起手，朝位面外轻轻一点。 下一秒。 虚空中，那支被时间冻结的留守舰队周围，同时亮起一圈幽蓝弧光。 弧光扩散的速度极快。 几乎在眨眼间，就化作一片覆盖整支舰队的巨大胶质阴影。 那是……巢穴。 显露身影时，巢穴那遮天蔽日的蓝色胶质身躯，正缓缓收拢边界。 它漂浮在位面裂口附近，像一片覆盖天空的深海。 无数半透明触须在虚空中微微摆动，每一次震荡，都会让周围空间泛起淡蓝色波纹。 随著杰明的命令，原本隐藏起来的庞大的蓝色身躯缓缓从规则缝隙中浮现。 仿佛某种巨物自深海浮现，穿透了海面。 这么好的机会，杰明自然不可能忘记对巢穴进行实战测试，所以在这些战舰试图破开位面屏障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巢穴派了出去。 杰明之前给它的命令很简单。 藏起来。 等他出手。 然后同步接管位面外的留守舰队。 靠著新增加的能够融入法则的能力，就算是六阶巫师，能察觉到巢穴存在的也没多少。 巢穴本身并不擅长时间领域。 但它经过多轮改造，现在的生物底色是信息生物。 而时间停滞，本质上就是冻结信息流。 对于能够随意操控自身信息结构的巢穴来说，这种东西，看一遍就够了。 杰明回想起，刚才自己展开时间暂停时，巢穴那些半透明触须明显出现了同步震荡。 它在「学习」。 或者更准确地说……复制。 虽然巢穴复刻出来的时间冻结精度远不如原版。 但对付一群六级都不到的舰队，已经绰绰有余。 虚空之中。 巢穴分裂出几百根巨型触须。 每一根都精准卷住一艘被冻结的战舰。 然后将其拖行著向下运输。 一艘接一艘。 顺著尚未闭合的位面裂口，把战舰往炼狱硫磺位面内部拖。 下方则有对应的黑巨人接应组，在接收到每一艘战舰后，立刻熟练地破门，搜查，封印，然后分解收容。 整片战场已经从战争状态，迅速切换成了大型拆迁现场。 杰明悬浮在半空，精神力像蛛网般覆盖整个战场。 迅速复制每一艘战舰内部信息资料的同时，每一个黑巨人小队，都能直接接收到他的实时指令。「左舷第三装甲层下面是主入口。」 「不要完全撕裂，这里下方构造不稳定。」 「那艘是补给舰，内部储能单元还没拆，禁止元素冲击。」 「把资料库完整保存。」 「别碰那个银色核心，那玩意儿会自爆。」 无数命令在精神网络中高速流转。 而杰明自己，则开始在精神海中默默复盘整场战争。 从现阶段获得的信息来看，只能说他的谨慎是对的。 他调出了从旗舰资料库中复制出来的科技树。 一道道光幕在精神海展开。 通讯、武器、引擎、护盾、能源…… 他快速浏览。 触手树文明在常规领域其实没什么特别，属于六级文明平均偏下的水准。 不弱，但也不算强。 但就算是这样的文明，也有能让杰明在意的技术。 杰明目光停顿片刻。 「量子纠缠通讯啊……」 他轻轻眯起眼。 这文明在超远距离通讯技术方面，甚至超过了很多有著七级战斗力的文明。 量子纠缠这东西很麻烦，是直接通过量子态坍缩传递信息。 换句话说。 信息不会「经过」空间。 而是会直接出现在接收端。 无法像电磁波或者能量信号那样拦截。 如果刚才对方成功把消息发回初始位面……后果会麻烦很多。 想到这里。 杰明心中再次升起一丝庆幸。 随后，他又翻到了另一系列的技术：自毁系统。 「真是夸张啊，这些家伙到底有多担心战舰被人捕获啊……」 物理爆破，能量过载，资料库清零，记忆熔毁…… 甚至还有一套「反信息态溶解系统」，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把整艘战舰直接还原成无序粒子。可以说，在自爆方面，触手树文明狠得不像话。 杰明沉默几秒，忽然失笑。 「这帮触手树的担忧倒也不是错觉，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如果刚才他的动作再慢一点。 现在能剩下的，大概就只有一堆正在格式化的金属垃圾。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杰明盘坐在虚空中片刻，把这份记忆正式归档进精神海备忘录。 这是他的习惯。 战后复盘的时候，每一次失误和每一次侥幸都会被记录。 因为巫师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把侥幸当实力。 片刻后。 杰明重新睁开眼。 下方的收容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所有战舰都被拆除了武器系统。 能源核心被拔除，外部接口全部刻下封印符文，随后统一拖往北半球临时收容区。 至于俘虏，则仍然保持时间停滞状态。 这些俘虏一批批的被从舰体内部搬出，分类并编号。 然后就等待杰明的处理。 杰明低头思索几秒。 随后开口：「我回实验室。把他们的总指挥官带过来。」 「是！」 实验室内部。 依旧是那种冰冷淡蓝色灯光。 空气中弥漫著金属、药剂与能量水晶混合后的味道。 杰明走到主实验前，一边研究著刚刚复制的资料，一边静静等待。 沉重脚步声很快响起。 黑巨人押著数名被时间凝滞的触手树军官走进实验室。 为首那棵树冠最茂密、触手呈银灰色的正是舰队总指挥官。 因为时间停滞，他的表情依旧残留著战败瞬间的惊骇。 几根触手悬在半空，像是还想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而后面那些军官，状态则更加狼狈。 有的树冠炸开，有的触手蜷缩。 还有个年轻军官，甚至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黑巨人祭司微微低头。 「主人，人已带到。」 杰明点头，精神力波动下，解除了时间凝滞。 哢。 像是某种无形琥珀碎裂。 下一瞬。 所有俘虏同时恢复意识。 总指挥官猛然擡头。 他的晶眼中，还残留著被冻结前最后的画面。 坠落的旗舰。 中断的通讯。 尖锐警报。 然后…… 他看见了杰明。 一个完全不符合他们认知体系的存在。 两条腿。 类猿生物结构。 哪怕杰明显得很平静，没有展露出什么气势，总指挥官在看到他的瞬间依旧浑身树皮炸裂出细密纹路。几根触手本能挡在身前。 他踉跄后退，旁边两个军官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晶眼疯狂闪烁。 整个实验室一片死寂。 但并非所有的军官都如此胆小。 忽然，异变突生。 一名通体深褐色的老军官猛然暴起！ 杰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精神波动中，恐惧在瞬间被疯狂取代。 轰！ 狂暴能量从他躯干内部隐藏的辅助机械中炸开。 两百多根触手同时著装机械尖刺，倒刺弹出，墨绿色毒液迅速覆盖尖端。 随后。 他背后隐藏的推进器喷出火焰，让他像一辆失控重型战车般冲向杰明！ 但杰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时间。 再次静止。 那名军官保持著扑击姿态，凝固在半空。 推进器喷涌的火焰，形成了宛若艺术品一般的造型。 黑巨人祭司平静挥手，两名黑巨人走上前，把这尊「雕塑」直接擡了出去。 实验室重新恢复死寂。 这一次。 再也没有「树」敢动了。 杰明无所谓的对著眼前的触手树们擡了擡下巴，表情平静，丝毫没有才受到自杀式袭击的样子。他用极为标准的触手树语言说道： 「说说吧，你们的选择。」 那些军官，全都难以置信地望向杰明。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怪物……连他们的语言都会。 至于杰明这边，对于触手树们的反应倒是持无所谓的态度。 毕竟对于一个个体来说，判定是否受到袭击的前提是袭击者能否货真价实对自身造成伤害。在杰明看来，刚才那只触手树的突然袭击，和一只蚂蚁挥舞著沙砾朝著装甲车冲锋没什么区别。所以不仅仅是杰明，甚至就连旁边的黑巨人们也不在意刚才发生的袭击。 最多，也就是有几位黑巨人祭司觉得这些生物的行为对于主人过于无礼。 但是在杰明没有发话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不会擅自处置对方。 至于为什么要提审这些树……算是杰明的心血来潮。 关于对方起始位面的信息杰明已经全部提取了出来，就算对方不配合，稍微研究一下也能找到具体的坐标。 现在之所以审讯，纯粹是想知道对方的态度。 别的不说，对方如果愿意投降的话，那杰明也不介意自己的位面里再多一个种族。 触手树虽然不是人形，但毕竟是纯粹的科技侧文明。 而科技侧文明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基础教育这方面绝对不算差，用来作为香火神道的信徒也绰绰有余。正巧，自从炼狱硫磺位面吸收了十个位面变成中等位面后，杰明的位面就显得空旷了很多。而哪怕极力拓展，适宜黑巨人生活的区域也不到一半。 剩下的一片区域，则更需要像触手树这样的正常生物。 总指挥官的晶眼迅速扫过杰明，又扫向门口。 身经百战的他，很快就分析出了当前的情况和处境。 哪怕种族完全不同，但是从杰明表现出的气势和表现的姿态中，他依旧明白了对方的不在意。思维快速运转，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所有触手，整整齐齐垂落于身体两侧。 随后，他弯下躯干，将树冠压到几乎贴地，让自己所有触手末端同时伏地。 在触手树的文明当中，这是最高规格的臣服礼。 「我。」 「深根舰队总指挥官。」 「一等远征主官。」 「哈洛温议会提名候选人。」 「愿意无条件投降。」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杰明低头看著他。 片刻后。 他忽然开口： 「名字。」 总指挥官身体明显一震，随后低声回答： 「瓦拉克。」 实验室灯光微微闪烁，杰明却已经转身：「带他去办理接收手续。」 「所有俘虏分级关押。技术官员与作战军官分开。」 「负责资料库与通讯系统的人员单独筛选。我需要他们协助整理资料。」 黑巨人祭司低头。 「俘虏待遇按标准方案执行？」 「嗯。」 杰明点头。 「给予完整生存空间与基础补给。愿意合作的，可以在限定区域自由活动。」 「至于不愿意合作的……」 他语气平静。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瓦拉克伏在地上。 听到「自由活动」时，触手末端明显轻轻颤了一下。 而其他军官眼中的恐惧，也终于开始慢慢褪去。 至少……他们暂时不用死了。 杰明没有继续理会他们。 他转身走回实验坐下，启动分析法阵。 嗡…… 一道道幽蓝符文缓缓升起，光芒映亮了他的侧脸。 而他的目光，则已经重新落回那份文明资料库之上。 现在。 才是真正开始解剖这个文明的时候。 （今天有点难受，就这一章了，各位也要注意身体啊！） 第689章 惊恐 瓦拉克站在原地，八颗晶眼却仍残留著数秒前的画面。 他的同僚。 那棵曾在三次边境战争中亲手撕碎过敌方装甲兽的老军官。 就在扑向那个「两足生物」的瞬间，被定住了。 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仿佛只是用了一个眼神，就将一切静止。 那名军官维持著扑击姿态悬在半空，连触手尖端甩出的毒液都凝固成了静止水珠。 两个黑色巨人走进来后，就像搬运一件仓库货物一样把那尊「雕塑」擡了出去。 整个过程显得如此的顺理成章，甚至有点让他触手发麻。 瓦拉克看了一眼，自己触手末梢的银灰色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他的树皮纹路仍在微微颤动。那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停在了他面前。 是一名黑巨人祭司。 对方修长的躯体挡住了一部分冷蓝灯光，胸腔中央那道竖直裂缝般的口器微微张合，发出低沉震动。瓦拉克下意识擡头，八颗晶眼同时锁定对方。 「走。」 黑巨人祭司开口，用的也是触手树的语言。 几个黑巨人站在他身后，像几堵黑色城墙。 特别是在亲身体会过黑巨人的战斗力后，那种压迫感远比舰炮更加真实。 见识过之前那莫名的时间停滞，触手树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跟著黑巨人祭祀走出了实验室。走廊很安静。 墙壁散发的光线柔和稳定，没有任何能量线路裸露，看起来也没有复杂机械结构。 可越是这样，瓦拉克越不安。 因为他完全看不懂。 他的触手不自觉扫过墙壁。 腕表中的微型探测器顿时疯狂跳动。 未知矿物。 未知能量结构。 未知稳定场…… 大量「无法解析」的红色字符不断刷屏。 瓦拉克的树冠一点点收紧。 而等走到转角处，他看见了两侧列队的黑巨人。 整整一排几十米高的黑巨人就那么沉默的站在那里，宛如黑色钢铁铸成的雕像。 与此同时，他腕表上的能量探测器忽然震动起来。 滴。 五级。 滴。 五级。 滴。 还是五级。 一个又一个读数跳出来。 瓦拉克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晶眼中的光微微收缩。 忽然，又一道读数弹出。 【超出量程】 腕表剧烈闪烁。 字符连续跳动三次，最终停留在一行刺眼的红字上。 「检测目标超过当前测定上限。」 瓦拉克的触手瞬间僵硬，他缓缓擡头看向走廊尽头。 走廊的尽头似乎连接著一座大厅，而在出口处屹立著两个百米高的黑巨人！ 六级！ 绝对是六级！ 而这样的存在……这里只是一个站岗的？！ 瓦拉克忽然感觉自己的树冠有些发沉。 他想起了舰队最初的远征报告。 【目标文明：原始级】 【建议：适宜征服】 这特么叫原始？ 他的触手开始轻微发抖。 如果二十多个五级、数个六级，仅仅只是负责看守走廊的岗哨…… 那他们之前在虚空中遭遇的那些「惨烈战斗」算什么？ 现在回头看。 瓦拉克终于明白了。 他们整个远征舰队……只是这座世界主人的实验素材罢了。 走廊尽头，黑巨人祭司给旁边守卫的六级黑巨人递交了传送申请。 看著自己数百米高的同族在旁边巨大的显示屏上操作，黑巨人祭司的思维却飘向远处。 他总觉得主人居住的宫殿和实验室还要再扩建一下。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看来，之前因为走廊矮小只能安排五级黑巨人，实在是有损主人的威严…… 片刻过后，申请通过，大厅内传送阵的符文散发出柔和白光。 看到这个景象，瓦拉克停顿了一瞬。 身后的黑巨人没有催促。 但那种安静，反而比催促更让人窒息。 终于，瓦拉克还是走了上去。 嗡…… 空间开始扭曲。 下一秒，光芒散去。 瓦拉克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头顶不再是硫磺色天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偏橙色的暖阳。 风吹过平原。 远处河流发出潺潺水声，大片黄绿色植被随风摇晃。 「空……空间传送？！」 如果不是不敢说话，瓦拉克觉得自己的声音说不定会严重变形。 他小心翼翼地踩了踩旁边的草坪，确认是真实的存在。 而且不管怎么看，周围也不像是幻觉。 但他们之前明明还待在室内…… 回头看著同样震惊的其他族人，感受著那熟悉的空间眩晕感，毫无疑问，他们确实应该是经过了空间传送！ 在触手树文明，想要完成空间传送，只有旗舰级别的战舰才有足够的功率与能量源，而且传送仪器本体的大小都比刚才的大厅大了！ 这技术……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黑巨人祭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瓦拉克下意识看向腕表。 环境检测开始疯狂跳动，显然还没有从突然巨变的环境中检测出具体数据。 但瓦拉克已经回想起来了，他曾经在舰上见过，这里应该就是这座世界的另一片区域。 回想起当时战舰检测的结论，瓦拉克小心翼翼转向黑巨人祭司。 「大人……」 触手末端弯成恭敬弧度。 「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我们的种族长期生存。」 「氧气偏低，氮气偏高，而且缺少……」 祭司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一把扯断了他身上的维生系统。 啪！ 装置砸落地面。 瓦拉克以及其他触手树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得触手疯狂挥舞，晶眼里满是惊恐。 没有维生系统，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活不了几分…… 空气涌入呼吸孔。 温暖。 湿润。 还带著某种熟悉到让他大脑空白的味道。 他的动作僵住了。 腕表数据也终于在此时刷新。 检测显示此处氧气浓度极高，氮含量较低，更重要的是，空气中含有百分之零点三特殊芳香烃。瓦拉克的八颗晶眼同时睁大。 这个比例…… 和哈洛温母星北温带春季空气成分完全一致！ 祭司收回手，语气平淡： 「这里已经完成环境改造，你们不再需要维生系统。」 瓦拉克低头看著地上的维生装置残骸，又缓缓擡头，看向天空。 这一刻。 瓦拉克忽然比刚才面对时间停止时更加恐惧。 因为时间停止虽然可怕，但至少还能理解成「某种超高阶武器」。 可现在…… 对方居然能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上，凭空复制他们母星春天的空气。 而且是批量改造。 这已经不是强弱差距了，这是文明层级差！ 大到他们连对方的上限都无法想像。 片刻的混乱过后，后续俘虏陆续被传送过来，大量触手树从白光中跌跌撞撞走出。 有树还保持著被俘时的惊恐姿态。 有的树发现维生系统被拆除后发出短促尖叫。 不过在瓦拉克的安抚下，他们迅速平静了下来。 几棵年轻触手树甚至蹲下来，用触手扒开泥土进行检测。 最后它们愣愣看著结果发呆。 「土壤微量元素……」 「和母星农业区一样……」 「怎么可能？！！」 一名年轻技术员声音都在发抖。 瓦拉克见状在一旁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总指挥官。 舰队已经完了，但至少，他还得维持秩序。 「全体列队。」 他发出命令：「按原编组集合，后勤组检查伤员，技术官统计设备损失。其他单位根据舰队分好组，一部分去搜索食物，另一部分收集工具和材料，我们要在天黑前做出一片营地……」 熟悉的命令终于让船员们稍微恢复了一点镇定。 至少……还有人能指挥他们。 瓦拉克压低振动频率，补充了一句：「不要放松警惕。」 然而。 他话音刚落，传送阵再次亮起。 黑巨人祭司又回来了。 所有触手树瞬间安静，无数晶眼同时警惕地望向他。 祭司没有废话，只是擡起手。 一道蓝色弧光闪过，两机器凭空出现。 一小型，一大型，两机器的造型简洁得近乎朴素，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银白色的方盒子。「这是第三型生物饲养装置。」 祭司指向小型机器，随后伸手按下凹槽。 蓝光扫过。 嗡…… 一块淡绿色营养块凭空在蓝光中出现。 「………可供百万级人口长期营养供给。」祭司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普通家具。 周围却瞬间响起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万级。 一个巴掌大的机器？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神迹！ 而紧接著，祭司又指向另一：「这是物质印表机。」 他伸手按住符文，然后松开。 同样的蓝色光芒闪烁，而在光芒当中，一栋房子的虚影也同步出现。 等蓝色光芒撤去后，这栋房子却没有消失，而是依旧屹立在那里。 就像有人把一幅画强行拖进现实。 整片营地彻底死寂。 数千棵触手树同时僵在原地，晶眼里的光疯狂闪烁。 瓦拉克甚至听见有人因为过度震惊，呼吸孔发出了急促漏气声。 祭司平静补充道：「这两机器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按住开关，心里想著你要的东西，它们就可以检测你的精神波动制造出对应的食物或者工具。」 这一群震惊的触手树中，瓦拉克最先回过神来，看著周围跃跃欲试却又有所顾忌的同僚，他缓缓走上刖。 学著刚才黑巨人祭司的样子伸出触手，按住符文。 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一碗汤。 他的母星北温带春季的时令汤。 小时候，母亲每年都会煮。 远征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喝过了。 嗡。 光芒闪过。 一碗热汤出现。 六边形浅口碗，淡橙色汤汁，三片薄菌片漂浮其上。 甚至还在冒热气。 瓦拉克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端起碗，闻了一下。 然后，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高等文明」。 而是某种已经超出他们理论体系的存在！ 物质列印。 环境重构。 时间冻结。 而这些东西……在对方那里，甚至只是给俘虏使用的「日用品」。 瓦拉克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他们舰队最初进入位面时，没有探测到任何轨道防御系统，所以他们以为这里毫无防备。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也许不是探测不到，而是对方根本懒得隐藏。 或者说…… 他们能探测到的东西，本来就是对方允许他们看到的。 然后。 瓦拉克忽然想起了母星。 他的树皮瞬间收紧。 旗舰资料库里，不管是世界坐标还是哈洛温坐标全部都在里面。 而那个两足生物，已经读取了整个资料库。 瓦拉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触手。 银灰色正在迅速褪去，从末梢开始，一点点变白。 那是他们种族最原始的恐惧反应，意味著身体正在进入极端求生状态。 他身后。 年轻副官正抱著列印出来的食物，小心翼翼地闻味道，晶眼里甚至浮现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旁边的老后勤官，则颤抖著抚摸印表机外壳。 淡绿色汁液顺著他的树皮缓缓流下，那是极度震惊时的生理现象。 瓦拉克缓缓收回触手，擡起头。 暖阳依旧照耀著平原，风吹过河面，空气中是熟悉的母星气味。 可在这样熟悉的环境中，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亲手把通往母星的大门，交给了一个根本无法估量的怪物文明！ 瓦拉克无声低下树冠，发出极轻的震动： 「完了………」 「全完了！」 第690章 雇佣 实验室里，冷光一层层洒落下来。 杰明从实验前缓缓擡起头。 悬浮在他面前的数十道光幕正无声流转，海量数据像瀑布般刷过：舰队结构图、能量循环模型、量子通讯协议、社会阶层架构、母星生态参数、武器叠代记录…… 每一道光幕都代表著那个六级科技文明最核心的秘密。 而现在，它们全都被拆开了。 被迅速分析，随后又归档，最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资料库里。 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见能量流转的低鸣。 片刻后，杰明擡手一挥。 所有光幕同时熄灭，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揉了揉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此时，有黑巨人祭司前来汇报：「主人，军团已经集结完毕，根据您的要求，这次总共筛选了百亿军团，这是具体的数量汇报！」 「百亿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刚刚统计出的数字，连自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黑巨人的族群已经发展到这个水平了.……」 按照他的要求，那百亿黑巨人可不是什么杂兵，而是全部五级以上的精英单位。 杰明扫了一眼黑巨人祭司递过来的光幕，这百亿五级以上的精英当中，六级个体的数量以「百万」为单位。 统领整支军团的，则是踏入七级领域的黑巨人王者一熔山。 这样一支军团，已经足够正面推平一个标准六级科技文明。 甚至连消耗战都算不上。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沉了下来。 军团，坐标以及敌方情报的问题都已经解决，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望向地下深处。 厚重的石壁在他眼中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的视线一路穿透层层空间，最终落向位面最核心心的地方。 在那里，无数的元素汇聚，形成了正在缓缓脉动的位面本源。 炼狱硫磺位面已经被他改造了好几轮，甚至连底层规则，都已经嵌入了香火神道体系。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掌控级别下，如果要带著近百亿黑巨人军团精准传送，直接把空间门开到另一个文明所在的虚空坐标的话，那就还差最后一步。 需要一位真正融入位面本源的高阶巫师作为「领航者」。 也就是说，需要一位六级以上的巫师。 只有那个层次的巫师，才能把整个世界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去操控。 杰明轻轻敲了敲桌面。 严格来说，他其实已经具备了对应层次的力量。 从战力角度，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逊色于真正的六级巫师。 可问题在于……他还没正式举行「法则固化仪式」。 合道状态在这方面能有一定程度的帮助，但终究还是不太匹配。 巫师体系这边，他依旧停留在五级。 「……差一步手续。」 杰明沉思片刻后，伸出手，从实验旁拿起魔网终端。 薄如水晶的终端在指尖亮起，淡蓝色符文一圈圈扩散，通讯名单在空中展开。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停住。 杰明没有犹豫，直接发出了通讯请求。 嗡…… 终端轻轻震动。 几秒后，光幕亮起。 一道慵懒而带著笑意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 「哎呀？」 光幕中，薇奥拉正撑著下巴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椅里。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深蓝法袍，而是一身偏轻便的居家装束。 银灰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眸子像浸在酒液里的翡翠，带著天然的勾人意味。 她看著杰明，嘴角微微扬起。 「距离上次通讯才过几天？这么频繁联系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杰明无视了薇奥拉的调侃，直接切入主题：「学姐，我需要你帮忙。」 薇奥拉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哦？」 她坐直身体。 「什么事，居然能让你主动开口求人？」 「当面说。」 杰明擡起终端。 「我给你开空间权限。」 薇奥拉眨了眨眼。 她太了解这个小学弟了。 能一句话解决的问题，他绝不会说第二句废话。 现在居然连通讯里都不肯细说…… 那就意味著……这件事情的利益很大。 非常大。 她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 「好啊。」 「我正好闲著。」 杰明擡起手，在空中划下一道复杂符印。 随著许可被发出，实验室中央的空间瞬间泛起银色波纹。 层层叠叠的空间结构被精准切开，一道稳定到近乎完美的传送通道缓缓成型。 下一秒。 一道身影直接从传送阵里「飞」了出来。 薇奥拉双脚离地，维持著那慵懒的姿势，从传送阵中飘了出来。 她轻飘飘落地，长发在空中缓缓散开，随后环顾四周。 「说起来，虽然联系过，但确实很长时间没进你实验室了。」 她背著手，像是在参观博物馆。 「东西倒是越来越夸张了。」 杰明没接话，而是直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随著叙述进行，薇奥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听到「检测到敌人袭击」的时候，她左眼明显跳了一下。 听到「完美捕获一整个舰队」时，她微微皱眉。 而等听到「完整母星坐标已经到手」时…… 她彻底沉默了。 实验室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薇奥拉缓缓擡头。 「杰明。」 她第一次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正常六级巫师，是怎么发现异文明的吗？」 「我要没记错的话。」杰明回答，「基本上就是靠自己擅长的法则，和位面本源融合后，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寻找和自己共鸣程度比较高的区域。」 「搜索周期？」 「几十年到上千年不等。」 「然后呢？」 「这我还真不清楚，没怎么了解。」 薇奥拉双手抱胸，盯著他：「找到之后，还得评估实力、制定入侵计划、申请联邦审批、组织远征军。「整套流程下来，没有几百年根本别想开战。」 她越说，声音越古怪。 最后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你呢？」 她伸出一根白皙手指，用力戳了戳杰明肩膀。 「一个六级文明自己撞进你家门口。」 「带著完整舰队、完整资料库、完整母星坐标，然后被你一个人全抓了。」 薇奥拉沉默两秒。 「你知道这事说出去，会有多少老家伙嫉妒到发疯吗？」 杰明认真想了想。 「确实算运气不错。」 空气忽然安静。 下一秒。 薇奥拉直接笑出了声。 「运气不错？」 她扶著额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笑了足足十几秒，才终于缓过气，然后脸色突然变得凶恶，猛地朝著杰明扑了过来！ 「我咬死你！」 「哇啊啊啊！！救命啊！！！」 再次围著自己的实验室跑了好几圈，杰明总算是找到机会，将挂在自己脑袋上「飘荡」的薇奥拉拔了下来。 啵！ 「呸呸，你的脑袋真是越来越硬了！」 杰明闻言脸色有些发黑：「你要是不满意，我可就去找别人了！」 薇奥拉却像是没听到杰明的话一样，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行了，情况我知道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出场费很简单。」 「那个六级文明的全部知识体系复制我一份。」 杰明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薇奥拉也不再废话。 她擡起头，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兴奋。 「那什么时候出发？」 实验室的灯光下，杰明缓缓擡起头：「现在！」 第691章 入侵！ 炼狱硫磺位面，主控室。 赤红色的熔岩河流在透明晶壁下缓缓流淌，硫磺与高温金属的气息弥漫在周围的陆地中。 整座大厅像是一颗嵌入位面核心的机械心脏，无数符文轨道沿著穹顶旋转，低沉的轰鸣声一刻不停。杰明站在位面本源法阵中央。 漆黑长袍的下摆被能量乱流吹得猎猎作响，他擡起双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枚枚权限符文随之亮起。 那些符文彼此嵌合重组，最终化作一道庞大而繁复的立体结构，在他面前层层展开。 那像是一朵由光芒与法则编织而成的巨型花朵。 花瓣般的权限模块缓缓旋转，位面核心的控制权正在一层层剥离。 终于，伴随著最后一道封印解除，整座大厅猛地一震。 位面本源发出低沉嗡鸣，像某种沉睡巨兽睁开了眼睛。 杰明收回手，侧过身。 「好了，权限已移交。」 站在他身旁的薇奥拉轻轻挑眉。 她难得没有露出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而是微微收敛神色，向前一步。 下一刻，属于六级巫师的法则固化领域，在她脚下轰然展开。 灰白色的光环缓缓扩散，数不清的痛苦法则符文在领域内部浮现。 那些符文彼此共鸣，发出类似哀嚎般的低沉震响，空气里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而法则固化领域并没有停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很快就跨越了有形和无形的界限。进而……接触到了位面本源。 当领域接触到位面本源的瞬间，整个主控室骤然暗了一下。 紧接著，那枚缓缓旋转的金色核心猛地爆发出耀眼光辉，与薇奥拉的领域建立同步。 轰！！！ 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整个位面都像轻轻呼吸了一次。 薇奥拉闭上双眼。 她的意识顺著位面本源迅速蔓延，掠过炼狱火山、硫磺海、元素池与遍布大陆的神道祭坛。片刻后，她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融合完成。」 她睁开眼，看向杰明。 「你的位面本源养得不错啊，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至少强了三成。」 听著薇奥拉的话，杰明连头都没擡，依旧低头操作著。 「………好了，坐标上传完成。」 他的双手重新落在主控法阵上，十指飞快划动，精神力也在同步调动。 「开始位面级法阵蓄能。」 话音落下。 炼狱硫磺位面的海量法阵以及七级大型元素池同时启动。 轰隆隆…… 低沉的震动从位面最深层传来，那是整个位面的空间结构正在高速运转产生的回应。 无数能量节点被接连点亮，赤红色的能量洪流沿著位面脉络奔腾，最终汇聚向主控室。 与此同时，遍布位面的香火祭坛也同时亮起。 亿万缕金色愿力升腾而起，融入法阵循环，蓄能速度瞬间攀升至设计极限。 大气开始扭曲。 空间边缘不断浮现细密裂纹。 薇奥拉擡起手，利用法则固化领域将杰明提供的坐标转化为位面本源能够识别的导航参数。她脚下的灰白领域渐渐染上一层淡金色，与香火神道体系完成频率接驳。 随后，她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瞥向杰明。 「导航锁定。」 「不过我还是得确认一下……你这坐标到底精确到什么程度？」她勾起嘴角。 「这个坐标要是不够精确的话，到时候找起来可费老事了。」 「放心吧，能确保对面的位面一直处于视觉可见的范围内。」杰明语气平静。 薇奥拉啧了一声：「那确实够准。」 下一秒，位面级法阵蓄能抵达顶峰。 杰明双手合拢，将最后一道激发符文重重拍入控制核心。 轰！！！ 天空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横贯苍穹，长度超过百公里，仿佛有无形巨手硬生生撕碎了炼狱硫磺位面的天幕。裂缝内部，暗紫色虚空雷霆疯狂翻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席卷天地。 而在裂缝另一端，一座位面缓缓浮现。 那是被位面屏障包裹的蓝色位面。 淡蓝色的位面防护层覆盖在位面外部，表面流淌著细密而稳定的光纹，像一层巨大的能量薄膜。那是触手树文明的位面防御系统。 透过屏障，可以清晰看到下方陌生的「宇宙太空」。 薇奥拉收回手，法则领域在她身边缓缓收敛。 她盯著那蓝色位面看了一会，随后抱起双臂，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菜单。 「要不要我顺手帮你把位面屏障拆了？」 「渗透、共振、强拆，我都挺熟。这种级别的屏障，花不了太久。」 杰明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薇奥拉注意到，他说话之前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是热身动作。 她眼里顿时浮现出一丝兴致。 巫师文明中，突破位面屏障的主流方式，始终离不开六级巫师的法则固化领域。 渗透、共振、侵蚀、强行覆盖…… 本质上，都是通过法则固化领域与位面屏障建立接触，再逐步瓦解。 当然，也存在其他技术。 例如法则武器，或者借助天然空间裂隙进行迂回突破，又或者类似于触手树文明的能量共振之类的技术。 但这些方法的效率和稳定性，都远不如法则固化领域。 然而。 杰明手中，还有另一种手段。 那就是他的真身。 合道状态下的真身，无法像六级巫师那样融入位面本源。 因为修行者所谓的「合道」，合的是天地大道，是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则。 说白了，杰明所合的道是整个巫师世界的道，而不是某个位面的局部法则。 相较于巫师文明的法则固化领域这种依附于位面构造演化出来的特殊技术，修仙文明的合道和真身在处理位面相关的事宜上确实有些不适配。 但……也不是说完全没用。 面对位面屏障，正是合道状态的真身能少数发挥作用的情况。 硬要说的话，面对位面屏障，巫师的法则固化领域是「融入」。 而他，是「硬拆」。 当然。 所谓硬拆，也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蛮力。 正常位面的屏障结构，本就不是薄薄一层护罩，而是类似于大气层的立体结构，厚度往往以数万公里计算。 相比之下，他那千米级真身，渺小得几乎不值一提。 如果真靠力量硬撕，无异于蚂蚁扯碎钢丝网。 但杰明真正依靠的，从来不是单纯力量。 擡起头，通过天空中巨大空间裂缝，看著另一边的那蓝色位面，杰明眼神平静。 在空间被打通之后，杰明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香火神道的力量，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处位面屏障渗透了过去。 命数系统则高速解析屏障结构。 受力节点、能量循环、空间脉络、法则薄弱区…… 所有数据都在高速运算。 他真正要做的，是以自身为核心，将力量精准施加在整个屏障最脆弱的位置。 像黑客入侵防火墙。 也像用杠杆撬动山岳。 杰明向前迈出一步，人就离开了位面核心区域的主控室，来到了天空上。 随著他的意志活动，更多的金色愿力从炼狱硫磺位面的祭坛中升起，化作洪流，跨越虚空，向那颗蓝色位面蔓延。 金光接触位面屏障的瞬间，立刻开始渗透。 杰明身影一闪，直接跨越空间裂缝，出现在蓝色位面屏障前方。 暗金色光芒，从他体表缓缓浮现。 随后……骤然爆发！ 轰！！！ 眨眼间，千米真身显现。 那是一尊如山岳般巍峨的暗金色巨人。 肌肉轮廓犹如浇筑而成的金属，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张面孔同时睁开三只金色眼瞳。 两枚竖瞳同时亮起，金光贯穿虚空。 杰明擡起双手。 十指张开。 按在了位面屏障表面。 然后…… 发力。 轰！！！ 接触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辉。 蓝色屏障疯狂扭曲，仿佛烧红钢铁被强行浸入冰水。 暗金色力量顺著香火神道渗透出的脉络向内部扩散，命数系统则在精神海中高速运转，将结构弱点全部标记。 十根手指，同时扣向那些节点。 哢哢哢…… 伴随著宛如玻璃崩碎的声音，位面屏障的空间结构开始崩塌。 庞大的能量对冲中，蓝白色的电孤疯狂炸裂，每一道都长达数百米，在虚空中狂乱跳跃。 杰明双臂肌肉高高鼓起，金色愿力如瀑布般从他背后奔涌而出，灌入手臂与指骨。 他的力量还在持续攀升。 屏障表层发出刺耳尖啸。 那声音仿佛玻璃崩裂，又像亿万吨金属被硬生生扭断，令人牙酸。 看上去，他像是在用蛮力撕扯位面。 但实际上，命数系统正在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频率扫描整个屏障受力结构。 他的每一次发力，都与内部渗透的香火脉络形成同步瓦解。 与其说是体力活，倒不如说是在做数学题。 终于，伴随著不断的侵蚀，位面屏障裂开了一丝缝隙。 而杰明也趁机将自己的手指扣入了位面屏障第一层结构，加速对位面屏障的入侵。 与此同时。 触手树文明，边境监测站。 一棵负责值守的老树正懒洋洋地靠在控制边，用触手卷著营养液，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视监测屏幕。自从远征舰队出发后，这里的工作就变得无聊透顶。 虚空信号受到元素乱流干扰，往往几天才能收到一次联络。 绝大多数时候，监测曲线都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值班？ 本质上只是发呆。 「真是的，那些镀金的小家伙离开后有点无聊……」 虽说那些大家族子弟个顶个的傲慢，但作为年轻人，好歹还能让这里有点活力。 老树刚把营养液送到嘴边。 忽然，监测屏幕瞬间变红！ 整个系统直接跳进最高警报状态！ 刺耳警报声轰然炸响。 屏幕上的数据在不到一秒内疯狂飙升。 「……」 老树猛地瞪大晶眼。 位面屏障外壁检测到极端高能反应！ 空间坐标锁定！ 未知能量源正在强行突破屏障！ 它手里的营养液「啪」地掉在地上。 「边境监测站呼叫本部！！！」 老树的触手疯狂敲击控制，发出发疯般的咆哮。 「位面屏障遭受攻击！」 「重复！位面屏障遭受不明攻击！」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疑似敌对文明入侵！！！」 第692章 二重法相 尖锐警报瞬间席卷整个边境军团。 本部控制中心内，大量值班指挥官从休眠状态中惊醒。 十几秒后，情报核实完成，警报等级直接提升至最高级。 驻守位面的边境舰队全面启动。 一艘艘战舰的能量核心从待机状态切换至全功率运转，蓝白色推进光焰接连点亮漆黑宇宙。一百二十秒后。 舰队完成跃迁准备。 指挥官盯著主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的红点，冷声下令： 「全舰队跃迁目标坐标。」 「发现目标后不需要警告，立即开火！」 轨道之上，数百艘战舰在联合调节下启动了旗舰的空间跳跃引擎。 蓝色的跃迁光辉在舰队阵列间此起彼伏，像一串骤然被点燃的冷焰。 下一瞬，一艘艘战舰从原地消失，又在跨越虚空后，于目标坐标附近重新凝聚成形。 舰体尚未完全稳定，舰桥内的触手树们便已经看清了前方的画面。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位面屏障之外，一尊高达千米的暗金色巨人正将双手死死插入屏障表层。 每一次发力，指间迸裂出的能量电弧都长得惊人，竟比他们最大的主力舰还要夸张几分。 那些电弧在虚空中狂暴跳跃，映得整片星空明灭不定。 巨人的头颅前后各有一张面孔。 前方那张面容清秀冷静，三只金色竖瞳如同精密仪器般毫无波澜；后方那张脸则轮廓硬朗，目光森冷，带著一种近乎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两张面孔眉心处的竖眼同时微微开阖，金色光柱笔直扫过舰队阵列，像两柄横贯宇宙的探照长矛。舰队指挥官背上的树皮猛地一抖，簌簌落下一地碎屑。 甚至都不需要战舰的检测仪回馈读数效果，光看那只巨人凭借一己之力将位面屏障撕裂出一人宽的空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著那还在不断扩大的位面屏障裂缝，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躯干。 「开火！全体开火！」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振动出命令。 数百艘战舰的主炮同时点亮。 下一瞬，能量束与电磁炮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撕裂虚空，穿过位面屏障，朝著那尊暗金色巨人倾泻而去。 轰！轰！轰！ 当第一轮齐射穿透屏障的刹那，屏障表层便炸开数十团炽白冲击光斑。 爆炸的火光与浓烟瞬间吞没视野，连虚空都在震颤。 指挥官死死攥住控制边缘，触手用力到几乎痉挛。 他甚至不敢眨眼。 直到观测组的实时扫描数据传来，他才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所有攻击，都在距离目标几千米处，被一道蓝色的半透明罩体稳稳接了下来。 从反馈效果来看，所有的攻击彻底失效。 「怎么可能…………」 指挥官喃喃出声，晶眼剧烈收缩。 几秒钟前，杰明凭借著自己的努力，终于将背面屏障撕开了一指宽的裂缝。 但与此同时，位面屏障的另一边，漆黑的宇宙中，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连带著后面的星光也产生了扭曲。 知道是对面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动，杰明不由得皱了皱眉，看著眼前这个连自己手都伸不过去的裂缝。这种情况下想继续扩大裂缝，他就只能挨打。 虽说其他六级巫师在经历这一关的时候也是直接硬扛过去，不过杰明并不打算白白挨一顿打。好在，他手上确实有能处理现在这个情况的东西。 体内洞天被轻轻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巢穴飞了出来。 它最初的形态宛如一座蓝色小湖，胶质般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舒展。 但仅仅一瞬，它便完成了形态切换。 整片湖状躯体被拉伸成一张巨大的薄膜，顺著杰明真身撕开的裂口，如水般「滑」了进去。巢穴凭借著自己身体如同史莱姆一般的结构，悄无声息地从极窄的缝隙中穿过，在屏障内部重新凝聚成形。 当边境舰队的火力轰至裂缝前方时，巢穴已经稳稳挡在了最前线。 它舒展开来，化作一层薄薄的蓝色罩体，覆盖在杰明撕开的位面裂缝外沿。 作为上限极高的准七级单位，哪怕巢穴现在的战斗力没有达到理论的巅峰，但作为专精防御的破坏单位，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攻击能打穿的。 能量束落在其上，像是水珠跌进干涸沙地，顷刻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电磁炮弹轰击而来，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刚一接触胶质表面，便被分解成信息态，随后重新编织，融入巢穴自身的结构单元。 吸收。 转化。 然后增殖。 巢穴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舰队倾泻下来的每一发攻击，都在被它消化成自身的养料。 蓝色罩体不但没有变薄，反而越发厚实，边缘还在向外不断扩张。 仅仅挨了几轮齐射，它便比刚飞出体内洞天时大了一整圈。 舰队指挥官看著探测器上那个持续暴涨的蓝色目标，晶眼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职责。 他的触手颤抖著敲出紧急通讯。 「呼叫本部，边境舰队火力完全无效……重复，完全无效！」 「目标拥有某种吸收能量攻击的防御单位，我们的攻击不是在压制它……是在给它喂食！」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更高权限的声音接入频道。 「命令已收到。本部正在……」 对方话音未落，通讯里便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通讯故障。 而是位面屏障另一侧，传来的空间结构撕裂声。 同一时间，位面屏障外。 杰明已经将双手完全插入屏障结构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调动全身力量。 真身之力将在同一瞬间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向两侧同时发力。 裂缝猛地被撑开。 十米。 百米。 再往外扩！ 那道原本只能容纳局部通过的裂口迅速变大，直到足以让数百米高的六级黑巨人单列通行。可对百亿军团而言，这个宽度仍然不够。 杰明没有停。 对他来说，刚才那点裂口，不过是热身。 而此刻，一道沉寂已久的法门，正缓缓苏醒。 合道境之后，修士的战力提升往往遵循一条极为统一的路径：不断深挖自身之道。 当对自身道路的理解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根据炼虚境时期选择修行的手段进行更多次的改造。杰明在炼虚境时修行的《我相自在真经》，走的是法相路线。 那时的他，本体尚不足两米。 到了炼虚境后期，法相已彻底固化，与肉身融合，最终转化成如今的千米真身。 而现在。 合道境稳固，对自身道路的参悟也已足够深。 他终于达到了开启第二次「改造」的条件。 说白了，就是能在自己现在这个真身的基础上，再次修行法相功法，展开新的法相。 也就是所谓的……【二重法相】！ 第一次修法相时，他的本体不足两米，法相就能高达千米。 而如今，他的真身便已高达千米。 法相，是真身的投影，是力量与法则的外显。 所以法相的大小，其实是会随著真身的大小同比例增大的。 杰明背后，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法相还未显形，就先让虚空中的元素彻底暴动起来。 四大元素，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愿力，甚至连远处触手树母星的恒星光辉，都一并向他身后弯折、汇聚。 随后，轮廓开始出现。 先是头颅。 再是脖颈。 接著是肩膀、身躯、手臂…… 从远处望去，仿佛另一片天空，正在他的背后缓慢降临。 那是一尊超过五百公里的金色巨人虚影。 它的轮廓尚未完全清晰，细节仍在凝聚，肌肉与骨骼的边界在半透明的金光中若隐若现。 可即便如此，那具法相已经能散发出足以遮蔽恒星的光芒。 杰明的千米真身立在法相胸口正中央，与之相比，渺小得像镶嵌在巨型雕像心口的一点微光。法相的面容，与他真身前方那张清秀面孔一模一样。 只是放大了数百倍。 眉心竖眼微微开阖，睁开的幅度还不到一半，射出的金光却已将前方大半虚空照得如同白昼。炼狱硫磺位面内，薇奥拉站在主控室高上，双手抱胸，仰头望著天空。 透过空间裂缝，那尊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清晰得近乎刺眼。 她浅绿色的眼睛里映著那片金辉，眨了眨，唇边缓缓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厉害！」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罕见的惊讶。 「学弟这三百年的闭关成果，还真是……」 话说到一半，她擡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笑意更深。 「啧，等老头子出来有好戏看了。」 位面屏障之内，舰队指挥官的树皮已经不只是发抖了。 他死死盯著探测器上那道暴涨到近乎失真的能量读数，触手僵在控制上，连敲击命令的力气都没了。主屏幕上的曲线，从六级高位一路狂飙，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越爬越快，越爬越高。 直到彻底超出测量表的最大量程。 警告标识在屏幕边缘疯狂闪烁，检测设备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啸叫，随即彻底过载。 一缕青烟，从探测器外壳的缝隙里缓缓冒了出来。 「加速；………」 指挥官的命令已经开始断续，触手的敲击里带著几乎崩溃的震颤。 「加速终极武器充能！现在！立刻！」 「别管安全阈值了，直接跳过第三级冷却！一切后果我负！！」 边境舰队的残余战舰仍在徒劳开火。 可他们的炮火落在巢穴身上，甚至已经看不出任何冲击痕迹了。 巢穴吸收了太多能量，体型膨胀得比刚出洞天时大了数倍。 蓝色胶质表面流转著被吞噬后的余辉，在位面裂缝前方铺成一面牢不可破的蓝色高墙。 而就在这时，杰明背后的二重法相，缓缓擡起了双手。 那双手掌已经大到无法用寻常尺度衡量。 每一只手，都像一片正在移动的城市。 虚空中的元素乱流在掌缘被搅成巨大的漩涡，漩涡边缘牵引著破碎电弧，长到足以从一艘战舰的尺寸拉伸成吞没半个舰群的雷霆洪流。 然后，那双巨手同时伸进了杰明撕开的裂缝。 轰！！！ 位面屏障的结构，被强行撑开。 五百公里高的法相所释放出的力量，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蛮力。 那是杰明以法则为杠杆，以香火神道为支点，以命数系统为导航，所构筑出的力量。 法相的每一根手指向前推进一寸，受力节点处的屏障结构便会像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崩解。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刚才还是百米，转眼就变成数百米。 再然后，是数公里、数十公里、上百公里。 断口处不断被扯出不规则的缺口，蓝白色的空间电弧在边缘疯狂跳跃，偶尔几道弧光甩入黑色虚空，仅凭一闪，就足以照亮远处整个舰群。 炼狱硫磺位面一侧，黑巨人军团早已列阵完毕。 百亿黑巨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位面内部的空间中，黑压压一片，铺满了视野尽头。 为首者，是体型远超同族的七级黑巨人熔山。 上万米的身高让他比普通六级黑巨人高出一大截，体表黑色液态金属在光辉下泛著暗红色泽。但此刻，看著主人展开的百公里级法相，哪怕是熔山也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当裂缝被撑到数百公里宽时，杰明的二重法相终于停下了撕扯。 那双巨大手掌稳稳托住裂缝边缘，将位面破口彻底固定成形。 稳定的金色光芒从法相掌缘缓缓渗入屏障缺口四周，将裂口边缘的节点逐一加固，最终把它塑造成一条足以容纳百亿军团通行的空间通道。 熔山胸腔的竖口猛地张开。 「吼！！！」 那是纯粹的元素震荡波，直接穿透虚空，横扫整个军团。 「吼！！！」 百亿黑巨人同时回应。 震天动地的战吼汇聚成一股狂暴潮汐，连整片虚空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下一刻，熔山擡起手臂。 巨大的黑色手掌狠狠向下一劈。 百亿黑巨人军团，发动了冲锋。 第693章 先胜一筹 宇宙中的战斗，在黑巨人军团踏入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位面屏障的巨大裂缝下方，黑色洪流正在疯狂倾泻。 黑巨人军团的先头部队如潮水般涌入触手树文明位面的外层空间，数以百万计的庞大身影铺满虚空。尤其是那些六级黑巨人，身高动辄数百米，通体覆盖著流动的黑色液态金属，在远处恒星光辉的照射下泛著冰冷而厚重的暗光。 这么多年下来，杰明积攒的黑巨人军团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在裂缝下方形成了一整片流动的黑色幕布，连后方仍在源源不断进入战场的军团都被彻底遮蔽。熔山作为首领，自然站在军团最前方。 他那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山岳，胸腔中央的竖口缓缓裂开，灼热气流从中喷涌而出。 随后…… 「吼！！！」 融入了精神波动的低沉战吼在虚空中轰然扩散，那是进攻信号。 与此同时，对面的边境舰队终于完成了仓促重组。 剩余数百艘战舰迅速收拢阵型，联合护盾一层层展开，淡蓝色能量光纹在舰群外围彼此嵌合，像一座临时拚凑起来的巨大壁垒。 舰艄主炮同时进入蓄能状态，一团团刺目的能量辉光在炮口深处亮起。 而舰桥内，舰队指挥官八颗晶眼里还残留著压不住的紧张与慌乱。 但他仍旧强撑著镇定，猛地敲下命令。 「所有战舰……开火！」 下一瞬，舰队火力全面爆发！ 数百艘战舰同时开炮，能量束、电磁炮弹、等离子鱼雷、高能雷射…… 触手树文明军械库中几乎所有常规武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密集到极致的火力甚至短暂排开了虚空中的元素乱流。 无数光束与弹丸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千公里的弹幕，朝著黑巨人军团迎头砸落！然而，当攻击撞上最前排黑巨人的身体时，却显得异常「安静」，没有任何正常武器命中的反馈。能量束轰击在黑巨人体表的液态金属层上，仿佛暴雨落入湖面，只泛起极浅的一层波纹，随即彻底消失。 电磁炮弹高速旋转著砸向黑巨人的胸膛，可在接触瞬间，所有动能便诡异地被强行抽空。 灼热的金属外壳被黑巨人体表温度融化成液态，随后像水滴归海一样，被那层黑色液态金属缓缓吞没。至于等离子鱼雷…… 鱼雷命中的刹那，只来得及闪出一道极短的强光，随后整团等离子体便被黑巨人体内的吸能天赋直接拆解，化作纯粹热能，均匀扩散至全身。 整轮饱和轰炸结束后。 黑巨人军团里，连一个伤者都没出现。 那些被重点集火的六级黑巨人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其中一尊黑巨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仍在不断轰击的电磁炮火，随后随手拍了一下。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而看到这一幕，舰桥内，空气彻底凝固了。 不少年轻操作员的树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就在这时…… 「护盾！护盾在下降！！」 一艘护卫舰上的操作员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那是黑巨人开始反击了。 几十尊六级黑巨人同时挥拳。 它们甚至不需要真正跨越虚空接触舰队，仅仅是挥拳掀起的元素冲击波，便如同一柄柄无形重锤，直接轰在联合护盾上。 轰！！！ 护盾能量读数瞬间暴跌。 操作员还没来得及报告具体衰减数据，第二轮拳劲便已经到了。 联合护盾轰然崩碎！ 那层笼罩整个舰群的蓝色屏障在虚空中炸成漫天能量碎片，像被硬生生捏爆的肥皂泡。 失去护盾保护后，舰群彻底暴露。 舰队指挥官死死盯著主屏幕，晶眼里的光芒剧烈闪烁。 终于，他做出了最后决断。 「所有战舰，尽可能拖延时间！启动自毁程序……撞上去！！」 命令下达的瞬间，舰桥内一片死寂。 这是触手树文明军事教条中最极端的战术。 战舰自毁系统会在瞬间释放舰体所有能源储备，其爆炸威力远超常规武器。 如果运气足够好，甚至可能靠自杀式冲击强行撕开敌军阵型。 能被安排进边境军团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很快就有战舰反应了过来。 几十艘战舰的引擎同时过载，舰体化作一道道燃烧流星，疯狂朝黑巨人军团撞去。 很快，第一艘护卫舰撞上了一尊六级黑巨人的胸膛。 轰！！！！ 自毁系统瞬间引爆。 整艘战舰被自身能量彻底吞噬，刺目火光将那尊黑巨人大半个身体都淹没进去。 几秒后，爆炸散去。 那尊黑巨人低头看向胸口。 液态金属层被炸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凹坑。 坑洞边缘，黑色物质正在迅速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回流。 几乎眨眼间，凹坑彻底消失，受到的伤势完全愈合。 黑巨人重新擡起头，胸腔竖口微微裂开，露出一排宛如黑曜石铸成的锋利獠牙。 那神态，与其说是受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后的不耐烦。 在他旁边，其他受到攻击的黑巨人也同样如此，有的防护好的，甚至连伤都没受。 看到这一幕，舰桥内，再没人说话了。 所有触手树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毁撞击，已经是他们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而这样的攻击……也只能让对方受一点皮外伤。 至于常规火力？ 甚至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舰队指挥官沉默地看著这一幕，八颗晶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他身后，一棵负责通讯的年轻触手树缓缓用触手捂住自己的晶眼，树冠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绝望正在舰桥内蔓延。 而虚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只是胜负，其实早在开战前便已经注定。 黑巨人军团的主力甚至还没完全进入战场，如今冲进来的，不过只是先头部队中的一部分。可仅仅最前方那几十尊六级黑巨人，就已经把整个边境舰队彻底打崩。 此时，黑巨人们甚至不再急于推进。 它们开始在裂缝下方重新排列阵型，构筑防线，等待后续百亿军团彻底进入战场。 就在这极端劣势之时，舰队指挥官忽然缓缓擡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被逐一歼灭的舰群，望向后方宇宙深处。 边境军队的最后的防御系统，已经完成充能。 几秒前，他收到后方指挥部最后一条通讯：「充能已完成，准备引导攻击坐标。」 他晶眼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透露著坚定的决绝。 「全军……」 他猛地敲下命令，力度之大，甚至在控制表面砸出蛛网般裂纹。 「所有还能行动的战舰，启动空间跳跃引擎！绑定旗舰坐标！」 「把终极武器的攻击……引导过来！！」 舰桥内短暂寂静了一瞬。 随后，所有操作员像疯了一样开始执行命令。 所有舰船全部强制激活空间跳跃引擎，并将自身坐标与旗舰同步绑定。 下一刻，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光柱，自宇宙深处轰然降临！ 虽然完成了传送，但终极武器的能量强度也彻底扭曲了沿途空间。 光柱四周，空间像水面一样剧烈荡漾。 凡是被空间涟漪扫中的战舰，瞬间便化作童粉。 旗舰首当其冲。 舰桥中的指挥官甚至来不及再下达任何命令，整艘旗舰便在光柱降临瞬间，从分子层面开始崩解。整艘战舰直接化作一片翻滚的等离子云，随后，被光柱裹挟著，继续朝位面裂缝轰去！ 一路上，其余几艘战舰也被顺手吞没。 它们甚至连爆炸火光都没来得及出现，便彻底淹没在光柱之中。 这一刻，整片虚空亮如白昼，元素乱流被光柱余波搅成巨大漩涡。 位面裂缝处，接替巢穴作为第一道防线，一直驻守在裂缝前方的熔山缓缓擡头。 直径超过百米的毁灭洪流裹挟著足以摧毁行星的能量，朝他正面轰来，周围宇宙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熔山胸腔竖口猛地张开。 「吼！！！」 无声的咆哮中，他竞迎著那道歼星光柱正面冲了上去！ 下一瞬，光柱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远处，正在稳定位面裂缝的杰明动作微微一顿。 他眉心竖眼转向战场方向，瞳孔中倒映出那团迅速膨胀的巨大光球。 轰！！！ 能量彻底炸开。 冲击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震荡，横扫方圆数万公里。 大量战舰残骸被直接掀飞。 就连远处的黑巨人军团，也不得不撑起防御屏障抵挡余波。 杰明眉头微微一扬。 「七级攻击？」 他很快便给出了判断。 这发歼星炮的强度，确实已经达到标准七级层次。 所谓的标准七级，指的是足以毁灭一颗普通行星。 但……也只是普通七级而已。 这道攻击的强度确实很强，达到了标准的歼星级别。 但也仅仅只是达到能依靠暴力能量突破行星引力结合能，将整颗星球炸碎的水平。 这个标准对于普通生物来说已经相当了不得了，可对于巫师来说，还差不少！ 正常情况下，平均水准的七级巫师的攻击也只能做到歼星。 但歼星和歼星之间也有差距。 且不提行星和行星之间的体积质量本身就有极大的差距，巫师口中的歼星，一般指的是直接泯灭，蒸发整颗行星的大部分物质。 当然，也有一些七级巫师「不擅长」毁灭。 但他们也能做到将整颗星球的材质发生完全的改变，又或者直接将整颗星球缩小为弹珠大小之类的事情。 总而言之，巫师概念里面的七级，其实就是能对一整颗星球的绝大部分物质和元素产生影响。听起来杀伤力似乎和普通七级攻击差距不大，但其间的能级差了好几个量级。 至于黑巨人…… 黑巨人的基础制造材料可是熔岩巨人，而熔岩巨人是少有的，让巫师越阶打起来感到有些吃力的强大生物。 而在熔岩巨人基础之上又叠加了他们的宿敌雪怪改造出来的黑巨人，其实力可想而知。 它们或许不如同级巫师全面，可防御力与生存能力，却是同层次中最顶尖的怪物之一。 毫不夸张地说，六级的黑巨人凭借足够多的数量，可以击败同级别巫师！ 所以，这一击的结果早已注定。 光球缓缓散去，熔山依旧站在原地。 他体表流动的黑色金属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他擡起巨大手掌，在胸口随意抹了一下，将残余能量余烬拍散。 随后，胸腔竖口里发出一声低沉哼响。 这一击，甚至没能真正突破它最核心的吸能天赋。 而就在这时，位面裂缝周围的空间，忽然开始层层荡漾。 数不清的波纹在虚空中交织扩散。 那是大规模舰队进行空间跳跃时产生的空间涟漪，每一道波纹，都代表著一艘大型战舰正在解除跃迁状态。 多亏了前哨军团的拖延，触手树文明的主力舰队，终于到了。 杰明看了一眼那些不断扩散的跳跃波纹，随后将位面屏障最后几个受力节点彻底固定。 二重法相缓缓收敛。 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化作潮水般的暗金光芒，重新坍缩回千米真身之内。 随后，连真身也重新化作了原本的人类形态。 他跨出裂缝，进入触手树文明母星外层空间。 触手树文明所在的位面，其内部构造是少有的宇宙性位面。 所以杰明刚一进来，接触的就是宇宙真空，完全不适合碳基生命生存。 可对杰明而言，这与走进一间温度稍低的实验室没有区别。 周围空间中的跳跃波纹还在持续扩散，他能清晰感知到空间结构每一次细微震动。 那是大量高吨位战舰同时跃迁时特有的信号。 主力舰队的规模，比边境舰队至少庞大了两个数量级。 「看来这个文明还是经验不足啊，这么光明正大的跳跃过来，对方要是技术足够的话，完全可以将空间跳跃截断。」 杰明摇了摇头，收回感知，却没有将对方空间跳跃截断的意思，而是看向一旁的熔山。 「对方主力舰队终于到了，先把他们的抵抗彻底打崩，展示一下力量。」 「是！主人！」 （今天还是只有一章，最近莫名其妙的一堆事碰到一起，感觉是不是没看黄历啊……） 第694章 没有位面之主的世界 眼前的宇宙，被战舰彻底填满了。 触手树文明主力舰队解除跳跃状态的那一刻，母星外层空域仿佛被一片银灰色钢铁海洋完全覆盖。那并非什么作家或者诗人的夸张形容，而是纯粹的对现实的描述。 舰队阵列从阵列前排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密密麻麻的舰体彼此咬合，间隙小得几乎可以忽略。远远望去，就像有人把一整块连绵无尽的金属大陆硬生生搬进了宇宙。 所有舰艄，全部朝向位面屏障裂缝。 而且在传送过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炮口，都已经完成蓄能。 蓝白色光辉在每一门主炮深处闪烁，数以百亿计的能量节点彼此重叠，在黑暗虚空中拚成一条横贯星空的炽亮光带。 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边境军的指挥官们丝毫没有任何谈判的意思，主力舰队在完成跃迁后的下一瞬间便火力全开。轰！！！ 无数道能量束同时撕裂虚空。 电磁炮弹、等离子洪流、高能雷射交织成一片覆盖数万公里空域的毁灭风暴，朝著位面裂缝方向疯狂倾泻。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舰队后方的空间仍在持续扭曲，一道又一道超级武器发射的光炮，被空间跳跃系统直接引导到战场最前每一道光炮都粗壮得像贯穿宇宙的毁灭长矛，内部压缩著足以撕开行星地壳的恐怖能量。 它们从跳跃窗口中轰然射出，与常规火力混杂在一起，朝黑巨人军团正面砸落！ 而黑巨人军团的回应，更加简单，也更加暴力。 他们根本没有所谓「阵型」或「战术」，只是在杰明的命令下，闷头向前发动冲锋。 百亿黑巨人在位面裂缝下方彻底铺开，黑色液态金属构成的庞大躯体在恒星光辉下没有丝毫反光。远远看上去，冲锋的黑巨人军团更像是一场吞噬一切的灭世海啸。 浪潮最前方，是清一色的六级黑巨人。 再后方，是数量庞大到看不见尽头的五级个体。 而更后面，位面裂缝仍在持续喷涌新的军团。 第一轮火力轰进了黑色浪潮。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巨人的吸能天赋在这样的数量级下产生了质变，真空中任何粒子都会被强行吸取失去大部分能量。只有少数超级武器光炮，勉强造成了肉眼可见的伤势。 一尊六级黑巨人的肩膀被正面轰掉一角，大片黑色液态金属飞溅出去，在虚空中拖出长长轨迹。可那尊黑巨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随后张开大口：「吼！！！」 震怒咆哮轰然炸开，与之伴随的是他的躯体骤然加速！ 庞大身躯像失控陨石般直接撞进舰群，用那刚刚愈合的肩膀，硬生生砸穿了敌人的护盾，撞穿了一艘主力舰。 数千米长的战舰从中间断裂，爆炸火光刚刚亮起，就被黑巨人体表的吸能领域瞬间吞噬。 随著这一点火光的爆发，像是号角一般，更多黑巨人冲入舰群。 拳头。 身体。 獠牙。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战斗方式。 可也已经足够。 一拳轰出，元素冲击波便会将周围战舰像纸片一样掀飞。 胸腔巨口咬下，厚重合金装甲在黑曜石般的利齿前脆弱得像薄壳。 联合护盾更是形同虚设，护盾能量被黑巨人体表液态金属疯狂抽取，导致护盾发生器自身过载烧毁。整片战场正在迅速崩塌。 但黑巨人们也并非完全不会受伤，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总会有一些攻击恰巧落在同一点。总会有一些倒霉的黑巨人被连续集火。 终于，一尊五级黑巨人在连续承受数十发超级武器光炮后，胸口液态金属终于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裂缝迅速扩大，然后…… 轰！！！ 他的整个身体从内部炸开！ 那爆炸威力甚至远超普通战舰自毁。 因为黑巨人自爆释放的，是其一生积累吸收的全部能量。 暗红色冲击波横扫数百公里空域，几十艘战舰同时被卷进毁灭洪流，火光吞没舰群。 可就在黑巨人彻底炸开的最后一瞬，一道淡金色光芒骤然闪过。 他的意识核心与残余生命印记，被那道金光瞬间包裹，随后消失。 炼狱硫磺位面，复活祭坛。 香火神道的道兵系统开始运转。 事实上，最早侵入这个世界的，并不是黑巨人军团，也不是巢穴，而是香火神道本身。 早在杰明撕开位面裂缝之前，香火神道的规则便已经顺著裂缝渗透进触手树文明的位面当中。香火规则覆盖之处，道兵系统便能生效。 所有濒死的黑巨人，都会在真正死亡前被强行传送回祭坛。 传送回去的黑巨人会在炼狱硫磺位面庞大的能量支持下修复伤势，重塑躯体，然后再次投入战场。所以，虽然战斗很激烈，但黑巨人却根本没有减员的意思。 前线在厮杀。 后方在复活。 复活后的黑巨人重新编入进攻序列，再次跨越裂缝冲进战场。 敌人眼中的「阵亡」，在他们这里，不过只是兵力循环中的一道工序。 而在战斗的过程中，敌人发动的攻击以及战舰残骸会被黑巨人吸收，并使其在战斗中迅速进化。整支军团的总质量与战斗力，都在一次次攻防循环中不断上涨。 整支军团像一越烧越旺的永动机。 而在战场边缘，还有一道比黑潮本身更令人不安的身影。 那是巢穴。 它如今的体型，已经比刚进入战场时膨胀了数十倍。 蔚蓝色胶质身躯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诡异规则融入能力让它不断在「实体」与「规则态」之间切换。每当后方跳跃窗口射出超级武器光炮时，巢穴便会骤然显形，然后用庞大蓝色躯体正面挡下。轰！！！ 光炮轰击在胶质表面，可那足以毁灭山脉的能量，却在接触瞬间被彻底吸收转化。 随后，巢穴体型再次膨胀。 挡下攻击之后，它甚至还会顺嘴吞掉附近漂浮的战舰残骸。 无论是爆炸的能量云，还是残破扭曲的金属碎片，全部都是它的「食物」。 体积和质量的迅速膨胀，甚至让它如今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微型引力场。 周围漂浮的碎片与能量余烬，都会被缓缓牵引过去，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胶质内部。 它像一头悠闲游弋在战场中的深海巨鲸，而那些战舰残骸，不过是它正在吞食的磷虾。 但那若有若无浮现的身影，却是所有见证这个场景生物的噩梦！ 战场后方。 杰明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眉心金色竖眼缓缓扫过整片战场。 在香火神道体系加持下，他的感知覆盖了整个战区，双方伤亡数据正在精神海中实时刷新。而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黑巨人军团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确实偶尔会有一些倒霉的个体阵亡。 比如被几十道超级武器同时轰中同一个弱点，强大的能量产生的扰动会让道兵系统的运作出现些许的延迟，最终使其核心产生不可逆的损坏。 但这种损失，小到甚至连军团零头都算不上。 反观触手树舰队，短短的时间里阵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 而百分之三十的战损率，对任何文明军队来说都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可他们依旧还在死撑，甚至不断发动反冲锋，只能说确实是精锐部队。 就在这时，几道传送阵光辉在杰明身边亮起，黑巨人祭司从阵中走出，押送著数名触手树高级军官与技术官员。 这些俘虏的层级，远高于之前边境舰队那批。 他们躯干上的树皮纹路更加复杂，触手末端泛著深银灰色光泽。 其中军衔最高的一棵触手树，晶眼中甚至还残留著被俘时的茫然。 显然，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旗舰已经被攻破，而自己居然还能活著出现在敌人面前。杰明擡起手，精神力直接探入对方意识深处。 合道境之后，这种程度的灵魂读取，对他来说与翻阅一本摊开的书没有区别。 防御部署，超级武器坐标，指挥链结构，隐藏舰队位置…… 大量情报在短短数秒内被完整提取。 杰明缓缓收回精神力，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这些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位面本源融合技术」的信息。 触手树文明虽然属于六级科技文明。 他们的技术还达不到能够肆意修改位面法则的地步，这意味著触手树文明在位面本源方面的技术几乎一片空白。 这同时也意味著…… 这个位面，没有位面之主！ 无法连接位面本源，说明没人能够在绝境中融入位面本源，拖著整个世界与敌人同归于尽。这其实也算得上是科技侧文明最典型的特征。 他们的爆兵能力，甚至并不逊色于巫师文明。刚才那轮主力舰队齐射，便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可在利用位面法则的领域，纯粹的科技侧文明确实要吃亏很多，很多时候都要晋升到七级文明，才有接触位面本源的能力。 也就是说，现阶段的触手树文明可以用极高的效率利用位面资源，却无法将整个世界本身化作武器。而此前，杰明一直刻意控制进攻强度。 因为他最担心的，就是敌人还有最后这一手。 在巫师文明战争史中，被逼入绝境的位面之主拖著整个世界自爆的案例并不罕见。 那种层级的毁灭，足以将入侵军团连同后方基地一起从无尽混乱虚空中抹去。 但现在……既然不需要给对手「控温」，那就不用再顾虑了。 杰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前方仍在负隅顽抗的触手树舰队。 他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开始崩溃，越来越多缺口被黑巨人撕开。 黑色浪潮正在从那些裂口中渗入，将整支舰队一点点分割包围。 部分战舰已经开始擅自脱离阵型，试图逃离战场。 但大多数刚刚转向，就会被速度更快的黑巨人追上，然后徒手撕成两截。 杰明神色平静。 随后，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每一位黑巨人祭司的精神海。 「传令。」 「除少部分的战舰外，其余舰队……全部剿灭！」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望向那些正在仓皇逃离的舰影。 「至于逃走的那些，不必追击，让它们回去报信。」 「至少得让下一层防线的指挥官提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第695章 歼灭和分兵 触手树文明，最高统帅部。 统帅部的会议室是一座完全封闭的球形大厅。 四面八方嵌满了密密麻麻的投影光屏，每一块屏幕上都在疯狂跳动著来自不同战区的实时数据流。警报红光此起彼伏，像无数道撕裂黑暗的伤口。 大厅中央，一张直径数十米的三维星图静静悬浮。 那是整个母星系外围防线的全息投影。 而此刻，超过三分之一的防御节点，已经彻底熄灭。 代表失联的暗灰色，正在星图边缘不断蔓延。 死一般的压抑气氛在不断蔓延。 最高领导层的成员陆续通过虚拟网络接入会议，环形会议席上，一道又一道全息投影亮起。每一棵树形生命现身时，树冠上的触手都会轻微颤动，代表著他们所展现出的愤怒。 主持会议的是现任最高执政官。 他已经活了太久，深褐色的树皮上布满裂纹，触手末梢泛著铁灰色金属光泽，八颗晶眼缓缓扫过全场时，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下来。 「报告现在的情况。」 低沉的振动频率扩散出去，连会议席边缘都在嗡鸣。 情报总长向前一步，他的触手在星图上一点，一段从幸存战舰黑匣子中提取出的战斗影像骤然展开。黑暗的宇宙中，漆黑潮水正在翻涌。 那根本不像生物，更像是一场覆盖星海的灾难。 舰队炮火疯狂倾泻，数以亿计的能量束撕裂真空，可落在那片黑潮之上时，却连一丝波纹都无法掀起。紧接著，画面中，一尊漆黑巨人从虚空里一步踏出。 它徒手抓住旗舰舰桥撕开，像撕碎一张纸般轻松。 影像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的，是操作员那张八颗晶眼同时瞪圆的脸。 伴随著画面结束，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是那场战争后少有的成功撤回的战舰留下的数据。」 情报总长的声音明显比平时低沉。 「操纵人员在靠港后精神彻底崩溃，持续用触手撞击自身躯干，直到树皮开裂才被医疗组强行控制。」「根据他崩溃前留下的断续敲击记录，我们还原出了部分信息。」 「入侵者拥有远超常规标准的个体战力，攻击方式为纯物理打击，但每一个个体的能量等级……」他停顿了一下，晶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压不住的震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手上的情报。 「至少五级！而且高等级个体数量……未知！」 「边境舰队接触后十四分钟，全军覆没！」 一时间，会议室内陷入了死寂。 直到某个仪器忽然发出了滴的一声，这才打破了会议室中凝固的气息。 嘭嘭嘭！！！ 所有触手同时砸向桌面。 低频振动如怒潮般席卷大厅，震得四周光屏疯狂闪烁。 「召集军队。」 终于，最高执政官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并做出了最终结论。 于是，整个文明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始运转。 触手树文明统治著一座超大型宇宙类位面。 因为风元素比较活跃，位面内的空间极其开阔。 根据触手树文明的统计，整个位面内大概有五百亿颗恒星。 如此多的恒星，哪怕去掉诸多不合适的恒星系，触手树文明也拥有著无数殖民星球。 哪怕那些不适宜生存的荒芜星体上，也依然修建著永久军事哨所与征兵基地。 而现在，所有战争系统全部被同时激活，征兵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同步传向每一个星系，每一颗殖民星，每一座城市。 征兵站外挤满了应召而来的公民，轨道船坞中的战舰一艘接一艘重新点火。 造船厂的机械臂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熔炉喷吐出的火光甚至照亮了整片工业大陆。 各大总督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当然，没人会真的把全部精锐交出来。 每个人都默契地在自己的辖区里保留了一支私军，用来维持统治。 但即便如此，最终汇聚到母星轨道上的舰队数量，依旧庞大到令人窒息。 那是以「兆」为单位计算的钢铁洪流。 无数战舰尾焰连成一条横贯轨道的光河，把那一片宇宙的黑夜映成白昼。 「敌人没有移动。」 加密频道中，情报总长迅速汇报。 「入侵部队突破位面屏障后，一直停留在突破点附近，没有继续推进，部署坐标也没有任何变化。」最高执政官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缓缓展开了全部触手，露出隐藏在根部的晶眼。 这是他们种族代表「狞笑」的动作。 「狂妄！」 他冷冷敲出振动。 「集结所有精锐，直接压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主力舰队出发的场面堪称壮观。 上兆艘战舰分批启动空间跳跃引擎，各大后勤星球的轨道上，一团团跳跃光辉接连亮起，又迅速熄灭。每一次闪烁，都意味著一整批舰队消失在原地。 而后勤舰队规模甚至比作战舰队更加庞大，满载弹药、能源核心与冷冻维生舱的补给舰排成数万条长龙，在星空中缓缓前进。 而与此同时。 最高统帅部内的气氛，却已经逐渐轻松下来。 在他们看来，敌人的等级和数量摆在那里，他们发动了如此规模的战争机器，战斗力占据绝对的优势，不可能失败！ 虚拟会议室里，高级将领们已经开始讨论战后的利益分配。 几个大军区总督为了「六级生物样本」的优先研究权争得面红耳赤，触手甚至都缠在了一起。角落里。 两棵老树则悄悄开启加密频道，小声讨论如何把那些黑色巨人生物改造成战争兵器。 「如果能解析它们的能量吸收机制.……」 科技执政官挥舞触手，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庞大蓝图。 「我们的文明发展将不再停滞，整个文明甚至可以尝试冲击七级壁垒。」 会议室里响起大片沙沙声，那是他们种族的笑声。 可忽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情报总长的全息投影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他的触手疯狂敲击控制。 晶眼中倒映出的数据流，正在以恐怖速度崩塌。 所有前线通讯以恐怖的速度迅速中断，舰队应答全部静默。 星图上，大片大片舰队图标正在同时灰化。 情报总长的触手僵在半空，身体忍不住出现颤抖。 「军队……全军覆没。」 「所有编队，所有跳跃批次。全部……」 后面的几个字他已经敲不出来了，触手因为过度慌乱，只能敲出杂音。 但在场所有树都明白他想说的话。 一时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那位刚才还在规划生物武器蓝图的老树，触手依旧停在半空。 他腕部检测器骤然发出刺耳警报，警告情绪波动过剧，营养循环超载。 另外两位总督则像被抽空了力气，触手软软垂落，树冠颜色迅速从深褐褪成灰绿。 还有一棵树直接蜷缩起全部触手，把自己包成一个封闭圆球。 一种数百年未曾出现在这个文明高层中的情绪正在蔓延，那是……恐惧！ 最高执政官的铁灰色触手末梢，甚至开始微微发白，那是极端恐惧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但他终究是第一个恢复理智的人。 嘭！ 他的触手猛地砸在会议桌上，整张桌面瞬间崩裂。 「召集所有军队！！！」 他的振动频率已经彻底失控，高频震荡中，甚至夹杂著某种近似哀鸣的低沉次声波。 「把所有殖民地驻军全部调回来！开启全部战略级武器库存！」 「齐射！」 「把它连同那片星域一起从虚空里抹掉！！」 角落里，一名年轻执政官艰难回应。 「执政官阁下……战略武器的启动，需要最高议会三分之二投票。」 「而且……」 「如果抽空所有殖民地驻军，各附属星系的控制力会直接崩溃。」 「那些被征服种族还没有完全同化，一旦失去驻……」 「那就让他们反！！！」 最高执政官猛然转身，八颗晶眼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你以为……」 「这次来的敌人，只是为了征服几颗星球吗？」 年轻执政官瞬间僵住。 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另一位老执政官缓缓开口。 「我赞成启动战略武器。但部署需要时间。」 「解除封存、调整轨道、重新校准参数……至少需要两天。」 最高执政官闭上晶眼。 这一瞬间，他仿佛突然苍老了许多。 「两天………」 「那就两天！」 另一边。 杰明依旧如最开始那样盘坐在宇宙真空之中。 过分庞大的巢穴遮蔽了大部分宇宙背景辐射。 远处的恒星只露出小半边轮廓，橘黄色恒星光穿过半透明的蔚蓝胶质，在他的长袍上投下流动波纹。而在他的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残骸海洋。 战舰碎片，断裂舰炮，撕裂的引擎舱，漂浮的装甲板… 数不清的金属废墟静静悬浮在真空中，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有些残骸还残留著高温，在红外波段散发暗红色余辉。 更多的，已经变成彻底冰冷的宇宙垃圾。 巢穴正在吞噬它们。 如今的巢穴，总的质量和体积已经膨胀到远超木星。 那庞大的蔚蓝色胶质躯体向四面八方缓缓铺展开来，像一张覆盖星海的巨网，将成片成片残骸包裹进去。 残骸进入体内后，瞬间就会被分解成信息态，随后重新编织进巢穴结构。 每吞噬一片区域的残骸，它的体型便继续扩张。 而它身后，更多战舰残骸正被它自身引力场缓缓牵引而来。 偶尔遇到特别巨大的舰体残片，巢穴甚至会单独伸出一条触须轻柔缠绕，再缓缓拖回，仿佛只是随手采摘一颗成熟果实。 杰明身旁，黑巨人军团已经重新列阵，百亿黑巨人在虚空中组成整齐方阵。 他们胸腔竖口微微张合，低沉共鸣连成一片。 除了个位数的极个别倒霉的战死个体，黑巨人军团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炼狱硫磺位面的七级大型元素池，为他们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能量供给。 从死亡，到修复，再到重新返回战场，很多黑巨人甚至用不了一盏茶时间。 而这场战争带来的提升同样惊人。 海量能量攻击和无数战舰物质被黑巨人吞噬吸收。 依靠黑巨人本身的天赋，六级黑巨人的数量已经比开战前暴涨了整整十倍，从百万，直接突破千万！至于七级黑巨人，如今也不再只有熔山一尊。 杰明身后，四道万米高的身影静静矗立，像一堵横贯宇宙的黑色高墙。 熔山站在最中央，他的体型明显比另外三尊更加庞大，液态金属般的身躯甚至泛起暗红色光泽。那是吞噬过量超级武器能量后，尚未彻底消化的表现。 其余三尊新晋七级虽然略矮半头，但四尊巨人同时站立时仍旧足以遮蔽身后整片星空。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海量记忆碎片正在他的精神海中不断拚合。 随著缴获大量俘虏和信息库，越来越完整的信息逐渐构建出整个触手树文明的全貌。 这是一个超大型位面，内部结构类似宇宙。 五百亿颗恒星的规模，即便是放在杰明前世，也称得上是一个星系的水平。 无数殖民星球，让触手树文明的工业规模庞大得惊人。 也正因如此，对方才能在短时间内拉出兆级舰队。 而且哪怕现在损失的这些军队，对整个文明而言也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只要工业体系还在，人口还在，他们很快就能重新生产出更多舰队。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太弱了!！ 弱到杰明甚至有些失望。 所谓六级战舰，理论能级确实对应六级，可实战表现……简直惨不忍睹。 单舰火力甚至比不上一尊五级黑巨人的正面爆发，护盾更像纸糊的一样。 那场所谓「终极武器齐射」，打在六级黑巨人身上甚至连重伤都做不到。 他原本还怀疑，对方是不是隐藏了某些真正底牌。 可在读取大量高层记忆后，杰明确认了。 没有。 那已经是他们最强的常规火力。 而且按照这些人的记忆来看，除了少数核心星球之外，任何一尊五级黑巨人，都足以单独击溃一颗普通殖民星！ 想到这里，杰明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星海，一个新的战略方案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既然每个黑巨人都拥有独立击溃殖民星的能力，那为什么还要把军团聚成一个拳头？ 效率太低。 更何况这个位面的空间虽然大，但实际的物质和能量并不算多。 想要更高效地完成这个位面的征服，真正正确的方式应该是把整个军团拆散！ 杰明转过身。 「熔山。」 平静的声音直接传入精神海。 「传令。」 「所有黑巨人，以五人为一组，分散行动。同时进攻全部非核心星球。」 「六级个体优先部署到高密度高发达星区。七级个体负责区域机动支援。需要攻略的星球名单和坐标，由香火神道系统单独下发。」 「至于核心星球……暂不进攻。」 熔山胸腔猛地开合，低沉轰鸣扩散而出：「是！谨遵您的命令！」 于是，百亿黑巨人组成的庞大方阵开始缓缓裂解。 五人为一组，化作无数黑色小队，朝著宇宙中恒星的方向纷纷开启传送！ 第696章 单人破星 名为达里尔的六级黑巨人，从传送阵中踏出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三颗行星。 它们静静悬浮在恒星光辉之下，沿著三条不同轨道缓缓运行。 最内侧，是一颗赤褐色岩石星球。 灼热的大地遍布金属矿坑，纵横交错的轨道运输线像伤疤一样覆盖星体表面。 中间的那颗行星，则是整个恒星系的主殖民星。 深绿色植被覆盖大陆，灰白色城市群沿著海岸线与平原蔓延。 数千公里长的轨道电梯贯穿天地，顶端在恒星照耀下反射著冰冷银辉。 而在这座恒星系的最外围，则是一颗气态巨行星。 它那颗最大的卫星上，同样建立著殖民据点。 三颗星球，像三片叶子挂在一根无形枝条之上。 因此，这个恒星系被触手树文明命名为一「三叶」。 达里尔站在宇宙中，胸腔竖口微微张合，视线缓缓扫过那颗最外围的卫星。 根据资料显示，那里生活著一支原住民文明，是一种被触手树文明征服后列为「保护物种」的土著智慧生灵。 它们被圈养在所谓的自然保护区中，每年开放固定参观配额，供殖民贵族前往观赏。 这有点类似于动物园。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预警骤然响彻三颗行星。 借助空间预警装置，五名黑巨人现身的瞬间，三颗殖民星便同时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三颗星球上所有行星轨道上的防御平迅速转向，炮口展开，蓝色的光点开始汇聚蓄能。 恒星轨道附近，数座庞大的能量采集装置也缓缓调整姿态。 那些装置巨大得惊人，甚至能在恒星日冕层上投下清晰阴影。 它们开始抽取恒星能量，橘红色的能量流沿著传输轨道疯狂汇聚，涌入中央蓄能核心。 与此同时，三颗殖民星上的驻防舰队也全部升空。 数百道引擎尾焰冲出大气层，在星空中拉出整齐的白色轨迹。随后迅速展开，组成拦截阵型。旗舰指挥舱内，驻防指挥官死死抓著控制边缘，他的触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探测器上五个目标信号清晰无比。 只有五个。 他甚至反复确认了三遍扫描结果，却依旧是五个。 但他的心却越沉越深。 因为最前方那个目标的能量读数显示为：【超出量程上限】。 后面四个，则是标准五级波动。 五对数千艘战舰。 如果只看数量，他们占据绝对优势。 可边境舰队全灭的战报，早已同步到所有殖民军区。 他很清楚「超出量程上限」到底意味著什么，但眼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有更多的思考。 战斗毫无征兆的打响，蓄满能量的恒星轨道炮率先开火。 轰！ 数道橙红色光柱从恒星边缘骤然射出，那是直接抽取恒星能量后形成的聚焦洪流。 光束横跨数千万公里。 所过之处，星际尘埃瞬间蒸发，在真空中留下一道道短暂暗痕。 理论上，这种级别的轨道炮，单发威力已经超过六级战舰主炮上限。 而现在，它们全部以亚光速锁定了达里尔。 对此，达里尔只是微微挺直身体，将原本挡在身后队员前方的位置完全遮住。 橙红色光柱轰然命中，耀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他的上半身。 日冕物质炸裂成大片高温等离子流，像太阳风暴般在他体表席卷，刺目的光辉甚至盖过了远方恒星。舰桥内，所有触手树都死死盯著观测屏。 然后，随著光芒散去，达里尔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胸口位置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些足以蒸发战舰的恒星能量，在他的液态金属体表流转了一圈，便被均匀吸收进全身。 达里尔胸腔竖口缓缓张开，又缓缓闭合，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能量。 下一瞬，他擡起手朝著恒星轨道炮的方向虚虚一按。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色冲击波瞬间贯穿星空，数千万公里距离，被瞬息跨越。 恒星轨道上的能量采集装置甚至来不及展开第二层护盾，防御屏障接触冲击波的一瞬间，就像脆弱蛋壳般炸裂。 紧接著，整座装置从中心开始崩塌。 钢铁结构一层层瓦解，最终化作无数碎片，被恒星引力缓缓拖向日冕深处。 舰桥里，一片死寂。 而达里尔已经转过身。 「阿什尔、埃默森。内侧那颗行星归你们。」 「埃弗雷特、佩里。外侧的卫星交给你们。」 精神力通过道兵系统转化为通讯信号，传递给身边的四位五级黑巨人。 「主星，由我负责。」 「了解！」 命令下达，四名黑巨人立刻分散，化作两支小队朝不同方向飞去。 驻防舰队试图拦截，可炮火轰击在他们身上甚至连减速都做不到。 几名黑巨人连看都没看那些战舰一眼，径直穿过舰队阵型。 随著他们快速飞行产生的元素余波扩散，几艘距离太近的护卫舰当场失控翻滚。 达里尔没有去管那边已经陷入混乱的敌方舰队，独自朝主殖民星降落。 他的速度其实并不快，至少，以黑巨人的标准来说不算快。 可对于地面上的触手树而言…… 那是一尊堪比山岳的黑色巨神，正在从天外缓缓降临。 达里尔进入大气层的瞬间，空气被急剧压缩。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庞大白色激波云在他周围炸开，狂风席卷著周围云层翻涌。 大片的云雾被冲击波吹散，整片天空都仿佛亮了一截。 这颗行星的轨道防御平立刻发生反应，分布在不同轨道高度的上千座防御平同时完成锁定。能量束，电磁炮，飞弹阵列……数不清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整个大气层上空被爆炸火光彻底点达里尔停在半空，任由所有攻击将自己吞没。 随后，他吹了口气，浩瀚能量骤然从胸腔竖口中喷涌而出。 轰隆隆！！！ 一道球形的元素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 冲击波撞上第一座轨道平，平瞬间扭曲，能源核心当场过载，几乎是眨眼间就发生了爆炸。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 短短数秒，整颗星球的上千座轨道防御平被一扫而空，燃烧的钢铁碎片像流星雨般坠向大地。一击。 整颗星球的大气层外轨道防御体系，彻底瘫痪。 第697章 消息 像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清扫活动，达里尔毫不在意地继续下降。 他掠过翻滚云海，最终停在这颗行星最大大陆的中央上空。 从他的高度俯瞰下去，整片大陆尽收眼底。 灰白色城市群连绵数千公里，交通轨道像叶脉般贯穿城市，街道两旁种植著从母星移植而来的观赏植被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这就是这颗星球最繁荣的区域了.……」 这样想著，达里尔缓缓张开胸腔竖口，力量从核心深处涌出。 靠著元素生物的天赋，他很快就找到了这颗星球的元素脉络，并进行共鸣。 于是，整颗行星的大气层同时震动起来。 整个星球的大气全部化作了扩音装置。 从赤道到极地，从行政都市到荒野哨站，每一个角落都同时响起了他的声音。 「初次见面，贵安。」 那是标准到近乎完美的触手树通用语。 语法精准，用词优雅，甚至连句首敬语都一丝不差，礼貌得像在高级宴会上发表演讲。 「遵循主人的命令，我前来接受贵国的臣服。」 「诸位自然有拒绝的权利，主人从不强迫任何文明归顺。」 说到这里，达里尔微微停顿了一下，胸腔边缘的獠牙在阳光下露出些许弧度，像是在微笑。「但请允许我向诸位说明拒绝的后果……」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报告。 「你们文明的主力舰队，已经全军覆没。本次战争中，被确认摧毁的舰艇数量，以兆为单位统计。」「边境舰队毁于首次接触，精锐主力毁于本次会战。外层空间的终极武器阵列，正在被我方单位逐步清除，预计将在后续作战周期内完全失去反击能力。」 「而诸位头顶的轨道防御系统……」 「已经于半分钟前，由我亲手解除。」 说到这里，达里尔微微低头，俯瞰著脚下的大陆。 「贵方科技体系，已被我方完全解析，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所以，拒绝臣服的后果是我会继续推进，直到这颗星球上再没有任何一个胆敢反抗的生命体。」恐慌从达里尔制造的元素冲击波席卷全球开始，就已经在地表蔓延。 特别是在听明白了达里尔所说的内容后，整颗星球的社会几乎当场崩溃。 要知道，因为之前的边界军损失惨重，再加上当时的最高议会有著相当的自信，所以并没有刻意隐瞒关于有入侵者的消息。 但为了减少恐慌，后续的战斗结果并未发表。 所以绝大部分触手树文明的公民，印象还集中在有敌对文明入侵这件事上，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街道上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交通轨道紧急制动，避难所入口挤满了蜷缩颤抖的触手树。 而对于达里尔的「劝告」，军方也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两座军用机场同时进入战斗状态，数百架大气内战斗用战斗机呼啸升空。 各种飞弹发射车在城市街角紧急展开，垂直发射井也接连开启。 随著命令的发出，大量飞弹拖著尾焰冲向天空。 早已靠近的战斗机群率先开火，蓝白色能量束与飞弹洪流同时命中达里尔，爆炸火焰在他胸口和肩膀不断炸裂。 可惜，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攻击能够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达里尔甚至没有反击的意思，他只是平静地悬停在那里，仿佛周围的战机只是嗡嗡叫的苍蝇。飞弹爆炸后融化又凝固的碎片从高空坠落，如同下了一场金属暴雨。 忽然，一架战斗机脱离编队。 它疯狂加速，引擎推力被飞行员强行拉到极限，空气中传出刺耳尖啸。 达里尔带来的恐怖压力，让这名飞行员的精神彻底崩溃。 他想撞上去，想用自杀式攻击换取哪怕一点伤害。 对于这样的攻击，达里尔终于动了。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身体，让战机从肩膀旁擦过。 失控战机翻滚著坠向海面，而飞行员则在最后时刻成功弹射。 达里尔见状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因为他根本不是来屠杀的。 主人说过。 征服这个位面，是为了资源、知识与智慧生物。 不是为了把所有星球烧成玻璃。 所以，适度的恐惧，有利于统治。 但彻底绝望的奴隶，反而会失去价值。 终于，战斗机群停止了攻击。 随著弹药耗尽，飞行员们也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东西，根本无法被击败！ 机群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后同时返航。 行政塔楼顶层。 殖民总督正死死抓著紧急通讯终端。 营养液顺著树皮裂缝不断渗出，那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他擡头看著天空中的黑色巨神，又低头看向最高统帅部刚刚发来的命令。 【死守待援】 总督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 「待援？等什么援军？有个屁的援军！」 他猛地擡头看向旁边的秘书：「发投降信号，立刻！」 「通知机场，用通用光码发送臣服协议。」 很快，一架小型公务机从行政塔楼顶部飞出。 机腹下方，黑色信号灯不断闪烁，那是触手树文明通用的投降光码。 它绕著达里尔飞了三圈，随后开始用触手树文明的标准信号，逐字发送总督的投降协议。 达里尔静静看著，胸腔竖口微微咧开，弧度比之前更明显了些： 「明智的选择。」 这一次他没有再借助大气元素共振，只是普通的发出声音，却依旧清晰传入公务机的所有传感器。随后他擡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与此同时，道兵系统频道中两道通讯同步传来。 阿什尔与埃默森完成汇报，内侧行星已经投降，两颗殖民星全部纳入控制。 紧接著，埃弗雷特与佩里的通讯也接入频道。 外侧卫星没有遭遇抵抗，但……出现了一点特殊情况。 达里尔胸腔竖口微微张合。 内侧行星沦陷得比他预想还快，不过考虑到他已经将兵力最强的主殖民星解决掉，也算正常。至于外侧卫星……… 回忆著消息中的情报，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需要进一步确认，若消息属实，需要立刻汇报给主人！。」 宇宙真空中，杰明依旧盘膝而坐。 而他的前方，大片空间波纹正在扩散。 一道道空间跳跃窗口接连开启，密密麻麻，几乎铺满整片星空。 一艘艘战舰正从跳跃窗口中缓缓挤出。 很显然，杰明将黑巨人军团分散派出去的行动，让触手树文明的高层们以为抓住了机会，所以立刻打断原有的出兵计划调来了一批舰队。 杰明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这些大部分都是赶工翻新的旧舰。 舰体工艺粗糙，涂装编号杂乱，显然是那些殖民造船厂私造的产物。 虽然数量远远超过之前那场，可质量……明显差了一截。 杰明轻轻摇头。 他准备发动空间扭曲，像这种粗糙的空间跳跃，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些尚未完成跳跃的战舰连同空间窗口一起绞碎。 可手擡到一半，杰明忽然停住了。 他想了想，觉得有些浪费。 这些战舰的质量虽然一般，但数量终究不少，单纯的物质和能量含量方面也不算差。 「好歹也是这么多的物质和能量，权当废物利用了。」杰明改变了主意。 随著他的意志波动，一道蔚蓝色光芒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巢穴庞大的胶质躯体在太空中完全展现，像一片覆盖星海的蔚蓝天幕。 如今的它，体型早已需要用「千公里」作为单位衡量，刚一出现便遮蔽了大片星光。 「把他们控制住。」 杰明随意指了指前方舰队。 「都是你的新养料。」 巢穴表面立刻泛起愉悦涟漪，它喜欢这份工作。 一道无形信息波纹自它体内扩散，波纹扫过舰队时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可舰队内部却瞬间陷入混乱。战舰内所有的操作员立刻惊恐地发现，他们刚一跳跃过来操作就失灵。 紧接著整艘战舰引擎停机，武器系统离线，导航屏幕跳出乱码后彻底黑屏。 甚至连舰桥灯光都熄灭了，黑暗迅速吞没整支舰队。 到最后，维生系统停止运转，供气循环逐渐沉寂。 舰员们开始惊恐地用触手疯狂敲击控制面板，试图手动开启紧急供氧。 可除了少部分全靠机械联动的设施外，剩下所有的设施全部失效！ 绝望开始在舰体内部蔓延。 而巢穴已经缓缓游向最靠近它的那片区域的战舰，数百条粗壮触须同时伸出，将其缠绕收缩。战舰外壳开始分解，从装甲到骨架再到内部结构，一层层化作信息态洪流，被巢穴缓缓吸收。整个过程相当高效。 杰明没有再继续观看下去。 这种事情，巢穴做得比他更专业，毕竞它本质上就是信息生命。 而这些战舰的技术体系，早在之前吞噬残骸时，就已经被它彻底解析。 控制它们，对于巢穴来说和按下开关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信号忽然通过香火神道体系传入精神海。 那是来自某支被派往偏远星区的黑巨人小队。 汇报等级……特殊发现。 杰明的三只眼睛同时轻轻眨了一下。 「哦？」他低声笑了笑。 「特殊发现么……」 「那倒值得亲自去看看。」 第698章 异常的事物 前往三叶恒星系的传送光辉，在杰明脚下缓缓熄灭。 他睁开眼时，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片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赭色弧面。 那是一颗气态巨行星。 因为传送坐标本来就离得很近，所以刚一传送过来，杰明就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远超木星体积的庞大和压迫感。 仅仅悬浮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面对天灾般的渺小感。 相比之下，旁边轨道上的主殖民星，甚至像一颗不起眼的弹珠。 巨行星赤道附近，翻滚著永不停歇的氨晶风暴带。 无数赭红与灰白交织的云层彼此撕扯，形成一道道横贯数万公里的巨大漩涡。 极地方向，则漂浮著淡蓝色的高层大气辉光，像冰冷燃烧的极夜火焰。 这颗星球本身没有被改造成殖民地，毕竟气态行星本就不存在可供居住的固态地表。 但触手树文明依旧围绕著它，建立了三座庞大的研究型空间站。 每一座空间站，都比之前缴获的六级主舰更加巨大。 但这些空间站又极其巧妙的隐藏在气态行星的大气当中，宁可花费大量的能量应付气态行星内的恐怖风暴，也要将其完全隐藏。 杰明回忆著情报里的信息微微眯起眼。 他并不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十几位黑巨人祭司早已先一步抵达，分散驻守在不同轨道区域。几名最先发现异常的五级黑巨人，正悬停在研究所外围。 当他们看到杰明现身时，胸腔竖口同时闭合，低头，行礼。 动作整齐得像经过无数次演练。 这时，一道身影从气态行星深处飞出，那是一名黑巨人祭司。 他的身形比普通祭司更加修长，体表暗金色纹路并非均匀扩散，而是集中在左肩与胸腔附近，像一道狰狞破损的伤痕。 不过那并不是真正的伤，而是一次自主进化后的纹路异变。 但也因此，让他在人群中极具辨识度。 「阿拉里克。」杰明认出了他。 「主人。」 阿拉里克在他面前停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目前已经确认，三叶恒星系的三颗殖民星并无其他异常。」 「真正的异常区域，只在这颗气态行星内部。」他的声音低沉，「我们在接近星核的位置，发现了一件特殊造物。」 阿拉里克顿了顿，似乎也有惊奇：「不是触手树文明的技术产物。」 杰明闻言眉头微微一动。 在阿拉里克的带领下，两人朝气态行星内部飞去。 穿过最外层大气时，周围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氨晶风暴在深层云海中翻腾，那轰鸣声甚至足以将普通生物的内脏震碎。 当然，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声音，而是高密度带电粒子流与他们能量场摩擦后形成的低频共振。越往下，压力越大。 庞大的重力场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空间，让普通探测器的测定数据出现明显漂移。 然后，在靠近星球核心的位置，杰明看到了那具装甲。 它静静悬浮在气态行星核心上方约两万公里的位置，外层包裹著一层淡蓝色能量屏障。 整具装甲高达百米，与触手树文明惯用的圆弧流线设计完全不同，它更像某种放大的人形战争兵器。线条冷硬，结构简洁。关节处布满层层咬合装甲。 这装甲在这里已经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但灰黑色外壳在这种高温高压环境中依旧没有任何腐蚀痕迹。几根粗壮导管从它背后延伸而出，一直探入行星深层，淡蓝色脉冲光芒沿著导管有规律流动。这是它正在主动抽取星核能量，维持自身运转。 感知著最外层防护屏障的强度，杰明的金色竖眼缓缓眯起。 七级。 仅凭无人状态下的自律运转，这具装甲，居然还能维持七级标准的防护屏障。 「我们已经完成初步扫描。」 阿拉里克擡手展开一道虚拟结构投影，暗金色光痕在空气中迅速勾勒出战甲内部构造。 「确认是供人形生物使用的外骨骼辅助装置。」 「所以这具装甲的制造者绝对不是触手树种族，他们的生理结构根本无法进入这种驾驶舱。」投影迅速旋转，大量复杂接口与神经传导结构依次浮现。 「目前装甲处于无人待机状态，只有防护系统与能量采集模块还在运行。」 杰明没有说话，只是绕著战甲缓缓飞行。 他的视线扫过装甲各个部分，明明是第一次见，但…… 熟悉。 太熟悉了！ 他忽然开口：「能量引流架构，护盾频段调制，还有这个合金结晶排列方式……」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翻一本读过无数遍的书。 「触手树文明的护盾技术、能量武器、主炮蓄能模块……全部都是这些东西的简化劣化版。」阿拉里克沉默了一下，体表暗金纹路微微波动。 虽说黑巨人祭司在杰明的势力当中属于研究序列，但因为并没有接触到所有的信息，所以他无法像杰明这样立刻辨认出来。 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而杰明则继续评价著：「触手树文明的科技树甚至称不上是参考了这具装甲，而是直接照著抄，甚至连底层逻辑都没真正理解……」 片刻后，几名传送过来的黑巨人祭司在和杰明打了个招呼后下意识准备上前回收装甲。 但杰明擡手制止了他们。 「先别动。」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战甲上，摸了摸下巴，思考道：「先查清它和周围环境有没有更深层关联。」「如果这是某个大型系统的一部分，贸然拆除，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 「明白。」 阿拉里克立刻应下，安排其他黑巨人祭司继续下潜检测。 随后，两人向外围上浮。 在较浅的大气层区域，一座研究所静静悬浮于风暴之上。 它呈扁平六边形，通体暗灰，表面覆盖著淡金色护盾。 下方翻腾的氨晶风暴不断轰击护盾边缘，荡开一圈圈金色波纹，但整座研究所一直纹丝不动。进入内部后，杰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这里的技术水准明显远超触手树文明现有层级。 走廊两侧嵌著极高精度环境调节装置。 实验室中的分析仪器，甚至连他都需要花时间解析原理。 第699章 神之武装 整个研究所此刻已经彻底死寂，走廊里到处都是触手树的尸体。 甚至还有一棵触手树，直到死亡前最后一刻，触手依旧插在数据接口中。 「我们来晚了一步。」 阿拉里克语气里带著明显遗憾。 「发现研究所后，我们第一时间突破外围护盾，但他们似乎提前启动了内部自毁协议。」 他指向远处一间被炸毁的控制室： 「虽然阻止了整个空间站的自爆，可毒素灭杀系统在我们发现之前就已经通过维生管道释放。」「资料库、日志、通讯记录，也全部被物理销毁。」 杰明低头看了眼仍在冒烟的电路板，笑著摇了摇头。 「无妨，灵魂确实没了，但信息不会消失。」 他蹲下身，看向一具年轻研究员的尸体。 那棵触手树对应的研究员还很年轻，树冠上的触手数量甚至都未完全长成，他大概只是个刚进入研究所不久的低级研究员。 杰明缓缓站起，精神力将整个空间站包裹。 然后，他眉心那只金色竖眼骤然睁开。 嗡…… 淡金色光辉如水般扩散，快速渗透进整座研究所。 【因果溯影术】，启动!！ 与此同时，命数系统全功率启动。 因果丝线在虚空中迅速交织，构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站的巨大网络。 那些死去研究员生前残留的信息印记，开始逐渐浮现。 在杰明的眼中浮现出空间站内部过往的景象，有人在实验室争论，有人围绕战甲碎片记录数据，有人不断调试某种激活程序。 这些不是灵魂里记录的情报，只是残留下来的信息痕迹。 就像雪地中的脚印。 人虽然离开，但痕迹仍在。 杰明的三只眼睛同时扫过所有画面，信息被不断拆解归类。 很快，他再度开口：「他们称那具装甲为……神之武装。」 「触手树文明，正是因为发现了第一具神之武装，才从普通工业文明跃迁到太空文明。」 「护盾、能量武器、空间跳跃……核心技术全部来自逆向解析。」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某段信息画面上。 「而且……神之武装不止一具。他们在不同星系中，都发现过类似装甲。」 「触手树内部的主流猜测认为，这些东西应该来自某个曾经统治整个宇宙的超级文明。」 阿拉里克低声道： 「所以三叶恒星系只是幌子，真正的核心研究区，一直藏在气态行星深处。」 「没错。」 杰明淡淡应了一声，随后缓缓收回精神力。 因果丝线逐渐散去，研究所重新恢复死寂。 其实，对于这个情况，杰明并不意外。 从第一次接触触手树舰队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文明的技术体系，存在严重断层。 某些领域，突然超规格跃升。 护盾和能量武器的水准实在太低，却拥有空间技术……即使这项空间技术同样低劣。 但他们表现出来的总体技术远远领先于他们的材料学与基础工业。 像是有人把一块不属于自己的拚图，强行塞进了自己的体系里。 而更异常的，是他们的能量等级划分。 一到五级的测定标准精准得不可思议。 无论是每一级的能量阈值还是测定逻辑，都与巫师文明体系高度一致。 ……或者说，这划分逻辑与那些对于整个世界规则理解达到相当高水准的文明一致。 可一到了六级，其测定理论却突然断崖式下跌。 看起来他们的理论水平和技术水平十分相符，但这根本不符合正常文明的发展规律。 正常文明的理论与实践会存在差距，但应该是理论的水平远远超出实践，而不是这种诡异的同步发展。唯一合理解释只有一个。 他们对于前五级的认知，来源于更成熟的外部体系。 六级以上，则只能靠自己摸索，所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而现在，答案已经摆在他面前。 杰明没有继续停留，他的身影穿过氨晶风暴带，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径直落向最外围那颗卫星。这里被触手树文明划为「保护区」。 地表覆盖著低矮紫色植被，人工建筑极少，只有几座观测站以及大片封闭生态区。 此处的驻防部队已经全部投降，那些触手树士兵惶恐不安的跪伏在空地上。 当杰明降落时，所有触手同时贴地，没有一个敢擡头。 杰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保护区深处。 那里是一片人工维持的浅海。 卫星地下的丰富冰层被融化后，水被引入低洼区域，模拟出了接近气态行星液态层的环境。而海水中，漂浮著几十只半透明生物。 像是巨大的水母，不过躯体结构复杂了许多。 伞状体直径从两米到五米不等，细长触须随著水流轻轻摆动，体表流转著淡淡萤光。 这些生物的身上没有复杂神经结构，看上去甚至谈不上智慧。 杰明站在海边静静看著它们，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它们本不该这么低智。进化不会倒退，一个拥有复杂身体结构的种族，曾经必然拥有对应级别的神经系统。」 「除非……有人主动关闭了它们的智力基因。」 阿拉里克在旁边听明白了杰明话里的意思，低声接道： 「所以，这些原住民才是神之武装真正的看护者。确实，它们的生理结构本来就是为气态行星内部环境而设计的。」 杰明点了点头：「这些看护者应该不是神之武装的制造者，但大概率也有神之武装的使用权。而神之武装的启动权限，大概率绑定了遗传验证。」 「触手树发现无法激活装甲后，就保留了它们。」 「不是仁慈，只是因为需要它们的基因。为了方便控制，他们主动让这个种族退化。」 浅海中的水母依旧缓缓漂浮，它们对岸边的一切毫无反应。 既没有恐惧。 也没有好奇。 像一群被切断了文明记忆的空壳生物。 杰明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 「安排更多的黑巨人祭司前来驻扎，整理研究所全部基因数据，采集所有水母样本，保护区维持原状。」 「从现在开始，由我们接管。」 「至于触手树驻防人员……按常规俘虏处理。」 阿拉里克低头应命。 杰明则擡头看向天空。 穹顶外，恒星光芒洒落下来，在他长袍肩线上镀出一层浅金色边缘。 远方，气态巨行星仍在缓慢旋转，赭色风暴像巨大漩涡般覆盖整个星球。 触手树文明，不过是偶然捡到了一把不属于自己的钥匙。 他们依靠它崛起，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它。 而那些散落宇宙各处的神之武装背后……显然还隐藏著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文明。 杰明微微眯起眼。 接下来的计划，看来得重新调整了。 第700章 直捣黄龙和0-001 三叶恒星系的发现，彻底打乱了杰明原本「逐步占领、缓慢消化」的计划。 神之武装的发现，说明触手树文明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那些殖民城市，也不在舰队工厂，而是在散落于宇宙各处的「神之武装」上。 每多拖延一天，那些核心星球里，就可能有一批关于神之武装的资料被彻底销毁。 他没有时间了。 于是杰明果断重新调整战略：不再以征服人口为第一目标，而是优先夺取信息。 杰明亲自率领三名七级黑巨人，兵分四路，直扑触手树文明最核心的几颗星球。 分别是触手树文明的母星、第一殖民首都、军事研发中枢以及最高科学院所在地…… 多亏了之前在空间站研究室中获得的信息，这些坐标早已在此前读取的指挥官记忆中被标注得清清楚这四个地方代表的每一颗星球，都是这个文明真正的命脉。 可以说，这四个地方才是最有可能统合所有神之武装信息的地点。 当然，这样的行动有利有弊。 就算不用因果溯影术杰明也能猜得到，此处研究所陷落的情报肯定已经被传递了出去。 哪怕没有任何情报传出去，像这种级别的绝密研究所也肯定会定时向外汇报，有的时候没有汇报信息就是最大的信息。 所以对方必然会提高警惕。 说简单点，就是会纠集更多的战斗力围绕在核心区域，以防万一。 杰明并不确定触手树文明到底会准备多少战斗力，反正以己度人，他肯定会按照最坏的打算将所有的战斗力全部集中起来。 这样一来，他们如果选择直接进攻这四个地点，很有可能会造成比之前策略预计更多的损失，也会对整个文明造成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好处也有，那就是在其他星球战斗力缺乏的情况下，黑巨人们收服星球的阻力会减少很多。不过黑巨人精英团面对这个位面的文明时本来就做到战斗力碾压，所以这个好处并不能完全体现出来。总而言之，在选择直捣黄龙的时候，杰明这次的战争收获必然会减少。 但现在，杰明已经不在乎了。 作为一个巫师，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势力或者资源。 是知识！ 触手树文明，母星。 当杰明从传送光芒中踏出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几乎将整片虚空彻底填满的舰队海洋。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触手树文明在确认杰明他们已经发现了神之武装的秘密后，立刻做出了极端的应激反应。 触手树文明的最后精锐，已经全部集结。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从殖民地仓促拚凑出来的旧舰。 悬浮在母星轨道外围的，全是深灰色主力舰。 舰体表面的装甲层在恒星照耀下泛著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的舰炮阵列如同钢铁森林般排列。 联合护盾早早地就已经展开。 层层叠叠的能量纹路在虚空中彼此嵌合，而且这其中似乎还使用了其他更高深的技术，让这些能量护盾不再只是简单叠加，而是形成了某种复杂的多重共振结构。 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覆盖整片星域的巨大光网。 舰队后方，还悬浮著数艘造型截然不同的实验舰。 那些舰船外壳尚未完全封装，裸露的能量导管像血管一样缠绕在舰体表面，部分装甲甚至还保持著半安装状态。 舰艄处的武器阵列不断闪烁著不稳定的紫黑色光芒，能量波动极端紊乱，但同时也透露著极度的危险。显然，这是连实装测试都还没完成，就被强行拖上战场的「实验机」。 杰明只是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面对朝著自己打过来的铺天盖地的光束，甚至没有减速的意思。 归墟甲沉默的吞噬了所有的攻击，仿佛永远无法满足的深渊。 似乎是觉得眼前的战舰有些碍眼，杰明擡起了手。 随著略微蓄力，离火灭绝神光骤然爆发。 暗金色的光束从掌心轰然射出，在漆黑宇宙中拉出一道贯穿视野的笔直轨迹。 第一艘主力舰接触神光的瞬间，联合护盾便骤然崩塌。 组成护盾的能量结构，在接触到神光的刹那，直接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 随后是装甲、舰桥、引擎舱、能源核心……整艘战舰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而离火灭绝神光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 进入合道境后，杰明对于灵力的掌控大幅度提高，对于各种灵气和元素的理解也在迅速增长。现如今的杰明，已经可以长时间维持离火灭绝神光的释放。 暗金色的光柱像一柄烧红的长刀切进黄油，从舰队正中央一路贯穿。 数百万艘战舰甚至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就已经彻底湮灭，虚空中只剩下一道长长的暗金色裂痕。杰明随手一挥，依旧在持续释放的暗金色神光横扫，宛若能劈开宇宙的剑光。 于是，剩下舰队也被卷入其中。 因为攻击的能量太过分散，这一次「终于」有战舰来得及爆炸了。 耀眼火光接连亮起，但那些爆炸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离火灭绝神光连同火焰一起吞没。 片刻后，随著火光熄灭，母星轨道上只剩下大量尚未完全消散的粒子尘埃。 杰明穿过那片缓缓扩散的残骸云，径直进入大气层。 触手上母星的大气层，比他想像中更加平静。 极快的下坠速度，让气流自动在他周围分开，云层从脚下掠过。 随著肉眼可见散去的冲击波，杰明急停了下来。 他悬停于高空之上，眉心金色竖眼缓缓睁开，俯瞰整片大陆。 繁华。 远超预料的繁华。 城市群从海岸线一路延伸到内陆山脉，交通轨道如蛛网般覆盖大地，数以万计的巨型都市彼此连接。但……太安静了。 天空中没有飞行器，轨道上没有运输船，街道上甚至看不到移动的人影。 毫不夸张地说，整颗星球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忽然，有光亮起了。 所有公共屏幕、城市投影塔、行政大楼外壁、轨道GG矩阵……所有能够播放影像的设备，在同一时间全部启动。 极大的反差，甚至让杰明有种整个星球同时亮起的错觉。 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那是一棵极其古老的触手树。 树皮近乎漆黑，触手末端泛著浓重铁灰色，八颗晶眼却亮得惊人。 他的树冠完全张开，姿态疯狂。 「入侵者。」 低沉的振动频率通过全球广播传遍整颗星球。 「我是母星总督，最高科学院终身院士，特殊武器研发总负责人。」 「你可以叫我一一炉芯。」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著某种诡异的愉悦。 杰明安静地看著影像。 「你很强。」炉芯缓缓张开触手，「强到我们的主力舰队在你面前连几分钟都撑不住。」 「好在，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最后的筹码浪费在舰队身上。」 他的触手猛地向后一挥，画面切换，那是一片位于星球核心深处的巨大空洞。 空洞中央，悬浮著一具超过五百米高的暗灰色战甲。 战甲外壳被鲜血彻底染红，无数不同颜色的生物血液正沿著装甲缝隙不断流动，被缓缓吸收。而它胸腔内部的能量核心，则像心脏一样剧烈搏动。 每跳动一次，整个监控画面都会震颤。 「神之武装。编号0-001。」 炉芯的声音逐渐变得狂热。 「我们用了整整十代人的时间试图激活它。基因、频段、协议、灵能……我们尝试了一切。」「但全部失败！」 「可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晶眼一点点睁大：「当它接触到足够多的生物生命力时，它会开始……自主苏醒。」 镜头重新切回炉芯，他树冠上的所有触手都已经彻底竖起，像是一团炸开的黑色荆棘。 「所以……为了杀死你，我向整个母星释放了神经毒气！城市、乡村、平民、军队……所有族人，都将成为0-001的启动能源。」 「而你……」他死死盯著镜头，仿佛透过镜头看著杰明，「入侵者。你脚下这颗星球，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投影骤然熄灭。 下一瞬，整个世界开始震动。 杰明清楚地感知到，那是整颗星球本身在移动。 大陆翻转，海洋倾覆，山脉像被无形巨手连根拔起。 从太空俯瞰，这颗原本蓝绿交织的行星正在急速变形。 地壳先塌陷又聚拢重组，无数大陆板块像黏土般被揉捏到一起。 而在星球核心深处，0-001正全功率运转。 它疯狂吸收著整颗行星的一切生物质和能量。 那些死于毒气的触手树尸体，在死亡后依旧被榨取出最后一丝生命能量，成为驱动神之武装的燃料。一直平稳的感知骤然亮起警报，让杰明瞳孔微缩。 下一刹那…… 轰！！！ 一道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从行星内部贯穿而出，正面轰中他的胸口。 归墟甲瞬间吸收了绝大部分能量，但那股纯粹的物理冲击，依旧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杰明的身体撞穿大气层，一路冲入外层空间，直到飞出数万公里之外才终于稳住身形。 他低头望去。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星球」了。 一尊数万公里高的巨型人形轮廓，正缓缓从虚空中站起，像一尊由整颗行星强行拚凑而成的神像。海洋被压缩成一枚巨大水球，嵌在胸口位置。 山脉与地幔物质则不断在体表流动，重新寻找稳定结构，而曾经的城市已经彻底消失。 杰明的三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星球核心。 在那里，0-001正在燃烧。 看到这一幕的杰明立刻明白了，这一件神之武装不是单纯的战争兵器。 这是反文明歼灭单位！ 一旦文明沦陷，就将整颗星球连同全部人口转化为最终兵器。 不给敌人留下任何资源，不给任何文明留下战利品，只留下一头发狂的毁灭巨兽。 「有意思……」杰明眼底闪著诡异的光。 既然这个神之武装是这种效果，那就说明之前触手树文明对于神之武装的来源猜测有可能是错误的！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毕竟这东西一旦启动，就会疯狂攻击周围所有活著的事物。 而在整颗星球都被献祭的情况下，现在它唯一的目标就只剩下他。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暗金色光芒轰然爆发，千米真身在虚空中展开。 虎背熊腰的暗金巨人一步踏出，浑身气血如熔炉般翻涌，两张面孔同时睁开三只金色竖眼。紧接著。 二重法相降临！ 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自他身后缓缓站起。 哪怕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杰明的法相也有了巨大的进步，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庞大。法相轮廓边缘原本模糊的区域，此刻已经收缩了近半。 那三只金色法眼缓缓睁开时，整片星域都仿佛暗了一瞬。 而对面那只由整颗母星重构而成的行星巨兽，也终于彻底稳定了形态。 它缓缓擡起手臂，那是一只由大陆板块，液态地幔与金属地核共同组成的恐怖巨手。 然后……一拳砸下！ 拳锋尚未靠近，空间便已经开始崩裂。 层层空间涟漪朝四周疯狂扩散，沿途漂浮的小行星与舰队残骸被瞬间震成童粉。 杰明没有后退，二重法相毫不犹豫地正面迎上。 五百公里高的法相，在数万公里级别的行星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轰！！！ 双拳碰撞。 整片虚空骤然震荡。 暗金色与深灰色交织的冲击环，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横扫星域。 小行星带被瞬间吹散，元素乱流被强行压平，连恒星投射而来的光线，都在这一击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杰明与法相同时倒飞。 他直到撞穿母星系边缘的一颗矮行星，才终于停下。 矮行星在他背后轰然崩裂，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散。 而他站在那片破碎星屑之间，缓缓擡起头，两张面孔上的三双金眼同时眨动。 他本人倒是没受什么伤，归墟甲与二重法相，将刚才那一拳的大部分冲击都转化吸收了。 但…… 「够劲！」 自从踏入合道境凝聚二重法相以来，还从未有什么存在，能够正面将他击退。 杰明嘴角一点点扬起，眼神越来越亮。 下一瞬，五百公里高的法相再次于他身后凝聚。 锻体法吸收了刚才对拳产生的负面作用，并进行了自适应进化。 反映在杰明的法相上，便是他的法相比刚才更加耀眼，也更加沉重。 他一步踏出，脚下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轰然炸开。 整个人踩著翻涌的空间乱流，再度朝那头由整颗星球化成的行星巨兽冲去。 （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701章 捕获 宇宙中的能量余波还未彻底平息，杰明已经再次重振旗鼓。 被冲击波撕裂的星空里，碎裂的小行星残骸仍在翻滚，暗金与深灰交织的能量乱流像尚未愈合的伤口，在黑暗中缓缓扩散。 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央，又一次被击溃的二重法相再次凝聚。 轰…… 暗金色的光从法相体内骤然爆发，宛如一轮神阳在虚空深处升起。 随著锻体法又一轮的进化结束，光芒沿著法相轮廓向外喷涌，照亮了周围数十万公里的黑暗。法相肩背宽阔，双臂低垂，背后那张冷峻面孔缓缓擡起，三只金色竖眼同时睁开，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前方的行星巨兽。 刚才那一拳，足以轰碎普通文明的整支舰队。 但对于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拳的杰明来说，这完全造不成什么威胁。 杰明活动了一下法相的肩膀。 关节处的金光微微流动，缠绕在一双臂膀之上，似乎要形成什么异相。 可惜，杰明现在的法则掌握度不足，而且对方给予的压力也开始减弱了，让这异相迟迟无法成型。对面，被杰明击退的行星巨兽也重新稳住了身形。 虽然杰明的攻击也不弱，可并没有对其造成太大的损伤。 毕竞，它太庞大了。 数万公里高的轮廓横亘在虚空中，宛如一尊源自世界初始便诞生的古老魔神。 整颗行星的地壳、地幔与地核被强行重组成躯体，断裂的大陆板块覆盖在它体表，像一层层粗糙而狰狞的甲胄。 海洋被甩到了它后背，化作翻腾沸腾的深蓝色水幕。 山脉嵌在肩背与脊柱位置，在高温中不断崩裂。 神之武装本身也在不断散发一种特殊的力量，将这些看似普通的物质凝聚成硬度远超常理的存在。它的「头部」则是一颗巨大的熔岩球体，表面遍布裂纹，岩浆在缝隙间缓慢流淌。 而在球体中央，一道暗红色的裂隙缓缓张开，那是神之武装的能量核心。 暗红光芒从地幔深处透出，像某种正在苏醒的古老凶兽之瞳。 下一瞬，行星巨兽擡起拳头。 由大陆板块、液态铁镍与高密度地核物质凝聚而成的巨拳轰然砸落。 拳锋尚未靠近，空间便已经因恐怖的力量开始塌陷，沿途的虚空被压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数千公里外漂浮的小行星碎块被波纹扫过，顷刻间崩成童粉。 这一次，杰明没有硬接，法相骤然侧身。 轰！ 那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身影，在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敏捷中横移出去，动作流畅得近乎诡异。 巨拳擦著法相肩部掠过，空间乱流在法相表面刮出一道短暂暗痕，金光剧烈震荡。 趁著这个机会，法相反手扣住了行星巨兽的前臂。 暗金色五指深深嵌入地壳层，大片岩层在接触瞬间崩裂。 杰明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那条数万公里长的手臂向下一拽。 哢！！ 依托神之武装提供的特殊力量，这手臂并没有被拽断。 但突如其来的力量让行星巨兽的重心出现了偏移，它庞大的躯体向前倾斜。 而杰明等的就是这一瞬，法相另一只拳头已经轰然砸出。 砰！！！ 暗金色拳锋正中胸口，冲击力瞬间贯穿整个行星巨兽。 拳头命中的位置直接炸开一个直径数百公里的巨坑，大片地壳与液态金属像鲜血般喷涌而出，断裂的大陆板块翻卷著飞向虚空。 行星巨兽被这一拳打得跟跄后退。 可仅仅几秒，那崩裂的巨坑便被重新填补，液态地幔翻涌著覆盖缺口，碎裂的岩层重新拚合。这东西没有「受伤」的概念，因为它的身体本就是一颗被重新塑形的行星。 任何一块物质都只是零件，只要核心还在，它就能源源不断地修复自身。 杰明眉头微皱，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法相却没有停。 接下来的数十秒里，暗金色巨影彻底化作一道高速移动的残光。 虽然看起来双方都是超大型生物，但杰明的法相可不会因为体型大而减缓速度。 多年锻炼出来的格斗技巧轮番使出，法相的攻击一轮快过一轮，每次接触都会在行星巨兽体表炸开新的裂囗。 大陆被撕裂，地核金属被扯断，整条山脉像布匹一样被硬生生掀飞。 与此同时，命数系统也正在疯狂运转，无数数据洪流在杰明精神海中高速刷过。 质量分布，能量流速，核心输出频段，重构延迟，物质回收轨迹……以及最重要的，那股持续不断对外界生命吸收的特殊力量。 每一次交锋，法相都会记录新的信息。 越打，解析越深。 可越打，杰明也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东西的攻击方式……太单调了。 挥拳。 砸击。 冲撞。 再加上偶尔从体表凝聚出铁镍突刺。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变化……这玩意儿甚至连像样的远程火力都没有。 它空有一具足以毁灭星球的庞大躯体，却只会最原始的质量打击。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只行星巨兽弱。 恰恰相反，纯粹依靠行星质量进行撞击，本身就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拳若落在普通行星上，足以从地壳一路贯穿到地核。 可问题是……神之武装不该只有这种程度。 那些研究资料里的结构设计、护盾接口、武器挂载点，全都说明这套战甲原本拥有更加复杂的功能。现在它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符合原本的设计。 是激活方式出了问题？ 还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轰！ 法相一掌劈下，行星巨兽整条左臂被当场卸断。 由大陆板块组成的手臂翻滚著飞向虚空，又被核心引力重新牵引，开始缓缓回归主体。 杰明趁它断臂的一瞬间猛然逼近，双手同时扣住那颗熔岩头颅。 然后，狠狠下压！ 轰隆！！！ 岩浆球体被直接按进胸腔。 滚烫熔岩在法相掌间疯狂喷涌，又被暗金神光蒸发成粒子流。 就在这一瞬，行星巨兽的胸腹猛然裂开，数十根由高密度地核铁镍凝聚而成的尖刺暴射而出！法相猛地侧身闪避，大部分尖刺擦身而过，却仍有两根狠狠贯穿了腰侧金光。 嗡…… 法相剧烈震荡，杰明真身在法相胸腔内部微微一晃。 强悍的身体素质立刻将冲击过滤吸收，但那股沉重震感依旧清晰传来。 「力量不错，可如果这就是最终手段的话……」杰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够了，试探结束！ 确认对方已经没有更多底牌，杰明决定终止这场战斗，用自己的手段查明这东西内部隐藏的秘密！他的真身从法相胸腔中飞出，原本的法相则逐渐化作光粒消散。 千米高的暗金身影，在五百公里法相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那粒尘埃……正在发光！ 轰！！！ 离火灭绝神光彻底爆发，杰明的血肉在瞬间光化。 归墟甲化作维持能量稳态的核心框架，整具身体转化为纯粹的高能光态。 那一刻，虚空中仿佛突然多出了一颗微型恒星。 那是炼化真身之后，他一直没有使用过的【光神化】！ 虽说真身本来就带著一部分光神化的特性，但合道境后再度提高的法则掌控力，让杰明进一步改良了自己的这一技。 太虚步推动能量态躯体直接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光速状态。 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骤然变慢，行星巨兽体内所有能量脉络，全部清晰浮现。 核心每一次脉动，能量每一次循环，全都无所遁形。 然后……杰明动了。 一道笔直的暗金光轨骤然贯穿虚空。 轰！！！ 光神化状态下的他直接撞进了行星巨兽胸口。 接触瞬间，温度就突破临界。 离火灭绝神光沿著接触面疯狂扩散，所有接触到的物质，无论是岩层还是海洋，还是本来就已经习惯高温的铁镍核心与液态金属……全部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然后连粒子本身也被进一步湮灭，化为最基础的元素。 行星巨兽胸口瞬间炸开一个巨洞，而那窟窿还在以几何级速度疯狂扩大。 杰明从前胸贯穿而入，一路撕裂所有阻挡，然后从后背冲出。 下一瞬，他再次折返。 第二次贯穿。 第三次。 第四次…… 暗金光轨在庞大躯体内部疯狂穿梭，像无数道光矛，把整颗行星巨兽彻底打成筛子。 每一次贯穿，都精准命中其中运行的能量脉络，切断神之武装对行星物质的控制。 终于，行星巨兽开始崩塌。 失去统一调度后，原本强行拚合的物质彻底失控。 大陆板块在杰明的冲击下四分五裂，液态海洋被惯性甩飞，地核金属在引力撕扯下断裂崩散。整具数万公里高的巨躯，从内部开始全面瓦解。 而在彻底崩塌的中心，神之武装终于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片裸露的球形核心空间，残存地核物质包裹四周。 而最中央，暗灰色战甲静静悬浮。 外壳上的生物血纹已经几乎被彻底吸收，只剩下几道暗红色痕迹还在缓缓闪烁。 能量核心微弱起伏，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杰明骤然停在它面前。 光态重新收束，暗金色重新凝聚成实体。 归墟甲表面流转著整颗行星残余的能量辉光，铠甲边缘仍在微微发亮。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神之武装的肩甲。 嗡！！！ 战甲猛地震动，核心疯狂脉动，像是在挣扎。 但面对杰明无可撼动的巨手，所有光芒最终只能不甘地彻底熄灭，整具战甲重新归于死寂。虚空中，只剩下缓缓扩散的行星碎片带。 曾经触手树文明的母星，如今只剩无数漂浮的残骸，在冰冷黑暗中缓缓冷却。 杰明抓紧神之武装，转身朝著碎片带之外飞去。 第702章 猜想 杰明回到位面屏障裂口时，巢穴正懒洋洋地漂浮在虚空深处。 这头蔚蓝色的庞然巨物摊开躯体，体积几乎堪比一颗气态行星。 半透明的外膜缓缓起伏，像一片在黑暗海洋中呼吸的深海水母。 它周围漂浮著尚未彻底消化的战舰残骸，断裂的装甲板和熔毁的引擎核心心被无数细小触须卷入体内，化作一道道发亮的能量流。 察觉到杰明靠近，巢穴表面泛起一圈温顺的蔚蓝波纹，像是在问候。 杰明朝它微微颔首，随后落向裂口边缘。 这里早已被黑巨人祭司们临时改造成了一座战争平。 数百根暗金色金属柱嵌入虚空裂缝边缘，彼此交织成稳定法阵，将位面乱流牢牢压制在外。平中央，一座环形束缚阵正在缓慢运转，数十道符文锁链悬浮半空，散发出低沉压抑的能量波动。杰明擡手，神之武装0-001重重落在法阵中央。 数百米高的暗灰色战甲与平接触的瞬间，整座法阵同时亮起。 锁链自动缠绕上战甲四肢与躯干，防止它在未知情况下再次启动。 做完这一切后，杰明才缓缓擡起头，眉心的金色竖眼骤然睁开。 万用之眼，启动！ 淡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将整具战甲彻底覆盖，一层又一层的信息在他意识中展开。 战甲外壳的合金结构被迅速解析。 外壳材料与触手树文明主力舰的装甲有超过八成同源，但工艺差距大得惊人。 如果说触手树文明的技术像是粗糙模仿出来的赝品，那么眼前这具战甲，才是真正的原型。能量引流结构、护盾频段调制模块、核心驱动逻辑…… 杰明越看，眼神越沉。 并非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地方，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杰明缓缓眯起眼睛，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推测上。 最开始，无论是他还是触手树文明，都默认这些神之武装属于某个已经灭亡的高等文明遗产。这种事在无尽虚空里并不少见。 一个文明崩塌后，残留的技术与装备被后来者发现，然后解析，最终继承了前任文明的技术，并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 这个逻辑原本没有问题。 可问题在于……神之武装被启动之后做的事情根本称不上是「战斗」，而是「灭绝」。 完全就是无差别地灭绝周围所有生命。 从杰明的实际接触来看，至少他所面对的这具神之武装不会识别敌我，也不存在所谓权限验证。它只会疯狂吸收附近所有生物质与生命能量，把一切活物都转化为自己的燃料。 如果只有一具如此，还能解释成试验机、失控兵器，甚至某种残缺型号。 可触手树文明发现了十几具。 而且从香火神道传来的信息来看，杰明派出去的七级黑巨人遇见的其他神之武装，每一具都具备相同特性。 那就意味著……这不是异常，这东西在诞生之初就是被这样设计的。 杰明的目光落在神之武装冰冷的外壳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装甲表面。 低沉的金属回音在平中扩散。 「所以这些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遗物……」他低声自语。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路完全偏了。 这些东西，本质上根本不是文明留下的装备。 而是战争结束后，被故意留在这里的灭绝装置。 一种埋藏于行星内部的「焦土兵器」。 当敌人重新夺回星球、试图恢复文明时，它们就会启动。 吸收整个星球上的生命作为能源，然后把整颗星球连同所有人口一起化作武器。 这样做的目的甚至都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确保谁都别想赢！ 想到这里，杰明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意味著，曾经在这个位面爆发的战争，规模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甚至不是普通文明战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灭绝战争。 嗡…… 就在这时，身后几道传送光柱接连亮起。 熔山第一个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万米高的黑巨人一步踏上平，整个空间都跟著微微震荡。 他体表的液态金属还残留著高温战斗后的暗红余烬，部分区域甚至还在缓缓流动，像刚从熔炉中捞出的钢铁。 他胸腔竖口微张，随后，一具超过三百米高的神之武装被他从体内取出。 那具战甲明显经历过极其剧烈的破坏。 外壳大面积焦黑，左臂关节不断抽搐，仿佛内部仍残留著某种暴走能量。 紧接著，其余两位七级黑巨人也相继归来。 又是两具神之武装。 其中一具右肩整个消失不见，断口处空间结构仍在不稳定扭曲，偶尔裂开细小黑缝。 杰明扫了一眼，便已经通过香火神道系统同步读取了他们的战斗记录。 结果和他那边相差不大。 除了一个总督最终没敢按下灭绝按钮外，其余两处都成功激活了神之武装。 但能力类型各不相同，杰明遇见的是物质操控，熔山遇见的神之武装能进行无序能量放射，最后一个则是直接制造空间塌陷。 每一种都具备毁灭一整个星域的潜力。 好在，这样的攻击对于七级黑巨人而言依旧不够。 杰明「看」完汇报，缓缓点头。 随后擡手，三具新的神之武装同时被纳入束缚法阵。 「多亏了那个没敢献祭整颗星球的总督。」熔山低沉的声音在平中震荡。 「他保存了触手树文明关于神之武装的全部统计资料。」 说著，他将一枚数据晶体递了过来。 「目前触手树文明已知坐标，共计十六处。」 杰明接过晶体，精神一扫，大量星图与坐标信息迅速展开。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所有坐标接入香火神道，完成标记后同步下发给各地黑巨人祭司。「每个坐标派遣一个回收小组，每组携带十名六级黑巨人祭司负责现场解析，回收全部神之武装。」安排完所有部署后，杰明转身离开平中央。 另一侧，一间临时隔离舱正安静悬浮。 舱门打开，里面的触手树老者明显愣了一下。 他正捧著一碗热汤发呆，看到杰明后，所有触手瞬间僵硬，随后连忙低头，将树冠压到最标准的臣服角度。 「你的名字。」杰明开口。 「炉……炉篱。」 老树声音有些发颤。 「前母星总督府次席执政官，兼第二殖民区防御协调员。后来被调往核心第一星，看管神之武装项目。」杰明扫了一眼信息。 和炉芯不同，炉篱明显年轻一些。 树皮纹路尚未彻底老化，触手末端也没有那种长期实验者特有的灰白色。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里还有「活著」的东西。 是恐惧。 这说明，他还没有彻底被「权势」拖进深渊。 杰明淡淡开口：「「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炉篱身体一颤。 他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如果当时他也释放神经毒气，现在整颗星球恐怕已经变成另一片死地。 杰明继续说道：「你的文明可以保留下来，甚至能获得比过去更好的资源和技术。」 闻言，炉篱猛地擡起晶眼，但下一秒，他又迅速低头。 「前提是……」杰明语气平静。 「触手树文明必须彻底重组，资源重新统一调配。你们文明，从今天开始，归属于我的势力。」隔离舱内安静了几秒。 随后，炉篱缓缓低下头： 「……我接受。」 他说这句话时，甚至隐隐带著一点轻松。 因为他太清楚触手树文明内部早已腐烂成什么样子。 各大总督拥兵自重，殖民区彼此封锁，资源被层层截留。 所谓文明共同体，不过是一群披著联盟外皮的地方军阀。 而神之武装研究，更是彻底把整个文明推向了疯狂。 现在有人强行打碎这一切…… 对他而言，反而像一种解脱。 「不过；……」 炉篱迟疑了一下。 「最高执政官他们的具体位置，我并不清楚。」 「在您进攻核心星球之前，他们就切断了所有常规通讯。」 杰明看著他。 「你知道什么，说什么。」 炉篱点了点头：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尝试从位面屏障其他区域逃离位面，二是前往位面核心区域。」他说到这里，触手轻轻比划了一下星图结构。 「那里恒星密度极高，引力乱流严重，常规探测很难覆盖。我们文明最早期的一部分殖民设施就遗弃在那里。」 「如果他们想藏，那是最适合的地方。」 杰明眼神微动。 位面核心，也就是这片宇宙型位面的银河核心区域。 因为星球密度过高，所以充斥著高辐射高引力，空间也极不稳定。 对于普通文明来说，那是天然禁区。 但对于逃亡者而言，却是绝佳藏身处。 位面外围一直有薇奥拉在监视，如果有人试图突破位面屏障逃离，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既然没有消息，那就说明，那群人还在位面内部。 想到这里，杰明擡起手，无数银灰色流光从他体内洞天飞出。 那是新版梭巡者。 这些融合了诡异规则后的侦查单位，在出现的瞬间便进入了规则隐匿状态。 它们的存在仿佛同时处于物质层与规则层之间，连空间本身都无法准确锁定它们的位置。 杰明擡手，将炉篱提供的全部坐标同步进侦查网络，随后下令： 「前往位面核心区域，逐个恒星系搜索。」 「锁定所有生命信号，找到那些高层。」 第703章 变化和思考 有了归顺的星球总督炉篱协助，剩余触手树殖民星球的攻略速度，快得连杰明自己都略感意外。炉篱以「前母星总督府次席执政官」的身份，亲自通过全文明紧急广播频道发布了投降通知。录制视频时，他的触手还在微微发抖，晶眼里的惶然也未曾完全褪去，可真正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清醒。「我们原有的社会结构已经在战争中彻底瓦解，继续抵抗没有任何意义。而对方承诺保留我们的种族和文明。」 这段广播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迅速在触手树文明的行政网络中层层扩散。 再配合黑巨人军团同步推进的物理存在，效果立刻显现出来。 除了少数几个由各大总督私军死死把持的星球还在负隅顽抗外，绝大多数殖民地在收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主动降下了轨道防御平。 甚至有些星球，黑巨人们都还没真正降落，只是在轨道上露了个面，地面上的总督府就已经抢先发来了投降信号。 秩序崩溃得比杰明预想中还快。 而崩溃的代价，却比他原先估算的低得多。 按照巫师文明的标准模型，一个六级科技文明遭到全面入侵时，人口损失率通常会落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之间。 真正死于战斗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社会秩序垮塌后的次生灾害：饥荒、暴乱、交通瘫痪、医疗断供、行政失灵…… 可触手树文明的实际损失率不到百分之五，且绝大部分死者都是死于战斗。 这也是因为杰明的占领流程过于高效。 黑巨人降临后会直接接管行政系统，恐慌还没来得及发酵，新的秩序就已经开始运转。 等民众真正意识到星球已经易主时，街上的广播口径已经换了。 炉篱在协助处理完第一批殖民星投降事宜后，终于忍不住，通过黑巨人祭司向杰明提出了一个请求。他想去指挥平，当面询问一些事情。 杰明答应了。 炉篱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时，恰好看到一批人造人正从炼狱硫磺位面的自动工厂中被调出，再经由传送阵分发往各颗刚刚投降的殖民星。 那些并不是粗糙的机械傀儡，而是杰明专门用军功从星环联邦订购的「治理用人造人」。 当然，因为会模拟被占领文明的生物，所以现在这些东西应该称之为「人造树」。 外形完全仿照触手树，内部搭载著全套行政管理、教育规划、资源调配和法律裁决模块。 每占领一颗星球，它们就会直接替换掉原有的中高层行政岗位。 从总督，到教育局长，再到城市基础设施主管全部换血。 而触手树文明的中层官员也并不会被全部清退，人造人会快速筛选。 专业能力合格的留下，继续配合新行政系统；能力不足但态度尚可的，降级留用；贪腐、渎职、抵抗新政权的，直接清退。 反抗当然存在，尤其是那些被剥夺私军和特权的总督嫡系，反抗尤为激烈。 但中高层官员在整个人口基数中的占比实在太低，在绝对的力量掌控下，他们的反抗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对绝大多数普通触手树平民来说，星球被入侵这件事，带来的直接影响甚至都没有那么剧烈。最多就是早上的新闻标题变了，下午学校就照常恢复教学。 炉篱站在平边缘，愣愣地看著一批又一批人造树消失在传送阵中。 他的触手在身侧无意识地卷起，又松开，松开后又卷起。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杰明所谓的「保留文明和种族」，并不是停火协议那么简单。也不是把他们变成附属国那么简单。 对方是真的在重建，而且是重建一个已经烂到根子的文明结构。 不过杰明没空去照顾一棵老树的震惊。 他此刻真正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一支试管。 确切地说，是那支他曾经用临时点化术活化过的石英试管，现在正被他单手拎在掌心里。 这是之前实验室里最「不讲规矩」的那一支。 不仅拒绝被清洗器清洗，还在被黑巨人祭司带走后，一路捶打对方虎口，力气不大，态度却极其嚣张。而现在，它还在捶。 试管那细如发丝的小胳膊正以极高频率敲击著杰明的虎口，节奏又快又密，像是在表达某种坚决抗议。敲了一阵发现没用，它开始蹬腿。 两条细小的石英腿在空中胡乱踹，拚命想从他手里挣脱出去。 蹬了半天，一步没挪动。 于是它又改成了掐。 使劲掐了几下后，它明显停顿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为什么掐不动。 最后它得出结论，是自己用力太小了。 然后，它加了把力，掐得更狠了。 杰明低头看著它，任由它折腾，脑子里却在转著另外的事情。 这东西，和当初被点化时几乎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小胳膊小腿的模样。 包括性格和力量在内的各方面性状，似乎都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可恰恰是这种「没有变化」，本身才最异常。 他当初设计这个术式时，虽然没有预设可随时解除的机制，但按理论推演，点化效果本该在一段时间后自然衰减到零。 距离他施展临时点化术，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绝对足够让临时点化术自然衰减。 事实上，根据留在实验室外黑巨人卫兵传来的消息，实验室里其他被点化的器材早就陆续失去活性恢复原状了。 不只是各种大型器械，包括同样型号的其他试管也都重新变回了死物。 可这只试管身上的效果，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像是自己稳定了下来。 而且它不但没有退化，反而在持续保持活化状态的同时，发展出了某种程度的「性格」。 从最初单纯的乱跑和开会以及下意识的攻击，到现在，甚至懂得在被抓住时及时切换攻击策略。这种变化，绝不属于临时点化术的标准效果。 原因是什么？ 它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特别的变量？ 杰明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因为更多的见识。 这支试管被交给黑巨人祭司后，经历了位面战争的全过程。 从炼狱硫磺位面，到触手树母星。 从主控室，到战场。 从位面屏障裂口，到虚空中的残骸海洋。 它看到了远超实验室环境的信息量。 这种大量的信息输入，是否激活它的虚假灵魂，进而导致了活化状态的固化？ 以此为基础蔓延出来的第二种可能猜想，便是因为获得了大量的交互。 它和黑巨人祭司之间的互动，显然比其他被点化器材更加频繁。 这种持续的交互接触，是否对点化效果的延续产生了影响？ 还有一种更明显的可能是位面法则的不同。 这一点在差异上更加明显，毕竞他可是离开了炼狱硫磺位面，进入了触手树文明的宇宙型位面。两个位面的法则环境显然并不相同。 这种差异，是否触发了临时点化术底层架构中某种尚未被他注意到的异常反应？ 又或者是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产生的偶发性的效果？ 杰明在心里把各种假设一一记下，准备等回到炼狱硫磺位面后再排进实验日程。 而试管，还在锲而不舍地掐他。 杰明终于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转向旁边的黑巨人祭司，随手一抛。 「接著。」 试管在空中划出一道短弧，黑巨人祭司熟练地伸手接住，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试管在黑巨人祭司掌中扭了扭，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便舒适地躲在黑巨人祭司的手掌当中。它没有再像最初那样疯狂攻击祭司。 准确地说，是打了几下之后就停了。 而且打的这几下看起来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打招呼。 双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如今它对黑巨人祭司的态度已经和刚被塞进他手里时完全不同。以杰明的感受来说，这两个家伙的相处方式更像是主人和宠物。 偶尔，它会用细小的胳膊撑在祭司手指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像是在借著对方的高度观察周围。最有趣的是，当杰明把它从祭司手里拿走时，它会疯狂反抗。 但当杰明把它重新扔回祭司手里后，它就会立刻从祭司指缝间探出半个石英小脸，朝杰明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 如果一支试管真的能有表情的话。 那大概就是： 「我的靠山回来了，你再来啊。」 而黑巨人祭司对这东西的态度，也已经从最初的不解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沉默的接受。 有时候试管爬到他肩膀上或者脑袋上坐著，他也由著它去。 杰明没再多看。 这支试管的研究可以先放一放，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其他事情。 他正准备继续思考后续针对神之武装的研究…… 忽然，一道通讯信号切入精神海。 是来自梭巡者的信息。 杰明眉心的金色竖眼猛地睁开。 那些被他散播出去的梭巡者，传来了消息。 目标，找到了。 第704章 未知 三颗恒星的光辉，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永不熄灭的光暴。 这里，是触手树文明位面的核心区域。 恒星密度高得近乎离谱，周围的宇宙空间都被映成一种不正常的亮白色。 上百万颗恒星因为距离太近，彼此之间庞大的引力互相牵引撕扯，日冕层被拉扯出一道道横跨数百万公里的火舌，在冰冷真空中缓慢交缠舔舐，像一头头燃烧的巨兽彼此试探。 三艘飞船从不同方向同时脱离空间传送状态，在三颗恒星共同的引力外围完成会合。 舰体通体漆黑，没有编号和军徽，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外壳覆盖著厚重而不规则的吸波材料，将周围密集的恒星辐射尽数吞没，连一丝反光都不肯泄露。三艘船的体型都不大，只和常规护卫舰相当。 可在这片被恒星风暴撕扯的空域里，它们的引擎始终压制在最低巡航功率，舰体在剧烈的引力潮汐中微微摇晃。 像三片被水流推著走的枯叶，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旗舰的加密通讯信道在会合后第一时间建立。 三道光幕同时亮起，映出了三张树皮皲裂，沟壑纵横的面孔。 正是之前提前逃走的最高执政官，母星总督炉芯，触手树文明科学院的前任院长。 三棵树的眼神都很平静，哪怕人生发生了如此大的巨变，依旧维持著最基础的冷静。 「炉篱果然投降了。」 炉芯的晶眼微微眯起，触手在控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 「从他开口说「保留文明和种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撑不住。」科学院院长的声音沙哑。「他从来就不是能狠下心的人。让他看著平民去死，他会犹豫；让他按下神经毒气的释放按钮，他也会犹豫。」 「告诉他神之武装的真正库存，他只会以为我们疯了。」 「现在不需要他知道了。」最高执政官缓缓展开触手，树冠微微摇曳，投下大片阴影。 「让他带著那些投降的平民活下去，正好替我们拖住那个怪物。」 三棵树都沉默了片刻。 那不是感伤，他们体内流淌的营养液，早在几百年前就把这种多余的情绪冲刷干净了。 他们是在确认彼此的底牌。 炉芯身后还停著两艘小型护卫舰，里面装载的是他从母星科学院提前转移出来的核心技术团队，以及完整的神之武装逆向工程资料库。 科学院院长则带来了整个高能物理部门的骨干，还有三从实验室拆下来的原型能量放射器。最高执政官的人最少，只有十几名亲卫老兵。 可他手中掌握的星图、位面坐标与逃亡路线，却是三人之中最完整的。 「和整个文明相比，这点人手，差得太远了。」最高执政官先开口，「就算找到一颗未开发的宜居星球，以我们现在的人口和技术团队，恢复文明也至少需要四百年……还不算殖民地工业体系的重建。」「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是「重新开始。更何况有那个怪物在，我们躲在这个世界里，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 炉芯低笑了一声，触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晶眼映出窗外三颗恒星交叠的烈光：「我们需要离开这个位面，去找新的位面。」 .…但不是现在，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走。」 他猛地擡起触手，指向主屏幕。 「在走之前，我们得给那个怪物找点事做。」 屏幕上，三颗恒星交错轨道的外围，一颗毫不起眼的小型卫星静静悬浮在引力平衡点的边缘。它呈灰褐色，岩石质地，直径甚至不到三百公里。 在这片恒星风暴交错的核心空域里，它渺小得几乎不值一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周围恒星庞大的引力撕碎。 可在炉芯调出的深层扫描数据里，那颗卫星的内部结构，正以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频率脉动著。「就是这颗卫星吗？」炉芯的声音里有著明显的兴奋，「这颗卫星内部，真的封存著上百具神之武装吗？！」 「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根据调查，上百具神之武装确实被集中封装在一起，整整塞进了一颗卫星里。」科学院院长接过话头。 「这个情报，只有我和院长知道，连最高统帅部的其他成员都没资格接触。」 「所以当初我才让你们选择直接献祭整颗星球，而不是动用储备生命力。因为那些生命力，本来就是要留在这里用的。」 「每一具神之武装被激活，都需要海量的生物质。」 「这些年，我通过各种渠道从各殖民地暗中抽调封存的生命力储存罐，全都在三艘飞船的货舱里。足够让上百具神之武装，同时启动。」 听著这位前任科学院院长的话，最高执政官的晶眼缓慢扫过屏幕上的灰褐色卫星。 然后，他的树冠轻轻摇晃起来。 「上百具神之武装……真是不错的礼物。那个怪物单独对上一具，就已经需要全力以赴。」「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太过危险，说不定只靠这些就能夺回我们的文明！」 「不过也无所谓了，让他尝尝上百具的滋味。就算杀不死他，也足够拖住他很久！」 三树的触手在控制上飞快敲击，迅速锁定生命力储存罐的投放坐标。 「足够我们找到另一个位面。」 「足够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三架飞船几乎同时结束通讯。 下一瞬，它们分头向那颗灰褐色卫星掠去。 飞船在卫星上空悬停，货舱底板缓缓开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生命力储存罐暴露在恒星照耀之下。那些储存罐每一个都和小型飞船差不多大，外壳是半透明的深绿色，里面浓稠的液体缓缓翻涌流动。这里面所蕴含的海量生命力，每一罐，都相当于一颗殖民星球一个完整生长周期的全部植被总量。三艘飞船的货舱加起来，足有上百罐。 储存罐脱离货舱，顺著卫星微弱的引力缓缓坠落。 第一批罐子撞上卫星表面的瞬间，半透明外壳轰然炸裂。 深绿色液体四散飞溅，迅速渗入灰褐色岩层之中。 紧接著，卫星表面开始龟裂。 由内而外爆发的力量，让岩层从内部被硬生生地撑开。 上百具被强行压制在休眠状态的神之武装，同时感应到了生物质能的存在，开始从沉睡中挣扎苏醒。更多的储存罐接连坠落。 深绿色液体在地表流淌，并迅速在未知力量的吸引下向下渗透。 裂纹像蛛网一样，以几何级数向四面八方扩张。 三树都紧盯著屏幕，随时做好脱离的准备。 随著整个卫星的裂纹越来越密，第一具神之武装的边缘从岩层深处缓缓探出。 那熟悉的暗灰色装甲，在恒星的强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战甲的外部装甲正在一点点亮起，那是启动的前兆。 三树见状兴奋地挥舞著触手，已经准备按下空间跳跃按钮离开这里。 然后，异变发生了。 三架飞船，连同飞船里的每一棵触手树、每一块金属、每一条正在传输中的加密通讯信道，在同一瞬间从宇宙中消失。 并非是他们通过空间跳跃离开了这里，而是整架飞船从分子层面开始被均匀分解，随后连最基础的粒子状态都被某种力量从物理体系中直接抹除。 炉芯晶眼中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卫星表面上方原本的岩石突兀地被抹除消失，露出了里面团成一团的神之武装。 那些神之武装聚成一团的姿态，让他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已经和躯体一起被抹除殆尽。 而就在同一时刻。 那上百具刚刚从卫星内部显露而出的神之武装，也全部被激活了。 它们的外壳在感应到周围剧烈的高能波动时同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脉冲在虚空中交错闪烁。最近的一具战甲，擡起了右臂，似乎是准备释放什么武器。 可下一瞬，它的大半个手臂连带著核心也消失了。 紧接著，一道道精准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分别落在了每一具神之武装身上。 攻击的来源并非单一点位，而是从数百个不同的空间角度同时发起。 像是有一整支看不见的舰队，在虚空中包围了那颗卫星，可那「舰队」偏偏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 战甲的能量核心被贯穿，武器接口被切断，驱动单元从内部炸裂。 碎片还没飞出几米，就被后续的精准补击打成更细的残渣。 上百道爆炸的火光几乎在同一毫秒内闪过，又在同一时间熄灭。 上百具神之武装，还没来得及发动一次像样的攻击，就已经全部报废。 从三架飞船被抹除，到上百具神之武装尽数击毁，整个过程所耗费的时间，甚至连一息都不到。终于，卫星周围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上百团正在缓缓扩散的战甲碎片，在三颗恒星永不停歇的光芒下无声飘散。 第705章 无法理解的敌人 在所有的神之武装被破坏后，整片星域重新陷入了平静。 片刻之后，传送光芒再度在三颗恒星交织的强光中亮起。 杰明带著四名七级黑巨人，踏出了空间传送阵。 因为传送的距离过于接近，炽白的恒星辐射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落在归墟甲表面，激起一层层细密的无形涟漪。 脚下的虚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面」，只有被三颗恒星共同引力搅动得微微扭曲的空域。神之武装的残骸正漂浮在这片空域里，随著引力缓慢翻转飘散，像一场被撕碎的金属雪。 杰明站在原本应该是卫星的岩石残骸边缘，眉心竖眼缓缓睁开。 实际上在传送过来之前，他就已经从梭巡者传回的画面中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可真正站到现场，亲眼看见那些残骸时，他的神色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场战斗后的废墟。 以神之武装的强度，就算这里充实著大量的恒星能量辐射，能将其击毁的力量也绝对足以留下足够深刻的痕迹。 如果攻击者的操作能力不够高，甚至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现在……实在是找不到像样的「痕迹」。 如果不是梭巡者一直在周围稳定地传输信息，并提供定位，杰明甚至会以为周围这些神之武装的碎片是从其他方面的战场飘过来的。 他擡手，一块飘过的神之武装残片自动改变轨道朝著他飞来，悬在眼前。 杰明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碎片的断口平整得近乎诡异。 完全不存在被巨力撕裂后的参差边缘，也没有被高温能量蒸发后的熔融痕迹，而像是那一整块物质从世界中被直接「擦掉」了。 断口的平整程度甚至称得上是异常，仿佛中间原本就缺失了一段。 杰明的三只眼施展各种手段进行扫描，最终只能确认：……不是常规手段能够造成的破坏。」突然！ 变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尊站在外围警戒的七级黑巨人胸口忽然炸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征兆。 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躯体深处，精准地掏穿了核心。 那黑巨人胸腔竖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震怒咆哮，液态金属疯狂翻涌，想要修补伤口。 可下一瞬，贯穿伤便扩大成了整片躯干的崩坏。 过于严重的伤势，甚至让道兵系统瞬间触发。 金光一闪，那尊万米的躯体强制传送回了炼狱硫磺位面。 杰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警戒！」 他的声音在其余三尊七级黑巨人的精神海中同时炸响。 熔山和另外两尊黑巨人几乎是本能地收缩阵型，第一时间把杰明护在中央。 三尊庞然巨物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展开防御，胸腔竖口全数张开，低沉战吼化作肉眼可见的元素震荡波，向四周扩散开去，试图将「隐藏」的敌人逼出来。 杰明的眉心竖眼也亮到极致，香火神道的感知网络同步铺开。 周围每一块碎片、每一缕恒星辐射、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相位层级，全部被纳入感知之中。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止没有敌人，甚至都没有攻击残留，甚至连一丝「异常」的气味都没有。 「这……」 杰明脸色有些阴沉，随即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万用之眼！ 作为专门用来研究用的巫术，这东西用在战斗当中纯粹是自讨苦吃！ 毕竟随著自身知识的累积，万用之眼能够收集到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多，到了现阶段甚至已经达到了夸张的地步。 但现在竞然连敌人的痕迹都发现不了，那也谈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万用之眼被全力展开，随著检查范围的迅速扩大，海量信息蜂拥挤进脑海。 靠著命数系统和五蕴化虹鉴帮忙分担信息，再加上通过熵脑获得的天赋帮忙整理，并且自身现在处于合道状态，杰明勉强将这些混杂著大量无用情报的信息梳理了出来。 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该死！」杰明脸色一黑。 下一瞬，第二尊黑巨人胸口炸开，然后第三尊紧跟著崩裂。 和第一尊一样，全部都是毫无征兆的贯穿。 那东西像是根本不存在，又像是无处不在。 它不从某个方向发起攻击，不从任何可以观测的空间层面落下打击，而是直接把「伤害」塞进了目标体内。 熔山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比其他三尊都更加庞大，核心也更深。 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他直接将能量核心下沉到腹腔最深处，三层高密度液态金属层层叠在前方，硬生生筑起一道厚度堪比城墙的防护壁。 可那道看不见的力量，依旧像穿过纸张一样穿了过去。 防护层和核心外壳面对这样的攻击都无效。 噗嗤！ 熔山核心中央多出一个和他拳头一样大的洞。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胸腔竖口在被道兵系统传送走前，最后朝著杰明的方向张合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对方小心。 杰明在熔山被传送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接收完了对方通过道兵系统回传的全部战斗数据。命中位置、贯穿路径、防护层失效过程、吸能天赋反馈曲线…… 最后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攻击。 「麻烦了啊……」嘴上这样说著，杰明的眼中却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对于巫师来说，无法理解的未知是难以想像的诱惑。 下一瞬，他的头颅与半边躯体也直接消失了。 归墟甲在濒临破坏的刹那爆发出刺眼光芒，能量稳态场被强行推到极限，可那看不见的力量依旧像是跨过了「防御」，直接在他身上开了一个空白。 暗金色神辉从残存的躯体中猛然炸开，千米真身在太空中显露。 紧接著，五百公里高的二重法相轰然展开，像一尊在虚空中重新站起的古老神像，将这片星域都压得微微一沉。 可敌人的攻击也没有停止。 法相刚刚成型，胸口偏左的位置就炸开一个数十公里宽的贯穿洞口。 洞口边缘的金光疯狂外泄，像决堤的熔岩瀑布。 好在法相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要害」，它是力量与法则的投影，是纯粹的战斗化身。 被打穿的部分会崩毁，可崩毁的也只是能量的一部分。 短短时间，法相表面被打出的贯穿洞就开始迅速缩小愈合。 但未知敌人的攻击连绵不绝。 肩膀，腹部，脖颈……一次又一次被贯穿，又一次又一次愈合。 而杰明的神色始终平静。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锻体法，正在进化！ 第706章 痛苦魔女 一开始，这攻击能直接在法相胸口开出一个能吞掉城镇的大洞。 可随著几轮命中之后，同样强度的贯穿攻击，已经只能勉强在法相脑袋上留下房子大小的窟窿。但杰明的心情并没有变得太好，因为即使遭遇了这么多攻击，他依旧看不到敌人。 看不到，意味著他无法反击。 看不到，意味著就算他把抗性刷满，也只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更难打穿的靶子。 而对方完全可以绕过他，直接闯入炼狱硫磺位面。 以这种穿透力，位面屏障和防御法阵根本挡不住。 黑巨人军团、香火神道、孵化池、元素池……他几千年来攒下的一切，在这种敌人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杰明的思维高速翻涌，迅速寻找著可能制约这个敌人的信息。 神之武装的残骸，炉芯投放生命力储存罐的画面，上百具神之武装被封在那颗卫星里的结构，触手树文明的研究资料…… 所有碎片在他脑中急速拚合。 上百具神之武装被集中封在一颗卫星里，那很显然不是被什么人随手堆放的，而是「刻意封装」。如果只是库存，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把上百具战甲集中在一起？又为什么那些战甲要被摆成那样的样子？ 更合理的解释是……那根本不是仓库，而是笼子！ 把某种东西关在里面的笼子！ 所有被研究过的神之武装，攻击方式各异，物质操控、能量放射、空间崩坏，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有。看起来似乎毫无相同之处，但杰明知道其实还是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启动手段。 他的眼睛亮了。 所有神之武装，都有同一个启动条件：吸收生命力。 抓住了这个关键点，杰明的思维切开了最后那层迷雾。 「那不是生物灭绝装置……」 他低声自语，眼底的光越来越冷。 「是针对单一种族的囚笼。」 神之武装最初的设计目的，也许根本不是用来屠杀生命。 那些被无差别灭杀的生命，只是附带损伤，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普通的生命。 所谓的神之武装是狱卒和监狱的结合体，各种攻击手段其实只是为了防止有人来破坏监狱！而它真正用来束缚敌人的手段，正是看似不起眼的启动方式！ 「那群蠢树，提供的生命力超限度了！」杰明立刻想明白了这次意外发生的原因。 毫无疑问，这个未知的敌人本身对于生命力也有著巨大的渴求，所以当过量的生命力超过神之武装的吸收界限后，原本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得以复苏。 杰明的精神海深处，无数符文从五蕴化虹鉴的资料库里喷涌而出，和他解析过的神之武装能量引流架构、核心脉动频段、生物质转化模式迅速重组。 一个全新的巫术框架，在极短时间内搭建完成。 于是，法相之外，杰明的真身上开始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并不向外扩散，反而像呼吸一样缓缓内收，频率与神之武装启动时吸收生命力的节奏完全一致。下一次无形攻击刚好落下。 原本要笔直贯穿法相胸口的伤害，在接触那圈暗红涟漪时，忽然极轻微地偏了一下。 于是原本笔直的攻击轨迹稍微弯了一个角度。 可就是这个微小的弯折，让原本应该命中胸口正中的贯穿，偏到了左肩外侧。 感受著自己法相内部出现的弧形贯穿伤，杰明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找到你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透过真身的能量共振传遍法相。 杰明的这一拳丝毫没有收力，暗金色血液顿时从鼻腔中喷涌而出，溅散在虚空里。 与此同时，杰明震动周围的元素，声音骤然在理论上真空的太空中响彻：「学姐！」 一道慵懒而优雅的声音响起：「我在。」 嗡…… 漂浮的血珠忽然停滞。 一缕缕淡灰色烟气，从杰明真身坍塌的鼻梁中缓缓升起。 那是痛苦。 杰明主动制造的痛苦。 这股来自他自己的痛苦，被无形地具象化。 烟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最终在法相胸口前凝成一道完整的人形。 银灰色的长发和深蓝的长袍，嘴角带著一抹优雅而危险的笑意。 「痛苦魔女」薇奥拉，降临。 以杰明刚刚那一拳打出的痛苦为锚点，直接跨越无尽虚空，从炼狱硫磺位面降临至此。 作为这次位面战争的后勤，薇奥拉其实一直在关注整个位面的动静。 杰明这边遭遇如此诡异的攻击时，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 而她，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那东西拖进「可感知范围」的机会。 薇奥拉擡眸，看向某个方向，笑意一点点加深。 「原来藏在那里。」 她伸出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轰！！！ 剧烈的无形波动在虚空中炸开。 下一刻，大量肉眼可见的痛苦烟气，竟从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里翻涌出来。 那东西的本体依旧没有显形，但它之前遭受杰明创造的巫术产生的痛苦出卖了它的位置。 杰明目光一闪，立刻横移一步，挡在薇奥拉前方。 下一瞬间，法相胸口再度被贯穿。 可这一击的破坏力，已经远不如先前。 之前那次攻击轨迹的偏转，意味著这只生物确实因杰明新创造的巫术而产生了「痛苦」。 只要对方会「痛」，那就意味著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形之物。 只要能感觉到痛苦，就能被痛苦法则锁定。 而痛苦魔女最擅长的，恰恰就是寻找其他生物的痛苦。 薇奥拉五指再次收紧，痛苦烟气疯狂从虚空深处爆散而出，像无数条被剥皮的毒蛇在看不见的空间里翻滚挣扎。 那东西终于被逼出了反应。 痛苦烟气出现的位置迅速远离，这说明，这家伙准备逃了！ 见状，薇奥拉眉头微微皱起，再度发力，虚空震荡得更加剧烈。 痛苦烟气像潮水一样翻涌，可那东西撤离得更快。 薇奥拉无可奈何，只能将力量提到最高。 最终，最后一缕痛苦烟气也消散在恒星强光里。 战场重新恢复死寂。 薇奥拉缓缓收回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正的遗憾：「可惜，我拦不住，只能杀掉了。」 第707章 真正的敌人和摇人 薇奥拉收回手之后，又在虚空中站了很久。 她的法则固化领域以最大感知半径铺开，灰白色的痛苦法则符文在她脚下的虚空中缓缓旋转，扫描著周围每一寸空间。 另一边，杰明也用万用之眼反复扫过刚才那东西出现的方向。 淡金色的竖瞳中，无数信息流正以瀑布般的速度疯狂刷新。 三颗恒星的引力参数、辐射频段、空间曲率、物质残渣运动轨迹、这片区域元素的波动频率……整片区域的一切都被他分析著。 可结果仍然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既然对方死亡后都无法发觉，那就说明这东西不是隐藏的好，而是「不存在于可观测范围内」。片刻后，薇奥拉终于缓缓收回了法则领域。 灰白色符文如潮水般没入她体内，她浅绿色的眼睛仍盯著前方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神情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也发现不了。」她轻声开口。 「果然，这东西应该是和我们现在的世界不处于同一维度，所以常规方法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杰明闻言转头看向她。 薇奥拉擡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刚才我能伤到它，是因为它在被你刺激后主动产生了痛苦反应。痛苦属于心灵活动，而心灵活动……本来就和它的存在形式处于同一个层面。」 她顿了顿：「但一旦它死亡，不再散发痛苦反应，我就再也感知不到它了。」 周围重新陷入寂静。 远处恒星风暴翻卷，大片高能粒子流在虚空中拖曳出炽亮光尾。 神之武装的碎片被引力捕获，在光海中缓缓旋转，像一场无声的大雪。 杰明看著那些残骸，低声问道：「听你这么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薇奥拉歪了歪头，她嘴角重新浮现出那种惯常的危险笑意：「有点猜测。」 杰明有些好奇地看向她：「是什么？」 「虽然我没真正见过实物，但这特征太明显了：无法被常规手段观测、无形无迹、能够直接抹除物质与能量，而且只有特定法则才能对它产生影响。」 薇奥拉摸著光滑的下巴想了想：「这其实应该是高级巫师才能知道的情报，不过既然你已经遭遇了，那提前知道也没什么问题。」 说著，薇奥拉伸出三根手指：「你不是一直好奇巫师的主力部队究竞在面对什么敌人吗？其实我们巫师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里，主要有三个敌人。」 「多种族联合。」 「灵智之灾。」 「还有……倒影维度。」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她的语气明显慢了一些。 杰明眯起眼，意识到最后这个恐怕就是这次遭遇的敌人：「倒影维度？」 「嗯。」薇奥拉轻轻点头。 「你刚才面对的那只，大概率就是倒影维度里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显然，即便对于六级巫师而言，「倒影维度」也不是一个会被轻易谈论的话题。 「所谓的倒影维度，顾名思义，就是主世界的倒影。不过倒影维度倒影的并非物质……而是心灵。」她擡起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的太阳穴。 「无尽混乱虚空中，所有拥有意识的生命体，每时每刻都会产生心灵活动。」 「希望、绝望、想像、思考、灵感……这些东西在生灵的意识中出现后不会消失，它们会像影子一样，被投射到另一个维度。」 「那个地方，就是倒影维度。」 杰明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东西本身不存在于无尽混乱虚空当中？」 薇奥拉歪了歪脑袋：「这个问题问的好，严格来说，倒影维度和主世界的关系就像硬币的正反面。所以应该说……倒影维度位于我们无法感知的无尽混乱虚空当中。」 薇奥拉摊了摊手。 「因为所处的维度不同，所以主世界的绝大部分手段对它们都毫无意义。看不见，碰不到，也无法伤害。」 她笑了笑：「我能认出来，纯粹是因为痛苦法则刚好踩在了它们的敏感带上。」 「刚才那东西被我打成那副样子却还是无法被我们找到踪迹……除了倒影维度生物，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杰明沉默了几秒。 多种族联合。 灵智之灾。 倒影维度。 三个名字在他精神海中缓缓排列。 「另外两个敌人呢？」 「多种族联合没什么好说的。」薇奥拉语气轻松了一点。 「无尽混乱虚空里，被巫师文明抢过、揍过、威胁过，或者单纯害怕以后被抢被揍的文明联合起来抱团取暖而已。」 「本质上还是正常文明。打得穿，也看得见。」 说到这里，她却忽然停了一下。 「至于灵智之灾……」 她微微皱眉：「这个东西的情报封锁级别很高。我只知道名字，具体内容至少要八级巫师才有权限接触。」 杰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巫师文明的情报分级极其严格。 一种免费的情报如果故意不告诉你，那反而说明事情真的危险。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眼前这个位面，无数线索在精神海中飞速拚接。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这个宇宙型位面，在触手树文明诞生之前显然还存在过另一个更强大的文明。而那个文明，遭遇过倒影维度的入侵。 神之武装就是战争产物，那些所谓「启动时吸收生命力」的机制，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供能系统，而是专门用来针对倒影维度生物的干扰技术。 想到这里，杰明又有些好奇：「所以，倒影维度生物本身也有生命力这种概念，所以汲取生命力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更准确地说……是生命意志。」 薇奥拉纠正道。 「对于倒影维度生物来说，生命力里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能量本身，而是里面蕴含的「求生本能。」「所谓的生命力抽取技术，其实也不是因为能抽取生命力而影响到倒影维度生物，而是因为扰乱了那一堆生命力当中的生命意志。」 「正所谓过犹不及，海量生命意志混杂在一起的话……」她嘴角微扬：「对倒影维度生物来说，就相当于有人往它们耳朵里灌烧红的铁水。」 杰明立刻想起了之前那东西面对自己巫术时产生的异常反应。 他沉声道：「所以我刚才的巫术，本质上是在制造这种生命意志噪音。」 「没错。」 薇奥拉点头：「所以这个技术的限制其实很大，需要在有海量生命力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效果。」杰明点了点头：「不过对于巫师来说，只要了解了它们的本质，要进行击杀的话倒是不困难。」薇奥拉伸出手，指尖还残留著一缕灰白色的痛苦法则余烬： 「是啊，真正难的，从来不是杀死它们。而是找到它们。」 「很多情况下，只有少数专精相关法则的七级巫师，才能在主世界里定位倒影维度生物。」杰明听完后，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忽然开口：「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摇人了？」 毕竟这个位面核心内还有海量星球没有进行检查，杰明不觉得这里只会有这么一处封锁的地方。那些倒影维度生物要是真的傻乎乎的一直打他倒还好，可万一运气不好，碰见个直接逃的，那可就要了命了。 薇奥拉眨了眨眼，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没错。」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轻快模样，指尖绕著自己的头发。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报酬的问题，你知道的，七级巫师对知识的态度一向很诚实。」 「平时请他们帮忙代价确实会很大。但如果你告诉他们……这里有活著的倒影维度生物，那就不叫求人帮忙了。」 她轻轻摊手： 「你信不信，只要消息放出去，愿意来的七级巫师能从诺伦147号学院一路排到位面屏障外面。」杰明点了点头，倒是没反驳，毕竟之前在诡异位面他也是这么拿报酬的。 想到这里，杰明直接调出了魔网终端。 想了想，杰明第一道通讯发给克拉克导师。 他迅速将触手树位面的情况写入留言。 最后补上一句：导师您如果能提前结束闭关，最好立刻赶来。 通讯发送完成。 紧接著，他接通了诺伦147号学院的院长专线。 淡蓝色符文在水晶终端表面流转。 片刻后，一道光幕在虚空中展开。 光幕里，一名巫师缓缓擡起头，这是许久未见的埃弗里；奈特院长。 「杰明？」 埃弗里院长眉头微皱。 「什么事。」 杰明没有废话，迅速讲述他现在的情况。 随著他的讲述，埃弗里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变化。 先是皱眉。 然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哪怕隔著光幕，杰明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位埃弗里；奈特院长的兴奋。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后的书架无风自动，大量典籍在无形力量震荡下微微翻页。 「没问题。」 埃弗里院长声音保持著低沉，但语气里的兴奋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我马上带人过去。」 第708章 支援 埃弗里；奈特院长没有让杰明等太久。 炼狱硫磺位面的主控室外，巨型传送阵缓缓亮起。 下一刻，几道身影从尚未稳定的空间涟漪中迈步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埃弗里；奈特。 这位院长依旧穿著那身纯白长袍，袖口和领边没有任何装饰，可当他踏出传送阵时，整个位面的元素流动都像是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七级巫师在法则层面形成的天然存在感。 他身后跟著四名巫师同步迈出传送法阵。 在没有刻意遮掩的情况下，周围元素在高位法则的影响下产生共振。 四道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在主控室外铺展开来，空气里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嗡鸣」。 毫无疑问，这几位巫师全部都是七级。 杰明站在平中央迎接，另一边，薇奥拉抱著双臂靠在金属墙边，长发被热风吹得轻轻扬起，嘴角挂著那种礼节性的笑容。 双方甚至没有寒暄，埃弗里院长看了杰明一眼，直入正题： 「位置。」 「已经锁定了。」杰明擡起手，五指张开。 在临时跨位面传送阵的作用下，一道漆黑裂缝在众人面前展开 裂缝另一端，三颗恒星交织形成的炽白光海正在缓缓旋转。 众人一步踏入。 下一瞬，恒星风暴扑面而来。 三颗恒星的引力平衡点附近，大片神之武装残骸仍在虚空中缓慢漂浮。 埃弗里院长站在虚空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他的视线在那些残骸断面上停顿了片刻，又转向远处仍未彻底散去的元素波动。 那是之前薇奥拉施展痛苦法则时残留下来的痕迹。 不过埃弗里院长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这上面，片刻后，院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确实是倒影维度的痕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名七级巫师的目光同时亮了几分。 「能在第一次接触时就认出倒影维度生物，还能完成击杀……」埃弗里看向薇奥拉，深褐色的眼睛里带著明显的欣赏，「薇奥拉小姐，你的痛苦法则比上次交流会时又成熟了不少。」 「院长过奖了。」 薇奥拉笑吟吟地行了一礼，语气谦虚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像是彬彬有礼的大家闺秀一般。十分了解她本性的埃弗里院长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侧开一步。 「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擡手示意身后一名始终沉默的巫师。 那人的装束和普通巫师不同，他没有穿长袍，而是披著一身深灰色鳞甲。 那鳞甲并非实体金属，更像是某种活著的结晶。 每一片鳞片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流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最特殊的是他的双眼。 一条刻满咒文的黑色布带蒙住了他的眼睛，可即便如此，布带下方依旧隐隐透出幽绿色的光。「塞尔拉斯。」埃弗里院长介绍道，「诺伦工坊感知领域最强的七级巫师之一，他的感知法则已经能触碰到维度夹层。」 薇奥拉闻言挑了挑眉，杰明也多看了那人一眼。 感知法则。 这类法则极其偏门，但倒影维度的生物在面对这种法则时，可以说是直接撞在枪口上。 赛尔拉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随后，他直接转身朝远处飞去。 目标正是之前那只倒影维度生物被薇奥拉击杀的位置。 他停在虚空中央，双手缓缓擡起。 嗡…… 鳞甲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 幽绿色的光从鳞片间流淌而出，顺著他的手臂汇聚到指尖，在虚空中迅速构筑成一个立体符文阵列。那阵列极其复杂，一层套著一层，像是由无数旋转齿轮拚接而成的空间机械。 周围的虚空开始轻微扭曲，仿佛整个空间出现了某种诡异的「褶皱」。 杰明开启命数系统和万用之眼，记录著这周围的变化。 很明显，这个所谓的扭曲不是物质或者空间层面的变化，而是维度夹层正在被强行「翻开」。赛尔拉斯的手指缓慢划动，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水面。 几秒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下，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刷！ 所有幽绿色符文瞬间收缩！ 它们在虚空中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封印球。 球体表面流淌著幽绿色与灰白色交织的纹路。 而在球体最深处，一缕极淡的暗影正在缓缓扭动。 那影子并不真实，更像是某种「残留」。 「这是……」杰明眯起眼。 「维度涟漪。」 埃弗里院长走了过来。 「倒影维度生物死亡后，会在主世界留下极其短暂的维度残痕。普通巫师根本感知不到，但赛尔拉斯能。」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颗封印球上，眼神里的兴趣几乎不加掩饰。 「因为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无论研究还是封印，都必须用特殊方法。」 「正常的封印术或者研究技术对它们也毫无意义，法术会直接穿过去。」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想抓住它们，必须先定位维度涟漪，再将那片维度夹层整体剥离。」杰明静静听著，忽然有些疑惑： 「既然维度不同，它们为什么能攻击主世界？」 埃弗里院长闻言，笑著摇了摇头：「因为它们其实并不是在「攻击，它们只是打开了一条极短暂的维度通道。」 他擡起手，在众人面前画出一个圆。 「想像一下，深海中的潜水艇外壳，被人钻出了一个针孔，会发生什么？」 杰明眼神微动。 「倒影维度和主世界之间，也存在类似的「压差。」 埃弗里继续说道： 「当通道被打开时，主世界的压力会瞬间涌入倒影维度。于是，通道路径上的一切物质都会被直接抹除「那是从根源层面被维度压差碾掉，理论上除了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定外，几乎没有个体能够扛得住。」薇奥拉闻言原本礼仪性的笑容忍不住僵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飘向杰明。 很显然，她想到了之前战斗的场景 而杰明缓缓点头，他的脑海里已经迅速完成了类比。 说白了，倒影维度生物的攻击原理和空间斩原理几乎一致。 只不过空间斩利用的是相位空间与主世界之间的空间差，而倒影维度生物利用的是更高层面的维度差。难怪归墟甲和黑巨人的吸能天赋都完全失效。 也怪不得自己现如今的锻体法居然适应的那么慢…… 就在这时，埃弗里忽然再次开口： 「事实上，倒影维度最开始并不是现在这样。」 众人同时看向他。 埃弗里院长背著双手，目光望向远处那片金属残骸。 「根据巫师文明的记录，在几十万年前，倒影维度和主世界之间虽然互不干涉，但偶尔会产生一些无害接触。」 「直到后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倒影维度中的一部分生物突然开始疯狂攻击主世界。原因夫知..…」 「至少几位九级巫师至今没找到原因。」 虚空安静了几秒，杰明目光闪动。 连九级巫师都不清楚，那这件事情就不是现在的他能想的了。 「好在，能感知主世界的倒影维度生物本身就很少，否则整个无尽混乱虚空都会变成灾难。」埃弗里；奈特院长说完转头看向杰明： 「但像你这样，在七级以下层面直接撞上一只能主动攻击的倒影维度生物也确实很少见。」赛尔拉斯这时已经飞了回来，他将封印球递给埃弗里院长。 埃弗里接过封印球，沉吟片刻后，终于进入正题。 「既然已经确认目标。那接下来，就是分配问题。」 几位七级巫师的目光同时变得认真起来。 倒影维度生物。 这种东西的研究价值高得离谱。 对于七级巫师而言，甚至可能直接关联未来的等级突破。 埃弗里语气平静：「我们来之前已经简单商议过，现在确认一遍。位面内发现的倒影维度生物，优先按每位七级巫师一只进行分配。」 「如果数量超过在场人数，多出的部分归杰明所有，我们免费协助捕获。」 「但如果数量不足；……」 「先获得样本的人，需要对其他巫师进行补偿。」 他说到这里，看向众人。 「按照诺伦工坊稀有研究材料交易标准。」 没人反对。 这个方案已经足够公平，利益划分非常清晰。 几位七级巫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同时点头。 「可以。」 「没问题。」 「同意。」 埃弗里院长将封印球收入袖口：「那我就厚著脸皮先收下第一个收获了。」 随后他擡起手：「开始行动吧。」 下一瞬。 数道法则领域同时展开，不同颜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接连亮起。 赛尔拉斯和另一名战斗系七级巫师组成一队，率先朝星系核心飞去。 另外两人则分别朝外围星域与恒星密集区散开。 很明显，每一组都至少配备了一名感知系巫师以及一名擅长正面战斗的七级存在。 转眼之间。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高阶巫师们已经消失在不同方向。 第709章 五十年 五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炼狱硫磺位面，主控室侧厅。 暗红色的熔岩光芒透过穹顶水晶，在会客室的地面上投下一层缓缓流动的光影。 杰明靠坐在长椅上，手边的魔网终端悬浮著数十道淡蓝色光幕，无数数据流正在其中安静滑动。他的对面，坐著触手树文明曾经的星球总督一一炉篱。 五十年前投降时，这位老树人的树冠就已经开始干枯。 按照触手树文明平均一百二十年的自然寿命计算，他本该在三十年前就化作一截腐朽的老木。可现在，他树皮上的裂纹依旧厚重苍老，触手末端却重新泛起了健康的翠绿色光泽，连晶眼中的光芒都稳定了许多。 原因很简单，他服用了巫师文明最廉价的基础延寿药剂。 那种在星环联邦甚至能被当作节日赠品批量发放的低级炼金药液，对一个六级科技文明的生命体而言，却已经足够称得上「神迹」。 「最后一批族人已经完成迁移。」 炉篱低声开口，触手整齐地交叠在膝前，依旧保持著那套学习了五十年的标准臣服礼。 「这一批族人总计三亿两千万，全部安置进炼狱硫磺位面的第七安置区。基础信仰适应性筛选已经完成，目前已并入香火神道体系的次级信仰网络。」 「第七安置区的生态改造也同步结束。重力参数、大气比例、昼夜周期，都按照触手树文明原本的母星环境进行了调整。」 杰明微微点头。 这些事情，人造人行政网络其实早就已经提交过完整报告，但炉篱依旧坚持亲自汇报。 因为在他看来，这不是效率问题，而是态度。 炉篱沉默了片刻，晶眼中的光微微闪动，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该不该继续说。 杰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最终，老树人还是缓缓开口了。 「说实话……这五十年下来，我大概也看明白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您对我们，其实没有太高的期待。」 会客室内安静了几秒。 炉篱继续说道： 「在您的势力体系里，触手树文明大概属于第二层级。算是……比较好用的附属种族，以及香火神道体系里的信仰补充源。」 「比不上黑巨人，也比不上那些祭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意外的平静和放松。 杰明没有否认，因为炉篱说得没错。 黑巨人军团，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武装。 黑巨人祭司构成的研究员体系，则是他势力的根基。 至于触手树文明…… 价值当然有，但更多是资源型附属文明存在。 炉篱的晶眼微微低垂，声音却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可也正因为您对我们没有太高期待，所以给我们的「养殖条件反而完全按照巫师文明的标准来执行「稳定的大气环境，无毒的饮用水，免费的公共教育，不会被贵族私军随意抓走做实验的法律保障……以及可能对您来说是最基础，但对我们来说简直惊为天人的公共医疗。」 他说到这里时，触手末端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似乎是某种接近苦涩的情绪。 「这些东西，在巫师文明只是最普通的底线。可放在我们原来的社会里，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炉篱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的族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新来的统治者比旧时代的总督府好得多。」 「……而他们也确实没有错。」 会客室内，熔岩光芒缓缓流淌。 杰明静静听著，没有插话，因为炉篱的话本身就是事实。 巫师文明从来不是什么温和文明。 可对于低级文明而言，巫师文明的「常规标准」，很多时候就已经高到近乎天堂。 炉篱忽然擡起晶眼，看向杰明： 「其实从表面待遇来看，黑巨人甚至还不如我们。他们的晋升资源，需要靠战功和任务自己去换。」「而我们，只需要服从秩序，就能享受现有的一切。」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不过，我大概能猜到原因。黑巨人在您眼里，是「同类，所以他们需要自己走自己的路。」「而我们………」炉篱微微低头。「您给予的，是「养殖，不是「培养。」 杰明依旧没有反驳，因为这同样没错。 触手树文明太弱了，弱到甚至没有资格被真正纳入核心体系。 但炉篱却忽然笑了。 那张由古老树皮构成的面孔上，笑容显得相当的灿烂。 「可不管怎样。至少整个文明的普通人，确实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作为一个没能守住文明的总督，最后还能看到这种结果，我已经没有什么不满了。」 「所以……请允许我给予阁下最真诚的感谢。」 他说完，缓缓起身，树冠低垂到标准告退角度，随后安静退出了会客室。 大门关闭后，会客室重新恢复安静。 「感谢吗？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杰明摇了摇头，转过来看著面前漂浮的数十道光幕。 上面记录著人造人行政网络提交的季度教育普及报告、巢穴关于触手树位面残骸清理进度的更新、熔山递交的七级黑巨人训练损耗补充申请、还有神之武装逆向解析项目的最新实验数据。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分别完成答复后擡手关闭所有光幕。 「先去「另一边看看情况吧。」 伴随著低语，传送阵亮起，银白色光辉在空气中铺展开来。 下一瞬，杰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触手树位面，位面核心区域的外围。 一座建立在气态行星同步轨道上的临时研究所内，冷白色灯光将整个研究所照耀得异常明亮。杰明刚走进研究区，就看见薇奥拉和埃弗里；奈特院长正围在一张工作前。 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的兴奋。 工作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封印球正悬浮在半空，幽绿色与灰白色交织的符文高速流转。球体内部，一团浓郁的暗影正在疯狂扭动，像是某种被困在玻璃里的活物。 杰明脚步微顿，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又找到新的了？」 「是啊，这已经是第七只了。」薇奥拉头也没擡，伸手戳了戳封印球表面。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球体内部的暗影猛地撞向她手指的位置。 封印表面顿时荡开一圈幽绿色涟漪，但很快重新稳定下来。 「这家伙比前面六只都活跃。」 薇奥拉舔了舔嘴角，浅绿色的眼睛里带著明显的愉悦。 「赛尔拉斯差点让它跑了。最后还是我用痛苦法则连续轰了两轮才把它彻底钉死。」 杰明转头望向埃弗里院长。 埃弗里院长轻轻揉了揉眉心，眼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但更多的，却是满足。 「基本上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整个触手树位面已经被我们彻底翻了三遍。」 「地毯式扫描、维度交叉覆核、恒星内部探测、黑洞视界检测……能查的地方全查了。」 他说到这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在第三轮搜索时，从一颗白矮星的简并态物质夹层里挖出来的。」 「如果不出意外，它应该就是最后一只了。」 杰明在心里迅速计算。 总共七只的话，按照最初的分配协议，每位参与行动的七级巫师都能获得一只样本。 杰明作为位面所有者和情报提供者，能获得两只。 算上还要给薇奥拉分的一只，他自己好歹也能拿到一个样品。 第710章 新的任务 而且这些年的收获不止倒影维度生物，还有散落在位面各处的上万具神之武装，以及前段时间在位面核心白矮星内部发现的古文明墓碑。 那里面，完整记录了那个灭亡文明的历史、科技、战争体系，以及对抗倒影维度生物的全部研究成果。再加上整个触手树文明的知识，以及整个触手树位面本身。 这一次位面战争的总收获堪称惊人。 想到这里，杰明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五十年前第一时间摇了人。 否则，哪怕只漏掉一只倒影维度生物他的位面都得完蛋。 「接下来呢？」 杰明开口问道。 「还继续搜？」 埃弗里院长和另外几位七级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错，我们打算再搜索第四轮。」 埃弗里；奈特院长回答得很干脆。 「虽然理论上已经不会再有遗漏，但倒影维度相关的东西……宁可多搜一遍，也不能漏掉一个。」杰明点了点头，忽然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薇奥拉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她歪头看著他。 杰明沉默一下，叹了口气：「我的强制战争征召时限快到了，接下来可能没法跟你们一起了。」说到这个，杰明就忍不住有些吐槽：「我明明已经打了一整场位面战争，从入侵到占领，连文明都收编了。结果前段时间星环联邦的军部告诉我这不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埃弗里院长直接笑出了声。 而且越笑越大声，洪亮的笑声在研究所金属墙壁之间来回震荡，甚至连工作上的封印球都被震得轻轻晃了一下。 薇奥拉无奈地摇了摇头：「反击战争当然不算，这是联邦军部白纸黑字写进条例里的。」 「附则第三条第七款：被动防御作战不计入强制征召任务。哪怕你把对面文明灭了，只要战争最开始是别人打你，那也不算完成指标。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参加强制征召吧。」 杰明：...….」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很多巫师都讨厌联邦军部了。 埃弗里院长却依旧忍不住笑：「不过真要把反击战算进去，我们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帮你。」「按照规定，完成任务后的强制休整期里，高阶巫师不得参与任何新的高风险作战。」 「而我们几个……」老人指了指周围的七级巫师，「现在也都处于强制休整期。」 「你当时要真把之前那场战争算进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因为你得立刻把我们全部遣返回去，然后独自面对剩下的倒影维度生物。」 杰明沉默了。 几秒后，他认命般吐出一口气。 联邦军部能把条例设计得这么精准，显然早就堵死了所有漏洞。 不过这时，埃弗里院长忽然话锋一转。 「其实……」 「如果你确实在觉得征召任务麻烦，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选择。」 杰明擡起头。 埃弗里院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那只金色竖眼上停顿片刻。 「正常情况下，这种任务至少也得六级巫师才能接。」 「不过你已经实际接触过倒影维度生物，还正面扛过维度通道攻击。安排给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旁边的薇奥拉顿时来了兴趣：「和倒影维度有关？」 「算是。」 埃弗里院长点了点头，语气也逐渐认真下来。 「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给我发来了消息，他麾下的某个位面，最近出了点麻烦。」 「目前已经确认，那个位面里有附属种族不知为何掌握了联通倒影维度的技术。」 实验室内的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 「虽然开启的通道规模不大，远达不到这里这种大规模维度抹除的程度。但靠著通道开启瞬间的维度差，局部杀伤力依旧极强。」 「那些掌握技术的人，已经组成了一支反抗军，现在正在那个位面里到处搞破坏。」 他说到这里，深褐色的眼睛直视杰明：「而你，恰好是少数能够硬扛维度通道攻击的人。」「所以这个任务，非常适合你。」 杰明闻言若有所思。 埃弗里院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那些反抗军手里，掌握著真正与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你不是一直想研究倒影维度生物么？那这些技术资料，对你来说应该价值不小。」 「而且只要是你缴获的，全部归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杰明眼里的光彻底亮了起来。 「我去。」杰明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旁边的薇奥拉顿时露出了一丝羡慕。 她确实也想去。 可惜她自己很清楚，她能杀，但扛不住。 痛苦法则对倒影维度生物杀伤极强，可她没有杰明那种硬扛维度通道的变态生存能力。 这种任务，她去了反而危险。 想到这里，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颗封印球。 算了。 一只完整的倒影维度样本，也足够她研究几千年了。 埃弗里院长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担心自己那位朋友拒绝。 因为和倒影维度有关的任务，在七级巫师圈子里向来属于最难找人的类型。 不是没人想接，而是有资格接的人太少。 能感知维度的巫师虽说稀缺，但还不至于找不到人。 但……能硬抗维度通道攻击的巫师，那可就真的是各个势力的宝贝了。 而那些反抗军真正麻烦的，也仅仅只是他们手里的维度技术。 只要有人能顶住维度通道开启的攻击，剩下的问题根本不难解决。 想到这里，埃弗里院长直接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魔网终端，开始联系那位朋友。 而杰明则和几人打过招呼后，踏上了返回炼狱硫磺位面的传送阵，准备先安排好自己势力未来几十年的事情。 实验室内，淡蓝色的冷光稳定洒落。 工作上，还摆著当年那支活化试管待过的位置。 那小东西如今长期挂在黑巨人祭司肩膀上，偶尔还会跑回来「巡视」实验室，对新设备指指点点。杰明在实验前坐下，启动控制，大量符文光流缓缓展开。 杰明开始口述新的规划： 「炼狱硫磺位面的防御体系需要全面升级。」 「重点增加针对倒影维度的隔离结构。」 「神之武装的逆向研究一定会涉及维度通道模拟实验，必须提前建立独立封锁区。」 「熔山……你那边的新晋七级已经完成核心稳定测试，可以正式编入战斗序列。」 「另外……」 杰明目光微微闪动。 「把触手树文明所有高能物理方向的专家，全部调入神之武装研究组。」 「我要尽快吃透这些技术。」 第711章 新法术和启程 杰明的意识体在大道书阁门前缓缓凝成实体。 他擡手，推开了那扇白玉大门。 门后是一座几乎望不到尽头的书海，层层书架如山峦般向上延展，没入看不见穹顶的幽暗深处。倒影维度生物的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常规感知手段的覆盖范围，连万用之眼都无法真正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之前那场遭遇战，他能活下来，靠的是锻体法硬生生扛住；而最后那只怪物，也是借助模拟生命力吸收信号，再配合薇奥拉的痛苦法则，才勉强完成击杀。 那种程度的应对，远远不够。 再加上接下来他要去应对的位面战争也和倒影维度有关，虽然理论上只是一群幸运获得了相关知识的附属种族在参与，但万一出现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所以杰明很清楚，自己需要一种真正能够感知倒影维度的方法。 杰明的意识很快整理好自己需要的筛选条件：合道境以上可用，感知类法术，最好能跨越维度壁垒，至少也要能够解析非常规存在形式。 大量玉简从大道书阁中飞出，一枚枚玉简在他的意识触碰下次第亮起，又迅速熄灭。 《天眼通》……偏向远视与穿透障碍。 《洞虚法眼》……长于空间结构解析。 《因果追迹术》……顾名思义，擅长追索因果线。 《九幽破障目》……能破障，能穿幽，却仍不够对路。 一门门感知类法术的介绍在他精神中流过，又被他毫不犹豫地筛掉。 它们都不错，甚至称得上强大，但没有一门，真正踩在他想要的那个点上。 直到他的意识触碰到了一枚新的玉简。 那枚玉简表面刻著五个篆字：真妄破虚瞳。 杰明心念微动，将意识沉入其中。 下一瞬，完整的术法说明便在他的精神海中铺展开来。 他越看，眼底的光便越亮。 真妄破虚瞳的核心，并不是单纯的「看穿」，而是将「虚假」与「真实」的概念强行剥离，直接显现事物的本源面貌。 伪装、幻术、隐身、变形……凡是建立在「遮蔽」与「误导」上的手段，在这门瞳术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当然，根据玉简上的资料来看，这种能力只是这门瞳术的附带效果。 因为这门瞳术的本质是「解读」，一旦施展，视野中的世界将被重新重构。 原本肉眼无法捕捉的灵力脉络、道韵痕迹、因果残响、法则纹路，都会被转化为清晰可见的影像，甚至是可以直接理解的符号。 玉简上的说法是：它会把目标对象的底层信息抽离出来，给世间万物附上一份可读的说明书。这门术法共分三个境界一一破妄、洞微、溯源。 破妄，看穿伪装与幻术。 洞微，解析能量流动与法则结构。 溯源，追溯事物最本源的存在形式。 杰明握著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真身有两张面孔、三只眼睛，眉心那只金色竖眼，天然就是各种瞳术的绝佳载体。 再加上他此前就已经拥有万用之眼与命数系统的双重加持，在信息处理方面，本就远超同级巫师。而真妄破虚瞳的核心能力，恰好也是信息解读。 三者叠加，足以让他原本就已经极强的信息处理能力，再往上擡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这门瞳术能将不可视之物转化为可视化影像或符号。 对于倒影维度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确实存在」的东西来说，哪怕只是多出一点可视化的提示，实战中都足以改变局势。 至于面对常规敌人，破妄境看破幻术和隐身这一点，同样是极强的辅助能力。 就决定是这个了!！ 他不再迟疑，退出大道书阁，意识随即回归肉身。 静室之中，杰明缓缓睁开眼。 眉心的金色竖眼合拢片刻，随后开始按照真妄破虚瞳的法门，重新构筑瞳孔深处的灵力脉络。那是极为精密的改造，稍有偏差，便可能让整只竖眼的灵性结构失衡。 不过对于处于合道状态下的杰明来说，修炼起来却异常简单。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一晃过去了数月。 直到某一日，静室的门从内部被推开。 杰明走出来时，外表看上去与几月前并无区别。 可当他眉心的竖眼缓缓睁开时，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圈缓慢旋转的淡银色光环，形似星璇。那光环像一个无形的漩涡，正不断将周围的光线与信息吸纳进去，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抽进瞳孔深处，逐一拆解分析。 杰明没有停留，转身回到实验室。 他随手从工作上拿起一颗高纯度能量水晶石，擡眼，真妄破虚瞳随之对准了它。 淡银色星璇微微一转。 下一刻，水晶石旁边，凭空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那并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而是一种直接映射进意识深处的讯息流。 那是瞳术将水晶石的底层信息抽取出来后，直接在他视野中生成的「注释」。 注释详尽得近乎离谱。 成分纯度、能量储量、结晶温度、成型时的环境压力、开采时间与当前存放时长的大致估测……甚至连这颗水晶石原本出自哪条矿脉、在送到实验室之前经历过几次中转，都被清晰标了出来。 杰明眉心竖眼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游戏里点开某件道具后，弹出来了一整页属性面板。 或者说，更像是侦查术。 「为世间万物添加了可读的说明书.……」 他低声念出玉简上的描述，神情微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错愕。 「………这居然不是比喻啊？！」 他将水晶石放回原位，转而从旁边的封印柜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封印球。 球体表面，幽绿色与灰白色的光纹缓慢流转，内部一缕暗影安静悬浮，像是沉睡在深渊中的某种活物。这是他分到的倒影维度生物，体型较小，早在被赛尔拉斯用标准维度封印术处理之后，便一直存放在他的实验室里。 此前，杰明已经用万用之眼对著它反复扫描了几十次。 每一次，得到的都只有封印球本身相关的的信息，里面那东西相关的情况则始终没有任何进展。如果不是能直接用眼睛看到，杰明甚至都会觉得这东西不存在。 这一次，他擡起手，将真妄破虚瞳对准了封印球。 淡银色的星璇轻轻旋转，两圈之后，注释终于浮现。 比起那颗水晶石，这次出现的信息少了至少八成。 没有名字，没有物种分类，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详细」的说明。 但确实有一行此前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获取的信息，切实地摆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行状态标注： 生命体征：休眠态。 维度涟漪强度：零点零零三级。 当前维度压差：稳定。 维度坐标：……（乱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看著这些信息，杰明缓缓勾起嘴角。 信息再少，也意味著能被读取，这就是从零到一的区别。 这说明真妄破虚瞳，确实能穿透维度壁垒，触及倒影维度的信息。 虽然溯源境还远，但只要能继续提升到洞微境，他在维度感知上的能力，未必不能接近赛尔拉斯那一级的专精巫师。 维度坐标现在还是一堆的乱码，但等日后瞳术等级提高解读出来，意味著他可以据此反推维度定位技术。 总的来说，杰明对于自己选择的这个法术非常满意。 杰明合上封印柜，顺手拿起魔网终端，给薇奥拉发去一条简短消息，随即推门走出实验室。主控室里，薇奥拉正坐在高边缘，双腿悬空轻轻晃著，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料。 她的法则固化领域在周围铺开一圈灰白色光晕，像是在以极轻的力度，维持著某种痛苦法则的感知训练。 「学姐，帮我照看一下炼狱硫磺位面。」杰明开门见山。 薇奥拉擡了擡杯子，语气懒散，眼神却很认真： 「没问题，交给我，你就会放心吧。不过与其担心炼狱硫磺位面，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虽然你好像确实能扛，但在这个任务里还是要小心为上。」 「明白。」杰明平静地说，「在我回来之前，埃弗里院长他们应该也完成最后一轮搜索了。到时候会有工程队开始进行触手树位面和炼狱硫磺位面的融合工程，相关权限和流程我都已经录入主控法阵，按步骤执行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薇奥拉朝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磨磨蹭蹭不肯离开的宠物，「赶紧走吧。」杰明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想了想，他又顺手将魔网终端接入了主控网络，开启了与埃弗里院长的远程通讯。 光幕在空中展开，投影中浮现埃弗里院长。 「埃弗里院长，你们那边进展如何？」杰明开口问道。 埃弗里院长微微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他停顿了一下，视线略微偏移，似乎在观察位面边界的实时数据。 「另外，看样子你是打算参加征召任务了，那我有个附加提案。」 杰明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著。 埃弗里院长继续道：「我们可以在离开前，帮你把触手树位面的一部分位面级法阵提前铺设完成。这也算是对你这次任务资源调配的一点补偿。」 他语气平静，但内容却并不轻。 「毕竞这次搜索行动，我们也确实从该位面结构中获得了不少收益。既然如此，提前完成一部分高阶阵列布置，也算合理回馈。」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你的这座位面遭遇过倒影维度的入侵。虽然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安全起见，还是要多进行几轮加固比较好……毕竟你也不想自己的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开通一个倒影维度的通道吧？」 杰明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脸色一黑，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么长的时间，他基本上也对倒影维度有所了解。 倒影维度的通道开启并不意味著一定会出现倒影生物，甚至因为倒影维度本身的特性，也不一定能被发现通道本身的存在。 但，绝对会出现因为两个维度之间的维度差而产生的巨大破坏！ 他擡手轻轻一划，投影中出现了一段复杂的位面结构图。 触手树位面融入炼狱硫磺位面后，原本的宇宙型位面肯定会更改为和炼狱硫磺位面一样的大陆型构造。没有了足够空旷的宇宙空间作为缓冲，但凡出现一次通道都是莫大的损失。 「所以我们可以提前把核心连接阵列和空间桥接结构预制好。这样一来不止可以增加安全性，等工程队进入时，也只需要做低阶拚接和稳定化处理，整体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埃弗里；奈特院长继续说道。杰明表情有些感激：「那就麻烦您了，我会开放节点权限。」 「足够了。」埃弗里院长点头，「放心吧，有我盯著，他们不会越界，只处理结构层。」 光幕熄灭。 主控室重新恢复安静。 薇奥拉从高上探头看了一眼刚刚结束的通讯界面，啧了一声。 「你这待遇，真夸张。」 「位面级阵法直接帮你铺，还是学院级巫师亲手做结构预制……我当年做任务的时候，连个稳定落脚点都要自己搭。」 她语气里明显带著一点不平衡的情绪。 杰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你没有位面？」 薇奥拉顿了一下，空气安静了半秒。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杰明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随后薇奥拉冷笑了一声：「我当然没有。」 「我在无尽混乱虚空飘了几千年，见过的位面不少，打过的也不少一一但就是没一个能「落到我名下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怎么，你嘲讽我？」 杰明就看到薇奥拉已经从高上跳了下来，立刻吓得摆手否认。 「等等！你误会了……」 「我咬死你！！！」 「啊！！」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脑袋从薇奥拉口中拔出来，杰明最后检查了一遍魔网终端上的任务连结。埃弗里院长发来的坐标与信息已经全部加载完毕，任务正式名称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编号。发起方，是诺伦工坊麾下一个名叫「阔叶」的七级巫师。 杰明看到这个名号有些惊讶：「嚅！没有任何称号的真名巫师；……」 连结附带的简要背景说明写得很直接：阔叶巫师麾下的一个中等位面内，出现了能够联通倒影维度的小规模反抗军，需要能够正面抵御维度通道攻击的巫师协助清剿。 报酬栏清清楚楚地标著一句话： 任务期间缴获的所有与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资料与实体装备，均归执行者所有。 杰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关掉终端，踏上空间传送阵。 随著杰明输入任务内提供的坐标信息，银白色的光芒自法阵边缘次第亮起，一道道光柱沿著符文纹路层层激活。 他的身影，也在那一片不断升腾的光海之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今天就这一章了，另外明天有事，提前请假一天。） 第712章 龙人文明 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缓缓敛去。 杰明踏出阵心，落在一座悬浮于半空中的金属平上。 平下方是层层叠叠、绵延不绝的云海，白茫茫一片，像是铺展到天际尽头。 头顶则是一片陌生的星空，恒星的光芒偏冷，带著淡淡的蓝意，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浅青色。空气里弥漫著浓郁得惊人的游离元素。 杰明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便能感受到那些活跃的元素粒子顺著呼吸钻入体内。 这里的元素浓度，至少是炼狱硫磺位面的三倍以上。 若是在这种环境里修行，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冥想，也会比外界快上数成。 可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感受这份「优越」的环境了。 一阵恐怖的压迫感，忽然自头顶降临。 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蛮横的存在感，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头，又像有什么更高维度的东西，正隔著空间冷冷地打量著他。 杰明的脊背几乎是本能地绷紧，随即擡起头，望向平另一端。 那里站著一位巫师。 从样貌上来看，正是阔叶巫师。 他的身形在巫师中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可以说偏瘦削。 可当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时，周围的空间却像是在不自觉地向他倾斜。 光线在他身侧微微弯折，元素随著他的呼吸起伏。 仅仅是自然外溢的法则余波，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在看到阔叶巫师的名字时，杰明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感，但真正见到后还是有些超乎想像。 这……就是七级巫师中也能成为「真名巫师」的存在？！ 杰明在精神海里迅速衡量了一下。 阔叶给他的危险感虽然远不如克拉克导师那样宛若深渊般深不见底，却也远远超过了普通七级巫师的层次。 如果真的打起来，杰明确保自己绝对从他手里走不过一瞬间。 「杰明巫师是吗。」阔叶巫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像从厚重的地层深处传来，带著一种沉稳到近乎压人的质感。 「是的，初次见面，阔叶巫师。」杰明整理法袍，行了一个巫师礼。 「无需多礼，我还要感谢你的帮忙。」阔叶巫师笑著摇了摇头。 「埃弗里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他已经把你的情况详细告诉我了。能在五级巫师就硬扛倒影维度通道的贯穿攻击，实在是令人惊叹，看来工坊后继有人啊。这次的任务，正好需要你这样的能力。」他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大致的情报你应该已经在任务中看过了，出问题的是我上千年前收复的一个位面。里面的主要种族是龙人，所以我直接把它叫做龙人位面。」 「几十年前，位面内部有一部分龙人突然掌握了联通倒影维度的技术。我们目前还不清楚那技术的来源，总之，结果就是他们成立了一个反抗军组织，在这个位面里掀起了战争。」 说到这里，阔叶擡手一划。 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光幕，光幕之中，一座位面的三维投影缓缓旋转。 是标准的大陆型位面，整个位面的表面积大概相当于一颗恒星的表面积。 位面表面主要是由各种山脉组成，山脉纵横，深谷裂开。 海洋面积并不大，和位面内的土地相比，将其称之为内陆海更为贴切。 陆地上则零零散散分布著一些规模不一的城池与聚落。 「你的任务，是协助清剿这些反抗军。」阔叶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杰明身上，「任务期间缴获的所有与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资料，都归你所有。」 稍微思索了一下，阔叶很快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得提前提醒你一点：尽量不要造成太大的损伤。龙人这个种族寿命很长，个体实力也不弱，但生育率确实堪忧。哪怕是反抗军，也尽量在失去反抗能力之后活捉。能活捉就活捉，能打晕就打晕，实在不行再下杀手。」 「这对别的巫师来说比较麻烦，不过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以你对于维度通道破坏的抵抗能力，处理这种任务应该绰绰有余。」 杰明点了点头：「了解。」 阔叶巫师所说的大部分情报杰明在此之前都已经知道，唯独这个希望能尽可能活捉的要求算是个意外，不过对杰明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想问一下，这个活著的标准是什么样的？」杰明问。 「只需要活著就行，其实如果真的遇见危险情况杀死也行，不过那样一来价值会大幅度下降。」杰明听阔叶巫师这么说，立刻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阔叶巫师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带著他走到平中央。 那里刻著一座直径数十米的大型传送阵，阵纹是标准的跨位面传送结构，只是在边缘额外叠加了几层空间稳定符文。 显然，这是为了防备倒影维度通道引发的空间紊乱而特意加上的保险。 「其他几位巫师已经先你一步进去了。」阔叶说道，「你进去之后可以自由行动，没有固定编组要求。」 「了解。」 杰明没再多问，直接踏上传送阵。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空间在眼前猛地扭曲了一瞬，随即迅速重组。 下一刻，一股极其浓厚的高等生物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过这种气息虽然等级很高，但却显得有些稀薄。 眼下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更像是真龙血脉在漫长岁月中不断稀释沉降后残留下来的回声。火焰、硫磺、熔岩，以及某种深藏于血脉最深处的古老尊贵感，混杂在一起，均匀地铺散在这位面的每一寸空气里。 杰明落脚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石质高，高边缘整齐地排列著数十名等候者。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异常雄壮的龙人，他大体维持著人形，但全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片，鳞片边缘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瞳孔竖直，虹膜是熔岩般的橙红色，在较暗的高上甚至微微发亮。 额角两侧各有一根向后弯曲的龙角，角的长度与纹路，都与资料中「龙人长老」级别的描述完全吻合。可他的姿态，却和「长老」这个身份半点不搭。 杰明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单膝跪在传送阵旁，双手托著一个沉甸甸的宝箱，背后那对覆盖著深红鳞膜的龙翼收得笔直，连翼尖都不敢翘起半分。 在他身后，几十名龙人齐齐跪伏，每一个都捧著托盘或宝箱，龙翼紧贴背脊，动作整齐。 而队伍最外围，还站著一个外形与龙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存在。 杰明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的本质。 这是治理用的人造人，属于星环联邦标准型号。 只是这具人造人的外壳被做成了龙人的模样，鳞片的触感与温度模拟得近乎完美，连龙翼折叠的角度都严格符合龙人社交礼仪的标准。 「杰明阁下。」 龙形人造人上前一步，动作流畅地行了一个标准外交礼。 「我是阔叶巫师安排在龙人位面的行政总督，编号001。这几位是龙人各部落推举出来的代表，携带了一些见面礼前来迎接。东西不算贵重，都是本地的一些稀有矿石和药材。」 杰明扫了一眼那些宝箱。 矿石的成色相当不错，药材的能量波动也足够，放到外界，确实算得上不错的资源。 但杰明只是礼节性的从旁边的矿石中随意挑了一颗拿走作为礼物，随后看著行政总督，开门见山地问：「说说现在的情况。」 「情况比阔叶巫师最初预估的要乐观一些。」行政总督推敲著措辞，「反抗军确实存在，也确实掌握了联通倒影维度的手段。不过，响应他们的人数意外地少。」 「根据我们截至昨天的统计数据，整个位面内的反抗军总人数不超过三千，其中真正掌握维度通道联通技术的人，不到五十个。剩下的多半是被煽动、被胁迫，或者被收买的普通龙人，战斗力有限。」他思考了一下又继续道： 「而且龙人种族本身也在组织联军进行围剿。目前龙人联军已经切断了反抗军的大部分补给线，将他们压缩到了几处偏远山区。如果不是反抗军依靠维度通道的局部杀伤力强行撑著，他们早就被龙人联军剿灭了。」 行政总督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那些掌握了维度通道技术的龙人与其说是反抗军，不如说更接近……邪教。」杰明微微挑眉，这和他出发前的心理预期差得不小。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场位面级的武装叛乱，结果听下来，实际上更像是一群掌握了危险武器的小型极端组织。 龙形人造人递来一枚记录水晶。 里面储存著反抗军的已知据点、活动频率、每次袭击中维度通道开启的规模与持续时间，以及联军与反抗军交战的详细战报。 杰明接过水晶，精神力探入其中，迅速浏览了一遍。 数据记录得很详实，而且除了各种具体据点的大概位置及相对应的战报外，里面还记录了对方开启维度通道的统计数据。 从数据上来看，对面那些龙人反抗军所能开启的维度通道不算太大，直径最高只有半米，维持时间也只有纳秒级。 和当年在触手树位面遭遇的那种能把七级黑巨人直接打穿的无形攻击相比，确实不是一个量级。杰明收起水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腾空而起。 他的身形几乎在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在远方天际。 几天后，杰明出现在一片连绵山脉的上空。 这片山脉在龙人位面的名字叫做「铁脊山脉」。 从高空俯瞰，山脊的排列像极了一条趴伏在大地上的巨龙脊骨，因此得名。 山脉跨度超过数万公里，最高峰高耸入云，云层也只敢在山腰附近徘徊，不敢真正压上山巅。根据龙人们的历史传说来看，这处山脉应该是最古老的龙类生物起源地。 而山脉内部的生态系统也复杂得惊人。 龙人位面除了主导族群龙人之外，还栖息著大量带有龙类血统的次级生物，其中很多等级极高的龙类血统生物都生活在铁脊山脉内。 像是背上生著骨质甲板、狩猎时会喷吐腐蚀性酸液且体型比蓝鲸还要大的巨龙蜥，或者翼展超过十米、能够依靠声波定位猎物的飞龙兽，在这处山脉内比比皆是。 而且像这种级别的龙兽在铁脊山脉内甚至只能算作食物链的底端，必须成群结队的生活在一起。可以说这个山脉内包括植物在内的每一种生物，都或多或少保留著真龙族的某些特征。 只是这些特征都稀薄到了极点，像是被无限稀释后剩下的血脉回响。 根据阔叶巫师提供的研究资料来看，这个位面在很久以前，确实存在过真正的真龙族。 这些能够被称之为真龙族的存在，虽然形态各异，但每一只，都是至少七级起步的存在。 可不知为何，真龙族在某个时间点彻底退出了这个位面，只留下这些带著稀薄血脉的后代，在漫长岁月中继续繁衍。 「根据情报，反抗军在这片位置应该有一处据点，不过藏得很好啊……」 杰明精神力展开笼罩整片山脉，理所当然地没发现所谓的反抗军据点。 「毕竞我来的比较晚，能清楚辨认出是反抗军的据点基本上都被清理完了，剩下的据点伪装的当然不会差。」 「里面倒是有不少村庄，对方应该就是隐藏在这些村庄里面吧……」 如果只是挖个地洞，或者进了什么特殊的据点，在杰明的精神力覆盖下反倒很容易检测出来。也只有用村庄做伪装，才会让他没立刻发现。 想了想，杰明额头的竖瞳张开，开启命数系统。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片位面的命运流后，杰明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倒是比我想的省事，也行，那就再多等两天吧……」 这样想著，在上方的云层里他开启了太虚步。 气息在一瞬间被彻底抹除，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云层之中。 杰明就这样维持著自己躯体的虚化状态，来到了铁脊山脉的核心区域。 第713章 追踪 铁脊山脉深处，密林遮天蔽日。 层层叠叠的树冠将本就昏暗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几道惨白的光柱穿透缝隙，斜斜落在地面。 空气潮湿而闷热，弥漫著淡淡的硫磺气味。 这里的树木因为也含有一定程度的龙类血统，所以其外表和其他位面的森林截然不同。 粗壮的树干表面覆盖著细密鳞片状树皮，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蜕下的外壳；树叶边缘则长著锯齿般的角质突起，风吹过时，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听起来像无数细小鳞片在彼此刮擦。 两道高大的身影，正艰难地穿行在密林之间。 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相当的警惕。 宽大的龙翼紧紧贴在背后，避免刮碰树枝发出声响。 暗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环境中泛著微弱光泽，偶尔被天光照到，便会像烧红的铁块般闪一下。两人的体型都超过三米，肩宽背厚，手臂垂下时几乎能碰到膝盖。 额头上各自生著一对向后弯曲的龙角，角上的纹路密集而清晰。 角上的纹路是龙人血统纯度的象征，纹路越密，意味著血脉越接近真正的龙族。 走在前面的龙人体型更高一些，鳞片颜色也更深，像凝固后的暗红岩浆。 他一边拨开挡路的鳞叶树枝，一边压低声音嘟囔：「这鬼地方，每次来都让人不舒服。」 他擡头扫了一眼密林上方。 「你发现没有？那些飞龙兽的叫声越来越吵了，前几天开始就这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面的龙人比他矮了半个头，鳞片颜色偏浅，更接近铜锈色。 他明显比同伴更紧张，每次踩断枯枝，都会下意识环顾四周。 「也许……迁徙了？」 他说这句话时，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 「哈尔塔，我觉得……这次要不还是算了。」 前面的龙人没回头，只是不屑地笑了笑：「怎么？你又打算缩回去了？」 铜锈色龙人表情严肃地说道： 「上次交易的时候，那些家伙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太对劲。而且他们给的药剂……也太便宜了。几块能量杂乱的劣质晶石，就能换一瓶血脉进化药剂，哪有这种好事？」 「当然没有这种好事。」 哈尔塔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那些打算和自己交易的人，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同伴。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他拨开一根垂下来的粗大藤蔓，竖瞳在阴影里微微亮起。 「那群躲在深山里的家伙，连面都不敢露，交易全靠中间人转手。他们不是反抗军的人，就是在给反抗军提供物资。」 说到这里，他忽然侧过脸，那双熔岩色竖瞳在昏暗密林中泛著冷光： 「但那又关我们什么事？」 铜锈色龙人闻言愣了一下。 哈尔塔则没有管他，转头冷笑著继续往前走： 「我们只是来做点村子之间常见的小生意罢了，顺便拿几块不要的晶石换药剂。药剂怎么来的，晶石又拿去干什么，我们一概不知。以后真有人查到我们头上，也完全可以说那些东西是和别的村子交换来的。」说著，他泄愤似的踩断一截枯枝。 哢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森林里格外刺耳。 「你以为那些在城门口卖黑货的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事？」 「不是查不到。是查到了，也定不了罪。」 「还得感谢那些死板的伪物，只要找不到切实的证据，他们就不会给我们定罪……这一点可比当年好多了！」 铜锈色龙人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可哈尔塔胸口压著的情绪，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踩断树枝的声音也越来越重。 「再说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就算有风险，又怎么样？」 「我们曾经可是高等贵族！哈尔家族的名字，在龙人历史上能往前追溯十六代！」 他说到这里时，竖瞳里甚至浮现出某种狂热。 「十六代！」 「现在呢？」 「权力，荣耀，财富全都被那些伪物掠夺！那些下等蜥蜴……那些血统浓度连一成都不到的混种，居然能在村子里和我们平起平坐！」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凭什么？」 铜锈色龙人缩了缩脖子，他明显被吓到了。 可过了几秒，他还是低声开口： 「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哈尔塔猛地停下脚步，鳞片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铜锈色龙人也跟著停了下来。 他能清楚感受到同伴身上的怒火正顺著鳞片缝隙散发出来，周围空气甚至都微微升温。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至少现在，只要肯去矿山或者锻造厂工作，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不会再被高阶贵族强征去打仗，也不用担心哪天说错一句话，就被夺走土地和财产。而且如果愿意学习的话，他们也愿意教授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像是在自言自语。 「孩子们能免费去学校学习各种知识，生病了，也有医疗站。一些年纪大行动不便的龙人，甚至每个月都能免费领到补贴。」 「以前我们虽然压在那些低血统龙人头上，可同样有更高血统的贵族踩在我们头上。」 「那时候你每次去见领主管家，都得提前三天准备礼物，生怕说错一句话给家族惹祸。」 他说到这里，轻轻低下头。 「现在至少……只要愿意遵守规则，就没人能随便欺负我们了。」 「你觉得这叫不被欺负？！」 哈尔塔猛地转过身，那双竖瞳里燃烧著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 「他们把你变成了一个普通矿工！一个随时能被替代的工具！你居然觉得挺好？！」 他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哈尔这个姓氏的高贵，可不是那些巫……」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说到的词语让哈尔塔回忆起了某种隐藏在心底的恐惧，让他硬生生咬住了后面的话。 铜锈色龙人缩了缩肩膀，可最后还是擡起头，迎上了哈尔塔的目光。 两人沉默地对视著，安静得可怕。 最终，还是铜锈色龙人率先移开了视线。 「算了。」他疲意地叹了口气。 「我听说最近又来了新的……巫师。就是那位自称阔叶的同类。」 他伸手拍了拍哈尔塔的胳膊。 「那样的存在居然又来了好几位，看样子，阔叶巫师那边是真的准备动真格了。」 「做完这一票，就别再碰这些事了。」 哈尔塔沉默了很久，眼里的怒火，终于在同伴疲惫的目光里一点点熄灭。 他偏过头，重新迈开步子，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在密林中前进，谁都没再开口。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杰明正以太虚步的虚化状态，无声地跟随著。 他以极其放松的姿态，闲庭信步地跟在两名龙人身后，安静地听完了刚才所有对话。 根据两人话里透露的内容，杰明脑海中，大量资料开始自动整理。 龙人位面过去的社会结构，他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完整调阅过。 那是一个极其典型的血统等级制文明，血统纯度决定一切。 高阶血统垄断政治权力、军事指挥权以及优质资源；低阶血统与混血龙人，则被永远固定在底层，从事体力劳动与基础生产。 由于血脉本身也自带力量，再加上资源之间的差异，导致阶层几乎无法流动。 高阶龙人通过联姻维持血脉浓度，而低阶龙人，甚至连进入城市核心区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阔叶巫师到来。 他带来的，是巫师文明最标准的治理逻辑：能力至上。 不看血脉，只看价值。 能者上，弱者下，公平竞争，优胜劣汰。 这种制度，在巫师世界里再正常不过。 可对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高阶龙人来说，这几乎等同于被当场打断脊梁。 虽然高阶血统也会先天带来一部分力量，可低等龙人庞大的基数，让他们诞生出了海量能靠自身能力跨越血脉桎梏的强者。 所以在仅看能力的筛选下，大量高等龙人失去了特权。 失去了天然高贵的身份，从金字塔顶端被硬生生拉到了和「下等蜥蜴」平起平坐的位置。 所以哈尔塔才会愤怒。 他坚信自己生来高贵，因为他的血脉来自哈尔家族，因为所谓十六代传承，在旧制度下本就是天然的统治资格。 可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 他甚至只能依靠走私劣质晶石，去换取那些来路不明的血脉药剂，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提高血统纯度。至于那些反抗军…… 杰明大概已经能猜到组成结构了。 恐怕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曾经的高等级龙人。 而他们之所以始终发展不起来，并不是因为外部镇压太强，而是因为他们的诉求和绝大部分普通龙人根本无关。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得上是完全相反。 那些数量更多的普通龙人与混血龙人，在旧制度下本来就是被踩在最底层的人。 新制度对他们而言，不是压迫，而是解放。 谁会为了曾经踩在自己头上的贵族去拚命？ 「这样看来，这些反抗军能支撑这么久，离不开阔叶巫师的放任。」 杰明思索著眯了眯眼睛，在虚化状态下无声地掠过两棵鳞叶树。 「目的应该也是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所以……现在是到收尾阶段了？那找我们是干什么？」前方那两个龙人仍在沉默前行。 而在密林更深处，则隐约传来某种低沉而压抑的振翅声。 杰明收敛思绪，继续跟了上去。 第714章 中间人 铁脊山脉深处，终年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 粗壮的鳞叶树彼此纠缠，树冠遮蔽了天空，只剩零碎的天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潮湿的地面投出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著硫磺、泥土和野兽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低沉兽吼，在群山之间层层回荡。 两名龙人正沿著山道缓慢前进，时不时的还要根据周围的痕迹修正前进路线。 「前面就是了。」 又走了几个小时，哈尔塔压低声音，擡手拨开挡路的鳞叶枝条。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后，视野忽然开阔。 一座隐藏在山体之间的村落，出现在他们眼前。 准确来说，那甚至不能完全称作「村落」。 整片山壁被直接掏空，大大小小的洞窟层层叠叠地分布在山体之中，彼此由石桥与栈道连接。粗大的石柱支撑著上层结构，洞窟边缘还雕刻著古老的龙纹浮雕。 那些纹路并不繁复，却带著一种粗犷而苍凉的美感。 火光从洞窟深处透出，将整面山壁映得忽明忽暗。 而山体下方，则是一片经过平整的空地。 几头体型庞大的角兽正被拴在石柱旁进食，它们背部长著厚重骨甲，鼻腔喷吐热气，偶尔低吼时，声音像闷雷一样在空气中震荡。 杰明隐匿在虚化状态下，静静悬浮在高处树冠之间，三只眼睛缓缓扫过整座营地，精神感知也无声扩散很快，一连串信息在他的精神海中浮现。 总人数……一百二十七。 成年龙人平均生命能级：三至四级。 发现六级生命反应……一名。 杰明的目光在山体深处停顿了一瞬。 六级？ 仅仅一个百余人的小村落，就存在六级层次的龙人。 而且这里绝大多数成年龙人，居然都稳定维持在三四级。 这种密度，可以说是相当惊人。 「真是夸张的种族天赋……」杰明在心中低声评价。 听起来成年后才能达到三级的龙人跟一出生就有四级的黑巨人没得比，但黑巨人可是有著正经的作战用单位的身份，是经过杰明精心改造的技术结晶。 而龙人能达到这一点，可是全依赖自身的天赋。 要知道，除却巫师文明，普通人类文明里，大部分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很难突破一级生命层次。哪怕在超凡文明中，三级也足以算得上精锐战士。 可龙人族不同。 他们体内的龙族血统确实强横，哪怕不经过系统修炼，成年后也能自然成长到三四级。 这已经不是「适合战斗」那么简单了。 对于很多文明来说，这已经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种族。 此时，山道入口处已经出现了几名负责警戒的龙人守卫。 他们警惕地打量著那两名外来龙人，竖瞳微微收缩，手掌始终没有离开腰间武器。 「哪来的？」为首的守卫声音低沉。 披著灰斗篷的哈塔尔立刻露出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 「做小生意的。前些日子来过一次，卖点调味品和矿盐。」 守卫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又上下扫视两人片刻，最终还是侧开身体。 「别乱跑。」 「明白，明白。」 两名龙人连连点头，随后进入村落。 杰明则始终保持虚化状态，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村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热闹。 洞窟里不断传来敲打金属的声音，有龙人在处理兽皮，也有龙人在搬运矿石，空气里弥漫著烤肉与硫磺混合后的浓重气味。 那些被饲养的牲畜，让杰明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种长著骨刺的黑色四足兽，肩高接近两米，嘴里布满锯齿般的獠牙。 虽然明显经过驯化，但生命波动依旧稳定停留在三四级。 「连牲畜都有这种等级……」杰明微微眯起眼。 难怪龙人文明在过去能长期维持强势地位。 这种先天条件，实在太优越了。 此时，两名龙人已经开始和村子里的居民进行正常交易。 他们从包裹里取出调味品、矿盐以及几件金属工具，换取山货、药材和部分矿石。 整个过程熟练自然，完全像普通跑商的小商人。 讨价还价声不断响起。 「这点鳞果干你就想换两包火盐？不可能！」 「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价。」 「最近山里不太平，运输难度高啊。」 气氛看起来有些平和，甚至称得上是无聊。 可杰明却始终保持耐心。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交易绝不会摆在明面上。 果然。 等到绝大部分的交易结束，就在两名龙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一直在附近徘徊的龙人忽然悄悄靠了过来。 对方动作很隐蔽，先是假装路过，随后才低声说了句什么。 两名商人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往村外走。 直到离开主要活动区域后，那名龙人才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绕到山壁后方的一处阴影角落。 周围没有火光，只有远处洞窟传来的模糊喧闹声。 他们谁都没有废话。 那名龙人先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动作极快地递了过去，哈塔尔则从斗篷下取出一只木盒。双方交换。 打开。 确认。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杰明的精神感知将一切捕捉得清清楚楚，确认双方交易的物品是能量晶石以及血脉进化药剂。木盒打开的瞬间，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 交易结束后，双方迅速分开。 哈塔尔兄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村落，而那个偷偷摸摸的龙人，则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杰明没有跟上那两个离开的龙人，他悬浮在半空，安静地注视著那个重新混入村子的家伙。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看样子……这家伙也不是反抗军核心成员。」 真正的重要人物，不可能亲自蹲在这种偏僻村落里负责基层交易，这更像是某种外围接头点。想到这里，杰明反而不急了。 「那就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至于那两名龙人…… 杰明想了想，并没有将他们的事情汇报上去。 「从那两家伙的情绪波动来看，确实只是想干最后一把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无所谓了。」于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杰明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村落外围，半个月里，那名龙人始终表现得和普通村民没有区别。 干活、狩猎、喝酒、睡觉。 直到第十六天，新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个陌生龙人。 他自称商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货包，骑著一头角兽来到村口。 进村后收购药材和矿石，出售调味品与工具。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天色渐暗时，那名负责接头的龙人还是悄悄出现了。 两人绕到偏僻角落短暂交谈了一番，随后那名负责接头的龙人将所有收集到的能量晶石交给了新来的龙人。 那名新来的龙人拿到能量晶石后也没有在村子停留，而是立刻离开，动作比之前那两人更加谨慎。杰明嘴角微微扬起：「终于舍得动了。」 他顺手将村子里那名接头龙人的信息记录了一下，通过魔网终端发送了出去。 包括体貌特征、血脉纹路、活动范围以及交易记录。 有这些资料在，人造人行政系统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收网。 至于这个新的龙人…… 杰明的目光落在对方离开的背影上，眉心竖瞳中金光亮起，命数系统运转下，杰明仔细地看著命运的波动： 「看来没错，顺著这个家伙调查下去就行。」 随后他直接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名龙人商人又连续走访了几个隐藏在山脉中的村落。 流程和之前完全一致。 正常交易。 秘密接头。 收取能量晶石。 而杰明则一路跟随，同时在精神海中不断绘制新的情报网络。 终于，在完成一处交易后那名龙人商人没有继续深入山脉，而是直接调头朝铁脊山脉外围走去。杰明眼中露出一丝兴趣：「哦？准备回据点了么？」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密林。 灰黑色的山脉逐渐被甩在身后，潮湿阴冷的空气也慢慢变得干燥起来。 数天后，那名龙人终于走出山脉边缘。 而在前方，一座建立在荒原上的城镇，缓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那是一座典型的新兴殖民城，规模不大，充满了巫师文明强行改造后的痕迹。 宽阔笔直的街道、刚铺好的石板路以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施工碎石随处可见。 广场中央，一座刚铸成不久的金属雕像高高矗立。 一名龙人矿工举著镐头，一名龙人锻造师举著铁锤。 下方铭牌上刻著两个单词：劳动，创造。 杰明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阔叶巫师的审美……只能说确实很诺伦工坊了。 不过，这座城镇里并不只有「新」。 街道边缘，仍残留著大量旧时代痕迹。 曾经属于龙人贵族的高塔，被拆掉纹章后改造成公共仓库。 旧贵族的领地界碑像垃圾一样堆在路边。 而旁边，则是新建的公共浴场与排水渠，几个龙人工人正扛著石料来回奔走。 旧制度的尸体，与新秩序的骨架在这个城市被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却稳定的平衡。龙人商人穿过广场，径直走向工业区，那里坐落著几家刚建成不久的中小型工厂。 因为是根据当地技术临时改造的工厂，所以技术水平并不高，空气里弥漫著金属熔液与机油混合后的刺鼻气味。 商人走到其中一家工厂侧门。 门卫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甚至连包裹都没检查，便直接放行。 杰明眼神微微一动。 熟人。 而且是长期出入的熟人。 他无声穿过工厂墙壁，进入车间内部。 这里轰鸣不断，数临时被改造出来的基础冲压机正在运转，滚烫金属被压制成各种标准零件。杰明的精神力看到龙人商人从后面的走廊绕过车间，进入后方一条狭窄走廊，最后推开了一间不起眼的会客室。 里面，一个体型微胖的龙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报表。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擡。 「带来了？」 「带来了。」 商人将包裹放上桌面打开，里面码放著整整齐齐的能量晶石。 胖龙人拿起一块，对准墙上的检测符文照了照，符文亮起淡蓝色微光。 能量强度合格。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木盒递了过去。 龙人商人确认药剂数量后，立刻离开。 杰明没有跟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胖主管身上。 思绪迅速转动，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确实，工厂内有他们的中间人才是正常的。 能量晶石属于严格管制的战略资源，而血脉进化药剂同样需要专业设备制作。 深山里的反抗军据点，不可能拥有完整工业体系。 但工厂可以。 这里有设备，有物流，有大量正常进出货流，还能以合法企业名义采购原材料。 最关键的是……行政人造人不会收贿赂。 它们只检查帐目逻辑。 只要数据能对上，采购行为合法，人造人就不会去管其他的事情。 而对于工厂管理者来说，稍微增加些许微不足道的「损耗」，以及将自己从外面收集的能量晶石进行提纯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工厂，天然就是最完美的掩护。 杰明安静地站在会客室角落，像一道幽灵。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真正的核心越来越近了。 这个胖主管，绝不是反抗军首领。 但他一定是后勤网络的重要节点。 顺著这条线继续往下挖，大概率能直接摸到反抗军真正的核心据点。 不过杰明并没有立刻动手。 搜魂的风险太大。 龙人文明虽然不算高阶文明，但他们的传承里，确实存在一些灵魂防护秘术。 再加上反抗军已经接触倒影维度……谁知道这些核心成员脑子里埋著什么乱七八糟的精神禁制。一旦触发警报，整条线就彻底断了。 所以……继续等下去就好。 反正命运已经帮他标好了目标，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715章 长老 然而让杰明都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胖主管，居然比之前那个跑商龙人谨慎得多。 接下来的两个月，对方每天都过著完全规律的生活。 上班。 审批。 巡视。 吃饭。 下班。 精准得像人造人。 杰明飘在他身后看了几天，最后干脆一边用太虚步跟在他身边，一边从体内洞天摸了两本书学习起来。直到第二个月后的某一天。 午饭结束后，胖主管返回办公室。 在处理完文件后，他看了看旁边的时钟，忽然弯下腰，拿出钥匙打开了旁边存放能量晶石的柜子。看著他的动作，杰明的眼神亮了起来。 主管像往常一样，在下班后去了酒馆。 他在吧角落的位置坐了整整两个钟头，喝掉三杯发酵鳞果酒，又和几个相熟的工友玩了几轮骰子。最后，他输了十几枚铜币，骂骂咧咧地起身结帐，摇著头走出酒馆时，还不忘和老板抱怨今晚的手气差得离谱。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和过去两个月里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散场之后，他踩著深夜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两侧房屋早已熄灯，只剩下冷硬的石墙在黑暗里沉默矗立。街道尽头，他像往常一样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这是他常走的捷径，穿过这里能省下绕路的时间。 而小巷里，已经有一个龙人在等著他了。 这个龙人的体型修长而结实，鳞片呈深沉的铁灰色，在黑暗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他的龙翼没有像普通市民那样紧贴背后，而是微微张开，翼尖在巷壁上投下两道狭长的阴影。那双竖瞳在夜色中亮著淡金色的光，像两颗被冷火点燃的星。 胖主管却毫无意外地走上前去，将手里装著提纯后能量晶石的袋子递了过去：「这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收获了，另外……」 犹豫了两下，胖主管还是说出了后面的话：「做完这件事，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胖主管压低声音，语气却透著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痛苦： 「我已经把欠你的恩情都还完了。你也应该听说了吧，有新的巫师降临了，已经有很多人被查到了！」「之前一直给我提供能量晶石的下线最近已经完全断了联系，很有可能是已经被抓到了。我不能再冒险了！」 铁灰色龙人沉默了两秒，随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如果不是我们，你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淡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拖出光痕。 「你那时候是什么？一个血统不到百分之五的低等蜥蜴，连领主的看门狗都能踩你一脚。现在才过了区区几十年而已，你就已经打算撇清关系了？」 胖主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鳞片缝隙里渗出细密冷汗。 铁灰色龙人盯著他，语气越发冰冷：「而且，你以为断了联系就安全了？」 「别忘了，当初你在血脉觉醒仪式上签过血契。那份契约还在我们手里，要死一起死。」 胖主管脸色发白，竖瞳在黑暗中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住了喉咙。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最多再帮你们收集一轮。」 「最后一轮！」 「做完这一轮，把血契还给我，从此两不相欠！要不然……我不介意跟巫师合作！」 铁灰色龙人看著他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已经倒空的皮袋递了过去，然后转身，没入小巷另一端的阴影之中。 胖主管站在原地，死死攥著那只皮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片刻后，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一塌，转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杰明在虚化状态下看著两人分道扬镳，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擡手，将胖主管的相关信息通过魔网终端回馈给了人造人。 包括今晚接头的地点、时间、对方的体貌特征，以及胖主管承认自己长期为反抗军收集能量晶石的完整对话记录。 消息发送完毕，杰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跟上了那个铁灰色龙人。 对方并没有立刻离开城镇。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像个普通商队成员一样在城里四处活动：去市场进货，和几个商人讨价还价，在公共浴场泡了个澡，甚至还去城中心的广场上看了半场龙人工匠的锻造比赛。 伪装得滴水不漏。 直到几天后，他才带著一堆货物，骑上一头驮运用的角龙兽，慢悠悠地朝城外出发。 杰明一路跟著他，穿过大半个龙人位面的中部平原，最终来到一座看起来已有几十年历史的城镇。这座城镇的规模和之前那座差不多，但风格明显更老旧。 新式的巫师标准建筑与旧时代的龙人石塔混在一起，街道仍是老旧石板路，路边的排水渠却是新修的。铁灰色龙人一进城，就熟络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能叫出每一个店主和邻居的名字。 他去集市上交了货，在街角的餐馆里吃完午饭，随后便回了家。 杰明浮在他家屋顶上方，调出龙人位面的地图，与这座城镇的坐标进行比对。 这里在地图上的标注颜色，和之前几个龙人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 这片区域在地图上标识为绿色的安全区域。 按照阔叶巫师那边的定义，安全区域意味著这里从来没有被反抗军活动波及过，没有发生过维度通道袭击事件，也没有任何反抗军据点的情报记录。 并且外来人员流通很少，是一个典型的封闭式老城镇。 杰明收起地图，三只眼睛里同时掠过一丝冷光。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一个反抗军的核心联络人，竟然住在从来没有被反抗军活动影响过的地方？ 而且这里外来人员还不怎么流通？ 换句话说，这座城镇的人，大概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安全」的环境。 久到没人会怀疑，隔壁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商人，会在深夜的小巷里和工厂主管交易走私能量晶石。杰明没有贸然动用精神力探查。 既然对方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地潜伏这么多年，就说明他们的隐藏手段比预想中更成熟。 精神力探查虽然隐蔽，但如果对方有专门针对精神波动的防护，那他贸然探查等于自曝行踪。他从体内洞天中释放出梭巡者，让它们在城镇外围和周边山丘之间拉开巡逻网。 随后，他本人以太虚步虚化，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铁灰色龙人的家中。 这栋屋子从外面看，是一座相当宽敞的两层石屋。 一楼是店铺，二楼是起居室。 铁灰色龙人回家后，先去后院喂了角龙兽，又上楼和妻子说了几句话，接著去孩子们的房间看了一眼已经睡著的小龙人。 等一切都安顿好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楼储物间，拉开地板上的暗门，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本身并不出奇。 几个旧箱子，墙上挂著几件落灰的工具，角落里堆著些陈旧杂物，看上去与普通居民储藏间没什么区别。 铁灰色龙人走到最里面，从一堆杂物后搬开一块看起来与周围石砖完全一致的砖块。 他将手按上去，掌心的鳞片微微发热，砖块便无声沉了下去。 整面墙像门一样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走。 杰明跟在后面，沿著阶梯向下飘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阶梯是直接在岩层中凿出来的，凿痕粗糙却规整，每一级阶都被踩得光滑无比，显然这里经常有人使用。 空气里弥漫著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石腥味，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硫磺气息。 终于，阶梯到底，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溶洞。 穹顶高达数十米，钟乳石从洞顶垂下，与地面长出的石笋交错穿插，构成一片地下景观。 但溶洞内部明显经过人为平整，地面铺著打磨过的石板，洞壁上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法阵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暗红色萤光，像无数条血管攀附在石壁上，缓缓脉动。 杰明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部分结构。 但另一部分符文，却完全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体系。 纹路走向原始而古老，能量流转方式也带著一种浓烈的血脉感，更像是某种传承自远古的图腾印记。而法阵中央，盘腿坐著一个老龙人。 他的体型与其他龙人相差不大，可鳞片状态却和杰明见过的任何龙人都不同。 龙人的寿命本就超过千年，可眼前这个老龙人的鳞片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种枯萎的灰褐色，仿佛被时间榨干了最后一滴养分。 鳞片之间的缝隙极深，边缘翘起，露出底下干瘪的皮肤。 他角上的纹路已经密得几乎看不清原貌，那是血统纯度被岁月反复打磨后留下的年轮。 他闭著眼，双手搭在膝盖上，龙翼像一件旧披风一样裹住身体两侧，呼吸极浅，浅到几乎和周围法阵的脉动同步。 铁灰色龙人在法阵外围停住脚步，单膝跪下，龙翼紧贴后背，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长老。东西已经带回来了。」 老龙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竖瞳已经不再有年轻时那种熔岩般炽烈的光芒，只剩下两个暗淡的暗红色斑点，但瞳孔深处，仍然燃烧著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铁灰色龙人直起上半身，随后将手伸进喉咙，发出几声低沉的呕吐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竟从胃里反刍出几十颗拇指大小的能量晶石。 晶石表面还沾著胃液，在法阵红光下折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每一颗的纯度都高得惊人，和之前铁脊山脉那些中间商手里流转的粗劣原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老龙人随手拿起一颗，丝毫不在意上面沾著的黏液。 他举起晶石，对著眼前仔细感知了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积压在骨头里的疲惫终于顺著这一下叹息泄了出来： 「真是……恐怖的技术水平。」他的声音非常迟缓，「这样的纯度，若是在当年都足以被当作国宝传承。要放在长老院祭坛上，由十位长老联手施加血脉封印，只有经过批准的仪式才可取用。」他将晶石随手放回地上，与其他晶石堆在一起。 「而现在，却可以让一个工厂，用那些能量杂乱的劣质晶石批量纯化出来。」 老龙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却透露著一些苦涩： 「巫师……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啊。」 他的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铁灰色龙人，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像是在告别似的平静。 「从血脉感知来看，最近这段时间，原本的十大长老中，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已经尽数消失了。」铁灰色龙人猛地擡头，竖瞳骤然收缩。 「全部？！」 他的龙翼在背后狠狠一抖，翼尖撞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这怎么可能？十大长老每一个的血统浓度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还有长老院的传承审判秘大术……」「在巫师面前，百分之九十和百分之三，没有任何区别。」 老龙人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不知道。在被巫师统治之后，我们这些长老从血脉传承的古老记忆里学到了一些……不该学的东西他慢慢闭了闭眼。 「审判之术，只是其中之一。我们能组织起反抗军，靠的就是这些从血脉记忆里挖出来的古老遗产。」「可即便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其他九位长老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铁灰色龙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音：「巫师……真的如此恐怖吗？」 老龙人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不，不是恐怖。是高等。」 他说得很轻，话里的内容却很重：「守护之龙，你知道吗？」 铁灰色龙人怔住。 老龙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远处法阵的纹路，像是在追忆某段已经过于久远的历史。 「那是我们龙人血脉的源头留下的守护之神，是我们整个种族存在的根基。它曾经是这个位面最强的生灵，按照那巫师的说法……应该是八级巅峰的存在。」 「阔叶巫师来的时候，守护之龙和他打了三招。」 「三招！」 老龙人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中依旧带著惊恐：「然后，守护之龙败了，被毫无余地的正面击败了。」 「从那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龙人的血脉梦境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叹息：「那些巫师，是比我们更高等的存在吧。」 第716章 出手 铁灰色龙人跪在地上，嘴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龙人看著他，竖瞳里的暗红余光轻轻闪了闪。 「交给你的审判之术，你已经掌握了吧？」 「那就行了。」 老龙人重新把手搭回膝上，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调整自己人生中最后的姿势。 「接下来，你就去其他城市，正常生活吧。凭你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应该能在新的世界里活下去。」铁灰色龙人猛地擡头：「长老……您？！」 「既然其他人都已经被解决了，那我应该也很快了，不过我们这些老东西，确实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老龙人语气异常的平静：「但没必要再带上你。你还能活，就别跟著我们一起死。」 「我不走！」 铁灰色龙人猛地站起，龙翼瞬间张开，翼尖狠狠擦过背后的石壁，刮落大片灰白碎屑。 「我………」 「这是命令。」 老龙人的声音陡然擡高了半分。 那种在长老之位上坐了太久、早已刻进血脉里的威压，瞬间笼罩了他。 哪怕他的鳞片已经枯萎，哪怕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哪怕他看上去只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命令感，仍旧让铁灰色龙人的龙翼不由自主地重新贴回背脊。 铁灰色龙人试图争辩，老龙人却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种沉默，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最终，铁灰色龙人还是妥协道：「是……我明白………」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阶梯。 他的背影失魂落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抽走了支撑。 地下溶洞中，法阵红光仍在石壁上缓慢脉动。 老龙人叹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在铁灰色龙人刚刚爬上地下室的阶梯时，杰明忽然现出身形。 刚爬上来的铁灰色龙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猛地睁大双眼。 虚化解除的刹那，那股骤然出现的压迫感，直接撞上了他的感知，让他浑身鳞片本能地炸开。竖瞳几乎在半拍之内就锁定了杰明的位置，龙翼猛地展开，喉咙里爆发出一个近乎嘶吼的音节。他擡起手，指尖的法阵红光开始急速凝聚，嘴巴张开，要直接念出审判之术。 可杰明只是擡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法阵红光在凝聚到一半时，便被强行掐断。 铁灰色龙人的身体被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牢牢捏住，龙翼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一样僵硬大张著，嘴巴还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惊恐、愤怒、咒骂、绝望…… 他的竖瞳里，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炸开。 杰明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精神力直接灌入对方的意识深处。 龙人血脉中的精神防护就像一层蛋壳，在他的精神力面前被轻易碾得粉碎。 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信息碎片被一块块剥离出来，送入精神海中进行分类分析。 所有声音，被死死封锁在了这座地下室内。 杰明低头俯视著手中的铁灰色龙人。 对方被庞大的精神力死死禁锢在半空，四肢扭曲挣扎，龙翼不断拍打，却连一丝气流都掀不起。那双金色竖瞳里翻滚著愤怒、恐惧，以及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翼尖刮擦著石质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杰明神色平静。 对于这样的挣扎，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精神力继续向下贯穿，意识海被一层层撕开，更多的信息被提取出来。 果然，和他之前推测的一模一样。 那些出身低阶血脉的龙人，灵魂深处大多埋著各种契约、禁制与精神锁链。 可以说，那是旧时代贵族统治留下的遗毒。 一旦遭遇强行搜魂，禁制就会自动崩解意识，将所有秘密连同宿主一起毁掉。 而眼前这名铁灰色龙人不同。 作为曾经的高阶贵族，他骨子里的傲慢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自己的灵魂。 所以这头龙人的灵魂内没有契约、禁制或者枷锁之类的东西存在，他的意识干净得像一本摊开的书。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普通龙人要搭上性命才能保护一辈子的秘密被杰明轻易得知，一块块隐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信息被轻而易举地剥离出来。 大量数据化作光流，迅速汇入杰明的精神海。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标到手了。 龙人所谓的审判之术，其实就是倒影维度通道的开启技术。 教授这个的老龙人或许知道这个技术的本质，又或许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因为倒影维度通道能产生强大的破坏力，所以这个技术就被当做审判之术，广泛传播于高等龙人之中。 而现在，杰明也获得了这个技术。 虽然只是单纯的通道开启技术，但完全可以以此为基点，发展出其他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来。这就是他这次任务当中真正想得到的东西。 「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目标，倒是意外的顺利。」杰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至于眼前这条龙人…… 杰明看了一眼手上的龙人，铁灰色龙人依旧在拚命挣扎。 鳞片下的肌肉高高鼓起，血脉之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束缚。 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挣脱杰明那如同液压钳不可撼动的手臂，无论是攻击还是变化躯体形态都无法挣脱他的手掌。 而产生的所有响声，也都被杰明提前布置的结界收缩在地下室中。 思考了一下，杰明随手挥了挥手，一道道封印符文凭空浮现。 针对能量肉体精神三重封锁层层落下，转瞬之间，铁灰色龙人体内奔腾的力量被彻底冻结，甚至连自杀的资格都被剥夺。 随后，杰明松开手，任由它掉落在地面上。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石地上。 而杰明的目光，则落向地下室深处那道暗门。 嗡…… 炼金术式瞬间展开。 坚固的金属与岩石如同获得了生命，自动朝著周围排开，通往地下溶洞的阶梯重新暴露出来。杰明拽起铁灰色龙人的尾巴，一步踏出，身影直接跃入下方黑暗。 第717章 思考和最后的手段 沿著阶梯向下坠落时，杰明脑海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阔叶巫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外包出去？在意识到阔叶巫师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后，这个疑问就盘旋在他心中。 而现在，答案已经逐渐清晰。 首先就是明面上的目的，阔叶巫师需要帮手。 反抗军掌握的维度通道技术虽然不成熟，却拥有极强的单点杀伤能力。 如果只依靠常规军团围剿，损失不会小。 雇佣擅长倒影维度的巫师帮忙既能减少伤亡，又不用支付额外报酬。 因为技术本身，就是报酬。 这是一层原因。 但真正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阔叶巫师想要给这些反抗军的龙人心中强化「巫师」这个概念。 如果追捕他们的始终只有阔叶巫师一个人的势力。 那么在龙人眼中，对方只是一个强大的征服者。 无论实力多么恐怖，势力多么庞大，本质上他们的目标也只是一个敌人。 而单一的敌人再怎么强大，也有很多应对的方案。 例如等待他离开，或是等待他衰弱，又或者等待某个翻盘的机会。 可当下场的是其他巫师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像是哈尔塔恐惧的从来不是抓捕，而是那句「又来了新的巫师。」 对龙人而言，阔叶巫师已经近乎神明。 可现在他们发现，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 强若神明，个人势力庞大到足以将他们整个文明捕获的阔叶巫师，却也仅仅只是「巫师」文明的一员。这意味著就算他们真的将阔叶巫师的统治推翻，后面也要面临更恐怖的敌人。 那种压迫感，足以摧毁一个文明所有生物的心理防线。 在这种绝望下，那些所谓的反抗军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反抗。 要么……就是寻找比龙人文明更强大的力量。 而阔叶巫师真正想看到的就是后者。 无论是逼出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还是逼出隐藏势力，又或者是逼出那些连龙人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对于阔叶巫师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哪怕最终确认真的没什么成果，他也不吃亏，毕竟他邀请的这些巫师都不需要他实质性的付出什么报酬。 除此之外，如果对方真的摇来了他力所不能及的敌人，还能直接委托这些巫师帮忙战斗。 所以雇佣其他巫师既能白嫖劳动力，又能进一步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还能帮忙托底。 而且以巫师的智慧程度，能更快地找到这些潜伏下来的家伙…… 这么多优点总结下来，阔叶巫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巫师，一件事恨不得赚三份收益。」 对于巫师这种一鱼多吃的贪婪，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自己也没亏。 任务简单，报酬到位，没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杰明也懒得去管阔叶巫师真正的目的是否达成。更何况……接下来说不定还有额外惊喜。 很快溶洞便再次出现在眼前。 暗红色光芒映照著岩壁，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 空气里弥漫著臭氧味、硫磺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而法阵中央，那个老龙人已经站了起来。 显然，杰明毫不掩盖的行动不可能瞒过他。 枯瘦的身影立于血色法阵中央，灰褐色鳞片在红光映照下，如同风干千年的血痂。 当他的目光落到杰明手中的铁灰色龙人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亲手将这个年轻人送出这里，可现在却被人像猎物一样提了回来。 这里面所蕴含的含义，让这名老龙人不寒而栗。 下一秒，震惊化作暴怒。 轰！ 龙翼猛然张开，狂暴的气息席卷整个溶洞。 「放开他！！」 怒吼声震得钟乳石簌簌落灰。 杰明却只是淡淡看著他，甚至故意把手里的铁灰色龙人提高了一些。 老龙人死死盯著他。 片刻后，愤怒缓缓压了下去。 他重新收拢龙翼，强行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只是那双暗红色竖瞳变得愈发深沉。 「你……就是巫师？」 杰明平静地点头，三只眼睛同时注视著他以及周围的法阵： 「从这些法阵的能量结构来看，你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法阵所需要的能量晶石也早就已经凑够了，却一直没有动手。」 「直到所有人都消失了，你才终于下定决心……」 杰明的声音拖著长调，老龙人的肌肉忍不住绷紧。 「拥有最终手段却迟迟不用只有一种解释：那东西会要你的命。」 「所以你一直在犹豫。你不是在等时机，你只是没有勇气去死而已。」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老龙人沉默许久，最终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这法阵的启动条件就是需要一名长老自我祭献。但像我这样的老东西，年纪越大反而越怕死，所以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所以…」 老龙人警惕地看向杰明：「你是来阻止我的？」 「不。」杰明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恰恰相反，我不会阻止你，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要是想用这一招的话最好现在就用。」整个溶洞骤然一静，老龙人的眼神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杰明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铁灰色龙人。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保下他的妻子和孩子。」 闻言，老龙人的表情瞬间扭曲：「那两个低等血脉？」 「死了便死了！」 「我可是第十长老！科博家族纯血继承者！血脉来自于这个世界最初的真实之龙！而你……居然想用那种杂血后裔来威胁我？！」 杰明闻言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咂咂嘴：「血统至上啊……我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随后他摆了摆手：「行吧。我管你这那的，总而言之，你还死不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面对杰明这完全不讲理的行为模式，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第十长老也无法理解了。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巫师之间的龌龊，眼前这名巫师和阔叶巫师不对付，所以想破坏阔叶的行动。但是现在，他却又无法理解情况了。 但沉默了许久，老龙人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依旧没得选，只能缓缓擡起双臂。 于是，法阵亮了起来。 无数暗红色纹路同时苏醒，能量波动开始疯狂攀升。 庞大的能量震颤下，洞壁震颤，钟乳石崩裂，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爆鸣。 老龙人的躯体化作光点不断地被法阵抽取，而他的眼睛却死死盯著杰明，眼中只剩下赴死的决绝：「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巫师！」 「啊对对对……」 杰明一边敷衍地回答，一边用万用之眼锁定法阵，记录其运作方式和各项数据。 这个法阵的运作原理中确实有倒影维度相关的东西，但却还有更多新的玩意。 杰明现在不太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待会儿会有什么结果，但不管怎么说…… 「果然有额外收获啊。」 直到老龙人被完全抽干，整个法阵也正常运行，确认不再有新的变化后，杰明这才结束了数据收集。随后，他身影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悬浮于城镇上空。 夜色沉沉。 整座城镇仍沉浸在梦乡之中。 只有稀疏的灯火以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回荡在石板街道上。 而在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一场足以毁灭整片区域的灾难正在酝酿。 「嗯……要是造成太大伤亡的话也不合适。」 想到这里，杰明擡起手，精神力如海啸般扩散。 嗡…… 澎湃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巨网自夜空降下覆盖整座城镇。 杰明的精神力迅速找到每一个熟睡中的龙人，然后将他们包裹起来。 下一秒，空间巫术同时发动，无数银白色光芒在城镇各处亮起。 床上的居民、巡逻的士兵、值夜的商人、刚刚出生不久的幼龙……全部在光芒中消失，整座城镇瞬间化作空城。 第718章 吞噬世界的灾难 杰明随手将这些龙人扔进体内洞天，然后转身俯视脚下的大地。 轰隆…… 第一道裂痕，出现了。 紧接著，连绵不断的裂缝自小镇为中心迅速扩散开，随后整片山脉开始剧烈震颤。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目标。」 这时，阔叶巫师的声音突兀地在杰明身侧响起，语调平稳，却轻易盖过了下方山脉崩塌的巨响。杰明侧过头，看见这位老牌巫师正从虚空中缓步踏出。 琥珀色的法则光泽在他脚下铺开，凝成一条半透明的光路，仿佛把夜色都切出了一道缝隙。周围躁动的元素随著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在向一位真正的掌控者低头。 阔叶巫师先看了一眼脚下剧烈震颤的山脉，随后便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转而将目光落到杰明身上。「看样子，你应该掌握了一部分命运类知识。」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能在这个等级抵抗倒影维度通道开启时的维度差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对命运类的知识有所成就。」他说到这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竞掠过一丝羡慕以及某种复杂的神色。 那是只有在七级层次停留了上万年，早已见惯风浪的老巫师，在看到后辈身上某种自己始终没能触及的稀有天赋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真是令人羡慕的智慧。」他轻声道。 杰明微微欠身。 对于阔叶巫师会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他怀疑这位老牌真名巫师，其实早就找到了老龙人的藏身之处。 以阔叶对龙人位面的掌控力，一个在地下溶洞里刻满法阵，还妄图隐藏气息的前任长老，怎么可能真的瞒得住他？ 阔叶一直没有动手，大概就是在等。 等老龙人被逼到绝境，让他自己启用那所谓的最终手段。 之所以不使用精神操纵类的巫术，杰明也能理解，毕竟不管怎么看，龙人种族中那十大长老所谓的血脉传承都不对劲。 万一那些血脉传承本身也会影响到灵魂，使用精神操纵类巫术很有可能就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化。而且不仅仅是老龙人，那些反抗军的谋划阔叶八成也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始终没有出手干预。杰明甚至怀疑这个老龙人所在的区域之所以被标为安全区域，很有可能也是阔叶巫师故意的。「您过奖了。」 杰明语气平稳，姿态不卑不亢。 「只是运气好，刚好撞上了一个突破口。」 他顺手把恭维推了回去，神色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句赞赏与自己无关。 「运气好吗……」阔叶巫师笑了笑，「在巫师的世界里，可不存在运气这种东西。」 杰明温和的笑了一声，并不接话：「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急。」 阔叶巫师双手背在身后，法则的琥珀色微光在他袖口边缘缓缓流转。 「等人来齐了再说。」 杰明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四周。 很快，夜空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感知到这里突然发生的剧烈能量波动，一道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 有的从铁脊山脉深处赶来，身后还拖著刚刚制服的反抗军据点守卫；有的从平原方向飞来，元素余波尚未完全散去，显然几万公里外的任务才刚刚收尾。 还有的直接从城镇方向升空，八成是本就驻守在那里，听到动静后立刻赶来支援。 短短片刻，这片山脉上空便聚起了十几位巫师。 每一位的气息都毫不掩饰，最低也是六级。 他们三三两两悬停在阔叶巫师身后，有的低声交流著刚才的收获，有的好奇地打量著下方正在异变的山脉，还有的直接放出精神力，试图捕捉脚下那道恐怖力量的源头。 杰明默默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地面。 经过短暂的酝酿，红色的光已经从山脉深处涌出来了。 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后，形成了一种介于液态与光态之间的诡异物质。 像血一样从地壳裂缝中喷涌而出，然后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 红光所过之处，普通的事物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岩石表面的苔藓、地衣，以及所有带有龙族血脉的生物，却在接触红光的一瞬间发出凄厉的哀鸣。它们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拆解自身的生命结构。 崩散的生物质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烟雾，反过来融入红光之中，成为它扩散的一部分，继续朝更远处蔓延。 杰明先是开启真妄破虚瞳，银白色的星璇在眉心竖眼亮起，扫向下方的红色光芒。 不过出来的结果却让杰明微微皱眉：祭献之光。 后面是一连串关于祭献之光的效果及抵御方法，从情报来看，这东西专门针对持有创造者血统的生物。凡是被红光波及到的持有创造者血统的生命体都会被自身血脉反噬，化作养料。 「养料啊……倒也不怎么意外就是了。」 杰明眨了眨眼睛，将真妄破虚瞳换成万用之眼。 命数系统运转间，将红光的扩散速度、能量频段、以及它与龙族血脉之间的共振模式，一条条记录进精神海。 数据飞速累积。 那红光的扩散极快，短短几个呼吸间，整片山脉便已有一半被红光笼罩。 更远处，山脉边缘的几座城镇已经能看到夜空中隐约逼近的红色反光。 这场能吞噬生命的灾厄，正顺著地脉迅速逼近。 如果这东西继续扩散下去，整个龙人位面的龙人，恐怕都要被清洗一遍。 杰明擡起头，看向阔叶巫师。 他眉心的竖眼里，还残留著没有完全隐去的分析数据流光。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如果这么扩散下去，恐怕阔叶巫师刚缴获不久的龙人位面就要变成一片死地了。从先前阔叶巫师对龙人素材的珍视程度来看，这可不是什么小损失。 阔叶巫师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自然早有准备。」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的精神力便向外铺开。 琥珀色的法则波纹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像一只巨手按下了整个位面的某个开关。 杰明心念微动，将视线焦距调到极远。 超凡视力穿透夜空翻卷的云层，直接落向远方一座即将被红光吞没的城镇。 那座城镇与铁灰色龙人潜伏的老城镇规模相差不大。 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紧急灯，能隐约看见龙人们正慌乱地从房屋中奔出，脸上满是惊惧与不安。可就在下一瞬，整座城镇被一道庞大的法阵笼罩了。 那是早已埋入城镇地基深处，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庞大符文阵列。 法阵的光芒从地底升起，沿著街道的纹路迅速蔓延，将每一栋建筑和道路统统罩入淡金色的防护层内。紧接著，大地震颤。 城镇边缘的土地沿著法阵划定的边界整齐裂开，整座城镇连同地基一起，从地面缓缓剥离。它被法阵托举著，慢慢升空。 升至一定高度后，法阵的光芒又向四周弯折、闭合，最终将整座浮空城包裹成一个完整的球形防护罩。到此为止，这座城镇已经变成了一座悬浮在红色光海之上的避难所。 而出现这样变化的城镇自然不止这一座，龙人位面的其他方向，同样的法阵光芒也在陆续亮起。那些原本散布在大地上的城镇，在同一时间缓缓升空，像一颗颗从地面剥离出来的石卵，悬浮在红色灾海之上，成为龙人文明最后的庇护所。 杰明一边看著那些浮空城，一边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那名铁灰色龙人。 在精神海中，他正在迅速翻找这家伙的记忆碎片。 作为反抗军核心联络人之一，这只龙人脑海里的情报比他想像中还要丰富。 很快，他就找到了相关内容。 那些反抗军高层，确实掌握著某种能够抵御这种红光的秘术。 是基于之前那个法阵的技术本身所逆向开发出来的反制技术。 施展后，就能让施术者本人在红光中存活下来。 而这种秘术，在反抗军高层当中流传得相当广泛。 杰明将这条信息与精神海中其他碎片化情报迅速拚接，他很快勾勒出了反抗军完整的计划轮廓。这些反抗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纯与巫师对抗。 他们要的，是借这场清洗，彻底重建龙人位面的秩序。 先由十大长老之一献祭自身，启动这最后的手段，释放红光，清洗整个位面。 然后，反抗军高层再凭借秘术在红光中存活下来。 等清洗结束后，整个位面上所有不具备秘术的低等龙人和混血龙人都会死去，只有掌握秘术的高等血脉龙人才能幸存。 到那时候，原本被打碎的血统等级制，自然会重新回到位面之上。 甚至会比旧时代更加纯粹。 至于这期间会死多少普通龙人…… 对于那些血统至上的家伙而言，恐怕从来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或许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以此为筹码威胁巫师，让他们重新获得原本的统治地位，还是直接进行清理，让他们本身作为仅剩的龙人血统成为更高端的筹码，都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第719章 唤回 想想也对，毕竟龙人的寿命本就超过千年。 阔叶巫师收复这个位面，也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 那些曾经在旧制度下享有特权的贵族龙人绝大多数都还活著，而反抗军的高层几乎就是这批旧贵族的残整个事件说白了，他们只是借著反抗巫师的名义，顺手把族内那些他们早已看不顺眼了几百年的「下等蜥蜴」，一并清理掉而已。 可惜，十位长老的贪生怕死远超他们的想像。 长老们一直用各种理由拖延行动，最终让阔叶巫师完成了所有准备。 想到这里，杰明的神情微微一顿。 他擡头看向阔叶巫师，眉心竖眼中的数据流悄然收敛。 这位老巫师依旧站在原地，背著手，神色平静，仿佛脚下正在发生的不是一场足以覆灭整个文明的清洗，而只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实验。 阔叶巫师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很淡，却意味深长。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杰明将手中那名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铁灰色龙人递给阔叶巫师。 阔叶巫师擡手接过，袖口轻轻一拢，便将那具沉重的身躯收入其中，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一件不起眼的行孪。 「这法阵的最终效果是什么？」杰明问道。 阔叶巫师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擡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所有人，跟我往上升。」 十几位巫师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纷纷运转法则固化领域或飞行巫术，随著阔叶一同冲天而起。杰明的太虚步在空中同样游刃有余，他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段。 众人穿过翻卷的云层，穿过电离层，穿过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分子，最终停在接近位面屏障边缘的位置。这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得几乎与真空无异。 头顶，是一片笼罩著整个位面的半透明屏障。 淡金色的光纹在其表面缓缓流转，像一张巨网包裹著这颗星球。 杰明低头望去。 在这个高度，山脉、河流、平原、海洋都已不再是零碎的地形，而是被清晰地拚接成一幅完整的图案。他的三只眼睛，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微微停滞。 整个位面的地貌，从极高空俯瞰，赫然是一头蜷缩著身体的巨龙。 蜿蜒的山脊是脊柱。 分叉的山脉是龙翼。 凹陷的盆地是收拢的利爪。 最北端那片被云雾笼罩的高原，则是龙首侧影，连眼眶的弧线都纤毫毕现。 整头龙蜷缩著身躯，龙翼包裹著躯干两侧，像一只沉睡在母胎中的胚胎。 杰明吸了一口几乎不存在的稀薄空气，缓缓呼出。 「龙人的传说是真的。」他说，「他们所有的血统，都来自一条龙。」 「没错。」 阔叶巫师站在他身侧，声音里带著学者面对未知存在的惊喜。 「不过，现在这条龙出了点岔子。但他确实是创造了整个龙人位面的生态，你在铁脊山脉看到的那些龙兽，龙人体内的血脉浓度，甚至十大长老代代相传的所谓「古老记忆，全都来源于它。」他目光望向脚下那颗正在震颤的位面。 「它不是普通的真龙，而是一头至少八级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九级门槛的古老存在。而这个红光法阵，就是强行把它「唤回的技术。」 「唤回？」 杰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阔叶巫师说的不是唤醒，而是唤回。 唤醒，意味著它就在这里，只是沉睡。 唤回，意味著它根本不在这里……至少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并不在这副躯体里，必须从另一个地方把它拉回来。 结合老龙人献祭时他感应到的倒影维度波动，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阔叶巫师转过身，琥珀色的法则光泽在袖口间缓缓流淌。 他扫过在场十几位巫师，语气平静：「在场各位都擅长对抗倒影维度的力量，所以接下来，需要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他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放心，战斗中获得的技术，就是各位的报酬。」 话音刚落，几名和他明显相熟的巫师顿时骂了起来。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一分钱报酬都不收，搞半天是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了！」 「呸！阔叶，你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太响了，我在隔壁深红王庭都听见了！」 「你这叫请人帮忙？你这叫空手套白狼！」 骂归骂，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转身离开。 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本就珍贵得惊人，更何况，从阔叶刚才说的话来看，这还是涉及古老龙族与倒影维度交叉领域的实战现场。 哪怕倒贴资源，也有大把巫师愿意来。 杰明站在人群中，没有参与对阔叶的声讨。 他在将自己这段时间和刚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合。 阔叶需要的不是普通巫师，而是能对抗倒影维度力量的巫师。 再结合刚才阔叶提到「唤回」这个词…… 他心里已经隐约拚出了一条线。 脚下的红光，正在持续扩散。 从极高空俯瞰，整颗龙人位面已经像被一层暗红色薄膜彻底包裹住。 红光沿著大陆与海洋无声流淌，没有丝毫减弱，凡是接触到它的龙血生物，皆在顷刻间被拆解消融，化为一缕缕暗红色烟雾，融入那片血色海洋之中。 而那些提前升起的浮空城，此刻则成了一颗颗悬浮在红光海洋之上的银色光球。 它们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像一群被临时捞出的孤岛。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然发生。 龙人位面的地壳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几乎波及整个位面的地震，可怪异之处在于，这地震显得过于律动。 扑通。 扑通。 扑通。 节奏从地壳深处向上蔓延，穿过地幔，穿过岩浆层，穿过被红光覆盖的地表，一直传至位面屏障边缘。每一次律动，都让整个位面的空间结构微微震颤，像是一颗埋在世界深处的巨大心脏，终于在红光之中重新开始跳动。 （加更，还有一章。） 第720章 复苏之龙 随著时间推移，整个位面的地壳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哪怕是那些躲在浮空城上瑟瑟发抖的普通龙人都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在急速发生变化。见状，阔叶巫师擡起双手。 他的法则固化领域瞬间全功率展开，琥珀色的光芒顷刻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虚空。 与此同时，龙人位面上方，那些悬浮于红光海洋之上的浮空城表面，同时亮起银色的传送阵光芒。那是早已预埋在每一座城镇地基深处的位面级传送法阵，如今被阔叶巫师统一激活。 下一瞬，几百座浮空城在龙人们的惊呼与恐惧中，被银色传送光芒依次吞没，从龙人位面上消失不见。「走吧，我们去位面外等候吧。」 阔叶巫师则用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撕开位面屏障，率先冲向位面屏障的裂口，穿入无尽混乱虚空。十几位巫师紧随其后。 杰明的太虚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孤线，稳稳跟在队伍后方。 来到无尽混乱虚空，一群巫师追随著阔叶来到比较远的位置才停下来。 从无尽混乱虚空回望龙人位面，景象比在高空俯瞰时更加震撼。 位面屏障外，那层包裹著整颗星球的红光，正从内部向外渗透，把整个位面染成了一颗暗红色的球。而那位面的核心位置仍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金色的位面屏障剧烈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不断撞击著世界的外壳。忽然察觉到有什么变化，杰明果断开启真妄破虚瞳。 瞳孔深处，淡银色星璇骤然高速旋转，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层层剥离。 位面屏障的能量结构。 红光扩散的频段图谱。 星球核心那颗「心脏」的脉动轨迹。 所有信息都被转化为可视化的图层，铺展在他的视野之中。 然后，他看见了。 在龙人位面的最深处，正在开启一个巨大的倒影维度通道。 那是一个足以覆盖整颗恒星横截面的超巨型通道！ 两个维度之间的压力差，强到足以在瞬间抹除整个位面上的所有物质，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可龙人位面并没有被抹除。 倒影维度通道狂暴的贯穿力从位面核心向外扩散，像一只巨手强行将星球表层厚厚的岩石与土壤一层层剥离，然后碾成虚无。 泥土消失，海洋蒸发，山脉像被剥开的橘皮，一整片一整片地脱落。 然后，在那被剥离的地壳之下，露出了本不该存在于任何位面内部的东西。 那是一具巨大到无法用寻常单位衡量的躯体！ 它大得近乎与恒星比肩。 最外层的鳞片是深沉的暗金色，即便在足以抹除一切物质的倒影维度通道压力下也依旧完好无损。鳞片表面的纹路并非雕刻，而是天然生成的法则纹理，每一道纹路都代表著一种法则的力量。它的龙翼紧紧包裹著躯干两侧，巨大的龙首埋在胸前，双眼闭合，眼睑下方却隐约透出暗金色的光。倒影维度通道的贯穿力仍在持续冲刷它的躯体。 那些足以抹除七级黑巨人的维度压力落在这具龙躯上时，仅仅是让鳞片表面的光泽微微荡漾了一下，连一丝真正的损伤都没留下。 可就在这时，杰明通过真妄破虚瞳，捕捉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现象。 倒影维度通道在冲刷龙躯的同时，冥冥之中，竞有某种东西正顺著通道被这头龙吸收。 那并非能量或物质，倒影维度之中也不存在这种东西。 它从倒影维度深处被抽取出来，沿著通道逆流而上，最终没入龙躯眉心。 随后，这头龙的气息开始急速暴涨。 吼！！！ 杰明猛地擡头，真妄破虚瞳的银色星璇在他瞳孔深处疯狂旋转，将龙躯上每一道法则纹路的变化都记录下来。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迅速完成对所有线索的串联，明白了这个位面上发生的大概事情。这头龙在出事之前，修为大约是八级巅峰，而且是能朝著九级突破的强大存在。 九级生灵最明显的特征有两个。 一是无限力量。 二是心想事成。 所谓无限力量，并不是单纯的「很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中生有、凭空提供无穷无尽的能量输出。而心想事成，则是意志直接改变现实。 眼前这头龙的气息在回收了来自倒影维度的未知事物后虽然已经超越八级的界限，却显然还没有跨入真正的九级门槛。 至少，刚才那声穿透意识的低沉龙吟，影响的是法则层面，而不是直接让所有巫师屈服于它的意志。所以，它当初的目标，应该就是先从「心想事成」这个特性入手。 而对于心想事成这种能力，人们的第一反应都会觉得它与思维相关。 正巧倒影维度，映照的就是心灵活动。 那么答案就很清楚了。 这头龙，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了倒影维度相关的信息，判断前往倒影维度可以找到突破九级的契机。于是，它将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思维，又或者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送入了倒影维度。 但它也没有完全鲁莽。 在让意识前往倒影维度之前，它留下了保险。 龙人位面上所有的龙血生物，从龙人，到龙兽，再到铁脊山脉里成群活动的龙蜥和飞龙兽，全部都是这个保险的一部分。 它创造龙血生物，甚至额外创造了龙人这种智慧生物的布局，就是为了维持那个能将自身意识从倒影维度唤回的法阵。 龙人血脉中代代相传的所谓古老记忆，不过是保险丝的一部分，用来在必要时，为法阵提供启动所需的能量与意志锚点。 可保险失效了。 它亲手创造的龙血后裔并没有按照预设去启动这份保险。 或许是龙人血脉中后来发展出了独立意识，上演了常见的被创造之物对造物主的反抗，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意外。 总之，这头龙的意识就这样被困在了倒影维度，直到现在。 现在，这头龙，被唤醒了。 不。 是被「唤回」了！ （祝各位六一快乐，另外月初求月票啊！） 第721章 谈判 「杰明。」 阔叶巫师的声音忽然在他的精神海中响起。 杰明侧过头，看见阔叶巫师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身侧不远处。 琥珀色的法则光泽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杰明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稀有的工具。 「埃弗里那老东西跟我说过，你对倒影维度通道的抵抗性异常强。」阔叶巫师语气中有著莫名的期待，「有多强？」 杰明略一沉吟，决定实话实说。 「我现在的情况……可以硬扛维度差而不受伤。」 阔叶巫师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杰明甚至能从他平淡的表情上感受到肉眼可见的惊喜感。 「他还说，你的本体很大。」阔叶巫师继续问，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有多大？」 杰明眨了眨眼，一股不太妙的预感悄然从心底升起。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连那种「让我先算算你能不能派上用场」的意味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一千多米高的人型吧。」杰明答道。 「你的整个本体，都能硬扛维度差？」阔叶追问，眼底的光更亮了。 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变得更强了。 像一个已经被触发过两次的陷阱，正以第三次亮起的符文提示他：快跑。 ………对。」 最终，倒影维度知识的诱惑还是让杰明给出了肯定回答。 阔叶巫师点了点头：「好。」 好什么？ 到底好什么？ 你倒是说清楚啊？！ 杰明张了张嘴，心中疯狂吐槽。 但阔叶巫师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被琥珀色法则光芒勾勒出的背影。 与此同时，周围的几位七级巫师也开始调整站位，法则固化领域的光芒在虚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显然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最后准备。 杰明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 体表的归墟甲开始从待机状态逐步推升功率，心脏剧烈跳动，肌体深处微微发热，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杰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头龙，此时，那条龙也已经完全苏醒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那头龙苏醒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狂暴或混乱。 那颗庞大得近乎与星球等同的龙首微微偏转，暗金色的龙瞳缓缓扫过悬浮在虚空中的十几道渺小身影。龙瞳虹膜深处，极细的纹路在缓慢脉动，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经过无数岁月打磨。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而是一双真正属于智慧生物的眼睛。 一双经历过漫长岁月、积累了海量知识、能够在瞬息之间完成复杂推演的眼睛。 杰明从那双眼睛里读到的第一种情绪不是愤怒或者暴虐，而是一种近乎睿智的平静。 与他过去遇到过的任何「被强行唤醒」的存在都不同，这头龙显然完全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它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自己被那个龙人长老用献祭生命的方式强行拉回了主世界，而眼前这些悬停在虚空中的生灵，是来应对它苏醒的威胁。 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是一头能独立研究倒影维度技术、还能布置跨维度保险机制的古老存在。 它的智慧绝不会低于在场任何一位巫师，甚至在某些领域可能还要远远超过。 这样一个级别的存在，哪怕刚刚从漫长的困顿中被强行拽回现实，也不可能像野兽一样只会咆哮。阔叶巫师向前飞出一段距离，主动进入了巨龙的正面视野。 他的法则固化领域完全展开，琥珀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铺成一片稳固的光域，宛如一座悬浮在黑暗中的透明高。 他停在龙首正前方，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稳地穿过无尽混乱虚空，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意识之中。「我是阔叶，诺伦工坊七级巫师，龙人位面目前的管理者。阁下怎么称呼？」 龙瞳缓缓聚焦在他身上，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 随后，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意识共振，同时在所有巫师的精神海中响起。 「吾名……已被遗忘。」 「吾之族群，称吾为「朔源。」 龙瞳微微转动，像是在回忆一个太久未曾使用过的名字。 「此位面曾是吾之领地。汝等侵入吾之领地，以吾之血脉为仆，以吾之身躯为土。」 「汝，有什么资格站在吾面前？」 阔叶巫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维持著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关于龙人位面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可以后续再议。眼下，我代表诺伦工坊，向阁下提出一项合作研究协议。」 他擡手一划，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一道琥珀色光幕。 光幕上，整齐罗列著一系列详细条款。 「阁下掌握著极为珍贵的倒影维度研究资料，以及亚九级的强大战斗力。诺伦工坊可以提供阁下恢复所需的资源、独立的研究位面，以及二级及以下所有知识的共享权限。」 「阁下只需要承诺不与巫师文明为敌，并定期参与联合研究项目即可。至于具体的资源配比和研究排期「合作？」 朔源打断了他。 那个词从它的意识共振中吐出时，带著一种极其明显的生涩感，像是在咀嚼某个完全陌生的外来词汇。「汝等渺小如尘，却妄图与吾平起平坐。」 「吾在倒影维度的夹缝中困守数千万载，见证维度生灭，经历法则重塑。」 「汝等区区七级的渺小生灵……」 它的龙瞳微微眯起，语气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几乎不加掩饰。 「汝，有什么资格与吾谈合作？」 阔叶巫师擡手收起光幕，语气依旧平稳。 「阁下在倒影维度困守数千万载，今日得以苏醒，是因为阁下当年留下的保险被激活。」 「但阁下是否想过，激活保险的那位龙人长老一一也就是阁下最后的纯血后裔为什么要用献祭自己生命的方式，去强行启动一个并不完整的法阵？」 他微微停顿，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因为他已经被我们逼到了绝境……或者换句话说，是我主动将阁下唤回，所以关于阁下的大致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在了解阁下情报的前提下，我依旧愿意将阁下唤回，并且提出了相当合理的合作建议……这种情况下，阁下真的确定要拒绝我的合作提议吗？」 朔源的龙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尔敢威胁我？！！」 听出了阔叶巫师话内的意思，朔源的语气中充满了高傲被刺痛的愤怒。 随即，朔源的意识共振再次响起，语气仍旧像在俯视尘埃： 「吾之后裔无能，不等于吾亦无能。」 「汝等不过是一群自称为「巫师…」 它的话，忽然停住了。 在说到「巫师」这个词时，像是某个细节忽然刺入了它的认知深处。 那双巨大的暗金色瞳孔重新聚焦，这一次它没有再看阔叶，而是看向了所有人。 从阔叶身后那些七级巫师，到侧翼的六级巫师，再到站在队伍后方的杰明。 它的瞳孔一一扫过众人身上的法则固化领域，最后，停在了阔叶法师袍领口那枚诺伦工坊的徽章上。那枚徽章上，刻著巫师文明最标准的标识。 下一瞬，朔源的龙瞳猛地收缩。 它的龙翼从半展开的姿态骤然炸开到最大，鳞片表面的法则纹路从缓慢脉动瞬间加速，虚空之中被搅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先前那种平静而傲慢的冷漠，在不到一瞬间便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杰明都下意识绷紧精神的情绪。 愤怒……以及恐惧。 「巫师。」 朔源这一次吐出这个词时，意识共振的强度比之前高出不止一个量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著几乎要溢出边界的怒火。 「汝等……汝等是巫师？！！」 它的龙首猛然扬起，喉咙深处随即响起一声比苏醒时更沉重的轰鸣。 那声音穿透无尽混乱虚空、穿透法则固化领域，直接灌入在场所有生灵意识深处。 它是在确认，确认眼前这些存在，正是它记忆深处最不愿再次面对的某种东西。 杰明一边抵抗那声龙吟带来的意识冲击，一边将真妄破虚瞳死死锁定在朔源身上。 淡银色星璇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将龙躯上每一条法则纹路的变化、每一次能量脉动的频段、每一丝意识波动的情绪谱系，全都记录进精神海。 不过杰明的脑海中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一个刚从倒影维度被强行拽回来的八级巅峰龙族，面对十几个最高不过七级的生物会恐惧。也就是说……这家伙是知道巫师存在的？ 阔叶巫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可惜了，看样子这条龙是来自多种族联合……」 旁边有巫师发出了嘲笑：「想想就知道，能独立探索倒影维度的势力就那么几种，你还指望这条龙能独自研究出跟倒影维度相关的技术吗？」 阔叶遗憾地摇了摇头：「就算这样，大家也是有合作的可能嘛，这些家伙未免也太应激了…」他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琥珀色的法则固化领域开始以战斗模式重新重构，光域边缘从柔和变得锋利，像一圈正在收拢的刀刃。 随后，他擡起手，朝身后十几位巫师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谈判破裂，准备战斗。」 第722章 开战 战斗在阔叶巫师那一声叹息落下的同一瞬间爆发。 朔源的庞大龙首猛然昂起，巨大的暗金色龙瞳里，怒火与恐惧交织翻涌。 它胸腔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共鸣，随即张开那张足以吞没小型行星的巨口。 爆裂的龙息喷吐而出，那是由数十种能量纠缠而成的洪流。 暗金色的光轨撕裂虚空，所过之处，空间结构被法则冲突搅得支离破碎，蛛网般的裂缝沿著轨迹两侧飞速蔓延。 虚空中的元素乱流被硬生生排开，就连远处的阔叶位面屏障都被余波震得剧烈闪烁。 阔叶巫师擡起右手，他身前那片铺满虚空的法则光域在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琥珀色壁垒。壁垒表面密密麻麻浮现出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独立解析迎面撞来的龙息频段与相位。龙息狠狠撞上壁垒的瞬间，所有能量都被那面琥珀色壁垒层层拆解并分流。 壁垒在承受了足以轻松蒸发一片恒星系的冲击后，只是微微向后凹陷了一寸。 朔源的龙息还在喷吐，而它的身躯已经在龙息的掩护下发动了冲锋。 那具和恒星一样庞大的躯体，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恐怖加速度向前撞来，虚空在鳞片擦过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一撞若是命中，光凭纯粹的质量冲击，就足以把一颗恒星从轨道上直接撞飞。 「我来。」 一名体格魁梧的七级巫师从阔叶身后掠出。 他的法则固化领域在飞行途中急速膨胀，领域内部的纹路由静态瞬间转为狂暴脉动。 等光芒散去时，原地的他已不再是人类形态，而是一尊体型与朔源不相上下的巨兽。 那巨兽轮廓近似熊类，却比熊更粗壮。 四肢如柱，肩背覆盖著厚重骨甲，骨甲表面嵌满高速运转的符文。 它正面迎上朔源的冲锋，下一瞬，两头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 轰！！！ 冲击波自碰撞点向外炸开，将远处龙人位面崩解后残留的元素带直接震飞。 「趁现在！」 阔叶巫师一声令下。 早已就位的其他巫师同时出手。 十几道法则固化领域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网，一道道光环从不同方向套上龙躯。 光环内侧的符文刚一触及龙鳞，便开始高速复制，束缚密度以几何级数暴涨。 无数条元素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龙翼、龙爪、龙尾，锁链末端钉入虚空深处，将朔源死死固定在原地。 它喉咙里正要喷出的第二发龙息，则被一名专精能量压制的七级巫师直接掐灭在喉咙口。 这名巫师直接把龙息内部那股能量结构从根本上抚平，让其退回未激发的惰性状态。 从阔叶的叹息到朔源被完全束缚，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但面对已经被完全束缚的巨龙，杰明心头忽然一跳。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了他命运轨迹的边缘，留下冰凉的一道触感。 杰明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命运法则在示警。 没有任何迟疑，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千米真身在虚空中骤然显露。 「别抵抗。」 阔叶巫师的传音几乎同步落入他的精神海，语速极快，显然早有预案。 杰明刚想开口，身体却先一步动了起来。 在他主动放弃抵抗的瞬间，一股外力操控著他的真身，将他从队列后方迅速挪移到了某位巫师面前。他刚站稳，一阵熟悉的冲击感便从胸口炸开。 那是倒影维度通道开启时，两个维度之间的压力差形成了极其恐怖的抹除效应，正正撞在他的胸口。归墟甲表面瞬间炸开一圈刺目的强光。 能量稳态场自动拉满，防护功率飙升到极限，然后……被贯穿了。 但轻松贯穿归墟甲的攻击打在他的本体却只留下了一处不深的伤痕，伤势只是停留在表面。杰明的脸黑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迅速愈合的裂痕，又擡头看了看阔叶巫师。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阔叶先前问他「本体能不能硬扛维度差」，是在问这面盾结不结实。 埃弗里院长当初把他推荐给阔叶，恐怕也不只是推荐了一个能硬扛维度通道的巫师，而是顺手推荐了一面会自己走路、会自己施法、还能顺带收集技术数据的活体盾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朔源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到了。 它背后的虚空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维度通道。 这维度通道的规模远超杰明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那是一道直径足以吞没整颗恒星的维度裂缝。倒影维度的暗色光晕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在两个维度的压力差推动下，向四面八方狂暴冲刷。缠绕在龙躯上的元素锁链被维度差直接抹除，钉入虚空深处的锁链末端，被从根源上切断。束缚光环的符文阵列，在压力冲击下成片崩溃。 而朔源本身，在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维度冲刷中毫发无伤。 它的鳞片在维度通道的高压下反而更加明亮，那些固化在鳞片表面的法则纹路，甚至在主动吸收维度压力，转化为自身的能量补充。 下一瞬，它从束缚中挣脱出来，背后的维度通道像一面巨大的披风铺展在虚空中。 龙首再次昂起。 它再一次喷吐龙息，但这次的龙息中没有任何能量，而是将维度通道的贯穿力，直接导向了在场所有巫师。 维度差的抹除效应呈扇形扩散，瞬间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巫师们顿时有些束手束脚。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专精对抗倒影维度力量的专家。 可所谓的「对抗能力」，大多建立在高速自愈、预判闪避或者局部封锁之上。 像杰明这样站在原地硬扛维度差而不受伤的，放眼整个星环联邦的八级以下巫师，都找不出几个。更麻烦的是，朔源开启的通道太大了。 大到根本避不开。 闪避路线全被封死，法则固化领域在维度差冲击下剧烈震荡，几位六级巫师的防护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然后，他们看见了杰明。 杰明就站在扇形覆盖面的正前方，双手交叉挡在脸前，任由维度差一波接一波轰在自己真身上。归墟甲被打得明灭不定，暗金色躯体却仍然稳稳立在虚空中，连一步都没有退。 几位七级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不需要语言，便默契地移动到了杰明身后。 于是，战场上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杰明真身正面顶著朔源持续输出的维度抹除洪流，身后则排成一列纵队，躲著一群拿他当掩体的巫师。甚至连之前那只化身巨兽的巫师都果断把身体缩小，躲在杰明的身后。 杰明一脸无奈，却还是老老实实把双手交叉在脸前，顺便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挡得更大一点。「你们倒是会挑地方。」他在心里暗暗腹诽。 有巫师躲在掩体后方，开始尝试切断朔源背后的维度通道。 几名擅长维度干扰的七级巫师同时出手，封印术、空间切断、维度扰动……所有能想到的干扰手段一股脑砸了过去。 可朔源的龙瞳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道维度通道稍微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今天继续加更，还有一章！） 第723章 人型武器 在倒影维度中困守了数千万年的朔源，对维度通道的理解与控制远超在场任何一位巫师。 那已经不只是技术上的差距，而是经验量级上的碾压。 一时间，局面陷入僵持。 朔源持续用维度差压制，但都被杰明硬扛。 面对这样的攻击，巫师们也只能躲在杰明身后反击。 可所有反击，都没法从根本上切断朔源与倒影维度之间的连接。 朔源的龙瞳缓缓聚焦在杰明身上。 它显然也意识到了，僵局的关键就在这面会走路的盾牌上。 那双暗金色龙瞳里，闪过一丝思索。 然后，杰明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降临在他身上。 那东西试图绕过所有的防护和抗性，直接在他的身体上「写」出一个结果。 但那股力量落到他身上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完全不对口的墙。 连他自己，都是在那股力量滑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朔源的龙瞳猛地睁大。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震惊，在它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显得格外突兀。 它不信邪，再次施展同样的手段，而且力度更大。 杰明感觉胸口一热，几道细微伤口骤然浮现，暗金色血液从皮肤表面渗出。 可下一瞬，伤口便被锻体法的自愈能力重新抹平。 朔源再次加大力度。 伤口再次出现。 再次愈合。 如此反复几轮之后，杰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小，几乎是刚冒出来就被重新抹平。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一道刚刚愈合的细微划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这种感觉，很熟悉。 当初他曾和一位名叫「虚幻」的六级巫师交过手。 虚幻巫师掌握的是「虚构」法则，能忽略所有的过程，直接完成想要的结果，并将结果直接作用于目标本体。 和眼前朔源正在用的攻击方式，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他那次挨了不少打。 从最开始的差点被一招秒杀，到后来靠锻体法一路自适应进化，最终对虚构法则形成完全免疫。那条路积累下来的抗性，不会因为换了名字就失效。 虚构法则和心想事成，在底层逻辑上本就是同一条技术树的分支……毕竟虚构法则本来就是巫师们为了研究心想事成而产生的结果。 只是虚构法则是巫师文明对这条路的规范化研究成果，而朔源现在施展的，应该是它在倒影维度中自行摸索出来的版本。 两者有差异。 可核心机制相通。 他对虚构法则的免疫，至少能抵消掉朔源这招的大半威力。 「阔叶！」 杰明的声音在所有巫师的精神海中同时炸响。 「这家伙有类似虚构法则的能力！能直接在目标身上「写出伤害，绕过所有常规防护！」阔叶巫师猛地转头看向他。 那双深褐色眼睛在杰明身上扫了一圈，伤口出现又愈合，战斗状态却没有半点下滑。 阔叶的表情，忽然从专注变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震惊。 「你连这玩意儿都能免疫？」 他的声音在杰明的精神海里响起，语调上甚至都已经放弃了常有的稳重感。 「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来的怪物？」 杰明一脸无语，没有回答：「信不信我直接让开啊！」 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阔叶深吸一口气，神情重新恢复冷静。 「这家伙掌握了这种能力啊……这样一来他要是想跑的话还真不好拦。那就不能再拖了，可惜，本来还想看看他还掌握了其他什么能力的。」 「是啊是啊……」其他巫师附和道。 「喂喂，你们这些家伙完全是把我当免费盾牌用啊！」 无视了杰明的吐槽，阔叶与其他几位七级巫师在虚空中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某种无需语言的默契在对视的同时完成。 几位擅长束缚的巫师同时加大输出，元素锁链与法则光环不计损耗地重新缠上龙躯，硬扛著维度差的破坏力，将朔源死死固定在原地。 朔源发出一声震怒的龙吟，背后的维度通道猛地膨胀，正要释放更猛烈的反击。 然后，它看见阔叶巫师举起了杰明。 不是比喻。 是真的举了起来！ 阔叶的精神力裹住杰明的整个真身，将他从原地拔起。 与此同时，其他巫师在杰明身上叠加的层层防护于这一刻亮到了极致，一重重法则固化领域的光芒像半透明铠甲一样覆盖在他体表。 阔叶巫师做了一个挥剑的姿势。 杰明一脸死鱼眼，身体却很诚实地顺著那股精神力引导，双手在头顶合拢伸展，将自己伸成最符合流体力学的姿态。 然后……化作一具人形宝剑，朝著朔源的龙首砸了过去！ 千米真身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暗金色轨迹，速度快到无尽混乱虚空中的乱流都被摩擦出了元素电离的光尾。 朔源这辈子大概从没见过一个巫师被当成攻城锤砸过来的样子。 它龙瞳里闪过一瞬难以置信的错愕。 轰！！！ 杰明的真身结结实实砸在了它的龙首正中央。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炸开，朔源的龙首猛地向后仰去，龙瞳中的焦距被打散了一瞬，意识出现了短暂空白。 它背后的维度通道随之剧烈波动，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裂纹。 早已等待这一刻的几位巫师同时出手。 维度封印术嵌入通道边缘的裂纹中，将不稳定结构推向崩溃。 通道从边缘开始向内塌缩，倒影维度的暗色光晕在几个呼吸之内便被彻底切断，朔源与倒影维度之间的连接被强行关闭。 另一批巫师紧跟著出手，封印术一层接一层落在龙躯上。 物理封印锁死肌肉与骨骼，能量封印锁死法则纹路与能量核心，精神封印锁死意识活动。 甚至还有巫师不放心，又给套了一层时间封印。 时间流速被压缩到无限接近于零，连思维的流动都被冻结其中。 朔源那双暗金色龙瞳，在时间封印合拢的最后一瞬，终于缓过神来。 下一刻，龙瞳被彻底冻结。 整条巨龙如同一尊被封进琥珀中的古老雕像，安静地悬浮在无尽混乱虚空之中。 第724章 报酬 战斗结束后，其他巫师还在忙著加固朔源身上的封印。 时间封印和精神封印是最后两道锁，可没人敢保证，一头在倒影维度里困了几千万年的亚九级龙族会不会还藏著什么后手。 几位七级巫师分散在龙躯周围，法则固化领域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又熄灭。 每一道封印叠加上去，虚空中的能量波动便沉重一分，仿佛整片战场都在跟著那头巨龙一起下沉。杰明倒是没有去参与封印。 一来他自己心里有数，自己的封印技术跟这些老牌七级巫师相比差太多，另一方面嘛…… 他正飘在战场边缘，眉心竖眼微微眯起，神情有些古怪。 刚才那一下撞击一一就是他被阔叶巫师当成攻城锤，砸在朔源龙首正中央的那一下，触感本身倒没什么特别的。 有归墟甲，有锻体法，还有一堆七级巫师帮忙施加的防护，哪怕这条龙都被他砸得失去意识了一瞬间，他本人却连皮都没擦破。 可撞完之后的几秒里，他的精神海里却突然多出了一堆东西。 杰明一开始差点以为是被强行塞进来的信息流。 但杰明在仔细排查后却没有发现入侵痕迹，这些信息流出现的状态反而更像是一种自然渗透。那些知识零零碎碎，支离破碎。 有的关于倒影维度的能量频段调谐。 还有一些是关于龙族血脉的底层符文结构。 还有的，干脆是一段模糊到像隔著水雾的记忆碎片。 他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现象告诉了阔叶。 「这就是倒影维度生物的特性。」 阔叶巫师一边监督封印收尾，一边分神解释，语气不急不缓，显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我开战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战斗中获得的知识就算做你们的报酬。之所以会这么说，原因就在于此。」 「倒影维度本来就是主世界思维活动的映射。倒影维度生物……或者说带有倒影维度性质的生物和主世界生物接触时，会自然把自身内部蕴含的信息灌注过去。维度之间的压力差可不仅仅只会将物质泯灭，也会在接触面上产生信息渗透。」 阔叶巫师想了想，做了个很简单的比喻。 「就像你把一块海绵按进水里，水会自己渗进去。你刚才那一撞，物理层面的冲击只是表象，真正发生接触的是维度层面。那头龙在倒影维度里待得太久，灵魂本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改造成了倒影维度生物。你撞上去的时候，它的信息就顺著维度接触面渗进你脑子里了。」 杰明沉默了一下，三只眼睛里同时掠过一丝细微的亮光：「那要是能捕获更多的倒影维度生物……」「想都别想。」 阔叶巫师直接打断了他的念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叹息，那是过来人对后辈不切实际幻想的无奈。「正经的倒影维度生物根本来不了主世界。两个维度的法则不兼容，它们一旦进入主世界，就像把一条深海鱼扔进火山口。不是适不适应的问题，而是它们的存在形式，本来就无法在主世界的物理框架下维持。」 他朝杰明扫了一眼，继续道： 「正常情况下所谓的和倒影维度生物的接触，其实双方之间隔著一整个维度差，只不过是隔著不同维度互相观测罢了。」 「哪怕是那些封印样本，也是用维度封印术把一小块维度夹层整个剥离下来，才勉强保存住的。而刚才被你撞的这头龙，纯粹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主世界的生物，只是在倒影维度里把自己的一部分改造成了倒影维度生物形态。它能在主世界正常活动，靠的是原有龙躯作为锚点。这种特殊情况，你翻遍整个工坊的档案库也找不出几个。」 他随后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愿意接一些去倒影维度边缘蹲守的任务，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不过，那是八级巫师才会认真考虑的事。」 杰明点了点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回精神海深处。 阔叶巫师扫了一眼仍在收尾的战场，估算了一下进度，随后重新转向杰明。 「这次战斗结束得比预期快。原本我估计，这头龙苏醒之后至少还得打上几轮攻防，结果这条龙本身有了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的能力，所以没办法留手，只能一次性将其捕获了。」 阔叶的语气里透著一点无可奈何。 「埃弗里推荐你过来的时候，说你能硬扛维度差，我没太当回事，但没想到你这么能.……」他擡起两根手指。 「基于你这次战斗的功劳太大，再加上获得的报酬实在太少，所以得给你点补偿。知识，或者军功，你选哪个？」 「知识。」 杰明答得毫不犹豫。 「倒影维度相关的。」 阔叶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选。 「具体交付方式，有两个选项。」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等我们从这条龙身上研究出成果之后，再把相关知识副本发给你。好处是覆盖面广，龙族血脉、倒影维度改造技术、远古法则固化手段，都会被纳入研究范围。缺点是你得等。解析一头八级巅峰龙族的技术，不是几年能完成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我现在手里就有一部分倒影维度知识，直接给你。内容主要是倒影维度的基础理论、维度通道的标准化构建与关闭技术、维度封印术的入门原理，以及少量从其他倒影维度生物样本中提取出来的信息碎片。覆盖面不如第一个选项广，但好处是，你现在就能拿到。」 「后者。」 杰明还是没有半点迟疑。 「好。」 阔叶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琥珀色记录水晶，指尖在表面轻轻一点，将知识副本刻录进去，随后随手抛给杰明。 水晶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进杰明掌心。 「军部那边，任务完成确认会在今天之内发到你魔网终端上。强制征召的指标，也会同步核销。」杰明将记录水晶贴到眉心竖眼上，精神力迅速探入，快速扫了一遍目录。 维度通道的标准化构建与关闭技术。 维度封印术入门原理。 倒影维度基础理论框架。 每一项，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拚图。 再加上之前从铁灰色龙人记忆中挖出来的审判之术细节，以及刚才撞龙时被动吸收的那一堆碎片化信息，他在倒影维度这个领域里的技术积累，已经从一个点，慢慢延展成了可以勉强勾出轮廓的层次。「好，知识确认没问题，这次真是多谢您了。」 「没有，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这次打起来还真有可能让他跑了。」阔叶巫师摆了摆手。杰明收起水晶，朝阔叶巫师行了个告辞礼，随后转身踏上空间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收敛。 熟悉的炼狱硫磺位面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主控室比平时安静一些。 薇奥拉不在。 杰明想了想，自己这次事情处理的速度太快，她应该还没有离开，那多半是去休息了。 没通知其他人的意思，他走出主控室，沿著走廊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路过传送大厅时，顺势往外瞥了一眼。 透过大厅侧面的观察窗，能看到位面融合工程的前期框架已经完成。 触手树位面已经整体并入炼狱硫磺位面的附属位面群，两个位面的屏障在融合节点处交汇，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双色光膜。 几艘工程舰正在光膜附近进行最后的检测，黑巨人和触手树的技术员站在同一个作业平上忙碌著，画面比他预想中要和谐得多。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 淡蓝色冷光照在熟悉的工作上。 五蕴化虹鉴从精神海中飞出，自动悬浮在他身侧，开始将他口述的任务总结逐条记录归档。他走向工作，从体内洞天中取出阔叶给的琥珀色记录水晶，嵌入工作旁边的读取槽。 精神海中，倒影维度的基础理论框架，开始一页一页缓缓展开。 第725章 意外收获 刚准备将精神力沉入五蕴化虹鉴投射出的倒影维度基础理论框架中，杰明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从眼前那片淡蓝色光幕上移开，缓缓转入体内洞天。 经过这么多年的自然增长，洞天空间已经扩展到了相当可观的规模。 山川河流纵横铺展，矿脉与灵植分区而立，几座自动化工厂和黑巨人孵化池的备用生产线也各自安置在不同区域，整片洞天井然有序，俨然已经自成一方小世界。 而在洞天最偏僻的那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之前被自己随手扔进去的那群龙人。 确实是「随手扔进去」的。 当时老龙人启动最终手段，红光自地底喷涌而出，他顺手用空间传送把整座城镇的龙人一并打包带走。后来战斗结束，他又急著分析朔源的法则结构，便把这批龙人彻底忘在了体内洞天里。 现在，他们正挤在一处临时用碎石垒起的挡风墙后面。 成年龙人把幼崽围在中间，龙翼彼此交叠，勉强搭出一片粗糙的遮蔽棚。 几百双竖瞳在昏暗光线中齐刷刷地望著洞天上方那片他们无法理解的光源，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惊惧。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脚下的土地突然消失，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杰明见状沉默了下来。 「呃……这算什么？意外收获？」 只是思考了一瞬间，杰明就果断决定将这些龙人给毛了。 这群龙人的数量不算少，虽没法和触手树文明那种动辄几百亿的规模相比，但龙人寿命长、个体实力强，成年龙人普遍都能达到三四级，血脉浓度高的甚至能摸到六级门槛。 而且，他们已经在阔叶巫师统治下生活了几百年，至少适应了文明种族最基本的规则。 不拿来用，实在可惜。 杰明随手打开实验室的传音法阵，叫来了离得最近的一名黑巨人祭司。 很快，几位专门负责位面内部事务调度的黑巨人祭司匆匆赶到。 那名黑巨人胸口竖口微启，暗金色纹路均匀分布于体表两侧，走路时步伐比普通黑巨人轻得多，显然更擅长行政与调度，而非纯粹战斗。 「你们去找片区域，安置一批新来的龙人。」杰明擡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幕，将体内洞天里那群龙人的数量和大致生理参数同步过去，「环境改造按龙人位面的标准来，大气成分、重力、光照周期都要调整。他们现在在我体内洞天里，我一会儿直接传送到你指定的安置区。」 几位黑巨人祭司躬身领命，胸腔竖口微张，低沉的振动声随之响起。 「安置区的行政归属和权限等级？」 「暂定仆从种族第二档，和触手树同级。」杰明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具体的长期管理由人造人行政网络对接，你先把基础设施搭起来。」 说到这里，杰明思考了一下现在有的情况继续道： 「他们之前住的地方被毁了，可能会有些惊慌。第一批物资配给按新收容标准发放。」 祭司点头应下，转身便和其他几人去安排了。 处理好这批龙人的去处，杰明看向唯一还留在这里的一名黑巨人祭司。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也是杰明要求的。 角落里，那支活化试管正坐在黑巨人祭司的肩膀上。 它的石英管身上，多了几道用炼金术刻出来的装饰性纹路，应该是祭司给它添的。 看到杰明进来，它立刻从祭司肩膀上跳下来，迈著小碎步跑到工作边缘，仰起管身朝他挥了挥手。这次没打他。 杰明低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黑巨人祭司。 祭司胸腔竖口微张，低沉的振动声随即传来： 「您走之后，它自己跑过来找我。等了几天，没等到我，然后它就开始拆实验室的门。拆完门之后，又开始拆培养槽。我只好带著它。」 在杰明感兴趣的目光当中，黑巨人祭司想了想，又继续表述这段时间的变化： 「它学会操作印表机了。能列印食物，可以列印试管架。」 「不过不能列印试管……它试过，还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很久，最后放弃了。」 活化试管似乎从祭司的振动频率里听懂了「印表机」和「试管」这两个词，立刻挺了挺石英管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相当得意的姿态。 杰明看著它，精神海里迅速把之前列好的临时点化术改进方案重新调了出来。 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积累了不少新数据。 他从祭司手里接过试管，放到工作上。 试管在面上走了两步，仰头看著他。 杰明伸手按住它微微晃动的管身，开启真妄破虚瞳扫了一遍。 信息注释比之前又多了两行：活化状态稳定性评估，以及意识复杂度曲线。 点化术效果衰减率：零。 点化效果没有衰减，但好像也没有增强？ 但智力却肉眼可见的提高了…… 杰明在实验日志上迅速记完，随后把试管放回祭司手心。 试管立刻顺著祭司的手臂爬回肩膀，在他肩头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下，两条细腿悬空晃了晃。让黑巨人祭司离开后继续记录这支试管的情况，杰明才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精神海。 此前撞在朔源龙首上的那一下，被动灌入的乱七八糟的知识，此刻已经被熵脑的天赋自动整理完毕。那些来自朔源的碎片化信息，被分成了几个清晰的类别。 其中占比最大的，便是龙族血统符文的相关知识。 这正是朔源创造龙人这一种族时所使用的底层技术，也是龙人血脉浓度、龙翼形态、鳞片颜色、血脉传承记忆等一系列生理特征的根本法则。 这些符文本质上，是一套以生物载体承载法则刻录的系统。 朔源通过它，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以血脉为媒介传递给后代，让后代在满足特定条件时激活对应能力。杰明将这部分知识单独提取出来，在精神海里打了个标签。 等龙人安置完毕之后，可以尝试用这些符文优化龙人的血脉稳定性和生育率。 阔叶说过，龙人的生育率堪忧。 而他现在手里这套龙族血统符文的完整版，理论上是可以从法则层面解决这个问题的。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 他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投向五蕴化虹鉴投射出的倒影维度知识光幕。 阔叶给他的那枚琥珀色记录水晶已经被完全读取，内容被整齐分成三个模块，排列在光幕之上。维度通道的标准化构建与关闭技术。 维度封印术的入门原理。 倒影维度的基础理论框架。 杰明先展开了基础理论框架。 倒影维度并不是另一个独立世界，而是主世界的一个伴生维度。 两者之间的关系，如同光与影。 主世界每一个有意识的生灵，其心灵活动都会在倒影维度中产生对应投影。 这些投影会彼此交织、碰撞、融合，形成极其复杂的动态结构。 在某些极端条件下………比如海量生灵在同一时间产生同一种极端情绪，或者某个极其强大的个体将自身全部意志集中投射时，这些投影结构会获得某种形式的自主意识，最终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倒影维度生物。普通的心灵活动，诸如日常的喜怒哀乐、零散的思绪碎片，对它们而言只是基础养分。 而生命力内部蕴含的那股求生意志，则是某种更纯粹的心灵能量。 对它们来说，那既是补品，也是毒药。 补品，是因为浓度足够高。 毒药，则是因为不同来源的生命意志混杂在一起时，会产生极其混乱的干扰，对它们的感知系统造成巨大痛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触手树位面时，他模拟出的生命力混乱吸取信号，能让那只倒影维度生物产生回避反应。 杰明花了几天时间，把基础理论框架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随后才转向维度通道的构建与关闭技术。这一部分，才是阔叶给出的知识模块里最实用的内容。 标准化构建技术，可以让他不必再依赖从铁灰色龙人记忆中提取出来的那些粗劣审判之术，而是直接使用巫师文明经过几千年优化叠代后的规范化手段来构建维度通道。 通道的稳定性、开启时长、开口大小、能量供给，每一项参数都有精确控制公式。 而关闭技术，则是专门针对敌方维度通道的反制手段。 通过向通道内部注入调制过的法则干扰频段，破坏两个维度之间的压力平衡，让通道从内部坍塌。维度封印术的入门原理，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塞拉斯在触手树位面展现的那种将维度涟漪封印成球体的技术，只是维度封印术里最基础的单点封印。往上还有区域封印，可以将一整片空间内的维度薄弱点全部加固；以及维度剥离，能够把一小块已经被倒影维度污染的空间直接从主世界切除。 当然，以杰明目前尚未获得达到六级巫师标准的法则固化领域，能真正掌握的大概也只有单点封印的前半段。 但原理框架摆在这里。 等他有朝一日完成法则固化，后续内容便能直接衔接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将最后一个知识模块关闭时，熵脑自动整理的学习进度报告从脑海中跳了出来。全部三个模块的学习完成度，已经推到了预期值上限。 第726章 出关和出关 杰明从知识的沉浸中回过神来，淡金色符文在他瞳孔深处缓缓退散，像一层刚刚褪去的晨雾。确认自己已经将当前的知识完全学习理解后，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擡手按了按僵硬的后颈。正准备关闭光幕时，实验室门口的自动门却忽然无声滑开了。 薇奥拉背著手，从门口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那件惯常的深蓝色长袍，换成了一身更偏家居风格的宽松衣袍，银灰色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压迫感，多了些懒散随意的味道。 她走到门边时，目光漫不经心地往里一扫，正好对上杰明擡起头的视线。 她脚步一顿，眉梢微挑，脸上随即浮起一抹混著惊讶与戏谑的表情。 「呦？」她拖长了语调，「你活了？」 ....？」 杰明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什么叫我活了？」 「你说呢？」薇奥拉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语气轻飘飘的，「你从阔叶那边回来以后，什么都不管，直接一头扎进知识海里去了。叫你也不应，喊你也不动，连那只活化试管跑到你工作上蹦鞑你都没反应。」 她歪了歪头，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些：「大家都在传你已经死了。」 杰明立刻看破了她口中编造的话语：「明明是只有你在传我已经死了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薇奥拉丝毫没有谎言被看破的窘迫感，「不过也不能怪我哦，你也不想想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杰明眨了眨眼，随即下意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生物钟。 下一瞬，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根据他生物钟的反馈来看……居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从阔叶巫师那边回来以后，他打开倒影维度的知识模块，开始沉浸式学习。 在他的主观感知里，那不过是几天时间的连续，可现实中，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这……什么鬼情况？！」一时间，杰明甚至有些惊骇。 之前他也有过沉迷在知识海洋学习的时候，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对外界都失去感知的情况。说白了，就算是每时每刻都在想著学习的人，也不可能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才对。 所以……他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对劲！ 好在薇奥拉很快就给了他解释：「放心吧，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是在学习倒影维度相关的知识时特有的情况。」 杰明疑惑地看过去。 薇奥拉摆了摆手：「埃弗里院长临走前跟我说的，因为倒影维度本身的特殊性，所以在学习其知识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主世界的反应。不过这问题对于巫师来说不算大。」 「阔叶巫师应该也是没料到你居然一点倒影维度的知识都没学习过，所以一次性给了你太多的相关知识。下次再遇见倒影维度的知识时，提前有所准备就好了。」 「好吧……原来如此……那这些年都是学姐在帮我，谢了。」杰明立刻明白了薇奥拉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 「哼哼哼哼！没错没错！」薇奥拉得意洋洋地擡起头。 杰明擡手揉了揉眉心，终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了十几年而有些发僵的肩膀。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魔网终端，快速浏览起这十几年里积压下来的未读信息，好在主要的信息不算多。 第一条，是埃弗里；奈特院长留下的消息。 院长已经带著那几位七级巫师离开了。 他们在触手树位面完成了第四遍深度搜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倒影维度生物之后，便带著各自分配到的封印样本返回了诺伦147号学院。 埃弗里院长的留言很简短，大意是：这次合作很愉快，以后如果还有类似任务，可以直接联系他。另外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有机会，双方可以互相交换研究出的倒影维度知识。 杰明扫了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顺手记下。 第二条，是炼狱硫磺位面和触手树位面的融合进度。 过去这十几年里，工程推进得相当稳。 不过，问题也随之显现出来了。 炼狱硫磺位面相较于触手树位面，体量实在太小。 触手树位面，是一个拥有五百亿颗恒星的超大型宇宙型位面；而炼狱硫磺位面虽然已经融合了十个小位面，成功晋升为中等位面，但本质上仍旧是大陆型位面。 如今，两个位面的空间结构虽然已经通过融合法阵连通在一起，可物质层面还没真正完全融合。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在触手树位面的某片星区里，硬生生嵌进去了一块巨大的浮空大陆，大陆周围是浩瀚无垠的星际空间。 位面融合法阵目前运行正常，两边的法则体系则在缓慢地彼此渗透，状态很稳定，预计再过百来年就能完成第一轮融合。 至于后续是继续推动完全融合，还是维持这种半融合状态，就要看他的选择了。 第三条，是龙人那边的安置情况。 黑巨人祭司已经在炼狱硫磺位面东南部划出了一整片区域，并按照龙人位面的标准进行了环境改造。龙人们的适应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这批龙人本就是在阔叶巫师统治下生活了几百年的普通平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生存罢了。 甚至还有几个血脉浓度较高的年轻龙人，主动跑去参加了黑巨人军团的招募测试。 看得出来，他们适应得相当不错。 第四条，是触手树文明的发展情况。 这十几年里，那些新生代触手树在行政网络搭建的公立教育体系中完成了基础学业，其中有不少在层层筛选后，已经加入了黑巨人祭司的研究团队，负责协助神之武装的逆向解析工作。 虽然他们的战斗力比不上黑巨人，但在理论研究和数据分析方面，天赋确实不差。 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又有了额外的研究人员来源，这让杰明手下的整体底蕴又往上擡了一层。他把消息浏览得差不多时，薇奥拉才慢悠悠地开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收到消息，克拉克导师已经闭关结束了。」 杰明正翻著终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直接关掉魔网终端，转头看向薇奥拉。 「走，我们去拜访一下导师。」 他说。 第727章 真·意外收获 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缓缓敛去，杰明和薇奥拉踏上了克拉克的位面。 说起来这不是杰明第一次来这里，却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位面的外部景象。 之前过来，克拉克导师都直接把他送进实验室，他连门外走廊长什么样都没机会瞧一眼。 唯一一次不是送进实验室，是因为死回来，通过替死娃娃在储藏室复活。 此刻脚步刚一落地，他下意识扫视四周，随即微微一顿。 和炼狱硫磺位面那种风格不同，克拉克的位面……太热闹了。 喧嚣中带著一种近乎自然的和谐，像是这里已经安稳运转了很久，所有的文明已经完美地融合。传送阵建在一座广场中央。 广场四周的建筑群风格各异，甚至可以说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共存得毫不突兀。 左侧是一排低矮的矽基生物居所，外墙由半透明的晶状体层层堆砌而成，阳光照上去时会折出斑斓的光谱。 几只体型像小山包一样的矽基生物正趴在屋前晒太阳，庞大的身躯安静得像一堆会发光的矿石。右侧则是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光线在抵达边界时仿佛被无形的幕布截断。 几只阴影生物在那片暗影里穿梭，轮廓像流动的墨渍，时而凝实，时而散开。 头顶上，几只巴掌大的小精灵扑扇著半透明翅膀飞过，翅边洒落星星点点的萤光。 它们对下方的阴影区域毫不在意，其中一只甚至停在边界线上，正和一只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阴影生物叽叽喳喳地交流著什么。 矽基、阴影态、碳基飞行生物。 这三类生命的基础形态甚至连「呼吸空气的方式」都未必一致，可它们偏偏就在同一座广场上混居，且显然已经共同生活了很久。 杰明精神力无声扫过，感知到的智慧种族数量远不止眼前这三类。 更远处的大陆上，还有更多因为生存环境冲突而被分隔开的区域，种族数量足有两位数。 他正要继续探查，一只阴影生物从那片阴影区域里走了出来。 她在跨出阴影的过程中，原本像墨迹一样不定形的轮廓迅速收束凝聚，最终化作一名少女的模样。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皮肤是某种介于雾气和液体之间的深灰色半透明质感，长发像流水一样倾泻在肩头，落到脚踝时化作细碎的阴影粒子悄然消散。 如果不去想她本质上是一团有自我意识的阴影，单从外表看，她比绝大多数人类形态的生物都要漂亮。「两位请随我来，主人在实验室等你们。」 她开口时声音带著阴影生物特有的共鸣感，显得很温和礼貌。 杰明和薇奥拉跟著她穿过广场，沿著一条两侧种满发光植物的石板路向位面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其他种族的生物从旁边经过，有的向阴影少女点头致意，有的则好奇地打量杰明和薇奥拉这两个外来者。 杰明则关注到另一件事：这些生物除了明显带有高度文化水平外，实力也不容小觑。 整条街上，杰明就没有见过低于五级的生灵。 不过想想克拉克导师那夸张的炮灰军团水平，他的位面内有这样水准的种族好像也挺正常。没过一会，两人来到实验室，门无声滑开。 克拉克站在实验前，背对著门口，正低头看著面上摊开的一叠实验记录。 他看起来和几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肩膀放松，脊背笔直，左手随意垂在身侧，右手指尖还夹著一支正在自动记录数据的符文笔。 从背影看，就是一个普通巫师在实验室里处理日常工作。 但就在他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杰明感觉自己的视野骤然炸开了。 眼前站著的，确实还是那个表情淡漠的克拉克导师。 可他「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克拉克的人形轮廓只是虚像。 像是一个安安静静地放在实验前的手偶，而真正的克拉克，是一片铺天盖地延伸出无尽触手的未知存在。 那些触手不是血肉或能量，也不是什么诡异的东西，真要说的话……它们是知识的显象化。每一根触手，都代表著一条法则。 每一根触手上流转的光泽，都是那条法则被掌握到极致之后散发出的知识之光。 火焰，物质，能量，空间，时间，痛苦，生命法，引力…… 还有数千万种杰明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法则，全部从那道人影背后延伸出去。 这些触手穿透实验室墙壁，穿透位面的地表，仿佛将整个位面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在其中。那是……知识本身。 这是一个把巫师文明几乎所有已知法则都研究到极致的存在，在晋升七级之后，法则结构自然外溢形成的知识投影。 杰明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之所以能看到这一幕，不是因为又多了什么新瞳术，而是因为他正处在合道状态。 合道，合的是天地大道。 所谓的道，就是指世界运转的规律。 放在巫师世界，正是针对法则的另一种说法。 而克拉克此刻展现出来的法则结构，恰恰是这方世界大道最直观的映射。 两个特殊个体在同一时间点碰撞，才让他无意间窥见了克拉克真正的模样。 他的真身几乎是本能般展开了。 暗金色光芒自体内涌出，千米高的法相在实验室里迅速膨胀。 可实验室空间在克拉克的操纵下自动扩展，没有让他的真身撞破任何一面墙。 两张面孔同时睁开三只眼睛，眉心的金色竖眼死死盯著克拉克身后的法则触手，瞳孔深处倒映著那些不断流转的纹路。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透过一面无形放大镜，一条一条那些法则。 每一根触手的每一次脉动，都在向他的精神海里灌入海量知识。 就像是阳光照进土壤，水流渗入裂隙，自然而然地浸透进来。 精神海中，代表四大元素法则掌控度的那四条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原本提升缓慢的进度条，此刻像被人直接注入了催化剂，朝著百分百疾冲而去。 不只是四大元素法则。 时间法则、深渊类法则、生命类法则…… 所有他曾经涉猎过的法则，都在同步增长。 它们原本就已经在合道境的被动增幅下跨过了百分百的界限，可此刻，它们不再是一条条独立延伸的金线，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齐齐朝精神海中央那枚真理之环缠去。 真理之环在数十条法则金线的包裹下，逐渐从原本的银白色，转为一种纯粹而灿烂的金色。每多缠上一条法则，真理之环表面的符文便亮上一分。 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开始在真理之环内部自行凝聚。 杰明猛地惊醒。 刚才那几秒……或者几分钟，他几乎完全沉浸在法则被动学习中，差一点就直接依靠其他的法则跨过六级巫师的门槛。 他强行收束心神，将真身收回，重新恢复成正常的人类形态。 精神海内，真理之环已经被法则金线缠成了一圈灿烂的金色，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在内部微微颤动著，只差他主动跨出最后一步。 另一边，在杰明愣住的时候，克拉克手里的符文笔就停了下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薇奥拉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在导师和学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表情从困惑一路变到震惊，最后又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羡慕。 「我刚突破七级，状态比较特殊，法则结构还没有完全收敛。」克拉克看了一眼震惊的薇奥拉，语气平淡，顺便帮她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正好杰明也处于某种特殊状态。应该是他在六级之前，自主改造出来的某种学习特化型状态。两种特殊状态碰到一起，就产生了法则层面的共振效应。他能看见我的法则结构，也在被动学习那些法则。」克拉克目光落在杰明身上： 「能在六级前就自主改造自身，让自己进入特殊状态……还是专门用于学习知识的特殊状态。」克拉克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确实是点头了：「不错！」 薇奥拉的眼眶已经因为羡慕而发红到看起来几乎要滴血。 她咬著下唇，看看克拉克，又看看杰明，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当年可是拚了老命，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体位面，让我的痛苦法则获得跃升。」 她擡手指了指杰明，语气里满是不平衡。 「他站在这里发了几分钟的呆，居然也完成了相同的事情？！」 克拉克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平静。 「你说错了，你当年学痛苦法则花了上千年，最终才靠著活体位面将其完善。」 「他刚才那几分钟里，至少被动吸收了十几条法则的完整结构。」 「所以不是完成了相同的事，他收获比你多了十几倍……」 薇奥拉闻言脸都黑了，声音中都透露著咬牙切齿：「……靠！」 第728章 欠债和乌龙 杰明刚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法则共鸣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意识还有些飘忽，耳边便传来了克拉克那熟悉的声音。 「现在你欠我三百亿低级军功。」 杰明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 他刚把真身收回，精神海里的真理之环还残留著灼热感，十几条法则金线正沿著环面缓缓流转，像一圈圈尚未冷却的熔金。 然后，他脑海里才开始回荡著那个数字。 三百亿……啊？ 看著杰明茫然的样子，克拉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模样。 「你刚才的行为，相当于借助我的法则结构外溢，获得了大量知识。」他的语气平稳，「按照巫师的等价交换原则，我核算了一下你的收获……十几条法则的完整结构，加上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构建，折合低级军功，大概是三百亿。零头就给你抹去了。」 杰明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他没法否认。 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确实被动吸收了克拉克外溢出来的法则知识，精神海里那一圈圈缠绕其上的法则金线也做不了假，真理之环被硬生生缠成金色的事实更是摆在眼前。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克拉克说的这个数目已经是往低了算。 一名五级巫师直接将十几道法则同时蓄满，达到甚至可以随时晋升六级的地步，这样的机会拿到外面去拍卖起拍价都不止这个数。 当然，杰明也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自己的状态比较特殊，但他从克拉克导师身上获得了大量知识也是事实。 沉默了片刻，杰明还是老老实实的掏出魔网终端，翻开了自己的军功帐户。 七十亿低级军功。 高级军功倒还有三百亿，可高级军功的价值太高，他可不打算消耗在这上面。 至于这七十亿低级军功，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忙著研究倒影维度、处理位面融合工程，没怎么大规模采购研究材料才攒下来的。 前些年买世界碎片、订购治理用人造人、扩建黑巨人孵化池，哪一样不是花钱如流水。 哀叹了一声自己一睁眼就又背上一堆债务，杰明干脆利落地把七十亿全部划给了克拉克。 魔网终端上跳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欠款余额：二百三十亿低级军功。 杰明看著那个数字，快速在心里估算了一遍自己的收入来源。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技术专利每年都有一笔稳定的低级军功收入，流体精金的分成每年也有不少，灵气这种特殊材料更是一直在持续产出。 刨去位面维护、军团补给、研究材料这些固定支出，不乱花的情况下他每年大概能攒下两亿左右。一百来年，差不多就能还清。 他关掉终端，刚擡起头，就对上了薇奥拉的目光。 然后他被那目光看得微微一愣。 薇奥拉站在门口，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只是羡慕那么简单了。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只能叫……怨念。 她幽幽地看了杰明一眼，又幽幽地看向克拉克，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是身上的哀怨气息简直能从精神场中溢出来。 对此，杰明果断装作没看见。 结束了这场意外，他和薇奥拉一起走上前去，在克拉克面前站定。 两人同时擡手，指尖轻触心脏，行了一个极正式的巫师礼。 这是只有在导师晋升、收徒仪式，或者祝贺重大突破时才会使用的正式礼节。 「祝贺导师晋升七级。」 克拉克微微点头，受了这一礼。 他的目光落在杰明身上，虽然没什么感情波动，但杰明依旧能感觉到那其中的审视。 「你的那种特殊状态研究得不错。」他平静地说道，「有了这个状态辅助，你在知识学习方面的效率已经达到了相当可观的水准。单论这一点，你也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了。」 对于克拉克导师久违的夸奖，杰明却只能迎合地笑了一下。 对于自家导师对他「算得上是天才」的评价，杰明毫无反驳的想法，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差距。在合道状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刚才那几分钟里，他不仅是在被动吸收克拉克的法则知识，也在被动感受克拉克的精神海结构。那种结构的复杂度、法则之间的咬合精度、对每一条法则的理解深度……双方之间的差距之大简直是一整个宇宙。 而这一切，是克拉克在没有合道状态加持的情况下，单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走到的高度。 合道状态是他的金手指，是大道书阁的产物，是另一个世界修炼体系沉淀下来的结晶。 可克拉克的天赋……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纯粹的天赋了。 杰明也知道自己现阶段无法解释这种心境，只是把巫师礼的动作保持得更加标准了一些。 薇奥拉站在旁边，目光在杰明和克拉克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想问什么。她显然对杰明刚才进入的那种特殊状态起了兴趣。 能在几分钟内被动吸收十几条法则的完整结构，这种效率，放在任何一个六级巫师身上都足以让人眼红可她终究没开口。 巫师之间关于核心知识的规矩，是刻进骨子里的。 随意打听别人的核心知识，就等于觊觎对方的根基。 这在任何巫师组织里都是极大的忌讳，一不小心就要吃仲裁庭审判的。 哪怕她是杰明的学姐，哪怕他们的关系已经比普通同门亲近得多，这条线也不能随便跨过去。杰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学姐目光里的变化。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合道状态，本质上是整个修仙体系不断发展的产物。 从练气到筑基，到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再到合道，每一个大境界都是前一个境界的延伸与质变，但每一个境界也都是可以单独拆出来的「术法」或者「状态」。 不过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合道状态的全部机制，没有将它本地化成巫师文明的技术模块前，杰明也确实不敢拿出来卖给薇奥拉。 于是，他朝薇奥拉轻轻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确。 薇奥拉收回了目光，表情恢复正常，只是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没完全散去的羡慕。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名引路的阴影少女重新凝聚成形，朝克拉克行了一礼。 「主人，星坠巫师和安雅巫师到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 阴影少女悄然退下。 片刻之后，实验室的门再次滑开，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形修长的女性巫师。 深紫色长袍上绣著星坠特有的纹路，法则固化领域在袍角边缘泛著微弱的银蓝色光辉。 她五官精致冷淡，嘴角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不过和杰明当初在星坠位面见到的堪称邋遢的样子相比，现在的星坠显得整洁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优雅了不少。 星坠巫师，一级培养协议的持有者，薇奥拉的至交好友，曾经在创造活体位面时与克拉克有过深度合作跟在她身后的年轻女巫则稚嫩得多。 浅灰色的长袍，短发在耳侧微微翘起，脸上还带著几分刚踏入高阶巫师实验室时特有的新鲜感与克制的兴奋。 「克拉克巫师，恭喜。」 星坠巫师走到克拉克面前，擡手行了一个简洁的道贺礼。 「晋升七级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活体位面项目组收尾，没赶上第一时间来道贺。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薇奥拉从旁边凑了过来，双臂抱胸，嘴角挂著惯常的笑意。 「你这个大忙人居然能抽出空来？活体位面巫师军团的项目那边不是正忙得不可开交吗？」「第一批活体位面已经进入灵智孕育状态，接下来就是漫长观察期。」星坠巫师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松，「我反而清闲下来了。你要是嫌我来得晚，我可以现在就走。」 「别。」薇奥拉一把拽住她袖子，「我正缺个能说话的人，你来了正好。」 杰明和安雅作为小辈，自觉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三位正在寒暄的前辈。 安雅上下打量了杰明几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气息比上次见面又强了不少。」她开口道，「五级巅峰了吧？」 「差不多。」杰明看了她一眼，又顺口回道，「你也不慢，已经五级了。」 安雅翻了个白眼：「谢谢阁下的夸奖，但我总感觉你是在嘲讽我。」 「你在五级巫师里是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她擡手指了指他，「要不要我给你数一数你当年的辉煌战绩，哪怕到现在都有不少巫师津津乐道。我在五级巫师圈子里听到你的名字，比听到我祖母的名字还勤。」 杰明眨了眨眼睛，干咳一声，果断转移了话题： ………大卫最近怎么样？他最近的联系少了不少。」 安雅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后恢复正常。 「他前两年晋升六级了。」 杰明愣了一下。 「这么快？」 「不是正常晋升。」安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之前和我见过一面，跟我聊了很久。他说，他已经确信自己的天赋在五级巫师的时候就到头了，在研究和学习方面碰到了天花板。五级到六级需要的法则掌控度对他来说走不通。」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大卫那家伙觉得如果继续以五级巫师的身份留在精英作战单位里，大概只能在无尽的战争中慢慢沉沦下去。运气不好，就是某次任务简报里的一个名字。」 杰明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雅的声音轻了一些： 「所以他动用了之前发现平行位面的奖励，那笔军功加上售卖位面获得的资源，直接把自己推到了六级「这样啊……」杰明抓了抓脑袋。 安雅见他这样，反倒是笑著安慰他：「你也不用为他伤心，虽然这种堆出来的六级巫师战斗力肯定比不上正常晋升的同级。可至少，六级巫师没有强制战争征召，他可以从战场上退下来，给家族多攒一些底蕴。」 杰明沉默了。 他和大卫也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熟人了，双方之间的几次合作印象一直不差。 回想起来，大卫当年也是意气风发的顶级天才，整个诺伦工坊年轻一代排名前几的顶级天才，进入精英作战单位后更是连续拿过几个漂亮战绩。 结果到了五级，还是慢慢泯然众人了。 安雅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其实我自己……晋升五级之后，也感党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承认的事。 「以前二三级的时候，法则模型看几遍就能理解，实验做一次就能复现。可现在，看一篇六级巫师写的论文都得反复啃好几天，还不一定能完全吃透。」 她说著，忍不住擡眼看向杰明，眼神里有种藏不住的羡慕。 「按这个趋势下去，我大概率也没办法靠自己的能力突破到六级。你大概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吧？算起来你应该算是我们当初那批人里天赋最好的了，毕竟你现在名声可比我大多了，连我祖母都主动跟著过来想见你一面。」 杰明张了张嘴，一时竞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总不能说，其实如果没有修仙体系的合道状态带来的被动加成，他恐怕比大卫和安雅更早陷入瓶颈。哪怕在三级之前，他的巫师天赋也并不算特别突出。 只是靠勤能补拙，外加有另一个世界的体系做补充，才硬生生撑了过来。 而大卫和安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巫师文明天才。 他们在五级之前一路高歌猛进，学习速度比他快了好几倍。 他们卡在五级，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巫师文明的知识体系本身就是一道越往上越窄的陡坡。这些话，他没法说。 最后，杰明只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运气好，运气好。」 安雅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杰明想了想，又有些疑惑道：「话说，为什么说我的名声又大了？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这时，旁边传来了星坠巫师的声音。 「关于你的事，之前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杰明和安雅同时转过头。 「啊？什么乌龙？我最近十几年应该都没有在外边活动啊？」杰明一脸茫然。 「这个啊……你之前不是跟阔叶巫师他们合作过吗？」星坠问。 杰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算是我的强制征召任务…」 星坠巫师嘴角微微扬起。 「前段时间，阔叶专门跑去找安东；布坎南师爷了。」她慢慢说道，「他想交易你那个能硬扛维度差、还能免疫类心想事成能力的知识。他觉得这种级别的抗性不可能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大概率是你导师或者师爷传下来的核心知识。」 她看了杰明一眼，语气里有点忍笑。 「结果你导师当时在闭关，他就直接找到了你师爷那里。你师爷一头雾水，说自己根本没传过这种东西。」 闻言，杰明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不过他之前在阔叶面前展现出来的抗性，确实太夸张了。 能硬扛维度差不受伤，能免疫类心想事成能力，这种级别的抗性，放到任何一个七级巫师身上都算得上是压箱底的底牌。 阔叶会认为这不是他自己的知识，而是某位更高阶巫师传下来的核心知识，这个判断本身并没问题。虽说来源不是巫师，但锻体法就算在修仙文明也算得上是顶尖传承了。 「所以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开了。」星坠巫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羡慕，「能让一位七级真名巫师动心的技术，还闹出直接找上八级大巫师的乌龙，这种事在圈子里想不传开都难。」 她看向杰明的目光明显认真了几分。 「你这个小家伙，现在在不少七级巫师的茶余饭后都挂上号了。」 「如果以后你打算出售这类知识，一定要先考虑我。」她说得很直接，「不管是维度抗性也好，类心想事成免疫也好，甚至是你进入的那种特殊学习状态……只要是你愿意拿出来的，我都能出大价钱。」杰明尴尬地笑了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倒是相信星坠巫师的这话，毕竞作为一级培养协议的持有者，只要她想，能调动的资源绝对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可杰明不是不想交易，而是这些知识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巫师们可不是傻子，他如果没把具体的功法拿出来，巫师们还能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可要是真拿出来了，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低等文明能有的。 他只好朝星坠巫师拱了拱手，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承蒙厚爱，以后若有合适机会，一定优先考虑您。」 他说这话时，神情倒是真诚。 虽然现在确实没法和别人解释原理，但如果有一天，杰明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本地化。到了那个时候，那倒也不是不能卖上一份。 （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729章 强大的薇奥拉 在道贺完后，星坠巫师和安雅很快就准备离开。 从她这么匆忙的姿态来看，星坠其实也不像她所说的那样轻松。 不过令杰明有些意外的是，薇奥拉也跟著走了。 她在星坠告别时拽著星坠的袖子，明明平日里总是一副从容优雅、游刃有余的模样，此刻却像个终于找到诉苦对象的穷光蛋，语气夸张得几乎要把整间实验室的空气都染上怨气。 「我现在需要找地方进行研究，但是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星坠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无奈答应，把活体位面项目组闲置的一间标准实验室借给她用。薇奥拉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她回头朝杰明挥了挥手，嘴角挂著那种惯常的笑意。 亲切里总像藏著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让人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打招呼，还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三人一起向克拉克道别后离开了实验室。 传送阵亮起又熄灭，几道身影随之消失在光芒里，实验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杰明却没有立刻离开。 看到薇奥拉学姐的这个样子后，他忽然还有个问题，想单独问克拉克。 「导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学姐的经济状况，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克拉克头也不擡，依旧站在实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沿。 「你是想问，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穷？」 杰明点了点头，他确实这么觉得。 毕竟，薇奥拉晋升六级已经有接近三千年了。 哪怕运气差到连一个无主位面都没碰见，以她的实力和活动范围，在无尽混乱虚空里总该捞到点什么。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运气差到一个位面都没发现，薇奥拉的赚钱能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虽说当初晋升的时候她欠了一笔不少的债务，但以薇奥拉的赚钱能力，应该早就还清了才对。毕竟她研发出来的那一系列痛苦魔药，在星环联邦的交易行里就一直是稀有货色，随便卖几批都足够换来相当可观的资源。 两三千年的时间，哪怕单靠卖魔药来攒军功，也足够还清债务的同时买下一整个位面了。 可薇奥拉现在的状态，却完全不像一名六级顶尖巫师该有的样子。 她甚至连一间独立实验室都拿不出来，还得去借星坠的地方。 可真要说她确实很穷，薇奥拉却又能时常拿出大量的高阶军功，说明她确实一直有在赚取资源。这显然不正常。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实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之前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缓缓说道，「她其实发现过两个位面。坐标不错，资源禀赋也还可以。只不过发现之后，她转手就把相关信息卖了，换成了资源。」 杰明闻言，脑海中缓缓闪过一个问号。 「不过今天之后，应该不会再这样了。」克拉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很难察觉的满意，「过不了多久，她大概就会自己去找一个新的位面，攻略下来，改造成她的巫师塔。」 杰明眨了眨眼：「为什么是今天之后？」 「因为薇奥拉是相当不错的天才。」 杰明愣了一下。 这个评价和克拉克对他的评价，明显不是一个层级。 克拉克之前对他说的是：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天才。 那个「也可以」，其实是有前置条件的。 离开合道状态，他大概就不在克拉克的「天才」定义范围内了。 可薇奥拉得到的评价，是没有任何定语修饰的「相当不错的天才」。 按照杰明对克拉克个性的了解，这中间的差距，足够再塞进去一整个精英作战单位的天才名单。「所以……这之间的关系是？」杰明还是有些不明白。 克拉克继续道：「虽然她还停留在六级，但痛苦法则被她拓展得相当不错。她已经把「痛苦这个概念大幅度延伸了。」 他擡起眼，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达到一个阈值……基本上只要是负面情绪，都能被她归类为痛苦的一部分。挫败感、嫉妒、焦虑、绝望、不甘、羞耻……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和生理痛苦完全不同的情绪，在她的法则覆盖范围内，都属于「痛苦的分支。」 杰明听到这里，脑海中隐约有一条线开始慢慢串起来了。 「而她作为主修痛苦法则的巫师，感受到的痛苦越强，力量、思维敏捷度、学习能力等各方面的水平都会越强。」克拉克的语气依旧平淡，「无论这种痛苦来自敌人，还是来自她自己。」 杰明慢慢明白过来了。 他在脑海里迅速把这条逻辑链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薇奥拉应该是刻意让自己穷著。 穷就会难受，难受就会痛苦，痛苦就会变强。 变强之后，发现自己还是穷。 于是更难受，更痛苦，更强…… 「我靠！」杰明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法则运用了，这简直是把自己活生生做成了一个闭环。 杰明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所以学姐这是打算……左脚踩右脚上天。」 「差不多。」克拉克居然没有纠正他。 杰明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又说今天之后，她很快就会脱离这种状态？她是觉得力量已经足够强了吗？」 克拉克终于把目光从实验移到了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杰明眉心竖眼留下的淡金色痕迹。 「因为她换了锚定物。」他说，「现在的锚定物是你。」 杰明眨了眨眼。 「啊？」 「作为师姐和前辈的自尊心，让她不允许自己被学弟超越。一旦被你在各方面超越，她就会感到痛苦……然后就会变强。」克拉克的语气中居然透露著一丝笑意。 「另一方面，虽然这听起来有些阴暗，但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有自己的位面，有百亿军团，有倒影维度样本，连阔叶都追著给你送知识，她也会感到嫉妒。」 「嫉妒也会产生痛苦，所以她会再次变得更强。」 杰明安静地听著，精神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整理这条逻辑。 第730章 未来的路线和异样 聊完薇奥拉的事，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克拉克把那支已经自动记录完数据的符文笔搁回笔架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杰明身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杰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其实……我挺想走导师这条路。」 说这话的时候，杰明有些心虚，因为他也清楚，哪怕有合道状态的加持，他距离克拉克这种级别的天才还是差太远了。 克拉克听他这么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意外，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鼓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那个特殊的学习状态，确实很适合走我这条路。你的学习效率比同阶巫师高出至少两个数量级，知识吸收的广度也远超常规专精路线所需。从这个角度看，你选择研究所有法则而不是专精某一条确实比较合适。」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我要提醒你，选择我的道路困难会很大。研究所有法则和专精一条法则，消耗的资源与时间不是一个量级。」 杰明想了想，问道：「导师大概消耗了多久？」 「以我本人的资源赚取能力来算，在六级巫师阶段，我消耗了接近十万年去收集资源和学习。」克拉克语气平淡，「十万年里，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学，而是在赚。赚军功，赚资源，赚知识，然后把赚到的一切都投进下一条法则的研究里。」 十万年…… 杰明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不是没见过高阶巫师的寿命尺度，而且他自己现阶段也称得上是有著无尽的寿命了。 可十万年从克拉克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有种被这个数字直接砸了一下的感觉。 随即他又明白过来。 怪不得以前每次见到导师，克拉克不是在处理实验数据，就是在写论文，要么就是在魔网终端上跟人开远程会议。 以前他以为那只是导师个人勤奋，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勤奋，而是全法则路线的入门门槛。「不过，你不需要完全走我的路。」克拉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依旧平稳，「你可以走自己的路。我的路只是诸多可能性中的一种，不是唯一解，甚至不一定是最优解。」 杰明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确实要走自己的路。 修仙体系和巫师体系结合的路。 这条路，在巫师文明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走过，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走过，因为大道书阁只在他手里。但在巫师体系的这一半，到目前为止，他所见过的所有道路里，克拉克导师的全法则路线，确实是最强的。 六级就能摁著七级活体位面巫师打，这还只是六级的水平，后面潜力只会更加夸张。 所以导师这条路，他自然会在巫师这一半尽量模仿和借鉴。 至于另一半修仙体系，那就得靠他自己在大道书阁里一本一本地翻了。 克拉克看了他一眼，大概已经看出他根本没打算放弃。 但他没有再劝。 高阶巫师的寿命没有上限，而且高级巫师没有强制征战的要求。 只要不被杀，想活多久就能活多久，有的是时间去试错。 十万年在凡人看来是不可跨越的天堑，在巫师看来，不过是漫长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阶段。 更何况，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克拉克知道杰明手里握著的资源不算少，起跑线甚至不比当年的克拉克低。 他愿意走这条路，那就走。 走不通，再换个方向也来得及。 就算最后失败了，反正在这个过程中学习到的知识是实实在在的，对于巫师来说，累积知识终归没有错误。 「导师，那我先回去了。」 杰明行了一个告辞礼，转身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擡手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咦」。 杰明回过头。 克拉克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正擡头看著实验室的天花板。 那个表情，杰明很少在克拉克脸上见到。 虽然也有些许警觉和凝重，但更多的是疑惑。 像一个正在看书的学者，忽然发现书页边缘多了一只本不该出现的蚂蚁。 谈不上威胁，但让人想把它拈走。 杰明下意识也擡头看向天花板，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就是实验室标配的白色天花板，嵌著几排冷蓝色照明符文，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他悄悄睁开真妄破虚瞳，淡银色星璇在瞳孔深处微微旋转。视野中的天花板被逐层剥离。 表层建材，符文线路，能量流动，空间结构…… 依旧什么都没有。 克拉克忽然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一只飞到面前的蚊子。 可在杰明的真妄破虚瞳视野里，他看到的东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原本铺天盖地缠绕在整个位面上的法则触手，在克拉克挥手的一瞬间同时向某个点汇聚了过去。无数条触手在克拉克头顶上方的某一点无声合拢，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重新铺展回原本的位置。 可……那个被握住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 至少，杰明什么都没看到。 「导师？」 他试探著开口。 克拉克收回手，眉头已经重新舒展开来，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个小虫子罢了。」他说，「没你的事，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你自己晋升六级的事情吧。就算真想走我的思路，也至少得先升到六级才行。」 杰明没有追问。 因为克拉克说「没你的事」的时候，就是真的没他的事……至少是现阶段的他没资格接触的。他点了点头，再次行了一礼，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两侧的发光植物依旧散发著柔和萤光。 那名阴影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走廊转角，安静地等著为他引路。 杰明跟著她向传送阵走去，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 克拉克口中是「小虫子」，可他连那是什么都没看清。 但他清楚克拉克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在巫师的世界里，看不懂就意味著不理解，不理解就意味著弱小。 原班杰明其实是有点自得的，特别是在听说了关于阔叶巫师为了获得锻体法而闹出的乌龙后，更是对自己当前的实力暗自得意。 可方才克拉克导师的行动，却让他真的冷静了下来。 「我……还差得远……」 他踏上空间传送阵，银白色光芒从阵纹边缘亮起。 炼狱硫磺位面的硫磺味，在光芒中缓缓取代了克拉克位面那种多种族混居的复杂气息。 实验室的冷蓝色照明在眼前重新聚焦，工作上还摊著他离开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倒影维度理论笔记。正在处理数据的五蕴化虹鉴安静悬浮在半空中，见他回来，自动飘过来在他手边轻轻蹭了蹭。杰明在工作前坐下，脑海里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龙人的血脉符文优化要提上日程。 倒影维度知识的实践测试需要安排实验。 还有那支活化试管。 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是所有事情的先决条件。 那就是关于晋升六级的事宜。 第731章 想法和觐见 实验室里，杰明坐在工作前，面前那道半透明光幕上密密麻麻列著一长串未完成事项，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视线落在光幕上，思绪却沉在精神海更深处。 他的真理之环已经被法则金线完全缠成了纯金色，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在其中缓慢旋转，像一枚被封存在母胎中的胚胎，只差最后一下推动，就能彻底成形。 按理说，他现在随时都能晋升六级。 四大元素法则全部超过了百分之百的掌控度，深渊类法则、生命类法则甚至远远超出。 随便挑一条，都足够作为晋升六级的核心法则。 但杰明想用灵气法则来完成自己的晋升。 毕竟，那是他整个力量体系的根。 是修仙体系和巫师体系唯一真正交汇的地方，也是他和大道书阁之间最根本的联系纽带。 如果用四大元素法则晋升，他会成为一名强大的六级巫师，甚至是强得离谱的六级巫师。 可那还不够。 他要走的，是另一条路。 而要支撑那条路，根基必须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不会被任何已有法则体系框住的东西。 只有灵气法则符合要求。 但灵气法则，不存在于巫师世界。 巫师世界里没有「灵气」这个概念，没有现成的法则可以参考，甚至连基础理论框架都得他自己一点点搭起来。 他把灵气法则从零推到百分之八十，靠的是香火神道的构建，靠的是合道境对大道本源的被动感悟。可到了百分之八十之后，合道境的推动便明显慢了下来。 灵气法则不是巫师世界原生的法则，合道状态对它的加成远没有对四大元素法则那么明显。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能靠他自己研究。 再具体点说，就是要给香火神道安装新的子系统。 香火神道，是目前灵气法则最成功的应用实例，也是他研究灵气法则的核心实验平。 每多构建一个新的子系统，他对灵气法则的理解就会深入一层，法则掌控度也会随之增长。他现在已经装了三个。 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神降系统）。 命数系统。 道兵系统。 它们分别对应著灵气在不同维度的应用，也构成了香火神道最基础的骨架。 可要把灵气法则的掌控度从百分之八十推到百分之百，他还需要一个新的子系统。 一个能够让他在研究过程中，对灵气的本质产生更深理解的方向。 问题是，这个子系统该装什么？ 因为可供选择的选项太多，杰明反而犯起了愁。 擡手揉了揉眉心，杰明随手打开了光幕，开始翻看自己积压已久的未完成事项。 他一条条扫过去，忽然，指尖停在了某一项上。 触手树位面的后续处理。 这件事在几年前就已经搁置了。 虽然触手树位面和炼狱硫磺位面已经完成了初步融合，但目前的状态只是一个过渡，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让双方法则缓慢融合。 所以现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大陆像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嵌在触手树位面的某片星区里。 之前他一直忙著倒影维度的知识学习，后续方案便一直没定下来。 杰明盯著这一条看了几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触手树位面，是一个拥有五百亿颗恒星的超大型宇宙型位面。 五百亿颗恒星啊…… 杰明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他想到要给香火神道安装什么子系统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杰明的生活节奏变得极其单一。 炼狱硫磺位面的自动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一批又一批液态精金从元素池中被铸造成标准规格的大小，再通过布莱克的渠道流入星环联邦的军火交易市场，换回海量的低级军功和稀有材料。 与此同时，他还通过魔网终端上的交易平，大批量出售炼狱硫磺位面中提纯出来的高纯度灵气。自从星坠巫师靠研究灵气的特性获得了一级培养协议后，灵气在巫师文明里就变成了稀有资源，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他这一批货刚挂出去没多久，就被几个六级巫师的研究团队抢购一空。 等他终于停手时，空空如也的帐户里已经攒够了足以支撑下一阶段实验的启动资金。 「导师的债务就晚一点还吧，他现在应该也不差这点。」 这样想著，杰明用这笔资金购买了需要的材料，开始了下一轮的实验安排。 也是在这时，触手树文明的前星球总督炉篱，收到了杰明的命令。 那时他正在第七安置区的社区中心，给一群刚成年的触手树做入职培训。 他看了一眼网络终端上的会面坐标，触手不自觉地卷了一下。 因为那个坐标不是熟悉的炼狱硫磺位面的主大陆，也不是他已经去过几次的主控室。 而是一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坐标。 炉篱压下心底的疑惑，把培训工作交给副手，独自踏上了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可携式防护服自动启动，在他身体周围撑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灼热的气浪被隔绝在外，可眼前的景象仍旧让他的晶眼不由自主地瞪大。 他站在一颗环境极度恶劣的行星地表上。 脚下是半凝固的熔岩壳，裂缝里透出暗橙色的光芒。远处的火山正喷发出数十米高的岩浆柱，灰色火山灰遮住了半边天空。 火山灰缝隙之间，他看到了头顶那颗巨大的恒星。 它的视直径比他曾在别处见过的恒星大得多，近得几乎带著压迫感，像一只悬在苍穹上的赤红巨眼。凭他在殖民舰队服役时的经验判断，这里应该是一颗行星轨道极其靠近恒星的熔岩行星。 环境极度恶劣，大气成分以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为主，地表温度已经高到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瞬间碳化。 可就是这样一个完全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的地方，此刻却显得甚至有些繁荣。 几十上百米高的海量黑巨人扛著各种材料，在熔岩平原上来回穿行。 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飞溅著岩浆的深坑。 几座临时搭建的传送阵平上，不断有新的黑巨人扛著材料走出来，也有扛完货的黑巨人空著手走回去他们的胸腔竖口在高温空气里微微张合，发出此起彼伏的低沉共鸣。 而在头顶那颗恒星的外围，已经围起了一条细细的圆环。 那圆环看起来像一道环绕恒星的星环，可它并不是由天然碎屑构成的，而是一整条反射著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法阵结构。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环体已经围住了恒星外围的大部分，只剩下一道不大的缺口，看起来像这颗恒星正戴著一枚还没完全合拢的金属戒指。 「请跟我来，主人在这边。」 炉篱还在震惊，一名黑巨人祭司已经从忙碌的工地中走了出来，引著他往前走。 在一处临时平整出来的指挥平上，炉篱看到了杰明。 杰明正悬浮在平边缘，一只手在面前的光幕上调整著参数，另一只手里还捏著一团刚从恒星表面采集回来的等离子样本。 听到动静他擡起头，看见炉篱后，态度比对方预想的平和得多，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其实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反正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命令。」 杰明把手里的样本随手丢给旁边的黑巨人祭司，转过身来正面对著炉篱。 炉篱立刻将树冠压低到标准臣服角度，触手平贴地面。 「这是表示对您的尊敬，阁下。」 杰明不置可否，也没有阻止他。 他大概能猜到炉篱在想什么。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杰明需要触手树文明，而是触手树文明需要杰明。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会让弱势的一方本能地想通过更多的尊敬来换取安全感。 他不需要炉篱的尊敬，但也没必要拒绝来平白增加这家伙的不安。 「也不是什么大事。」杰明随口道，「你们不是还有很多族人被安排在星球上吗？之前在龙人任务期间，我让工程队把原触手树位面的几个主要殖民星系暂时封存了，现在差不多可以开始转移了。」炉篱的晶眼眨了眨。 「转移到哪里，阁下？」 「转移到我新创造的恒星系里。」 炉篱明显愣了一下。 他活了快两百年，感觉已经见识到不少事情了，可「创造新的恒星系」这种说法还是有点超过他的预料 第732章 炼化太阳 杰明看出了他的困惑，随手在光幕上调出一张更大的星图，指尖在上面圈了一下。 「我打算把原触手树位面的一部分行星融入炼狱硫磺位面，但不会全融，还会留下很大一批星球。」「正好我接下来要创造新的恒星，到时候只要把这些星球放到和恒星距离适宜的轨道上，就能形成很多适合你们生存的星球。」 「所以现在只是提前通知你们一下，免得到时候轨道调整，把你们族人晃得不适应。」 炉篱下意识点了点头。 转移族人是件大事，可在这个巫师面前，转移族人却像搬家一样简单。 不过他对巫师的伟力和科技水平也早就见识过，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的晶眼在星图上扫了几遍，最后停在了一个关键问题上： 「阁下，既然要创造新的恒星系，那原有的恒星呢？」 「原有的恒星，自然是作为创造新恒星的原材料。」杰明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 「说简单点，新的恒星，就是由大量旧恒星聚合创造出来的。」 炉篱的触手僵了一下。 他用自己上百年的知识储备反复确认了一遍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阁下，可这样一来，新恒星的质量会大幅增加。如果靠外力一直将其维持在恒星状态让它不至于因为质量过高而坍缩，或者因为引力失衡提前进入演化末期……恐怕要花费不少吧？我能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你误会了。新恒星的质量并不会增加。」 杰明摇了摇头，正要继续解释，旁边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黑巨人祭司快步来到他身侧，胸腔竖口微张，用低沉的振动汇报导： 「主人，炼化法阵已经安装完成。」 杰明擡头看了一眼头顶。 之前那颗恒星周围的圆环，只差最后一小段缺口，就要彻底闭合。 在黑巨人祭司汇报的时候，最后一段环体正被几尊六级黑巨人小心翼翼地嵌入预定位置。 缺口，消失了。 一条完整的暗金色细环，彻底环绕住整颗恒星。 「解释起来太麻烦。」 杰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炉篱，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划过。 「直接给你看看我想干什么吧。」 他的指尖停在光幕中央某个刚被激活的符文上，轻轻按下。 同一时间，恒星周围细环的整条环体同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沿著环体表面流转，随后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层层叠叠的法阵从环体中投射出来。法阵边缘彼此咬合，像是一朵由符文构成的巨型花朵，正在恒星表面缓缓绽放。 几息之间，整颗恒星便被包裹进了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光膜之中。 然后，随著杰明的继续操纵，炼化开始了。 第733章 周天星斗大阵 炉篱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后，杰明收回目光，转而开始安排黑巨人们分批撤离这颗熔岩行星。熔岩平原上，一座座临时传送阵接连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在滚烫的地表间此起彼伏，映得翻涌的岩浆都像是冷却了一瞬。 几百万尊黑巨人扛著剩余的建材和拆卸下来的临时设备，排著整齐的队伍踏上传送阵，厚重的脚步声与低沉的胸腔共鸣声交织在一起。 杰明没有插手太多。 这些撤离工作黑巨人们已经做得越来越熟练了，已经足够稳妥。 他本人则飞出行星大气层，来到太空中，悬浮在刚才炼化法阵的中心位置。 眼前，是一颗仍在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说「巨大」其实已经不太准确了。 整颗恒星被炼化之后，体积缩小到了原来的百亿分之一，如今的火球直径大约只相当于一颗中等行星。可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比原来的恒星更加炽烈，甚至隔著归墟甲的防护层，杰明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火球的颜色和先前那颗恒星完全不同。 不再是寻常恒星那种表层炽白中带蓝黄的色泽，而是一种异常浓烈的鲜红，像是把整颗恒星的血色都硬生生浓缩进了一团火里。 而在那鲜红色的最深处，无数银色的光点正不断闪烁流动，如同嵌在红宝石内部的一整条银河。这就是这次炼化得到的结果之一：太阳真火。 杰明在大道书阁里翻阅过这种材料的记载，但亲眼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 在修仙界，这东西也算得上是最顶级的一类材料了。 高端到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缕。 原因很简单。 炼制这东西，每炼一次，就必须消耗一整颗太阳。 而且不是随便什么恒星都行，而是那种状态稳定、能量充沛、正处于主序星阶段的壮年恒星。光是这个前置条件，就已经把门槛擡到了合道境以上。 能炼化一颗太阳的人本来就少。 而愿意把一颗正处于壮年期的太阳炼成材料的人，更少。 太阳真火这种高端的概念材料的用途相当广泛。 作为一次性爆发手段，一缕太阳真火就足以烧穿化神期修士的护体法相。 作为火种，可以用来炼制最顶级的丹药和法器，成丹率与炼器品质都会出现质变。 如果修炼的是特殊火系功法，甚至还能直接将太阳真火炼化入体，以此提升战力和修为。 当然，最奢侈的用法，是进一步提炼。 从太阳真火中，可以提炼出一种名为「太阳」的概念材料。 那才是真正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东西，和「太阴」并列，被认为是可以直接描述世界本质的事物。不过对杰明来说，太阳真火只是这次炼制的额外收获。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团火，而是火中另一种东西。 此时，一群黑巨人祭司正分散在周围的炼化法阵边缘，低头操作著控制面板。 几尊六级黑巨人将最后一段细环的符文校准完毕，法阵随之切换运转模式，那条暗金色的细环开始转入另一种更复杂的脉动频率。 一股特殊的力量从环体中缓缓散发出来，它穿透太阳真火的外层，像一只无形的手探入火焰深处，然后开始往外抽取什么。 下一瞬。 太阳真火里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点，被这股力量牵引著，源源不断地从火焰中剥离出来。银色光流从火球的四面八方汇聚到细环上的一个收集节点，越聚越多，越聚越密。 与此同时，太阳真火本身也在继续缩小。 可它的红色，却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浓烈。 之前那种鲜红之中，还隐约掺著几分橙色与金色的杂辉。 可随著银光不断被抽离，那些杂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血红。 像是火焰被压缩到极致后，呈现出来的另一种形态。 而在细环的另一侧，被抽取出来的银色光点，已经汇聚成了一团山脉大小的银白色物质。 它悬浮在太空中，静静地散发著柔和而冷冽的银白辉光。 质地看起来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表面不断有细小的波纹荡开，每一次波纹扩散，都会在周围空间中激起一圈极淡的法则涟漪。 这是星辰之力，这才是杰明真正需要的东西。 只有炼化星辰概念才能产生的概念材料。 而杰明之所以要这些星辰之力，是因为他想给炼狱硫磺位面构筑一个阵法。 一个即便是在修仙界也堪称顶级的法阵：周天星斗大阵！ 而这些星辰之力，将会成为他构筑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原材料。 周天星斗大阵在大道书阁的记载中，有多个变体版本。 最简单的版本，只需要三十六根阵旗，接引星辰之力就能布成。 威力虽说不算逆天，但在普通防御法阵里也算相当不错。 而最完整的版本，则需要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作为阵眼，再辅以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星辰作为辅星，才能真正发挥出这座大阵的全部威力。 布成之后，整个法阵内外一体，攻防兼备。 法阵的强度会被提升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任何外来入侵者，都要同时面对整个世界内所有星辰的力量反击。 而且，这座阵法还有一个极大的优点。 灵活。 作为阵法核心的星辰，本身就留有相当大的操作空间。 比如杰明现在打算做的一一不直接拿位面内原有的恒星充当阵眼，而是以星辰之力为原材料，再辅以其他材料，人工炼制三百六十五颗恒星作为阵法核心。 这样炼出来的星辰，从诞生之初就刻满阵法符文，和阵法的契合度，远比天然恒星更高。 如果条件允许，其他辅星最好也这么制造。 若是这座周天星斗大阵真的布置成功，炼狱硫磺位面就将彻底变成一座攻防一体的铁壁位面。到那个时候，八级巫师敢来他的位面撒野，他有信心将对方拿下。 就算是九级生物闯进来，他也有把握过上几招。 第734章 造化系统 杰明把这段未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随后收回畅想，低头打开了光幕，调出刚才这次炼制的完整数据，开始逐项核算损耗。 一串串数字飞快跳动，最终汇总成一个结果。 杰明盯著那个结果看了几秒，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之前他还在发愁那五百亿颗恒星该怎么用，数量太多，光是规划用途就要花不少时间。 现在他倒是有了新烦恼：五百亿颗恒星，好像不太够用了。 他迅速做了一轮心算。 按照他的设计，一颗标准大小恒星能提取出的星辰之力，大概够炼制一颗主阵眼的几亿分之一。再算上能量损耗和炼制过程中额外消耗的材料，平均下来，好几亿颗恒星才能凑出一颗主阵眼的材料。三百六十五颗主阵眼，再加上炼制失败率和校准损耗，起码需要六百多亿颗恒星作为原材料。而这，还只是主阵眼。 十二万九千六百颗辅星如果也要用星辰之力炼制，哪怕辅星的材料标准比主阵眼低得多，消耗的恒星数量也还要再翻好几倍。 五百亿颗恒星听起来很多。 可真摊到这座大阵上，就一下子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又重新算了一遍，这次把「多加一些高价值辅助材料、提高星辰之力利用率」的变量也加了进去。几轮运算下来，结果倒是能勉强凑出三百六十五颗主阵眼。 至于辅星，暂时先空著。 反正有主阵眼，也能布成周天星斗大阵，无非是威力弱一点。 等以后征服了其他位面，再用那些位面的恒星作为原材料，炼制剩余的辅星也不迟。 不过这些，说到底还只是主阵眼和辅星的问题。 其实哪怕所有阵眼和辅星都炼制完，这座法阵也只能算是减配版。 从大道书阁提供的资料来看，真正顶配的周天星斗大阵，只存在于理论中。 因为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光是阵法核心，杰明现在都做不出来。 最顶级的周天星斗大阵，阵眼应该以太阴、太阳两种概念材料为主体，辅以星辰之力铸造。太阴暂且不说，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能用来炼制太阴的原材料。 就拿太阳来说，虽然利用太阳真火可以进一步提炼出「太阳」这种概念材料，可提炼一缕太阳所需的太阳真火量，远远不是眼前这颗恒星能提供的。 眼前这团星球大小的太阳真火，已经是炼化整颗恒星才得到的全部产物。 真要拿它去提炼太阳，怕是连半缕都炼不出来。 杰明默默把自己的资产评估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得出了一个很现实的结论。 「突然感觉自己好穷啊。」他低声自语。 旁边的黑巨人祭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所有数据收集，胸腔竖口微张，恭敬汇报：「主人，已经将炼制的所有数据收集完毕。」 「好。」 杰明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回收炼制环。回到炼狱硫磺大陆后召集人手，准备建造香火神道新的子系统。」 黑巨人祭司领命退下。 在他的指挥下，星空中的细环开始反向运转，环体表面的暗金色光芒重新亮起。 那团太阳真火被环体分节吸收，储存进提前准备好的特制容器中。 另一侧的星辰之力，也同样被炼制环吸入储存，银白色的光芒在容器内部缓缓流转。 随后，细环本身被黑巨人们逐节拆卸，装进专用运输箱，搬上传送阵。 杰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已经没有恒星的虚空，转身踏上传送阵。 回到炼狱硫磺大陆的主实验室后，他在工作前坐下。 五蕴化虹鉴从精神海中飞出，自动悬浮在他身侧。 他在光幕上调出设计图纸，开始逐项确认每一个符文节点的参数。 这次要制造的香火神道子系统，名为造化系统。 这个子系统主要掌控灵性与转化之力，擅长催熟灵材、增幅炼化过程。 具体来说，它可以将香火神力与灵气结合，催熟或加速香火神道体系中各种有机或无机灵材的诞生。而如果主动激活，也可以快速对灵材进行炼化。 不考虑其增加灵材的功能，这个子系统可以认为是一个高端的自动工厂。 杰明之所以敢提出炼制五百亿颗恒星的计划，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系统。 在造化系统的定义里，恒星也可以被归类为「无机灵材」。 它们本身就是巨大的能量聚合体，只要经过初步炼化，就能被纳入处理范围。 此前用炼制环手动炼化一颗恒星，需要动用几十个黑巨人祭司和一整套特制细环法阵，每一颗都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可等造化系统建成，只要把炼制环内部的数据加载进去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炼制环可以直接对恒星进行批量炼化。 凑足炼制一颗主阵眼的材料后，杰明只需要亲手炼制一次主阵眼当模板，再把炼制数据和后续需要的炼制改变上传到造化系统，系统就能按照模板自动炼制后续所有主阵眼。 杰明把造化系统的设计图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将每一个模块都在光幕上以三维符文模型的形式反复模拟运行。 最终的模拟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杰明对此倒也不怎么意外，毕竟单纯的造化系统建造倒不算难。 香火神道的体系已经足够成熟，新加一个子系统，只需要在现有框架上做增量开发。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停在光幕上「炼制材料清单」那一栏，随后缓缓往下划。 主阵眼炼制所需的基础材料星辰之力，已经由恒星炼化提供，成本核算过了。 可辅助材料那一栏，才是真正让他眼皮直跳的地方。 星核精髓、虚空结晶、法则稳定剂、高纯度元素触媒、以及各种用来作为星辰主体的金属。每一项单独算起来虽然贵，但还不算特别夸张。 可考虑到杰明要炼制的规模，光是一颗阵眼就要星球级大小，那这些材料后面跟著的数字都大得离谱。「感觉……又缺钱了。」 杰明对著光幕低声道。 五蕴化虹鉴在他身侧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附和 第735章 五十年后 五十年后。 炼狱硫磺位面，主实验室的特制锻炼室内。 整间锻炼室都被一层隔热法阵包裹著，墙壁上嵌满了一种特殊的火纹石。 这种矿石在极高温下也能维持结构稳定，还会把热量均匀反射回室内，使得整座锻炼室像一只被强行锁住的熔炉，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锻炼室中央，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焰的颜色浓烈到看起来像是近乎凝固的血红。那是五十年前，杰明炼制的那批太阳真火里分出的一缕。 火球散发出的光与热都被法阵死死约束在直径不到三米的球形空间里，可即便如此，那三米之内的温度仍高得离谱，连空间本身都被烧出了若有若无的褶皱。 杰明盘腿坐在火球正前方，距离不到一米。 他展开真身，任由太阳真火不断舔舐著他的手臂、胸口、后背。 每一缕火舌落在皮肤上，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可焦痕刚刚出现，便在锻体法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复原，新的皮肤比之前更致密，暗金色的光泽也更收敛深沉。 杰明这是在用太阳真火锻体，把太阳真火当成锻炼炉，把自己当成被锻炼的材料。 大道书阁里有一门专门利用太阳真火锻体的法门，原理并不复杂：以太阳真火为炉，以自身为器，反复灼烧与再生，让法体在高温环境中持续进行自适应进化。 随著最后一缕热力被他的皮肤吸收殆尽，面前那团太阳真火已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颜色也从血红转为近乎透明的淡红。 杰明睁开眼，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效果比我预想的好很多，看来额外挤出资源建这个锻炼室是正确的……」 正常情况下杰明可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让自己接触太阳真火，毕竟太阳真火这修仙界火焰当中也算是最顶级的那一档。 那玩意本身就有著不灭的特性，以他现在的肉身水平和躯体抗性，真没有任何防护的接触到了大概率会很惨。 锻炼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在他尚未完全散去热量的皮肤表面激起一层薄薄的白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锻体法在太阳真火的淬炼下，又完成了一次自我叠代。 而且靠著利用太阳真火的专属修炼法门，他不但各种抗性更高了，能量吸收率也更稳了。 刚走出锻炼室，一名黑巨人祭司已经等在走廊里，杰明认出他是负责行政事务的那一批。 对方胸腔竖口微张，低沉的振动声随即响起。 「主人，这一期通过筛选的触手树文明研究员名单已经整理完毕，需要您过目。」 「哦，不错，动作挺快啊。」 杰明接过对方递来的名单，目光在光幕上飞快扫过。 名单很长。 这几年里，触手树文明涌现出的研究人才越来越多。 他们的理论分析能力和数据处理天赋，恰好和黑巨人祭司的研究团队形成互补。 五十年对一个文明来说不算长。 可触手树文明在被纳入炼狱硫磺位面之后，发展的速度却远比独立发展时快得多。 神之武装的逆向解析已经在黑巨人祭司和触手树研究员的共同努力下全部完成。 依靠黑巨人祭司的协助，触手树文明从神之武装中学到的各种技术也已经被重新整合进他们自己的科技树里。 如今的触手树文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从神之武装上抄作业都抄不明白的六级科技文明了。虽然整体评级还是六级，但在能量应用和护盾技术这两个领域，他们已经摸到了六级文明的天花板。杰明的目光在名单上停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或者说是比较熟悉的姓氏。 稍微翻看了一下这个触手树的具体资料，对方确实就是那位触手树前任星球总督的后代。 「算起来，炉篱也去世了几十年了……」杰明微微有些感慨。 「这一批通过筛选的研究员质量比上一批更高。」黑巨人祭司在他翻看名单时补充道，「触手树文明在完成神之武装逆向解析后，基础教育课程已经进行了一轮全面更新。新生代触手树的知识结构，和我们现有研究体系对接得比老一代更好。」 「不错。」杰明将名单还给对方，顺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通往主实验室的传送门，「继续安排他们进入神之武装后续研究项目组，按上一批流程来。」 黑巨人祭司躬身领命，还没等他擡起头，杰明已经踏入了传送门。 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杰明回到了主实验室。 工作上摊开著一排排排列整齐的水晶薄片，每一片水晶中，都封存著一个龙人血统符文的完整三维结构。 符文在淡金色光芒中缓缓旋转，旁边还标注著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五蕴化虹鉴悬浮在工作上方，正在自动做交叉比对。 杰明在工作前坐下，顺手触碰五蕴化虹鉴，接收了这段时间内它处理的信息。 龙人血统符文的优化研究，已经持续了五十年。 从最初从朔源那里被动吸收来的原始符文结构，到现在经过多轮叠代后的版本，整个过程并不算快。倒不是因为难度高，而是因为现阶段炼狱硫磺位面内部的龙人这个种族的样本数量太少，缺少验证。想了想，杰明通过香火神道下达了命令，没多久，实验室门外很快便传来了脚步声。 另一位黑巨人祭司走了进来。 这位的体型比刚才那位稍矮一些，但体表流动的暗金色纹路更加密集。 他向杰明行了一礼：「主人，龙人族群的季度报告已经更新。」 「龙人现在有多少人了？」杰明头也不擡。 「已登记数量超过千名。」黑巨人祭司翻开手中的数据板，「其中新生代占比超过一半。您三十年前植入第一批优化符文之后，新生代平均血统浓度比上一代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二，鳞片耐久度、龙息稳定性和飞行耐力都明显提高。」 「目前龙人安置区的教育体系和医疗体系已全面接入人造人行政网络，适龄龙人已确保全部入学。」他继续道：「另外，有少数新生代龙人表现出了超过上一代的血统浓度。他们的鳞片已经开始显现出暗金色光泽。」 杰明的手指在实验上轻轻敲了两下。 千名龙人，对于龙人这个族群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可放到文明尺度上，还是极小的一点。 不过龙人寿命极长，只要能稳定繁衍，数量增长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新生代血统浓度的提升。 他当初从朔源那里获得的龙族血统符文知识，经过这些年的整理与优化，已经在龙人身上见到了初步成效。 等龙人族群的数量再多一些，或许就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研究了。 龙人的血脉里，毕竞还潜藏著朔源的血统。 只是经过无数代稀释，浓度已经很低。 可那些血脉符文的本质，就是阐述了龙族血统的运行规则。 如果依靠血脉符文从足够多的龙人血脉样本中提取出相对纯粹的真龙血统，那用途可就太多了。以那条龙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这种真龙血统在生物改造领域的潜力极高。 无论是用来创造新的战斗单位，还是作为特殊法则研究的载体，甚至只是单纯作为一种稀有血脉进行交易，价值都高得惊人。 第736章 收入缺口和拜访 造化系统的建造现场，位于炼狱硫磺位面主大陆东南方向的一片荒原上。 杰明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时，就看到天空上有数不清的黑巨人正在云层间来回穿梭，扛著一批批建材从天际掠过。 那些庞大的黑色身影在高空中进出自如，每一次划过荒原上空，都会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压，压得地表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而在地面上，一座规模夸张到近乎离谱的环形法阵已经打好了基础。 那是一座直径超过数千公里的巨型环阵，法阵沟壑向地下深处延伸数百米，内部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预置符文。 从高空俯瞰，整个地基像是一枚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炼金术圆环，环体上分布著一个个功能明确的子模块一灵材催熟区、炼化增幅区、能量转换枢纽、数据加载接口…… 这些子模块彼此独立，却又由粗大的能量导管串联起来。 导管之中，流淌著从七级大型元素池直接引来的高纯度元素能量，光是站在附近，就能感觉到那种近乎凝成实质的磅礴脉动。 上百万尊黑巨人正在一群黑巨人祭司的指挥下同时施工。 有的扛著比自身还大的火纹石板，从传送阵方向飞来，落地后便将石板小心嵌进沟壑深处；有的悬停在半空，用胸腔竖口发出的低频振动波校准符文精度；有的则在能量导管连接处进行焊接，溅射出的元素火花在荒原上炸开一朵朵短暂而炽烈的光花。 几尊六级黑巨人作为施工组长，各自统筹一个子模块。 他们的胸腔竖口不断张合，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指令，指挥著周围的五级黑巨人调整安装角度、加固焊接点、重新校准符文位置。 黑巨人族群在此之前已经有了丰富的建造经验，在场的这些黑巨人也都称得上是建筑老手。整个工地忙而不乱，庞大却异常有序。 杰明悬浮在环形法阵正中心的上空，将整片工地尽收眼底。 一名负责造化系统建造项目的黑巨人祭司从下方飞了上来，在他身侧停住。 这位祭司体表的暗金色纹路分布得极为均匀，左肩胛处还多了一道新刻上去的标记，那是项目主管祭司的身份印记。 「主人，目前造化系统主体框架已完成约百分之四十。」黑巨人祭司翻开手中的数据板，胸腔竖口张合出的汇报声在工地的轰鸣背景里依旧清晰可辨。 「灵材催熟区的符文阵列已经全部校准完毕，炼化增幅区的能量管道正在铺设，能量转换枢纽主体结构已封顶，数据加载接口的预置符文也已嵌入地基。七个核心子模块里，四个已经进入精校阶段，两个正在铺设，另一个尚未开工。」 他将手中的数据翻到下一页。 「现在影响工程进度的主要瓶颈是原材料供应。火纹石板和星核精金的库存已经见底，上一批刚刚购买的虚空结晶也快用完了。如果原材料的问题不能解决，接下来的建造速度将会大幅度下降。按目前的供应速度，预计还需要接近两百年才能完成全部建造。」 两百年…… 「我知道了……」 杰明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和之前堆积起来的各种工期一起过了一遍。 因为最近开工建造，欠克拉克的军功一直没还，光是自家导师的这个债务，按照现在的收入就要攒个一百来年。 而且现阶段只是造化系统建造的消耗，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炼制还遥遥无期。 「头痛啊……」杰明在心里无奈叹息。 他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黑巨人祭司又汇报了几个子模块的具体进度，随后合上数据板，恭敬退到一旁。 杰明在工地上又巡视了一圈，确认了能量转换枢纽的焊接质量，检查了灵材催熟区几处关键符文的校准精度，然后才转身踏上回实验室的传送阵。 实验室里，五蕴化虹鉴正自动整理著诡异研究的最新数据。 杰明在工作前坐下，没有立刻接上刚才的研究，而是先调出了自己的财务帐本。 魔网终端上的军功余额，比五十年前没好看多少。 第737章 请柬 在杰明的招待下，大卫在实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杰明也跟著落座。 两人隔著半个工作的距离，面上还散著几块没来得及收拾的龙人血脉符文水晶薄片。 五蕴化虹鉴自动将那些水晶往旁边一拨，腾出一块干净的桌面，冷蓝色的符文光在金属面上静静流淌。 杰明擡眼打量著大卫。 几百年没见，对方的外貌变化其实不大。 金发依旧整齐地向后梳著，五官还是那种标准的精英相，表情看起来也和以前一样。 可又有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变了。 杰明一时间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只是第一眼看过去时，他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记忆中那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年轻巫师，要柔和了一些。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变化不小啊。」杰明先开了口。 「你也是。」大卫笑了笑，笑容和杰明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笑完之后，眼角多了一道很浅的纹路，「不过你的变化是好方向。外面都传开了，硬扛倒影维度通道，被阔叶点名要人，还联手封印了一头八级巅峰龙族。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他语气里带著一点羡慕的调侃： 「说你是诺伦工坊最近几千年里最强的新生代巫师。」 「以讹传讹罢了。」杰明摆了摆手，随口带过。 目光却越过大卫的肩膀，落在那位从进门后就跟在大卫身后，一直安静站著的女巫师身上。她站在实验室门口内侧，没有跟著大卫一起坐到实验前，而是保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逼人。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而且不是那种经过后天修饰的完美，而是天生就长成了某种审美标准的上限。 浅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实验室冷蓝色的照明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她身上的法则固化领域气息和她本人一样，安静而克制，像一层尚未完全舒展的薄雾。 从气息波动来看，应该也是刚刚突破六级不久，领域边缘的法则纹路还在缓慢地自我调整。她注意到杰明的目光，微微躬身行礼。 动作幅度很小，但礼数周全。 「这位是？」杰明收回视线，看向大卫。 「我刚要给你介绍。」大卫侧过身，朝那位女巫师伸出手。 她自然地走上前来，站到大卫身旁。 「艾琳。」大卫道，「我的结婚对象。这次带她过来，就是想让她和我的几位老朋友都认识一下。」他从袖口里取出一张用银色丝带系著的请柬，放到实验上，朝杰明的方向推了过去。 「另外，也是来送这个。我准备结婚了，想请你来参加婚礼。」 杰明低头看著那张请柬。 银色丝带在冷蓝色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请柬封面上用标准巫师礼仪体写著他的名字。 他伸手拿起，请柬入手微沉，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日期和地点，又轻轻合上。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大卫变了。 大卫说的这些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朋友之间互相走动再正常不过。 可他说话时的语气，已经和记忆里那个在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巫师完全不同了。 那个时候的大卫，眼睛里带著光，语调会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朝著某个目标冲刺。可现在的大卫，说话温和、得体，甚至带著一点斟酌感。 与其说他是在向朋友介绍自己的妻子，不如说是在为之后的关系网做铺垫。 为后代积累人脉。 为自己的家族铺设关系。 这确实是六级巫师圈子里最常见不过的社交逻辑。 可对于杰明来说，这意味著大卫变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外向开朗的金发青年，可那个初见时锋芒毕露意气飞扬的年轻天才，确实已经不在了。 他自己将自己身上的锋芒收了起来。 杰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胸口那点微妙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感到遗憾。 大卫的选择是理智的，甚至可以说是明智的。 不是每个天才都能一路天才到底。 在巫师文明这条越来越窄的天梯上，能在碰壁之后冷静评估自己的上限，果断选择另一条路继续走下去的人，往往比那些死不认命最后撞得头破血流的人要多活好久。 大卫只是选择了活下去，选择了一种更安稳的方式继续往前走。 这没什么不对。 可杰明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他也说不清这遗憾具体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那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金发青年，也许是为了某种更普遍的东西。 又或者只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和人进行这种纯粹的社交性会面，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恭喜。」 他把请柬收好，擡起眼，这一次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 「艾琳巫师，对吧？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杰明。」 「我知道。」艾琳微微一笑，声音和她本人一样空灵，「大卫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最佩服的同辈巫师。」 「他以前可从来不说这种话。」杰明看了大卫一眼。 「以前不好意思。」大卫笑著回道，笑意里还残留著一点窘迫。 几人又聊了一阵。 大卫和艾琳坐在实验对面，姿态自然而放松，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看起来确实很般配。 聊到最后，大卫站起身来，艾琳也跟著起身。 「我们还得去给其他人送请柬，就不多打扰了。」大卫伸手和杰明握了一下，「婚礼那天，一定要来。」 「一定。」 杰明笑著把他们送到实验室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里。 实验室门自动合拢，冷蓝色照明重新铺满整个房间。 他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结婚礼物该送什么？ 送太贵重的不合适，送太普通的又拿不出手。 而且大卫现在走的是家族路线，礼物的规格不能只考虑大卫本人，还得顾及他整个家族的感受。杰明抓了抓头发，把这个问题暂时丢进精神海的待办事项里。 随后，他重新沉入了周天星斗大阵的研究。 第738章 进步和礼物 十年时间悄然流过。 「终于……算是完全掌握了…………」 杰明从周天星斗大阵的模拟布置里擡起头，习惯性内视精神海，然后微微一怔。 真理之环中，代表灵气法则掌控度的那条金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涨到了九成。 他记得很清楚。 几十年前，这条线还卡在八成的位置，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顶住，纹丝不动。 可现在，这条线却实实在在往前走了十个百分点。 金线本身也比十年前粗了一圈，散发出的法则波动与真理之环内部其他法则金线交织共振，隐隐透出一种即将圆满的气息。 杰明盯著那条线看了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周天星斗大阵。 毕竟，这段时间他的全部精力几乎都压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研究之上，根本没专门抽出时间去安排造化系统的建造。 而且在这十年里，他虽然没有真正去布阵，可为了能顺利布出来，他几乎把这座大阵从里到外拆了个遍。 从阵眼的排列规律，到辅星的能量流转路径。 从每一颗主阵眼内部的符文结构，到星辰之力在法阵中的共振频段，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推演模拟。缩微实验做了不下几十轮，每一次模拟都会暴露新的问题，每一个问题又都得从灵气法则的底层原理去反推解决方案。 这个过程，本质上就是在拿周天星斗大阵这座顶级阵法，反向推演灵气法则的深层结构。 而周天星斗大阵的含金量，本就不是一般东西能比的。 那可是哪怕在大道书阁中记载的大阵中也首屈一指的存在，把它的核心原理吃透，灵气法则掌控度被动增长一成倒也不算多离谱。 杰明嘴角微微扬起，随后构思了一下想法，通过香火神道系统发给了负责造化系统建造的黑巨人祭司。造化系统的建造方案，要改一下。 原计划是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子模块，再统一激活。 可现在，灵气法则掌控度已经推到了九成，距离百分百只差最后一截。 只要把造化系统中最基础的几个功能模块优先完成，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灵力调节和灵材催熟功能，他对其仔细研究后产生的灵气法则的理解，也足以跨过最后这道门槛。 黑巨人祭司的回复很快就到了。 「灵材催熟区的符文阵列已经校准完毕，只需要调整能量管道的铺设顺序，将这一模块优先接入七级元素池的供能网络即可。短期内就能完成。」 杰明关掉通讯，略一估算时间，心情也随之一松。 只要基础功能模块优先完工，灵气法则掌控度达到凝结法则固化领域的标准，应该就在这几年之内了。这次倒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他难得起了几分闲情逸致，从实验前起身，走到墙角那个专门给活化试管搭建的微型攀爬架旁，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只正倒挂在最顶层横杆上的试管底部。 试管被戳得晃了一下，石英管身在空中打了个旋，两只细如发丝的小手臂从管身两侧伸出来，气鼓鼓地朝他挥了两下。 试管随后一个翻身，稳稳落到攀爬架第二层，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傲娇的背影。 杰明看著它，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魔网终端发出一声极短的提示音。 他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弹出的提醒，动作顿住了。 是提前设置的事项提醒，提醒他一个月后是大卫的婚礼。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这十年里他的注意力几乎全扑在周天星斗大阵上，连日子都没怎么留心。 要不是终端里提前设了提醒，他搞不好真会等到婚礼当天才想起来。 「哎呀，坏了！」杰明忽然低声叹息。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准备礼物。 杰明擡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次比刚才更用力了些，然后在实验前坐下，开始认真思考该送什么。 军功？ 太敷衍。 而且大卫现在走的是家族路线，送一笔军功过去，转头就能花得一干二净，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穷啊！ 稀有材料？ 他手里倒是不缺好东西。 太阳真火、星辰之力、倒影维度封印样本……哪一样都算稀罕。 可这些东西要么太扎眼，要么不适合拿来当结婚礼物。 巫器？ 他倒是能炼制出相当不错的巫器，可大卫已经六级了。 给他量身定制一件六级巫师用的巫器，少说也得几年时间，眼下显然来不及。 杰明的手指在工作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目光从面上散落的龙人血脉符文水晶、诡异样本数据记录，以及角落里那几份标著「暂缓」的旧研究档案上一一扫过。 很快，杰明就想到了需要送什么：「看来……最合适的就是送一些技术了。」 知识在巫师文明里是硬通货，而且正适合他这种「穷鬼」。 很快，杰明就从自己的资料库中筛选出来了适合送过去的技术。 这项技术是杰明很早之前研究的。 当初他在炼狱硫磺位面捕获了一群像鱼一样在岩浆里游来游去的火元素之灵。 那时候，他刚拥有炼狱硫磺位面不久，对灵气的理解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阶段。 他从大道书阁里翻到了一门提升资质的法门，再结合巫师文明对元素之灵的既有研究成果，本土化改造出了一套胚胎资质强化技术。 这门技术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实验那几次之外，真正实际用上的，也就是很早之前给安格学弟那孩子进行资质提升的时候。「这技术有点简陋了。」 杰明翻著那份旧档案，自言自语。 以他现在的眼光回头看这东西，感觉处处都是漏洞。 核心思路没问题。 以元素之灵为媒介，在胚胎阶段对其灵魂与元素适配性进行强化。 可具体实现手段，实在太粗糙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诡异研究上已经积累了上百年，对灵性的理解也达到了能稳定施展临时点化术的水平。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整合进胚胎资质强化技术里。 五蕴化虹鉴很快把工作清理干净，杰明则开始动手改造。 他从诡异研究的数据里提取出了灵性活跃频段的几个关键参数，将其嫁接到资质强化过程中灵魂与法则适配度的调整环节上。 原本这个环节，只能借助元素之灵自带的法则亲和力去被动影响胚胎，效率不高，效果也受限于元素之灵本身的品质。 可现在，通过模拟灵性波动，胚胎的灵魂就能主动「融入」元素之灵的频段，适配度也会从被动接受变成主动契合。 然后杰明又拿出了临时点化术的改进版。 将内部关于灵智开启的技术截取下来，增添进资质强化技术中。 这可以确保在胚胎神经系统发育到特定阶段时，可以短暂激活它的灵智本能。 这个激活窗口极短，却足以让胚胎在发育期就遥遥领先。 改造后的技术，胚胎在灵魂和对应元素适配方面的资质，应该能直接提升到十级。 要知道人类的「凡俗」生灵天生能承载的天赋上限就是十级。 这是巫师文明经过无数年研究得出的定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突破这道天花板。 或者说，一旦突破了这道天花板，那么目标对象就会自然而然地诞生超凡力量。 而这门技术，能让使用者直接抵达这天花板。 缺陷也很明显。 核心材料是元素之灵。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市场上随便能买到的。 元素之灵的诞生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在特定元素环境中孕育数万年以上，才能产生最基本的自我意识。一颗品质说得过去的元素之灵，在星环联邦交易行里都能卖出相当高的价格。 而且，这技术只能用于胚胎阶段，对已经出生的个体毫无作用。 对杰明自己的势力来说，无论是黑巨人，还是他自己，目前都用不上。 黑巨人是靠孵化池批量生产，资质由他设定的模板决定，不需要额外强化。 他自己更没有这个需求。 可作为结婚礼物，这技术就非常合适了。 大卫选择走家族路线，对一个巫师家族来说，后代天赋的提升相当重要。 一份能将后代资质稳定提升到满级的技术，比任何一次性资源都有价值。 而且，这门技术的使用门槛也不算高。 元素之灵虽然贵，但以大卫家族的经济实力，花大价钱买几颗，还是买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还能作为家族底蕴代代传承下去。 杰明把改造后的技术压缩进一枚记录水晶，又在旁边配了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与注意事项，最后用一张银灰色的包装纸把水晶包好。 他用手指在包装纸表面随手划了一道精神力纹路，那道纹路自动缠绕成一圈淡金色光环，将整个礼物封得严严实实。 杰明把礼物收好，靠在椅背上，静静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日期。 「希望他能喜欢吧……」 第739章 迎接 空间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缓缓敛去。 随著光芒散去，杰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宽阔的传送广场中央。 头顶是澄澈的蓝天，脚下铺著打磨得光滑的白色石板。 石板之间嵌著淡金色的符文接缝，纹路并不繁复，却每一笔都刻得极其规整。 广场四周高高竖著旌旗，旗面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每一面旗帜上都绣著科尔马家族的家徽，在阳光下泛著不刺目的光泽。 杰明的感知缓缓扩散开来，将整个广场的气息尽收眼底。 这里的元素浓度算不上特别高，而且也没感受到除了巫师之外，特别强大的生物气息。 因为居住在这个位面里的，全部都是普通人！ 并非来自其他位面的仆从种族，而是巫师文明中数量最庞大、生活在金字塔底座上的凡俗生灵。他们的气息平稳而安宁，在杰明的感知里像一片缓缓流动的温水。 一个家族的核心位面安置的是凡人而不是战斗单位，那这个位面大概率就是家族真正的根基。说明这个位面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赚钱的资源位面，而是安置凡人家属、培养新生代、延续家族血脉的祖地。 科尔马家族把这场婚礼放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广场上人潮涌动，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正从不同的传送阵里陆续走出来。 有的穿著星环联邦的军服，肩章上的军衔标志在阳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泽；有的穿著诺伦工坊各大学院的制式长袍，袖口纹路代表著不同的学术派系；也有其他巫师家族的成员，家徽被精心绣在披风或领口上，远远一看便知来历不凡。 科尔马家族在广场两侧安排了专门的迎宾人员。 每一位宾客刚踏出传送阵，就会被迅速引导到位，流程顺畅高效，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在广场正对面，科尔马家族的现任族长正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年龄看上去在四十岁左右，不过外表年龄对巫师来说本就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而且他的眼角刻意留下了一些细密的皱纹，让他显得多了几分沉稳的亲和力。 他身后的两侧分别站著一位六级巫师。 加上族长本人，广场上已经有三位科尔马家族的六级巫师同时在迎接宾客。 而根据杰明之前得到的信息，整个科尔马家族算上大卫，现在也只有七位六级巫师。 把将近一半的高层战力都摆在广场上当迎宾，这姿态，已经足够诚恳了。 科尔马族长刚和眼前一位六级巫师笑著交谈完，对方带著随从，被迎宾人员引向宴会厅的方向。他正准备从袖口里掏出魔网终端确认下一批宾客名单，手腕上的终端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那是科尔马家族情报系统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最高级别的宾客信息，才会触发这种优先推送。族长的目光在消息内容上一扫而过，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可眼角的纹路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站在他左后方的那位科尔马六级巫师，注意到了这个极细微的变化。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精神力轻轻触碰了一下族长的意识边缘。 科尔马族长没有回头，同样用精神力将消息内容传递了过去。 那名六级巫师在看完消息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名五级巫师，居然能有这样的成就？」他的精神力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惊叹。 「能击败六级称号巫师「虚幻一那岂不是说……」另一位六级巫师也接了进来，后半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六级称号巫师，那是在六级中都能获得专属称号的存在，不是普通六级巫师能比的。 能击败那样的对手，不管用的是几级的实力，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六级巫师重新审视自己在那个人面前的地位。 「没错。」族长的精神力中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真要算的话，我们在他面前才是弱者。」广场上微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两位六级巫师同时沉默了片刻，随后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什么，齐齐擡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座最大的传送阵银白色的传送光芒，正在其中亮起。 族长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被压制在极深层次下的力量波动，像是深海中的暗流。 表面风平浪静，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这样的表现反而让感知足够敏锐的巫师更加心悸，仿佛在海面之上凝视无尽的海底深渊。「他到了。整理表情。」族长的精神力在三人之间划过。 三人同时调整了面部肌肉，将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与凝重尽数收敛。 当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杰明擡起头时，看到的是三位面带热情微笑，龙行虎步朝他走来的科尔马六级巫师。 「哈哈哈哈……杰明巫师远道而来，真是令我等受宠若惊！」族长率先迎上去，声音洪亮而不失温和。他身后的两位六级巫师也满脸亲切的笑容，其中一位还主动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自然得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哪里哪里。」杰明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往前迎了几步，和族长伸出的手稳稳握在一起，「一直从大卫那里听说族长的智慧和伟大，心中仰慕已久。这次正好趁著大卫婚礼的机会，专程过来拜访一下，顺便沾沾喜气。」 「杰明巫师太客气了！」族长用力摇了摇两人握著的手，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大卫那孩子在家里也经常念叨您，说您在一级的时候就已经是精英作战单位里独当一面的支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凭这份气度便足以让人心折啊！」 「族长过誉了。大卫的品格和能力才是我一直以来最钦佩的，能在如此年纪晋升六级，科尔马家族后继有人，令人羡慕。」 「哪里哪里，他那点本事跟您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听说您前些年可是在阔叶巫师麾下出手，正面对抗倒影维度通道，连阔叶巫师都对您赞不绝口。这样的战绩放在五级巫师里，那可真是千年来闻所未闻啊！」「都是阔叶巫师和埃弗里院长擡爱，我就是正好撞上了，运气比较好……」 双方在传送广场上互相恭维了好一阵子。 族长的笑容始终灿烂，杰明的微笑也始终得体。 两人的精神力在交谈过程中礼貌地保持著距离，谁也没有主动试探谁。 族长身后的两位六级巫师时不时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地补充或附和，整个交谈氛围和谐。终于，族长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会厅已经备好了茶点，杰明巫师远道而来，先到里面坐下休息片刻吧。请！」 杰明朝族长点了点头，便跟著引路的巫师朝家族内部走去。 待杰明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廊后方，族长脸上的热情笑容才缓缓收敛，不过表情依旧温和。另外两位六级巫师也在送走最后几位宾客后，重新站到族长身侧。 三人目送著远处杰明走入宴会厅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你们……觉得怎么样？」族长用精神力问道。 闻言，两位巫师都沉默了一瞬。 第740章 异样和故友 两位六级巫师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 刚才站在广场上和杰明握手寒暄时，他们离得最近，感知也最清楚。 近距离下，杰明那股被压抑在体内的力量波动简直超乎想像。 在和杰明交谈的过程中，他们的感知没有捕捉到任何刻意的威压释放。 相反，对方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可正因为太干净了，才会让他们这个级别的巫师感到毛骨悚然。 「很恐怖。」其中一位终于开口，精神力的波动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我无法理解，一个五级巫师为什么能给人这种感觉。他的力量波动被压得非常深，如果不是刚才近距离接触，我根本感知不到。可一旦感知到了……我甚至会感到恐惧。」 「他……实力异常夸张。」另一位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苦笑，「如果是在战场上面对这样的敌人，刚才我可能已经死了。」 「族长，我忽然觉得这次找他过来有些浪费了。」 「我也觉得。」 「你们说的没错……」 听著两位六级巫师的话，科尔玛族长忍不住叹息，眼神中也流露出后悔的神色。 「太浪费了…………」 杰明跟著前方引路的科尔马家族巫师穿过长长的走廊，脸上仍挂著刚才在广场上那种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等那名巫师转身去推下一道门的间隙，他飞快地擡起手，轻轻捏了捏鼻梁。 ……这些家伙，热情得有些过头了吧？！ 刚才在广场上的那三位六级巫师……族长还好说，毕竟是一家之主，待人接物本就该八面玲珑。可那两位站在后面的六级巫师，一上来就满脸堆笑，握手的力度、笑容的弧度、恭维话的时机，全都像是从同一本社交礼仪教材里复印出来的。 杰明确实全程没露出半点怯场，回敬得体，笑容标准，客套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可他也确实不习惯这种太过热络的迎接。 在战场上，他当然也经常收到其他巫师的善意。 可那种善意是实打实的，有话直说，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而眼前这种「热情」被一层礼仪包裹著，总让他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该切入正题，顺便提条件。不过，比起这个，更让杰明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三个六级巫师……好弱。」 杰明一边跟著引路巫师穿过挂满壁毯的长廊，一边在脑海里复盘刚才在广场上的感知数据。族长的气息还算稳，可他的法则固化领域在杰明感知中过于弱小了，甚至可以说远远低于杰明之前见到的六级巫师的平均水准。 另外两个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的法则波动松散得像是一件织到一半就搁置起来的毛衣，纹路之间缺少咬合，能量流转的效率连大卫都不如。 可以说，哪怕是像大卫那样因资质不足靠资源强行突破到六级不久的巫师，在他的感知里都比这几个老牌六级强上一截。 杰明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让他有些叹息的判断。 这三名巫师应该和大卫一样，都是天赋耗尽之后，靠著资源强行突破到六级的。 因为天赋不足，他们无法继续向更深的领域钻研，实力便在突破的那一刻被永远固定下来。「不……甚至会更惨。」杰明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刚突破时，至少还有对未来的期待，还有那股冲劲。 可随著时间推移，每一次试图研究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翻开新的理论著作都发现自己读不懂，每一个百年过去都毫无寸进…… 这种无穷无尽、没有尽头的困境，会不断消磨他们的心智。 最终，连最基础的研究都不再坚持，转而寻求享受，转向那些不需要天赋也能获得的满足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荒诞的局面。 他们的实力，甚至可能都比不过大卫这种新晋六级巫师。 「也对。」杰明在心中摇了摇头。 「在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的研究里，哪怕是有资质的巫师，也有不少会放弃的，更何况像他们这样资质不足的。真正能坚持下来一直研究的人，终归是少数。」 大卫至少现在还没放弃，还在为家族奔波，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 而这些老牌六级，已经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那丝惋惜压回精神海深处。 前方那道双开的雕花大门被引路巫师缓缓推开，露天的宴会场，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杰明的脚步顿了一瞬。 放眼望去，这片宴会场的范围足足囊括了数万平方公里。 地面铺著经过打磨的白色云石，石面光洁如镜，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著一根雕刻著科尔马家族纹章的立柱。 柱顶悬浮著拳头大小的照明晶石，即便是白天也依旧亮著柔和的光芒，为整座宴会场添了几分梦幻感。花坛、喷泉、凉亭错落分布，每一处布局都经过精心设计。 宴会场边缘立著几座专门用于释放烟花的法阵塔，塔身上的符文正有节奏地闪烁著，每隔几分钟便有一束烟花拖著银色尾迹升上高空，在蓝天中炸开一片绚烂光雨。 更远处，甚至还有操纵灯光的悬浮法阵。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那些法阵已经处在预演状态，光影在云层下方交织出缓缓变幻的图案。奢华到这种程度，以巫师的标准来说，也相当少见了。 不过杰明的目光只在那些装饰上扫了一圈，就下意识开始在场地边缘寻找防护法阵的痕迹。有操控气候的法阵，有维持温度和微风的法阵，也有让鲜花在非花期盛开的法阵。 甚至还有一个专门模拟出恰到好处的云层遮蔽度、让阳光既不太强烈也不至于太暗淡的光照调节法阵。可哪怕是最简单的能量屏障法阵一个都没有。 连那种放在战场上只能挡一发流弹的入门级警戒结界都没装。 「要是被人袭击，就真是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 杰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又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应激了。 这里是科尔马家族的核心位面，是巫师文明的腹地，不是无尽混乱虚空里的前线位面。 在这里担心被人袭击，和在自家客厅里穿著全身板甲一样多余。 看来，一直经历各种战争，让他确实不太适合这种过于和平的环境。 就在他暗自感慨的时候，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道从身后刻意隐藏著靠近的气息。 动作比意识更快。 杰明侧身一躲，那只原本打算拍他肩膀的手，从肩头擦了过去，落了个空。 杰明转过身，看到了那张露著不甘的美丽脸庞。 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曾经和他同一届入学，也在同一个精英作战单位里并肩作战过的奥古斯塔家的天才大小姐。她的黑发比千年前更长了一些，依旧用那根深蓝色发带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只是那双黑色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一股毫不掩饰的不甘。她的嘴唇微微抿著，那只被杰明躲开的手臂还悬在半空，显然没料到杰明居然能发现自己的隐藏。「咳……好久不见了。」 杰明认出她后，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擡手打了个招呼。 「哼。」 奥古斯塔把手收回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看著他。 「我可不敢和阁下认识……毕竞我的通讯码阁下怕是早就弄丢了吧？」 杰明张了张嘴，随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当初在战场上对战虚幻巫师，如果不是奥古斯塔帮忙拚死拖延时间，他根本撑不到最后。 那之后，奥古斯塔主动把通讯码给了他。 可后来他却忘了这件事情。 两人的通讯列表，至今还是空空荡荡，杰明连一次都没联系过她。 「我道歉。」杰明诚恳地低下头，语气坦率，「当时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之后我却没有主动联系你。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作为赔礼……我想之后请你来我的位面做客。」 奥古斯塔盯著他看了几眼。 那双黑色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个来回，随后她冷哼一声，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不满」恢复成她惯常的「面无表情」。 虽然那一声冷哼里还带著几分不甘，可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你最近的战绩我听说了，确实很厉害。」她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平静，「但我不会认输的。」她擡起眼，黑色瞳孔里有一种锋利的光。 「我一定会超越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身上的气势骤然一放。 某种被她压制在体内的东西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周围的空气被那股气势激得微微震荡。 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收了回去，但杰明还是从那股气息中感受到了不少信息。 这股气息中蕴含的力量水平远超普通五级巫师，在杰明看来，甚至不逊色于某些普通六级巫师。杰明感受著那股气势，心中莫名的有些欣喜，由衷地点了点头： 「我期待著。」 第741章 缘由 以奥古斯塔现在的实力，在五级巫师中已经站到了相当靠前的位置。 虽然和杰明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可她展现出来的潜力确实不容小觑。 从奥古斯塔展现出来的意志和潜力来看，她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初资质超过她的大卫。 杰明对于奥古斯塔想要超越自己的态度也是由衷的欣喜，毕竟放在修仙世界的话，这足以称之为同道中人。 「说起来，」杰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侧过头看向她，「你怎么会来参加这场宴会？我记得你和大卫好像没有太多交情吧。」 在他的印象里，奥古斯塔和大卫虽然在几个任务里碰过面，但也就只是点头之交的程度，应该远没到会被邀请参加婚礼的地步。 「我不是受邀请来的。」奥古斯塔语气随意，擡手朝宴会场深处某个方向指了指，「只是跟著我爷爷出来游玩而已。」 杰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穿过人群，越过喷泉和花坛，最终停在宴会场深处一片被几根雕花立柱圈起来的休息区。一位样貌英俊的巫师正坐在那里，和几位七级巫师低声交谈。 他的坐姿并不端正，甚至有些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半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和旁人说话时手势从容而舒展。 是奥古斯塔巫师。 七级巫师，克拉克导师的师兄，也就是杰明的师伯。 即便隔著这么远，七级巫师法则固化领域自然外溢的气息，依然让周围空气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杰明有些惊讶于自己和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但随即反应了过来，奥古斯塔一直被称为奥古斯塔家的大小姐，所以他早就应该注意到奥古斯塔这个姓氏。 整个诺伦工坊内能被诸多巫师称为大小姐，意味著家族内最低也要有一位七级巫师。 而自己这位奥古斯塔师伯，确实就是诺伦工坊里唯一一位姓奥古斯塔的七级巫师。 出于礼节，杰明立刻朝那个方向走去，奥古斯塔跟在他身后。 「奥古斯塔师伯，许久未见。」 杰明走到休息区前，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介于日常礼和正式礼之间的见面礼。 奥古斯塔巫师停下交谈，转过头来看他，那张和伯特；维拉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是杰明啊。上次见你还是在克拉克那边……你干得不错，那头龙的事我听说了。连阔叶都对你赞不绝口，算是给我们这一系长脸了。」 「是，师伯您过奖了……」 奥古斯塔巫师擡手做了个不必多礼的手势： 「今天是你朋友的婚礼，不用这么拘谨。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放松一下，别老跟在我们这群老家伙后面转。」 杰明从休息区退回来时，注意到奥古斯塔巫师身边的几位七级巫师正在低声交谈，话题似乎和星环联邦最近一次军改有关。 他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两眼。 奥古斯塔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旁边冒了出来，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黑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他刚才那片刻出神。 「在想什么？」她问。 语气平淡，可问得很快，快得不像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一个婚礼而已，为什么会邀请这么多高阶巫师。」杰明收回目光，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虽然大卫是杰明的朋友，可说实话，杰明心里很清楚，以大卫和他妻子现在的实力评级，在正常高阶巫师社交圈里确实没有特别值得结交的必要。 说白了，大卫的这个婚礼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杰明思考片刻，针对这个问题提出一个猜测：「难道大卫妻子的家族很厉害？」 奥古斯塔冷哼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对他哼的那声更冷了几分，不过这次不是针对杰明，而是针对这个问题本身。「他妻子的家族比大卫更差一些。之所以场面搞这么大，真实原因很简单……是权力斗争。」杰明眉头微皱。 「科尔马家族在你看来可能不算什么。」奥古斯塔的语气中带著不加掩饰的不屑，「但他们家族内部，确实有不小的权力纠纷。老一辈的几个六级巫师彼此制衡了几千年，谁也没办法完全压过谁。大卫这个新人崛起，对于整个科尔马家族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权力变动。」 她停顿了一下，黑色眼睛扫过宴会场边缘那些笑容满面的宾客。 「新晋六级的年轻血脉，在家族内部的声音天然比老家伙们更响亮，也更受年轻一代拥护。今天这些宾客，基本都不是来参加婚礼的，而是来站队的。」 闻言，杰明沉默了片刻。 这些分析他都认同。 可如果没有奥古斯塔点破，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件事往权力斗争上考虑。 他平时接触的巫师，更习惯直接以实力争话语权。 毕竟战场上可不会给你搞这些弯弯绕绕，从来都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干净利落，一目了然。像这种宴会场上的站队、恭维话里的暗示、笑容背后的权衡，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在浪费可以用于研究或修炼的时间。 但仔细想想，对于那些已经进无可进的巫师来说，他们还能干什么？ 每天面对自己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天花板，总不能天天坐在家里发呆。 权力，是他们唯一还能争取的东西。 而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就是他们在巫师文明层层规则限制下唯一还能使用的工具。 他们热衷于此，甚至乐此不疲，不过是因为除此之外，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了。杰明把视线从会场上收回来。 「………无聊。」他说。 杰明这下明白了，为什么门口的那几位科尔马六级巫师态度那么的热情。 奥古斯塔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色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随后移开。 「是啊……无聊。」 她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倒是比较愉悦，像是在这场喧闹的宴会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和自己评价完全一致的人。 两人在铺满白石的宴会场中安静地站了几秒。 周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烟花在头顶炸开一片银色的光雨。 这两个在战场上能用纳秒级反应做出战术决策的五级巫师，站在一场盛大的婚礼宴会场里，罕见地同步摇了摇头。 杰明忽然觉得，这场宴会没那么值得期待了。 「不过……我的礼物倒是误打误撞的送对了。」 胚胎资质强化技术，把天赋直接拉到凡俗生灵极限的东西，送到一个会在自己婚礼上被人当成权力博弈筹码的新郎手里。 而那份技术从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大概就会立刻被卷入家族内部的资源分配谈判中。 他转头看了看奥古斯塔。 奥古斯塔正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那个正在和其他宾客敬酒的科尔马家族巫师，嘴角微微向下抿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她表达轻蔑的方式。 杰明收回目光，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随手拿了两杯果汁，将其中一杯递给奥古斯塔。 两人依旧谁也没再开口，只是轻轻碰杯，而后沉默地站在一起看著眼前的繁华。 第742章 菜鸡互啄 大卫找到他们两人时，宴会场上的烟花正好停了一轮。 他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坛旁边，正和奥古斯塔一起沉默著的杰明。 两人此时的站姿几乎如出一辙。 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一只手放松地拿著酒杯，肩膀微微放松，脸上都挂著一种礼貌、得体、但明显有些放空的表情。 若不是气质和外貌显得相当高贵，旁人恐怕一眼就能看出两人都在发呆。 「杰明！」 大卫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比他刚才在迎宾时真诚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穿了一身正式礼服，那是一件深蓝色长袍，领口别著科尔马家族的金色家徽，整个人看起来比十年前更精神，也更稳了一些。 杰明转过头，看到他时笑了一下，态度没什么变化。 杰明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有可能被利用了这件事。 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掺进了科尔马家族的权力斗争，也对科尔马家族这种权力斗争毫无兴趣，可大卫本人依旧是那个和他在位面战场并肩作战过的金发青年。 大卫选择走这条路，有他自己的理由。 杰明不认同这种处事方式，却也理解他为什么必须这么做……就像他能理解那些在天赋耗尽后转向权力斗争的老牌六级巫师一样。 毕竞不是每个人都还能在研究的道路上继续往前走，哪怕杰明本人之所以能继续走下去，也只是单纯的因为运气好罢了。 大卫至少还在为家族、为自己的后代铺路，已经比那几位只会勾心斗角的老家伙强了。 「看来你情况不错，接下来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吗？」杰明问。 大卫闻言眼睛一亮，从杰明的问话中知道了他已经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随即大卫又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意味：「不用做什么。」 「你能来就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这里就行。」 他说到这里，略微压低了声音： 「其实这次的主位并不在我们，有族长邀请的人在场，某些人就算想发难，也得先掂量掂量。」杰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随著时间推移，传送广场上的宾客渐渐到齐，宴会场中的人流也开始有序向中央区域汇集。科尔马家族的高阶巫师完成了广场上的迎宾任务，陆续入场。 杰明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从不同方向进入宴会场的六级巫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人数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在广场上迎接客人的科尔马六级巫师是三位，科尔马的族长和另外两位六级巫师。整个科尔马家族，算上大卫，总共也只有七位六级巫师。 三位在广场上迎客，大卫和他的妻子已经在宴会场内陪同各自的家人或宾客，科尔马家族是应该只剩下三位六级巫师才对。 可此刻从不同入口走进来的六级巫师，数量明显超过了七位。 杰明将感知轻轻铺开，逐一点过那些六级巫师的位置。 十一个。 不算大卫和他妻子以及那些没有特殊标志的宾客，场上一共有十一位六级巫师带著科尔马家族的勋章。之前他在传送广场上看到的那两男一女三位六级巫师都在场。 族长走在最前面，正笑著和几位刚入座的宾客点头致意。 另外八位六级巫师，则分别在宴会场中央区域的两侧进入，四男四女。 随著那些巫师们汇聚在一起，这些巫师们分别两两「组队」，互相姿态亲近。 很显然，从他们互相之间的动作来看，这些多出来的六级巫师显然不是科尔马家族的血脉成员，而是那几位科尔马六级巫师的伴侣。 杰明在精神海里迅速梳理了一遍刚才奥古斯塔给他讲解的科尔马家族的权力结构。 科尔马家族总共分为两脉，其中一脉是族长一脉。 族长本人单身。 族长这边还有另外两位科尔马六级巫师，一男一女，他们的伴侣也都是六级。 这样一来，这一脉加起来就是五位六级。 另一脉是剩下的三位科尔马六级巫师结盟，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六级伴侣，合计就是六位六级。这么一看，族长一脉反而不占优。 五对六，少了一个高端战斗力。 族长这边唯一的优势，是他是科尔马家族的创始人，在名义和法理上都占据制高点。 可这种优势，在实力差距面前，正在不断被蚕食。 大卫走到他身边，大概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压低声音说明情况： 「族长年轻时候结婚早，他的伴侣在还不到六级的时候，就在战场上牺牲了，之后族长一直没有再找。但另外几位长老，都是在晋升六级之后才找的伴侣，而且找的也都是六级巫师。所以虽然族长是我们这边的人，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在场面上看起来，反而是对面人头更多。」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朝另一脉那边扫了一眼。 「但现在我晋升了，加上艾琳，族长一脉相当于突然多了两个六级。这样一来，双方的高端战斗力反而变成了七对六，数量上已经反超了。」 「对面那一脉感到了切实的威胁，所以今天这场婚礼，他们才会这么积极地跳出来。」 杰明听著大卫的说明，眼睛在宴会场上那些六级巫师之间来回扫了几次，随后有些无聊的收回了目光。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伤大卫的自尊，但杰明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聊，甚至想笑。 因为眼前这些六级巫师……都太弱了！ 每一个都是因为智慧不足，只能靠资源强行提到六级的巫师，真算下来，有很多压迫感甚至比不过强一些的五级巫师。 这样堪称菜鸡互啄的水平，实在是让杰明提不起兴趣。 大卫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家族内部的派系渊源，哪一年哪位长老在什么会议上投了什么票，哪次资源分配引发了怎样的矛盾，哪一对六级伴侣又是怎么被拉拢过来的…… 这些信息被杰明下意识地接受，但都没有仔细去分析，他的目光反而有些接近走神的状态。总的来说，杰明只听懂了最关键的那条：待会儿谈起来，把对面全部压倒！ （还有一章。） 第743章 威压 时间往前拨一点。 科尔马家族另一脉的三位六级巫师，早早就带著各自的伴侣聚在了位面另一侧的一座小型宫殿里。宫殿的装潢和外面的宴会场如出一辙：云石地面，雕花立柱，头顶悬浮著亮度调得恰到好处的照明晶石。 可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却和宴会场上那些来宾截然不同，连半分轻松都欠奉。 「那老东西整的阵仗可真大。」 一名科尔马家族的女性六级巫师端著茶杯，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讥讽。 她是这一脉里资历最老的一位，鳞片状法袍的边缘随著动作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连七级巫师都请了好几位，怕是把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全用上了吧。」 她的伴侣是一位身材高瘦、五官温和的男性六级巫师，此刻坐在她旁边，语气却平稳得多：「无所谓，我们也请了我家族的长辈过来，七级巫师这边不会输阵。再说了，七级巫师也就是来站个场，不可能真的在这种场合下场。两边都有七级，真出了问题谁都不好收场。」 「这些年大家攒下的人脉都半斤八两，没什么好说的。」 另一位科尔马家族的男性六级巫师接过话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著，节奏里透著一股压不下去的烦躁。 「关键是六级的层面。大卫和他妻子能邀请来什么人，才是最需要关注的。」 「这点不用担心。」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科尔马男性六级巫师放下酒杯，嘴角扯开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 他的法袍袖口绣著一圈深紫色符文，那是他妻族的家徽。 「这次我额外花了不少代价请来了几位帮手，绝对能应对一个刚成为六级没多久的小家伙。」他说著，目光忽然微微一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正好，他们来了。一起去见一下吧。」 传送阵的光芒在宫殿外的小型广场上亮起又熄灭，三道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几乎看不出任何人形。 它的身体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半透明胶质，颜色在淡绿和深蓝之间缓慢切换，体表不断有细小气泡浮起又破灭。 可在场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它的外形而小看它。 紧跟在后面的第二位，始终维持著完全的雷元素化姿态。 那是一道人形轮廓，由高密度电离气体构成，周身不断跳跃著劈啪作响的细碎电弧，照得周围地面忽明忽暗。 每一道闪烁的电光，都带著一种极不稳定的危险压迫感。 落在最后的那位，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壮硕得近乎夸张的肌肉将法袍撑得紧紧绷起，腰间挂著一柄几乎和他等高的双手重剑。 与其说是巫师，不如说更像是刚从某个蛮荒位面杀出来的狂战士。 三位六级巫师，每一个身上都带著不加掩饰的凶悍气息。 科尔马那位男性六级巫师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姿态放得极低。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之前谈好的条件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就等几位来验货了。」 他说著，殷勤地将三人引入宫殿内侧的休息区，亲自为每人倒上一杯用罕见材料泡制的茶。「一会儿就靠三位了，和之前说的一样，不用真的动手，只要在宴会上亮个相，给对方一点压力就好。最好能把大卫那小子邀请来的那些人也一并「请出会场。」 他在「请」字上加重了几分，意思不言而喻。 三人中那位狂战士打扮的巫师双手抱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史莱姆形态的巫师体表气泡冒得更密了些，算是点了头。 雷元素化的那位则始终维持著劈啪作响的沉默。 双方又确认了一遍契约的细节，最后，那位负责交涉的狂战士巫师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只是给对方增加压迫感，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把尾款付好，我们的契约就结束了。」科尔马那位男性六级巫师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但他的眼角极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为了请这三位出手，他掏出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私人积蓄，还搭上了妻族那边一份相当珍贵的人情。 说是一次性交易，实际上这代价已经大到他必须用「物有所值」来反复说服自己的程度。 可要能在这场婚礼上压过对面一头，让大卫邀请来的宾客知难而退，那之后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替成为科尔马家族的主脉。 只要能成功，这点代价就值。 「当然，当然。」 他笑著说，热情依旧，只是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那接下来，我们也该去见识一下大卫那小家伙能找来什么人吧。」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几人同时离开宫殿，出现在宴会场的另一端。 足够大的宴会场本来就有多个出入口，设计之初就是为了防止两脉的人提前碰在一起，发生冲突。而在婚礼即将开始的当口，双方的人流终于在各自六级巫师的带领下，无可避免地汇合到了一起。另一侧，七级巫师们并没有下场。 哪怕是科尔马家族不同派系请来的七级巫师，双方也只是如常聚在休息区交谈。 有的端著茶，正讨论星环联邦最近的军改细节；有的在低声交流各自位面的研究数据；有的则干脆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偶尔有人朝六级巫师们对峙的方向瞟上一眼，但也只是看一眼而已。 这种小辈之间的摩擦，在他们看来跟蝼蚁打架没什么区别，还不值得他们放下手里的茶杯。所以这次宴会上真正要表现的主力，是那群六级巫师。 科尔马家族另一脉的三位六级巫师，领著他们那一侧的宾客率先入场。 身后浩浩荡荡地跟著多位六级巫师，有他们的伴侣，有伴侣家族派来的代表，还有那三位被特意请来的陌生面孔。 三人刚一亮相，那三位受雇而来的六级巫师便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身气势。 狂战士打扮的巫师将重剑往地上一顿，仅仅是那股沉重力场的外溢，就在地面云石板上压出了一圈细密裂纹。 雷元素化的巫师周身电弧猛地暴涨，劈里啪啦的电光在宴会场中炸开一片刺目的青蓝色光芒。史莱姆形态的巫师则将自身形体扩大到原来的数倍，半透明的胶质躯体高高扬起，在空中投下一大片蠕动著的阴影。 三位六级巫师的气势交织在一起，毫不掩饰地朝宴会场中央区域压了过去。 大卫此时已经告别了杰明两人，正被几位宾客围在中央。 作为宴会的主角，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退，可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的阵仗扫去。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三位陌生的六级巫师，又看向站在自己这一侧花坛旁边的杰明，朝他递了个眼神。意思很明确：小心，对方来的这几个都是硬茬。 杰明一直有些放空的表情，在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在那三位六级巫师释放气势的同时就已经完成了感知分析，然后才将自己的注意力转了过来。开始了？ 杰明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奥古斯塔。 旁边，奥古斯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短促的「嗯哼」。「那就早点结束吧……」 杰明放下手里的果汁杯，转身面向那三位正在尽情释放气势的六级巫师，迈步走了过去。 擡腿的同时，杰明也毫不犹豫地绽放自己的气势。 轰！！！ 他展开气势的一瞬间，整个宴会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杰明身上积蓄的力量从他压抑的状态中一口气释放出来，像是一头在海底沉睡了几百年的巨兽，忽然翻了个身。 在场所有六级以下的巫师几乎同时停止了动作。 有人刚擡起酒杯，手就僵在了半空。 有人正要和旁边的人说话，张开嘴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那些这场对峙主要参与者的六级宾客，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拒绝移动。 那是面对天灾时，生物本能强制接管了肌肉控制。 脑子里拚命喊著动起来，可双腿却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就连休息区里的七级巫师们也停下了交谈。 奥古斯塔巫师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和伯特；维拉一样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异。 旁边一位七级巫师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看著杰明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作为杰明的主要目标，最前方那三名受邀而来的六级巫师自然首当其冲。 他们刚才释放的气势，在杰明展开气势的同一瞬间就被压碎了，完全就是被单方面的碾压。他们只觉得仿佛有铺天盖地的海啸势不可挡地掀了过来，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黏滞，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比平时多上好几倍的力气。 又像是直接凝视深渊，仿佛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五级巫师，而是某种庞大到恐怖的存在。 狂战士打扮的巫师握住重剑剑柄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咆哮著想逃跑，可理智又告诉他，面前这个敌人已经近到任何逃跑动作都会被瞬间捕捉。 史莱姆形态的巫师最惨。 它的躯体在杰明靠近时直接失去了形态稳定，半透明的胶质表面疯狂激起一圈圈不规则涟漪，边缘处不断有小块胶质因为过度应激而自行脱落，在地面上留下一摊摊还在蠕动的残渣。 雷元素化的那位拚命想维持住自己的人形轮廓，可电离气体在压力下不断逸散，啪啪的电弧声变成急促的爆裂声。 它的轮廓边缘反复被压碎又重新凝聚，它的轮廓像是一团快要被风吹灭的烛火。 杰明来到三人面前。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踏得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人，顺便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他停下来，神情平和地微笑著点了点头。 那个笑容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温和，礼貌，眉眼弯弯，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接著，他就径直越了过去。 一滴滴冷汗从狂战士的额头滑落，沿著脸颊滚进领口。 史莱姆和元素体巫师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急促喘息，那是应激反应过于剧烈，导致灵魂本能的在模拟呼吸。 他们依旧不敢移动，像三尊被临时钉在地上的雕像。 杰明穿过人群，走到大卫面前。 他从袖口取出那枚记录水晶：「新婚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把水晶递到大卫手里，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然后他转过身，穿过依旧处于停滞状态的人群，重新站到了奥古斯塔身边。 站回到原地的同时，杰明把气势收了回去。 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宛若归巢的猛兽，迅速缩回到杰明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宴会场里的空气重新变得轻盈，微风吹过花坛，带起几片落叶。 在场所有六级以下的巫师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 有人发现自己端著酒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不知道在骂谁。那三位受邀而来的六级巫师也终于感觉自己能动了。 史莱姆形态的巫师将自己的形体重新凝聚起来，刚才脱落的那些胶质残渣被它无声地重新吸收回体内，可体表依旧在不断冒出比平时更多更密的气泡。 它的感知器官转向那位雇佣他们的科尔马六级巫师，声音沙哑而直接： 「抱歉，这事我处理不了。不奉陪了。」 另外两位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狂战士打扮的巫师将重剑从地面拔起，剑尖在云石板上留下一个浅坑，他已经顾不上在意这个了。雷元素化的巫师体表电弧重新稳定下来，可轮廓比刚来时缩小了整整一圈。 三人各自将从雇佣者那里收到的报酬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最近的传送阵走去。他们的步伐很快，明明看起来是在走，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跑。 传送阵的光芒在三人脚下亮起时，三人这才像是逃脱了一般，真的松了口气。 第744章 心境的提升 杰明回到花坛旁边，重新站到奥古斯塔身侧。 他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周围的人群恢复流动，宴会场上的觥筹交错声也重新填满空气，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凝固从未发生过。 伯特；维拉；奥古斯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尖，来回扫了几遍，随后，她抿了抿嘴角，那层惯常的冷淡表情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露出一个短暂到几乎转瞬即逝的笑意。 「干得不错。」她说。 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话可能有什么误会，她很快又补上了一句：「虽然你实力不错，不过我不会认输的！」 「当然。」 杰明也笑了一下。 「不过你可要努力点了，我可不会放水。」 奥古斯塔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端起手中的果汁杯喝了一小口。 她喝果汁的动作依旧端庄，可她脑后那根高马尾却极轻地左右晃了晃。 杰明虽然已经认识她几千年了，但确实不太了解她。 不过至少有一点杰明可以确定，奥古斯塔嘴上说著不会认输，但刚才那声「干得不错」，大概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直接的夸奖了。 杰明没有继续逗她，把目光重新投向宴会场。 对面那一脉花大价钱请来的三位外援被他一照面就逼退，连报酬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接下来的权力争夺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族长一脉本来就因为大卫和艾琳的加入，在数量上反超了对面。 现在，连威慑力也压了对方不止一头。 接下来的资源分配谈判，对面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远处，两脉的六级巫师已经重新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和睦。 可每一个人的精神力，都在桌面下高速运转。 族长的笑容比平时更舒展了几分，对面那几位科尔马六级巫师虽然也在笑，可嘴角的弧度明显有些僵硬，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时不时有人朝杰明这边瞥过来，有敬畏的，有好奇的，也有带著打量的。 杰明无视了所有这些目光，继续站在花坛旁边双目放空地发呆。 他在精神海里把周天星斗大阵主阵眼的符文结构从头到尾又推演了一遍，又顺手将造化系统灵材催熟模块的能量转化公式覆核了一次，然后开始推算龙人血脉中真龙血统的提取方案。 婚礼什么时候结束，他不知道。 但精神海里的待办事项，够他推到婚礼结束还有富余。 「很无聊，对吧。」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吓得杰明一激灵，因为他刚才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杰明转头望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奥古斯塔巫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他站得并不近，大概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姿态随意而从容，和刚才在休息区里和其他七级巫师交谈时一模一样。 他那双和伯特；维拉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正看著杰明，目光里带著审视和欣慰。 「师伯。」 杰明立刻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奥古斯塔巫师点了点头，算是受了这一礼。 他端著茶杯走到杰明身侧，没有看他，而是擡起头看向宴会场中央。 那里，科尔马族长正被一群六级巫师围著，大卫和艾琳站在族长身侧，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宾客。两脉的人表面上已经打成一片，笑容灿烂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奥古斯塔巫师用下巴朝那群六级巫师的方向微微一点。 杰明想了想，措辞谨慎：「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奥古斯塔巫师听懂了。 他活了十几万年，这种程度的委婉，在他耳朵里和直接说没什么区别。 「你觉得他们所走的道路不对？」他问。 杰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在师伯面前，没必要兜圈子。 况且奥古斯塔巫师既然主动问了，说明他要说的重点，本来就不在这个问题本身。 「虽然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有的时候，正确与否要看本人的立场和实际情况。」奥古斯塔巫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闲聊家常。 「比如，你觉得克拉克的道路算正确吗？」 杰明下意识点了点头。 导师的路当然是正确的。 全法则路线，六级就能压制复数七级，晋升七级之后法则结构外溢，整个位面都变成了知识的海洋。这样强大的路，如果还不算正确，那什么算正确？ 奥古斯塔巫师却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长辈看到晚辈不假思索就跳进坑里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宽容的笑。 「可在很多人看来，克拉克走的道路是错误的。因为凭借他的资质，若是走常规路线早就是八级巫师了。而他现在虽然在七级巫师中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可依旧无法面对八级巫师。」 杰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他知道，奥古斯塔巫师说的是对的。 克拉克导师在六级时展现出的战斗力堪称夸张，甚至能以六级之身同时面对成百上千的七级巫师。可巫师文明里，等级越往上，等级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就越大。 六级到七级，是一道鸿沟。 七级到八级，更是另一道更大的深渊。 哪怕克拉克导师已经晋升七级，面对八级巫师，大概率还是打不过。 克拉克私下交流时就亲口说过，哪怕不考虑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定能力，光是元素出力倍率，他和常规八级巫师就有著显著差距。 全法则路线给了他同级无敌的战斗力，可也拖慢了他突破到下一级的速度。 对克拉克自己来说，这是他用「更慢的晋升速度」换「更强的同级战力」。 可如果单论个人发展，这条路就是错误的。 「所以，道路的正确与否，要结合本人的具体情况。」 奥古斯塔巫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语气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意味。 「若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沾沾自喜，最终只会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观里。而对于要不断研究、不断突破的巫师来说，沉浸在自身的世界观内就意味著失去了向上攀爬的可能性。」 杰明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像是一面他从来没有仔细检查过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他刚才确实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些停滞不前的六级巫师，走错了路。 克拉克导师，走对了路。 可现在，奥古斯塔巫师告诉他，正确与否，取决于站在谁的立场上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关于「正确道路」的判断，都是从同一个视角出发的：他自己的视角。奥古斯塔巫师看著他沉默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今天来这场婚礼，大概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说这番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说了下去。 「比如，你看这些六级巫师。」他用茶杯朝宴会场中央那群正在推杯换盏的六级巫师指了指，「你会觉得他们停留在原地，甚至开始沉沦，是错误的选择。可若将主体放在整个巫师文明当中，那这些巫师的存在，反而是必要的。」 「实际上，巫师文明中六级巫师的数量很多，甚至不会比五级巫师少多少。你平时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些能和你并肩作战的六级，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绝大部分的六级巫师，都是类似他们这种情况：天赋耗尽，无法继续前进，所以只能「退休。」 「真正能不断深入战场不断突破的高阶巫师，终归是少数。这些无法继续前进而退休的六级巫师，才是巫师文明真正的主体。」 奥古斯塔巫师擡起头，目光落在远处。 「可正因为这庞大数量的退休六级巫师，才能支撑起巫师文明不断扩张的巨大疆域。他们坐镇位面，管理领地，繁衍后代，培养学徒，维持著巫师文明最基本的运转。」 「如果没有他们，像你这样的精英作战单位，就得从前线退下来去管领地。你觉得你能在前线安心打仗，是因为你没有后顾之忧。而这份安稳，是你身后的后勤团队挣来的。」 「对科尔马来说，同样是这些退休六级在撑著一个家族的日常运转，这个道理放在整个巫师文明上也相同。所以对于巫师文明来说，他们的路并不是错的。」 杰明站在原地，奥古斯塔巫师的话在他精神海中逐字逐句地回荡。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道路。 哪怕理解了他人的困境，却也依旧维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判。 但实际上，他们在自己有限的天赋里走到了尽头，然后选择留在原地，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为巫师文明运转贡献价值。 这不是错误，这是另一种正确。 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对世界的理解方式也随之改变。 长久以来，他一直以自身为基准去衡量一切，以自己的标准判断别人的道路，以自己的视角理解世界的运作。 可现在，多亏了奥古斯塔巫师的这番话，他第一次真正跳出了以自身为基准的界限。 而随著杰明真正拓宽了视野，跳出了「个人」这个界限，他一直维持的合道状态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合道合的是世界之大道，而世界本身，当然不只有一种道。 甚至就连「道」本身也是智慧生命强行定义的，对于世界来说，本来就不存在「道」。 数十亿普通人的道，退休六级巫师的道，全法则路线的道，专精路线的道……所有这些道路同时存在，互相支撑，才构成了巫师文明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整体。 能理解这一点，本身就是对「道」的一种更深层次的体悟。 他感觉自己的合道状态变得更加稳固了，世界也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就像之前一直用一只眼睛观察世界，而现在，杰明睁开了另一只眼睛，终于看到了更加立体的世界。回过神来后，杰明对著奥古斯塔巫师真心实意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多谢师伯指点。」 第745章 礼物 送走奥古斯塔巫师时，这位七级大巫师脸上的神情，让杰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种很难精准形容的表情。 眉梢微微扬起，眼睛比平时睁得更开些，嘴唇抿著，可嘴角偏偏又有一丝极淡的上翘。 像是忽然撞见了什么完全超出预料的东西，偏偏这件事又并不糟糕，但心里觉得过于离谱。奥古斯塔原本大概只是想帮自己师弟的徒弟随手点拨几句，走个过场。 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当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提升，离谱到让他这个七级大巫师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巫师体系可不像修仙体系那样，一开悟就能产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奥古斯塔盯著杰明看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著茶杯，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杰明目送对方走远，才重新站回花坛旁边。 不过经过自己师伯的点醒，再看眼前这场宴会时，他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烦躁已经彻底散了。宴会还是原来的宴会，推杯换盏的还是那群人，寒暄、试探、交换利益的戏码也并没有半点改变。可他的心态，却已经不一样了。 在明白这些退休六级巫师在巫师文明中的位置之后，再去看他们之间的权力角逐，杰明忽然不再觉得那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时间。 恰恰相反，这些老家伙并不是在虚度光阴，他们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维持著这个庞大文明的运转。只是方式不同，但并非没有价值。 他站在花坛旁边，脸上维持著礼貌而淡然的微笑，脑海里回忆著奥古斯塔巫师刚才的话，杰明的念头却逐渐走歪： 「我好像……被坑了？」 很早以前，他就发现过一个数据对不上的问题。 根据星环联邦军部公开资料记录的六级巫师精神力强度和体魄强度的平均水准，他在上千年前就已经全面超过了。 甚至可以说，他的各项指标就已经远远越过了资料中标注的六级平均线。 后来这些年，他持续修行，法相精进，精神与体魄更是一日强过一日，早已把所谓的「六级标准」甩得看不见影子。 虽然知识积累上，他和真正的老牌六级巫师确实还有差距。 可在战力层面，离火灭绝神光、归墟甲、光神化、法相真身……这些修仙体系提供的补足，按理说也足够让他在纯战斗力上，压过大多数普通六级了。 但现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杰明至今遇到的每一个六级巫师，无论敌我，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那些六级，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每一次交手，都逼得他必须全力以赴。 哪怕是现在的他，再去面对曾经击杀过的「泯灭之手」，也依旧会觉得自己败多胜少。 泯灭之手擅长的是大范围毁灭性攻击，那种纯粹的破坏力铺天盖地席卷下来，即便他有千米真身，正面硬扛也未必扛得住。 而面对曾经艰难击败的虚幻巫师，他或许能依靠锻体法进化出的虚构法则抗性维持不败，可想赢，几乎没有可能。 他不怕虚幻的攻击，虚幻也不怕他的打击，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除非虚幻和泯灭之手真的蠢到平白给他几秒钟空隙，让他开启光神化的寂灭模式。 可那种级别的对手，在实战里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他一度怀疑，资料里说的「六级巫师基准」是不是因为资料太过老旧已经失效了。 明明他的各项数据都已经超过平均线了，为什么打起架来还是这么吃力？ 直到刚才师伯的那番话中透露的信息，杰明才终于想明白。 所谓的六级基准，说的根本不是战场上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怪物，而是眼前这些退休的六级巫师。他们才是整个六级群体里的绝大多数。 正是这庞大的基数，把整个六级层次的平均水平往下硬生生拉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那些他在战场上遇到的六级巫师？ 那根本不是「普通六级」。 那是从这庞大基数中筛选出来的，还能继续战斗的精锐中的精锐。 能在无尽混乱虚空的前线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是「标准基准」四个字能够衡量的。 杰明之前所有的困惑，原来都源于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把精锐，当成了平均水平。 所以杰明真的觉得自己被坑了。 被军部那份不标注数据来源的破资料坑了，被一直以来的幸存者偏差坑了。 那些在战场上光芒万丈的怪物们，联手演了一出「我们都是普通六级」的好戏。 就在杰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阵压低了却依旧压不住的惊叹声。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迅速蔓延到宴会的各个角落。 杰明敏锐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忽然变多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著敬畏与试探的窥视，而是震惊、羡慕、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的灼热目光。他顺著众人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了原因。 婚礼仪式已经结束，新郎新娘正开始拆阅宾客送来的礼物。 这原本只是新人私下里的习惯，并不算正式流程，但总有几位关系亲近的宾客会围在旁边凑热闹。此时，大卫手里正拿著一枚已经拆开包装的银灰色记录水晶。 水晶里的技术说明被激活，一道淡金色光幕顿时在空气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公式缓缓流转，自动演示著某种技术的核心原理，旁边还用清晰的评估结果标注出了最终效果：可将胚胎的灵魂与元素适配资质，提升至十级。 十级！ 在场的都不是外行，自然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凡俗生灵天生所能承载的天赋上限，就是十级。 而这项技术，能让使用者的资质直接逼近乃至抵达这条天花板。 对于以家族传承为核心的中小型巫师家族来说，这意味著什么，哪怕用屁股也能想出来。 从此以后，家族子嗣不再靠运气抽奖，不再靠大量繁衍后再艰难筛选，而是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每一胎都能稳定拥有满资质。 这已经不是「珍贵」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 大卫下意识地将展开的光幕关闭，但还是有不少宾客看到了这个技术的一角，以及最后的效果注释。「十级……稳定提升到十级？！」 「失败率呢？稳定性呢？没有？！稳定版？！！」 「只要消耗对应的资源就行吗？！！」 「杰明巫师……他连这种技术都能拿得出来？」 惊叹声此起彼伏。 几个和科尔马家族相熟的六级巫师已经忍不住凑到了大卫身边压低声音询问细节，可目光却一次次往杰明这边飘。 科尔马族长的笑容，早已从最初的舒展变成了近乎灿烂的程度。 他一边回应著宾客们的祝贺，一边小心翼翼地示意大卫把那枚记录水晶收好，仿佛那不是一件礼物，而是一座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宝库。 相较之下，对面那一脉的几位六级巫师，脸色就精彩得多了。 他们刚刚才在气势对峙上吃了亏，转眼又发现，对方阵营的新晋人物随手拿出来的婚礼礼物，竞然是足以让一个家族世代受益的满资质培养技术。 这种差距，已经大到让人连比较的欲望都生不出来。 在场的巫师们之所以这么震惊，也情有可原。 资质提升技术，在杰明手里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起眼。 毕竟黑巨人是靠孵化池批量生产的，资质由模板决定，用不上这种东西；龙人还处在血脉优化的基础阶段，暂时也轮不到；而杰明自己，早就过了需要靠这种方式提升天赋的年龄。 可放在正常的巫师家族里，这就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奇迹。 像科尔马这样的巫师家族，在星环联邦的下层家族里已经算是中等偏上。 可即便如此，想要生出一个十级资质的后代，依旧只能看运气。 运气好，出一个天才，家族便能往上跃一截。 运气差，几代都不出人才，家族便只能收缩力量。 大多数中小家族的兴衰史，几乎就是一连串运气的排列组合。 而一项能让后代稳定达到满资质的技术，对他们来说，已经不能叫「珍贵」了。 甚至连杰明自己也清楚这项技术的难度，毕竟这项技术最初的底子并不是他凭空研究出来的。那是他从大道书阁中得到的修仙界资质提升法门，再结合巫师文明对元素之灵的研究成果，一点点本土化改造出来的东西。 没有大道书阁，他连起点都摸不到。 「杰明！」 大卫在关闭光幕后，就立刻朝著杰明的方向看来。 他牵著新娘穿过人群朝他走来，脸上还带著压不住的兴奋红晕，手里依旧紧紧攥著那枚记录水晶。科尔马族长也跟在一旁，那张老脸上的笑容，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真诚。 「这份礼物……」大卫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又合上，似乎在反复斟酌措辞，最后才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杰明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希望你满意就好。」 大卫感激的伸开双手和他拥抱了一下：「谢了，朋友！」 他身侧的妻子艾琳静静站著，那双温和的眼眸里，也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科尔马族长更是在一旁连声道谢，什么「杰明巫师对科尔马家族恩重如山」，「今后若有需要，科尔马家族定当全力相助」之类的话，源源不断地说出来。 其他巫师看向这里，目光中蕴含的热切仿佛要将空间点燃。 第746章 出售 后面的宴会已经没杰明什么事了。 虽然仍时不时有人用隐晦的目光朝他这边打量，而且应该也有不少人在心里盘算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搭上几句话的，但对杰明来说，都无所谓。 他依旧站在原地，和奥古斯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著，顺手把精神海里剩下的几个公式推演完。眼见婚礼完全结束，宴会已经开始进行，杰明准备告辞，不过在离开前，他和奥古斯塔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奥古斯塔对他的态度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表示自己会找时间会去他的位面看看。 不过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她又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你把当初精英试炼的奖品经营成了什么样，不是因为你邀请了我。」 「了解，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杰明很识趣地没有拆穿她。 随后，杰明又和大卫道别。 大卫握著他的手，感谢的话说了好几遍，翻来覆去的，最后甚至都有些词穷。 最后大卫只能用力拍了拍杰明的手背，神情真挚得眼眶发红。 毕竟不算杰明之前强大的表现，光是杰明送出的这件技术，就让大卫夫妻毫无疑问地来到了家族权力的顶峰。 在科尔马族长热情地有些过头的送别中，杰明终于踏上了传送阵。 阵纹亮起，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刻，传送阵的光芒便在炼狱硫磺位面的主实验室里缓缓敛去。 熟悉的元素波动重新涌入感知，冷蓝色的照明光安静地铺满四周。 工作上的数据光幕仍在自动运转，符文与公式一行行浮动，像是一条条不知疲倦的光流。杰明在实验前坐下，把今天在宴会上被中断的那几个公式重新调出来，一边继续推演，一边在精神海里慢慢复盘婚礼上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满意地笑了起来。 「运气不错，造化系统前期的建造资金，应该有著落了。」 以巫师文明对知识的态度，他送出去的那份技术会在圈子里掀起多大波澜，他从一开始就算得很清楚。巫师对已经成型的高阶知识一向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克制。 因为九级巫师的禁令，绝大多数巫师都不会随便窥探他人的核心知识，更不会未经允许就拿来使用，尤其是那些明显带有私人烙印的独门技术。 可另一方面，巫师对知识的渴望又是刻进骨子里的。 一旦知识的拥有者主动释放出「可以分享」的信号，那每一个有能力接触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而他把胚胎资质强化技术当作结婚礼物送出去，本身就是一种再明确不过的表态。 这份知识，我愿意拿出来。 既然确认了这份知识不是杰明的核心底牌，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术，而且持有者还愿意向他人分享，那就意味著这知识是一件可以被摆上面的商品。 对于中低层巫师家族来说，这种类型的知识吸引力是实打实的。 消息一旦传开，扩散速度恐怕不会比星环联邦军部的紧急战报慢多少。 到时候，自然会有大批买家闻风而来。 至于价格，当然也不会差。 想到这里，杰明又有些遗憾：「虽然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但也仅限于「不错了。」 毕竞这项技术的短板同样明显。 核心材料是元素之灵，价格高，产量低，普通巫师就算买得起，也根本用不起。 至于更高阶的家族，除了少数新兴势力之外，大部分老牌强族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资质提升渠道。他这项技术再好，对那些人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备选项，并不会形成非买不可的紧迫感。所以，杰明真正瞄准的，是中低端家族市场。 这些家族单个能拿出的资源有限，可胜在数量极多。 一个家族出一些，积少成多，汇聚起来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而且，知识型商品和实体物资的销售曲线并不一样。 第一轮集中售卖，能吃下最大的一波收益；之后随著技术效果在买家群体中逐渐验证，更多家族听闻风声找上门来，后续还能形成持续不断的长尾收入。 杰明粗略估算了一下，不考虑第一波的收益，这项技术后续每年带来的稳定收益，差不多能和自己售卖液态精金的利润持平。 不算夸张，但胜在长久。 果不其然，几乎是他前脚刚回到实验室坐下，后脚魔网终端上就开始不断弹出求购信息。 第一条信息来自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巫师。 不过看落款的家族名，杰明倒觉得有点眼熟，大概是在宴会里打过照面。 对方的措辞非常谨慎，甚至谨慎得有些过头，字里行间都透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信息的大意是：阁下今日在科尔马家族婚宴上赠予的技术令人惊叹，不知是否有意出售？若完整版属于特定对象定制，不便对外转让，是否可以考虑购买优化前的早期叠代版本？ 可以说是很小心的试探了。 杰明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对方显然已经做过功课，连这个技术其实是「定制版不便出售」这种情况都考虑到了，还提前给自己留了阶。 正常技术的完善通常都需要多轮叠代，早期版本虽然效果稍逊，但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也愿意收购。不管怎么说，这购买意向都快要溢出来了，几乎已经把「我准备掏钱」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杰明擡手，在光幕上回复了一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完整版可直接售出，无需购买旧版。价格面议。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的同时，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隔著终端，杰明都能从那一串密集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文字里感受到对方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光幕上那一长串感谢词，以及接连不断询问价格区间的措辞，嘴角的弧度不由又往上扬了几分。 像极了一个准备宰肥羊的屠夫。 第747章 决定 十几年时光悄然流逝。 当资金到位之后，造化系统的建造进度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上了加速轨道。 黑巨人祭司们带著数百万黑巨人在荒原上昼夜不停地赶工，巨大的工程机械与符文阵列交替运转，灵材催熟区率先完成校准，灵力调动系统的能量管道也紧随其后铺设完毕。 直到最后一个子模块的能量导管与七级大型元素池成功对接的那一刻，整座环形法阵骤然一震。下一瞬，柔和的暗金色光芒沿著繁复的符文回路同时亮起，像一圈圈沉静的潮汐缓缓覆盖整片工程区域。 香火神道的第四个正式子系统，宣告上线。 杰明悬浮在环形法阵的正中心上空，黑袍在能量风流中轻轻翻卷，目光却落在下方那片逐渐稳定下来的法阵光辉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造化系统激活之后，香火神力与灵气之间那层原本略显生硬的隔膜，正在被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调和。 灵材催熟区里，第一批测试样本已经开始缓慢生长。 那些原本瘦小的种苗，在法阵光芒的滋养下，枝叶一点点舒展开来。 速度虽然算不上快，但却没有常规手段加速生长的那种违和感，仿佛这些植物本来就应该长这么快一样。 而且除了植物外，那些深埋在地底的矿藏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成形。 杰明闭上眼，内视精神海。 真理之环中，那条象征灵气法则掌控度的金线已经稳稳停在了百分之百的刻度上。 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在真理之环内部缓缓旋转，像一扇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推开的门。 他现在随时都可以突破。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杰明停了下来。 杰明睁开眼，神情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权衡。 六级之后，巫师的征召规则会发生根本变化。 五级巫师是固定周期内强制征召位面战争任务，每八百年就会被强制参加位面战争。 但反过来说，只要巫师本人愿意，完全可以一场接著一场持续战斗。 可六级巫师不同，每完成一次战争任务，都会被强制休整两千年。 而他这种精英作战单位，按照军部惯例可以将强制休整期缩减一半，也就是一千年。 一千年不能主动接战争任务，就意味著一千年里，他没法通过位面战争快速获取军功和战利品。这不是一笔小帐。 克拉克导师那边，还欠著两百多亿低级军功没还。 胚胎资质强化技术的第一波收入全投入到造化系统的前期建造中，后续各项收入虽然稳定，可那是细水长流，能补长期缺口，却堵不上眼下的窟窿。 更何况，周天星斗大阵那三百六十五颗主阵眼，本身就是一个吞金无底洞，光靠卖现阶段的技术，根本填不满。 如果他能趁著还没突破六级，以五级巫师的身份再接一两次位面战争，靠战争缴获和军功奖励再攒一波家底，那么后面那一千年的休整期，日子就会宽裕得多。 可另一方面，早一步突破六级，也有早一步的好处。 法则固化领域一旦成型，他就能更早亲手验证自己对灵气法则的诸多推演。 五级阶段的理论推演，已经几乎走到了瓶颈，很多设想只有在法则固化领域真正落地之后，才能进入实际测试。 一旦测试成功，杰明就能将几种自己已经挑选好的技术调整好。 到时候依靠售卖新技术，困扰他许久的资源问题就不再只是「缓解」级别的修修补补，而是能从根本上被解决。 两种选择都不错，一时之间，杰明也难免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魔网终端忽然亮起了通讯提示。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接通。 光幕展开的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是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五官冷淡，神色平静，仿佛世上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真正动容。可那双黑色眼睛里，却少见地透出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像是冰层之下压著的火。 「杰明。」她开口，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寒暄，「我这边要出门一趟，先跟你说一声。」杰明挑了挑眉：「出门？你要去哪里？」 「征服一座位面。」伯特；维拉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爷爷送了我一件礼物，一座独立位面。然后他给我出了个测试，让我不借助家族力量，靠我自己把那座位面彻底拿下来。只要我能做到，那座位面以后就是我的。」 杰明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奥古斯塔巫师的手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独立位面这种东西在巫师文明里本身就不便宜，更何况还是拿来当成后辈的试炼。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你是打算借这次机会，冲击六级？」杰明问。 「对。」伯特；维拉回答得异常直接，「这也是我自己的判断。那座位面足够大，内部反抗势力也足够复杂，适合作为突破前的最后一次实战检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杰明，像是在顺带解释。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恐怕暂时没法去你那里做客了。」 杰明失笑：「你十几年前不是还答应得挺干脆？」 「那是十几年前。」伯特；维拉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现在情况变了。」 「变得还挺快。」 「因为我爷爷已经把位面权限给我了。」她语气平静，「我要先处理那边的征服流程，再完成后续的位面本源融合。短时间内，不会有空闲。」 杰明看著光幕里的她，忽然有些好奇：「你一个人去？」 「嗯。」 「连辅助军团都不用？」 伯特；维拉擡了擡眼，黑眸里那点锋芒更明显了一些：「我倒是想有辅助军团，但我擅长的是个体战斗，不是生化改造。真要征服那座位面，靠的只能是我自己。」 她说到这里，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自嘲。 「当然，爷爷也不是没给我留后手。但那只是最低限度的保障，真正要把整个位面压下去，还是得靠我自己一点点的把地盘打出来。」 杰明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这倒是符合他所知道的奥古斯塔巫师一脉的风格。 偏重个体战力，专修高压征服。 像他这样带著百亿黑巨人军团直接推平战线的模式不是他们的路数，他们更擅长以一己之力碾碎所有挡在眼前的敌人。 换句话说，伯特；维拉这次要做的不是那种「带兵碾过去」的征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镇压一界。这难度，可一点都不低。 「那可不是轻松活。」杰明道，「你要是成功了，六级之前的积累也会更扎实。」 「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伯特；维拉说道，「免得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失约。」 「我倒不至于这么想。」杰明笑了笑，「不过我得说一句，你爷爷这礼物，送得确实够狠。」「他一向如此。」伯特；维拉淡淡道，「而且他认为，巫师要么在战斗中成长，要么在战斗中死去。没有第三种可能。」 「你确定师伯说的是巫师，而不是战士？」 「你语气听起来并不反感。」 「当然不反感。」杰明语气坦然，「至少这说明你是真的在往前走，而不是只在家族庇护下慢慢熬资历。」 伯特；维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极轻的异色。 「你这话，倒是像在夸我。」 「本来就是。」杰明笑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一个在道路上的同行之人，自然希望你不断走下去。」 光幕那头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即，伯特；维拉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刚才稍微软了一点。 「等我拿下那座位面，再来找你。」 杰明点头：「我等著。」 「你最好快点突破六级。」 「这话听起来像挑战。」 「你可以这么理解。」她笑了起来，「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我不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被我甩得太远。」杰明也忍不住笑了。 「放心，我可不会那么容易被你超越。」 伯特；维拉目光微微一凝，像是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干脆利落地擡手准备关掉通讯：「那就这样……」 「等等。」杰明叫住她，「还有一句话……祝你顺利。」 伯特；维拉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下一秒，通讯断开。 光幕迅速暗了下去，只留下实验室里安静流淌的符文微光。 杰明望著空下来的终端，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奥古斯塔已经开始冲击六级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却对奥古斯塔说的信息有些心动。 「那就……打一场吧。」 就在他准备打开魔网终端，看看星环联邦有没有合适的位面战争任务时，终端却先一步响了起来。杰明低头看了一眼通讯请求的署名，眉梢微微扬起。 是薇奥拉。 第748章 战争 他按下接通键。 光幕尚未完全展开，薇奥拉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从终端里传了出来。 「学弟，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杰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果然。 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位学姐的开场白永远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随著光幕彻底展开，薇奥拉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白色实验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间明显临时搭建出来的实验室，各种仪器东拚西凑地摆放著，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杂牌军的态势。 不过比起当年那副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模样，现在倒是好了不少。 至少有个实验室，虽然看起来依旧寒酸。 薇奥拉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深绿色液体，一边喝一边打量杰明。杰明也在看她。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学姐身上的气息明显比以前更加危险了。 「看来学姐你最近过得不错。」杰明率先开口。 「还行。」 薇奥拉点点头。 「自从把痛苦法则的锚定目标换成你之后，研究效率提高了不少。」 杰明：..…….」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他总觉得这话听著怪怪的。 薇奥拉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别误会，我是在夸你。」 「……我谢谢你。」 「你听起来并不高兴。」 「因为我觉得这不像什么正常意义上的夸奖。」 薇奥拉笑出了声，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 「这次联系你，是有正事。」 杰明神色也认真起来：「说吧。」 薇奥拉放下手中的杯子：「我找到了一座位面。」 「然后？」 「幸好你还没有晋升六级……我想请你帮我出战。」她双手交叉拖住下巴，「帮我一起把它打下来。」杰明闻言，眉头微微扬起。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他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考虑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棘手敌人。 但薇奥拉不同。 克拉克说的很对，她的实力确实靠谱。 能让她主动找帮手的情况，本身就不多。 于是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薇奥拉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点贫困。」 杰明沉默两秒：「……有点？」 「好吧，非常贫困。」 薇奥拉坦然改口。 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为了刺激痛苦法则成长，我这些年基本没攒下什么家底。」 「实验室是借的，仪器是东拚西凑的，材料大部分靠兼职挣。」 「理所当然的，炮灰军团更是想都别想。」 她摊开双手：「所以我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什么问题？」 「没人替我干活。」 杰明差点笑出声。 薇奥拉继续说道： 「那座位面我自己当然能打下来。但问题是，一个人打下来和占下来进行管理是两回事。」「把最强的几个家伙干掉很容易，可后面还有几十亿、上百亿生物要管理，我总不能每天飞来飞去镇压叛乱。」 杰明点点头，他对这个难度非常理解，毕竟刚才和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刚刚讨论过。 他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薇奥拉需要的根本不是帮手，而是一支军队。 一支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控制整个位面的军队。 「你准备把那里作为巫师塔根基？」 「没错。」薇奥拉眼睛亮了一下，「我总得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以后实验、生产、研究、资源培育全都能放进去……总不能一直当流浪巫师吧。」 杰明笑了笑，这倒确实符合现实需求。 如今薇奥拉已经摆脱了过去那种刻意维持贫困状态的修炼方式，建立属于自己的大本营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位面情况呢？」杰明问道。 说到正事，薇奥拉立刻认真起来。 她擡手一点，大量侦测数据投影在两人之间。 「这是我这几年做的远程侦查结果。」 「有文明活动痕迹，生态完整，资源储量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发现六级生命反应。」她指向其中一组数据： 「这个位面的本源未发现被人持有，所以不存在翻车风险。」 「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口有点多，而且文明已经发展出了区域性国家结构。如果我一个一个去处理，太浪费时间。」 杰明迅速扫过资料，很快便点了点头。 确实没什么危险。 没有六级生物，意味著整个战争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真要以毁灭为目的，薇奥拉一个人就能清场。 不过既然是打算将其作为巫师塔的根基，那确实不能只考虑毁灭的问题。 「还有。」薇奥拉补充道，「让你的部队下手轻一点，别把位面打烂了。」 「我想保留那里的生态环境，以后改造成巫师塔会方便很多。」 杰明笑了：「所以你找我，其实是让我当施工队长？」 「差不多。」 「你不愿意？」 「你误会了，价格合适的话，我甚至可以顺便帮你规划交通网络……我这里可有不少这样的人才，你应该知道的。」 薇奥拉顿时眯起眼睛：「那些触手树可是我帮你一起打的。」 杰明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计算：「所以我可以给你报价便宜一点。」 没有六级敌人，占领战，控制生态破坏，需要大量执行单位…… 综合计算了一下各方面的情况，片刻后他开口：「五十亿低级军功，知识我也要复制一份。」薇奥拉眼睛眨都没眨：「成交。」 回答快得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反倒让杰明愣了一下。 「这么痛快？」 「因为便宜。」 薇奥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换成正规军团报价，至少翻两三倍。」 「而且你还包售后。」 杰明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报低了，这么痛快的答应，看来自己这位学姐也不是他想的那么穷。薇奥拉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晚了！契约已经成立。学弟，做人要讲诚信啊。」 杰明无奈摇头：「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月后。」 薇奥拉说道。 「我还要再做一次确认侦查，防止有什么隐藏情况。」 「谨慎是好事。」杰明表示赞同。 「毕竟这是我未来的老家。」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 「那就先这样，等我准备完成联系你。」 「好。」 通讯随即断开。 光幕缓缓熄灭。 实验室重新恢复安静。 杰明靠在椅子上沉思片刻，随后打开精神网络，开始规划兵力配置。 既然薇奥拉需要的是占领，不是毁灭，而且对方的战斗力不算很强。 那黑巨人军团首先被排除。 那些家伙打起仗来向来简单粗暴，一拳下去山脉都能抹平。 薇奥拉未来的巫师塔要是被他们折腾一遍，恐怕连地貌都得重新塑造。 相比之下，触手树文明反而更合适。 轨道舰队负责封锁天空，地面部队负责精准控制。 既能迅速压制反抗力量，又能最大限度保留生态环境。 而且……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也是一次绝佳的测试机会。 这些年里，触手树文明对神之武装的逆向解析早已全部完成。 各种新型护盾，升级版能量武器以及强化舰体都已经列装完毕。 理论上，他们已经摸到了六级科技文明的天花板，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 而战争，永远是检验武器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杰明通过香火神道发送了一条命令。 【召集触手树文明全部现役军团。】 【进入战争准备状态。】 【目标：位面征服战。】 命令发送出去后，无数光点瞬间开始闪烁。 远方的战争机器，再一次缓缓启动。 至于龙人…… 杰明扫了一眼种族资料库。 一千三百七十二人。 他果断关掉页面。 还是算了。 这种人口规模，哪怕死一个都得心疼半天。 老老实实留在安置区生孩子吧。 战争这种事，以后再说。 第749章 出征 随著杰明的命令下达，一个月后，触手树文明的舰队在炼狱硫磺位面大陆边缘的虚空中列阵完毕。远远望去，上万艘银灰色战舰整齐地铺展开来，像一片悬浮在黑暗深空中的钢铁森林。 舰体表面新刷上的护盾符文在虚空中泛著淡蓝色的冷光，随著能量流动微微起伏，宛如一层层呼吸的鳞片。 毕竟杰明最近确实有些穷，所以触手树文明的新式战舰数量不算太多。 不过虽然数量少了点，但与当初相比，这支舰队的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经过神之武装的逆向解析与全面升级后，触手树文明的舰炮口径缩小了一圈，能量密度反而提升了数倍。 舰列深处，偶尔能看到几艘体型明显更大的指挥舰。 而站在舰桥上的，也不再是触手树文明的舰长，而是体表流转著暗金色纹路的黑巨人祭司。掺杂在舰队中的六级黑巨人祭司的数量不多，可每一个都足以在战场上独当一面。 位面战争，从来不是仆从文明单打独斗的游戏。 总得有个能压得住场面的存在。 万一对方位面里藏著什么先前侦测不到的特殊战斗力，或者在战局胶著时需要集中力量硬生生撕开一条防线，这些黑巨人祭司就是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不过这一次薇奥拉要求是完整保留地表生态，所以主力依旧是触手树文明。 毕竟单论对不同文明的征服，触手树文明的经验甚至可能比杰明还多。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传送阵的光芒。 银白色的光辉缓缓散去，薇奥拉从中走出。 她今天换了身更便于战斗的装束，深蓝色长袍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利落的短款法袍，银灰色长发也束成了高马尾，随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腰间挂著一只小巧的药剂包，里面鼓鼓囊囊地装著她亲手调配的痛苦魔药。 比起平日那种偏文静的学者气质，此刻的她更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利刃。 不过，当她嘴角那道惯常的笑意浮现出来时，整个人又重新带上了几分熟悉的松弛感。 「哇哦，阵仗不小嘛。」 薇奥拉一边打量著虚空中的舰队方阵，一边随口说道。 她的目光在那些黑巨人祭司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连这种研究单位都调给我了？」 「以防万一。」杰明平静地回答。 薇奥拉轻轻点头，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好。」她擡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随即越过杰明，朝炼狱硫磺位面的主控室方向飞去，「开始吧，早点打完早点收工。」 杰明看了她一眼，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进入主控室。 室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庞大，四周是一层层环环相扣的控制阵列，中央则悬浮著位面级法阵的核心投影。 无数符文如细密星流般缓缓运转，空气里弥漫著元素池输出时特有的灼热感。 薇奥拉没有半点迟疑，擡手便展开了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 灰白色的痛苦法则符文在她脚下铺展开来，瞬间形成一道稳定的圆形光环。 光环边缘延伸出数十条细密的法则触须，像是无形的神经末梢，直接探入位面本源的深处。下一刻，位面本源猛地亮起。 炽盛的金光从核心中进发出来，霎时间将整个主控室照得如同白昼，连杰明面前的控制屏幕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杰明没有浪费时间，双手已经在主控法阵上飞速划动起来。 一道道权限符文被他依次激活，整座位面级法阵开始发出低沉而悠长的轰鸣。 七级大型元素池的输出功率随之开始攀升，香火神道体系中的金色愿力也顺著既定回路，源源不断地注入能量洪流之中。 轰…… 整个炼狱硫磺位面都在微微颤动。 仿佛这整个位面正在被强行唤醒，位面级法阵积蓄的力量在主控室中央不断汇聚，最终凝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直冲上方的虚空。 薇奥拉闭上眼睛，感知顺著法则触须一路深入位面本源深处。 她在做的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薇奥拉之前测算出来的位面坐标，被她迅速转化为位面本源可以理解的导航参数。 紧接著，她的法则固化领域便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动著整个位面的空间结构，将其一点点朝著目标坐标靠拢。 这是只有法则固化领域才能完成的精细操作。 既要保证空间位移的稳定性，又要避免对位面本体造成过大的损伤。 稍有差池，撕开的就不是一个可控的位面通道，而是一场足以吞没边境大陆的空间灾变。 片刻后，薇奥拉睁开一只眼睛，侧头看向杰明。 「导航锁定。」她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盖的愉悦，「让我们开始吧！」 「你这个坐标精度是不是差得有点儿大啊？」杰明看著光幕上的参数，有些牙酸。 「能用就行，我刚刚微调过了，接下来就交给你……撕吧。」薇奥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杰明没再多说，双手猛然合拢，将最后一道激发符文拍入控制核心。 嗡！！！ 刹那间，炼狱硫磺位面大陆上方的位面屏障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整个位面屏障甚至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随著杰明继续操作，一道黑色裂缝骤然撕裂开来。 起初还只是一线细痕，可眨眼之间，那道裂缝便暴涨成横贯上百公里的巨大空间裂口。 裂缝内部，无尽混乱虚空的乱流翻涌不息，暗紫色电光在其中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在裂缝的另一端，一座蓝绿相间的位面正安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是一座标准的小型位面，大小与行星相近，只不过是天圆地方的大陆形态。 透过位面屏障和稀薄云层，可以看到下方大片大片尚未被开发的原生植被，几道巍峨山脉从大陆中央向两侧延展，海岸线则曲折而漫长，像一条沉睡在蔚蓝海水中的古老伤痕。 哪怕杰明他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位面内部也没有太过激的反应。 没有巨型战争要塞，没有遮天蔽日的防御阵列，甚至连高能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能看见大量的丛林植被，杰明甚至都怀疑这个位面会不会是那种无生命的荒芜位面。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块适合建立巫师塔根基的土地。 薇奥拉看著裂缝对面的那颗位面星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朝杰明扬了扬下巴。 「干得不错，等我撕开对面位面屏障，然后你的人就可以进去了。」 第750章 意外之人 空间裂缝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大陆边缘缓缓波动。 那道横贯虚空的黑色裂口一点点收束，裂缝深处翻涌的暗紫色电弧也随之逐渐黯淡，最后只余下几缕细碎的电光，在深空中无声散去。 一群黑巨人已经一拥而上，带著各种材料稳固裂缝。 杰明和薇奥拉并肩悬浮在这座新位面的外层虚空中，脚下是一颗被淡蓝色位面屏障包裹的大陆。隔著虚空远远望去，那层屏障并不厚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它呈现出半透明的天蓝色，表面流转的光纹稀稀落落，若是硬要比较，这道屏障的强度，大概也就相当于一层稍厚些的能量膜。 「这个位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小啊。」 薇奥拉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意外。 她向前飞出一段距离，灰白色的痛苦法则固化领域随即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那圆形光环一出现，四周的虚空似乎都安静了半分。 法则符文从光环边缘延伸而出，化作数十条细密的触须，缓慢地在空中舒展，像某种危险的深海生物，正一点点探出腕足。 薇奥拉擡起右手，五指张开。 下一瞬，那些法则触须同步朝位面屏障表面探去。 灰白色符文在接触屏障的刹那便开始高速震颤，发出一种人类听觉无法捕捉的低频共振。 屏障表面被触须触及的位置顿时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原本平静的天蓝色光纹沿著接触点向外扩散，又被后续涌上的法则触须一点点压回去。 这是薇奥拉在调谐痛苦法则的频段，让自己的法则波动与位面屏障的能量结构完全同步，再一点点将自己「嵌」进去。 使屏障误以为这股力量本就是它自身的一部分，最终主动为她让开通道。 这种方式比硬拆更省力，也更安静，不会立刻惊动位面内部的生灵。 杰明抱著双臂，悬浮在她后方不远处，眉心的竖眼已经悄然睁开。 万用之眼一边记录著屏障的能量结构，一边将数据不断与先前远征过的触手树位面进行比对。很快，他便得出了结论。 这座位面，比他最初预计的还要年轻。 位面本源的气息非常新鲜，像是刚成型不过几亿年的新生位面。 这样的地方通常不会孕育出什么太过古老的东西，可偶尔，也会藏著一些意外的惊喜。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薇奥拉的法则触须忽然停住了。 正在后面观察的杰明看得很清楚，并不是遇见了什么阻碍，而是她自己主动收手。 对此，杰明疑惑的看向薇奥拉学姐。 她依旧维持著五指张开的姿势，头微微偏向一侧，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安静地盯著位面屏障深处的某个方向。 嘴角那抹惯常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正缓缓收敛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神情：慎重。 同时还有一丝隐约的兴奋。 「看来有意外之喜啊。」 她低声说道，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 杰明眉心微动，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屏障深处。 可惜，有著位面屏障的阻碍，他能看到下方的大体地形就已经是极限，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可他并不怀疑薇奥拉的判断。 痛苦法则对生命体的感知范围，原本就比他更广，尤其是在「哪里存在痛苦」这件事上，她几乎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能让她在渗透过程中停下来，就说明屏障下方正在发生的某些事，已经触动了她的法则感知。察觉到杰明的疑惑，薇奥拉朝著杰明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老老实实来到薇奥拉身边，杰明能感到薇奥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出了一点点小意外，待会儿恐怕得你出力了。」 接著薇奥拉分享过来的精神波动，杰明感觉自己的视线穿过位面屏障，落向下方那片正在缓缓展开的世界。 那是在大气层之内，一片被茂密植被覆盖的丘陵地带。 这片位面的天空是浅紫色的。 恒星的光芒穿过大气时，被某种未知成分的高空气体折射成了柔和的紫罗兰色调，洒在起伏的丘陵与洼地之间，像一层宁静的薄纱。 大片洼地里积蓄著淡蓝色的浅水，微风拂过，水面便泛起细密的波纹。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淡淡的甜腥味，像是某种植物汁液在大量蒸发后留下的气息，这也导致整片区域异常潮湿。 在那些田垄边缘，一群身体由绿叶与树枝构成的人形生物正忙碌著。 它们的躯干由柔韧的藤蔓编织而成，四肢则是较为粗壮的树枝，末端则是一根根如同触手般可随意操纵的藤蔓。 每一只的头顶都长著一簇颜色各异的小花，随著动作轻轻摇曳，像是风中摇晃的花冠。 它们的藤蔓尾巴从身后垂落下来，尾尖深深埋进泥土里，似乎在从土壤中汲取某种养分。 而它们正在做的事情，也颇有几分奇异。 每一只植物人的双手之间，都凝聚著一团淡绿色的光球。 那光球被小心翼翼地从空气中剥离出来，随后被放入田垄边排列整齐的一排排陶罐中。 光球一落入陶罐，便会迅速凝结成几滴浓稠的翠绿色液体，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纯粹的生命气息。很显然，那是某种生命能量的提炼产物。 在田垄高处，几名身著战甲的人形生物正居高临下地看守著它们。 那些生物的体型与人类大致相当，但面部却明显带著触手类生物的特征。 嘴部周围垂著数十条细长的肉质触须，触须末端在空气中轻轻蠕动，仿佛正在不停「品尝」周围的气味。 它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幽深的漆黑，在浅紫色天光下反射出暗淡而冰冷的光泽。 战甲表面覆盖著一层深色能量涂层，腰间挂著的武器外形介于枪械与法杖之间，枪口位置还隐隐闪烁著蓄能的微光。 两名章鱼脸看守正站在一块平坦岩石上。 其中一个摘下了头盔，随手挂在腰间，露出完整的章鱼面孔。 那张脸上的触须随著虚空吹来的微风懒洋洋地飘动，看上去比起警戒，更像是在摸鱼晒太阳。另一个则仍戴著头盔，双臂抱胸，黑色的眼睛有些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正在劳作的植物人群。忽然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光鞭从手中的战甲挥出，抽在一只植物人身上：「快点！别偷懒！」炽热的光鞭直接将那只植物人接触的部位灼烧到通红，哪怕植物人本身的神经系统并不发达，也依旧让他感受到了痛苦。 周围空气中泛起微不可查的波纹，那是植物人独有的语言。 见状，其他植物人抖了抖身上的枝叶，手中的动作又加快了一分。 「这批的采集效率，比上一批还差。」 摘了头盔的章鱼脸开口抱怨道。 它说话时，触须下方发出的低沉咕噜声像是水里冒泡，翻译过来却是标准的位面通用语。 「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个周期能交上去的成品，怕是要比上个周期少两成还多。」 「少就少吧，又不是我们的错。」 戴著头盔的那个耸了耸肩，战甲肩部关节发出轻微摩擦声。 「上面也知道这鬼地方是什么情况。那些树枝脑袋的智商低得连话都学不会，能干活就不错了。要怪，就怪勘探队当初没找到更好的位面。」 「勘探队那帮家伙什么时候靠谱过？」 摘头盔的章鱼脸用一条触须不屑地抽了抽空气。 「上次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已确认该位面无智慧文明，适宜直接开发。结果我们一落地，就看见满大陆的树枝脑袋。要不是这群土著刚好还有收集生命能量的天赋，上头早就把这地方清理了。哪还能用我们在这儿费事！」 「费事？」 戴头盔的章鱼脸嗤笑一声。 「在这儿晒著紫外光，盯著一群植物人种地你还不满意？得了吧，别抱怨了。好歹这任务没有生命危险，总比去前线当炮灰拚命强。你就当是带薪休假。」 「也是。」 摘头盔的章鱼脸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所有触须一齐向外舒展开来，随后又懒洋洋地垂回脸前。「反正再熬几年就能轮岗了。等我回了母星，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调到后方殖民部的文职岗，再也不想看到哪怕一片树叶………」 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喊声硬生生打断：「出大事了！！」 另一只章鱼脸正从丘陵下方的哨站方向一路飞来。 它的头盔歪到一边，露出半张脸，而那半张脸上的触须此刻全都炸了起来，像被电击过一般根根竖立，甚至连触须末端都因过度紧张而微微发白。 它冲到两人面前时差点冲过头，还是那名未戴头盔的章鱼人捞了他一把才把他抓回来。 这只冲过来的章鱼人擡起头时，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惊惧。 「天、天上！」 它擡起一只手，剧烈颤抖著指向天空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天上有两个不明生物，正在突破位面屏障！」 第751章 终末使徒 位面屏障如同一层淡蓝色的薄纱，将位面内外的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它本身并不阻碍光线穿透，却会将外界逸散而来的各种未知波动一一过滤，把那些超出本位面理解范围的存在形式，柔和地「降维」成肉眼能够接受的影像。 于是，位面内部的生灵擡头望去时，看到的并不是两个清晰的个体，而是两道被屏障折射后扭曲放大的巨大身影。 那两道身影悬浮在屏障之外，轮廓因折射而模糊不清。 可偏偏正是这种模糊，反而将恐惧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看不清楚五官和表情，只能看见两团庞大到几乎遮蔽半边天空的暗影。 像是两个巨人正弯下腰，将脸凑近一只透明的玻璃罐，用某种无法理解的目光，审视著罐中渺小的一切那目光穿透屏障，沉沉压在每一个擡头仰望的生灵肩头。 那不是什么威压，仅仅只是更高层次生命体不加掩饰的存在感。 屏障可以过滤法则波动，却无法完全阻挡这种本质上的碾压，就像一层薄纱，挡不住太阳的热量。丘陵洼地中，正在田垄上收集生命能量的植物人们率先感受到了这股压迫。 他们的记忆和历史中并没有记载过这样的情况，可刻在每一个生命体基因深处的本能，却在这一刻疯狂尖叫。 头顶，有某种存在正在注视著它们！！！ 上百只植物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头顶的小花在同一瞬间闭合，花瓣紧紧收拢成球。 这是它们种族的应激反应，面对不可抗拒的危险时，会本能地关闭一切感知器官。 它们纤细的藤蔓身体伏倒在泥土中，尾巴也从土壤里抽出，盘绕在身侧，像是把自己蜷成一团，等待风暴从头顶碾过去。 田垄高处的岩石上，那两名章鱼脸看守和刚刚赶来报信的同伴，也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摘了头盔的那个章鱼脸正张著嘴，嘴边垂挂的触须还保持著刚才说话时懒洋洋的姿势，可现在却一根根变得僵直，像是被寒气冻住，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戴著头盔的那个仍维持著抱臂的姿势，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狠狠扣在臂甲边缘，竟在合金表面压出几道细微的凹痕。 至于那个赶来报信的章鱼脸，歪戴的头盔下，那些原本已经炸开的触须此刻更是炸得彻底，每一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颤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了神经。 就在这时，三人的通讯器几乎同时响起了刺耳的紧急警报。 那声音尖锐短促，像有人贴著耳边猛地敲碎了一块玻璃。 但也多亏了这声紧急警报，三个人才从恐惧中被唤了回来。 戴著头盔的章鱼脸第一个反应过来，僵硬的手指艰难按下通讯键。 下一刻，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近乎失控的声音。 对方显然在拚命维持镇定，可呼吸节奏已经完全乱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剧烈跳动的喉管里硬挤出来的「位面屏障外发现两名敌对单位，根据能量谱系分析，敌人是终末使徒！重复，是终末使徒！全员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终末使徒。 这四个字像一根冰锥，狠狠从通讯器里刺出来，瞬间抽走了在场每只章鱼脸脸上的血色。 摘头盔的那个章鱼脸的触须，刹那间从僵硬变成了灰白。 触须表面的黏膜因为过度恐惧而失去了所有光泽，看上去像一层干枯的霜粉。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无声地重复什么，可喉咙里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戴头盔的那个则猛地擡起头，目光死死盯向天空。 头盔目镜的焦距在疯狂自动调整，试图锁定那两道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庞大暗影，可他抖得厉害，几乎连抱臂的动作都维持不住。 在听到最后的准备作战命令时，三只章鱼脸几乎是同时转身，战甲靴底在岩石上蹬出三道深深的擦痕，朝著停泊在洼地边缘的中型运输舰疯狂冲去。 其中一个飞得太急，肩膀重重撞上了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竟把那粗壮的树干拦腰撞断。 可它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下意识地把速度再度拔高了一截。 那狼狈的姿态，与其说是赶赴岗位的士兵，倒不如说是逃命。 植物人们从蜷缩的藤蔓缝隙中偷偷望去，随后看到了它们从未见过的一幕。 天空中，那些平日里只会在高空缓慢巡航的金属造物，此刻正在像被捅了窝的飞虫一般四处飞舞。成百上千艘战舰纷纷起航，数量多到足以遮住浅紫色的天光。 战舰外壳的能量涂层在恒星照射下反射出金属光泽，舰群集结时产生的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每一艘战舰外都有大量章鱼人身著战甲环绕在战舰周围，飞行时战甲喷口拉出的尾焰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在这座位面所有植物人的震惊注视下，章鱼人的全部军事力量，正在同时升空。 战舰编队分成数个梯次。 最前方的拦截舰队已经在位面屏障下方排开防御阵型，后方的重型炮舰则开始统一调转炮口，将所有火力对准屏障上方那两道巨大暗影所在的位置。 数以万计的章鱼人战士环绕在各自战舰周围，能量武器全部激活，战甲上的护盾发生器发出此起彼伏的充能嗡鸣，像一片正在蓄势待发的雷云。 旗舰「铁幕号」的指挥舱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章鱼人统领站在指挥前，一只手撑著冰冷的金属面，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他面前的巨型光幕正在实时显示位面屏障外的探测影像。 影像经过位面屏障的多重过滤与算法增强后，仍然只能勉强勾勒出两道模糊的轮廓。 探测系统正在拚命分析对方的能量波动，屏幕右侧密密麻麻的数据不断刷新，大部分是刺眼的红色无法识别标记，少部分则是勉强生成的黄色推测项。 「屏障渗透率……无法测定！」 「法则波动频段……超出资料库比对范围！」 「目标一能量等级……六级！目标二能量等级……五级！」 统领脸上的触须绷得笔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方那两道暗影中较小的那一道，试图从那团模糊轮廓里挖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 他心里还残留著一丝侥幸。 只有五级，那也许对方的实力并没有达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可下一秒，观察员的警告声便把这点侥幸彻底击碎。 「报告！目标二体积正在急剧放大！」 统领瞳孔骤缩。 屏幕上方，那道一直静止不动的较小暗影，忽然动了。 在探测系统的增强影像中，那道人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几秒钟内，所有数据框尽数转红。 目标二的体积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周围的空间结构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展开而开始扭曲，位面屏障在他阴影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频嗡鸣，表面流转的天蓝色光纹疯狂闪烁。 而那个人影，已经举起了手臂。 五指握紧，俨然就是一个即将向下砸落的姿势。 统领扶在指挥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冰冷的金属面被他硬生生捏出一道清晰的指印。 「全员……」 统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还是被他强行吼了出来。 「准备迎战！」 第752章 多种族联合 时间往前拉回一点。 位面屏障之外，杰明和薇奥拉正并肩悬浮在那层淡蓝色的光幕上方。 从外层虚空俯瞰，整座大陆都被那层位面屏障包裹得严严实实，屏障表面的光纹缓缓流转，将他们的法袍边缘都镀上了一层冷淡的辉色。 薇奥拉依旧维持著五指张开的姿势。 灰白色的法则触须从她脚下延伸出去，轻轻搭在屏障表面，却没有继续渗透。 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盘原本以为普通，结果却意外精致的甜点。 杰明顺著她提供的视野往下看去。 在发现了两人的踪迹后，透过屏障，他隐约能看到大陆表面那些正仓促升空的金属战舰，还有那些像受惊飞虫一般四散飞舞的章鱼脸战士。 他之前没见过这个种族，但那些战舰的阵列方式、能量涂层的风格，以及升空时那种明显经过统一调度的战术节奏，都足以说明这绝不是一个小位面能自发发展出来的原生文明。 「难怪学姐刚才说是意外之喜。」杰明收回视线，看向薇奥拉，「这个位面已经提前被别人占了。这些章鱼脸的实力看起来不差。」 「之前我远程侦测的时候，可没有这些痕迹。」薇奥拉的语气里少有的藏著欣喜，「不管是那些金属战舰，还是那些章鱼脸，都不在当时的侦测数据里。」 她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大概率是无尽混乱虚空里的时间乱流导致的。这座位面本身的位置，可能正好卡在某条时间流速不稳定的虚空带上。我侦测的时候，时间节点对不上，所以才什么都没发现。」 杰明轻轻点头。 无尽混乱虚空中，时间与空间本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元素乱流一旦爆发，位面坐标、时间流速、空间结构都可能发生偏移。 上一刻还只是刚诞生的新生位面，下一刻说不定就已经在乱流里飘过了几百亿年。 侦查结果和现在的实际情况产生偏差，并不稀奇。 要不然，巫师们也不至于专门打造炮灰单位，甚至是培养专门的战斗巫师打前哨战了。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那些战舰外壳上一枚若隐若现的徽记上。 那徽记的主体，是一群星星环绕著一颗发光点，星星以放射状排列，像是被中心那枚光点牵引著汇聚过去。 只是看了一眼，薇奥拉眼底的笑意便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对方不是普通的多位面文明，而是多种族联合。」 听到这个名词，杰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多种族联合，是和灵智之灾、倒影维度并列的巫师文明三大主要敌人之一。 他和倒影维度的生物正面交过手，知道那些东西有多棘手。 而多种族联合他其实也遇到过，就是那条龙，打起来相当的棘手。 没想到，今天会在帮学姐打一个「普通位面」的时候又撞上。 「既然是多种族联合……」他皱了皱眉，「为什么看起来，他们是在奴役那些植物人？」 从刚才薇奥拉的痛苦法则感知来看，那些植物人显然不是自愿劳作，而是在被迫采集某种生命能量。根据对多种族联合的介绍，这些家伙应该是会狂热收集所有文明的集团才对。 「多种族联合只是一个统称，他们只是喜欢收集文明，又不是什么正义联盟。」 薇奥拉的语气里透著一点淡淡的嘲弄。 「弱肉强食，才是无尽混乱虚空里的通行规则。管你是不是多种族联合，底层逻辑都一样。那些章鱼脸大概率是联合内部某个小种族，被派到这种偏远位面来收集资源。对它们来说，奴役本地土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说完，又将视线从战舰群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到杰明身上，嘴角那丝笑意反倒更深了些。「而且，看起来它们的实力不算弱。」 她的语气轻快，像在点评一道菜是否适合下锅。 「可以打打试试。运气好的话，要是能抓几个活的搜出他们这个文明的总部坐标可就赚大了。多种族联合的据点坐标对八级巫师来说可是很值钱的，不管是拿去卖，还是拿去换人情，都相当划算。」薇奥拉随即语气一转，依旧轻飘飘的，却把后半句的残酷说得极自然： 「要是运气不好，短时间内清理不掉他们，那就快速撤退。毕竟那些家伙也不是没有支援，真拖的太久了，咱们两个恐怕得撂在这儿。」 「反正就算我们现在撤了，光是这些家伙的存在情报，就已经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杰明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倒觉得可以打打试试。 不管打赢还是打输，这一趟看起来都不亏。 前提是，他们得先确认对方到底有多少家底，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薇奥拉偏过头，用下巴朝位面屏障的方向点了点。 「所以……你冲到前面，打开位面屏障。」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地闪过一丝狡黠。 「啊？我？」 杰明眼睛一眯。 他和薇奥拉认识几百年了，自家学姐一旦脑子里没憋什么好事，基本就是这副表情。 不过杰明还是愿意相信她的判断。 他了解自家学姐的脾性，露出这个表情最多就是让他吃点苦头罢了，不会耽误正事。 所以他没有多说，只是老老实实地向前飞去。 下一瞬，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千米真身在虚空中骤然展开，虎背熊腰的暗金色巨人活动了一下肩膀，两张面孔同时睁开三只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虚空中显得冷冽。 紧接著，二重法相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从虚空中缓缓站起，轮廓比起上次面对朔源时更加凝实，仿佛一尊真正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巨神。 法相擡起双手，十指张开，死死扣住位面屏障的表面，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轰！！！ 天空像是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淡蓝色的位面屏障在法相掌下发出尖锐的哀鸣，屏障表面的光纹疯狂闪烁、挣扎，最后一点点向内凹陷整座位面的空间结构都在本能地反抗这股来自外界的暴力压迫，仿佛一整座大陆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哢嚓！ 伴随著响彻灵魂的清脆破碎声，蓝色的位面屏障上裂开了一丝缝隙。 法相双臂的肌肉高高鼓起，暗金色的光芒顺著指缝渗入屏障深处，一层层瓦解著屏障内部的发力节点。裂缝从指尖接触处向两侧飞速延伸，几息之间，裂痕便扩大到了一整片大陆那么大。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地平线这头一路延伸到那一头，伤口边缘喷射出大量蓝白色的空间电弧，将下方半边大陆都照得一片刺目。 杰明的真身从法相胸口飞出，顺著那道被撕开的裂缝向下沉去。 他的双手扣住裂缝两侧，继续向外撑开屏障，整个上半身缓缓探进位面内部。 那张清秀的面孔，从撕裂开的天空中探了出来，眉心的竖眼冷静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战舰群，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无数闪烁的舰炮光芒。 位面屏障仍在拚命挣扎，向内不断挤压，试图将这个闯入者推出去。 可那些涌来的光纹落在他的归墟甲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与此同时，旗舰「铁幕号」的指挥舱内，所有章鱼脸的触须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他们面前的屏幕上，那颗从裂缝中探出的头颅，比整艘旗舰都还要庞大。 暗金色的竖瞳正缓缓扫过他们的舰队阵列，那目光里没有半点情绪，冷得像是在看一排摆在货架上的标本罐。 章鱼人统领最先回过神来。 他的触须比其他同伴多抖了几下，随后猛地砸在指挥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攻击！」 「全体都有！第三号战术！」 命令一出，上万艘战舰的舰炮在同一个瞬间亮起。 能量束、粒子炮、高能雷射……章鱼人舰队把能动用的全部火力都压了上去，齐齐轰向那颗从裂缝中探出的巨大头颅。 无数道攻击轨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道直径数百公里的光流。 光流外围掀起的气浪，甚至将周围的云层都直接吹散。 旗舰主炮也在这一刻完成蓄能。 一道粗壮的暗红色光束混在齐射光流中，直直轰向裂缝正中央。 这道暗红色光束在飞行过程中，还源源不断地吸收旁边友方打出的能量攻击。 但吸收了大量能量的光束本身却并没有发生变化，甚至仿佛变得更细了一点。 下一瞬。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位面上空炸开。 刚刚将小半个身子探进位面屏障的杰明，被这道汇聚了上万艘战舰全部火力的光流正面命中。他那庞大的真身竞被硬生生从位面屏障内部轰了出去！ 第753章 撕裂 光流穿透法相胸口的金光，穿透真身的胸口与头颅，直接在杰明上半身打出了一个直径堪比小型城镇的巨洞，然后才消失在无尽混乱虚空的深处。 薇奥拉悬浮在安全距离外，静静看著杰明那具被轰飞出去，脑袋都打烂了的真身。 她擡手掩住嘴角，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明亮，还带著几分恶劣，透过两人之间的加密频道清晰传了过来。 「怎么样？」 她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还残留著刚才看戏般的余韵。 「看明白了是什么类型的攻击没？」 杰明的残破真身在虚空中稳住了身形。 他的脑袋已经只剩下小半个，眉心竖眼所在的额头区域倒是完好无损，但大半张脸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内部正在高速蠕动的暗金色组织。 脖子以下的胸口位置，更是被轰出了一个前后贯通的大洞。 边缘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重塑。 新生的肌肉纤维像织布一样一层层编织，碎裂的骨骼从断口处重新凝聚成型，发出低沉而细微的摩擦几乎眨眼间，杰明身上的伤势就愈合了大部分。 他一边眦牙咧嘴地修复真身，一边在精神海里飞快分析刚才那一击的数据。 「看明白了，对方用的是纯粹的高压缩能量攻击。」 杰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对这份攻击的认可。 「没有什么特殊属性，就是单纯把恒星级的能量压缩到极小的截面积里，然后一次性打出来。威力确实够猛，常规七级生物的正面防护都不一定能完全扛住。」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重新长好的肩膀，感受著新生骨骼与原有骨骼之间的咬合度，眉头微微一挑。刚才那一击的威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打法粗糙，没有任何花哨属性。 可那上万艘战舰的齐射显然经过了极其精密的协同聚焦，再依靠那道暗红色光束把原本分散的能量硬生生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令能量密度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层次。 以薇奥拉的身体素质来看，如果换成她挨这么一下还真的要受伤。 毕竟哪怕没有任何特殊效果，单纯的能量强度在超过一定限度后，也能对灵魂造成严重的损伤。所以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冲在最前面确实是最优解。 但是，也确实是被薇奥拉「坑」了一把。 杰明重新站直身体，愈合完毕的下巴在半空中轻轻活动了一下，骨骼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哢哒声。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还在笑的薇奥拉，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 「学姐，你的恶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变啊。」 薇奥拉闻言，笑得更灿烂了几分，显然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 杰明也懒得继续跟她计较。 他先把刚才挨打时顺手观测到的数据在精神海里快速整理了一遍，随后才开口汇报。 「刚才那一轮齐射的时候，我感知到了对方位面内部的完整兵力部署。」杰明眯著眼睛，脑海中不断整理著刚才收集到的数据，「六级生物和六级战舰数以万计，这个学姐你也看到了。不过在这批六级单位的里面，还有上百只七级生物，以及八只八级生物。」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心的竖眼微微一转。 其实那些七级生物还好说，八只八级生物藏得很好，完全将自己隐藏在战舰内部，并用各种手段屏蔽自身存在。 可惜，他们的存在还是被杰明用真妄破虚瞳扫到了。 「这差不多应该就是他们在这座位面储存的全部兵力了，打还是不打？」 这话杰明说得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的有些过分了。 毕竟「上百只七级，八只八级」这种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五级巫师耳中，都足以让人第一时间萌生退意。 如果真的只有杰明一个人，他也得好好思考一下，不过既然还有一个薇奥拉，那杰明也就不算太过担心。 果不其然，薇奥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还轻轻弯了弯唇角。 「我们当然是……继续。」 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杰明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薇奥拉的实力摆在那里，她的痛苦法则，在面对那些本身具备「痛苦」概念的生物时，杀伤力高得离谱。 只要敌人没办法瞬间秒掉她，她就能像一越打越强的永动机，越战越凶。 而他自己虽然只是五级，但防御端早就被锻体法的多轮叠代层层加固过。 两人一攻一守，真要拚起来，倒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那些七级、八级生物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这说明，这些生物大概率比他们还害怕。 毕竟之前杰明探进位面的时间虽然短，但可收集到了不止一股恐惧信号。 唯一麻烦的就是真要继续打下去，那肯定又是自己打前锋。 「行吧。」 杰明认命似地转过身。 二重法相再次在虚空中凝聚成形，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迅速重组，化作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这一次，他特意加固了法相的胸口和头部区域，避免再被刚才那种齐射一波轰穿。 法相轮廓在虚空中缓缓站直，巨大的手掌再一次扣住位面屏障已经缩小了不少的裂缝边缘。随后，猛地发力。 轰！！！ 裂缝被他硬生生向两侧再度撕开，恐怖的空间拉扯力让整片虚空都发出低沉的哀鸣。 紧接著，杰明的真身再一次缓缓挤进位面内部。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只探进去半个身子，而是将整个上半身一点一点地沉入裂缝之中，双臂死死撑住两侧屏障，继续向外扩张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天空伤口。 位面内部的章鱼人舰队，当然不会坐视他堂而皇之地闯进来。 旗舰指挥舱内，章鱼人统领的触须已经白了一大半。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挤入天空的巨大暗金色身影，命令几乎没有停顿过。 「发射空间泯灭弹！」 数十枚银白色飞弹从各艘战舰的发射井中呼啸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像一群撕开夜幕的流星，直扑杰明的法相。 弹头还未真正靠近，便在半空中齐齐炸开。 可那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爆炸物，而是能在命中点直接制造出一个个不断坍缩的空间塌陷区的战略级武器。 法相周身的金光在塌陷区边缘被狠狠撕扯，竞被拽出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痕，裂痕边缘的光芒在空间扭曲中明灭不定，像随时都会熄灭。 杰明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塌陷的空间漩涡，手上却没有半分停顿。 空间泯灭？ 和倒影维度通道那种直接抹除一切的冲击相比，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只能算是缩微版。 他挨过更狠的！ 所以面对这个攻击，杰明不闪不避地继续发力。 「发射战略级奇点震荡炮！」 又一道命令落下。 一艘体型格外庞大的战列舰舰艄骤然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引力波。 那波动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压成等离子体，空间结构也在引力潮汐的拉扯下剧烈变形，仿佛一整条虚空通道都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轰！ 震荡炮正面击中法相胸口。 金色防护层瞬间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凹陷，凹陷边缘的金光疯狂波动，像随时可能崩裂。杰明的真身在法相内部也被震得晃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稳住。 他感知了一下损伤程度，在精神海里迅速做了个记录。 这一击的威力确实不小，足以打穿法相的局部防护。 但和刚才那发上万舰齐射的高压缩能量攻击相比，能量密度还是差了一截。 「使用解离力场！」 淡绿色的力场从各舰的护盾发生器中扩散出来，迅速笼罩向杰明的法相。 那一瞬间，仿佛整片虚空都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翡翠色薄膜。 力场内部，粒子之间的强弱相互作用力被强行削弱，法相表面的金光立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整块即将碎裂的金色琉璃。 杰明低头看著那些裂纹，眉心的竖眼微微转动。 解离力场的原理，是在分子层面破坏物质结合能的手段，第一次接触时效果确实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的锻体法几乎是本能般地开始运转，对解离力场的频段进行适应性调整。 裂纹在几个呼吸之后便停止扩散，随后开始缓慢愈合。 眼见攻击依旧无效，章鱼人统领脸上的触须已经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命令还在不断发出，但他声音里的底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还有什么能用的.……」 「所有底牌，全部给我丢出去！」 一时间，各种堪称压箱底的手段开始源源不断地朝杰明倾泻而来。 粒子风暴，相位撕裂，熵增场，维度切割…… 每一种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普通六级巫师避其锋芒。 可这些攻击落在杰明身上，最好的情况也只是能产生有限效果。 而第二次再用，威力就明显衰减，到了第三次就几乎完全无效。 只有最开始那种纯粹的高压缩能量齐射，才能勉强维持相对稳定的杀伤力。 可那也需要上万艘战舰同步蓄力，根本不可能连续发射。 舰群之中，一只章鱼脸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上疯狂发抖，触须则在屏幕前不停调整参数，试图从探测数据中找出一个能够解释眼前这荒谬场景的逻辑。 他失败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发现对方的触须也和自己的一样发颤。 「这就是终末使徒吗？」 他几乎是用耳语般的音量问出这句话，声音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连自己都压不住。 同伴没有回答。 可周围的章鱼脸，却都听见了。 一时间，沉默像潮水一样在指挥舱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在场的不少章鱼脸，其实都曾听说过「终末使徒」这个天灾的名字。 在多种族联合的情报系统里，这个词偶尔会出现在最高级别的警报通报中。 但那些通报往往语焉不详，只会给出一些模糊的参数和夸张的描述。 大多数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一些由诡异未知规则催生出来的特殊怪物。 虽然力量极强，但也只是些野蛮而原始的存在罢了。 甚至有人私下嘲笑过那些被派去前线防御终末使徒的部队。 不过是面对一群原始生物而已，至于那么紧张吗？ 可今天，他们第一次真正正面见识到了这种天灾的恐怖。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刷新，目标能量层级依旧稳定维持在五级。 一个小小的五级生物，却扛著整个远征舰队的全部火力，像剥开一枚坚果一样，一层一层地撕开位面屏障。 那些足以蒸发小位面的战略级武器，第一次还能留下点痕迹，第二次就已经不痛不痒。 解离力场、空间泯灭、奇点震荡……每一种都是能被写进教科书的顶级攻击手段，可在他面前，却像是小孩子随手扔过去的雪球。 他们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拳一拳砸得粉碎。 越来越多的章鱼脸操作员开始手指不听使唤，心理逼近崩溃的边缘。 有不少章鱼人的触须抖得跟筛子一样。 毕竟他们的呼吸器官位于触须根部，越是试图深呼吸，触须抖得就越厉害。 而杰明，正全神贯注地朝著位面内部压进。 锻体法也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中快速适应性进化。 每一次攻击打在身上，他的身体就会自动对那一类攻击进行一次叠代优化。 到后来，除了那种汇聚了上万艘战舰全部能量的高压缩齐射还能让他后退一段距离之外，其他所有花里胡哨的特殊攻击，打在他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板上，连法相的金光都激不起多少涟漪。 他能感受到，那些隐藏在战舰群深处的七级、八级生物依旧还在继续隐藏。 不过他也没主动去找它们。 反正按照这个速度，再花几小时时间，整个位面屏障就能被他彻底撑开。 到时候，它们想藏也藏不住。 第754章 戏如人生 杰明的法相，正一寸一寸地挤入位面屏障。 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与屏障表面的天蓝色光纹剧烈摩擦，迸溅出大片大片细碎的能量火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秩序在虚空中相互撕咬。 章鱼人舰队的火力仍在疯狂倾泻。 各种攻击不间断地轰击在他的身上，除了那种需要上万艘战舰协同蓄力的高压缩能量齐射还能让他后退一段距离之外，其他攻击落在他身上，已经很难真正撼动。 照这个进度，再过几小时，他就能彻底突破位面屏障。 可就在这时，一道攻击从战舰群深处无声袭来。 这道攻击的出现异常突兀，没有任何预兆或能量波动。 那攻击的形态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透明丝线，细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却被极其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杰明的真妄破虚瞳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丝线。 可捕捉到的时候，它已经近在眼前了。 太快了。 攻击从发射到命中的时间间隔，被某种力量压缩到了近乎于零，让他来不及闪避和调动法相防护。下一瞬，一层灰白色的光芒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一道由无数痛苦法则符文编织而成的固化领域，薄得像一层蝉翼，却稳稳挡在了那道透明丝线的正前方。 透明丝线撞上灰白光芒的瞬间被无声地消融。 杰明猛地转头。 薇奥拉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著那道灰白光芒的方向。 她的姿势，和之前渗透位面屏障时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她嘴角那道惯常带著几分看戏意味的笑意，已经彻底变了味道，成了一种猎物终于踩进陷阱之后的满意微笑。 「终于完成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辛苦你了，已经完成对位面本源一部分的入侵。」 杰明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而那几个一直隐藏在战舰群深处的八级章鱼人，也在同一瞬间脸色巨变。 杰明很清楚薇奥拉做了什么。 在发现这座位面已经被多种族联合提前占领的那一刻，两人就通过精神力进行了极短时间的战术沟通。摆在眼前的首要问题，从来都不是敌方有多少兵力，而是……对方既然已经控制了这么多六级以上战力，必然已经完成了对位面本源的初步掌控。 一个完全被敌人控制了位面本源的位面，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随时可以操纵位面自爆，拉著所有入侵者一起陪葬。 真要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打进去，就算最后把敌人全碾平了，也可能血本无归。 所以，两人真正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架，而是抢位面本源的控制权。 至少，要确保对方连自爆都做不到。 结合薇奥拉之前的远程侦测结果，再加上眼前的现实情况，这个位面就算因为时间乱流发生过偏移，章鱼人们占领它的时间也绝不会太久。 占领时间短，意味著他们对位面本源的控制还没有完全巩固，仍旧存在被渗透和夺权的可能。而两人选择的这个时机，恰恰最好。 杰明和薇奥拉只是刚开始对位面进行入侵，还没有真的进入位面内部。 就算对方真的被逼急了想要自爆，最先受到损伤的也是敌方单位，而不是现在这两个还没真正深入进去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杰明那场看似粗暴的突破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佯攻。 巨大的二重法相。 声势浩大的徒手撕裂屏障。 硬扛全部火力还屹立不倒。 这一切，都是为了尽可能夸张地进行「表演」，把章鱼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自己身上。 舰队在朝他开火，指挥官在盯著他，隐藏在暗处的七八级生物也在警惕著他。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头顶那个正在撕开天空的金色巨人身上时，没人会注意到，位面屏障外侧正有一缕灰白色的法则触须，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位面深处蔓延。 薇奥拉始终站在他身后。 表面上，她只是在笑嘻嘻地看他挨打。 可实际上，她的痛苦法则固化领域，早在渗透位面屏障的阶段，就已经开始一点点延伸向位面本源。痛苦法则在争夺位面本源控制权这件事上，并没有天然优势。 痛苦法则更擅长情绪、感知、痛苦与共鸣方面的知识，而不是物质与能量。 论正面争夺位面认同，它远不如那些元素类法则来得直接。 但薇奥拉有她自己的办法。 她从杰明那场粗暴突破带来的压迫感里借力。 章鱼人越恐惧，越绝望，越痛苦，这些负面情绪就越会成为她法则的养料。 她把这些恐惧和痛苦一层层汇聚起来，再反过来影响章鱼人一方对位面本源的操控。 情绪波动会影响精神力。 精神力波动会影响控制精度。 而控制精度一旦下降，破绽就会出现。 直到刚才那一瞬间，那名八级章鱼人终于忍不住出手，薇奥拉抓住了机会。 这一击来得极快、极狠、极准，可这也意味著这一道攻击的释放者在攻击上汇聚了太多的注意力。也正因如此，反而让所有章鱼人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道透明丝线上一一包括那些正在维持位面本源操控的人。 注意力一旦转移，对位面本源的控制就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 就是这一瞬间。 薇奥拉把之前积攒的所有恐惧与痛苦一口气释放出去，借力打力，直接击溃了对面一部分操纵权，同时将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像楔子一样，狠狠钉进了位面本源深处。 这一点点操纵权，对整个位面本源来说也许微不足道。 可对章鱼人手里握著的那份控制权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至少，足够阻止他们发动位面自爆。 看著眼前逐渐缩小的位面屏障，杰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随后，他冷笑著解除了二重法相。 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在虚空中无声消散，露出里面千米真身的本来面目。 章鱼人舰队的探测器在同一瞬间疯狂报警：「警告！警告！敌人能量读数在快速上升！」 章鱼人的统领见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侦察仪器上，目标体积急剧缩小，但能量密度不降反升，因其收敛得更加凝实，显得愈发危险。杰明舒爽地伸展躯体，他已经不需要再演了。 先前展开那样夸张的法相，撕开那样宽阔的裂缝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根本不是为了让他真的从那里「挤」进去。 他的真身直径只有千米级别，就算加上归墟甲的防护层，也不过数千米，根本不需要在位面屏障上撕开一道横贯大陆的裂口。 那一切，都是为了让章鱼人相信有一个体型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怪物，正在试图破壳而入。 现在，位面本源自爆的威胁已经解除。 他当然没必要继续维持那个夸张得离谱的体型来吸引火力。 下一瞬，杰明的千米真身直接冲进了之前撕开的位面裂缝中。 金色身影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牛油，毫无阻滞地穿过还在疯狂开火的舰队群，稳稳落在了大气层内部。 然后，他重新展开了二重法相。 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直接在章鱼人舰队阵列的正中央拔地而起，在他们整个舰队阵型的正上方凭空展开。 所有战舰的探测器在同一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当杰明不再隐藏自身的能量波动，扫描界面上的目标参数瞬间冲破了五级上限，朝著七级的能量水平狂飙而去。 旗舰「铁幕号」的指挥舱内，章鱼人统领站在指挥前，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近在咫尺的金色巨人，脸上的触须已经白得找不到一丝原本的颜色。 第755章 战场 章鱼人统领站在旗舰指挥前，嘴边的触须绷得笔直，脸上的颜色已经从灰白彻底转成了铁青。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道重新展开的金色身影，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自己都被对方当成了戏上的猴子。 现在，位面本源自爆这张底牌已经被废掉。 敌人却毫发无损地站到了他的舰队正中央。 章鱼人统领猛地一拍指挥。 金属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纹。 「重新制定战斗方案！」他的声音沙哑急促，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一样，「所有战斗单位听令，放弃远程火力压制，全员前进，近距离绞杀对面！」 命令迅速传遍整个舰队通讯频道。 下一瞬，一艘艘战舰的舱门同时开启。 数以万计的章鱼人战斗人员蜂拥而出，像一片从钢铁巢穴里喷涌出来的金属蝗群。 脱离战舰之后，他们体表的能量涂层在浅紫色天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战甲喷口不断喷吐著尾焰，推动他们在空中高速变向，收束队形。 每一个战斗小组都保持著标准的突击阵型。 数以万计的六级章鱼人，上百只七级章鱼人，如同一支被激怒的蜂群朝著杰明的法相直扑而去。杰明站在法相胸腔正中央，将整个战场的信息尽数收入眼底。 这些章鱼人机动姿态明显比战舰更加灵活，动作衔接也更顺滑，战甲上的武器接口几乎同步全部激活。也就是说，战舰火力并不是他们真正最擅长的战斗方式，他们原本的文明体系，应该更偏向个体作战。这些战舰应该是多种族联合提供给他们的战舰技术，只是制式装备。 真正值得他们信任的，还是自己的战甲和身体。 这也意味著，接下来双方才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杰明没有再犹豫，他擡手一招，体内洞天猛然开启。 下一刻，一团蔚蓝色的胶质躯体从洞天裂缝中汹涌而出，宛如一片骤然翻卷的深海巨浪。 那团躯体如今已经膨胀到比木星还要庞大，刚一现身，章鱼人舰队的所有探测器便同时爆出一连串超出量程上限的警报。 巢穴那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舒展开来，蓝色胶质表面一层层荡开涟漪，随即以一种和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敏动作，横在了杰明与扑来的章鱼人战斗群之间。 与此同时，杰明身侧亮起了无数道银白色传送光芒。 体内洞天，在位面战争中的作用，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不需要炼狱硫磺位面的军团临时调动，也不需要提前搭建跨位面传送阵。 只要让部队在炼狱硫磺位面传送进入体内洞天待命，再在最合适的时机直接释放，就能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神兵天降。 黑巨人军团从传送光芒中列队踏出。 他们刚一现身，胸腔处的竖口便齐齐张开，发出一阵此起彼伏、低沉而厚重的战吼，像是战锤一下一下砸在虚空里。 冲在最前面的全部是六级黑巨人。 这些年里，杰明早已将黑巨人军团的装备体系彻底重构。 每一名精英黑巨人都列装了符印巫器，可以释放归墟甲与离火灭绝神光。 虽然受限于产量，每名精英黑巨人只能配备一套巫器，但对他们来说，这已经足以让战斗力直接跨上一个全新的阶。 章鱼人的先锋部队此时已经冲到了近前。 一名冲在最前方的七级章鱼人战士双手在身前交握，战甲臂部的能量导管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一道凝聚了极高密度能量的冲击波，直直轰向最近的一尊六级黑巨人胸口。 那尊黑巨人体表的液态金属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归墟甲的能量稳态场瞬间展开，将冲击波中绝大部分能量尽数吸收转化。 下一刻，他擡起右臂。 臂甲上的离火灭绝神光发射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光束轰然射出，瞬间贯穿了那名七级章鱼人的战甲护盾，在他的右肩位置炸开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更多黑巨人同时开火。 数百道离火灭绝神光在战场上空交织成一张暗金色火网，章鱼人的冲锋阵型被这张火网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一艘试图从侧翼切入支援的重型战舰，甚至还没靠近战场边缘，就被十几道离火灭绝神光同时贯穿。舰体内部顿时发生连环爆炸，整艘战舰在半空中从中间断成两截，拖著熊熊烈焰坠向虚空深处。章鱼人舰队仓促间开启防护力场。 然而，离火灭绝神光在六级层面的贯穿力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防护力场的能量屏障在光束面前像纸一样被轻易撕开，光束穿透力场之后余势不减，继续轰穿后方一艘护卫舰的引擎舱。 下一瞬，战舰碎片四散飞溅，引擎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战场。 而正面，巢穴已经彻底展开。 它那蔚蓝色的胶质躯体像一片拥有生命的海洋，从战场中央向两侧不断延伸，看起来似乎是要将整个位面的天空都包裹进去。 几只七级章鱼人试图从侧翼绕开巢穴，直接攻击杰明。 可他们的攻击落在巢穴胶质表面后，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随著巢穴体型继续膨胀，它已经开始形成可观的引力场，那些攻击不但没能造成伤害，反而被它直接吸收转化成了自身质量。 巢穴的防御力面对这些敌人已经近乎无解。 唯一可惜的是，它本身的破坏力却确实不够强。 当初被设计出来时，它就是专精防御与生存的单位。 它能吸收一切攻击，能像一堵打不穿的墙一样横在敌人面前，但要主动消灭敌人，终究还是得靠黑巨人军团补上最后的伤害。 一时间，战场正面陷入了短暂僵持。 巢穴打不动对方，对方也打不动巢穴。 蔚蓝色的胶质海洋在虚空中反复拉锯，战线在僵持中不断震颤。 就在这时，数道极其恐怖的气息，猛然从战舰群最深处同时爆发。 眼见战局急转直下，一直隐藏著的八级章鱼人终于坐不住了。 包括章鱼人统领在内的八只八级章鱼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出，战甲在高速飞行中与空气摩擦出炽烈白光，锁定杰明的真身位置，毫不犹豫地发动围攻。 可就在这一瞬，一层灰白色的光芒在他们面前骤然绽放。 薇奥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杰明身前。 她的银灰长发在法则固化领域激起的能量乱流中猎猎飞扬，眼眸微微眯起，嘴角依旧挂著那种惯常的笑怠。 只是这一次，那笑意里透出的，是危险。 「哎呀，陪我玩玩如何？」薇奥拉手指点在嘴角，她身上的气势正一层层向上攀升。 八级章鱼人们几乎同时停住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在半空中刹住冲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瞬间拽住了神经。 痛苦法则的灰白色光芒在薇奥拉周身流转。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算得上安静。 可当它落在章鱼人身上时，他们体内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本能地发出警报，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某种无法承受的深渊。 一个六级生物，拦在八个八级生物面前。 战场上空，画面诡异地定格了一瞬。 第756章 战局 八名八级章鱼人缓缓散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拿捏得近乎分毫不差，转眼便结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阵型。他们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触须微微绷紧，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份压抑的杀意压得沉了几分。薇奥拉与八名八级章鱼人的战斗，几乎是在杰明被一群七级章鱼人逼得「脱离战场」的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八名八级章鱼人显然在刚才短暂的对峙中就已经完成了战术协调。 下一秒，八个方向同时亮起刺目的能量光辉。 能量束、空间切割、引力塌陷、高能粒子流、法则震荡、精神撕裂、粒子秘密、湮灭脉冲……八种完全不同类型的攻击从八个方向同时轰出，彼此交织咬合，互相之间不但没有负面影响，甚至还在互相增幅的同时硬生生封死了薇奥拉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八名八级生物联手出手的余波，单是扩散出来的冲击，就将周围的空间结构撕扯得一阵剧烈扭曲。战场中央的空气被瞬间电离成等离子态，炸开一片刺目的蓝白色辉光，连远处的舰队都被映得轮廓发白。 可薇奥拉连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都没有收敛。 只见她脚下的灰白色法则光环骤然扩张，原本只覆盖周身的法则固化领域，在一瞬间铺展成了一整片笼罩周围空间的灰白领域。 领域之内，法则符文像活物般旋转交织，层层叠叠地在她身体周围编织出一层看似纤薄、却韧性惊人的法则护盾。 八道攻击几乎同时轰在护盾上。 所有能量在接触到那层灰白光芒的刹那，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拆解，分散成最原始的元素波动。紧接著这些元素波动被痛苦法则一口吞下，悄无声息地转化吸收。 薇奥拉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那八名八级章鱼人，触须在同一瞬间全部绷得笔直。 他们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吞噬了他们的攻击之后，对面那个雌性终末使徒的气息反而更强了一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正常战斗逻辑的认知。 为首的八级章鱼人低吼一声，八人瞬间变换阵型，四人持续进攻，另外四人战甲上的能量涂层从深蓝切换成暗红，显然是准备发动某种需要协同蓄力的高阶联合攻击。 薇奥拉可没有给敌人蓄力的习惯，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其中一名八级章鱼人的身后。 一柄灰白色长矛在她手中凝聚成形，那是痛苦本身构筑的武器。 那一矛刺出时，被锁定为目标的章鱼人明明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冲击，可它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信号。 战甲防护、能量护盾、法则抗性……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矛面前都毫无意义。 因为痛苦不是攻击。 痛苦，就是痛苦本身。 那名章鱼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身体瞬间僵直在原地，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另外几名章鱼人脸色齐变，立刻放弃蓄力，同时朝薇奥拉扑来。 可灰白色的领域再一次扩张开来，将他们全部笼罩其中。 眼睁睁看著灰白色的领域将自己覆盖，章鱼人统领脸上的触须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源源不断从敌人上传来的熟悉压迫感，以及身上开始传来的疼痛。 但是相较于身体上的痛苦，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一种他用几万年时间试图忘记，却始终无法摆脱的绝望。 他曾经和终末使徒打过。 那时他还不是统领，只是一个中型接应舰队的副指挥官，负责在主力舰队侧翼提供火力支援。他亲眼看见过部族的九级先祖，那个曾经被整个章鱼人文明视作守护神的至高存在，被七八名只有八级的终末使徒围住。 那一刻，他以为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他对了，但是也错了。 战场上的情况确实是一面倒，只不过和他预想的反了过来。 九级先祖的力量足以撼动虚空，能随意心想事成。 可那些终末使徒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先祖的力量一层层剥离拆解。 他至今都记得，先祖被终末使徒们俘虏拖走时的模样。 那具曾经威严无比、如神明般俯视众生的躯体，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死狗，被七八道元素锁链拖著拽向虚空深处。 九级存在的恐怖气息，被彻底碾碎。 从那以后，章鱼人文明失去了九级战斗力，在多种族联合中的地位一路下滑，迅速沦为边缘成员。可章鱼人统领却始终觉得，这反而算是件好事。 至少他们终于不用再在正面战场上和那些怪物交锋了。 在后方镇压一些未开化的土著，收集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源，被其他种族嘲笑几句「软蛋」，也无所谓。总比去送死强。 可现在，那个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重新降临了。 而且就站在他的旗舰上空。 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一己之力压制著他的八名八级同族，像是曾经的噩梦重新在现实重播。相比之下，薇奥拉这边则感觉战斗比预想中轻松了不少。 她最开始还估摸著，对面毕竟是八个八级生物，自己虽然凭借痛苦法则的特殊性不太怕被秒杀，但真要一个个压制下来，多少也得费些力气。 可一开打，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对面的首领散发出的负面情绪浓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恐惧、绝望、压抑了几万年的创伤后应激反应……这些情绪像一座突然喷发的火山，源源不断灌注进她的痛苦法则中。 每吸收一波，她的力量就往上蹿一截。 越打越强，越强越轻松。 八名八级章鱼人到了后来，甚至连还手都变得困难。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痛苦法则轻描淡写地化解；而薇奥拉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让一名章鱼人痛苦到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巢穴和黑巨人军团与章鱼人主力部队的战斗也打得如火如荼。 黑巨人军团凭借著列装的归墟甲和离火灭绝神光，在六级层面的对战中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归墟甲负责吸收能量攻击并转化储能，离火灭绝神光则将这些储存的能量以极高密度的形式轰回去。攻防一体的战斗模式，让章鱼人的六级部队吃尽了苦头。 巢穴则像一片无法逾越的蓝色天堑，牢牢横在章鱼人主力部队与杰明之间。 无数攻击落在它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能造成伤害，反而让它的体型越打越大。 凭借著绝对的数量优势与装备优势，黑巨人军团很快便将大部分章鱼人压制下去。 至于杰明…… 杰明在逃命。 天空之上，一道暗金色流光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云层间疯狂闪动。 展开光神化后，杰明每一次闪现都伴随著空间结构的轻微震颤，像一道不断跳跃的金色闪电。而在他身后，超过五十只七级章鱼人紧追不舍。 他们身上的战甲喷口不断喷吐著耀眼尾焰，战甲表面的能量涂层在高速飞行中摩擦出刺目的白光。五十多只七级章鱼人分散成数个追击编队，从不同方向包抄围堵，试图将杰明逼进死角。 杰明头也不回，擡手就是一道离火灭绝神光甩了出去。 暗金色光束朝著身后最近的一队章鱼人轰去，可那队章鱼人反应极快，战甲上的联合护盾瞬间激活，数层不同频段的能量屏障同时展开。 光束击穿了前两层护盾，却在第三层护盾前耗尽了能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章鱼人们的追击速度丝毫不减，反而顺势朝他发射出数十道能量束。 杰明施展太虚步在空中连续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可还是有几道能量束擦中了他。归墟甲表面炸开几团细小火花，他的身形在空中踉跄了一下，随即又重新稳住，继续向前飞掠。再次躲开一队试图堵住自己的章鱼人，杰明看著身后穷追不舍的七级章鱼人，脸色发黑。 说实话，这些章鱼人确实很强，算下来的话，比同级别的其他普通七级生物要强不少。 更何况他们似乎还有一些特殊的技巧，能将自己的力量叠加。 以杰明的水准，他估计自己正面战斗最多打七八只。 可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七八只。 而是超过五十只。 好在，之前黑巨人军团和巢穴拚尽全力，已经帮他拦下了接近一半的七级章鱼人。 剩下这五十多只数量依旧远超他的处理能力，但总算没有到完全无法周旋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锻体法此前在硬扛舰队齐射时，已经把他对章鱼人能量武器的抗性刷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那些足以蒸发恒星的能量束轰在他身上，大部分威力都被归墟甲吸收转化，剩余的部分再经过锻体法的自适应防御，也已经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于是场面便变得极其诡异。 他一边跑，一边挨打。 挨完打，还能继续跑得更快。 双方就这样在高空中僵持了下来，杰明甩不掉章鱼人，章鱼人也打不死杰明。 整场追逐战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横贯数万公里，连绵不断的暗金色与金属色交织的轨迹。 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在天穹上用刀划开了一条不断扩大的伤口。 第757章 结束 就在七级章鱼人战斗群彻底完成合围之前，杰明已经先一步撞进了他们的舰队外围。 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太虚步与光神化同时催发，整个人几乎是贴著战舰编队的边缘掠了过去。 追在最前面的几只七级章鱼人反应极快，战甲喷口猛然喷出炽烈尾焰，三道能量束同时封死了他的前路。 杰明眼角一挑，身形不退反进，猛地斜掠而上。 轰！ 第一道能量束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一艘护卫舰的侧舷直接洞穿。 第二道落在归墟甲表面，炸开一小片涟漪，被稳态场勉强吞了进去。 第三道则顺著第二道的攻击路线击溃了归墟甲，但被他借著位移硬生生躲开，余波只削掉了法袍下摆一角。 而他自己，已经借势冲到了那艘护卫舰正前方。 那是一艘六级标准制式战舰，舰体狭长，表面铺满了深蓝色能量涂层，舰桥位置还镶嵌著一圈密密麻麻的护盾符文。 杰明只是扫了一眼，便在精神海里迅速完成了初步判断。 材质偏重高密度合金，舰壳外层附著了多层能量缓冲结构，内部还嵌著神经式联动操控回路。比起巫师文明的战舰，这种船更像是把活体控制、能量科技和族群意识糅合在一起的产物。技术路线并不算多高明，但胜在结构稳定，适合大规模量产和长期征战。 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杰明擡臂，归墟甲表面的暗金色光芒瞬间收束，整只拳头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沉重的残影，狠狠砸在那艘护卫舰的舰艄。 哢……轰！！ 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随即整艘战舰从舰艄到舰尾猛地拱起一道狰狞的裂痕。 护盾刚刚亮起，就被归墟甲的吸能特性直接扯碎，舰体内部的能量管道一口气炸开，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狂喷而出。 整艘护卫舰在半空中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像一块被巨锤砸中的铁板，轰然翻滚著撞向后方。「追！」 后方几只章鱼人七级战士同时变色，立刻拉升机体。 可还是慢了一步。 杰明那一拳并不是单纯的硬砸，而是借著撞击瞬间展开了离火灭绝神光的近距离贯穿。 一道暗金色光束从他掌心迸出，直接沿著舰体裂缝贯入内部。 下一刻，战舰从中段开始发生连环殉爆。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在虚空中炸开，护卫舰的残骸被冲击波推得四分五裂，连带著附近三只刚刚扑上来的低级章鱼人战士也被一起卷了进去。 那几只六级章鱼人来不及张开完整护盾，便被爆炸撕成了数段，战甲碎片和肢体残骸在虚空里翻飞，像被狂风卷碎的黑色纸片。 杰明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一边借著爆炸余波继续拉开距离，一边顺手回身点出数道离火灭绝神光。 暗金色光束在虚空里一闪而过，精准地贯穿了两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低级章鱼人胸口。 那两名章鱼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强压缩能量的冲击下直接炸成了两团散碎的血雾。同时，万用之眼与真妄破虚瞳也在高速运转。 他借著这短暂的交错，迅速扫过那几具被炸开的战甲残片，以及附近战舰的外壳结构。 这些章鱼人的装甲比他预想得更贴近生物协同路线。 战甲不是单纯的外置防具，而是半寄生式装备。 装甲内部的导能管道会根据穿戴者的神经信号自动调整输出频段，肩甲、胸甲、腕甲之间存在隐性的能量共鸣回路，一旦多人并肩作战，就能临时拉高整体护盾效率。 也就是说，这些章鱼人的装备决定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群体协同。 单独拿出来未必惊艳，可一旦组成战阵，护盾叠加和火力协同都会成倍上涨。 难怪刚才那轮高压缩能量齐射的威力会这么夸张，也难怪他的离火灭绝神光完全没效果。 杰明心里很快有了结论。 他不再盯著那些低级章鱼人，而是顺势将万用之眼的扫描重点转向了后方的战舰群。 战舰的能量核心并不在舰桥，而是分散嵌在舰体两侧的六个副能井里。 每艘船的主炮输出需要先经过至少三层能量整流，再通过舰体尾部的聚束阵列统一释放。 这样做的好处是稳定，坏处是蓄能太慢，且极容易被外力打断。 而章鱼人的战甲，则更像是他们自身战斗意志的延伸。 杰明靠著真妄破虚瞳和万用之眼，能从那几具残骸里看出一些细节： 这些章鱼人的触须在遭遇高压时会本能收束，触须根部的生物电信号会明显增强，说明他们在恐惧状态下会通过触须反应传递情绪波动。 换句话说，他们的神经系统比寻常人更容易被情绪干扰。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薇奥拉的法则会对他们有那么强的压制效果。 他一边分析著，一边继续飞掠。 就在他掠过一艘大型战舰下方时，战舰的副炮突然转向，数十道能量束从舰体侧面喷吐而出，像一张猛然张开的蓝白色巨网，朝他兜头罩下。 杰明眼神一冷，身形在半空中骤然下坠，几乎是贴著舰体底部掠过。 下一瞬，他擡脚一踩。 整艘战舰的底舱护盾发出一声沉闷哀鸣，舰体猛然一歪，侧面直接撞进了旁边另一艘正在调整航向的巡洋舰。 轰！！ 两艘战舰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舰体外壳扭曲成一团，内部线路大面积短路，爆炸从交接处连锁爆开几只刚刚从舱门冲出来、还没来得及完成战甲展开的低级章鱼人被直接掀飞出去，在冲击波里翻滚著撞向远处，随即被杰明反手补出的离火灭绝神光一并收割。 短短几息之间，战场外围便已经乱成一团。 而杰明的分析却越来越清晰。 这些章鱼人的单兵素质不弱，舰队规模也足够庞大。 但他们的战斗体系过于依赖协同和阵列，一旦前排被撕开，后方的舰队就会出现明显的协调滞后。换句话说，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打乱他们的节奏，这支舰队的威胁就会立刻下降一个层级。「知道这个破绽还不够，还得找到具体的手段。」 「那就……找更多的素材研究！」 杰明眼神一闪，躲过了后方追击的章鱼人又一轮的齐射后，主动调整身形，朝著另一艘战舰撞了过去！双方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几天。 云层早已被一次次高速穿梭撕得支离破碎，天穹之上，暗金色的流光与金属色的尾焰不断交错闪烁，横贯在位面天空之间。 杰明的身影就在这片裂痕之间不断闪动。 太虚步配合光神化的光速移动，让他在五十多只七级章鱼人的围追堵截下，硬是没有被真正困住过一次。 可狼狈也是真的狼狈：归墟甲已经不知道被打崩了多少次，法袍边缘也被几发擦身而过的空间切割削出了细长的破口，破口处的符文流光正随著风压轻轻翻卷。 好在，合道境之后，他对光神化状态的操纵又提升了一大截。 就算是在光速移动下，依旧能够灵巧地转弯。 在常规物理法则下，没有任何攻击能追上如此灵巧的光速移动目标。 章鱼人的火力再密包围再狠，也只能在他闪避的间隙里偶尔蹭到几下，根本造不成实质性伤害。而杰明在逃命的同时，也没有闲著。 一具被他顺手捞来的六级章鱼人尸体，正被万用之眼与真妄破虚瞳反复扫描，尽可能地拆解出有用的信息。 从表皮组织到内脏结构，从神经突触的信号传导方式，到战甲内部的能量回路布局，所有数据都被同步录入五蕴化虹鉴，在精神海深处迅速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章鱼人生理与装备模型。 分析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章鱼人的战甲能量频段、护盾调制周期、神经系统的生理响应特征……甚至连他们触须在紧张时会本能绷紧的生物电信号，都被一项项精确标注。 杰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这些数据接入五蕴化虹鉴，利用本命法宝的灵性进行战术推演。再以熵脑天赋自动整理出的最优解为基础，开始推演两套全新的针对性巫术。 第一套用来锁定战甲的能量频段。 只要元素波动的频段精准对冲，就能让章鱼人战甲的护盾与能量涂层同时失效。 第二套则用来锁定章鱼人的神经系统，根据他们的生理特征，定向触发生理性的厌恶与难受反应。杰明也不指望靠这个巫术对其造成杀伤，只要让章鱼人的身体本能产生排斥就足够了。 两道巫术的底层符文结构，在精神海内迅速搭建完成。 就在这一瞬，杰明猛地停下逃窜的步伐。 脚下云层被他一脚踏碎，翻卷的白雾向四面八方炸开，他整个人骤然转身，正面迎向身后紧追不舍的五十多只七级章鱼人。 追击的章鱼人们明显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 下一瞬，所有攻击便在同一时间朝他倾泻而去。 杰明擡手。 刚刚制作出来的第一道巫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道近乎无声的球形波纹。 那圈看似普通的能量波动扫过战场时，章鱼人们身上的战甲涂层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褪色剥落。护盾发生器接连爆出尖锐的过载警报，随后齐齐熄灭。 连他们腰间挂著的能量武器，都在波动中自动解体，零件劈里啪啦地坠向地面。 五十多只章鱼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正在报废的战甲，触须僵在半空中。 可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道巫术紧跟著释放。 同样是球形扩散的能量波动，却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效，甚至安静得可怕。 波动穿透章鱼人的身体，精准作用于他们的神经系统。 下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厌恶与难受感，从每一条神经末梢里疯狂涌出。 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排斥反应……就像人类听到抓挠黑板的高频声会难受一样。 一些等级比较低的章鱼人的眼神同时失焦，失去了战甲防护的身体本能地在空中蜷缩起来，触须一根根无力地垂落。 第758章 特殊的生命形态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薇奥拉已经提著那八个失去意识的八级章鱼人，朝著旗舰残骸的方向飞去她连头都没回，只是擡手朝杰明随意挥了挥，意思再明显不过：审问归她，剩下的归他。 杰明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审问俘虏这种事，交给一个主修痛苦法则的巫师，确实再合适不过。 他转过身，开始安排这个位面的善后事宜。 黑巨人们在黑巨人祭司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接收章鱼人俘虏。 一直在位面外等候的触手树文明的舰队在他的命令下迅速分散开来，数千个小编队像张开的网一样朝著位面各处扩散而去。 舰队开始系统性接收原住民据点、章鱼人残留设施，以及那些散落在地表各处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资源节点。 而杰明本人，则从高空中缓缓降落，最后落在一片被战斗余波摧毁得面目全非的丘陵地带。地面上的景象，早已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离火灭绝神光的扫射轨迹在大地上刻出了数十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边缘的岩层被高温熔成了赤红色，滚烫的熔岩顺著裂口向外喷涌，在洼地中汇成一片片仍在咕嘟作响的熔岩湖。 巢穴庞大的身躯碾压过的地方，地形被直接压平，留下了一整片光滑如镜的蓝色结晶面，在天光下泛著冷冷的辉色。 而章鱼人舰队齐射的高压缩能量攻击，虽然大部分都被杰明硬生生扛了下来，但那些打偏、打空、被余波卷向地表的光束，每一发都足以蒸发大片山脉。 原本覆盖著茂密植被的丘陵，如今已经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土。 空气中弥漫著焦糊味和浓烈的臭氧味，混杂在一起，刺得人鼻腔发疼。 很显然，在这样恐怖的余波下，那些在洼地中收集生命能量的植物人很少有能活下来的。 尽管双方在开战前就有意将战场尽可能拉向高空，可数万艘六级战舰、上百只七级生物同时倾泻火力，光是余波，就足以对地表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片区域植物人的村落大多分布在丘陵洼地中，正好处于战场正下方。 伤亡极其惨重。 杰明沉默地走到一片焦黑的泥土前，蹲下身。 泥土里，一截断裂的藤蔓手臂半埋在废墟中，指尖还保持著生前蜷缩的姿态，像是在最后一刻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咦？」 杰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那截残肢一眼，眉心的竖眼缓缓睁开，万用之眼与真妄破虚瞳同时开始运转。 「不是植物。」 这是他扫描完第一具尸体残骸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这些植物人的生物质构成看起来和植物高度相似。 纤维素细胞壁、叶绿体、木质部导管，一应俱全。 可它们的细胞核内部，却有一套完整的动物神经信号传导系统。 那些看似树皮一样的表层之下，藏著极其纤细、极其复杂的神经网络。 复杂度，远超普通植物。 甚至比不少低等动物还要高得多。 与其说是植物获得了活动能力，不如说是一种能够完美拟态成植物的动物。 杰明继续往更深处扫描。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惊异的事实。 每一具植物人尸体内部，都残留著大量极其微小的独立神经节。 这些神经节，并不是植物人本身的中枢神经系统。 它们属于另一个更小的生命单元。 他将扫描精度调高，在那些神经节之间找到了极其精细的突触连接。 然后，一个完整的结构被他一点点拚了出来。 「有意思……真是奇特的生命构造。」 每一个独立的植物人个体，其实都是由数以万计的微小生物，通过神经突触互相连接、共同构成的一个族群集合体。 这些微小生物各自分化出了不同功能。 有的负责感知光线，有的负责传导营养，有的负责协调运动，有的负责记录信息。 整个族群，则通过一种类似民主表决的神经信号机制，共同操纵这具植物人躯体。 杰明之所以能确认这些微小生物是个体而不是某种特殊的细胞，原因在于，根据他对这些神经系统的演算，这些微小生物个体应该也都有思维能力。 这些微小个体互相之间的思维相较于人类更加透明，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互相协同思考。因此，植物人的智力并不来自某个单独的大脑，而是来自整个族群的集体智能。 族群规模越大，连接越紧密，植物人的智力就越高。 杰明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真是特殊的生命形态，所以这些植物人与其说是单个的个体，倒不如说是一个又一个的族群集合。」所以它们的人形外形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结果。 这些植物人的身体结构是可塑的，形态取决于它们接触到的外部神经信号模板。 而这些植物人，被章鱼人奴役的时候也在学习章鱼人的「模板」。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它们模拟成了章鱼人的人形轮廓。 杰明甚至在一株残骸内发现了类似于章鱼人的神经系统结构。 说明它们不只是在模仿章鱼人的外表，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成为」章鱼人。 那是一种无意识趋同的畸变。 再往后，杰明又将注意力落在了植物人最被章鱼人看重的「天赋」上。 那些被章鱼人视作天赐之物的生命能量提取能力，其实也根本不是植物人这一族的本能天赋。杰明在其中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尸体内部，找到了一个精巧得令人叹为观止的微型生化反应腔。那是一个由族群中特化神经节构成的微型工厂。 它能将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与土壤中的微量元素，合成为高浓度生命能量。 而这种生命能量，对植物人自身来说，不过是维持族群活性的基础养分。 这相当于所有生物都会进行的基础新陈代谢。 之所以会被章鱼人当成宝贝，只是因为植物人族群的基础代谢产出量，远远超过普通生物。它们需要维持数以万计的族群成员生命活性，代谢量自然不是一个数量级。 把这种代谢量收集起来，就成了章鱼人眼中的「天赋异能」。 章鱼人以为自己在开采一座天然矿藏。 实际上，他们一直在用一种原始到可笑的采集方式，试图从一座精密工厂里舀出副产品。 杰明啧啧称奇。 这个位面的生物文明水平，出乎意料地高，对生物体本身的精妙掌控，已经接近某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能进化出族群集合智能，能自主发育成任意形态，甚至能在体内构建微型生化反应腔。 这种生物文明如果放在无尽混乱虚空里正常发展，上限不可估量。 可惜，它们被章鱼人用最简单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打断了进化进程。 杰明在一具相对完整的植物人尸体前停下脚步，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一排采样管，动作轻缓而稳定地提取了部分活性神经节样本。 这些样本，只要保存于合适的营养液中，就能在体外继续维持族群活性。 炼狱硫磺位面现在空地足够大。 而且融合了触手树位面之后，未开发星球也多得很，完全可以给植物人划出几颗适宜星球，让它们重新繁衍、重建族群。 这种生物文明的研究价值极高。 不管是作为香火神道的信仰补充源，还是作为生物改造技术的基因库，都值得投入资源去培养。就在这时，一道传送阵的光芒在他身后亮起。 一名黑巨人祭司快步走出，胸腔处的竖口微微张合，低沉而恭敬的振动声随即响起： 「主人，触手树文明侦察兵传来消息。」 杰明好奇地转过头：「是有什么发现了？」 「是的，发现了一处章鱼人的工厂，似乎是他们在这个位面的核心设施。」 第759章 特殊的收获 地面上，自律警戒炮的残骸还在冒著青烟。 杰明带著几名黑巨人祭司，穿过了工厂外围那片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警戒区。 脚下的金属地面到处都是熔穿后的焦痕，空气里残留著高能武器轰击后的灼热气味。 工厂上空，触手树文明的战舰仍旧悬停著。 舰载近防炮不断对外围偶尔冒出来的自律炮进行定点清除，一道道淡蓝色光束划破空气，将那些刚从地下发射井里弹射出来的炮在半空中直接打成废铁。 负责清场的触手树指挥官见到杰明后，立刻在通讯频道里汇报：「报告！敌人的主要抵抗已经减弱，预计清场时间为一个半标准时。」 杰明听完觉得太慢，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随手挥了挥。 下一刻，身后几尊六级黑巨人直接越过了触手树文明刚刚划出的警戒线。 胸腔竖口猛然张开，澎湃的能量在他们口中凝成一片压缩到极致的红色光潮，随后呈扇形横扫而出。轰！！！ 工厂外围最后几排自律炮连同它们的发射井一起被轰成了熔渣，金属碎块和融化的符文构件四散飞溅。 确认不再有自律炮跑出来进攻后，杰明这才迈步向前。 数米厚的金属大门挡在工厂主入口前，合金表面蚀刻著密密麻麻的能量引流纹路，门框两侧还残留著一排已经失效的护盾发生器。 他站在门前，擡手按了上去。 炼金术的光芒自掌底缓缓蔓延开来，像一层无形的细火沿著金属表面渗透。 整扇大门从中心开始向外逐层软化，金属分子被重新排列，最终凝成一个足够数人并排通过的拱形通道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应急照明符文仍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光线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空气里弥漫著机油与臭氧混合后的刺鼻气味，还夹杂著金属过热后留下的淡淡焦味。 杰明没有急著往里冲。 精神力已经先一步将工厂内部的结构完整扫描出来，并在精神海中铺展开来。 这是一座高度自动化的资源开采与加工一体化设施。 精密机械臂整齐排列在流水线两侧，传送带将地下采矿层的矿石直接运送到分拣区。 矿石随后再经过粉碎、筛选、提纯三道工序，最终送入熔炼炉，在成型车间铸成标准规格的金属锭块。设备本身并不罕见。 星环联邦标准工业生产线的基础架构和这里差不多，只是型号与符文体系不同而已。 墙边堆放著一排排已经打包完毕的成品材料，几种稀有合金的纯度相当不错，正好能拿来补充黑巨人军团下一批符印巫器的生产原料。 杰明一边沿著流水线往前走，一边顺手将那些材料收入体内洞天。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仓库里清点收获。 直到走进工厂最深处时，他的脚步才忽然停住。 面前是一标准型号的能源供应装置。 这种装置在星环联邦的工厂里也很常见，功能是将外部输入的能量转化为各条生产线所需的动力。可此刻，这装置的动力输入埠上，只连著一根管道。 而管道另一端，连接著一比能源供应装置本身还小一圈的仪器。 那仪器大概只有半人高，外形像一个被压扁的立方体，外壳是某种不反光的深灰色材料，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干净得有些过分。 杰明的万用之眼扫过去时，反馈回来的数据却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无外部能量输入接口。 他以为自己漏看了，立刻又用真妄破虚瞳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外部能量输入源。 他蹲下身，手掌贴上仪器外壳，精神力顺著指尖一点点渗透进去。 内部结构同样简单得近乎荒谬。 没有内置能量池，没有储能单元，甚至没有任何已知的能量转化模块。 整仪器里，只有一个触发开关，一个能量输出埠，以及一层结构精密到极点的内壁涂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杰明缓缓站起身，后退半步，确认仪器上没有任何标识和说明之后，才擡手按下了唯一一个开关。嗡…… 极其轻微的一声嗡鸣从仪器内部传出。 下一瞬，能量输出埠亮起了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旁边的能量块制造仪自动启动，传送带开始运转，一枚标准批次的能量块在制造槽中被精准凝成，随后沿著传送带滑入能源供应装置的进料口。 能源供应装置正常启动。 仪表盘上的能量读数，稳稳跳到了额定功率。 杰明的手指从开关上移开，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玩意绝对不是能量提取装置。 如果是提取装置，他的万用之眼和真妄破虚瞳不可能捕捉不到任何外部能量输入。 这仪器没有从外界吸收任何能量，没有连接任何能量池，内部也没有任何储能单元。 可它，确实产生了能量。 凭空……产生。 「无中生有？！」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心跳也跟著猛地快了几分。 九级生灵的两大标志性能力之一，就是无限力量。 能无中生有，凭空提供无限大的能量输出。 如果这仪器真的是九级生灵制造的，那它的价值，已经不是军功或者稀有材料能够衡量的了。哪怕它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能量供给模块，只要能从中解析出哪怕一丝无中生有的原理，他在能量应用领域的理解，就足以直接跃升好几个层次。 平复了一下心情，杰明很快将理智找回。 按常理来说，这么一个小分队，不应该能携带九级造物。 那如果这仪器并不是九级造物，而是某种他此前从未见过的能量提取装置…… 那就意味著，章鱼人……或者说多种族联合的手里掌握著一种能够绕过他所有探测手段的全新能量提取技术。 这个价值，同样不可估量。 杰明直起身，眼底的光芒比刚进门时更亮了几分。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调一组六级祭司过来。」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仍牢牢锁定在那仪器上。 「把这仪器连同整个供能链路完整拆下来。每一根管道、每一个接口的位置，都要在拆卸前完成三维建模。」 「拆下来之后，直接送到主实验室最高级别封印区。」 第760章 侧面透露的信息 黑巨人祭司们收到命令后很快赶来。 根据杰明的要求，他们并没有贸然对其进行分离，而是先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建模。 杰明则蹲在那能量仪旁边，手指轻轻搭在外壳边缘，万用之眼一层层剥开仪器内壁那道精密得近乎诡异的涂层结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整片战场上，能把步子走得既得意洋洋又非要故作矜持的人，只有薇奥拉一个。 「审问结果出来了！」 薇奥拉在他身后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那道弧度几乎快翘到耳根了，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满是收获的神气。 「果然跟我们猜的一样，这群章鱼脸只是他们文明里的一支小部队。整个章鱼人文明的主力被拆成了几十上百个小队，分头执行不同任务，散布在好几个区域里。不过他们的嘴都很硬，而且灵魂里还有禁制，短时间内很难搞到有用的信息。」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杰明，像是在等他追问。 可杰明只是蹲在原地，配合地「嗯」了一声，目光甚至都没从那仪器上移开。 薇奥拉见状，倒也不在意，干脆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多亏了那位统领先生被吓得够呛，我还是从他嘴里撬出了一个多种族联合的据点坐标。」薇奥拉说著，语气里带了点愉快。 但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她摊了摊手，语气里有点失落： 「可惜，那个据点的战斗力明显超出了我们俩的处理极限。有超过百只八级生物常驻，防御体系也很完整，硬吃是吃不下的。只能上报给星环联邦把坐标卖掉。」 「不过就算只是卖情报，我们也能拿到不少报酬。」 薇奥拉开始顺手盘算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点著，像是在拨弄一个看不见的计算器。「坐标卖掉的报酬，加上这次缴获的其他战利品，差不多能把这座位面的前中期改造工程全都铺开。位面本源融入我的法则固化领域，地表生态修复，巫师塔地基搭建……说不定还能剩点边角料，顺手把实验室器材也换一批。」 她越说越顺，越说越得意，眼角眉梢都带著一点压不住的兴奋。 可说著说著，她却发现杰明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薇奥拉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思维终于从自己的盘算里抽出来，落回到杰明身上。 「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她眯起眼睛，语气也从刚才那种得意转成了审视。 杰明没有隐瞒。 他站起身，侧开身体，将身后那半人高的深灰色立方体仪器完整地展现在薇奥拉面前。 仪器外壳依旧没有任何标识，表面那层不反光的深灰色涂层，在工厂应急照明那微弱的光线下低调得甚至有些不起眼。 薇奥拉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可下一瞬，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将手掌贴在仪器外壳上。 灰白色的法则固化领域随之无声展开，缓缓渗入仪器内部的每一寸结构。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整个人仿佛亲眼看见一块本该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当场捡走。 她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明明白白写著四个大字一一痛心疾首。 杰明看到她这副表情，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按照巫师之间的规矩，战利品这种东西除非两人都出了力，不然谁发现归谁。 更何况，薇奥拉刚才让他来处理战场，本身就默认了地表发现的一切都算他的报酬。 现在她这副表情，等于在用脸告诉他…… 这件东西的价值，大到足够让薇奥拉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他心里原本的判断，顿时又往上擡了一截。 最开始的兴奋过后，杰明觉得这东西大概率是某种他探测不到的能量提取技术。 毕竟九级造物离他太远，刚才也不过是顺手一想。 可现在从薇奥拉的反应来看，难不成…… 「学姐，这东西该不会是……」 杰明试探著开口。 「没错……九级造物。」 薇奥拉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的，可每一个字又都清晰无比。 她擡起眼，看了杰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你现在还分辨不出来，等你晋升六级之后，有了法则固化领域，接触到这东西就能直接分辨出来……该死啊，你这家伙怎么是我师弟，要是个陌生巫师就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这东西的运行逻辑，确实是无中生有。」 「只有九级生灵，才能把这种概念级效果永久加持到造物上。」 杰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听薇奥拉亲口确认，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么说来，这不起眼的半人高仪器，居然是他穿越至今接触过的最高等级的巫师世界造物。「这……多种族联合的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杰明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表示完成环境建模的黑巨人祭司，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仪器从供能链路上拆下来，捧在手里。 「按照你刚才审讯到的信息，这里应该只能算是一支小部队。连据点都算不上，只是整个文明拆散出去的上百支小队之一……居然随身带著九级造物？」 他语气里带著一点压不住的感慨，也带著一点真切的震惊。 「这东西放在星环联邦……至少也得是八级真名巫师才有权限申请配发吧？他们的九级生命难道多到闲的发慌吗？」 他最后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正准备把仪器收进体内洞天，却发现薇奥拉没有接话。 他擡起头，才注意到自家学姐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出现在她脸上的严肃与沉默。 她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蹙，银灰色的眼睛盯著那仪器。 却明显已经不是在心疼这件东西归了杰明，而是在思考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杰明心里微微一紧。 他认识薇奥拉几千年了，见过她装模作样，见过她幸灾乐祸，见过她不怀好意，也见过她得意洋洋。可她真正严肃到沉默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学姐？」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薇奥拉像是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缓步走到工厂的舷窗边，透过破损的窗框看向外面那片仍在冒著硝烟的战场。浅紫色的天空下，远处的黑烟还在缓缓升起，像一条条尚未散尽的伤痕。 「你说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终于，她开口了，语气很平，没有平时那种惯常的调侃尾音。 杰明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哪一句。 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薇奥拉说的是他刚才那句半开玩笑的吐槽： 「他们的九级生命难道多到闲的发慌吗？」 他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认真。 薇奥拉却没有立刻继续解释。 她只是静静看著远处的天空，似乎是在整理各种信息。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去过正面战场，所以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有些信息，只要结合已知数据，还是能大致推出来的。」 她转过身，背对著舷窗外浅紫色的天光，半边脸落在阴影里，让她的神情显得格外沉静。 「巫师文明具体有多少八级巫师没有公开过精确数字。不过根据我知道的，至少星环联邦所属的已知八级巫师就超过千万。」 「加上深红王庭、虚空建筑院、逆熵联盟，四大势力加起来，八级巫师的总数，保守估计在五千万以上「就算其中有超过一半要留守巫师文明境内，能投入正面战场的八级巫师，也在两千万以上。」「而巫师文明在正面战场上的九级巫师有八位。」 薇奥拉轻轻吸了一口气。 「算下来，每一位麾下都有超过两百万八级巫师直接听其调遣。」 「这还不算数量远比八级更多的七级巫师，他们作为策应支援，同样是战场上关键的一环。」杰明站在原地安静听著。 薇奥拉的话没有多夸张的修饰，可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沉重。 她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多种族联合，是巫师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中三个主要敌人里最弱的一个。」 「即便如此，他们现在也在正面战场上，至少同时面对著两位九级巫师率领的军团。」 她没有把话说完。 可杰明已经全明白了。 两位九级巫师，每一位麾下都是两百多万八级巫师，以及数以亿计的七级巫师。 在这种规模的战争里，多种族联合哪怕大概率一直处在下风，甚至可能被打得像死狗一样。但这个势力能支撑漫长岁月而没有被巫师文明彻底抹去，本身就说明他们的战斗力绝对够强。单纯的八级生物哪怕数量再多，面对八级巫师的炮灰海也没资格支撑这么久，更别说还有九级巫师。所以……多种族联合拥有的九级生物数量，绝对远超他们之前的认知。 而这个机器也能从侧面验证这个想法。 毕竟这样一支被拆散到偏远星区执行杂活的小部队，居然都能随身携带九级造物。 这意味著九级造物对多种族联合来说，恐怕根本不是镇族之宝，而是可以批量下发到基层部队的制式装备。 这个结论，比这仪器本身更让人心惊。 也彻底颠覆了杰明对无尽混乱虚空中顶级战力分布的全部认知。 第761章 夸张的族群和谈判 工厂的发现带来的震撼，在杰明心里回荡了好一阵。 不过那股波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九级存在的数量再多，那也是多种族联合的家底，和他眼下要处理的事情并没有直接关系。杰明没有再多看，便将那能量仪小心收入体内洞天，随后和薇奥拉一同离开了工厂。 工厂内，黑巨人祭司们继续拆卸剩余的可回收设备，动作干脆利落。 走出工厂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浅紫色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更深沉的紫红，残余的硝烟在风中缓缓飘散。 远处的丘陵在暮色里轮廓起伏，显得格外安静。 杰明一边走，一边顺便将自己对这个位面原住民的发现告诉了薇奥拉。 薇奥拉听完，眨了眨眼，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怪不得。」 她擡起手，灰白色的痛苦法则在指尖缓缓凝聚成一颗极小的光珠。 那光珠表面像是倒映著整片大陆的情绪分布图，细密的光纹在其中流转不休。 「我来到这个位面之后，就一直觉得不太对劲。」 她盯著那颗光珠，眼睛眯了起来。 「整个位面大陆上的情绪气息分布得非常均匀。既不是章鱼人那种集中在据点里的分布，也不是普通动物那种会随著种群密度起伏的分布，而是……每一寸土地上都有。」 「我最开始还以为是那些章鱼人掌握了什么特殊力量，或者有一些躲藏得很深的土著。后来审讯的时候发现，章鱼人压根没这个能力。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杰明已经明白了。 他下意识看向工厂周围岩石缝隙里残存的杂草，又望了一眼远处洼地边缘那些在战火中侥幸活下来的低矮灌木，头皮猛地一炸。 植物人，是以微型个体的形式组成族群，再由族群构成独立的植物人躯体。 如果每一个独立的植物人躯体，都是一个微型城市，那这个位面的原住民……它们的乡村是什么？它们的文明，又是以什么规模存在的？ 以及……为什么又敢确认他们只会以植物人的形态存在？ 再看看周围。 整个位面超过九成的裸露土地，都被茂密的绿色植被覆盖著。 如果「每一株植物都是原住民」，那他们脚下踩著的，根本不是一片战场。 而是一座住满了数以京兆计微型居民、横跨整颗星球的超级都市群！ 杰明认知到这一步后，应激一般将命数系统激活，开始快速检查自身命运规则是否存在异常扰动。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不是他大惊小怪。 而是曾经在三角位面遇见的那位「菌主」，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了，甚至达到了应激的地步。那位身化概念、自身即是自然的存在实在是太过危险。 若不是带队的七级巫师依靠命运提示提前反应过来，那次远征军几乎要全员暴毙。 而虽然双方的意志来源正好相反，但这些植物人的存在形式和那位菌主却又完全相同。 哪怕它们的性格看起来比菌主温和得多，可「温和」这种东西一旦牵扯到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究竟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植物人？」 杰明问道，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薇奥拉将指尖那颗痛苦法则光珠收回体内，双手抱在胸前，望著远处洼地边缘一片被战火熏黑的灌木丛，思考了片刻。 「等打扫完战场再跟他们谈谈吧。」 她语气平静。 「毕竟以后是我的位面，总得先了解一下，自己地盘上到底住著多少户人家。」 接下来的时间里，杰明给黑巨人和触手树文明都下达了加速清扫的命令。 触手树文明的舰队随之分散成数百支小编队，对整个位面展开拉网式排查。 每一处异常能量读数点，都被逐一标记和检查。 但即便只是粗略搜索，要检查完一个位面的全部表面也还是花了数月时间。 期间，他们发现了不少章鱼人留下的生命能量收集场和中小型哨站，可像那座工厂一样规模的建筑却再也没有出现。 那些设施里的器材也都属于常规装备，没有第二九级造物。 在粗略清扫完成后，杰明让黑巨人和触手树文明撤离位面，通过空间裂缝返回炼狱硫磺位面。随后，他和薇奥拉一同前往位面深处的一处盆地。 那里被群山环抱，地势内凹，原本就植被茂密。 再加上周围山脉挡住了大部分战斗余波，反倒成了整个位面战后植物最繁茂的一片区域。 盆地内部，铺满了大片大片紫红色苔藓，间或生长著几簇叶片呈螺旋状排列的灌木。 微风拂过时，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不过面对这生机勃勃的场景，杰明老老实实地展开了大光相。 上万枚巫器在他身后构成巨型圆环阵列，像一轮悬浮在虚空中的灼热日轮。 归墟甲的能量稳态场随之扩张，将整个盆地笼罩在一层防护罩下。 真身与法相也一并展开，光神化形态也同步激活，他的身体转化为半光态。 最终，千米高的暗金色巨人蹲在盆地中央，背后悬浮著五百公里高的二重法相虚影，森然、沉静，充满压迫感。 可以说，杰明现在是全副武装，完全解放了所有战斗力。 薇奥拉看起来则没有太大变化。 她只是把长发重新束成利落的马尾，法则固化领域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灰白色光芒比战斗时更温和了几分，可覆盖范围反倒更大，像一片无声铺开的薄雾，将整片盆地都纳入其中。 她悬浮在杰明真身肩部高度，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根据杰明这几个月解析出来的植物人本地语言，以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为媒介，再结合之前抢占到的那部分位面本源操纵权，将一道信息均匀传递给了整个位面的每一株植物。 传递的信息中，她的「话」说得很直白： 「我已经获得了这个位面的所有权。你们这些植物人现在算是我的所有物。」 「接下来，我们需要正式谈谈。」 信息传递出去之后，整座盆地的植物都动了。 每一株灌木、每一片苔藓、每一棵参天大树，都在同一时间解散自身的形体。 叶片从枝头无声脱落，树皮从树干上轻轻剥离，所有植物组织在落地之前，便已经开始重新聚合。绿色的浪潮从盆地四周朝中心汇聚，微型个体们以超出肉眼分辨极限的速度重编自己的身体。树干、藤蔓、叶片在几息之间重新组合，逐渐形成一个全新的轮廓。 那是一个参天的巨大植物人。 它的体型大到杰明的千米真身只能勉强够到它的膝盖。 它的身体由整片盆地所有植物聚合而成，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藤蔓网状结构，头顶枝叶在紫色天光下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都泛著健康的翠绿色光泽。 它的面部轮廓清晰而温和，那双由不同颜色花瓣拚合而成的眼睛，正安静地俯视著薇奥拉和杰明。薇奥拉没有等对方先开口。 她直接用植物人的语言，将刚才通过位面本源传递的信息又重复了一遍。 「我已经获得了这个位面的所有权。」她的声音很平静，「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这座位面无主的原住民，而是归属于我的附属族群。」 那株参天巨大的植物人静静低著头，花瓣拚成的巨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没有立刻出声。 薇奥拉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作为位面的主人，我会按照巫师文明的标准，提供适宜的生存环境、资源供给和技术支持，保护你们免受外敌入侵，尽量让你们的族群恢复到更好的状态。」 「作为交换，你们需要每年缴纳一定单位的资源作为税收。在必要的时候，服从我的命令，参与位面防御，或者协助我的研究。」 她擡起眼，和那双由花瓣拚成的巨眼对视著，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后又补上了最后一句。 「另外，你们可以作为我的实验助手，参与我部分研究工作。你们在研究过程中学到的知识，依旧归你们自己所有。」 杰明站在一旁，听著自家学姐的「谈判」，忍不住捂住了脸。 虽然在和风俗不同的种族交流时，为了防止出现误会，表达要尽可能的直白。 但……这未免也太直白了！ 直白到连「你们现在是我的所有物」这种话都没有半点修饰，直接摆到了面上。 他原本还以为，这种话一说出来双方大概率立刻就会翻脸动手，法相背后的大光相甚至都已经开始暗暗蓄势待发了。 可植物人却沉默了很久。 那双花瓣拚成的巨眼缓慢地眨了一下，叶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从它身上缓缓传开。 它没有立刻回答。 但从盆地四周和巨人连接的植被中，不断有细小的绿色光点顺著连接的植被升腾而起，汇入它那庞大的躯干之中。 杰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正在那些植物之间高速传递。 看来这些植物人不是没有反应。 它们是在用整片盆地所有族群的意识，同时进行计算和讨论。 薇奥拉开出的条件、它们此前与章鱼人的战斗记录以及杰明和薇奥拉与章鱼人的战斗记录、双方的实力差距、反抗所需付出的成本与收益…… 以及她最后提到的「研究过程中学习到的知识归它们所有」…… 每一个细节，都在那片巨大的绿色海洋中被反复推演权衡。 终于，那株巨大的植物人开口了：「我们，接受这些条件。」 杰明悬在法相胸口的手指，缓缓松开了离火灭绝神光的触发符文。 植物人的这个选择是可以理解的。 它们共享了其他植物人所观察到的章鱼人的战斗信息，相当于「亲眼」目睹了这伙「巫师」是如何以两个人的力量碾压了章鱼人的整支远征军。 在这种情况下，接受条件成为附属种族，远比反抗后被彻底灭族要明智得多。 杰明站在一旁，甚至忍不住有些羡慕。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些植物人和他之前分析的一模一样。 它们的智力，会随著聚合族群数量的增加而呈指数级上升。 单个微型个体的智慧不算高，可当数以京兆计的微型个体通过神经网络连接在一起时，它们构成的集体智能，已经足以和六级顶尖的巫师相媲美。 薇奥拉愿意把它们收作实验助手，而不是单纯的仆从种族，看中的正是这种潜力。 想到自己在炼狱硫磺位面实验室里，已经培养出了新一代的植物人活性组织，杰明心里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 虽然规模还小。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适宜的环境，那群小家伙，迟早也能长成眼前这样的参天巨人。 第762章 清点收获和终末使徒 传送阵的光芒在炼狱硫磺位面的主实验室中缓缓敛去。 熟悉的元素波动混杂著香火神道那股淡淡的檀香，一同涌入鼻腔。 冷蓝色的照明光依旧稳定地铺洒在工作与阵列屏幕上，将整间实验室映得有些清冷。 杰明从传送阵里踏出来，擡手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轻轻一响，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身体这才从筋骨深处一点点松了开来。 关于章鱼人俘虏，以及多种族联合据点坐标的情报，薇奥拉还在找合适的买家。 直接打包卖给星环联邦军部当然也能换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军功，可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草草出手。稀有情报这种东西，货比三家，总能再多榨出几成收益。 杰明对此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该拿的那一份，早就说好了。 那五十亿低级军功的报酬，他已经提前收下，至于薇奥拉后续能卖出什么价，那是她的本事。临走前两人也说妥了，等她找到买家，直接把分成打到他的魔网终端上就行。 杰明一回来，便先去了实验室旁边的培养区。 那一间独立培养室，已经按照薇奥拉那个位面的环境参数调好了。 浅紫色光谱的恒星照明、偏高的空气湿度、富含微量元素的弱酸性土壤……每一项指标都被杰明校准到位。 随后，他从体内洞天中取出了几根带著封印的试管，里面存著从植物人尸体上采集到的活性神经节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入培养液中。 淡绿色的液体在循环管道里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生命溪流。 活性组织在其中一点点舒展开蜷缩的触须，开始适应新的环境，并缓慢增殖。 杰明又分出一小部分活性组织，送入旁边那只连接著造化系统的专用培养槽。 随著被动催化功能启动，培养槽内部的香火神力与灵气开始按照预设比例缓缓融合。 淡金色的光芒从槽底的符文阵列中升起，将活性组织笼罩其中。 很快，变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 原本需要数天才能完成一次分裂的神经节，在造化系统的催化下，几个小时内就完成了第一次增殖。新生神经节的活性极强，突触连接的建立速度也比自然状态快了数倍。 「不错，看来这种物种本身也具有植物的特性，能够被造化系统的培养加速所影响。」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实验日志上记下数据，随后转身回到工作前。 这一次位面战争的其他收获，也该整理了。 他将植物人的知识体系调入运算终端，光幕在眼前一页页展开。 杰明快速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知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些植物人在生命力提取系统上的造诣相当出色，像是微型生化反应腔的结构、生命能量的提纯与存储技术、族群神经网络的信息传输协议…… 每一条知识，哪怕以杰明现在的目光看来，也感觉价值不菲。 他花了几天时间，将这些内容完整整理归档，还特意新建了一个分类标签，把它们单独收了进去。至于章鱼人那边的收获，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从俘虏和战场缴获的数据来看，章鱼人的个体修炼体系相当庞杂。 大量关于如何强化肉身、如何淬炼战甲、如何在战斗中突破极限的功法堆积成山，乍看之下极为丰富。可杰明粗略浏览一遍后，便确认这些东西对自己意义不大。 他有锻体法，也有太阳真火淬体，在肉身强化这条路上，早就走了另一条路线。 章鱼人的那些功法，效率和深度都比锻体法差了好几个量级。 于是他很快将这些功法打包压缩，丢进了杂物分类里，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到从章鱼人统领意识中提取出来的情报和世界观常识上。 不过这方面知识的收获也不算多。 那只章鱼人统领知道的并不多。 毕竟多种族联合的内部架构过于庞大，而章鱼人文明自从失去九级先祖之后，地位便一路边缘化，连中层决策会议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所知道的，仅仅是自己所属任务区里大概有几个类似规模的据点。 再往上，就是一片比较常规的认知，对多种族联合的了解甚至还没杰明知道的多。 之所以会这样，根据这只统领的记忆，是因为哪怕当年章鱼人文明还拥有九级存在的时候，在多种族联合里也不能算是核心文明。 这个信息，让杰明手指顿了一下。 拥有九级生物的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里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可若这样的文明，在多种族联合里都只能算非核心成员，那多种族联合的核心文明，究竟是什么层次？不过这也从侧面验证了他和薇奥拉之前的判断。 九级存在，对多种族联合来说，确实并非不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才会有把九级造物下发给偏远星区小部队势力这样的行为。 而在翻阅世界观常识时，杰明的目光，很快被一个词汇吸引住了。 那就是章鱼人……或者说多种族联合对巫师的称呼，不是简单的「巫师」或「敌人」。 而是一「终末使徒」。 「……奇怪？」杰明忍不住陷入思考。 根据他所解析的多种族联合的通用语来看，这个称呼的词意……说实话，有点特殊。 在多种族联合的通用语言体系里，「终末」这个词根的概念不是简单的「结束」或「死亡」，而是更接近「世界终结」这种比较特定的场景。 至于「使徒」的含义则和很多文明语言里最常见的宗教性词汇类似，意指某个更高存在的使者或代理人终末使徒，基本可以直译为引导世界终结的使者。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战场上随口起的绰号……或者说真要当做绰号的话，「怪物」或者「巫师」本身的发音要更简洁一点。 这个称呼更像是一个在多种族联合内部长期使用，并经过多次文化融合后保留下来的正式称谓。而且章鱼人提到这个词时，没有任何嘲讽或者贬低，只有纯粹的恐惧。 杰明沉吟片刻，又快速翻找起关于灵智之灾或者倒影维度之类的词语。 意外的是，这两种词杰明很快就找到了，虽然发音和巫师文明的语言不同，但内在的含义类似，而且也是专门指向那两种灾祸的名词。 「这……该怎么说呢？」杰明神色有些古怪。 灵智之灾，倒影维度，终末使徒。 不管怎么看，这三个才是同一类的词啊！ 结合这三个词语并换作多种族联合的立场来看，总感觉更像是一群文明聚在一起抵抗三种世界级灾祸…… 「呃，巫师文明应该不至于被称之为灾祸……吧？」 说到后面，连杰明自己都有点心虚。 随即杰明打开魔网终端，给薇奥拉发了一条加密通讯。 几秒后，光幕亮起。 薇奥拉的面孔出现在光幕中。她背后似乎还是章鱼人旗舰的残骸内部，看样子还在处理善后工作。她嘴角那道惯常的笑意依旧挂著，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明显的调侃意味。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杰明面无表情地把这句话忽略过去，直接开门见山，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薇奥拉听完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但那点弧度还在。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滔滔不绝地解释，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但我现在不打算讲」的意味。 「这个嘛……等你六级，主动融合一次位面本源，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通讯随即挂断。 光幕暗下去后，杰明站在原地，擡手挠了挠头，一时间有些茫然。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抓挠著杰明的心脏，他非常怀疑，薇奥拉就是为了报复他发现了九级造物才故意不说！ 不过，薇奥拉的这番话，虽然卖了个关子，却也表明这件事情应该是高阶巫师的「常识」。不过也因为薇奥拉，让杰明彻底下决心，要尽快完成六级巫师的晋级。 毕竞这次位面战争的收获确实超乎想像。 等薇奥拉将据点的情报出卖出去，哪怕只是一半的分成，也足以让杰明还清克拉克导师债务的同时，还顺便把造化系统建造资金的缺口补上。 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辅星，可以暂时先空著。 总之，这次位面战争的收获让军功不足的问题得到解决，杰明后面哪怕不再参加其他位面战争，也能靠著自己技术的长期收益让资金链重新宽裕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次位面战争，也让他更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不足。 杰明其实也知道原因所在，虽然他已经突破到了合道境，但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总共也才百年出头。而且这百年的时间里，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研究周天星斗大阵以及造化系统，根本没来得及正经研究合道境各方面的神通。 说白了，他缺的不仅仅是军功，时间同样不足。 所以，是时候晋升六级了。 第763章 晋升六级巫师 杰明在主实验室深处的静室中盘膝坐下。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星核凝聚金属所造的板子，每一块金属板表面都刻满了符文，层层叠叠，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五蕴化虹鉴悬浮在他身侧，帮他协调灵性。 旁边仪器的光幕一页页展开，将静室内的元素浓度、空间稳定性、精神波动幅度逐项标注出来。一切数据都稳稳停留在绿色区间。 晋升准备就绪。 「呼……开始吧。」 杰明缓缓闭上所有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下一刻，真理之环中，那条代表灵气法则的金线开始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从缠绕状态中解开。它从环面剥离时，释放出的光芒将整个精神海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暗金色。 其他十几条法则金线随之向两侧退让，为它让出一条通往真理之环正中央的道路。 与此同时，真理之环内部，那团早已凝聚成形的法则固化领域雏形，也开始缓缓转动。 它原本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轮廓朦胧，边界不清。 可随著灵气法则金线一点点靠近，那团光晕的边缘开始变得稳固，内部结构也随之一层层展开，像一朵在晨光中缓慢绽开的花。 杰明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感受著这期间的变化，心中渐渐明了。 法则固化领域，本质上是对位面的一种简略模仿。 在巫师的知识体系里，一个完整的位面，由两个核心要素构成：位面本源，和位面本身。 位面本源提供信息形成规则，位面本身则依托这些规则驱动元素运转，形成能量物质时空。而六级巫师在精神海中凝聚的法则金线，尤其是那条达到百分百掌控度的核心法则，扮演的正是位面本源的角色。 它承载著巫师对这条法则的全部理解与信息。 至于法则固化领域，则是由这条金线驱动，将巫师的精神意志投射、显化到物质世界，扮演的正是位面本身。 所以，巫师在获得法则固化领域之后，哪怕不借助巫师塔（位面），也能强行突破位面屏障。因为本质上，那是一个巫师自身模拟出来的微缩位面，去和真正的位面相互对抗或融合。 只要这片模拟位面足够稳固，就能在真正的位面屏障上打开缺口。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六级巫师一旦完成突破，就能对位面本源进行操纵。 因为他们的精神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微缩版的位面本源，和真正的位面本源在本质上同源，自然可以融入渗透到位面本源，进而争夺控制权。 那么，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又是怎么来的？ 杰明的意识继续下沉。 他穿过灵气法则金线的光芒，穿过真理之环的符文层，穿过精神海层层叠叠的回响，一直沉到最底层。在那里，他看到了那团从学徒阶段就点燃的精神之火。 那团火始终在燃烧。 从学徒，到正式巫师；从一级，到五级。 它一直是巫师一切力量的根基。 而法则固化领域的雏形，正是将自身的意志经由这团精神之火「淬炼」，再经过真理之环的调整与增幅之后，最终获得的一种能够投射到物质世界的特殊力量。 他忽然明白了。 法则固化领域，本质上就是自身思维突破灵魂限制后，在物质世界中的直接显化。 也就是……思维变成现实。 杰明之前一直以为，巫师对于「心想事成」这种九级能力的探索，是从八级的法则固定才开始出现雏形的。 可现在看来，起点比他预想得还要早得多。 六级巫师，就已经拥有了「心想事成」最初级、最原始的雏形。 只是这时候的思维外显效果非常有限。 它只能靠模仿位面的构造，内部以法则金线作为信息核心，外部则由这些信息驱动元素，按照巫师自身理解的规则运转。 超出这个范围的「心想」，无法转化为「事成」。 不能凭空创造物质，不能改变既定的物理法则，也不能直接抹除敌人的存在。 但在这个范围之内，巫师就是自己领域里的立法者。 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重新聚焦到那团正在成型的法则固化领域上。 灵气法则的金线已经完全从真理之环上剥离，悬浮在领域中央，开始向外辐射暗金色的法则波动。领域边界也由模糊转为清晰。 它从一团光晕，逐渐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膜。 那层光膜以他为中心，缓慢地向外扩展。 而在这扩展的过程中，他的思维也跟著领域一并向外延伸。 在这层薄膜拓展到自己的躯体「边缘」时，杰明能明显地感觉到阻碍。 但随著真理之环和精神之火源源不断的提供力量，这层薄膜终于突破了他躯体的限制，真正地向外扩散了出去。 那一瞬间，杰明感觉到不一样了。 整个外界的信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扫描也不是单纯的感知，而是这些东西变成了他躯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还很微弱，覆盖范围也只够到整个静室，可那种和位面融为一体的体验，已经足够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 当法则固化领域最终稳定下来时，整个静室都被一层柔和的暗金色光芒充满。 那光并不刺眼，甚至显得相当温和。 可如果有人站在这层光芒内部，仔细去感受，就会发现所有元素的运转方式都已经悄然改变。游离的四大元素不再随意运作，它们全都被捋顺了。 这就是法则固化领域的第一个实用功能：免疫无尽混乱虚空中元素乱流的消磨。 所有进入领域的元素，不管来自外界，还是来自巫师自身，在接触领域边界的一瞬间都会被自动捋顺，按照巫师本人所理解的规则重新排列运转。 这个过程不但不消耗能量，反而会因为元素运转效率的提升而带来额外增幅。 同时，有了法则固化领域之后，就算前往那些法则运行逻辑与本土差异极大的位面，巫师也不会被位面规则压制，而是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理解的规则去操作元素。 此刻，六级巫师，晋升成功！ 杰明缓缓睁开眼。 眉心竖眼里，映出了法则固化领域边界上缓缓流转的暗金色符文。 他擡起手，摊开掌心，从领域中抽出一缕最纯粹的元素。 那缕元素落入掌心后，竟自行转化为灵气。 这期间杰明并没有依靠香火神道的转化系统，而是他的领域直接将「元素转化为灵气」这条他研究了几千年的规则强行应用到了现实之中。 虽然现在能做到的还很基础，只能将元素转化为灵气，而且转化效率远不如香火神道体系，覆盖范围也很有限。 可作为一个起点来说，足够了！ 第764章 完善，到帐，尝试，思考 兴奋地尝试了几次，感觉法则固化领域还不够稳定。 杰明又重新坐回去闭上双眼，开始对自身的法则固化领域进行微调和稳固。 几个小时后，静室内那层暗金色的法则固化领域已经稳定下来。 光膜从他盘坐的位置向外铺开，刚好覆盖整间静室。 边界虽然还不算宽广，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向外扩张。那感觉，就像一株刚刚破土的新芽。 看起来柔弱，可只要给它时间，终究会长成参天大树。 不过，杰明并没有就此停手。 他仍旧盘膝坐在原地，意识沉入精神海。 真理之环上，那条代表灵气法则的金线悬在最中央，暗金色的法则波动正从它身上持续辐射出来，稳定著领域的根基。 可现有的灵气法则只是刚刚达到了能凝结法则固化领域的基础，单靠灵气法则，领域的结构还不够稳。于是，杰明开始给它加点「补品」。 他将真理之环上缠绕著的其他十几条法则金线一一纳入领域框架之中。 不过，这些法则金线并没有被杰明完整投入。 法则固化领域的根基，终究还是灵气法则。 其余法则的掌握度已经远远超过100%，若是全部强行灌入，只会喧宾夺主，反过来冲散领域的主轴。所以每一根法则金线，他都只截取了低于百分之百法则掌握度的那一部分，让它们以「辅助结构」的形式嵌入领域之中。 这样一来，它们并不会争夺主导权。 很快，这些法则金线围绕著灵气法则这条主轴缓慢转动，替整个领域补足细节、加固边界、优化运转效率。 随著这些金线一点点嵌入，原本还略显单薄的暗金色光膜开始逐渐收束压实，边缘处的波纹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领域内部的元素流动开始呈现出一种有层次的秩序感，像是原本松散的河流被强行引入了河道，终于有了真正可控的流向。 杰明感受著这一切，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这样一来，他的法则固化领域才算是真正稳住了根基。 活动了一下筋骨，杰明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主实验室内，冷蓝色的照明光一如既往地安静洒落。 魔网终端的提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著，是在提醒他有新的消息到了。 杰明随手将其点开，光幕弹出一则转帐通知。 是薇奥拉发来的。 从备注上看，是多种族联合据点情报的报酬到帐了。 「咦？我突破应该没花多少时间啊。」 杰明感知了一下生物钟，确认自己这次突破算上后续的稳固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速度这么快吗？看来这东西确实很畅销啊。」 杰明扫了一眼数字，眉梢微微一扬。 五百亿低级军功。 考虑到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分到的只是总数的一半。 也就是说，这份情报，最终卖出了整整一千亿低级军功！ 「嘶……」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以他的身价来说，这个价格也相当夸张了。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不过仔细想想，能卖出这个价格好像也可以理解。 当初他和薇奥拉商量时，两人最终确认这个情报要采用低级军功结算。 其实像这种级别的情报当然也可以换高级军功。 但如果用高级军功来换的话，当时薇奥拉估计也就能卖个二三十亿。 虽然不算少，但对于两人现有的情况来说不太适配。 虽然从能兑换的高级资源来进行判断，高级军功和低级军工的价值只差了十倍，但双方之间的差距从实际上来说当然不可能这么小。 因为互相之间不能互相兑换，且高级军功的价值更高，获取更困难，所以在实际交易的时候，能交易高级军功的情报或信息，以低级军功交易的时溢价就会相当严重。 相较于平分后每个人只能拿到十几亿的高级军功，数量更多的低级军功对他和薇奥拉来说要合适。他们眼下并不缺高级军功，缺的恰恰是能直接用于采购基础材料、偿还债务、改造位面、给军团发工资的低级军功。 杰明心里掠过一丝轻快的念头：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高级军功和低级军功之间的溢价差距。 不过薇奥拉倒是动作够快，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买家。 有了这笔军功，杰明现在面临的资金问题能缓解很大一部分。 第一件事，自然是还债。 他打开转帐确认界面，先把欠克拉克导师的剩余超过两百亿债务一次性清掉。 随著确认按钮落下，魔网终端上跳出的转帐成功提示，让他的心情也跟著轻快了不少。 债一清，剩下的军功就全部转进采购预算。 杰明直接打开星环联邦的军需物资交易平，开始大批量下单。 星核融合金属、生命结晶、法则稳定剂、高纯度元素触媒、时序干扰水晶…… 造化系统后半段建造所需的材料，每一种都是动辄以吨为单位的消耗。 光幕上的购物清单一路往下滚，终端余额也跟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不过杰明并不心疼，毕竟这些都是必要的支出。 法则固化领域的提升方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随著时间的推移缓慢增长，而另一种自然就是提高自己对法则的掌握度。 将造化系统完善后，他的灵气法则掌握度还能提高一截，届时整个法则固化领域都能大幅度增加。材料送达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空档，正好可以做点别的。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刚突破六级，法则固化领域还太弱小，无论是用来融合位面本源，还是抵抗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元素乱流危险性都太大。 不过除了这两种通用的效果外，杰明还知道法则固化领域的另一种用途：加持巫器。 让巫器获得与法则固化领域相似的效果。 这是擅长炼金学的巫师，才会去钻研的技术。 巫师世界的巫器，是经过无数战争与漫长时间筛选出来的产物。 绝大多数战斗用巫器，追求的都是一个字：稳。 便宜，皮实，不挑环境。 不管在哪种法则位面里，都至少能发挥最基础的作用。 但也有一些精密度极高的巫器，会因为不同位面的法则差异而失效。 比如空间类巫器。 这些东西对空间参数极其敏感，换个位面就会失去效果。 而一旦被法则固化领域加持，这些精密巫器就会获得和领域本身类似的特性，能无视不同位面法则差异保持稳定运转。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空间戒指。 杰明自己有体内洞天，早就代替了空间戒指的功能，所以对这方面没什么感觉。 可很多六级以下的巫师，单是「如何在跨位面作战时携带足够物资」这个问题就足够头疼。常规的空间拓展袋，只能在特定空间参数的位面使用，换一个位面就打不开了。 为了多装点东西，不少巫师甚至会专门修炼封印术，只为了把物资封印压缩，方便携带。 杰明虽然没有储物烦恼，但他自己研制的符印巫器，也一直有个绕不开的问题。 符印巫器的核心原理，是以修仙体系的能量掌控技术强化巫术，对外界元素波动的数据精密度要求极换一个位面，就必须重新采集新位面的元素波动数据，再借助体内洞天的自动工厂把核心符文重新改写一遍，才能正常使用。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新位面作战时，都无法第一时间发挥全力。 后来杰明之所以大量使用储存了改造法术的特制巫器，除了改造的离火灭绝神光和归墟甲确实够强之外，符印巫器的适应性太差，在位面战场上不够方便也是很重要的理由。 而现在，有了法则固化领域，这个问题终于有机会被解决了。 符印巫器，终于可以重新捡起来了。 想到这里，杰明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从魔网终端上购买了一批相关的炼金术技术资料。 这些技术本来就不困难，以他现在的学习能力，几个小时就足够完成初步掌握。 不过杰明没有一上来就去改动复杂的符印巫器，而是决定先拿几件简单巫器练手。 从材料库里取出几块标准规格的超凡金属基板，开启元素熔炉，将需要的元素波动升到指定区间后，他便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炼制。 炼金术的光芒自指尖升起。 那光像一条温顺的细流，缓缓铺展在基板表面。 依靠炼金术的效果，金属分子在精神力牵引下被重新排列，按照预设的符文结构一点点塑形。与此同时，杰明缓缓展开刚刚成型的法则固化领域。 暗金色的光膜从掌心延伸出去，像一层极薄的水面，悄无声息地覆盖在材料表面。 炼金术负责在物理层面重塑巫器结构，而法则固化领域，则在更深一层的结构里同步渗透。这就是「加持」的本质。 说白了，就是把法则固化领域作为材料的一部分，「掺」进巫器的内部结构中去。 炼金术负责塑形。 法则固化领域负责赋予规则。 二者叠加后，构成巫器的材料元素之间会形成一套微缩的规则运行逻辑，让巫器本身获得领域的一部分特征。 换句话说，巫器内部，会诞生出一个极小却真实存在的「微缩法则固化领域」。 第一件用来练手的巫器班杰明特地选了简单的类型，所以很快成型。 杰明将它托在掌心，用万用之眼仔细扫过内部结构。 「嗯……勉强算是成功了一半。」杰明评价道。 那件巫器内部，确实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法则固化领域，元素在这个微型领域中的运转，完全不受外界环境影响。 可问题在于，这个微缩领域并不稳定。 内部法则固化领域的气息，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衰减。 他简单估算了一下，若不重新加持，大概只能维持半个月左右。 显然，这还是因为他不够熟练。 「炼金术与法则固化领域的同步浸染操作，还有不少可以优化的空间。领域内部的循环逻辑也得重新调整，才能尽量接近永久加持的效果。」杰明将这次失败的经验记录了下来。 除此之外，杰明还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按照技术资料的描述，给巫器加持法则固化领域，是从法则固化领域中「切」下一部分，当作材料融进巫器里。 可他并没有感觉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产生衰弱。 想了想，杰明把那件巫器放进隔离法阵，彻底切断一切外部干扰。 让其远离自己法则固化领域的覆盖范围后，杰明再仔细检查自己身上的法则固化领域，却发现领域的范围和强度依旧没有任何减弱。 「有意思……」杰明安静感知片刻。 随后，他把这个现象在精神海中反复推演了几轮，慢慢理出了头绪。 法则固化领域，本质上是思维突破灵魂限制后在物质世界中的显化。 从根本上说，它就是思维的力量。 而思维有一个最基本的特征：不会因为被使用而减少。 思考一次，不会因此丧失一次思考的能力。 回忆一段记忆，不会因此忘掉这段记忆。 既然法则固化领域保留了思维的本质特征，那么理论上，它也同样不会因为被「使用」而消耗。又因为法则固化领域本身就是思维的实质化，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一种初步的无中生有了。……虽然因为法则固化领域的特殊性，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凭空诞生任何额外的能量或物质。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件刚刚炼制完成的练手巫器，眼底的神色渐渐深了几分。巫师文明对于自身发展路径的规划，比他想像得还要高明。 原来九级的两大核心特征：无限力量和心想事成，早在六级就已经开始有了初步涉猎。 法则固化领域，是思维的外显，是心想事成最早的雏形。 而加持巫器不消耗领域本身，则已经能隐约看见无限力量的苗头。 从六级开始，每一级都在同时向这两大终极目标逼近。 怪不得六级以上的巫师，才会被称作高阶巫师。 也怪不得巫师等级越高，面对其他文明的生物时越级作战能力会越来越强。 表面上看，是巫师越级作战。 可实际上，每一高阶巫师，都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一部分九级特征。 等级越高，掌握得越完整。 九级以下的战斗看起来巫师的越级是低打高，本质上却是高打低。 是九级特性打非九级的反向越级。 （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765章 建造和研究 黑巨人祭司带来的消息，打断了杰明对法则固化领域加持技术的研究。 是造化系统后半段建造所需的材料，已经全部到货了。 炼狱硫磺位面主大陆的物资中转站里，那些新运来的各种金属和能量结晶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杰明放下手中那件还在测试衰减曲线的练手巫器，走出实验室。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便传来黑巨人祭司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主人，后半段工程材料已全部入库。」 「数量够吗？」杰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足够。」黑巨人祭司答得毫不迟疑，「能量转换枢纽所需的主材已经齐备，炼化增幅区、香火回路延伸段、位面中继阵列的全部基材，也已经按您之前的标准分门别类封存。」 杰明脚步微顿，擡眼看向仓库方向。 「施工队伍呢？」 「已经重新集结完毕。」黑巨人祭司低沉地回道，「六级黑巨人一百万名，五级以上工程黑巨人一千九百万余名，负责外层支撑的触手树工匠组也已就位。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恢复施工。」「很好。」杰明点了点头，「先把炼化增幅区和位面本源调配枢纽优先推进。提醒他们，符文焊接的密度比之前再提高一成，别图快，地基稳比什么都重要。」 黑巨人祭司的胸腔竖口微微张合，发出一阵压低的低鸣。 「明白。还有一件事，主人。」 「说。」 「新到的超凡金属材料里，有一批纯度特别高，是否优先留给您的实验室？」 杰明想了想。 「留三成给实验室，剩下的全部投进去。造化系统后半段比我个人实验优先级高。」 「遵命。」 做好安排，杰明也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工地。 负责统筹施工的黑巨人祭司快步迎上来，胸腔竖口开合间，发出沉稳而恭敬的震动声。 「主人，第一批材料已经入场。按您的要求，炼化增幅区和位面本源调配枢纽会优先恢复施工。」「根据现有的工程效率，环形法阵外围的三百六十七个节点，也会在今天之内重新校准。」杰明扫了一眼工地，点了点头。 「能量转换枢纽的焊接质量，必须再检查一遍。」他说，「尤其是和七级大型元素池对接的那一段，接口处不能有任何能量回流的隐患。」 黑巨人祭司立刻低下头： 「明白。我会让两组六级祭司轮流复检，焊接层、符文层、稳态层，全部重新过一遍。」 杰明嗯了一声，又擡手指了指远处那片已经建好的灵材催熟区。 「那边的符文校准也不能放松，在后续建造的过程中，要时刻对其进行调整，确保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是，主人。」黑巨人祭司立刻应下，「我会把那边的施工优先级提到最高。」 杰明稍稍思索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要急著把所有节点一次性点亮。先把骨架立稳，再让后续模块逐层嵌进去。造化系统的任何一个区域提前吃满负荷，后面都会出问题。」 「明白。」黑巨人祭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我会重新调整施工排期。」 「去吧。」杰明看了他一眼，「有问题直接上报，不用自己硬扛。」 「遵命，主人。」 黑巨人祭司行礼退下，随即转身去安排施工队伍重组。 没过多久，整个工地便重新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杰明则带著一批黑巨人祭司在工地中四处查看，不断寻找其中的问题并及时纠正。 忙碌了整整一个月，造化系统后半段的建造被推上正轨，杰明这才有功夫闲了下来。 杰明在工地上巡视最后一圈，确认都没有问题后，便把后续监工任务交给了负责该项目的黑巨人祭司。「后面由你盯著。」他对那名祭司说，「出现任何异常波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主人。」黑巨人祭司胸腔竖口轻轻震动。 杰明这才转身，回到实验室。 他没有急著继续投入领域加持技术，而是先在静室中盘膝坐下，意识内视，检查这段时间自身的变化。法则固化领域的暗金色光膜，已经比刚突破时厚实了不少。 覆盖范围也从刚突破时只能容纳一人的静室大小，扩展到了直径千米级别。 这个范围，意味著他的领域已经可以从实验室一路延伸到位面地表之外。 更重要的是，灵气法则的掌握度在这一个月里又提高了百分之十。 从百分之百的基准线往上再蹿一截后，领域的核心区域也随之变得更加凝实。 暗金色的光芒在核心处浓稠得几乎像液态，缓缓流转间带著一种稳定感。 杰明没有立刻开启下一项研究，而是又花了几天时间，专门测量法则固化领域的自然增长速度。在没有主动推演灵气法则、也没有额外提升法则掌握度的情况下，法则固化领域每天的影响直径大约增加八米。 这个速度听起来并不夸张，可考虑到领域覆盖面是球体，实际每天新增的覆盖体积相当可观。而每当他通过研究或感悟提升灵气法则的掌握度，领域都会迎来一次整体性的跃升，同时自然增长速度也会随之提高。 换句话说，法则掌握度的提高不仅能让法则固化领域覆盖范围大幅度增强，也能提高法则固化领域的成长效率。 除此之外，杰明还发现了另一个现象。 随著覆盖范围的扩大，法则固化领域似乎在自我优化内部的运行逻辑。 领域边界在扩张过程中，会自动调整法则符文的排列密度；元素在领域内部的运转路径，也会随著覆盖面积的增加而自动重组，以更高的效率适应更大的体积。 这种优化并不是他主动推动的，而是领域作为「思维外显」的产物，在扩张过程中自然完成的适应性调「这……」 杰明有些皱眉，他并不记得关于法则固化领域的资料中提过这一点。 「难道……是锻体法在发挥作用？」杰明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从常理上来说，可能性很高。 毕竟锻体法本身影响的不仅限于肉体，灵魂和思维也会受到影响。 就像学习压力这种比较抽象的负面状态，锻体法也能够通过促进大脑和灵魂的发育来适应。法则固化领域是巫师思维和知识的具象化，确实处于锻体法影响的范围内。 「那我可不可以将这种改造后的法则固化领域应用到巫器的制造当中？」 顺著这条思路，杰明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法则固化领域加持巫器的研究。 之前他遇到的主要问题就是加持效果无法永久保持，炼金术与法则固化领域的同步浸染操作不够精准，领域内部的循环逻辑也不够完善，导致微型领域会在数周内自行衰减。 而现在，领域自我优化后的运行逻辑，给了他新的参照。 杰明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主动模仿领域内部的自适应循环，让炼金术的塑形和法则固化领域的浸染同步得更紧密稳定。 「可以试试………」 这样想著，杰明拿出各种材料，开始用炼金术进行尝试。 几年的时间，就在反复实验与对造化系统的建造指导中悄然流过。 实验室内，工作上堆满了不同批次的测试巫器。 每一件都标著编号和实验参数。 这些年里，杰明在这项技术方面的进步巨大。 从最早只能维持半个月的初代样品，到后来能维持数个月的改进型，再到最近一批已经稳定运行超过一年仍无明显衰减的接近完成品。 旁边检测仪器的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被自动整理成曲线图。 衰减率从最初的陡峭下滑，逐渐变成了一条趋于水平的直线。 直到某一天，杰明终于将手中那件刚完成最终测试的巫器举到眼前。 那是一件标准规格的巫器基板。 外壳材质是超凡合金，内部蚀刻著多层叠加的能量引流符文。 整个巫器刚一制作完成，杰明就感觉到了和以往巫器不同的地方。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件巫器和外界环境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差异」，仿佛整个巫器就是一个正在自主循环运转的微型法则固化领域。 它不再只是一个「被加持过的器物」，而是已经具备了独立稳定运转的基础结构。 虽然感觉自己这次已经成功，但杰明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它放入隔离法阵中，切断所有外部元素供应，然后安静等待了几天。 几天后，检查仪器的结果出来，巫器内部的法则固化领域没有任何衰减！ 微型领域内部的元素运转，完全不受外界环境变化的影响，自循环稳定得像一座被缩小的位面。杰明看著那件巫器，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法则固化领域加持技术本身不算特别难，六级巫师里擅长炼金术的那一批基本都能掌握。 可他能在短短几年里，从零开始做到永久加持，说明这几年在炼金术与法则领域的交叉应用上，确实下了足够的功夫。 而这项技术一旦成型，符印巫器最大的短板就被彻底补上了。 也就是说，可以准备研究新的符印巫器了！ 第766章 造化 不过和改造法术类似，符印巫器的基础是大量的知识。 它的威力，不是由材料本身决定的，而是由刻录在其中的符文阵列以及对元素的理解和调度深度决定的。 说白了，杰明现在需要通过学习大量的知识进而研发或学会新的六级巫术。 为此，他必须补足六级以上的炼金、符文、魔药、生命改造、能量与空间等方面的系统性知识。这些知识在五级时，他也有涉猎。 六级以上的版本，和五级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都和法则固化领域深度绑定。 炼金术，不再只是材料的物理塑形，而是用法则固化领域对材料进行本质层面的浸染。 符文，不再是单纯的元素引导，而是把法则固化领域的规则逻辑刻进物质载体。 至于空间方面的知识，更是直接和位面本源的操作挂钩。 说白了，法则固化领域不仅仅是一个便利的协调「机器」。 很多六级巫师会直接将其作为释放巫术的媒介，甚至是干脆当做武器来进行战斗。 杰明打开魔网终端，开始在星环联邦的知识交易平上逐项检索这些领域的六级教材和研究资料。这方面的教材很多已经需要高级军功才能购买，另一方面，因为只是六级知识，所以需要的军功相当便宜！ 「我靠，这才要一千点高级军功？标错价格了吧？！」 杰明看著光幕上的标价，忍不住有些震惊。 他又将筛选条件换成低级军功购买，发现同样的资料和教材，用低级军功的话甚至要破亿！「买买买！这才多少高级军功啊！」 杰明感觉自己都要膨胀起来了。 光幕上的书目列表不断往下滚动，每一本书的简介都被他快速浏览后加入购物车。 杰明就这样处于疯狂学习的状态又过了十几年。 终于在这天，黑巨人祭司向杰明递来一道重要讯息一一造化系统，建成了。 荒原之上，那座横跨数千公里的环形法阵在最后一条能量导管完成对接的瞬间，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杰明悬浮在法阵正中央的上空，低头望去，只见脚下那片庞大到近乎夸张的结构，正由外向内一段一段亮起光芒。 灵材催熟区。 炼化增幅区。 能量转换枢纽。 数据加载接口…… 造化系统的各个核心子模块，按照预设顺序逐次苏醒，将整座造化系统的力量一点点推向顶峰。香火神道体系中澎湃的金色愿力，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七级大型元素池中近乎无穷无尽的高纯度元素能量，也在同一时刻被抽取出来，顺著密集如血管的导流管线涌向中心。 它们先在能量转换枢纽中汇流，再经由炼化增幅区一层层压缩重构。 最后被精准送入数据加载接口，在命数系统的控制下，笔直地涌向它该去的终点。 确认初次启动已完全成功后，杰明擡手，直接将之前储存在炼制环中的全部数据通过命数系统上传到造化系统内。 那是他这些年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完整参数。 除了第一颗手动炼化的恒星的数据外，还有后续几十次模拟实验中反复修正优化后最终归纳出来的所有细节。 「先试试吧………」 杰明有些迫不及待地施展操纵法诀。 下一瞬，这座香火神道的第四个正式子系统，被完全激活。 嗡…… 法阵中央的虚空猛地一震，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裂缝另一端，正是触手树星区中一颗被选定的普通恒星。 它安静地悬浮在虚空里，表面烈焰翻涌，光焰如海。 造化系统的符文锁链探出，像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按住了恒星的脉搏，使其逐渐安静了下来。一道道炼化符文沿著空间裂缝延伸过去，像数以万计的细密锁链，悄无声息地缠上恒星的外层等离子大气。 紧接著，炼化开始了。 最外层的恒星气层率先被剥离。 狂暴的等离子流在符文牵引下被重新梳理，恒星表面翻滚的火焰被拆解。 灵材催熟的功能此时也发挥了独有的作用，无损的加快了炼制过程中灵材诞生的速度。 原本炽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高温，开始被拆分成两种更加纯粹的力量。 红色的太阳真火沿著空间裂缝不断涌出，像一条燃烧的长河，流入收集区中特制的容器内。容器表面早已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符文，每一次火焰注入，符文都会亮起一圈细密的金纹，将暴烈的火力牢牢锁住，封存在内。 而在这个过程中，银白色的星辰之力也被从太阳真火内部提取了出来。 银白色的光粒沿著另一条导流管线缓缓流淌，汇入星力池中，被压缩封存。 海量的星辰之力汇聚，凝结成一层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星辉晶面。 那些晶面在池底层层叠叠地铺开，如同一片沉静的星海，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整个炼化过程异常流畅，而且随著炼化的进行，造化系统也在不断收集新的数据，通过命数系统的分析，不断优化炼化过程。 可以预见，当炼化的恒星数量足够多后，这个过程将变成近乎流水线一般的「简易」操作。「曜！这速度，有点超过我的预想了。」 杰明看著迅速缩小的恒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造化系统本身的炼制能力没让他失望，但最出乎他意料的还是灵材催熟功能。 杰明是真没想到，这个功能居然在炼制人工灵材的过程中也有用！ 「怪不得这功能居然被归类在造化系统之下。」 一颗恒星，从开始炼化到彻底分解，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而在这颗恒星尚未完全消失之前，造化系统的数据加载接口，就已经自动生成了下一颗恒星的炼化参数。 新的符文阵列，已经通过空间裂缝投向星区深处。 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和能量供应，这套系统就能像一永不疲倦的神造机器，源源不断地运转下去，直到把整片星区都榨成最纯粹的养料。 杰明调出造化系统的实时数据面板，迅速扫了一眼。 然后，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造化系统本身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一次性可以进行多重炼制。 按目前的炼化效率，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一年大概能炼化一百多万颗恒星。 听起来好像不少，不过以触手树位面那五百亿颗恒星的总库存，全部炼化完，得五万年以上。五万年。 对凡人来说，那几乎是一段无法想像的漫长时间。 可对杰明而言，不过是一个足够漫长，但并不离谱的长期项目而已。 交给系统自动运转就够了。 杰明又看了一眼造化系统的能耗数据，随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由衷地庆幸起自己当初在建造炼狱硫磺位面核心设施时，果断选择了七级大型元素池。造化系统全功率运转时，其能量消耗达到了堪称夸张的地步。 如果当初他选的是六级元素池……每全力开启一次造化系统，整个位面的其他供能系统就会全部瘫痪。到时候，他连实验室的灯都得省著开。 杰明摇了摇头，随后通过香火神道通讯网络，下达了面向所有黑巨人祭司和触手树文明的长期命令。造化系统会持续炼化位面内的恒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条：收集太阳真火与星辰之力。 按照标准流程，分批储存进特制容器，等待周天星斗大阵阵眼炼制时调用。 命令下达之后，他便不再过问。 黑巨人祭司们跟了他几千年，这种事情，已经不需要他亲自盯著了。 等最终的工作方案整理出来，自然会有人送进他的实验室。 而杰明本人，则急匆匆穿过传送阵，回到了主实验室。 几乎是刚一落地，他便一头扎进静室。 刚才亲自操纵造化系统完成第一轮全流程炼化时，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精神海内那条代表灵气法则掌握度的金线，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 造化系统本身就是香火神道的子系统。 每一次运转，都是在实际应用他关于灵气法则的全部理论。 这种把理论真正落到现实中的反馈，对法则掌控度的提升，远比枯坐推演来得直接，也来得猛烈。杰明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灵气法则的金线，比之前足足粗了一整圈。 杰明没有迟疑，直接截取了真理之环上其他一些法则的部分法则金线，将其填入法则固化领域。新法则信息被注入的瞬间，领域边界像是被打了一剂催化剂，立刻开始向外急速扩张。 暗金色的光膜毫不停顿地向外攀升，与此同时，领域强度也在同步提升。 边界处的暗金色光膜，从半透明逐渐变得更加凝实，内部的法则符文排列也越来越致密。 那种压在精神海中的数值曲线，正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势头攀升。 杰明静静感受著这份变化，脑海里渐渐浮起一个清晰的判断。 现在这个强度…… 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尝试在位面级法阵的辅助下，与炼狱硫磺位面的位面本源正式融合了。 第767章 疑惑 虽说杰明的法则固化领域已经达到了就算融合失败也不会影响自身安全的状态。 但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杰明还是花了几天时间，几乎把星环联邦公开资料库里所有与「法则固化领域融合位面本源」有关的资料都翻了一遍。 从六级巫师的晋升指南，到七级巫师撰写的位面管理手册；从诺伦工坊内部的实验报告，到星环联邦军部发布的位面融合标准操作流程…… 凡是能找到的，他一页不落地看了个遍。 这些资料写得都很详细。 融合前要做哪些准备，融合时有哪些风险，融合后如何稳定位面本源，如何处理法则反噬，如何防止精神海与位面本源不同步……每一项都被写得条理清晰，甚至连应急方案都列得一板一眼。 可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任何资料正面提过。 融合位面本源之后，巫师到底是怎么「看见」其他位面的？ 资料里只反复提到一件事：所有被巫师文明收复并完成基础改造的位面，都会通过位面级法阵向外散发一种特殊的波动信号。 那信号只有同为巫师文明的位面级法阵才能接收，用来标识「这里是巫师文明已占领的位面」。可从头到尾，资料里只说了这一种波动信号。 只有一种波动信号的话，用来分辨敌我倒是足够了，但杰明有另一个无法理解的地方： 那在漫无边际的无尽混乱虚空里，怎么分辨哪个是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哪个是后来征服的普通位面？无尽混乱虚空里虽然时间和空间都乱得离谱，但巫师文明一般都会采用人为构建相对坐标的方法，来进行跨虚空搜索。 可要构建相对坐标，就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初始坐标点。 一个能让所有位面都以此为准的基准原点。 毫无疑问，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自然就天然具有这个坐标点的功能。 但他翻了整整几天的资料，愣是没找到这个初始坐标点该怎么确认。 确认自己没有看漏资料上的内容后，杰明果断打开魔网终端，发起通讯请求。 几秒后，光幕亮起。 薇奥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她正坐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刚装修到一半的巫师塔里，背后是一排还在闪烁调试状态的符文管道，几根导能管线裸露在外，旁边甚至还堆著没来得及收拾的施工材料。 她的银灰色发随意挽在脑后，显然是工地上忙到一半，被他这通通讯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先看了杰明一眼，随后把手里的工具往旁边一放，嘴角习惯性地扬了起来。 「学弟，」她语气轻快，尾音拖得略长，「你这次又找到什么麻烦问题了？」 杰明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开口：「学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所有资料里都没有提到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怎么把它从一堆普通位面里分辨出来？还是说，坐标系的起始坐标另有他人。」 薇奥拉听完，神色却非常平常，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你居然现在才问。」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赞许的意味，「看样子你已经准备要进行第一次位面本源的融合了，还不错。坐标系的起始坐标点确实就是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不过起始位面不需要特殊标记。」 杰明眉头微动：「不需要标记？」 「对。」薇奥拉擡起眼，目光落在光幕外，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相当显眼，你和位面本源融合之后，只要「看到最显眼的那个就是。」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第一次融合位面本源的时候记得降低感知强度。」 通讯这一头，杰明沉默了一下。 降低感知强度？ 通常来说，融合位面本源之后，巫师对元素的感知会变得极其敏锐。 无尽混乱虚空中的海量元素乱流，会成为视野中的基础底色。 根据资料里的说法，那时的巫师在感知无尽混沌虚空的时候，会感觉像看到了一片绚丽而扭曲的色彩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股元素乱流。 巫师要在那片混乱背景里搜索其他位面，必须寻找那些与底色有著轻微区别的有序光点。 秩序度越高，光点就越清晰，也就越说明那个位面的法则结构越稳定。 按这个逻辑，感知当然是开得越高越好。 可薇奥拉却说，要降低感知。 杰明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薇奥拉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地说道：「你照做就行。等你真看见了，就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她显然不打算在通讯里把答案全掀开。 「我提醒你一句，」她又补上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别一上来就把感知拉满。那东西，不是给你拿最高感知去正面硬看的。」 谜语人给我滚出哥谭啊！ 杰明在心里默念了几句，盯著她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薇奥拉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擡手准备挂断。 可就在通讯即将结束前，杰明又补了一句：「你确定看到最显眼的那个……就能找到起始位面？」「对。」薇奥拉回答得很干脆，「你会第一眼就认出来。那东西，不需要你去找，它会自己闯进你的感知里。」 说完，通讯便断开了。 光幕暗了下去。 杰明站在静室中央，皱著眉，低头沉思。 看到最显眼的那个就是。 这话听起来很轻巧，可偏偏又像是某种极其笃定的判断。 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学姐。 薇奥拉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喜欢故弄玄虚，但在这种关键操作上，从来不会拿他的安全开玩笑。杰明转身，来到炼狱硫磺位面的主控法阵前。 他通过魔网终端，给负责维护位面级法阵的黑巨人祭司们发去了一连串指令。 很快，法阵功率开始逐级攀升，整座位面的空间结构也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位面本源那颗缓缓旋转的金色核心，在主控室中央亮起了柔和稳定的光芒。 一切准备就绪后，杰明才重新回到静室。 他站定，缓缓展开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 暗金色的领域从静室中延伸出去。 这么多年下来，法则固化领域的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数十公里级别。 不过考虑到巫师在和位面本源融合后，固化领域的强度会直接影响感知强度，他没有贸然把领域扩展到极限。 而是按照薇奥拉的提醒，主动将领域强度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随后，他操纵著压制后的领域，依靠位面法阵缓缓探向位面本源。 第768章 终末的本体 接触的一瞬间，杰明的感知像是被整个吞没了。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静室中央，可他的视野、感知、对世界的一切理解，却在这一刻被强行从原有坐标系里抽离了出去。 炼狱硫磺位面的物理结构，从他眼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无数光点填满，堪称无边无际的虚空。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分布在感知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绚丽的色彩扭曲交织，构成一片混乱而迷幻的底色。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股元素乱流，它们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翻滚、碰撞、分裂、融合……没有一刻停歇。而在这片扭曲的底色之上，稀疏地散落著一些有序的光点。 它们的光度稳定，颜色温和，像被无形之手精心排列过的珍珠。 那就是巫师文明的位面，每一个都在按照自己独有的频率，散发著「这里是巫师文明领土」的标记波动可杰明此刻真正被吸住的，不是这些位面。 而是感知边缘的某个方向。 在感知被他主动压制到极低的前提下，那片「光」，仍然穿透了所有压制，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占据了他的感知边界。 那是一片纯白的光幕。 白到没有任何其他颜色掺杂其中，白到连感知本身都在颤抖。 它从视野某个方向铺天盖地压迫过来，像是一整片燃烧著纯白火焰的天穹，正在缓缓倾倒。杰明知道自己离那片光幕还有无尽遥远的距离，能量冲击根本传递不到这里。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能感到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片白光中蕴含的绝对秩序，它的体积、光度、以及那种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物本能恐惧的压倒性存在感杰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虽然融合位面本源的状态下，他根本没有这个功能，可人类的本能还是让他的胸口做出了这个动作。他终于明白，薇奥拉为什么要让他降低感知强度。 如果他毫无准备地以最高感知融合位面本源，这片白光足够在一瞬间把他的感知视野彻底吞没。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他的精神力当场受创。 主动降低感知，就像提前戴上墨镜去看正午的太阳。 虽然仍然刺眼，但至少不会直接灼伤眼睛。 杰明不再冒进，而是按照薇奥拉说的，维持住当前的感知压制，缓慢地向外扩展感知边界。随著边界一寸一寸往外拉开，更多背景光点被纳入视野。 那片纯白光幕，也终于从「一整片无限大的光」开始显出轮廓。 它的边缘带著柔和的渐变，从纯白到淡金，再到透明，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海面上翻涌著泡沫。 它周围，大量巫师文明的位面正缓缓移动，它们的标记波动在感知中拉出一道道细线，而每一根细线的方向，都是背离那片白光而去。 杰明忽然一愣。 在那些背向而行的细线里，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细线，连著他的感知原点。 那是炼狱硫磺位面。 他猛然意识到：炼狱硫磺位面，也在移动。 在以一个极其缓慢、却绝对持续的速度，朝著远离那片白光的方向移动。 所有巫师文明的位面，都在从它身边逃离。 杰明将感知继续向外扩展，终于「看」清了那片纯白光幕的大致范围。 它几乎充斥了感知视野的小半个区域，边缘的渐变光芒延伸到视野另一侧，像是有人用白色与金色的颜料，在虚空中涂抹出了一笔无穷无尽的痕迹。 根据无尽混乱虚空中的感知理论推断，那应该是一团纯粹到极端有序的元素力量。 它的元素密度高到无法用常规单位衡量，秩序度强到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没有一丝乱流的纯净区域。 而他刚才感受到的压迫感，正是这团力量的真实存在感。 杰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凡人，站在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面前。 虽然隔著对于凡人来说遥远的距离，可那颗「超新星」本身的力量却可以轻易蔓延过来。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片白光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扩张。 而周围那些巫师文明的位面，则正以和它扩张速度同步的节奏向外移动，始终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杰明回想起薇奥拉的话，忍不住有些感慨： 「确实，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需要特殊标记啊……」 只要和位面本源融合，任何一个巫师都会在感知视野中第一时间发现这片白光。 它不被标记，因为它本身就是标记。 它就是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 或者说，不管起始位面原本是什么，现在它就是巫师文明所有位面以此为零点的初始坐标。所有巫师文明的位面，都在改造之初被加设了相对移动功能。 无论巫师文明征服了多少新的位面，无论那些位面被拖拽到了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哪个角落，它们始终都以这片白光为基准，维持在一个固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杰明突然明白了「终末使徒」这个称呼的真正含义。 章鱼人、多种族联合，以及所有曾被巫师文明碾过的文明，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词，原因已经昭然若揭。终末，不是巫师带来的。 终末，是巫师后面的那团白光。 巫师只是走在终末前面的人。 那片白光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在无尽混乱虚空中扩张，所过之处，所有元素都会被吸收或者泯灭。而巫师文明的所有位面，则始终抢在白光之前向外推进。 在白光到达之前，巫师先到。 巫师到了，文明就结束了。 对于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其他文明来说，他们看到的顺序就是：先看到巫师，然后看到终末。巫师虽然不是终末本身，但巫师是终末降临之前的宣告者。 那些文明就算幸运地没有被巫师征服，也会被白光所吞没，最终迎来终结。 某种意义上，巫师这种不断搜索位面向外扩张的行为，反而救了很多实力不足的位面。 杰明缓缓收回感知，将融合状态解除。 双脚重新踩回静室坚硬的石质地板，领域的光芒也自动收敛回体内。 静室的符文墙壁安静如常，五蕴化虹鉴悬浮在身侧，发出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才打开魔网终端，给薇奥拉发去一条消息。 「起始位面的那团白光，究竟是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薇奥拉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你看见了？」她问。 杰明盯著那行字，回道：「看见了。它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薇奥拉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似乎是八级巫师才有资格知道具体缘由的东西。」 「不过，我和安东师爷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过一嘴。」 杰明皱起眉头：「什么？」 「那是九级巫师一场实验的产物。」 第769章 爆头 杰明关闭了和薇奥拉的联络后，在静室里静静坐了很久。 那片纯白光幕残留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轮永不熄灭的白色太阳。 每一次眨眼，脑海里都还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片铺天盖地的白，仿佛整个无尽混乱虚空都被那团光吞没了一角。 可最终，他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了下去。 「不急。」 他低声自语。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接触的东西。」 好奇归好奇。 可好奇，从来不能代替实力。 不管巫师文明的起始位面究竟是什么，不管那片白光背后藏著什么秘密，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始终只有一件一一尽可能的提高实力。 他很快收敛心神，重新展开法则固化领域，第二次融合了炼狱硫磺位面的位面本源。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那片白光，而是无尽混乱虚空中那些尚未被标记，尚未被收复的游离位面。不过在真正开始搜索之前，他先做了一件上次没有做的事。 确认自己的搜索范围。 巫师文明对位面搜索有著极其严格的区域划分。 每一个巫师势力能够搜索的范围，都是以起始坐标点为原点，在人为划分出来的三维坐标系里，按照势力大小分配不同的角度范围。 每个势力只能沿著自己被允许的角度延伸搜索，不得越界。 这套规则，是九级巫师们在巫师文明扩张之初亲手制定的。 执行了无尽岁月，甚至直接被列进了巫师学徒所需要签署的契约当中。 诺伦工坊在星环联邦里只算是中层势力，能分到的搜索角度小得可怜。 大概只是以起始位面为原点，一个只有零点好几个零几度的锐角圆锥形搜索范围。 就这还是当初诺伦工坊赢了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将两个巫师势力的观测范围「收缴」才有的范围。不过虽然听起来观测角度很小，可巫师文明的疆域实在太大了。 辐射到诺伦工坊所在的位置时，即便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夹角，实际覆盖的区域也已经广阔得惊人。毫不夸张地说，在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已经撤离这片虚空的情况下，以诺伦工坊如今的高阶巫师数量，根本没法把这个角度完全扫干净。 大量潜在位面，就藏在那片扭曲的色彩背景里，等著某个耐心的巫师一颗一颗翻出来。 杰明把感知原点锁定在那团巨大的纯白光球上，按照诺伦工坊分配给他的角度参数，精确计算出自己的搜索扇面。 随后调低法则固化领域的强度，再借助位面级法阵的辅助，开始一点点搜索那片扭曲而混乱的虚空底色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几乎没有移动。 只是控制著法阵，一寸一寸扫过自己的搜索区域。 时间缓缓流逝。 几个小时后，杰明一无所获地退出了融合状态。 退出融合状态，揉了揉太阳穴，杰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真就是体力活啊。」 这就是个纯粹的苦力活。 未被标记的位面，在无尽混乱虚空里的「背景」上，和普通元素乱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就那样安静地藏在无数绚丽扭曲的光点之间，和周围的乱流融为一体。 当然，理论上，成型的位面也会产生法则波动，但这微弱的波动本身也会被无尽混乱虚空的背景「杂音」所掩盖。 想在无尽混乱虚空里找到一个未被标记的游离位面，高阶巫师们做的事，和普通人在整片沙滩上找一粒和沙子大小完全相同的钻石没有本质区别。 耐心，运气，以及大量的时间。 这就是搜索位面的三要素。 杰明靠在椅背上，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耐心和时间暂时解决不了，运气……好像不是没办法？」 他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命运系高阶巫师，几乎个个都擅长用命运类知识辅助找位面。 比如之前任务里合作过的几位七级命运系巫师。 他们提起「找位面」时，总是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沙滩上随手捡贝壳。 命运法则既然能看到未来的走向，自然也能看到「哪里能找到位面」的线索。 他现在掌握的命运类知识虽然不多，但经过命数系统这么多年的被动积累，再加上合道境对因果法则的理解，也算比那些摸到命运法则门槛的巫师强了。 「可以尝试一……」 这样想著，杰明谨慎地开启命数系统，又开启真妄破虚瞳，再以法则固化领域为媒介，将自己那点已经勉强能称得上命运法则的知识，全力施展出去。 他想看见的，是在诺伦工坊的搜索角范围内，哪个方向、哪个距离上，能找到一个未被标记的无主位面。 然后…… 嘭！ 他的脑袋爆掉了。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爆掉了。 杰明从脖颈以上的部分，在一瞬间被一股纯粹的信息洪流撑成了童粉。 血肉、骨骼、灵魂……所有构成他头颅的物质与非物质结构，都在同一时刻被无法计量的信息撑爆。静室里的假身当场炸裂。 隐藏在假身之下的千米真身不受控制地显形，前后各有一张面孔的头颅从内部猛地炸开，暗金色的血肉溅满了整间静室的符文墙壁。 恐怖的力量瞬间扩散出去，让炼狱硫磺位面的天空狠狠一颤，形成一团向外扩散的金色光雾。黑巨人们只是看见天空晃了一下，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不过考虑到自家主人是名巫师，在警报没有响起的情况下，黑巨人们也没太过惊奇。 杰明残存的意识在精神海里发出近乎失控的惨叫，硬生生切断了和位面本源的融合。 他的真身轰然倒在静室地面上，脖颈以上只剩下几缕暗金色肌肉纤维还在缓慢蠕动。 好在锻体法经过太阳真火的淬炼后，对血肉再生的效率早已夸张到了离谱的程度。 碎裂的骨骼碎片被无形引力牵引著重新拚合，肌肉纤维像织布一样一点点重组，暗金色的血液也像是有生命一般倒流回体内。 皮肤从颅顶开始向下覆盖，前后两张面孔的五官在几个呼吸间重新凝聚成形。 第770章 重伤和嘲笑 杰明眦牙咧嘴地坐起身，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按住重新愈合、却还在隐隐抽痛的额头。脑袋爆掉的痛感，反而是其次。 锻体法对这种血肉伤势，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真正让他倒吸冷气的，是灵魂上的抽痛。 刚才那一下，他灵魂上的「脑袋」也同步爆掉了。 灵魂伤势和肉体伤势不同，就算锻体法对灵魂也有一定防护，那种被过量信息撑爆灵魂的痛感，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要不是他曾经经历过一次完整的「死亡」，锻体法因此获得了部分死亡抗性，刚才那一下，他就得浪费一个替死娃娃。 杰明扶著额头，在精神海里飞快回溯刚才那不到一纳秒内发生的一切。 命运法则启动的瞬间，他的感知视野被信息彻底填满了。 整个诺伦工坊搜索角范围内，近乎无限的信息，在同一瞬间涌入了他的意识。 单单只是回想起来，杰明也感觉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 他现在也明白自己做了件蠢事。 无尽混乱虚空里确实不太容易找到位面，可那些位面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每一个位面，都有自己完整的法则体系、元素结构、空间参数与因果轨迹，更别说在有些位面的内部，还有著海量生灵的存在。 他用命运法则去「看」哪个方向能找到位面，等于是在一瞬间，看到了搜索角范围内所有存在位面的全部信息。 数量，是近乎真正的无限。 这种信息量，别说他的脑袋，就算换个八级巫师来硬扛，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他能只是爆掉脑袋，已经算运气好了。 杰明扶著墙站起身，收回真身，重新将身体压缩回人类形态，随后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精神海。精神海里的景象，让他苦笑了一声。 真理之环在震荡中微微发颤，环体表面出现了十几道细密裂纹，那些法则金线在裂纹处不自然地扭曲著。 灵气法则的金线倒还好，只是光芒暗淡了一些，可另外有几条法则金线，直接被震得从真理之环上松脱了小半截。 整个精神海，简直像刚经历过一场地震。 好在合道境下精神海的自我修复能力足够强，加上锻体法已开始对这类伤势进行自适应进化。杰明粗略估算了一下，应该花不了几年就能恢复如初。 对于必死的伤势来说，这种代价已经很小了。 他靠在静室墙壁上，慢慢做了几次深呼吸，让灵魂上那种还在抽痛的感觉稍微平复一些。 以前他明明已经知道命运系知识的危险性。 当初开始学习的时候，每一份命运系知识的开头就警告过他，命运法则不是能随便乱用的东西。他也确实记住了，所以一直对命运系知识保持著应有的敬畏。 可命运知识太方便了。 处理信息、预判攻击、追踪因果……这种便利性一点点消磨了他对命运系知识原本该有的警惕心。最开始，他只是拿它在小方向上进行辅助。 后来，杰明越用越顺手，越用越大胆。 本来之前在诡异世界的时候，通过自我融合，杰明还察觉到了危险。 可他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过度的便利确实会让人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命运不会骗人。」 「它只会把你问出来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你。」 「至于背后有什么代价……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杰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精神海还需要几年才能完全修复。 在那之前，搜索位面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 通讯光幕上，薇奥扶著桌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杰明，你居然真的把自己的脑袋炸了？」 她笑得肩膀不停发抖，银灰色长发都跟著一颤一颤，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事情，还以为是谁编出来的笑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就发生在我身边。好家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学著当时的场景，双手猛地往外一张： 「你说，你当时爆炸的场景是不是非常的壮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奥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杰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头比较硬？」 杰明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道： 「学姐。」 「嗯？」 「你笑够了吗？」 「没有。」 薇奥拉回答得理直气壮。 「就这件事，我能笑话你一辈子！」 杰明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坦白自己的这个问题，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距离那场事故，已经过去了十年。 静室内被鲜血染红的墙壁，早已重新换成新的金属板。 精神海上的裂纹，也早就在漫长的自我修复中彻底愈合。 只是，这十年并非一路顺利。 前面数年里，因为精神海遭受重创，他的法则固化领域和自身修为都几乎停滞不前。 直到伤势完全恢复之后，他才重新回到原本的修炼节奏。 因为法则固化领域的发展远低于预期，这一次百年一次的例行通讯，他才会把自己受伤的经过如实告诉导师和学姐。 只是没想到…… 薇奥拉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笑。 「也不对，她这反应倒也不算出乎意料……」杰明在心里默默吐槽。 另一块光幕之中，克拉克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薇奥拉终于笑得差不多了，导师这才缓缓开口。 「杰明。」 克拉克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杰明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从自己融合位面本源开始，到搜索无主位面，再到试图利用命运知识辅助搜索。 最后，脑袋爆掉，精神海重创，花了几年时间才愈合。 所有经过，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克拉克始终安静听著。 等杰明说完，实验室内沉默了许久。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 第771章 教训和收获 克拉克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异常严肃。 「胡闹！」 这是杰明拜入克拉克门下数千年来，第一次听见导师用这样的语气。 「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杰明沉默片刻：「我低估了命运法则。」 「不。」克拉克摇头。 「恰恰相反，是你高估了你自己。」 克拉克看著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够穿透灵魂。 「命运之所以危险，从来不是因为知识本身，而是它的使用者会变得越来越松懈，也越来越自大。」「命运能力处理的信息天然没有上限，你问它一个问题，它便会尝试回答。」 「而回答一个问题所需要调动的信息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超过任何生命所能承受的极限。」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严厉。 「相关的概念我就不再过多赘述，你应该早就知道。但你在明知道这些的前提下，却敢直接借助位面本源搜索整个区域，这就是你松懈的表现！」 「那不是研究，那是在送死！」 杰明微微低头：「是。」 克拉克继续说道：「高阶巫师探索未知，需要勇气。」 「但真正活得久的高阶巫师，还有一样东西。」 「敬畏！没有敬畏，再优秀的天赋，也只是让死亡来得早一点。」 「学会平衡勇气与敬畏，也就是要学会把控风险，这是每一名巫师一生的课题！」 杰明沉默许久，最终认真地点了点头。 「导师，我记住了。」 看到他没有辩解，克拉克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旁边的薇奥拉忽然皱起了眉。 「啧。」 她不耐烦地咂了咂嘴，脸上的笑容居然一点点消失了。 杰明有些奇怪：「怎么了？」 薇奥拉撇了撇嘴：「没什么。就是刚才笑你笑得太开心了。」 杰明：..…….」 这算什么理由？ 薇奥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说道：「看到别人倒霉，我会开心。」 「开心以后，痛苦减少了。」 「痛苦减少………」 她皱著眉，脸色明显比刚才难看了一些。 「我获得的各种强化也跟著减弱了一点。」 杰明顿时反应过来。 薇奥拉如今的体系，本就是将各种负面情绪转化为自身力量。 快乐，本身就是一种削弱。 难怪她会突然露出这种表情。 可下一秒，薇奥拉却忽然愣了一下。 随后，她脸上的不爽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扬起的笑意。 「嗯？」她眨了眨眼，「有意思。」 杰明问道：「怎么？」 薇奥拉摊开手：「刚才因为力量下降，我有点不爽。」 「然后我发现………」 她笑眯眯地说道： 「这份不爽，又被我吸收掉了，力量又涨回来了。」 她再度确认了一下自身，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没错，完全恢复了。」 杰明：...….」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导师一直说薇奥拉学姐的道路十分特殊。 而且……总感觉自己这位学姐对于左脚踩右脚越来越熟练了。 克拉克看著薇奥拉，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薇奥拉。」 「是？」 「你的巫师塔，建得怎么样了？」 薇奥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还……还在建。」 「还在建？」 克拉克眉头皱起。 「你已经拖了多久了？」 薇奥拉轻咳一声：「材料有点贵，而且最近一直在扩张产业……」 「够了。」克拉克直接打断她。 「尽快建成。」他神情认真。 「你的法则深化已经完成，以你的速度，你的法则拓展应该也花不了多久时间。剩下最大的限制，就是精神力，这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弱项。」 「没有专门的位面级法阵持续反哺，你精神力的增长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继续拖下去，只会影响晋升。」 薇奥拉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杰明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却微微一震。 薇奥拉的法则深化……已经完成了？ 杰明一直知道，六级晋升七级其中一个重要门槛便是不断深化或拓展自身掌握的核心法则，使法则固化领域进一步成长。 没想到，薇奥拉竟然已经跨过了这一关。 听克拉克导师的意思，自己这位学姐应该还打算同时进行法则拓展。 不过以薇奥拉学姐的天赋，她准备同时进行这两项倒也不令人意外。 如今限制她晋升的，仅仅只是精神力强度。 杰明望著光幕里的学姐，心中不由感慨。 难怪她已经能够将情绪本身，当成法则的一部分自由运用。 甚至连她自己的情绪，都能成为力量来源。 这种能力，本来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六级巫师的范畴，而是真正的七级巫师的能力。 确认两人的近况后，克拉克又交代了几句，便主动结束了通讯。 光幕缓缓熄灭，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杰明独自站在工作前，望著静室中央缓缓流转的暗金色法则固化领域，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伤势早已恢复。 精神海重新稳固，法则固化领域也重新开始缓慢向外扩张。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可他的脑海里，却始终盘旋著另一件事。 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那几年养伤期间，杰明原本以为，自己唯一的收获只是活了下来，已经获得了一个教训。 可真正痊愈之后，他在例行内视精神海时，却发现了一件令他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理之环上，多出了一根新的金线。 那根金线极细极短。 如果不是反复确认，他甚至会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是……命运法则。 准确来说，是命运法则金线。 虽然掌握程度低得可怜，按照杰明的估算，大概最多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可它终究已经凝聚出来了。 这意味著，杰明正式踏入了命运法则的大门。 杰明缓缓擡起手，一缕极其细微的命运波动，在指尖悄然浮现。 比起过去那种生涩艰难的推演，如今的命运知识，在他的理解中忽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很多以前完全看不懂的理论，如今只是扫上一眼，便能理解其中的大半。 这种提升，绝不是正常学习能够达到的程度。 结合之前的情况，杰明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那一次爆头，并非毫无意义。 当时那近乎无限的信息洪流，虽然撑爆了他的脑袋、撑裂了精神海， 却也确确实实，在极短时间内，强行让他的意识处理了海量命运信息。 再加上锻体法面对伤势后的自适应进化，以及合道境那种不断统合知识、消化信息的特殊状态。三者叠加，竞然硬生生把那些本该致命的信息，转化成了一部分属于他的知识。 于是，命运法则金线诞生了。 想到这里，杰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炽热。 如果……再来一次呢？ 「嘶………」 第772章 生命炼成 杰明将手中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符印巫器举到眼前。 淡银色的星璇在真妄破虚瞳深处缓缓旋转，层层信息如瀑布般从巫器内部流淌而出。 超凡金属的晶格结构、法则固化领域浸染后的规则纹路、数千万道彼此嵌套的能量回路………所有的信息在他的视野中被不断拆解，又重新组合。 片刻之后，杰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是不够。」 声音很轻，却带著几分无奈。 巫器被重新放回工作。 虽然距离真正完成还差最后一步，但他已经能够看出最终结果。 核心符文阵列仍旧存在著细微的能量淤塞。 这种缺陷放在普通巫器上几乎可以忽略，可对于他准备打造的新一代符印巫器而言，却足以让整套体系失去意义。 所以，这一次，又失败了。 杰明望著工作上一排排编号整齐的失败品，不由轻轻揉了揉眉心。 五百年。 自精神海彻底恢复之后，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符印巫器的更新换代中。 不断学习新的知识，并根据新的知识来研究更高的元素出力方案，进而将这方案安装在符印巫器上。法则固化领域加持技术解决了跨位面适应性的难题，按理来说，新一代符印巫器已经具备重新成为战斗体系核心的基础。 然而真正开始炼制之后，杰明才意识到事情远比想像中复杂。 六级层次的符印巫器，需要同时维持三项近乎矛盾的要求。 更高的能量密度。 更强的能量调动性。 以及更稳定的跨法则兼容。 三者彼此牵连，如同三根绷紧的琴弦。 任何一个参数稍有调整，其余两项都会随之失衡。 五百年来，他修改过数万份设计图，废弃的实验记录足以堆满整整一座图书馆。 可真正符合要求的成品，却始终没有出现。 看著眼前的未完成品，杰明沉默片刻，再次擡起双手。 炼金术光辉从掌心缓缓流淌而出，将那枚半成品重新包裹。 精神力重新覆盖整个工作，随著精神力的渗透，各种超凡金属也开始一点点软化。 原本已经凝固的符文凹槽再次化作液态，在精神力的操纵下缓缓流动。 与此同时，真妄破虚瞳与万用之眼同时开启。 两种完全不同的视角彼此叠加，整件巫器仿佛变成了一片透明的世界。 每一道符文的厚度，每一条能量回路的震荡频率，甚至法则固化领域内部每一次规则循环产生的细微偏移，都无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识之中。 杰明的精神力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就像最细腻的刻刀，一点点修正著内部结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实验室内只有炼金术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在空气中不断回荡。 直到最后一枚符文即将闭合。 忽然。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自意识深处悄然浮现：「……还能，更精细一点。」 杰明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任何依据，但他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那不是任何一种能力反馈，而更像是五百年来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拆解、无数次重构之后，所有经验在这一刻悄然融为一体。 就像一个铁匠挥了几十年锤子，终于不用测量，也知道这一锤应该落在哪里。 杰明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精神力瞬间深入材料最深层。 原本已经精密到自身极限的符文，再次被细微调整。 一笔，两笔，三笔…… 修改幅度小得几乎无法测量，却像压倒平衡的最后一根羽毛。 嗡…… 整件巫器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原本略显滞涩的能量回路骤然贯通。 法则固化领域、能量汲取符文以及高阶术式，第一次真正连成了一个完整整体。 淡淡的光辉沿著纹路缓缓流淌，宛如生命第一次开始呼吸。 杰明瞳孔骤然收缩。 成功了？！ 真妄破虚瞳再次进行整体扫描，海量数据瞬间流入脑海。 核心阵列全部达标。 能量损耗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输出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二。 外界元素汲取范围提升百分之二十五。 那几道临时修改的符文，彻底解决了困扰他五百年的瓶颈。 他缓缓握紧掌中的符印巫器。 感受著内部那股稳定流转的力量，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不过，让他真正兴奋的，却不是手里的巫器。 而是刚才那种感觉。 那代表著他的炼金术，终于再次突破了。 杰明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闪过自己一路走来的画面。 几千年的积累，终于让炼金术跨过了最后一道门槛。 根据他所知道的资料划分，这一层次的炼金术，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技巧高低「。 决定水平的，只剩下巫师自身的认知、感知以及操纵能力。 而这一层次的炼金术，已经达到了能够轻易操纵复杂有机物的水平。 简单来说，这个级别的炼金术最显著的标志，便是……创造生命！ 杰明掌心再次亮起炼金光辉。 空气中的元素迅速汇聚，组合成他所需要的各种物质。 碳、氢、氧、氮…… 之后，这些基础物质按照既定比例开始重组。 碳链延伸。 胺基酸结合。 蛋白质折叠。 细胞膜缓缓闭合…… 几分钟后，一团乳白色的组织静静悬浮在半空轻轻蠕动。 以杰明现在的感知能力，哪怕不开启万用之眼也能看清楚这团组织内部的细胞在不断分裂。这说明这团组织的新陈代谢在稳定进行。 虽然还没有意识和灵魂，却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体组织。 只要再进行更加精细化的调整，就能诞生出一只低级生命。 杰明将它放入培养槽，开始记录各项生命参数。 总的来说，数据十分完美。 他静静望著那团不断生长的组织，眼神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以他现在的知识，炼金术只能制造肉体。 真正的生命，还缺少最后一样东西。 灵魂。 想到这里，杰明嘴角微微扬起。 若论单纯的对灵魂内部的了解，整个诺伦工坊里，恐怕很少有人比他更有优势。 巫师体系研究灵魂结构。 修仙体系研究三魂七魄、元神、神识。 两套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在这一领域却有著惊人的互补性。 如果能够将它们真正融合…… 杰明望向培养槽中的生命组织。 真到了那时，他不仅能够创造生命，还能赋予生命真正的灵魂。 而距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不仅仅是因为杰明之前学习过相关的内容，也是因为他曾经所研究的启灵术和临时点化术，很大一部分都是对灵魂的认知。 「那接下来……暂时将研究重点转到灵魂方向吧。」 第773章 二重法相功成 时间又过了上百年。 这天，杰明正伏在工作前，专注于临时点化术的研究。 桌面上堆满了厚厚一摞实验记录，几乎已经垒到了天花板，看上去像一堵厚实的墙。 他一边翻看记录，一边用精神力观察这支被点化的试管在培养槽与试剂架之间来回搬运样本。这不是最初的那支。 最初那支试管，早就已经在黑巨人祭司肩膀上安了家，跟著主实验室里最资深的搬运队混成了半个编外成员。 眼下这一支，是他为了控制变量，专门新点化出来的第三十七批测试品。 它迈著细碎的小步子，动作比最初那批流畅得多。 偶尔路过培养槽时，还会下意识停一下，踮起脚往里张望一眼……虽然它并没有眼睛。 杰明看著它那副一本正经搬运样本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动。 正想记下这批点化体的行为偏差，忽然一股极其微妙的震颤，从精神海最深处涌了上来。 像是某个沉睡了上千年的拚图，在意识深处缓缓翻转，终于把最后一块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杰明动作一顿，视线从试验上擡起。 他没有犹豫，直接放下手里的实验记录，起身离开实验室，穿过传送阵，一路来到炼狱硫磺位面大陆之外的宇宙空间。 宇宙寂静而辽阔。 没有风、重力以及其他任何多余的干扰，只有远处恒星投来的微光。 下一瞬，暗金色的光芒从杰明体内轰然涌出。 千米真身在虚空中舒展开来。 虎背熊腰的暗金色巨人擡了擡肩，活动了一下筋骨，两张面孔上的三只眼睛同时亮起，像六团金色火焰然后，他展开了二重法相。 五百公里高的金色虚影，在虚空中缓缓站起。 这一次，法相的轮廓已经比以前凝实了许多，可仍旧带著些许虚幻的边缘。 像是一尊尚未完全铸成的神像，气势惊人，却还差最后一口气，尚未真正落定为实。 杰明没有急著去感受力量。 他盘膝坐在法相胸腔正中央，缓缓闭上眼睛。 精神海中，合道境上千年来积累的一切，开始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他对灵气法则的深度解析，他对炼金术的理解，他对灵魂学的跨体系研究，他对周天星斗大阵的无数次推演…… 所有知识、理解、感悟与积累，在这一瞬间像一座被投入熔炉的庞大矿脉，开始在高温中熔解，然后再度结晶。 炼狱硫磺位面的位面本源率先发出了回应。 主大陆深处，那颗金色位面本源缓缓旋转，散发出层层波纹。 下一刻。 整个位面的元素潮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意志的牵引，同时朝宇宙深处汇聚。 感受到这明显的变化，黑巨人祭司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讶地擡起头望向天空。在源源不断汇聚的元素漩涡中央，法相，开始变化。 原本略显虚幻的轮廓边缘，逐渐变得锋利起来。 虚幻的金色光晕开始向内收敛。 光雾散去后，露出的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一具和真身一样致密的暗金色实体。 法相表面浮现出和真身如出一辙的筋肉纹路，每一根手指的关节，每一片指甲的边缘，每一缕发丝的走向，都在从虚影向实体逐步过渡。 而法相内部的真身，却在变得越来越虚。 千米真身的暗金色光芒，从凝实变得半透明。 骨骼和肌肉的轮廓，在光芒中一点点融化。 千米真身开始寸寸崩散，每一块血肉、每一缕筋骨，都重新化作最纯粹的光流，朝著周围正在实体化的法相之中奔涌而去。 仿佛一座雕像自我融化，重新熔铸成了巨大的神像。 法相类功法的本质，从来不是在真身之外再套一层更大的虚影。 法相类功法自始至终都是一种生化改造手术，当每一重法相达到顶点后，会将原有真身与法相彻底融合，让法相本身，成为新的真身。 当最后一道暗金色光流从旧真身中涌出，完全注入法相内部时，盘坐在虚空中的便不再是一尊千米高的金色巨人以及笼罩在他身外的五百公里虚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五百公里高的实体。 暗金色的皮肤，虎背熊腰的轮廓，前后两张面孔，眉心处的金色竖眼。 那就是杰明的新真身。 杰明缓缓睁开眼睛，在宇宙空间中舒展了一下新的躯体。 仅仅是擡起手臂的动作，就在虚空中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像石子落进深水后荡开的波纹，一层层朝四周散去。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数十万公里内的元素同时震荡，在宇宙空间中引起了一场元素风暴。 杰明有些惊叹的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涌的力量，比旧真身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法则固化领域也在法相和真身的转化中迅速扩张。 现在杰明不需要刻意展开，就能将周围数十万公里内的元素全部捋顺。 他静静悬浮在虚空中，感受著新躯体每一寸肌肤传来的细微触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都被重新铸造过一遍，比过去更加沉稳，也更加真实。 算起来，他进入合道境，也已经有上千年了。 靠著合道境的特殊之处，以及持续不断的学习，这一千多年的积累，总算让二重法相完成了最终进化。按照《我相自在真经》的修炼规律，接下来，就是三重法相了。 第一次法相进化，从不足两米的肉身，扩展到千米真身。 第二次法相进化，从千米真身，扩展到五百公里真身。 按这个比例推算，三重法相的最终高度，应该是二十五万公里。 到了那个级别的高度，那已经不是「巨人」两个字能够形容的规模了。 那是足以让普通行星都显得渺小的庞然之物。 杰明在虚空中静静停了片刻，随后缓缓收敛躯体。 五百公里的真身如潮水般回缩，暗金色的光芒一层层褪去，重新化作他常用的人类形态。 他穿过传送阵，回到炼狱硫磺位面主实验室时，一群黑巨人祭司已经等在了传送阵旁边。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一直带著活化试管的祭司。 那支试管从他肩膀上一跃而下，迈著小碎步跑到杰明脚边，仰起细长的管身，朝他挥了挥「手」。「恭贺吾主！」 黑巨人祭司们胸腔处的竖口同时开合，发出低沉而恭敬的振动声。 活化试管也学著他们的动作，举著细如发丝的小手臂，在自己的石英管身上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显得极为认真。 杰明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便急匆匆地回到实验室。 关闭实验室的大门，他原本温和的表情这才崩解，忍不住微微皱起眉。 因为杰明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忽然变得异常脆弱。 原本广阔无比的炼狱硫磺大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仿佛忽然缩成了一个纸盒子。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在里面，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把盒子撑破。 主实验室的天花板明明有三层楼高，可他却下意识低了一下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撞到什么。脚下的金属地板足以承受他幻化形态的重量。 可他能感觉到，地板下方的岩层，正在那股存在感压迫下微微震颤。 好在，炼狱硫磺位面如今的真实大小，已经足够大了。 融合了触手树位面之后，大陆外围直接扩展到了直径数百亿光年的宇宙空间。 在那样的环境里舒展真身，暂时还没有任何局促感。 他刚才在虚空中展开五百公里真身时，就像一个普通人站在一片空旷草原上，周围的空间足够他自由活动。 可随著合道境持续推进，他的真身只会越来越大。 二重法相刚完成时，是五百公里。 随著后续「道」的继续积累，这个数字还会持续增长，直到接近三重法相的门槛。 而三重法相的门槛，是二十五万公里。 那已经比一颗普通恒星还要大上好几圈。 炼狱硫磺位面的宇宙空间虽然广阔，但日常活动的大陆区域，在这种体量面前，迟早也会重新变成一个「纸盒子」。 杰明擡手按了按眉心，又想到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炼狱硫磺大陆外围，还悬浮著几块世界碎片。 那些碎片里储存著他的大量诡异样本、高危实验材料，以及和倒影维度相关的研究品。 而世界碎片本身，都是从独立位面上剥离下来的超小型位面，每一枚直径不过几十公里。 以前他千米真身的时候，还能勉强靠特殊的稳定法阵钻进去。 现在真身五百公里，世界碎片内部的独立空间结构不可能承受住他真身的法则压迫。 强行进去，只会让碎片内部的空间结构从法则层面开始崩溃。 这样想著，杰明下意识摸了一下实验，然后实验符文开始紊乱。 那是骤然提高的位格所产生的影响。 杰明叹了口气，擡头望向实验室穹顶，神情微妙。 「先改造一下实验室吧……这种麻烦事，还是得去大道书阁里翻一翻啊。」 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处理这类问题的功法或者手段。 第774章 芥子纳道真身诀 意识深处，杰明盘膝坐在大道书阁门前。 巍峨的白玉书阁静静矗立在混沌之中，通体流淌著温润柔和的莹白光泽。 无数玉简如群星般环绕在他身旁，随著意念牵引，不断飞起来到杰明身边，又重新飞回书海之中。浩瀚的信息流化作一道道流光，在杰明眼前不断闪过。 杰明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翻阅过的功法、神通、秘术，早已超过万种。 可每翻开一枚玉简，他眉头便皱得更深一分。 如果只是为了继续进入世界碎片做实验，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随便找一门分身术或者化身术，分出一个只有本体百分之一实力的化身，就足以轻轻松松钻进那些直径不过几十公里的小型世界碎片。 甚至连大道书阁都不用翻，巫师文明现成的傀儡术便能解决。 制造一个与本体不存在直接法则联系的高级傀儡，再将意识投射过去，研究照做，实验照开，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可杰明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位面战争。 常规位面战争能够撕开的位面屏障裂缝通常也就上百公里出头。 正常情况下，这个大小已经足够了，足够海量巫师军团出入。 可……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正常情况下足以容纳整个军团出入的空间裂缝，在他五百公里级的真身面前却狭窄得可怜。五百公里高的真身若想硬挤进去，只会被位面屏障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排斥力死死卡住。 别说战斗。 恐怕连迈出一步都困难。 更别提以后。 按照《我相自在真经》的推演，三重法相一旦修成，他的真身体型将会膨胀到二十五万公里。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连炼狱硫磺位面自己的空间裂缝，都得专门重新设计一套「加宽版入口」，否则他连自己家都出不去。 想到这里，杰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将那些有些荒诞的念头重新压了下去。 归根结底，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分身。 而是一门能够真正压缩自身位格、压缩自身存在本质的法门。 在这个基础上，杰明还希望能既不削弱战斗力，也不降低生存能力。 最好还能维持全部法则、全部力量，以及如今这副五百公里真身的一切特性。 只有这样，他以后才能自由进出位面屏障，也能重新进入那些世界碎片。 想到这里，他再次翻开身旁一枚记载著一种化身术的玉简。 片刻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不行。 再换一本。 还是不行。 一枚化身类玉简缓缓合拢，重新飞回书海，杰明靠在大道书阁前的白玉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到现在为止翻了不到一半，但他已经明白了。 单纯的在化身类法门中寻找，大概率是不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因为两个世界，从根源上就不同。 巫师文明所在的世界，是以无尽混乱虚空为主体。 每一个位面，都是独立诞生的，拥有完整空间结构的独立世界。 位面与位面之间，被无尽虚空隔绝。 进入另一个位面，本质上就是进入另一个空间。 因此，真身体型过于庞大，自然会遇到无法进入空间裂缝，无法穿越位面屏障的问题。 可修仙世界，却完全不同。 根据他曾经浏览大道书阁时了解到的资料，修仙文明所在的，是一个宇宙型世界。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近乎无限广阔的宇宙。 虽然有著无数的星辰和文明，可所有的一切，都存在于同一片无限广阔的宇宙框架之中。 它们不是彼此独立的空间，只是同一片空间中的不同坐标。 在那里，体型巨大，从来都不是问题。 修为高深之后，直接在宇宙中活动便是。 反正宇宙足够辽阔。 杰明甚至还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关于「星神」的记载。 所谓星神，并非星球孕育出的神灵，而是以整个星系作为身躯尺度的恐怖存在。 有些体型过于巨大的星神，仅仅一只眼睛，便足以覆盖整片星系。 与那等存在相比，他如今五百公里的真身，和沙砾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修仙世界也存在洞天、秘境、小世界之类的独立空间。 这些地方，同样存在进入限制。 但这类区域首要的限制却不是体型，而是修为。 只要修士修为没有超过洞天能够承载的极限，绝大部分情况下一定能进入秘境的大门。 毕竟，同境界妖兽往往比修士庞大得多。 很多秘境或者洞天在创建之初，就是为了建立一个完整的生态系。 若是出口不够大，那这些妖兽根本不可能进入其中。 更何况，大多数修士平日活动，本来也只需要维持一具消耗极低的化身。 几乎没人会专门研究如何压缩自己的真身。 想到这里，杰明放弃了继续翻阅化身类法术的打算。 他擡起手，意念一动。 大道书阁内，无数玉简同时微微一震。 搜索条件开始迅速变化。 【化身类】和【分身类】法门全部取消，原本无效的【真身压缩】关键词也直接去掉。 新的关键词浮现而出。 【位格凝练工.……以及【存在映射】。 随著筛选完成，原本遮天蔽日般的玉简洪流骤然减少。 眨眼之间。 铺满整片天地的书海，便缩减到了仅仅一个书架的数量。 杰明精神顿时一振。 有戏。 他立刻一枚枚仔细翻阅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 直到一枚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玉简缓缓飞到他的面前，杰明伸手接住。 只看了一眼名字，目光便亮了起来。 《芥子纳道真身诀》。 他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开篇第一句话，便让他眼前骤然一亮。 「纳无量法身于一芥，藏诸天大道于寸躯。」 杰明继续向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门神通的核心，并非强行将真身缩小。 而是将庞大的法相真身，完全沉入洞天。 再借助洞天法则，重新映射出一具与凡人等大的终极战斗形态。 整个过程，不是简单地把身体压缩，而是将真身存在的根基，从外界天地，彻底转移到一处洞天。随后，再以洞天力量为蓝图，将自身重新投影到现实世界。 看似缩小了千万倍。 可实际上，却等于把一整个世界加上整个真身的力量，浓缩进了一具普通大小的身体。 整门神通，共分三步。 第一步。 法相解体。 主动将庞大的法相真身崩散，化作纯粹的道韵。 如同将一座巍峨山岳，重新化作漫天流沙。 第二步。 洞天熔铸。 将所有道韵粒子导入洞天核心，与洞天内部的五行之力，灵气循环，乃至时间流速法则彻底融合。在这一过程中，真身每一寸肌理、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将重新定义为洞天力量的一部分。第三步。 映照投影。 以元神作为坐标，从洞天深处向外映射出一具等同凡人体型的实体。 这并不是单纯的幻影或者化身，而是真真正正由洞天力量结合真身力量凝聚出的现实躯体。每一根发丝，都承载著洞天山河。 每一次呼吸，都牵引著整座洞天的灵气潮汐。 杰明越往后看，眼睛越亮。 修成之后，原本的真身威压，将被彻底压缩进丈许之躯。 任何一次挥拳，都等于自身力量加上整座洞天同时镇压而下。 任何一次碰撞，都携带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仅仅站在那里，天地灵气便会主动向他汇聚，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恐怖的灵压旋涡。 而这还仅仅只是这法门完成后的基础效果。 除了简单粗暴的数值增幅外，依托真身与洞天之间的特殊状态，修行者还能获得两种特殊能力。一是移动方式。 修成之后，修行者移动的不再是外界身体，而是洞天内部的映射坐标。 外界看上去或许只迈出一步，可依靠洞天内部的坐标调整，却已经跨越数百里山河。 映射到现实世界，便近乎等同于缩地成寸这样的神通。 至于最后一种能力，更是让杰明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虚实转换。 战斗时，可以主动将身体某一部分重新沉入洞天。 外界对应的位置，将直接化作一片不存在实体的虚空。 敌人一剑刺来，完全可以让胸膛瞬间洞天化，剑锋直接穿体而过却毫发无伤。 看到这里，杰明终于忍不住笑了。 完美。 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不仅能够将五百公里真身变成普通大小，彻底解决进出位面屏障和世界碎片的问题。 还进一步将力量密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近身战斗力，不降反升。 更重要的是，这道芥子纳道真身诀最麻烦的修行资源，就是要有一个独属于自己且品质足够高的洞天。根据法门上的说法，随著修行者修为提高，当洞天不足以承载其真身时，这个法门将会失效，修行者必须重新寻找新的洞天。 恰巧，洞天，杰明真有。 而且是非常少见的，能够追随著自身修为提高而同步提高的洞天！ 另一方面，如果修行了这个法门，体内洞天这个原本主要承担储存资源、维持后勤以及运输兵员的内部世界，也彻底转化成了战斗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 杰明继续翻到最后，当看见品阶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仙人级。 杰明沉默片刻，随即轻轻笑了笑。 倒没有多少惊讶。 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近乎逆天的神通，如果只是寻常层次，那才奇怪。 他轻轻收起玉简，握在掌心。 短时间内进不了世界碎片，其实也无所谓。 大不了先借巫师文明的高级傀儡术过渡。 研究不会停。 实验照样可以继续。 现阶段，他也没打算一步登天。 只要先完成前半部分，将五百公里真身彻底融入体内洞天，摆脱如今行动受限的困境，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后面的洞天映照、法则投影，以及真正将一方世界浓缩于丈许之躯…… 完全可以慢慢修炼。 杰明缓缓站起身。 白玉书阁前，无数玉简重新归于沉寂。 他低头望著掌中的《芥子纳道真身诀》，眼中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期待。 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事情可做了。 第775章 近况 百年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主实验室内，符文光幕静静悬浮，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缓缓滚动。 杰明站在工作前，神色平静，精神力却如无数纤细的丝线般向四周延伸，翻看著各种教材。而在他面前，一个看起来和史莱姆一样的生物正在四处移动。 杰明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看著它的动作，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 经过上百年的研究，他对于灵魂的创造也越来越接近真正成熟。 照这个速度，再推演几百年，或许就能靠炼金术随手创造生命。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通讯频率从香火神道网络中传来。 「吾主……」 杰明听完了对面的汇报，收起实验记录，随手撤去了炼金术。 史莱姆身体一僵，迅速化作光点，分解为元素。 他迈步踏上传送阵，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炼狱硫磺位面的一颗行政星球上。 这里，是龙人的安置星。 整颗星球的生态环境，完全按照龙人原本故乡的环境参数重新构建。 空气中带著微弱的硫元素气息，重力略高于普通生命星球，天空中的恒星散发著偏向赤金色的光辉，与龙人位面原本的太阳几乎没有区别。 站在轨道俯瞰，大陆边缘，一座座沿著海岸线延伸的房屋整齐排列。 城市里既保留著龙人文明原有的高塔、石桥以及龙纹浮雕，也能看到大量巫师文明风格的人造建筑。宽阔笔直的街道、标准化住宅区、公共研究设施彼此交错，让整座城市既保留著龙人的文化，又拥有极高的运行效率。 负责龙人事务的黑巨人祭司早已等候在传送阵旁。 见杰明出现，他立即低下头。 胸腔中央那道纵向裂口微微张合，发出低频震动： 「吾主，如您所见，龙人文明运行正常。」 「目前总人口一万零三百二十七名，本周期新增幼体一千八百四十二名，族群规模持续稳定增长。」杰明点了点头，一边朝城市方向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高阶个体比例呢？」 「达到五级生命层次者已有一百七十三名，较上一周期提升三成。」 「龙血退化现象？」 「暂无发现。」 黑巨人祭司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持续优化繁衍筛选机制，并对血统波动较大的支系进行限制，新生代平均龙血浓度较上一代再次提升四点七个百分点。」 杰明眼中露出几分满意。 「不错，继续保持。」 「不要急于追求更高浓度，稳定比速度更重要。」 「遵命。」 两人一路走入城区。 街道上，不少成年龙人正在工作。 有的挥动宽大的龙翼，从运输平之间来回飞行；有的操纵大型炼金机械，搬运矿石和灵材；还有一些身披制服，正在维护城市的公共法阵。 远处广场上，一群幼年龙人正在嬉戏。 他们的龙翼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扑腾几下，便只能摇摇晃晃飞起两三米，又啪嗒一声重新落到地上，引得周围同伴哈哈大笑。 更远处，一所学院的大门缓缓开启。 几十名刚从孵化站毕业的小龙人在老师带领下排成长队，准备进入教室。 「收起龙翼。」 一名人造人教师语气温和地提醒。 几个小家伙立刻手忙脚乱地把龙翼往背后一收。 其中一个动作慢了半拍，翼尖「咚」的一下撞在门框上，疼得眦牙咧嘴，引来周围孩子一阵笑声。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杰明。 「快看！」 「是领主大人！」 几个幼年龙人顿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了过来。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家伙忍不住问老师： 「老师，他就是创造我们的那位巫师吗？」 人造人教师轻轻点头。 「也是如今整个文明真正的管理者。」 几个孩子顿时睁大眼睛。 他们虽然从小就在教材里见过杰明的画像，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一个小龙人鼓起勇气，小跑两步，站得笔直。 「领主大人好！」 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喊得格外认真。 杰明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这群明显有些紧张的小家伙。 他笑了笑：「好好学习。以后，这颗星球就是你们的。」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紧接著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在学院门口响起。 因为太过激动，几个孩子刚收好的龙翼「唰」地一下又张开了，险些把旁边同伴撞翻，引得人造人教师哭笑不得。 杰明没有继续停留，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与黑巨人祭司继续朝城区深处走去。 一路巡视下来，无论城市运行、教育体系，还是医疗、生育、资源供给，都井然有序。 几百年的持续投入终于开始结出果实。 龙人文明已经彻底摆脱了之前留下的阴影，真正进入了稳定发展的阶段。 临近离开时，黑巨人祭司再次汇报导： 「吾主，之前试点的新型血统优化符文，目前已经完成第一轮长期观察。所有实验对象均未出现排斥反应。」 「很好。」 杰明思索片刻。 「下一阶段扩大样本数量，但保持分批推进。」 「另外，把血统优化资料库同步发送给中央研究院。后续叠代，不再由你们单独负责。」 「遵命。」 巡视结束后，杰明重新踏入传送阵。 空间一阵波动。 主实验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调出关于龙人血统的全部研究资料，将整个研究计划拆分成数个独立模块。很快，一场小型研究会议便在实验室召开。 几名负责生命学的黑巨人祭司站在一侧，而另一侧，则站著十余名来自触手树文明的高级研究员。相比数百年前，这些植物生命已经完全适应了巫师文明的科研体系。 他们身体表面的枝叶不断轻轻摆动，无数细小的震动在空气中交换，彼此共享分析结果。 一名触手树研究员率先接过数据晶板。 「龙血符文第三十二版，我们负责生命兼容性验证。」 另一名黑巨人祭司点头补充。 「法则稳定测试由我们完成。」 杰明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摇头。 「这次不要分开做。」 在场的人闻言同时恭敬地望向他。 「这次的这一项研究难度比较高，你们两边联合完成。」 「所有数据实时共享，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交叉验证。」 触手树研究员微微弯曲枝干。 「明白。」 黑巨人祭司也低下头。 「遵命，吾主。」 安排完所有研究任务，杰明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前。 如今，他每天的时间几乎都被精确划分。 上午研读六级以上链金、符文、空间以及灵魂学知识。 下午，则继续完善符印巫器。 傍晚进入静室，以太阳真火淬炼肉身，运转锻体法。 而夜晚，则彻底沉入意识深处，继续参悟《芥子纳道真身诀》。 百年前得到这门仙人级功法时，他便已经做好了长期修炼的准备。 真正开始修炼之后，杰明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它的难度。 仅仅第一步法相解体，便远比想像中复杂得多。 五百公里高的真身，不是简单地打散即可。 他必须将整具真身崩解成亿万道粒子流，而每一粒道韵粒子，都必须完整保留自身所承载的法则信息。任何一粒出现偏差，都会影响后续洞天熔铸，甚至导致整个真身结构崩溃。 因此，每一次尝试，他都需要借助法则固化领域，对每一粒道韵进行反复校准。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却又不能出现丝毫差错的工作。 即便以他如今的推演能力，百年时间，也不过堪堪摸到了第一步的尾声。 距离真正修成《芥子纳道真身诀》，依旧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加更，还有一章） 第776章 植物人和会议（求月票） 这一天，杰明刚结束对《芥子纳道真身诀》的日常推演。 意识才从体内洞天缓缓退出，香火神道的通讯网络中传来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动。 「吾主。植物人文明培养计划已达到预定标准，请您前往验收。」 杰明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进度，比他预计得还要快一些。 距离当初将植物人活性组织投入培养室，不过短短几百年。 对于以微型个体构成族群意识的植物人而言，这段时间虽然足够完成最基础的繁殖，却还需要重新建立整个文明最重要的集体神经网络。 如今能够主动汇报培养完成，说明它们已经恢复了正常文明应有的集体智慧。 想到这里，他没有耽搁，直接踏入传送阵。 随著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一阵略带湿润的植物气息迎面扑来。 这里是一颗新近完成生态改造的生命星球。 相比龙人星球的繁华，这里显得安静得多。 整颗星球绝大部分区域依旧保持著灰白色的岩层和风化沙砾，只有赤道附近，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巨大山谷中，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从高空望去，那片绿色犹如一块镶嵌在灰色岩石上的翡翠。 紫红色苔藓铺满谷底，螺旋状叶片组成的低矮灌木沿山坡层层蔓延，几株数百米高的拟态乔木立于谷口，枝干彼此交织，形成一片天然的绿色穹顶。 负责这一项目的黑巨人祭司早已等候在谷口。 看到杰明出现，他立即躬身行礼。 「吾主，植物人文明目前共建立三十七处集体意识节点。」 「神经网络覆盖整个山谷，所有微型个体均已完成信息共享。」 杰明点了点头：「有没有出现意识分裂？」 「没有。」 黑巨人祭司回答得十分肯定。 「所有新增意识均会自动接入主网络，目前整体意识稳定程度已达到正常文明标准。」 「很好。」杰明迈步走入山谷。 脚步刚刚落下，整片山谷忽然动了。 整座山谷中的所有植物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同步反应。 覆盖山谷的苔藓缓缓起伏，树冠轻轻摇曳，藤蔓彼此缠绕。 紧接著，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绿色微型个体，从每一片树叶、每一根藤蔓、每一株苔藓中涌出。它们汇聚成一道无声流淌的绿色洪流。 洪流缓缓升起，不断压缩，塑形。 最终，在杰明面前凝聚成一道与他等身高的人形。 那道人形比当初薇奥拉位面的植物人更加精致。 叶片编织成柔和的面容，藤蔓构成四肢，花瓣交织成双眼，就连身体表面的纹理，都隐约能看出类似衣袍的层次。 它缓缓弯下身体，声音不像普通生命，而像无数枝叶轻轻摩擦形成的和声。 「伟大的巫师，欢迎您的到来。」 杰明开启万用之眼，瞬间扫过植物人体内。 一项项数据迅速浮现，从结果上来看，这些植物人发展得比黑巨人祭司汇报的还要优秀。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已经重新建立起完整的神经网络。」 植物人微微点头：「是，目前共有三十七处大型意识节点，所有知识均可实时共享。」 「任何个体获得的新信息，都将在三个呼吸内同步至整个族群。」 杰明继续问道：「适应这里了吗？」 植物人沉默了一瞬，那是整个族群正在同步思考。 片刻之后，那道由无数生命共同组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持续死亡。族群……很喜欢这里。」 听到这句话，杰明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对于曾经体会过被奴役、经历过位面战争的植物人而言，这颗安静的生命星球，确实已经称得上乐土。他环顾整座山谷：「现有资源供应是否充足？」 「充足。」 植物人回答道。 「但随著族群规模扩大，我们需要更多适宜繁殖的土地。」 「预计五百年后，现有山谷将达到承载极限。」 一旁负责管理星球的黑巨人祭司立刻补充：「吾主，我们已经完成第二片生态区规划，随时可以开始扩建。」 「很好。」杰明轻轻点头，「按照计划推进。」 随后，他望向眼前的植物人，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考虑到你们的潜力，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只是实验对象。植物人文明，正式成为我摩下第二层级附属文明。你们的回复是？」 话音落下。 整座山谷顿时响起一阵轻柔的沙沙声。 数以亿万计的植物个体，正在通过神经网络不断交流。 整片森林仿佛拥有了生命，无数叶片轻轻摆动，发出连绵不断的回应。 片刻之后，植物人再次向杰明深深行礼：「族群接受您的庇护，我们愿意履行契约。」 「您既然愿意给予我们土地、资源与知识，那我们也将向您奉献研究成果、劳动力以及文明的全部智慧。」 杰明平静地点了点头： 「很好，希望未来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植物人擡起头，花瓣组成的双眼轻轻弯起：「不会。」 「族群已经完成推演。追随您，是当前最优解。」 听到这个回答，旁边几位黑巨人祭司都不由轻轻震动胸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杰明也失笑摇头。 果然，和理性的文明交流，就是要更省力一些。 返回主实验室后，杰明重新坐回工作前。 就在他准备继续整理灵魂学资料时，魔网终端忽然亮起，一道熟悉的通讯标识浮现在光幕中央。是埃弗里；奈特。 杰明伸手点开，光幕上只有短短几行文字。 【十年后，前往诺伦一百四十七号位面。】 【地点：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 【参加学院会议。】 【附：传送坐标。】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说明。 杰明看著那几行字，微微沉思。 能够专门通知自己参加，说明这次会议至少与六级巫师有关。 不过既然没有说明内容，那大概率属于学院内部事务，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里，他顺手将时间记录进精神海的日程表，随后对著眼前的资料继续研究了起来。 （月底了，加更求月票啊！） 第777章 真身和过载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算好时间，杰明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实验。 他站在工作前，将最后一组实验数据录入终端，确认所有研究都进入自动运行状态，这才缓缓坐回实验室中央的金属靠椅。 他沉默了片刻。 ………毕竟是院长亲自主持的会议。」 杰明轻轻敲了敲扶手，笑了一声。 「还是本体去吧，多少正式一点。」 话音落下，实验室重新归于寂静。 坐在椅子上的「杰明」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眼神渐渐失去焦距，手臂垂落，呼吸停止。 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生命，如同一具精致的人偶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 炼狱硫磺位面，大陆之外的近地轨道，一颗悬浮了整整百余年的「卫星」，缓缓动了。 那当然不是什么卫星，那是杰明真正的身体。 五百公里高的暗金色真身，自从二重法相彻底蜕变之后，便一直盘坐在大陆之外的宇宙空间，仿佛一尊永恒沉睡的远古神祗。 他的身躯太庞大了。 从大陆上仰望天空，只能看见一片遮蔽天幕的暗金色轮廓，犹如第二块悬浮于天际的大陆。普通生命根本无法窥见它的全貌，只能在昼夜交替时，看见那庞大的身影缓缓掠过恒星的光辉，在大陆上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自从知道《芥子纳道真身诀》的修炼难度之后，杰明便索性先炼制了一具高阶炼金傀儡，将意识长期投射其中，在大陆内部继续实验和研究。 至于真正的本体，则始终留在虚空修炼。 既不会压迫炼狱硫磺大陆尚算脆弱的空间结构，也能借助宇宙中更加浓郁的元素潮汐，持续淬炼自己的真身。 如今。 沉寂百年的巨神，终于缓缓舒展身体。 盘坐已久的膝关节一点一点伸展开来，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周围数万公里范围内的空间便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仿佛整片虚空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压了一下。 随后，暗金色的巨臂撑住虚空，五百公里高的身躯缓缓站起。 轰…… 真空中本不存在声音，但所有在炼狱硫磺大陆上的生灵，都仿佛听见了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随著巨人起身，他投下的阴影缓缓扫过炼狱硫磺大陆。 大片大陆区域的阳光瞬间暗淡下来。 一处专门安置触手树研究员家属的城市中，无数触手树居民纷纷擡起树冠，晶莹的复眼倒映著天空那尊缓缓起身的暗金色神祇。 施工现场，黑巨人祭司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胸腔中的竖口同时张开，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共鸣。 「伟大的吾主正在活动真身。」 「请继续维持各区域运行，不必惊慌。」 其中一些祭司熟练地向周围发布通知。 显然，这种场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杰明站立于虚空，前后两张面孔同时缓缓扫视整片大陆。 三只金色竖眼中，真妄破虚瞳与万用之眼同时运转。 确认阴影没有覆盖主要居住区，没有影响恒星农场，也没有遮挡造化系统的能量采集之后，他才微微点头。 「很好。」 下一刻。 庞大的真身开始收敛。 五百公里高的暗金色巨人，从身体边缘开始不断向内塌缩。 最终，一名身穿黑色巫师长袍的人类青年，静静站在虚空之中。 杰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最普通的幻身，并不能真正解决真身过大的问题，但短时间内已经足够用了。 他迈步踏上炼狱硫磺位面的传送阵，银白色的空间光柱冲天而起。 诺伦一百四十七号位面。 学院中央传送广场。 嗡！！！ 一道银白色光柱缓缓落下。 杰明一步踏出传送阵。 然而，还没等他第二只脚完全落地。 嘭！ 这座传送阵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声音不算大，却格外刺耳。 整座传送阵上的数十圈空间符文剧烈闪烁起来，一连跳动了十几次，随后像是被抽空了全部能量一般，迅速黯淡。 哢嚓…… 随著传送阵边缘几块空间晶石裂开细纹，一缕细细的青烟缓缓飘起。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另一座传送阵旁边，刚刚传送过来准备前来参加会议的几十位巫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他们看看那座正在冒烟的传送阵，又看看刚刚走出来的杰明，再看看他脚下那座仍然坚挺运转的传送阵目光来回移动，空气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座冒烟的传送阵，又擡头迎上周围那一双双目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应该不是我吧？」 这话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杰明也知道，自己貌似刚来这里就闯祸了。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炼狱硫磺位面里的传送阵，杰明架设的都是工程级传送阵，为了能更好地运输各种材料，承载力很强。 所以这些年来，杰明的真身，哪怕使用传送阵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而很显然，学院这边使用的只是标准六级传送阵。 虽然为了照顾一些战争巫师，会额外预留运输大型傀儡、战争兽群乃至位面军团的负载余量，但那终究只是预留。 而他的情况……显然已经超纲了。 能够把他完整送过来，这座传送阵已经算得上质量过硬。 想到这里，杰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四周巫师们却已经彻底震住了。 有人嘴角微微抽搐，有人默默后退了半步，还有几位年轻巫师已经忍不住开始重新打量杰明。靠自身，把诺伦学院的传送阵压到过载…… 这种事情，他们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一股恢弘浩瀚的意识自整个位面的高空缓缓降临。 虽然没有任何强制性的威压，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自天空轻轻覆盖下来。 广场上的所有巫师几乎同时擡起头，他们立刻分辨出来，这意志的来源正是来自诺伦147号学院的埃弗里；奈特院长。 七级巫师的意识扫描对于其他人而言，只是浩瀚而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海洋一般将整座学院轻轻包裹。但杰明的视野，却完全不同。 在法则固化领域和真妄破虚瞳的共同作用下，他清晰地看见天空之上……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那是一只巨大得足以覆盖整片天幕的眼睛。 眼眸深处，无数法则符文缓缓流转，层层叠叠，仿佛整个位面的规则都汇聚于其中。 它平静地俯视著传送广场，最终目光落在杰明身上。 眼神里先是例行检查般的审视，随后又慢慢浮现出几分无奈。 那感觉，就像一位实验室研究员低头查看自己的培养箱。 结果发现，培养箱里的实验体把培养皿撞裂了一块。 杰明迎著那只遮蔽天空的巨大眼睛，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他擡起手，对著天空挥了挥。 沉默两秒后，干咳了一声。 「咳！呃……我赔。」 天空中的巨大法则之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缓缓闭合。 那股覆盖天地的恢弘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广场。 直到这一刻，四周众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再看向杰明的目光时，已经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第778章 时间差和会议 传送广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负责维护法阵的炼金学巫师已经围在那座冒著青烟的传送阵旁，开始检查损毁的符文阵列。杰明看了一眼，确认确实只是部分能量回路过载，并没有伤到空间锚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至于赔得太贵。 他刚准备朝学院会议大厅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杰……明？」 杰明回过头。 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色巫师长袍的青年正朝这边挥了挥手。 比尔；灵；布莱克。 当年与他同届进入诺伦学院的灵魂系天才，也是他如今液态精金在诺伦工坊范围内最大的经销负责人。杰明露出一丝笑意。 「布莱克。」 布莱克快步走了过来。 「真巧，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然而，就在布莱克开口的一瞬间，杰明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太慢了。 布莱克嘴唇缓缓张开，每一个字都像被人为拉长了一般，从口中一点一点吐出来。 「你……最……近……怎……么……样……」 声音没有失真，只是速度慢得惊人。 甚至连布莱克擡起手打招呼的动作，都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杰明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心里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这种速度，让他甚至有些忍不住想替对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不过，这股念头刚刚升起，他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是布莱克变慢了，而是自己变快了。 准确地说。 是双方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已经出现了本质性的差异。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六级巫师最大的蜕变，并不仅仅是法则固化领域，也不仅仅是精神海。 真正发生跃迁的，是整个生命层次。 随著法则固化领域的提升，杰明的生命层次也在迅速增长。 经过几百年的累积，再加上真身上的突破，如今他的思维速度，早已远远超过了四、五级巫师。所以，在自己的感知中，布莱克才会显得如此缓慢。 在炼狱硫磺位面，杰明面对的都是黑巨人祭司之类的六级生物，所以反而没有太多的感觉。想到这里，杰明主动放缓了自己的思维速度，那种仿佛时间被拉长的感觉终于减轻了许多。「最近还不错。」 他微笑著回答，强大的运算能力，让他能确保自己的说话速度和布莱克一样。 「实验比较顺利。」 布莱克笑了笑：「听说你研究出了资质强化技术？等以后我建立家族，你可不要拒绝我的交易啊！」「当然。」 杰明点点头。 「液态精金那边，这些年也多亏你帮忙。」 「互利互惠而已。」 布莱克摆摆手。 「说起来，你现在可是学院里最出名的人物之一了。」 两人一路闲聊著朝会议大厅走去。 整个过程中，杰明都刻意压低了自己的思维速度。 即便如此，他仍旧需要不断提醒自己耐心一些。 布莱克一句话说完，在他的主观感知里，几乎足够自己把一句话来回思考十几遍。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可就在这种略显漫长的交谈中，杰明心里却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一路走来，遇见的大多数高阶巫师，对低阶巫师都显得格外冷淡。 以前他一直觉得，那只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如今亲身体验之后，他才终于明白。 根本原因，是时间。 高阶巫师眼中的世界，本来就比低阶巫师快得多。 和低阶巫师交流，就像让普通人耐著性子，看一段被放慢了数十倍速度的视频。 每一句话，都需要等待。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漫长。 不仅如此，高阶巫师还必须主动放缓自己的思维，控制自己的语速，才能让对方正常理解自己的意思。这无疑是一件相当消耗耐心的事情。 难怪。 明明魔网终端拥有实时通讯功能，可真正负责管理学院的那些高阶巫师，却更喜欢直接发送文字短讯。毕竞文字交流，没有时间差。 想到这里，杰明忽然笑了笑。 他想到了薇奥拉学姐还有克拉克导师，这两个人每次和自己交流时，都从未露出过半点不耐烦。尤其是薇奥拉，甚至还能陪自己斗嘴半天。 如今想来，他们恐怕一直都在主动迁就自己的时间节奏。 想到这里，杰明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暖意。 两人来到会议大厅。 巨大的半圆形大厅足以容纳数千人。 阶梯式座位一圈圈向上延伸，银白色的墙壁上镶嵌著大量精神增幅符文，中央悬浮著数十块立体光幕。此刻，整个大厅几乎已经坐满。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巫师。 若是放在普通文明，这上千名巫师足以轻易覆灭数个世界。 但放在如今的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却只是一次例行会议。 杰明扫视了一圈。 心里也有些感慨。 几千年前学院刚建立时，这里坐著的几乎清一色都是一、二级巫师。 三、四级巫师都寥寥无几。 而如今，放眼整个大厅最低都是四级巫师，五级巫师更是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甚至连六级巫师，都已经有数十位。 短短几千年，诺伦147号学院就已经真正成长为能够稳定培养高阶巫师的重要学院。 杰明和布莱克互相点头示意，随后便各自朝著属于自己的区域走去。 按照惯例，会议席位是依照巫师等级划分的。 四、五级巫师坐在大厅外围，六级巫师则位于最前方。 杰明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就在他落座不久，整座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高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埃弗里；奈特院长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 虽然没有任何威压释放，可当他站在那里时，整个大厅便自然而然陷入了寂静。 埃弗里；奈特院长目光扫过全场，确认参会的人已经来齐后，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他直接开口：「我的强制休整期要结束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厅微微骚动。 不少六级巫师神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杰明有些讶然，但随后神色恢复平静。 关于这件事，他倒不是没有预料。 按照星环联邦的规定，七级巫师完成一次长期前线任务之后，必须进行一万年的强制休整。不过，如果休整期间承担培养后辈、建设学院等重要职责，这个期限可以缩短一半。 埃弗里；奈特当初选择建立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便属于这一条款。 如今五千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他的休整期，也正式结束了。 七级巫师，已经拥有进入巫师文明第一线战场的资格。 在那里，他们负责执行各种高阶任务，获取高阶军功。 虽然大多数时候承担的是战略支援、位面稳定、法则修复等辅助工作，但每一项任务往往都会持续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因此，埃弗里；奈特院长要长时间离开学院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埃弗里继续说道：「托各位的努力，学院的发展已经进入正轨。即便我离开，也不会影响正常运转。」「不过，根据联邦条例，每一座学院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始终保留至少一位高阶以上战斗单位驻守。」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排，最终停留在杰明身上。 「杰明，薇奥拉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 「之后就由你们二人，轮流负责学院驻守任务。」 杰明点了点头：「明白。」 大厅内，不少巫师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种驻守单位主要考虑的就是战斗力。 如今整个学院能够稳定担任这一职责的人，本来也只有他们两位。 埃弗里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武神】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巫师在此期间晋升六级，则由你们三人轮流驻守。」听到这里，不少人也微微点头。 显然，学院高层对于奥古斯塔小姐晋升六级，同样抱有极高期待。 说完事情，埃弗里平静地环视大厅。 「接下来，我安排一下未来这段时间学院的具体工作……」 第779章 故人 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埃弗里；奈特便离开了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 没有什么盛大的送别仪式，毕竟对于七级巫师而言，离开一座学院，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次普通启程。 而杰明，则先去做了另一件事。 赔钱。 学院传送广场。 几名负责维护传送阵的炼金巫师围著那座已经拆开的大型传送阵，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偷偷打量站在旁边的杰明。 其中一名五级炼金巫师忍不住问道： 「阁下……您是打算承担这个传送阵的全部维修费用？」 「嗯。」 杰明点点头。 「毕竟是我弄坏的。」 说完，他顺手把一枚记录著大量炼金结构的水晶放到工作上。 「另外，既然要修，就顺便升级一下吧。升级所需要的资源我也出了！」 负责维修的几人一愣：「升级？」 杰明指著传送阵中央。 「普通学院传送阵承载能力太低，你们修的时候把它改成工程级传送阵。」 「以后大型运输、战争物资调度都方便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很快意识到，所谓「大型运输「其实就是……以后方便杰明自己传送。 想到这里，几人嘴角同时抽了一下，但都非常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工作。 数天后，新的传送阵重新投入运行。 整体结构比原先厚重了整整一圈，符文密度提高了数倍，能量回路也全部换成了大型工程规格。学院不少导师路过时都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有人评价：「以后学院终于不用担心有人把传送阵坐塌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杰明其实也知道关于自己的传言，但也无所谓，主要是他也说不清楚这些传言究竟算是在调侃还是在恐惧。 至少以杰明的实际体验来看，在那之后，学院里有不少导师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明显拘谨了很多。埃弗里离开之后，学院真正意义上的代理驻守，也正式开始。 按照安排，原本应该由杰明和薇奥拉轮流驻守。 不过薇奥拉如今正在改造自己的位面，已经进入最关键阶段，根本忙得抽不开身。 于是驻守学院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杰明身上。 对此，他倒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他现阶段的主要目标是学习和研究，本体在哪儿都一样。 于是杰明干脆在学院内挑了一间实验室，直接住在了里面。 因为他一直在实验室内埋头研究和学习，根本看不到人影，不少学生甚至怀疑这位导师是不是根本没来一年后。 学院迎来了一位新的六级导师。 当杰明收到通知，来到导师办公区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长发。 浅蓝色巫师长袍。 安静而温和的气质。 正是安雅。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安雅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 杰明走近打量著她，随后微微点头。 「不错嘛，六级了。」 安雅苦笑：「是啊，总算上来了。」 「不过；……」 她看著杰明，眼神里却浮现出几分感慨。 直到真正面对杰明，她才能清楚地感受到，同样都是六级，差距竞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杰明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一颗缓缓运转的恒星，庞大的生命本质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哪怕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安雅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高层生命面对低层生命时无法完全收敛的存在感。要知道，在名义上，他们两人可都是六级巫师！ 她甚至隐隐有种错觉，如果杰明彻底放开自身生命气息，自己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我这个六级，可跟你不是一个概念。」 杰明笑了笑：「已经很不错了。」 「不。」安雅摇头，「我自己最清楚，我是靠家族硬堆上来的，这方面，我甚至连大卫都比不过。」她没有任何掩饰。 星坠家族为了让她突破六级，投入了海量资源。 各种强化精神力的珍贵材料和大量辅助晋升的特殊药剂且不说，光是所需要的位面本源就是一笔夸张的消耗。 最终，她成功突破了……但也仅此而已。 安雅轻轻笑了笑：「以后我大概不会再去位面战场了。」 「六级以上的战斗不是我能参与的，家族也不会让我冒这个风险。」 杰明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像安雅这样的六级巫师，更多承担教学、后勤、管理等工作，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文职六级巫师。「那你来学院是……」 「教书。」安雅笑著说道，「招生季快到了，我打算来学院当灵魂学导师。」 「家族在我身上投入太多，总要回报一些。」 「虽然祖先并不在意这些资源，不过按照等价交换原则，我还是会替家族培养学生、积累人脉，也算扩大星坠家族的影响力。」 杰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确实符合巫师文明的一贯理念。 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哪怕来自家族，最终也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回馈。 不过杰明更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没想到招生季居然快到了。」 安雅笑著点了点头：「是啊，再过不久，就是学院五年一次的新生招生。」 杰明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直沉浸在研究之中，差点忘了学院还有这一项固定事务。 杰明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魔网终端，找了找上面的信息，很快翻出一条学院的通知： 【于六个标准月后，学院将进行招生仪式。】 看来很早之前就已经发了通知了。 驻守名义上只是作为战斗力进行驻守，实际上和代理院长差不多意思。 只不过杰明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也没去管，而且这些事儿学校导师会自己解决，也用不著他去指手画脚。 不过这信息倒是让杰明陷入了回忆。 之前他担任过一次导师，不过那次因为学院初建，所以也没招几个学生。 而且他当时指导的唯一学生，很快就在战场上死了。 现如今学院已经上了正轨…… 「倒是可以看看这一届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第780章 招生 广场上，人流如潮。 一批又一批适龄孩童，在导师的引导下有序走入各种检测法阵。 随著法阵启动，一道道柔和的光芒自地面升起，如流水般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身体。 下一刻，不同颜色的元素光柱冲天而起，红、蓝、青、黄……颜色各异，高低不同。 光柱越高，代表元素亲和度越强。 与此同时，广场另一侧，大量炼金仪器也同步运转，精神力强度、灵魂稳定性、元素操控精度、法则感知潜力…… 一项项数据不断记录下来，最终汇总成每位学徒的完整资质档案。 杰明站在广场边缘，望著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几千年前，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刚建立的时候，整个学院不过数百名学徒。 那时候的招生日，广场上空空荡荡，检测法阵前稀稀拉拉排著几十个人，半个足球场都站不满。而如今。 来自数百个附属位面的孩童汇聚于此。 长长的队伍从检测法阵一直排到广场外围，又沿著街道蜿蜒折返了数圈。 一道道元素光柱不断升起，又不断消散。 赤红、冰蓝、翠绿、金黄…… 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仿佛一片缓缓流动的光之海洋，将整片广场映照得绚烂无比。 无论是数量还是整体资质，都早已不是当年能够相比的。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忽然爆发出一阵格外响亮的惊呼。 轰！！！ 一道粗壮的赤红色光柱猛然冲天而起。 那光柱远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耀眼，直径足足粗了一圈，一路顶到检测法阵的最高刻度，最终停留在最顶端的位置。 火元素亲和，满值。 「十级！」 「满级火元素亲和！」 「快通知导师！」 负责登记的导师霍然站起身。 周围原本排队的孩子们也纷纷踮起脚，朝法阵中央望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 浅金色短发在火光映照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深棕色的眼睛里还带著几分兴奋。 杰明只是扫了一眼，便微微扬起眉毛。 那孩子……身上的灵魂波动有些熟悉啊。 「大卫？」 浅金色头发和年轻时的大卫几乎一模一样，至于那双深棕色眼睛，大概继承自他的妻子艾琳。因此，他几乎一眼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杰明转身望向学院外围。 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卫正站在家长队伍最前方，似乎是用精神力看到了自己孩子的表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数百年过去，他变化并不算大。 金色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法袍也依然整洁。 法则固化领域比当年厚重了许多，却缺少了真正战斗巫师那种凌厉的锋芒。 杰明笑了笑，悄无声息地来到人群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卫。」 大卫回过头，看见杰明后先是怔了一瞬。 紧接著，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杰明！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 大卫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杰明，笑著说道： 「我刚才还在想，这次招生你会不会来。没想到真碰上了。」 杰明笑道：「现在学院算是我负责，总要过来看看。」 说著，他望向广场中央。 「那个孩子……你儿子？」 「对。」 提起孩子，大卫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浓了几分。 「科恩，今年刚满八岁。」 杰明点点头：「资质不错。」 「何止不错。」大卫笑得眼角都快弯了起来，「满资质。」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他认真看著杰明。 「当初如果不是你研究出的那套资质强化技术，科恩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天赋。」 「家族后来专门做过推算。如果没有强化，他最多也就是七级、八级左右的元素亲和。」 「但现在……」 他望著远处那道尚未散去的火焰光柱，眼里满是自豪。 「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天赋。」 杰明摆摆手。 「技术能发挥作用，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况-……」 他笑了笑。 「资质只是起点，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还得靠他自己。」 「那倒是。」大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间，广场上的小男孩已经在导师带领下来到分系登记处。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按在了战斗系的登记水晶上。 淡红色光芒一闪，登记完成。 杰明有些意外。 「战斗系？孩子自己的选择？还是家族安排？」 「都有。」大卫笑了笑。 「这几年我们提前给他做过不少测试。结果发现，这孩子挺有意思。」 「他对于精细操纵的稳定性一般，可一旦需要瞬间爆发大量能量，他反而比同龄孩子表现得更好。」「家族讨论之后觉得，他更适合战斗系。」 杰明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除了智慧之外，后勤更看重控制精度。战斗则更看重爆发、反应和临场应变。」 「既然天赋在那里，就没必要强行往后勤方向培养。」 「就是这个道理。」大卫笑著说道。 「其实一开始家里也有人觉得战斗系危险，不过后来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总不能因为怕危险，就让孩子去走一条自己根本不擅长的路，那到时候反而会更危险。」杰明点点头，没有反驳。 巫师文明发展到今天，关于战斗系与后勤系的选择，早已有了无数统计数据。 从低阶阶段来看，后勤系的死亡率确实远低于战斗系，而战斗系的战斗力似乎也都低于后勤系。所以很多新手巫师会下意识地把战斗系当做炮灰，后勤系当做精锐。 哪怕是杰明，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随著时间的推移，杰明越来越发现，战斗系和后勤系确实是很合适的称呼。 严格来说，战斗系和后勤系其实是不同的两条路。 战斗系更擅长通过战争获得资源，磨练自身，他们对于资源的实时消化能力也远超后勤系。在战斗力上，若把注意力集中在高阶巫师上，会发现那些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斗系巫师，无论战斗意识、法则运用还是临场反应，往往都凌驾于同阶后勤巫师之上。 学院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几乎所有知道内情的高阶导师都默认，只要她成功踏入六级，她的战斗力将仅次于自己和薇奥拉。更重要的是…… 强制战争征召，是所有巫师都无法回避的命运。 若一个本就不擅长研究的人，为了所谓安全硬挤进后勤体系，最终只会因为自身成长速度不足。在未来征召时面临危险的战场，到时死亡率反而更高。 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才是最安全的道路。 眼见自己的孩子被导师带走，大卫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孩子已经办完手续，我也该回去了。家族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著处理。」 杰明点头：「以后有机会再聚。」 「一定。」大卫笑著挥了挥手。 「等科恩放假，我带他去拜访你，让他见见真正创造了资质强化技术的人。」 「他一直很好奇你。」 「没问题。」杰明也笑著摆了摆手。 传送阵亮起，银白色光芒一闪，大卫的身影便消失在阵法中央。 杰明站在原地，望著广场上仍旧川流不息的人群。 一批又一批孩子走上检测法阵。 新的光柱不断亮起。 新的欢呼不断响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看得很认真。 良久之后，他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一届，依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啊。」 当然，这并非说这些孩子不够优秀。 可如今的杰明，眼界早已不同。 在他看来，决定是否是天才的不是元素亲和达到十级，也不是精神力超越常人。 而是……「智慧」。 至少目前这一批孩子里，他还没有看到这样的人。 （还有一章。） 第781章 血祭法 招生过后，学院的诸多事情终于走上正轨，杰明又回到了深度研究的状态。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能量循环低沉的嗡鸣声在宽阔的大厅里缓缓回荡。 杰明靠在炼金实验后的高背座椅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金属面的边缘。 嗒，嗒，嗒…… 节奏稳定，却显得有些漫长。 他的意识并没有停留在眼前那一排等待分析的数据上，而是沉浸在另一件事情里。 一道道金色文字，自精神海深处缓缓展开。 那是《芥子纳道真身诀》的内容。 这门仙人级功法，他已经研究了上百年。 百年时间里，他几乎将大半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部功法之中。 如今，第一步法相解体终于算是摸到了门槛。 五百公里真身如何拆解成最基础的道韵粒子流，粒子之间如何保存信息，进入体内洞天之后又该如何构建新的循环体系…… 这些理论模型，他早已在精神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如果只看推演结果，成功率已经趋近于百分之百。 按照正常情况，他现在应该开始真正的第一次解体实验。 然而…… 杰明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天来一次次失败的画面。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他尝试将真身的一小块组织崩解为粒子时，那股原本应该顺畅流转的灵力就会在某个节点忽然凝滞。 随后整个结构开始紊乱，最终彻底崩溃。 失败次数早已多到他懒得统计。 如果只是偶尔失败，还能归结于自己操作不够熟练。 可已经连续失败了好几年……杰明也不得不承认现实。 杰明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技术问题，是资质啊。」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答案。 想修炼《芥子纳道真身诀》，自己的资质，不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玉简里记载的那些操作步骤，描述得轻描淡写。 什么「灵力自然流转」，「顺势分解即可」，「如水到渠成」…… 他当初看得还觉得十分简单，真正开始修炼以后才发现。 简单？ 简单个鬼！ 那些步骤他全部都懂，每一步都能理解，可真正操作起来却处处别扭。 就像一个普通乐感的人，拿到了一首专门为绝对音感天才创作的钢琴曲。 每一个音符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是弹不顺。 想到这里，杰明反而有些释然。 他一直都很清楚，无论放在巫师体系还是修仙体系，自己的天赋其实都只能算不错。 称得上「天才」，却绝不是最顶尖。 真正意义上的妖孽是例如薇奥拉学姐或克拉克导师，那种人才是真正依靠自身资质，就足以一路横推的怪物。 而自己……更多还是依靠大道书阁的跨体系知识一步步堆出来的优势。 所以今天才会遇到一个因为资质不足而无法修炼的法术。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杰明揉了揉眉心。 正常情况下，能够修炼《芥子纳道真身诀》的修士至少也是合道境以上。 而能够一路修炼到合道境的人，哪一个不是经历了层层筛选？ 灵根、悟性、机缘、心性……不知道淘汰了多少亿修士。 剩下来的，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就算偶尔真有资质稍差的人混了进去，既然能够拥有一座完整洞天，那也意味著对方不是背靠顶级宗门就是拥有逆天机缘。 提升资质的天地灵物，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唯独自己……算是钻了修仙体系的一个漏洞。 他确实拥有洞天，也拥有各种提升身体资质的技术。 但那些方法……基本都是倾向于改变巫师体系的资质。 想到这里，杰明终于睁开双眼。 桌面上，一道光幕缓缓展开，他将目前所有可行方案全部列了出来。 第一，放弃《芥子纳道真身诀》，重新寻找替代方案。 虽然有些可惜这百年来的努力，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第二，继续硬练。 资质不够，那就靠时间去磨。 反正没有时间上的限制，理论上只要时间无限，总能成功。 至于第三……那就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提升自己的灵性资质。 杰明几乎没有犹豫，目光便落在了第三项上。 「就这个。「 资质这种东西，无论在哪个体系，都属于根基。 提升之后不仅能解决《芥子纳道真身诀》的问题，以后修炼更高境界，同样受益无穷。 更何况…… 杰明忽然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他很多年前就已经考虑过。 售卖资质强化技术获得了一大笔军功后，杰明就有了这个打算。 之前的资质强化技术对于高阶巫师来说效果不大，只能卖给中小家族，细水长流。 可如果……能够研发出一种连六级巫师，甚至八级巫师都能明显提升资质的技术呢？ 那价格，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那些为了实力提升，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高阶巫师，杰明嘴角微微扬起。 那恐怕就已经称不上是赚钱，而是抢钱！ 事实上，就连相关技术的研究对象，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那时候，自己的炼金术还停留在制造生命组织的阶段，时机未到。 而现在……炼金术已经真正踏入了生命炼成。 一切条件，都成熟了。 「虽然比预想中提前了一点，但现在开始也不差！」 杰明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海。 熟悉的大道书阁，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 白玉楼阁古朴庄严，无数玉简围绕著书阁缓缓旋转，如群星拱月。 随著他一道意念落下，书阁最深处一道暗红色流光骤然飞出，穿过一排排书架，最终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流光散去，一本破旧古籍静静躺在那里。 封面中央，三个猩红色的大字映入眼帘： 《血祭法》。 那字体极为狰狞，不像写出来，更像是用利器一笔一笔刻进书皮之中。 杰明翻开第一页。 内容简单粗暴，几乎没有任何花哨： 对于资质不足者。 可祭献自身血亲。 掠夺其血脉本源。 强化自身资质。 血缘越近。 效果越强。 可以说，这本血祭法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魔道邪术。 可杰明却没有丝毫抵触。 不是因为他认可这种功法，而是他的思维方向，从一开始就和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完全不同。炼金术，已经能够完成生命炼成。 而克隆……不过是生命炼成最基础、最简单的一项应用。 杰明抚摸著书本，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曾经的想法再次涌现心头。 依靠血祭法，血亲之间血缘关系越近，效果越强。 那么……还有什么血缘关系，能比「自己」更加接近自己？ （月初求月票啊！） 第782章 实验 实验室内，冷蓝色的照明光静静洒落，将整座大厅映照得纤尘不染。 一排崭新的培养舱整齐排列在实验区中央。 淡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缓缓流动，发出轻微的气泡声。 透过半透明的舱壁，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悬浮著十具躯体。 他们拥有完全一样的五官轮廓，一样的骨骼比例。 甚至连皮肤上细微的纹路，都与杰明本人没有丝毫区别。 十具克隆体静静漂浮在营养液之中，双眼紧闭，胸膛随著营养液循环有规律地轻轻起伏，宛如沉睡中的普通人。 杰明站在培养舱前，双臂抱胸，仔细端详著自己的成果。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肉体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灵魂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十具沉睡的克隆体。 之所以选择用自己的遗传物质以比较慢的方式制造实验体，而不是直接以炼金术凭空创造，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偏好，而是出于谨慎。 毕竟《血祭法》虽然已经被他研究得相当透彻，但终究只是停留在理论阶段，从未真正施展过。按照功法记载，血祭法虽然名为血祭，但真正祭献的并不仅仅是肉体，而是血脉、肉身、灵魂三者共同构成的完整生命。 杰明担心要是以炼金术凭空制造的话，可能会出现什么他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微偏差，到时候都有可能导致整个献祭失败，甚至引起反噬。 所以稳妥起见，早期的实验测试中实验材料自然越接近目标越好。 当然，也正因为这些克隆体只是实验材料，杰明并没有浪费太多资源去培养。 这些克隆体仅仅拥有杰明的外貌与血脉。 除此之外，无论肉身强度还是精神天赋，都只是最普通的凡人水准。 除了通过自己的生命信息遗传了一部分锻体法留下来的特殊抗性外，甚至连一丝超凡力量都不存在。现在，这十具身体还缺最后一样东西：灵魂。 杰明缓缓擡起右手：「保险起见，还是直接从我的灵魂上切割下来样本来进行复制吧。」 精神海内，两套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开始迅速运转，关于灵魂的无数知识如潮水般浮现。 这方面，杰明相当庆幸自己有两个体系的知识，所以能结合两个体系的优点。 修仙体系中，对于灵魂的理解，更偏向于「合「。 从炼气境开始，精、气、神三宝便不断融合。 整个修炼过程，本质上就是不断将分散的生命本源重新凝聚，最终归于唯一。 因此，修仙者对于强化灵魂、淬炼元神、影响神识等各方面都有著极深的造诣。 可唯独分割灵魂相关的技术手段，却几乎属于禁区。 毕竞普通人的灵魂本就脆弱，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而高阶修士的灵魂虽然足够坚固，但更崇尚圆润如一，为了自己的修炼潜力，也极少主动切割自己的元神。 所以在修仙体系内，真正擅长分魂的，要么是那些根本不在乎未来潜力的魔道邪修。 要么，就是修炼至极高境界，再借助化身秘法分化元神的大能。 而巫师文明却正好完全相反。 巫师从来不会把灵魂视作什么神圣不可侵犯之物。 他们真正重视的是智慧和知识，除此之外，无论是自身还是他人，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都可以随意的扭曲改造。 在他们眼中，灵魂，不过是另一种可以观察、研究、拆解、重组的能量结构。 它特殊，却绝非不可理解。 正因如此，漫长岁月以来，靠著无数灵魂实验不断推进，巫师们早已将灵魂研究到了极为精细的程度。灵魂可以拆解，可以缝合，可以复制，甚至可以重塑。 所谓灵魂分割，对于巫师而言，不过是实验上的一道常规操作。 对于高阶巫师来说，培养一个新灵魂真正麻烦的并非技术，而是成本。 想培养一个能够媲美自身的高阶灵魂，需要消耗的资源实在太多，对于大部分不擅长此道的巫师来说并没有性价比。 因此，除非必要，很少有人愿意这么做。 而杰明，恰好两个体系都擅长！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理由不用。」 话音落下，炼金术启动，一道无形的力量缓缓探入他的灵魂深处。 整个过程，他动作极轻，如同外科医生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几道炼金术的力量凝聚而成的透明细刃缓缓落下，顺著灵魂的波动纹路轻轻划过。 嗤…… 几缕细若发丝的灵魂碎片，被完整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些灵魂碎片晶莹剔透，边缘光滑圆润，没有任何撕裂痕迹，仿佛天然就长成这样。 甚至就连灵魂体本身也看不到任何伤痕，似乎刚才的炼金术力量只是带走了一些本来就附著在上面的碎屑。 杰明只是略微感受到一阵轻微刺痛，随即便恢复如常。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种程度的灵魂损耗，不过眨眼间便能完全恢复。 他擡起手，十缕灵魂碎片分别飞向十座培养舱，缓缓没入那些沉睡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培养舱底部的炼金法阵同时亮起。 符文层层点亮，高浓度营养液迅速流动。 大量生命能量被法阵抽取出来，源源不断注入克隆体体内。 在炼金术的辅助下，原本只有一点雏形的灵魂碎片开始迅速成长。 一条条神经网络被灵魂主动连接，脑组织开始真正「活「了起来。 几分钟后，十座培养舱几乎同时微微震动。 下一瞬，十具克隆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二十只眼睛，一齐望向培养舱外的杰明。 那目光看起来十分空洞。 这也很正常。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整，灵魂也已经发育成熟，但杰明并没有给他们输入任何知识。 所以这些克隆体能够呼吸心跳，能够完成最基本的生理活动。 但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 杰明静静观察了片刻。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轻轻点头。 「很好，算是培养成功了。」 随后，他打开两座培养舱，两具克隆体缓缓漂浮而出。 杰明擡手一点，一道催眠巫术落下，原本便意识空白的两人立刻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安静地躺在实验上。 杰明眉心第三只眼缓缓睁开，淡银色星璇开始缓缓旋转。 真妄破虚瞳。 启动！ 巫师文明中没有专门针对灵性资质的检测仪器。 但真妄破虚瞳解析的是万物底层信息，而且本来就是来自修仙体系的法门。 所谓灵性资质，自然也无法逃过它的观察。 片刻后。 两份数据浮现在视野之中。 【灵性资质：中人之姿。】 两具克隆体都是这个结果，杰明对此毫不意外。 他取出两人的部分血液，鲜红的血液在精神力操控下悬浮于半空，随后缓缓落到实验上。血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沿著既定轨迹自行流淌。 一道道猩红纹路迅速交织、连接，最终组成了一座复杂而诡异的血色法阵。 整个法阵充满了邪异的气息。 杰明将其中一具克隆体放在祭献端，另一具则放在接收端。 确认所有符文没有任何错误之后，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法阵中央，缓缓输入灵力。 「开始吧。」 轰！！！ 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整个实验室瞬间被映照成一片猩红。 法阵之中，无数血色光丝如同活物一般蔓延而出，迅速缠绕住祭献端那具克隆体。 那具克隆体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崩解。 皮肤，血肉，骨骼，内脏，乃至灵魂…… 所有构成生命的一切都在法阵作用下重新分解，化作某种特殊的力量，随后顺著整座法阵缓缓流向另一端。 接收端的克隆体身体轻轻一震，淡淡红光开始自皮肤渗透。 某种更深层次的生命结构，开始缓缓重组。 整个过程并不漫长。 不过半盏茶时间，所有红光尽数散去，实验室重新恢复平静。 祭献端已经空无一物，原本完整的克隆体，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灰烬。 下一秒，自动清洁法阵启动，灰烬无声消失。 杰明没有去看那些灰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具克隆体身上。 真妄破虚瞳再次开启，一道道数据迅速浮现。 探明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杰明瞳孔骤然一缩。 连眉心竖眼，都下意识睁大了几分。 【灵性资质：上佳。】 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杰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瞳孔震动下对克隆体重新扫描。 结果一致。 他缓缓直起身体，目光落在实验残留的血迹上，又缓缓移向后方那八座仍在运行的培养舱。「嘶……中人之姿……直接提升到上佳？」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思索。 修仙体系里。 想从普通资质成长到上佳资质，往往意味著数次脱胎换骨的机缘。 不知道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而现在。 一具普通克隆体，仅仅祭献另一具完全相同的克隆体便跨过去了。 这已经不是效果好。 而是……好得有些夸张了。 第783章 多胞胎 杰明重新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海。 浩瀚无垠的意识空间中央，白玉铸就的大道书阁静静矗立。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寻找新的功法。 随著心念一动，一卷卷记录著魔道秘术的玉简从书架深处自行飞出，在他身前依次铺展开来。《血祭法》《搜魂炼魄经》《血脉吞噬录》《命源掠夺术》… 一本又一本邪道典籍被快速翻阅。 杰明没有急著寻找答案，而是将每一种功法的核心机制一点点拆解，再彼此印证。 「所谓祭献的本质，其实是某种更本源物质的转移……「 「血脉共鸡………「 「灵魂映射………「 一条条信息在精神海中飞速排列组合，化作无数交织的光线。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所有推演骤然停顿。 杰明的目光落在某个功法末尾一段极不起眼的批注上。 那甚至算不上正文，只是一位不知名修士留下的修炼心得。 他的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问题居然出在这里。「 他重新调出血祭法的数据结构，将刚才实验所得的数据一并放入推演模型。 下一刻，所有原本解释不通的地方，同时变得顺理成章。 之所以资质增长异常夸张，答案只有三个字：多胞胎。 准确地说，是同卵多胞胎。 在修仙世界的天地法则判定中，同卵多胞胎，尤其是血脉、灵魂、本源都几乎完全一致的个体并不会被视作两个独立生命。 天地认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毕竟两人生命本源重叠，灵魂轨迹重叠，甚至命格也几乎完全一致。 因此，正常血祭法中最重要的几个步骤，对于他们而言，统统都会失效。 杰明挥手展开血祭法的完整结构。 无数暗红色符文彼此连接，组成一座复杂无比的巨大阵图。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几处最关键的位置。 「这里……这里也是……还有这里。「 他轻轻一点，大片符文顿时暗淡下来。 这些全部都是血祭法内部用于「净化「和「提纯「的「子系统」。 正常情况下，任何祭品都会带著属于自己的生命印记、灵魂杂质和命格残留。 为了保证接受者不会被异种血脉污染，也不会因为灵魂冲突而根基不稳，血祭法必须不断进行筛选和过滤。 真正能够留下来用来提升资质的「资源」，其实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绝大多数力量，都会被法则自动当成杂质抹除。 可如果祭品与受益者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一整套净化机制，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使用过程中根本不会启动它。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笑了：「难怪效果会夸张成这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仅仅祭献一具普通克隆体，就能让另一具克隆体的灵性资质，从「中人之姿「直接跃升到「上佳「。 因为……那根本不是经过筛选后的提升，而是完整叠加。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血祭，最终或许只能根据血脉之间的联系，保留百分之一左右的效果。剩下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在提纯过程中被天地法则直接剔除。 但祭献同卵多胞胎便是一加一等于二。 双方的资质完全没有任何浪费，相当于直接倍增。 他的呼吸微微加快。 两种文明两套体系，直到这一刻，完成了完美咬合。 修仙体系，提供的是资质能够叠加的底层技术。 而巫师体系……则拥有无限复制完全一致生命体的炼金技术。 单独来看，这两种能力都算不上惊世骇俗。 血祭法只是一本魔道邪术，生命炼成也不过是高阶炼金术的正常分支。 可当它们彼此结合之后……一个足以打破整个修炼体系认知的闭环，就这样诞生了。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兴奋。 「看来，我的思路没有错。「 下一瞬，他的意识退出大道书阁，实验室重新映入眼帘。 培养舱内，剩余八具克隆体依旧静静漂浮在淡绿色营养液中，胸膛缓缓起伏，正在沉睡。 而那具资质已经提升到「上佳「的实验体，也被重新送回了培养舱。 杰明没有丝毫停顿，真妄破虚瞳缓缓睁开，银白色的星辉自瞳孔深处流转而出。 同时旁边的侦查法阵也被开启，一道道解析光束穿透培养舱，深入克隆体的每一寸血肉。 骨骼、血脉、灵魂、经络、命格、灵性回路…… 无数底层信息不断浮现，又被杰明完整记录下来。 扫描持续了许久，就在灵魂层面的解析即将结束时，杰明忽然轻轻挑了挑眉。 「嗯？「 他重新调整解析倍率，再次扫描。 数分钟后，他缓缓放下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遗憾。 「没有？「 他望著扫描结果，一时间竞有些失望。 因为他并没有在这具克隆体身上发现业力。 杰明甚至又对自己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包括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业力的存在。 血祭法属于最标准的魔道邪术，无论施术者怀著怎样的目的，只要发动仪式，便必然沾染天地业力。这些业力会附著于灵魂深处，修为越高，影响越明显。 轻则心魔滋生，重则渡劫身死。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真是可惜……「杰明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业力是修仙世界天地法则运转的一部分，而不是常规的概念材料。「 这样看来，想要获得业力，只有依托修仙世界的天地规则才能成立。 「不过想想也对，要是真有业力这种东西，最先遭殃的应该就是巫师文明了。」 就巫师们平日里做的那些实验，如果放到修仙世界，恐怕早就一个个业力缠身，天劫不断。随后，他看向放在实验室旁边的一杆漆黑长幡。 黑幡不过两米多高，幡杆漆黑如墨，幡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暗红色符文，无数细小阵纹彼此连接，散发著淡淡邪异气息。 这是他提前炼制好的法器，专门用于收集业力。 原本他的打算是，如果血祭过程中能产生业力，就先全部封存在黑幡之中。 这样一来既能提升资质，又能收获新的概念材料，相当于一鱼两吃。 「可惜，难得我额外花费了不少时间，看来完全白准备了。」 杰明随手挥了挥，黑幡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体内洞天。 「算了，没有业力倒也省事。 杰明笑著摇了摇头，随后重新坐回实验前。 五蕴化虹鉴缓缓展开，一道道实验数据导入其中，便被五蕴化虹鉴迅速自动运算整理。 杰明一边浏览数据结果，一边开始制定下一阶段计划。 确认克隆体能够完成血祭，仅仅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需要大量实验。 首先是梯度实验。 祭献两具、四具、八具、十六具……看看随著祭品不断增加，资质提升是否会出现边际递减？其次，是兼容实验。 如果连续叠加几十次，灵魂是否还能保持稳定？血脉结构会不会因为强化过度而发生畸变？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极限测试。 如果将上百具，甚至几千具克隆体全部祭献给同一个目标，最终得到的资质，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又是否会突破肉体和灵魂的承载极限出现负面效果？ 杰明轻轻敲击著实验，神色格外认真。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必须提前验证。 他可不打算直接拿自己的本体去赌。 作为一个合格的研究者，任何风险，都必须留在实验上解决。 想到这里，他又将目光落回《血祭法》勾勒的法阵上。 杰明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提升自己的灵性资质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自然是赚钱。 所以除了提升资质外，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的解析血祭法，把血祭法真正发挥作用的那部分底层技术全部从这门魔道功法中单独拆解出来。 之后，再利用巫师文明的灵魂学和炼金体系重新构建…… 若是成功，就相当于他「创造」出一门完全新的资质强化的技术。 「效果这么好，收益说不定能远超预期啊……」杰明目光闪烁。 第784章 第一颗阵眼 实验室内，五蕴化虹鉴正悬浮在半空。 一道道实验数据如瀑布般流淌而下，五蕴化虹鉴的灵性迅速将其处理。 杰明站在实验前，正准备开始今天的资质梯度实验。 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意识通过相互渗透没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香火神道建立后的专属联络方式，凡是黑巨人祭司中的高层，都能够借助信仰之力，将消息直接送达他的意识。 一道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吾主，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阵眼所需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完成。」 杰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挥手关闭了实验记录。 「终于……凑齐了。」 为了这一颗阵眼，他已经等了数百年。 片刻之后。 炼狱硫磺位面。 伴随著银白色传送光芒亮起，杰明的身影出现在大陆中央。 数十名黑巨人祭司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传送阵前。 站在最前方的大祭司缓缓低头，胸腔竖口震动出低沉的声音。 「吾主，所有材料已经运抵太空仓库，请您验收。」 杰明点了点头：「带路。」 一行人很快来到大陆外围的宇宙空间。 随著跨越最后一道轨道防线，眼前的景象，即便是杰明，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虽然黑巨人祭司说是太空仓库，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由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的「星球」。 一座座直径数万公里的小行星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只是这些「小行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完全由各种高阶材料以及数量惊人的各类高纯度能量水晶堆积而成。 它们被分类堆放，每一类都形成了一座漂浮于太空中的资源星球。 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由财富组成的星辰海洋。 杰明静静望著这一幕，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知道自己花了很多代价，但实际看到的时候才能真切地体会到，他到底花了多少资源。杰明看著这些材料，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稳定下来：「几百年啊，这可是整整几百年的积累……「 这一堆资源星球，几乎耗尽了炼狱硫磺位面这些年来所有能够调动的高阶资源。 可以说，杰明这些年不断对外贸易赚取的军功全部砸了进去。 星辰之力和太阳真火还算容易。 真正昂贵的，是那些拥有法则特性的实体材料。 任何一种拿出去，都足以让普通巫师心疼许久。 杰明嘴角微微抽了抽。 「难怪大道书阁里最高端的周天星斗大阵根本就没有建立的资料，这根本不是普通修士玩得起的东西。旁边的大祭司低声问道：「吾主，是否开始炼制？「 杰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开始吧。「 伴随著一道道命令传达出去，整片太空迅速运转起来。 数万名黑巨人祭司飞向四方，很快就将一块块早已炼制好的器械运了过来进行组装。 没过多久，一座全新升级的炼制环缓缓展开。 数万道空间锚点彼此连接，一道道符文锁链贯穿虚空。 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万公里的巨大圆环。 整个炼制环缓缓旋转，周围虚空中的元素开始疯狂汇聚。 无数黑巨人祭司站在各自负责的位置，精神力彼此连接，组成一张覆盖整个炼制环的庞大网络。杰明站在最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瞬，暗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轰！！！ 五百公里高的真身出现在宇宙空间，巨大的躯体缓缓站起，前后两张面孔同时睁开三只金色竖眼。一时间，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星区。 即便已经见过无数次，周围负责辅助炼制的黑巨人祭司们依旧下意识屏住呼吸。 每一次亲眼目睹，他们都会重新认识一次什么叫真正的伟力。 杰明低头望向脚下。 即便是如今的真身，在那座直径三百万公里的炼制环面前也显得过于渺小。 他缓缓伸出双手。 掌心之间，一团太阳真火熊熊燃烧。 随著杰明源源不断地将太阳真火从体内洞天取出，红色火焰瞬间化作覆盖数万公里的火海。「投入材料。「 低沉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传给周围所有的黑巨人。 下一刻。 轰！ 第一座资源山脉缓缓飞起，数亿万吨星核精粹同时进入炼制环。 太阳真火瞬间将其包裹。 哪怕是坚不可摧的星核精粹，在太阳真火的淬炼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随后。 周围的数百万黑巨人不断的从周围的「材料星球」上分离各种材料，将这些由高阶材料构成的巨大山脉源源不断投入火海。 与此同时，杰明又展开另一个体内洞天的出入口，根据现有的状态，开始投入星辰之力。 整个炼制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年。 期间，一旦某一道符文出现波动，立刻便会有祭司补上。 靠著杰明的协调，总算是全力维持住了炼制环稳定。 直到一年后，杰明双眼骤然睁开。 「凝！「 轰隆…… 整个炼制环同时爆发出耀眼金光，已经初具雏形的阵眼瞬间向中央收缩。 庞大的物质不断压缩。 最终，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在火海中央缓缓诞生。 下一刻。 犹如恒星升起，耀眼的光辉照亮整个炼狱硫磺位面星区。 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 当光芒渐渐散去，一颗巨大的球体静静悬浮于虚空。 它足有两百万公里的直径。 通体呈现灿金色，无数星纹在表面缓缓流动，不断向外释放著柔和却炽热的光与热。 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它散发出的恐怖能量而微微扭曲。 一名黑巨人祭司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就是阵眼…… 另一名祭司眼中满是震撼：「仅仅一颗阵眼，就已经拥有如此规模。「 「若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全部完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都已经能够想像，那会是一幅何等壮观的景象。 杰明却没有第一时间欣赏自己的成果，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四周。 那里，原本堆积如星球般的资源山…… 已经空了。 整片太空，只剩下零零散散一些不足以继续炼制的边角材料。 数百年的积累可以说是一朝耗尽。 杰明缓缓捂住胸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疼。「 旁边的大祭司愣了一下：「吾主？「 杰明望著那颗光辉万丈的阵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材料仓库，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吞金兽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胸口，看著眼前那颗如同恒星般缓缓燃烧的阵眼，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欣慰，有满足，但更多的……还是肉疼。 这哪里是什么阵眼，这分明是一颗用军功硬生生堆出来的太阳！ 第785章 血祭法的机制 炼狱硫磺大陆之外，冰冷而寂静的宇宙空间中，一轮新生的「恒星」正静静悬浮。 那当然并非真正的恒星，而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一颗阵眼。 暗金色的光辉自阵眼深处缓缓流转，一道道星纹沿著球体表面不断扩散，散发出的光与热甚至让附近数亿公里内的元素潮汐都变得格外活跃。 杰明站在虚空中，望著自己的第一件成果，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擡起手。 精神海内，那套已经推演了上千年的周天星斗大阵模型缓缓展开，无数光点组成浩瀚星图，第一颗阵眼所在的位置骤然亮起。 「就是这里。」 伴随著精神力锁定坐标，巨大的阵眼周边空间开始震动。 靠著香火神道的力量，只是片刻间，整片空间就已经发生了扭曲，巨大的太阳凭空消失。 整座阵眼被香火神道的力量传送离开，放置到了距离炼狱硫磺大陆数光年之外的一片空旷星域。漆黑空旷的宇宙中，伴随著一阵波纹般的震动，巨大的太阳突兀地浮现。 嗡…… 无形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阵眼稳稳地来到了预定坐标上。 附近数十光年的星辰之力，都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极其缓慢地朝著阵眼汇聚。 杰明用命数系统查看了一下香火神道的反馈，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标误差，零点零零零三，不算小，不过利用香火神道的力量不断进行微调的话，大概一百年后就能进入预定轨迹。」 总的来说，第一颗阵眼，正式归位。 不过，现在也仅仅只有一颗阵眼。 好在虽然组不成完整的阵法，但辛苦炼制的阵眼本身就有著各种神异。 哪怕不进行别的利用，光是将其当作太阳使用，也有著能让周围行星上生物产生正向进化的效果。杰明再次调出星图，在阵眼周围，很快浮现出数颗行星的投影。 那些都是触手树文明已经完成开发的星球。 原本只是普通的移民星球，如今却被他重新赋予了新的任务。 「通知，下面这些坐标行星的殖民总督。」 香火神道中，杰明声音瞬间传到负责那些星球的负责人脑海中。 「按照新的轨道参数进行迁移。」 「是，主宰。」 数位触手树文明负责人立即回应。 几天后，几颗体型大小不一的行星，就利用香火神道的力量传送了过来。 这些传送过来后依旧靠著惯性继续运行的行星，在大量轨道推进法阵与引力调节装置共同作用下，快速脱离原本轨道，围绕阵眼重新排列。 远远望去，宛如真正的恒星系。 每一颗行星甚至连公转周期，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杰明看著眼前越来越像真正恒星系统的布局，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这样，看著舒服多了。」 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黑巨人祭司低头记录著每一项参数。 「大人，需要继续布置外围警戒法阵吗？」 「以后再说。」杰明摆摆手，「现在没钱。」 黑巨人祭司默默点头。 整个研究团队如今都知道，自家主宰最近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 而是贫穷。 不过，虽然暂时没钱继续炼第二颗阵眼，但还有些便宜东西可以顺手布置。 杰明重新飞到其中一颗行星上空，右手轻轻一点，大量剩余材料从体内洞天飞出。 各种炼金金属、符文晶石、灵能节点像暴雨一般落向整颗星球。 与此同时，五百公里高的真身缓缓展开。 无数精神力丝线同时操控著数十亿枚符文节点，在整颗星球地表快速铺设。 整个星球表面，一层若有若无的紫金色纹路迅速蔓延。 不到半天，覆盖整颗星球的巨型法阵便彻底完成。 随后。 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所有预定行星全部布置完成，杰明这才停下动作。 黑巨人祭司望著遍布整个星球的巨大阵纹，有些疑惑。 「大人。这种规模的法阵……有什么作用？」 杰明随口回答：「收集东来紫气。」 祭司愣了一下。 「……东来紫气？」 「嗯。」杰明点头。 「太阳初升时，会伴随产生极少量特殊灵气，品质不错。」 「不过这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效果太小了，所以以前懒得收。」 说到这里，杰明停顿了一下，声音都低沉了不少。 「但是现在穷。」 黑巨人祭司：…………」 说完，杰明望著那几颗缓缓公转的星球，忽然觉得心情复杂。 周天星斗大阵……是真的烧钱啊。 安排完星域这边的一切，杰明没有继续停留。 一步踏出，传送阵亮起，杰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很快，杰明重新回到了诺伦147号学院的炼金实验室。 实验室旁边的培养舱静静排列，不过现如今里面的克隆体数量，比最初已经多了数倍。 检查了一下他离开时的数据，确认没什么偏差后，实验再次开始。 第一组。 两具同等级克隆体。 一具保持完整，另一具直接被炼成了一滩血浆。 杰明启动血祭法。 法阵依旧顺利完成。 随后，他开启真妄破虚瞳，数据缓缓浮现。 资质提升幅度和正常方式的祭献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变化。 杰明摸著下巴，在实验记录上写下一行字。 【祭品质量，与血肉完整度无关。】 第二组实验，杰明没有增加祭品数量，而是将其中一具克隆体，通过生命炼成不断催生。 片刻后，培养舱内，一具足有普通人两倍体型的巨大克隆体缓缓站起。 肌肉更加发达，骨骼更加粗壮，体重甚至超过普通克隆体两倍。 随后，血祭开始。 结果很快出来，提升幅度依旧只有一份。 杰明摸了摸下巴，重新写下一条结论。 【祭献效果，与体型、血肉总量无关。决定祭献效果的，是「个体数量」。】 「也就是说………」 「血祭法认的是「一个人，不是多少斤肉。」 这个结果倒不算意外。 毕竟资质提升肯定是消耗的更本质的东西，血肉……甚至是灵魂都只是外物。 不过真正让杰明皱眉的，是第三组实验。 这一次接受祭献的并非普通克隆体，而是一具已经通过资源催熟，修为达到筑基层次的实验体。片刻之后。 杰明望著结果，眉头缓缓皱起。 「效果下降了，而且非常明显。」 同样一份祭品。 给筑基期实验体的资质提升幅度，仅有普通凡人实验时的小半。 他连续进行了几十轮实验，最终确认了这一情况。 受益者修为越高，使用低修为的祭品血祭收益越低。 原因……未知。 实验持续了数年。 培养舱中的克隆体不断增加，又不断消耗，大量数据被输入五蕴化虹鉴。 终于，一个完整模型被成功建立。 杰明看著推导出的最终结果，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行，结果比预想的好不少。」 从结果来看，血祭法确实能够无限重复，但是资质并不能无限提升。 或者更准确地说，每一个境界都有属于自己的资质上限。 达到当前修为极限之后，继续进行血祭，资质不再增长，剩余力量则会自动转化为生命能量用来提升修为。 「和巫师体系倒是挺像。」 杰明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巫师的资质体系也有同样的情况。 凡人的精神力天赋最高只有十级，是因为凡人的生命层次只能承载十级。 继续往上，就必须突破超凡。 巫师每晋升一次，身体、灵魂、精神都会整体跃迁，天赋上限自然也会跟著提升。 修仙体系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杰明又翻看了一眼其他数据，内心快速计算了一下。 很快，心里就出现了一个数字：六百三十四具。 这个数字的含义是，如果用全部都是与自己同等级的合道境克隆体，那么只要祭献六百三十四具克隆体，他的灵性资质就能够达到当前境界真正意义上的极限。 「倒是不难。」他很快便完成了评估。 以巫师体系培养炮灰单位的能力，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等级，而是战斗力。 如果只是单纯催熟修为，他有的是办法能快速制造出一批只有境界、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实验体。问题只有一个，想快速培养这种级别的克隆体，要大量烧资源。 想到这里，杰明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实验预算，又看了一眼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完成的材料采购清单。最后，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军功余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实验室里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靠！」 杰明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又得攒钱了。」 他沉默片刻，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 「不急，克隆体可以慢慢培养，资源什么的再攒几年差不多就够了。」 「现在，还是先把血祭法拆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实验记录上。 血祭法的所有功能已经明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将血祭法中真正起作用的核心机制一点一点拆解出来，再用巫师文明的知识重新构建。 第786章 写在明面上的答案 时间，又过去了十余年。 实验室内，投射出的光幕在冷蓝色照明下不断滚动著一行行数据。 杰明坐在实验前，单手托著下巴，望著眼前最后一份推导报告，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弄明白了。」 这十几年，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血祭法的底层解析之中。 大道书阁中有关类似法门的所有玉简，早已被他翻阅了不知多少遍。 各种与资质相关的魔道秘术、正道典籍、甚至一些只言片语的修炼劄记，也都被他逐条整理归纳。与此同时，巫师文明关于精神力、灵魂结构、生命本质的理论，也被他一同纳入分析模型。直到今天，最后一块拚图终于补齐。 杰明伸出手，盯著光幕上的结论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谜底，一直就在谜面上。」 修仙体质中的「灵性资质」所指的就是生灵的「灵性」。 是的，从一开始这个词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资质的本来面目是什么。 修仙体系为什么叫灵气？ 为什么修炼出的力量叫灵力？ 为什么修炼天赋又叫灵性资质？ 答案其实一直摆在那里。 因为三者，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 所谓灵性，便是生命对于外界知识与规则……或者说大道的感知和接收能力。 也是生命与灵气建立联系的媒介。 灵性越强，灵气越容易感知。 灵力越容易操纵，大道，也越容易理解。 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换句话说……所谓灵根，其实只是灵性的外在表现。」 「或者说，是灵性的具象化称呼。」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以前总觉得修仙体系喜欢把很多概念弄得玄之又玄。 如今真正理解底层逻辑之后才发现，其实一点都不玄，甚至在取名和描述方面过分朴实了。想到这里，杰明忽然又联想到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人类这种天生具有智慧的生命，其实就相当于天生有灵根。」 他眼神微亮。 普通凡人虽然无法修炼，却并不是因为没有灵根，而是因为灵性太弱，弱到不足以主动感知天地灵气。只有那些灵性格外强的人，才会表现出所谓的修炼资质。 至于那些真正没有灵性的存在……大道书阁里其实也有记载。 例如一些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又或者某些先天灵性残缺、神魂无法完整诞生的生命。那些存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灵根。 紧接著，杰明又把目光落到血祭法上。 理解了资质的本质后，这门魔道功法，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层神秘面纱。 血祭法真正祭献的，并不是血肉，更不是生命力。 真正被夺取的，其实是灵性。 祭品死亡之后，其灵性会被抽离出来，然后融入受术者体内。 为了避免不同生命之间灵性冲突，血祭法内部设计了一套极为复杂的筛选机制。 通过大量的提纯和净化手段来确保受术者获得的灵性足够融治，整个过程会剔除掉几乎所有与受术者不兼容的部分。 最终真正能够留下来的灵性……不足百分之一。 「怪不得需要至亲才能祭献，若是换成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连生存环境都完全不一样的其他人，怕是连一点相符的灵性都提取不出来。」 杰明轻轻摇头：「但就算是至亲祭献，提升幅度也十分有限。」 血缘越近，灵性兼容性越高，保留下来的比例自然越高。 但即便如此，正常情况下也不过百分之一左右。 代价巨大，收益有限。 更关键的是，即便使用至亲来祭献，即便这一类法门有著海量的过滤工序，依旧会给使用者造成巨大的隐患。 根据大道书阁中的记载，依靠这类外力提升资质的修士，绝大多数最终都止步于化神境。 再往后的炼虚、合道几乎无人成功，更别说继续攀登登仙。 当然，那些天生悟性逆天的人即便修炼资质普通，也能凭借自身感悟，在化神之前直接体悟大道，一步登仙。 但这种存在…… 杰明只是想了想，便笑著摇头。 「真有这种悟性，谁还会研究血祭法。」 至此，他终于能够彻底确认一件事。 自己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 克隆体，尤其是利用自己的血肉、灵魂共同复制出来的克隆体，本质上与自己拥有完全相同的灵性。它们祭献之后，确实不会产生任何排异，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更不会污染自身根基。 听起来似乎和当年的结论一样，但这一次杰明却是知其然，了解了内在的原因。 而非只是单纯依靠海量实验观察得到结果。 这，就是理解本质带来的意义。 如果只是想把血祭法本土化，其实根本不需要研究到这种程度。 直接把血祭法运行的诸多模块拆开，再分别用巫师文明现有技术重构即可。 至于灵性资质……完全可以用巫师文明成熟的天赋强化体系替代。 一样能够做出一套高阶资质强化技术。 但……杰明除了修仙者外也身为巫师，他的求知欲，从来都比效率更重要。 「虽然绕了点远路，不过在知道了本质后，以后改造各种修仙技术应该会轻松不少。」 杰明站起身，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大门。 伴随著厚重金属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之中，整整齐齐排列著数百座培养舱。 每一座培养舱内，都静静漂浮著一具与他完全相同的身体。 经过杰明这些年用赚来的军功源源不断购买资源投入，它们早已不再是最初的凡人。 每一具，都已经被催熟到了合道境修为。 当然，只是修为强度，别说战斗力了，这些克隆体甚至连合道状态都进入不了。 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祭品。 杰明望著眼前的培养舱，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十多年的资源总算没白花。」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那就……开始吧！」 整个大厅早已布置完成，血祭法阵覆盖了整个房间。 随著杰明的命令下达，一道道猩红色纹路彼此交织，形成一个庞大到足以同时容纳数百名祭品的超级法阵。 当杰明一步踏入法阵中央，整个大厅同时亮了起来。 轰！！！ 暗红色的光芒缓缓升腾，六百余座培养舱同时开启，一具具沉睡的克隆体缓缓漂浮而起。 随著无数血色符文自虚空浮现，这些克隆体便开始缓缓分解。 无数赤红色光流宛如江河汇海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尽数没入杰明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直到最后一座培养舱彻底变得空空荡荡，大厅重新恢复寂静。 「呼……」 随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杰明缓缓睁开双眼。 资质提升的完成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气息暴涨。 杰明静静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一点细微变化。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 他缓缓擡起手，一缕灵力自然浮现在掌心。 以前，灵力给杰明的感觉就像一群需要不断指挥的士兵。 而现在，它们更像自己的手指。 念头一动，便自然流转。 感受著那圆润如意的操纵感，杰明眼神一亮。 「这就是灵性提升后的感觉吗。」 他甚至没有刻意操控，只是在完成了资质提升后下意识的想到了之前困扰自己的地方，于是灵力便自动运转起《芥子纳道真身诀》的法门。 灵力流转，道韵共鸣，体内洞天缓缓震动。 那些曾经晦涩到令人头疼的灵力运行轨迹，如今竟像呼吸一般自然。 整个过程过分的丝滑流畅，仿佛本就应该如此。 忽然，杰明整个人消失在实验室。 没有任何法术释放的痕迹或空间波动，他就这么凭空从实验室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 体内洞天。 一道意识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到自己的状态后，杰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但却只「看」到了广阔无边的洞天世界。 杰明能清楚的感受到，整片洞天仿佛都成为了自己的躯体，可以随著他的意念随意活动。 许久之后，杰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这就……成功了？」 法相解体。 洞天熔铸。 《芥子纳道真身诀》的前两步，竟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凭借本能完成了。 他甚至没有刻意控制，完全是身体本能完成的。 杰明沉默良久，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玉简里所谓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以前看到这两个词的时候，他还觉得作者有些夸张。 如今亲身体会之后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当灵性资质真正达到要求之后，原本困扰自己百年的难题，竟真的像喝水一样简单。 过去那些艰涩晦涩的灵力变化，如今看去简直幼稚得可笑。 他甚至怀疑，若是现在重新修炼一遍，几个呼吸便能走完过去数百年的路。 不过很快杰明便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现在……出不去了。 准确来说，他的真身已经完全沉入体内洞天。 可《芥子纳道真身诀》的第三步：映射投影他还没来得及参悟，更别说完成这三步之后的解除法门。因此，现阶段他根本无法将融合了洞天与真身力量的新身体投射到外界。 整个意识，只能待在洞天内部。 杰明沉默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是我有点想得寸进尺了。」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想依靠这法门解决自己真身过大的问题，现在其实已经算是解决了。 至于这法门后面的战斗力增幅，完全算是意外之喜。 他挥了挥手，洞天角落里，一具早已准备好的炼金傀儡缓缓睁开眼睛。 杰明的意识顺著灵魂联系，直接降临到傀儡体内。 实验室中。 原本空无一人的区域，突然出现了一具和杰明样貌一模一样的傀儡，傀儡缓缓擡起头，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神采。 杰明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脸上露出带著几分满足的笑意。 「看来，芥子纳道真身诀的第三步参悟，也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第787章 验证 适应了一会资质提升后的感觉，杰明操纵著傀儡身躯，缓缓来到另一侧实验区。 相比刚才那座摆放著六百余座培养舱的大厅，这里的空间小得多。 只有十座培养舱整齐排列，淡蓝色的营养液在舱体内缓缓循环，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嗡鸣。 十道人影静静漂浮其中。 他们拥有与杰明完全一致的容貌，显然也是杰明的克隆体。 只是，他们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却与隔壁那些合道境克隆体截然不同。 杰明站在培养舱前，随意操纵著旁边的光幕，很快一道道数据浮现。 生命等级：六级。 精神强度：六级标准。 肉体强度：六级标准。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数据。 杰明见状，满意地点头。 严格来说，这些克隆体并不能称为六级巫师，只能算六级生物。 巫师文明与修仙体系最大的不同，便在这里。 修士的力量，很大程度来源于境界。 哪怕是没什么传承的散修，就算是只靠境界提升后对于外界灵气的自然掌控，只要境界够高，都能获得相当不错的战斗力。 而巫师的力量，却主要来源于知识。 虽然眼前的克隆体有著六级精神力和六级肉身，但如果没有对应的炼金学、符文学、空间学、灵魂学等高阶知识作为支撑，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头能量极其庞大的野兽。 真正的六级巫师，可以凭借知识，轻松地在同级别野兽的大军中开无双。 杰明看著培养舱中的十具身体，嘴角缓缓扬起。 「制造一个真正的六级巫师，很贵。但制造一个六级生物……反而便宜得多。」 不考虑战斗力，想要培养一只六级生物，只需要不断灌输能量，强化精神，提升生命等级，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 真算下来，培养六级生物克隆体消耗的资源远远少于合道境克隆体的资源。 如果说一具合道境克隆体需要消耗一百份资源，那眼前这一具六级克隆体，恐怕连十份都不到。这些家伙，其实只是培养合道境克隆体之后剩余资源的顺手利用，成本极低。 正因为如此，杰明对于未来那套资质强化技术的商业价值，才越来越有信心。 毕竟，低成本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这样想著，杰明挥了挥手，十座培养舱同时开启。 淡绿色营养液缓缓下降，十具六级克隆体睁开眼睛，从培养舱中走了出来。 他们眼神空洞，看起来和杰明的傀儡没什么两样。 杰明没有丝毫迟疑，脚下，一座覆盖整个实验大厅的巨大血色法阵缓缓亮起。 暗红色纹路如血管一般迅速蔓延，一条条血色符文连接著十一道身影。 杰明站在法阵中央，其余十具克隆体，则依次站在外围。 伴随著他擡起右手，整座法阵轰然启动。 嗡…… 下一刻，十具克隆体身体同时开始分解。 身体、灵魂、血脉……一切都迅速化作无数赤红色光流，沿著法阵纹路不断汇聚，最终全部灌入杰明体内。 轰！ 但就在源源不断的灌注过程中，杰明脸上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变。 因为他能感受到，仪式开启后没过多久，那股力量就忽然转了个弯，直接冲进了他的身体和灵魂。肉体开始不断强化，精神海开始迅速扩张，精神力像潮水一般不断上涨。 杰明缓缓闭上眼，静静感受著身体内部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双眼，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古怪。 「……原来如此。」 按照他对血祭法的了解，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这种现象。 那就是受益者的资质，已经达到当前境界能够容纳的极限。 继续祭献资质已经无法继续增长，于是，剩余的祭品便会自动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用来提升修为、肉体以及精神。 杰明沉默了片刻，随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我的巫师资质……已经这么高了吗？」 不过仔细想想，当初在诺伦13号学院检测资质时，他就是靠著炼气对灵魂和精神的扩张，让自己的天赋等级提高了不少。 想到这里，杰明若有所思： 「也对，修仙体系本身，就在不断拓展灵魂。灵魂越强，精神潜力越高。」 「也就相当于……同步提升了巫师资质。」 他轻轻敲了敲实验。 这样看来，自己开发的这个血祭法的本土化确实是有效的。 但刚才的情况却让杰明心里感到不安。 「既然我自身的情况变量太多，那就找个正经的巫师来实验一下。」 想到这里，杰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旁的魔网终端。 精神力轻轻一触，一道通讯迅速发了出去。 没多久，一道熟悉的光幕便在半空展开，薇奥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她一袭黑金长袍，身后的背景，则是一片正在不断改造的位面大陆。 远处，无数炼金浮空平正在缓缓移动。 显然，她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看见杰明，薇奥拉笑了起来： 「怎么？学弟你难道是忍受不住寂寞，撑不住了？是不是想让学姐提前过去替你驻守学院？」她眨了眨眼： 「没关系哦，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杰明嘴角抽了一下，果断无视了自家学姐的调侃： 「我这边有个实验，需要学姐配合一下。」 听见实验两个字，薇奥拉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她托著下巴，看著光幕另一边的杰明： 「又研究出新东西了？危险吗？」 杰明摇头：「不会，整个实验我已经验证过很多遍了，基本没有风险。只是还缺一个高阶样本……」他的话还没说完，薇奥拉便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啊，需要我怎么配合？」 听到这话，杰明心里忽然微微一暖。 无论是导师克拉克，还是薇奥拉，都对他有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笑著说道： 「暂时只需要一点东西。」 「什么？」 「学姐你的一点生命遗传碎片，以及一点灵魂碎屑。」 薇奥拉愣了一下，随后眯起眼睛： 「嗯？要我的灵魂？」 她上下打量著杰明，嘴角慢慢扬起。 「小学弟，你不会终于准备研究我了吧？」 杰明无奈扶额：「只是实验样本。放心，不涉及任何危险。」 薇奥拉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等著。」 通讯随之关闭。 不到两分钟，实验室旁边的小型传送阵便亮起一道银白色光芒。 两支已经完成多重封印的透明试管，静静落在传送平中央。 其中一支封存著一缕淡金色血液。 另一支，则漂浮著一小团柔和而明亮的灵魂光团。 杰明走上前，将两支试管轻轻拿起。 感受著其中熟悉的生命气息，杰明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验证吧。」 第788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 几天后。 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杰明的私人实验室。 伴随著一道银白色的传送光柱落下，实验室中央的传送阵缓缓亮起，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出。黑金色长袍垂落至脚踝，柔顺的银灰长发披散在肩后，熟悉的法则气息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正是薇奥拉。 她刚踏出传送阵，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到了实验前的杰明身上。 两人的视线交汇不过一瞬，薇奥拉忽然眨了眨眼。 紧接著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动作夸张地向后连退两步，一只手还故意挡在胸前，满脸警惕：「等等！你不是杰明！」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影，语气一本正经。 「这是傀儡。你到底是谁？！把我的学弟交出来！」 闻言，杰明额角忍不住跳了一下：「我就在这里。」 薇奥拉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在我眼里，这里只有一具被远程操控的人偶。」 杰明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你玩够了没有？」 薇奥拉丝毫没被杰明的语气吓到，她双手抱胸，绕著杰明慢悠悠走了一圈，一边观察一边啧啧称奇：「所以……这就是你前几天说没有危险的实验。」 「你真的确定没危险？你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了啊！难不成这次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宣布遗愿？」说到这里，薇奥拉忽然兴奋了起来，还故意伸出手在杰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师姐会替你照顾实验室的，你的帐户也安心交给我继承吧！」 杰明终于忍不住扶住额头。 「学姐，我没打算死，而且我身上的情况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和今天的实验没有什么关系。」薇奥拉挑了挑眉，脸上带出了明显的遗憾神色： 「真的？」 「真的。」 「不是实验事故？」 「不是。」 「没有失控？」 「没有。」 「没有把自己炼没？」 「……没有！」 看著杰明越来越黑的脸色，薇奥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不过你现在这样子还挺有意思，要不是灵魂波动还是你的，我都以为你偷偷换人了。」 杰明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家学姐这个恶劣的爱好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他索性不再解释，而是直接转身带路：「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一道自动开启的金属隔门，来到实验室另一侧。 这里比主实验室安静许多，空气中只有培养装置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其中三座培养舱正处于开启状态，淡绿色营养液中三道人影缓缓漂浮。 看到里面的人，薇奥拉脚步顿时停住。 然后，她眨了眨眼，缓缓转头，看向杰明。 「这是；……」 培养舱里，三个薇奥拉静静漂浮。 薇奥拉围著培养舱转了一圈。 忽然，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杰明看了她一眼。 「孽畜！你明白什么了？」 薇奥拉丝毫不在意杰明的称呼，伸手拍了拍培养舱，笑吟吟地说道： 「原来你要我的生命信息，是准备制造我的人偶啊。」 她忽然凑近杰明，神色揶揄： 「这种事情早说嘛，何必偷偷研究。师姐本人就在这里，完全可以亲自配合你制造。」 她还故意挺了挺胸，一副十分大方的模样： 「想研究哪里都可以。」 杰明：..…….」 额头上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找薇奥拉做实验，可能是最大的错误。 深吸一口气，杰明决定放弃解释。 因为越解释，这位学姐越来劲。 杰明干脆直接擡起手指向实验室中央，那里，一座覆盖整个地面的暗红色法阵早已完成布置。无数复杂纹路交织，中心位置则是一块独立的平。 「站那里。」 薇奥拉顺著他的手指望过去： 「嗯？去那里？」 「嗯。」 「站著就行？」 「对。」 薇奥拉倒也没有犹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过去。 一边走，嘴上却依旧没有闲著：「哎呀，没想到你的爱好这么特殊。」 「不过说真的，你以后要是准备批量制造我。记得做得漂亮一点。」 「对了，最好把身高调矮一点，我喜欢体型小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嗯……其他的倒是不用怎么变，我很有自信。」 杰明嘴角微微抽搐： 「学姐，站好，别乱动。」 「知道啦知道啦。」薇奥拉笑著举起双手，「我很配合。」 她站上法阵中央，身体自然放松，完全没有半点戒备。 杰明缓缓闭上双眼，精神力瞬间覆盖整个实验大厅。 嗡…… 血祭法阵缓缓启动，暗红色纹路一条接一条点亮。 与此同时，三座培养舱自动开启。 营养液迅速退去，里面三具六级生物级别的薇奥拉克隆体缓缓站起。 杰明伸出右手，轻轻一握。 「血祭。」 轰！ 整座法阵骤然运转。 三具克隆体身体同时开始分解，全部化作一道道鲜红色光流，顺著法阵纹路涌向中央的薇奥拉。就在血祭开始的一瞬间，薇奥拉脸上玩闹一样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睁开的双眼瞳孔之中，一枚枚符文迅速浮现，左眼化作灿金，右眼化作深蓝。 薇奥拉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展开了数十种探测巫术，身边甚至浮现出一层层不断旋转的数据光幕，高速解析著眼前的情况。 时间缓缓流逝。 片刻后，法阵上的光芒也渐渐熄灭，整个实验室重新恢复安静。 薇奥拉依旧闭著眼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杰明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著她的体会。几分钟后，薇奥拉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瞬，她整个人几乎直接扑到了杰明面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杰明！你成功了！」 她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这个技术太厉害了！」 杰明原本悬著的心终于放下，脸上也露出笑容： 「效果怎么样？」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 「效果非常好！就在刚刚，我的精神力提升了将近三成！」 她伸出双手，像是在感受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 「而且没有任何隐患！甚至连灵魂本源都没有出现任何不稳定，仿佛这些精神力是我自己冥想出来的一样。」 「简直不可思议！」 薇奥拉越说越兴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强化技术了，如果公开出去，整个星环联邦都会震动。那些精神力不足的巫师，恐怕会为了它抢破脑袋。」 杰明脸上的笑容却随著薇奥拉的话慢慢僵住了： ………啊？」 第789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看见杰明的反应，薇奥拉一愣： 「怎么了？」 杰明神色古怪： 「学姐你的精神力……提升了三成？」 「对啊。哦，你那股能量确实能用来强化身体，但是我觉得太浪费了，只是尝试了一下，就全部用来强化精神力了。」 「有什么问题吗？」 杰明沉默了。 问题吗？ 有，可太有了，而且问题大了！ 杰明站在实验前，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飞快在精神海中重新推演起先前记录下的数据。 根据之前对血祭法的大量实验，同阶祭品在受术者资质达到当前等级上限之后，多余的力量并不会消失，而是会按照受术者本身的修为转化。 根据他的实验研究记录来看，同级别的祭品差不多可以转化为受术者大约半成到三成左右的修为提升。放到巫师体系，自然就是提升精神力与肉体强度。 这一点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提升的幅度太高了。 根据杰明之前感知到的薇奥拉精神力波动为基数进行计算的话，这三个祭品每一具应该只能提升一成左右的精神力。 而薇奥拉刚才提升的精神力……正好是三成。 这意味著三具六级克隆体祭献后的全部收益统统转化成了精神力，完全没有资质提升。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进行实验后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究竟来自哪里。 重点就在于高阶巫师的资质上。 不仅修仙体系中能修到高位的资质一般不错，巫师体系其实也一样。 能够依靠自身一路晋升到高阶的存在，几乎不会在资质上留下明显短板。 元素亲和、灵魂强度、精神成长速度……这些决定潜力的指标，在低级的时候就会被各种资源不断补齐。 如果真的存在明显缺陷，根本走不到高阶。 就像他刚入学的时候遇见的那位马尔斯巫师，原本他的三级天赋不可能晋升正式巫师，但却靠著战场上获得的资源弥补了缺陷，最终才得以晋升。（第五章） 但这也就意味著，自己原本设想中，依靠血祭法为高阶巫师提升资质，再借此赚取海量军功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高阶巫师，根本不需要提升天赋。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有些头疼。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薇奥拉脸上时，又微微愣了一下。 学姐那双眼眸几乎都亮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怎么看……都不像是觉得这项技术没用。 杰明试探著问道： 「学姐，你感觉怎么样？如果放到市场上，你觉得它的商业前景如何？」 薇奥拉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眨了眨眼：「商业前景？」 稍微思考了一下，她忽然认真起来： 「我先确认一下，除了这套法阵本身的技术成本之外，主要的消耗品是不是只有跟接受者同等级的克隆体？」 「没错。」杰明点点头。 「那刻画法阵需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又或者克隆体本身要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没什么特殊的材料和要求，这法阵极端状况下只需要精神力构成就能使用，克隆体也不用拥有知识或者战斗能力，只需要生命等级达到要求即可。」 「那你这个技术提升精神力有什么限制吗？例如说到了八级巫师就用不了了之类的。」 杰明挠了挠头：「没有这样的限制吧，虽然没测试过，但根据原理来看，最多就是用八级巫师身上效果会差一些，毕竟大部分八级巫师的积累都很夸张……」 话音未落，薇奥拉猛地一步走上前，两只手重重拍在杰明的肩膀上。 砰！ 因为过于激动，薇奥拉出手的力量有点大，傀儡肩部甚至传出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当然有前景！」她眼睛发亮，语速都快了不少，「而且是天大的前景！」 「别说那些六级或者七级的巫师了，就连那些刚刚晋升八级的大人物，都会抢著要你这项技术！」杰明一怔：「八级巫师也有精神力提高的需要？」 「当然。」 薇奥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知道八级巫师晋升以后，最缺什么吗？不是什么法则或者知识，而是精神力！」 杰明有些疑惑：「可我听说，八级巫师在法则固定后，就完全可以做到精神力零消耗」 薇奥拉并未反驳：「确实是这样，但你所说的是指战斗的情况下。」 「但是非战斗状态下，八级巫师想要提升，就需要不停的完善自身的法则固定。这个过程中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实验、每一次发动领域，都需要庞大的精神力支撑。」 「可精神力这种东西，又不像元素能量那样可以随便提高。特别是对于八级巫师这种级别的存在，绝大部分的精神力提升魔药都失去了作用，除了日积月累慢慢增长，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很多七级八级巫师，为了提升一点精神力都要花上几千年。」 第790章 契约 「很不错。」 实验室内，冷蓝色的照明光静静洒落。 空气中还残留著血祭法阵运转后的淡红色光痕，一缕缕能量波动像水面的涟漪般缓缓扩散，又一点点归于沉寂。 克拉克感知著自己精神力的变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微微停顿了一瞬。 随后，他看向杰明：「你这技术效果非常好。」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对于克拉克而言，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另一边，一道孩童般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安东；布坎南感受著自己的变化，那张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稚嫩小脸顿时亮了起来。 「哈哈哈哈！确实不错！」 他连连点头，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很难有人相信，这位还没有实验高的小家伙，会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八级巫师。 随著他的笑声响起，一圈圈近乎透明的力场不断向外扩散，整个实验室都仿佛随著他的呼吸轻轻收缩，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顺应他的意志。 杰明联系克拉克的时候，导师正好与安东；布坎南师爷待在一起，交流最近各自研究的数据。听完杰明关于血祭法的介绍后，两人几乎同时产生了兴趣。 正巧这两个人一个刚刚晋升七级一个刚刚晋升八级，完全就是未来这项技术最大的两类目标客户，所以杰明立刻对两人进行邀请。 两人也觉得与其远程观看实验数据，不如亲自体验一次。 于是，两人直接通过传送阵来到杰明的实验室。 当然，他们之所以直接过来，还有另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杰明如今虽然已经能够制造六级生物克隆体，但距离稳定制造七级、八级生命还有著不小的差距。至于另一个原因嘛，自然就是资源…… 想到这里，杰明都有些无奈。 炼制第一颗周天星斗大阵阵眼之后，他的钱包几乎已经被彻底掏空。 别说八级克隆体。 就连培养薇奥拉的那几具克隆体，都已经掏空了他最后的家底。 于是，两位高阶巫师索性自己带来了材料。 现场制作，自己祭献自己，实验室里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此时杰明站在法阵控制前，不断记录著各项实验数据。 薇奥拉双臂环胸，倚靠在墙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克拉克依旧神情淡漠，静静站在培养舱旁的法阵纹路上，一边观察，一边仔细感受著自己的精神变化。而安东；布坎南，则盘腿坐在实验边缘，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可以说，相当罕见的，诺伦工坊师徒孙三代这一刻竞然同时聚在了同一间实验室里。 终于，克拉克率先擡起头，他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开口： 「精神力提升稳定，灵魂结构完整，现阶段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可以确认，杰明这项技术确实有著突破性的进展。」 「对于刚完成法则固化的七级巫师而言，可以大幅缩短精神力积累周期。综合来看，该技术的性价比高于我目前已知的同类辅助手段。」 另一边，安东；布坎南早已经忍不住跳了下来。 他一路小跑到杰明面前，踮起脚，「啪」的一下拍在杰明傀儡肩膀上。 「小子！别听克拉克那家伙说得这么保守。我告诉你……」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这项技术要是放出去，那帮刚晋升八级的老家伙绝对会疯掉！」 杰明忍不住笑了笑：「师爷你可别骗我，真的有这么夸张？」 「夸张？」安东瞪了瞪眼。「你知道我刚晋升八级的时候，为了把精神力补到安全线以上，花了多少资源吗？」 「不知道。」 「我自己都不愿意回忆。」安东一脸牙疼地摆摆手，「反正比你想像的还夸张。」 「说句不好听的，制造这几具八级克隆体那点成本跟我当年烧掉的资源比起来，简直跟白送没区别。」薇奥拉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师爷，八级以后，不是已经没有直接提升精神力的魔药了吗？」 安东晃了晃脑袋，露出一副「你还是年轻」的表情： 「直接提升精神力的魔药当然没用了。不过辅助魔药多少还是有一点效果，虽然那效果聊胜于无。」他说著，伸出一根胖乎乎的食指：「真正有用的，是原材料。」 「原材料？」薇奥拉眨了眨眼。 「没错。」安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白了，魔药的效果是让一些材料质变出更强的效果，但还有一些材料本来就能增强精神力，只要有足够的量，完全可以力大砖飞。」 「我晋升八级以后，为了尽快把精神力堆上去……前前后后，大概抽干了七八个中型位面的全部生命，将其提炼成了精髓弥补精神力。」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瞬。 安东；布坎南师爷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能体会到那夸张的消耗。 薇奥拉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七八个……中型位面？」 「嗯哼。」安东也有些心痛地点头。 「而且就算这样，效果也不是很好，最后也就提升了一小截。换算一下，差不多相当于刚才那一具克隆体的效果。」 杰明心里飞快开始计算。 中型位面的判定标准是体积达到中等恒星以上大小的位面，最大的则是体积相当于整个太阳系的大陆型位面。 若是宇宙型位面，因为物质密度的差异，最大规格甚至能接近星系的旋臂。 而七八个中型位面的全部生命，居然……只换来了一具八级克隆体相当的提升。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项技术的通用性。」杰明默默地想著。 安东说完后，克拉克重新望向杰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关于这个技术你准备怎么卖？是出售技术，还是出售服务？」 闻言，其他两人也纷纷转头看向杰明。 杰明听到克拉克导师的问题后也陷入了思考。 出售技术，意味著能获得大量高级军功，不过峰值过后，后续销售量相对来说会下降不少。出售服务则意味著未来拥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但问题也很明显，若是提供服务，就意味著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巫师会专程跑来找自己。 自己总不能以后什么都不研究，天天站在实验室里给别人做血祭。 而且这样一来，除非是八级的巫师，不然他想靠技术获得高级军功会有点困难……虽然他现在缺的是低级军功。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种赚钱方式效率太低了。 沉默片刻，他终于擡起头，对著三人露出一丝笑容：「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三人同时望向他。 「上传魔网终端，交给星环联邦官方推广。」 杰明打开魔网终端，将整理完成的血祭法完整技术资料上传至官方技术交易平。 一旁的薇奥拉探著脑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还真舍得啊，交给星环联邦的话，是默认其他巫师可以对这个技术研究的。如果是私人售卖的话，你可以和他们签订契约，让他们只能使用而不能研究这项技术。」 「正常情况下，你要是愿意附带允许别人研究这项技术的条款进行售卖，甚至可以直接和一些新晋的八级巫师交换核心知识哦。」 安东；布坎南师爷也点了点头。「薇奥拉这小家伙说得对。八级巫师刚晋升的那段时间核心知识叠代很快，他们为了和你交换这种能直接缩短精神力积累周期的技术，很可能会拿出一些连我都觉得眼馋的东西。用来交换这样的知识并附带研究许可，确实不亏。」 克拉克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没有出声。 杰明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光我手上需要研究的东西就已经不知道排到多少年后了，我还是先把利益把握在自己手上就好。 「再说了，这技术被人研究了也就研究了，我大不了再研究新的就是了。」 安东；布坎南则坐在实验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嘴里还啃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零食。「桀桀桀桀……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好，我支持你！」 杰明嘴角抽了抽：「谢谢师爷。」 很快，最后一份关于血祭法阵结构的解析图上传完成。 杰明轻轻点击确认。 嗡…… 随著轻微的震动，整个提交界面骤然化作柔和的淡金色。 实验室中央，一道纯白的数据流从魔网终端核心升起，无数符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迅速汇聚仅仅几个呼吸，一道人形投影便凝聚成型。 那是一名分不出男女老幼，完全由数据流组成的人形，随著他的出现，整个实验室仿佛安静了一瞬。看到这个人影，薇奥拉神色一正，克拉克也重重地将视线转了过去。 只有安东；布坎南师爷依旧嬉皮笑脸，不过也老老实实的从实验上跳了下去。 「菲利克斯阁下。」杰明恭敬地行了一礼 人工智慧菲利克斯，整个星环联邦魔网终端的核心智能，也是联邦所有官方技术审核、军功结算与战略评估系统的最高管理者。 普通巫师一生都未必能见到它一次。 能够让它主动投影降临，意味著提交的技术已经达到了足以影响整个联邦甚至整个文明的级别。菲利克斯缓缓低头，看向杰明。 它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无数数据流高速闪过，一项项分析结果不断生成。 它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但声音平稳： 「杰明巫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距离您上一次提交具有联邦推广价值的技术，已经过去三千六百七十二年。」 「由您研发的《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截至目前，仍在整个巫师文明范围内持续发挥效果。」「联邦技术资料库，对您的综合科研评级始终维持在优秀以上，非常感谢您对整个文明的贡献。」听见这话，薇奥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哇哦，听听，官方认证的优秀科学家。」 杰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菲利克斯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而是继续说道： 「您刚才所提交的血祭法技术，初步审核完成。」 一道巨大的数据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不断刷新著各种评估结果： 【安全等级：极高】 【技术成熟度：97. 8%】 【可复制性：优秀】 【推广价值：极高】 【战略价值：优秀】 菲利克斯继续在一旁解释道： 「经过综合评估，本技术能够稳定提升六级、七级以及刚晋升八级巫师的精神力成长速度。」「对于低阶巫师，可提供稳定的资质强化效果，具有明确的推广价值。」 「依据《联邦战略技术推广条例》，我会尽可能地将这项技术推广到整个巫师文明，并且阁下在本项技术中可获得最高比例的军功收益分成。」 说到这里，它轻轻挥手，一份散发著淡金色光辉的契约浮现在众人眼前。 「自今日起，任何巫师购买或使用该技术，您都将获得对应比例的收益分成。」 薇奥拉转头看向杰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要发财了！」 安东更是直接哈哈笑了起来：「我就说吧!！这种东西，绝对能赚翻的！」 然而菲利克斯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它望著杰明： 「不过……很遗憾，根据综合评判，您的技术距离文明战略级成果，还差最后一步。」 光幕再次变化，新的评估结果缓缓浮现： 【一级培养协议：未达到申请标准】 看到这一行字，薇奥拉忍不住皱起眉头，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安东也有些遗憾地摸了摸下巴。倒是杰明，神情依旧平静。 菲利克斯继续解释： 「血祭法确实能够提升文明整体实力。但提升幅度主要集中于中低阶巫师，以及刚晋升高阶的巫师群体。」 「对于资深八级巫师而言，由于其精神力早已趋近无限，本项技术提供的长期收益极为有限。」「不考虑九级巫师的前提下，八级资深巫师的战斗力占据整个巫师文明的98%以上，因此，它不足以令整个文明的战争潜力发生质变。」 「依据联邦战略评估标准，尚不足以获得一级培养协议。」 说完，它静静等待著杰明的回应。 实验室内沉默了几秒，杰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松： 「我理解，事实上，我也没打算靠它申请一级培养协议。」 薇奥拉闻言，不由得转头看向他，安东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克拉克则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杰明说这话不是在强撑，而是真的这么想。 因为他很清楚巫师的主要力量来源于知识，所以哪怕当时错估了高阶巫师的情况，他依旧把血祭法定位为赚钱的工具。 所以，从一开始，杰明就没有失望。 他望著菲利克斯： 「我提交这项技术，只是为了获取稳定的低级军功收益。不过……我希望在未来，如果我不再需要低级军功时，可以将收益模式切换为高级军功分成。」 菲利克斯闻言几乎没什么停顿就轻轻点头： 「申请合理，契约将增加收益模式转换条款。您可在未来任意时间申请将收益结算方式由低级军功调整为高级军功，届时无需重新签订推广协议。」 听到这句话，安东顿时笑了起来：「不错，你小子考虑得倒是长远。」 克拉克导师也是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至于薇奥拉……在理解了杰明刚才那句话里蕴含的意思后，她还在一脸痛苦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菲利克斯挥手，淡金色契约缓缓飘落到杰明面前。 「契约已生成，请确认。」 虽然知道菲利克斯大概率不会耍什么小手段，但杰明还是仔细浏览了一遍所有条款。 收益比例、智慧财产权、推广范围、收益转换……确认每一项都与刚才商议的一致，没有任何隐藏内容。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契约中央。 嗡…… 伴随著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辉扩散开来，契约正式成立！ （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791章 富有 杰明和星环联邦签订了契约后，薇奥拉三人也就离去了，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平静。 血祭法正式上线后，杰明还只是抱著验证市场反应的心态，偶尔点开魔网终端看上一眼。 可仅仅半天之后，他便彻底放弃了这个习惯。 因为……根本看不过来。 冷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实验上，低级军功余额像火箭般疯狂上涨，每秒的上涨幅度甚至能以「兆」来计算。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连他的动态视觉都开始吃力，每一瞬间都有新的数字覆盖旧的数据。 每当杰明视线刚刚落到余额最后几位数字上，还未来得及辨认，那几位数字便已经连续翻滚了几十次，彻底变成了另一串数字。 杰明沉默了几秒，默默关闭了余额界面。 .……还是别看了。」他揉了揉眉心，失笑著摇了摇头。 「再看下去，眼睛都要花了。」 转而，他点开菲利克斯同步发送来的实时销售统计。 相比于疯狂滚动的余额数字，这份统计图就直观得多。 只见整张光幕中央，一条象征销售额的曲线几乎笔直冲向高空，陡峭得近乎九十度。 甚至因为增长速度过快，原本的统计坐标已经完全失去了参考意义。 图表下方还贴著一条自动备注： 【检测到数据增长速率超过标准统计模型上限，已自动切换高倍率坐标系。】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提示浮现，菲利克斯的投影出现在光幕一角。 「菲利克斯阁下。」 「你好，杰明巫师」菲利克斯还是那副样子，「根据协议，我来汇报当前的数据情况。」 「根据历史销售模型分析，参考历年的销售波动曲线。」 「预计血祭法将在第一轮集中采购结束后逐渐趋于稳定。届时，其年收益预计仍可稳定维持在一百亿低级军功以上。」 说著，一份报告发到了杰明的魔网终端上，除了具体的统计数据外，后面还附带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数据模型分析。 「非常感谢阁下……」杰明扫了一眼，直接关闭光幕。 在这方面，他向来相信专业人士，或者说……专业人工智慧。 既然菲利克斯都说是一百亿，那大概率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想到这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却已经落到了另一块光幕上。 那里，是星环联邦军需物资交易平。 赚钱，本就是为了花，而且还是大花特花！ 杰明手指轻轻一划，购物界面迅速展开。 【法则稳定剂】 【高纯度元素触媒】 【灵性基质】 【超导星砂】 【空间锚定晶体】 一排排战略材料不断向下延伸，杰明甚至连价格都没有仔细看，直接开始输入采购数量。 「这个先来个一百亿吨……会不会有点少？直接来个千亿吨吧！」 杰明每填写一项，后面跟著的都是一串长得让普通巫师看见都会头皮发麻的数字。 负责结算的系统甚至连续弹出了数次确认提示。 【本次采购金额巨大，请确认。】 杰明点击确认。 【本次采购涉及战略物资，请再次确认。】 确认。 【检测到您的采购规模已超过普通军团年度采购额度。】 确认！确认！确认！ 购物车越来越长，光幕边缘的滚动条不断缩短。 最后，竞然缩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杰明一路滑到底，看著那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材料清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买的再多的话就超过了炼狱硫磺位面里传送阵的运力上限了。虽然只买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主阵眼制作工程总算能开始动工了。 就这样连续不断地采购了几天后。 实验室内，一道通讯自动弹出，正在继续进行大采购的杰明随手接通。 菲利克斯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杰明巫师。过去七日内，您持续采购虚空结晶等十二类战略物资。目前，相关材料在星环联邦公开市场价格指数出现轻微波动。」 杰明动作一顿：「哦？」 菲利克斯继续汇报： 「当前波动幅度为百分之零点零三，远低于联邦价格预警线。不过考虑到联邦市场总体规模，该波动已属于较为明显的数据异常。考虑到您未来还有可能的采购，我有以下提案……」 下一刻，一份建议自动弹出。 【建议：与联邦军需部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可锁定采购价格，并降低市场波动。】 杰明沉默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哈！我这也算是大客户了吧？」 星环联邦有多大？ 那是横跨无数位面，占据了巫师文明四分之一的超级共同体。 能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公开市场价格产生哪怕百分之零点零三的波动…… 说明过去几天，他砸进去的军功已经多到堪称夸张的地步了。 虽然嘴上说的是「轻微波动」，但菲利克斯专门发通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杰明没有犹豫：「好，我接受建议。申请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了解。」 几乎是在杰明同意的一瞬间，契约便完成签署。 想了想，杰明并没有立刻继续进行采购，而是将采购清单转发给了远在炼狱硫磺位面的黑巨人祭司。香火神道的另一边，巨大的黑巨人祭司在接收到杰明的意志后，便立刻恭敬行礼：「主人。」杰明将采购列表通过魔网终端发送过去：「接下来材料会陆续送到，安排好人手接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恐怕要忙起来了。」 黑巨人祭司立刻看向魔网终端上弹出来的采购清单。 哪怕早已习惯杰明各种惊人大手笔的他，也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那一连串长得夸张的材料数量，几乎快把整个投影屏幕占满。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白，我会立刻划分新的仓储区，同时增加运输队伍，保证所有材料第一时间完成接收。」 「很好。」 第792章 虚烬归源手 安排完物资接收的任务，杰明轻轻靠回椅背。 钱的问题解决了，材料也已经全部下单。 剩下的，就只是等待各地战略仓库分批送货。 一时间，杰明发现自己竟难得闲了下来。 当然，所谓的「闲」，只是相对于之前那种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的状态。 毕竟他每天固定的学习和研究仍在继续，太阳真火淬体依旧雷打不动，而《芥子纳道真身诀》第三步映照投影也依然每天拿出一点时间来推演。 只是相较于之前那段日子将很多精力都压在血祭法上的日子，如今的日程表，终于空出了一小块时间。杰明望著自己的时间规划，忽然若有所思。 「既然有空……不如把战斗力也提升一下。」 符印巫器的研究暂时进入瓶颈。 想继续推进，必须先补全六级炼金术与高阶符文学体系，再学习足够多的技术和知识，然后才能开发属于六级巫师的巫术。 短时间内急不来。 那么，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就只剩下一条：修炼新的法术。 想到这里，杰明神色古怪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突破合道以后，我除了《芥子纳道真身诀》，居然还真没正儿八经修炼过一门合道境法术。」 而且硬要算的话，芥子纳道真身诀是仙人级的法术，也算不上是正经的合道境法术。 真算下来，除了真身大小的变化，他现在的战斗力其实和晋升六级巫师前差距不大。 当然，很多六级巫师其实也是同样的情况，毕竟到了高级巫师的级别相关的知识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现在真正支撑他战斗体系的，依旧是化神时期那些老朋友。 像归墟甲或者离火灭绝神光这些法术经过巫师体系重新改造之后，威力依旧强横，可终究只是化神境法术。 如果能再掌握几门真正属于合道层次的大神通，再依靠巫师体系进行强化改造…… 他战斗力的提升，绝不会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如今他的灵性资质已经提升到了合道境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要不修炼些法术体会一下当天才的感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里，杰明缓缓闭上双眼，沉入到意识深处。 等杰明再度睁开眼时，宛若白玉铸就的大道书阁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 温润的光辉洒落在他的意识体上，让整片精神世界都显得格外宁静。 随著他的想法活动，层层叠叠的书架如海啸般包围住他的意识体。 「曜！这数量……怕不是比化神期的法术还多。」看著眼前数量夸张的书架，杰明咂了咂嘴。一枚枚玉简静静悬浮，每一枚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大道气息。 有的炽烈如太阳，有的厚重如大地，有的锋锐如神剑，有的温和如春光…… 杰明的意识缓缓扫过，倒是很快搞明白了情况。 之所以这里的法术的数量这么多，是因为这里很多法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化神境法术的进阶版。毕竟真的能从化神直接飞升的绝世天才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得一点点地走合道境这条路。更何况，修士进入合道状态后，会有一种自己已经明悟大道的错觉，自然会不停地创造各种法术尝试。看明白了这一点，杰明意识一动，那些由合道境修士试手而创造的小法术纷纷消去，眼前的法术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不过就算这样，眼前的法术数量也异常夸张。 想了想，杰明开始设置新的筛选条件。 「首先来说，攻击和防御类的法术……暂时不需要！」 等六级巫术研发完成，并改造成符印巫器，他也就不缺攻击和防御的手段。 更何况他还有芥子纳道真身诀这个仙级法术在排号等待，等他真的练成这一法术，战斗力绝对会有巨大的提升。 所以现在研究攻击和防御类的法术算是浪费资源，等以后再说。 随著杰明这么思考，剩下的法术又被排除了大部分。 「然后……移动类和情报类的暂时也不缺。」 芥子纳道真身诀练成后，移动方面本身就有加持，更何况再加上巫师体系的空间巫术，正常情况下足够用了。 情报类更是不必多说，杰明的《命运法则极限学习方案》还被封存著呢。 所以杰明发现自己真正欠缺的，反而是一门能够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的功能型大神通。 想到这里，周围密密麻麻的书架总算是散去了大部分，但还是留下了数以百万计如星辰般漂浮在意识空间的玉简。 杰明这才满意地点头，一边查看著周围这些玉简内的内容，一边如散步般随意在意识空间中踱步。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杰明面前，一枚玉简静静漂浮在那里。 杰明缓缓伸出手，玉简表面，五个古老篆字静静浮现。 《虚烬归源手》。 他将意识探入其中。 仅仅片刻，眉心那只竖眼骤然睁开，瞳孔微微收缩。 「居然……还有这种法术？」 这门法术的效果很简单：将目标的「存在状态」强制逆转为之前的形态。 说的比较具体一点的话，大概就是用来对抗妖修时，可以将其强行打回未化形阶段，将一头修炼数万年的妖修直接退化成灵智未开的野兽。 用来对抗敌方法宝时，可以令其退回未祭炼的状态，让辛辛苦苦祭炼了无数年的本命法宝变成一坨刚刚出炉的原始胚胎。 更夸张的是，它甚至可以对重伤乃至死亡的个体使用，直接让目标的存在状态逆转到受伤之前。当然，代价就是受术者如果时间倒退的太多，修为也会随之倒退。 这法术既算不上攻击法术，也不是防御法术，更不是治疗法术，但使用者完全可以凭借这个法术进行各种花里胡哨的操作。 攻防一体，可进可退。 当然，这个法术也不是无敌，上限取决于使用者对法则的理解深度和灵力的操纵精度，下限则要看敌人的法则理解度和抵抗能力。 但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这个法术确实有很大的用处！ 杰明将玉简紧紧握在手中，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第793章 时间法则的提升与掌握 离开大道书阁后，杰明立刻将精力投入到了《虚烬归源手》的修炼之中。 静室内，阵法缓缓运转。 阵法周围散落的储能结晶中，一缕缕天地灵气被不断牵引而来，又被体内洞天过滤、炼化，最终化作精纯灵力，在经脉之间周而复始地循环。 杰明双目微闭，意识却早已沉入精神海。 无数金色法则丝线在精神海中纵横交织，如同一张覆盖整个天地的巨网。 而杰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要的那根法则金线。 那正是时间法则。 《虚烬归源手》的本质，是以时间大道为媒介，将目标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状态」强行回拨。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对时间大道有极深的理解。 在这方面，巫师世界有著天然的优势。 若是修仙世界的普通合道修士，仅仅要参悟时间大道这道门槛，就足以拦住九成以上的人。因为在修仙世界中可没有位面本源这么便利的东西。 修仙世界里，能够直接帮人提高大道感悟的天材地宝异常稀少，绝大部分都没有固定的获取渠道，每一种都珍贵到堪称夸张的地步。 更何况，像这样的天材地宝很多都是各种高阶丹药的材料，也不会有人舍得直接服用原材料。所以在修仙世界，修士主修什么大道主要是看自身的悟性。 可巫师文明就没有这样的麻烦。 哪怕无法将知识整合，但只要舍得花军功，靠著位面本源，巫师很快就能入门一种需要的大道。更何况杰明早年为了能研究出黑巨人，也服用了水元素法则相关的位面本源。 而水元素法则，本就是时间法则的上位法则。 再依靠合道境本身的特殊状态，杰明的时间法则掌握度相当不错。 精神海内，代表时间法则的法则金线不断延伸，其粗细几乎是旁边四大元素法则的两倍。 若按照巫师文明对于法则掌握度的算法来计算，杰明对时间法则的掌握度早已超过百分之一百，接近了百分之两百的水平。 放在任何一名刚刚晋升的六级巫师身上，都已经足以称得上主修法则。 然而，当杰明真正开始修炼《虚烬归源手》时，却很快皱起了眉头。 虚烬归源手的难度并没有超越杰明的理解水平太多，虽然不至于一看就会，但杰明只是参悟了些许时间，就已经了解了主要的运行逻辑。 这说明杰明对时间法则的掌控度应该已经达到了能修炼的标准才对。 但实际情况是，虽然杰明确实能够根据虚烬归源手要求运转灵力，但却无法成功将其释放出来。灵力运转的同时，杰明按照玉简中的法诀引导时间法则共鸣。 可每当法术即将成型，那股原本已经凝聚起来的时间波动，便会骤然崩散。 灰色法则不断汇聚，又不断消散。 连续试了几次，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杰明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 「法术能够成型，说明不是我的推演出了问题，也不是灵力操纵的问题，而是对时间法则的掌握还不够。 杰明很快便意识到了原因。 《虚烬归源手》终究是合道境法术。 化神境修士尚未真正接触大道，因此各种法术更多依赖灵力运转。 可合道不同。 合道境，本就是修士不断融合大道的过程。 每一种合道境法术，本质上都是大道规则的运用。 它对于大道感悟的要求，比化神法术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百分之两百的时间法则掌握度看似已经不低，可放在《虚烬归源手》面前，却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毕竟那些合道境修士创造法术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在这个境界沉浸了多少万年。 想到这里，杰明反倒笑了：「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不就是氪金嘛。」 就像前面说的，在巫师文明，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法则掌握度从来不是问题！ 拿出魔网终端，打开星环联邦资源交易平，杰明一口气下单了大量与时间法则有关的位面本源。时间法则作为巫师中的热门法则，其价格比常规法则高了接近两成。 但对于如今血祭法正在疯狂吸金的杰明来说，这点价格差异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 几个小时后，第一批位面本源就通过传送阵送到实验室。 打开眼前厚重的金属箱，看著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一只又一只封印好的水晶试管，以及里面璀璨的位面本源，杰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炼化。 随手拔掉所有试管的封印，一道道银白色本源洪流不断融入他的体内。 精神海中，那条代表时间大道的法则金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短短数天，杰明靠著大量位面本源，让自己的时间法则掌握度再次提升了一百个百分点。 然而，这并非结束。 随著时间法则不断完善，它开始与杰明已经掌握的数种法则彼此交汇。 空间、水、生命、灵魂、命运……甚至深渊。 法则的本质是知识，而知识互相之间是可以产生联系的。 一道法则有所突破，其他法则也随之产生了连锁共鸣。 在这期间，锻体法依靠熵脑进化出来的天赋也开始真正展现出它的恐怖。 这段时间被杰明服用的位面本源带来的零散知识被熵脑自动重新整理，那些原本毫不相干的知识，在熵脑的推演下迅速建立联系。 最后这些经过整理的有序知识又和原有的知识互相结合，推演出新的知识。 海量信息仿佛无数齿轮，同时开始运转。 一种理解，又会带来新的理解。 一个突破，又引发更多突破。 与此同时，进入合道状态之后，对于天地规则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也不断参与进这场推演之中。杰明甚至没有刻意去参悟，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法则奥秘，便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 这便是合道。 大道就在天地之间。 而修士，不过是在不断倾听大道的声音。 一年后。 杰明再次睁开双眼，精神海中，那条时间法则金线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条法则金线的长度和粗细远远超越其他的法则。 若按照巫师文明的标准计算，如今他的时间法则掌握度，已经一路飙升到了百分之七百以上，成为他掌握程度最高的一条法则。 「终于……「 杰明缓缓擡起右手，眼神中闪过明悟。 不需要施展什么复杂的法诀，他只是轻轻向前一抓。 嗡…… 一道淡灰色的光芒，自掌心缓缓扩散。 实验上一块形状特异的精金，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刻，它竞重新恢复成了尚未改变形状时的模样。 而旁边那团已经提炼成液态的精金，则一点点重新凝聚，恢复成最初完整的金属块。 杰明静静看著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入门了。「 第794章 批量炼制 虽然距离真正发挥《虚烬归源手》的全部威能，还差得很远。 但至少现在，杰明已经真正踏进了这门合道神通的大门。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熟悉和加深对法术的理解了。」 想到这里，杰明没有离开静室，而是继续盘腿参悟修炼了起来。 数年后，静室之中，淡灰色的法则光辉若隐若现。 杰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沿著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 精神海深处，大道书阁巍然矗立，无数法则符文化作洪流，在他意识中不断拆解组合。 《虚烬归源手》的法术模型，正在一点点完善。 淡灰色的光辉自他指尖缓缓流淌，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数米范围内的空间泛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空气中飘散的一粒尘埃，重新凝聚回原本的形态，又再次散开。 就在这时，一缕熟悉的神道波动轻轻触动了他的神魂。 那是黑巨人祭司的祈祷声，顺著香火神道缓缓传入杰明的意识。 杰明缓缓睁开双眼，灰色神光自眸底一闪而逝，周围所有法则波动随之平息。 他读取完通讯内容，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到了吗？效率倒是挺快。」 他挥手散去法诀，将《虚烬归源手》的推演数据全部封存进五蕴化虹鉴，随后起身离开静室。炼狱硫磺位面。 伴随著空间传送阵缓缓关闭，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一点点消散。 杰明刚刚迈出传送阵，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缓缓擡起头，下一刻，即便早已有所准备，他的目光还是不由得停滞了数息。 「这景象，比我预想的要雄伟不少啊……」 黑巨人祭祀传来的信息很简单，之前杰明购买的材料到了。 之前杰明已经见识过了材料在炼狱硫磺大陆外堆积成星球的壮观景象，但现在，眼前的景象变得更进一步。 放眼望去，整片虚空几乎被无数标准化货运货柜彻底填满。 每一只货柜，都有数百米高，宛如一栋移动堡垒，通体覆盖著星环联邦军需部特有的银黑色装甲，外壁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与引力稳固法阵。 它们按照标准轨道整齐排列，一层接著一层，一列连著一列，一直延伸到数十万公里之外。犹如一片钢铁大陆，静静漂浮在星海之间。 而在更远处，一道道空间裂缝仍在不断张开。 大型运输舰拖曳著淡蓝色的尾焰，从航道中缓缓驶出，随后将一座座新的货柜投入预定轨道。放眼望去，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钢铁洪流。 如此庞大的物质量，甚至已经开始影响整个炼狱硫磺位面的天象。 从大陆地表向天空望去，可以清楚看到恒星已经被那无边无际的运输集群缓缓遮蔽。 虽然炼狱硫磺的照明实际上并不依赖于恒星，但依旧有一片阴影自苍穹缓缓掠过。 整个大陆，都仿佛提前进入了短暂的黄昏。 杰明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些材料的体积，比我预想的要夸张啊。」 血祭法上线之后，低级军功几乎像洪水一般不断涌入帐户。 但当那些数字真正化作眼前这片足以覆盖星空的物资海洋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远远超出了任何光幕上的余额。 数字终究只是数字。 只有真正堆积成山的时候，才能让人意识到，那究竟意味著多么惊人的财富。 不过，这份感慨仅仅持续了一瞬，杰明很快恢复了平静。 「真身暂时用不出来，好在靠著之前法则掌握度的提高，新的法相已经能勉强成型…」 嗡…… 体内洞天微微震动。 一尊巍峨至极的暗金色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显现。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一步迈出，周围亿万里虚空仿佛都轻轻震了一下。 浓郁的气息化作金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将整片材料区尽数覆盖。 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多时的黑巨人祭司们也纷纷开始行动。 数千万名黑巨人分布在各个货柜之间。 他们胸口那道巨大的竖口不断张合，低沉而悠远的神音彼此交织，通过香火神道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施工区域的指挥网络。 「第七区域开始卸货。」 「这片区域的金属全部运往一号炼制环。」 「虚空结晶送入冷却区。」 「注意时间窗口，不要提前开启封印。」 一条条命令不断传递。 更多黑巨人自炼狱硫磺大陆腾空而起，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黑色流光，加入运输队伍。 整个施工现场，没有丝毫混乱。 每个人都像精密机械中的一枚齿轮，在香火神道的统一调度下高速运转。 看著眼前的场景，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黑巨人族群和香火神道的共生效果越来越好了。」随后，他伸出右手，无数数据流瞬间从神魂中飞出。 第一次炼制阵眼时积累下来的全部实验参数，被完整调出。 五蕴化虹鉴、命数系统以及香火神道三者同时连接，大量数据如瀑布般流入造化系统。 星辰之力注入速率…… 太阳真火约束层厚度…… 法则共振频率…… 虚空结晶临界气化时间；…… 一道道参数不断转换成造化系统能够识别的标准指令。 片刻之后，造化系统通过香火神道传来回反馈： 【数据加载完成。】 【开始自动炼制。】 伴随著提示出现，杰明之前划定的专门用来炼制的区域骤然亮起。 轰！！！ 储存仓库中赤红的太阳真火率先被引出，火海顺著数万条能量约束法阵疯狂奔涌，迅速构筑出一层稳定的约束外壳。 紧接著，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被缓缓抽离出来。 它们犹如银河倾泻一般汇聚而来，在太阳真火的包裹下不断压缩。 「温度达到临界点，开始投放第一批材料。」 随著香火神道的提示，无数法阵同时行动。 一块块体积堪比山岳的炼金金属法阵被投入到火海当中，在太阳真火的力量下迅速融化。 很快，一颗液态星辰核心，便在中央缓缓诞生。 又有新的超凡金属化作暗金色金属洪流，流入星辰核心，构筑起整个阵眼最坚固的法则骨架。随后，大量虚空结晶进入熔炼阶段。 晶体瞬间气化，却又被法则稳定剂牢牢锁定在固态与气态之间的临界状态。 它们像无数透明血管一般，迅速填充进骨架每一寸缝隙。 紧接著，各种珍贵至极的战略材料，按照分毫不差的时间窗口，被依次投入其中。 整个炼制过程，持续了整整数月。 而杰明始终站立于炼制区域的旁边，时刻监控著具体的状况。 直到最后一批灵性基质彻底融入阵眼。 轰！！！ 随著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炼制法阵缓缓熄灭，虚空重新恢复平静。 而一颗崭新的阵眼，静静悬浮在星空中央。 金色与银白色的光辉彼此交织，核心深处，一轮浓缩到极致的星辰缓缓旋转。 光与热源源不断向四周扩散，将附近尚未来得及使用的材料海全部照耀得纤毫毕现。 造化系统自动结束炼制。 杰明旁边的五蕴化虹鉴立刻接受了相关的信息，很快一道光幕随之弹出。 【阵眼炼制完成。】 【品质：完美。】 【材料利用率：99.98%。】 【误差：0.000003%。】 看到这个结果，杰明微微点头。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颗阵眼的水平比他第一次炼制的时候提升了不少。 看来，造化系统确实越来越成熟了。 没有过多停留。 他驱动著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直接「抗」起太阳般大小的阵眼，调动位面法阵的传送来到周天星斗大阵推演模型所标定的第二阵眼坐标。 「嗯……既然上一次把机会给了触手树文明，那么接下来就该转移龙人和植物人了。」 这样想著，杰明与炼狱硫磺位面的位面本源融合。 轰隆……整个位面的法则轻轻震荡。 随著杰明的法则固化领域不断增长，如今他融合位面本源的过程比过去顺畅了太多。 整个位面的法则网络，很快便完全纳入他的掌控。 「启动位面法阵。」 命令落下，两道贯穿星空的空间光柱骤然升起。 远处，两颗生命星球缓缓震动。 一颗，是植物人文明被分配的星球。 另一颗，则属于龙人文明。 在位面级空间法阵的牵引下，两颗星球缓缓脱离原本轨道，通过空间跳跃来到新的阵眼旁边。凭借著杰明的精细操纵，整个迁移过程没有任何剧烈震荡。 杰明不断操控位面法阵，微调三颗天体之间的距离，他要确保三者互相之间的引力不会影响星球内部地质活动，使三方都处于安全范围内。 终于，随著最后一次轨道校准完成，三颗天体，同时稳定下来。 中央新生的阵眼宛如一轮恒星，静静燃烧，两颗生命行星，则围绕著它缓缓运转。 杰明站在虚空之中，望著眼前缓缓运转的新星系，眼中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接下来，可以开始阵眼的批量炼制了。」 第795章 回归和约战 时间一晃过去了几百年。 魔网终端亮起时，杰明正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像往常一样修炼著。 淡灰色的光辉缓缓缠绕在他的指尖，一缕缕灵力沿著手印流转，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掌印。 那正是《虚烬归源手》的波动。 这百余年，他的生活异常地规律。 每天固定修炼虚烬归源手，完善时间法则的理解；补充六级以上的符文学、空间学和炼金知识；再隔上一段时间，通过香火神道远程查看周天星斗大阵各处阵眼的炼制进度。 除此之外，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甚至连薇奥拉，也因为忙著改造自己的巫师塔，已经许久没有跑来实验室蹭吃蹭喝、顺便调侃他几句了。 这段时间对于杰明来说，静谧得甚至有些奢侈。 就在这时，魔网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杰明随意瞥了一眼光幕，他指尖的灰色掌印缓缓散去。 光幕上只有一个名字：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消息更简单，只有短短一行：我回来了。 杰明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么久了，终于回来了。」 距离奥古斯塔离开，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按照她家族给出的试炼标准，现在也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 征服一个完整位面，对普通五级巫师来说或许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那个女人而言，从来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把自己位于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实验室的空间坐标发送过去。几乎就在消息发送完成的同时，实验室角落的传送阵骤然亮起。 银白色空间纹路层层绽放，浓郁的空间波动席卷整个实验室。 片刻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光芒中缓缓走出。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 黑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黑色眼眸依旧冷冽锐利。 只不过和几百年前相比，她今天没有穿那套仿佛随时准备杀上战场的贴身战甲，反而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袍子随意披在肩头，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雪白精致的锁骨。 宽大的衣摆随著能量余波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刚刚征服完一个位面的战争狂魔。倒更像是刚睡醒，准备下楼买杯咖啡的宅女。 可只有真正感知到她的人，才知道这副外表有多具有欺骗性。 杰明在看到奥古斯塔的第一时间，眼神微微一凝。 毫无疑问，她变强了，而且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她甚至没有主动释放威压，仅仅是自然逸散出来的气息，便让实验室的空间不断泛起细微的波纹。空气中充满了若有若无的锋锐感，仿佛四周漂浮著无数把看不见的剑。 这说明奥古斯塔已经晋级六级巫师，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系六级巫师。 这种巫师，在整个诺伦工坊都是稀缺资源。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入剑鞘的神兵。 没有丝毫锋芒外露，却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危险感。 奥古斯塔擡起头，看了杰明一眼。 但她所说的第一句话并非「好久不见」，而是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来，跟我打一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杰明忍不住笑了：「几百年没见，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奥古斯塔认真地点了点头：「突破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手。别人太弱，但我觉得你应该够强……你可别让我失望。」 杰明闻言忍不住失笑。 只能说，确实没有取错的称号。 奥古斯塔能在五级的时候就被冠以「武神」之名，可不仅仅是她战斗的时候那狂暴的姿态，本身的性格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杰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傀儡的肩膀：「可以，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实验自己的战斗力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奥古斯塔静静看著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输了。」杰明笑眯眯地说道，「后面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轮到我的驻守任务，全归你。」奥古斯塔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 说完，她已经转身朝实验室外走去，黑色长袍在身后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两人一路穿过学院长廊。 沿途遇到的导师和学徒，无论正在讨论课题还是搬运实验材料，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 「杰明巫师？」 「那个人是………」 「等等！！」 「黑发……那张脸……」 「是武神！」 有资历比较大的导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武神奥古斯塔巫师！」 「她回来了？」 「真的假的？」 短短几分钟，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学院内部疯狂传播，而两位当事人却浑然未觉。 或者说，根本懒得在意。 他们径直来到学院规格最高的实战训练区。 这里是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最核心的战斗设施，整片空间由七级巫师亲手加固。 内部空间可以自由扩张，最高能够承受七级巫师全力交战的冲击。 四周墙壁、穹顶和地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空间稳定法阵、防御法阵和能量泄压法阵。 任何一道法阵，单独拿出去，都足以成为一座大型战争堡垒的核心配置。 然而，这座训练场建成至今，却几乎没有真正启用过。 原因也很简单。 整个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真正拥有高阶战斗巫师实力的人实在是太少。 所以平常这里只有一些低级的战斗系巫师在这里互相磨练。 训练场门口，几个正在进行基础实战课程的学徒看见径直走过来的杰明同时愣住了。 一名操控浮空靶标的二级学徒嘴巴缓缓张大。 手里的控制符文「啪」的一声失去控制，失控的训练靶在空中摇摇晃晃转了两圈。 随后一头扎进地面，轰的一声扬起一片灰尘。 旁边另一名学徒反应更快。 他甚至顾不上提醒同伴，第一时间掏出魔网终端，一边朝外狂奔，一边飞快发送消息。 快来！！！ 杰明巫师和另一位不认识的高阶巫师一起进了1-9号训练舱！ 而很快，随著信息的合并，奥古斯塔的身份也被人发掘。 消息发出去短短几秒，学院公共通讯频道瞬间炸锅，一道道人影从学院各个方向冲向训练区。甚至连几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正式导师，此刻都顾不上保持风度，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一路小跑。 对于如今的学员而言，杰明和【武神】奥古斯塔都只是存在于学院历史和导师口中的传奇人物。而今天。 两位传奇，即将展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 第796章 试探 杰明站在半球形战斗室入口，擡头望向眼前这片陌生的空间。 来到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这么多年，他竟还是第一次踏入学院规格最高的实战训练室。 整座战斗室浑然一体，仿佛由一整块纯白金属浇筑而成。 穹顶高悬，没有一丝缝隙，也没有任何裸露的符文纹路，只有柔和的白光自金属深处缓缓渗出，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仿佛臭氧一般的气味，那是七级防御法阵长期待机时才会产生的特殊味道。杰明目光扫过四周，精神力本能探出，却被一层无形屏障轻轻挡了回来。 显然，在没有启动训练模式之前，这里的一切都被封锁著。 前方，奥古斯塔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 她转过身，黑色长袍随著动作轻轻摆动，声音依旧干脆。 「你要选什么环境？」 杰明笑了笑：「随意，不过我希望空间尽量大一点。」 奥古斯塔点头：「那就选宇宙类环境。」 啪。 随著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整个世界瞬间发生变化。 头顶的洁白金属如潮水般退去，四周空间疯狂扩张。 穹顶、墙壁，仅仅一个呼吸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下一刻，黑暗降临。 准确地说，不是黑暗，而是真正的宇宙空间。 深邃无垠的星空取代了白色穹顶，一颗炽烈恒星缓缓升起，将金色光辉洒向四方。 脚下的大地也迅速变化。 白色金属融化成灰褐色岩层，无数裂缝、峡谷、陨石坑不断蔓延，一片荒凉而死寂的岩石世界出现在两人脚下。 不过片刻的时间，空间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周围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荒凉的岩石平原。 杰明下意识放开精神力，整个行星的结构映入脑海。 岩石地壳、滚烫地幔、炽热地核…… 再向外探查，另外三颗行星正围绕恒星缓缓运行，俨然是一整个完整恒星系。 杰明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愧是学院最高规格训练场。」 这种程度的空间模拟，已经超越了幻境的级别，完全就是真正构建出了一套完整的物理规则。奥古斯塔却没有像杰明那样惊讶，而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宽大的黑袍被她随手卷到手肘，小臂线条修长有力。 她擡眼望向杰明：「准备好了？」 目光落到那具傀儡身上时，她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你真的不用换成本体？」 杰明活动了一下傀儡肩膀，金属关节发出轻微摩擦声： 「放心，它不会影响我的战斗力。」 奥古斯塔点头：「好。」 话音未落。 轰！ 脚下数公里范围的大地同时炸裂。 奥古斯塔整个人骤然消失，速度快得甚至没有留下残影。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已经出现在杰明身前。 白皙纤细的拳头带著足以击碎大地的力量，径直轰来，空间都在这一拳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气甚至来不及产生音爆，拳头就已经出现在杰明眼前。 杰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右手「缓缓」擡起。 掌心，一缕淡灰色光辉悄然流转。 【虚烬归源手】。 五指轻轻一握，灰色波纹如同水面涟漪般扩散。 下一瞬，奥古斯塔忽然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眼前景象骤然倒退，身体不受控制沿著来时轨迹高速后退。 只是一个恍惚，她就已经重新站回了刚才的位置。 动作、姿势，甚至连衣角扬起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刚才那一拳，从未打出。 奥古斯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望向杰明。 黑色瞳孔里第一次露出明显兴趣。 「这就是你这些年学会的新花样？时间？还是别的什么力量？」 杰明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奥古斯塔也没继续追问，她更喜欢自己试出来。 右手再次擡起。 嗡…… 无形磁场骤然扩散，脚下的这片大地猛烈震动。 大片岩层被生生撕裂，一块块数十万吨甚至数百万吨的巨岩腾空而起。 而它们刚刚离地，内部结构便开始疯狂变化。 在奥古斯塔的操纵下，电磁力直接重新排列晶体结构，灰色岩石迅速泛起金属般的幽暗光泽。原本普通岩石，硬度瞬间暴涨数倍。 随后。 轰！！！ 数十块山岳般巨岩同时突破音障，带著恐怖的威势朝杰明轰然砸落。 杰明站在原地，灰色波纹再次荡开。 第一块岩石刚刚接触灰光。 轰隆！ 整块岩石骤然崩裂。 后续的岩石连连绵不绝的撞向杰明，但所有巨岩都仿佛撞进了一片不存在的领域，当场化作漫天碎石。无数岩石碎片宛如暴雨般飞散。 奥古斯塔站在碎石风暴之后，黑袍猎猎作响，目光却越来越亮：「原来如此。」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岩石并不是被击碎。 而是……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由她强化过的状态消失，它们重新变回普通岩石，自然承受不了如此恐怖的高速碰撞，于是自行崩解。「看来你这能力应该是把目标重新送回过去某个存在状态。」她轻轻一笑，「确实有趣。既然如此，那就继续。」 下一刻，她再次擡手。 轰！！！ 这一次整个星球剧烈震颤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爆发，整块大陆开始脱离。 山川崩塌，大陆板块被整片撕起，一道道裂缝纵横万里，猩红炽热的地核彻底暴露。 紧接著，无数大陆碎片在磁场中重新组合。 眨眼之间，一只只山脉般巨大的岩石拳头悬浮于天空。 每一只都经过极致磁场强化。 随后，拳头周边的大气开始震动，层层叠叠的电磁加速环在空气波动中显现。 借助电磁加速，这些拳头眨眼间便突破千倍音障！ 整片天空几乎被无数岩石巨拳彻底填满。 面对这样的攻击，杰明避无可避，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躲避。 灰色波纹一圈圈扩散。 每一道波纹掠过，便有数十只巨拳化作碎石，仿佛一切攻击都无法真正靠近他。 可随著连绵不绝的拳头砸下，杰明心里却渐渐沉了下来。 「麻烦。」 他已经明白奥古斯塔想干什么。 对方根本没有指望这些岩石能伤到自己，她只是……逼自己持续施法。 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电磁控制，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自己不同。 虚烬归源手每一次发动，都要精准锁定目标存在状态，再强行完成逆转，无论精神力还是算力的消耗都远高于对方。 继续耗下去……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真不愧是战斗系。」 杰明心中暗叹。 仅仅一个照面，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细节，就已经凭借战斗经验找到了最优解。 就在这时，杰明的感知骤然传来剧烈警兆。 危险！ 杰明几乎本能横移，同时将虚烬归源手催动到极限。 可还是晚了一步。 同一时间，一道刺眼的光束骤然贯穿天地。 嗤！！！ 灰色领域被硬生生撕开，杰明在开战时就给自己附加上的各种防护圈被连续击穿。 最终，光束狠狠轰击在归墟甲表面。 归墟甲剧烈震荡，光纹疯狂闪烁。 虽然成功削弱了绝大部分威能，可剩余力量依旧将整具傀儡从胸口彻底贯穿。 大半边身体瞬间爆碎，金属碎片漫天飞散。 奥古斯塔缓缓放下手，指尖还残留著一缕电光。 看著防御被自己击穿的杰明，奥古斯塔平静说道： 「你的手段很奇妙。不过，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将输出功率提到足够高就能突破。」 杰明低头望向远方。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脚下整颗星球的地核早已消失。 不知什么时候，奥古斯塔已经将整颗星球的金属地核全部抽离。 随后不断压缩，不断强化，最后再依靠电磁加速将其推进至亚光速。 所以真正发动攻击的，从来不是那些岩石巨拳，那些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障眼法。 真正的主攻是一整颗行星最核心的地核。 杰明缓缓叹了一口气。 果然，凭借现阶段的虚烬归源手想要跟六级巫师战斗，还是太天真了。 高阶巫师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技巧，而是绝对的力量。 低阶巫师喜欢依靠各种奇诡巫术克敌制胜。 可越往上，越返璞归真。 当爆发出来的力量强大到足以碾碎一切规则时，再精妙的技巧，也终究只是技巧。 就在他思索间，天空再次暗了下来，第二轮岩石巨拳已经覆盖整片苍穹。 杰明眼神骤然一凝，数十件改造巫器同时飞出。 【离火灭绝神光】！ 无数暗金光束瞬间汇聚。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硬生生烧穿拳海。 杰明施展太虚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缺口冲天而起。 直到飞出包围圈，他才停下身形。 奥古斯塔在后面却没有追击。 她缓缓升上高空，身后，是那颗已经失去岩层和地核的残破星球。 黑袍迎著星球崩碎时残余的风暴猎猎飞舞，漆黑长发随风飘扬。 她整个人静静悬浮在那里，宛若统御群星的战争女神。 她望著杰明，声音依旧平静： 「杰明，如果你继续玩这些小手段，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缓缓擡起手指向杰明：「让你的本体出来吧，要不然你可就要败了。」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残破不堪的傀儡。 灰色光辉流转，虚烬归源手再次发动，碎裂的身躯开始迅速回归原状。 看著复原的身躯，杰明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早就说过，不是我不想出来，而是现在的我只能维持这个状态。」 奥古斯塔微微皱眉。 显然，她还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杰明缓缓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复的手掌，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不过你提醒得没错，刚才那一招我确实还只是入门。那种小花招用来对付你，实在是太托大了。」他擡起头，与奥古斯塔四目相对，眼底浮现出战意。 「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所以，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第797章 热战 第797章 热战 杰明的话音尚未落下。 奥古斯塔已经再次出手。 轰！！！ 山脉般庞大的岩石巨拳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电磁力场在表面流转。 庞大的力量电离了周围的空气，拖电出一条条湛蓝色的能量尾焰。 数百只巨拳几乎同时突破音障，空间被高速冲击压出层层叠叠的涟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中央坍缩。 然而这一次，杰明没有再施展虚烬归源手，暗金色神光骤然自他体内升腾。 同时，归墟甲全面运转，稳态场覆盖全身。 轰！轰！轰！ 岩石巨拳狠狠砸落，密密麻麻的撞击如暴雨倾盆，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轰碎一座大陆。 可那些巨拳撞上杰明身体的瞬间，却仿佛撞进了一片无底深渊。 所有动能疯狂倾泻，归墟甲将冲击一层层吸收，再转化为推动自身的力量。 杰明借助著这冲击力，整个人犹如一颗逆势冲天的流星，借著漫天拳影不断拔高。 越来越快，越来越高，直到彻底脱离这颗岩石行星。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暗金神辉也开始疯狂膨胀。 百米。 千米。 万米。 光芒仿佛一轮正在诞生的新恒星，不断向四周扩散。 每一次膨胀，周围空间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鸣。 一道道空间裂纹自光芒边缘蔓延，又在法阵力量的修补下重新愈合。 那些继续追击而来的岩石巨拳撞进金光之中，甚至来不及爆炸，便被恐怖的威压碾碎，化作漫天尘埃。 奥古斯塔终于停下了攻击。 她缓缓抬起头，黑色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 下一刻，金光散去，二十五万公里高的三重法相，缓缓屹立于星空尽头。 它高踞宇宙，伟岸得难以想像。 脚下残破的岩石行星，在它面前不过是一颗能够随手把玩的石子。 暗金色神辉如同液态熔金，在法相体表缓缓流淌。 只可惜，杰明现在的这尊法相依旧带著明显的粗糙感。 肩背比例略显僵硬，双臂长短略有差异，躯干线条更像未经打磨的粗胚。 两张面孔也始终笼罩在一层朦胧金雾中，看不清五官。 唯独前后两张面孔的六只眼睛，璀璨得如同六轮烈日，静静俯瞰整片星空。 凭借暴涨的灵性资质，杰明强行跨入了三重法相的门槛。 可法则感悟终究不足，能够凝聚形体，却远远做不到真正圆满。 不过杰明并不在意。 法相是否精致，并不会影响它挥拳。 对于现阶段的战斗来说，这尊法相已经够用了！ 远处，奥古斯塔仰望著那尊遮蔽整片星域的金色巨神。 良久，她嘴角一点一点扬起，露出了堪称娇艳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兴奋。 那双始终平静如冰湖的黑眸，此刻第一次燃烧起真正的战意。 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这————才是我要打败的你！」 杰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法相也同步了他的动作，缓缓抬起右手。 仅仅一个动作，整颗残破行星便彻底陷入阴影。 那只手掌缓缓压落，五指尚未真正合拢，恐怖的引力便已经开始撕裂大地。 奥古斯塔眼神骤然锐利，双手同时抬起。 轰隆！ 整颗岩石行星剧烈震动，无数岩层被连根拔起，猩红色的岩浆冲天而起。 随后，在电磁力的作用下，无数岩层开始疯狂坍缩融合。 仅仅几息，整颗行星便被压缩成一枚数千公里长的漆黑石梭。 石梭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暗红纹路，电磁强化形成的金属光泽不断闪耀。 看著已经濒临头顶的巨掌，奥古斯塔一挥手，石梭骤然消失，随即朝著巨掌方向撞了过去。 轰！！！ 法相手掌骤然加速拍出，两股恐怖力量正面碰撞。 暗金神辉与深蓝电磁力疯狂交织，空间如镜面般层层碎裂。 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将附近漂浮的无数陨石全部震成粒子尘埃。 而法相的五指，也在能量风暴减缓后缓缓收拢。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那枚足以贯穿行星的石梭，被生生捏碎。 无数晶莹矿物碎片自指缝间倾泻而出，在星空中铺开一条璀璨银河。 就在这一刻，杰明神色忽然微变。 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缠绕住整尊法相。 虽然威势没有之前的攻击强，但却比刚才任何攻击都更加危险。 因为那股力量直接作用于法相最根本的能量结构，试图直接将内部的结构破坏。 在这样的攻击下，法相本身开始出现细微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将整尊法相拧成一团。 杰明望向远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想靠电磁力直接扭曲内部能量结构？」 「确实是相当麻烦的手段，不过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只要力量足够，这些技巧————」 杰明眼神一凝，肩膀轻轻一震，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辉。 轰！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撑碎了所有束缚。 漫天电弧炸裂，残余的电磁力场被直接震散。 「————都没什么意义！」 虽然说得轻松，但杰明心里却十分清楚，刚才他足足耗费了几秒的时间才挣脱束缚。 也正因如此，给了奥古斯塔不少的准备时间。 此时的奥古斯塔已经退到了恒星旁，那颗原本平静燃烧的恒星，此刻正剧烈翻涌。 日冕被层层剥离，无穷等离子体在无形力量的压缩下不断汇聚。 仅仅几个呼吸，整颗恒星竟开始重塑形态。 头颅、躯干、四肢———— 一尊完全由恒星构成的巨人，自星空中缓缓站起。 看著眼前这一幕，杰明这才真正吃惊了。 不过他惊讶的不是奥古斯塔能够操纵恒星，而是对整颗恒星的操纵速度以及精度。 刚才操纵岩石巨拳，是电磁力。 那么压缩整颗行星，以及要在数息之间重塑整颗恒星————单凭电磁力，绝无可能做到0 只有引力与电磁力彼此配合，才能同时约束中性物质与带电粒子，将一颗恒星塑造成任何想要的形态。 再联想到之前岩石硬度暴涨时，那明显涉及基本粒子层面的强化———— 杰明终于明白了。 「不只是电磁力。」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赞叹，「你连引力也掌握了。再加上强化物质时动用的强弱相互作用力。」 「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四大基本力。」 恒星巨人额前，奥古斯塔静静悬浮，金红色烈焰映照著她的侧脸。 听见这句话，她轻轻笑了：「你说的没错，可惜，我还没有真正统一它们。」 一步迈出，她整个人融入恒星巨人体内。 下一瞬，那双由日冕凝聚而成的纯白双瞳缓缓睁开。 纯白色的光瞳亮起的刹那，整片模拟宇宙都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恐怖到近乎实质的引力场骤然扩散，原本散落在虚空中的无数岩石碎片率先脱离原本的轨道，如暴雨般朝恒星巨人飞去。 紧接著，是那颗被杰明捏碎的石梭。 随后，轨道之外的另外三颗行星也开始震动。 大陆崩裂，山脉坍塌，整颗星球缓缓脱离轨道，被无形的大手牵引著飞向恒星巨人。 数以亿万吨计的矿物重新聚合，在引力场中不断压缩、熔炼，化作恒星巨人肩甲与胸甲的一部分。 所有物质都在四大基本力的共同作用下重新排列，化作更加庞大的躯体。 短短数息之间，那尊恒星巨人的威势再次暴涨。 杰明抬头望著眼前愈发庞大的对手反而越来越兴奋，法相两张面孔上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 他缓缓握紧双拳。 轰！ 双拳相撞，暗金色神辉轰然炸裂。 两拳碰撞形成的冲击，竟直接震碎了附近数万公里的空间，一道道漆黑裂缝向四周蔓延，又迅速被训练场自动修复。 「桀桀桀桀————这才有意思！」 说著，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猛地踏前一步。 本来宇宙空间中没有任何著力点，但在法相踏下的一瞬间，层层叠叠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了一处承载法相力量的点。 以脚下不知多大范围的空间崩碎为代价，整尊法相如一颗暗金色陨星，携带著撕裂宇宙的恐怖威势，一拳轰向恒星巨人的面门。 这一记直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奥古斯塔同样没有闪避的意思，恒星巨人抬起左臂，毫不犹豫的正面迎击。 轰！！！ 拳与拳碰撞，一圈炽白色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恒星系。 沿途所过，一切漂浮的碎石、尘埃尽数湮灭。 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那股力量下被短暂压缩成了一层透明薄膜。 恒星巨人的身体微微一晃，法相的拳锋也第一次停滞下来。 从第一招的试探来看，双方势均力敌。 下一瞬，恒星巨人的右拳已经划出一道炽烈弧线，从侧面狠狠轰向法相腰腹。 杰明根本没有收拳防御，法相左膝猛地抬起。 轰！ 膝盖与拳锋同时撞击，剧烈震荡沿著两尊巨人的身体疯狂扩散。 杰明却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太硬了！ 这一击不像撞在恒星上，更像撞在了一颗被无限压缩的中子星。 膝盖仅仅推进数百米，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就在这时，奥古斯塔嘴角微微扬起。 恒星巨人的腹部骤然裂开，数十根由高密度恒星物质凝聚而成的巨大触须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依靠电磁场在体内连绵不绝的加速，每一根触手都拥有接近亚光速的爆发速度，犹如一场覆盖整片星空的金色暴雨。 杰明瞳孔骤缩，双臂瞬间交叉，归墟甲全面展开。 轰轰轰轰轰———— 无数触须疯狂轰击在法相胸膛，暗金神辉剧烈震荡，冲击波一层接著一层炸开。 纵然归墟甲不断吸收著力量，剩余的冲击依旧硬生生将法相推出数万公里。 沿途大片大片的空间被法相的躯体撞碎，又被战斗室的法阵迅速修复。 杰明刚刚稳住身形，恒星巨人便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彻底舍弃了固定的人形。 肩膀裂开，两条新的手臂生长出来，背后裂开，又是两条手臂长出。 转眼之间，恒星巨人已经拥有六条手臂。 六只拳头从六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轰来，每一拳都带著足以贯穿行星的恐怖力量。 拳影交织，堪称遮天蔽日。 杰明深吸一口气，法相骤然暴起。 暗金色双拳化作两道流星，与迎面而来的拳影正面碰撞。 轰！ 第一拳，一条手臂直接被砸得爆散成漫天恒星火焰。 然而下一刻，那些火焰便重新汇聚，又长出一条全新的手臂。 轰！ 第二拳，另一只拳头被杰明硬生生打断。 可恒星巨人的肩膀立刻再次生长，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肢体。 同时，剩下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法相身上。 奥古斯塔已经完全放弃了维持人形，哪里需要攻击，哪里便生长出新的手臂！ 胸膛、腰腹、后背都不断裂开，一条条新的手臂疯狂挥舞。 整尊恒星巨人仿佛化作了一头由恒星组成的千手怪物。 拳影遮蔽星空。 杰明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压制。 他的法相终究只有两条手臂。 纵然每一拳都足以轰碎一条敌人的手臂，可剩下的攻击依旧会从四面八方落到自己身上。 砰！ 一拳砸中肩膀。 轰！ 又一拳落在胸口。 紧接著，第三拳轰向后背。 暗金色神辉不断剧烈闪烁，法相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没有真正崩溃。 归墟甲将绝大部分冲击不断化解，剩余的力量，则全部被杰明硬生生承受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反击也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挥拳，都能轰碎大片恒星物质，大片金红色烈焰不断在虚空中爆散。 可那些散开的恒星物质，很快又会在奥古斯塔的操纵下重新凝聚。 战斗至此，双方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单靠这种程度的近身搏杀，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人法相如不灭神铁。 一人恒星之躯近乎无限再生。 这场战斗，毫无疑问又拖入了消耗战。 谁能撑得够久，谁就是胜者。 > 第798章 电表倒转 时间，在高阶巫师的激烈战斗中早已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过去了一刻钟，又或许过去了数年。 战斗室内，模拟出来的恒星系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初的模样。 四颗行星所化的铠甲尽数化作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石，恒星被一次次抽取、压缩，又一次次重新燃烧。到最后，整个星系只剩下一片翻滚的等离子风暴，以及不断修复空间裂缝的训练场法阵。 轰！！！ 暗金色拳锋与恒星巨人的拳头再次碰撞，恐怖的冲击席卷数百万公里。 这一次，杰明终于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法相，开始不稳定了。 此刻整尊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开始泛起细微波纹。 一道道裂纹不断浮现，又迅速愈合。 可愈合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果然，以我现在的水平，长时间维持三重法相还是太勉强了吗。」杰明心中轻叹。 他如今凝聚出来的三重法相，本就是依靠暴涨的灵性资质强行跨过门槛。 法相越庞大，精神力和算力的消耗便越恐怖。 更何况，为了验证自己的真正极限，这一战他始终没有连接香火神道。 没有借助跨空间灵气输送，没有调用整个神道体系作为后备能源，完全依靠自身储备在战斗。如今，不仅仅是精神力，体内的灵力也终于见底了。 轰！ 又是一拳碰撞。 法相手臂上的裂纹骤然扩大。 紧接著，整条右臂轰然崩碎，暗金色光点洒满虚空。 杰明这次没有去立刻修补，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了。 奥古斯塔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她没有迟疑，恒星巨人六条手臂同时挥动，拳影铺天盖地落下。 轰！轰！轰！轰！ 终于，伴随著最后一拳落下，整尊法相剧烈震荡，最终轰然破碎。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金色巨神在宇宙中缓缓崩解，亿万光点如同金色星雨一般洒向四方。 而杰明的那具普通大小的傀儡身躯也脱离了法相，静静漂浮在虚空中。 另一边，奥古斯塔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恒星巨人早已不成人形，六条手臂只剩两条，下半身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形体，只剩引力强行将漫天等离子体重新粘合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自行解体。 她望著已经消散的法相，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缓缓散去了恒星巨人的力量。 「结束了。」奥古斯塔声音依旧平静。 不过她额头已经布满细密汗珠，精神海深处更是传来阵阵刺痛。 这一战，她也快到极限了。 杰明笑著点点头：「嗯，确实结束了。」 闻言，奥古斯塔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然而，杰明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可惜，你输了。」 奥古斯塔眉头立刻皱起，她抱起双臂：「嘴硬的男人可不会受人喜欢，现在明明是你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怎么看，都是你输了。」 杰明只是笑了笑，没有争辩，而是缓缓擡起右手。 淡灰色神辉，再次流淌。 【虚烬归源手】。 只是这一次，他施法的对象不再是敌人。 而是……自己。 或者准确地说，是已经与体内洞天彻底融合的自身。 灰色光辉轻轻扫过整个洞天，下一瞬，时间开始逆流。 原本几乎干涸的灵力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恢复，消耗严重的精神力迅速充盈，疲惫感也在眨眼间消失。 几乎转瞬间，杰明就重新恢复巅峰。 而在外界，那些已经消散在宇宙中的亿万金色光点忽然齐齐停滞，紧接著倒飞归来。 无数光点逆著扩散轨迹重新汇聚，原本已经崩碎的法相再一次自虚空中缓缓凝聚。 最后，眉心六只竖眼再次缓缓睁开，暗金色神辉重新照耀整片宇宙。 三重法相，重现！ 「你……」 看著眼前这一幕，奥古斯塔呆住了。 她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古斯塔能够感觉到，杰明现在可不仅是法相恢复了，就连杰明自身的精神力和身体状态也全部回到了巅峰。 「这……怎么可能？」 奥古斯塔认出来了，杰明所施展的正是最开始跟她对战时使用的「小把戏」。 但她无法理解，这小把戏怎么能做到这一点？ 杰明感受著自己的状态，心中也满是欣喜。 这就是他当初愿意选择虚烬归源手的主要理由。 正如他当初搜寻的筛选条件一样，毫无疑问，这就是能够逆转战局的大神通！ 只要对自己使用，就能完全无视之前所有的消耗，凭空恢复，电表倒转。 也就是所谓的无中生有。 这才是这门法术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真正逆转的目标从来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只要还能施展一次，便等于重新拥有完整状态。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除非能有人将他秒杀，不然就不可能在持久战中击败他!！ 杰明轻轻活动了一下法相手掌，看向奥古斯塔笑著说道： 「所以我说了，输的是你。」 奥古斯塔沉默数息，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还没结束！」 她眼中的战意再次燃烧。 哪怕精神海不断传来刺痛，哪怕体力早已接近枯竭，她依旧重新擡起了双手！ 残破的恒星巨人再次动了，朝著杰明发动进攻。 杰明笑了笑，同样迈步向前。 随后，又是一场漫长到让人忘记时间的战斗。 奥古斯塔展现出了作为战斗系巫师的真正强大。 她几乎是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每一次濒临崩溃，她都能重新调整自己的控制方式。电磁力的掌控越来越精准，引力越来越凝练，四大基本力之间的衔接，也越来越自然。 她在这近乎绝境的战斗中快速成长。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强。 杰明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女人就像那些里的主角，越打越强，永远不会停下。 可惜，即便是奥古斯塔能撑得住，被不断打散的恒星巨人却也无法维持了。 在失去的物质超过一定的界限后，整只恒星巨人轰然崩塌，漫天恒星物质四散飞舞。 可就在杰明准备收手时，一道身影忽然自无尽烈焰中冲出。 是奥古斯塔。 此时的她借著恒星巨人崩溃的掩护，终于靠近了杰明的傀儡。 此时的她经过漫长的战斗，已经将四大基础力掌控到极限，之后只要补上所需要的知识，就能完成统合奥古斯塔舍弃了一切防御，四大基本力缠绕全身，协同强化增幅，极限增强自身，施展出最后一击！她将自己化作了一道流光，狠狠撞向法相胸口！ 轰！！！ 本来就被崩溃的恒星物质流冲击到剧烈震荡的归墟甲轰然碎裂，紧接著法相胸口被奥古斯塔击穿。那道流光一路贯穿法相，最终狠狠撞在杰明本体的傀儡之上。 砰！ 傀儡倒飞出去不知道多少公里后，杰明才终于停住身体。 低头查看了一下已经被击碎了的傀儡，以及朝著自己继续冲过来的奥古斯塔，杰明擡起头，笑了笑：「厉害。」 随后，灰色神辉再次亮起。 虚烬归源手。 时光倒流。 法相恢复。 傀儡恢复。 奥古斯塔面无表情地望著眼前重新绽放金光的法相，冲锋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嗬可……」 奥古斯塔气笑了。 她原本都已经杀红了眼，此时看到这景象眼神重新平静了。 「你这能力……真赖。」 她终于举起双手：「我认输。」 杰明也散去了法相。 暗金神辉缓缓消失，整片宇宙场景同样开始瓦解。 黑暗退去，星空消散，四周重新变成那座洁白无瑕的半球形金属战斗室。 直到这时，杰明才注意到奥古斯塔的模样。 最后那一击，她已经彻底耗尽力量，无力保护的情况下那件只是普通材料的黑袍早就在恒星高温中烧成灰烬，此刻只能靠披散的长发勉强遮住身体要害部位。 杰明擡起右手，炼金法阵展开，空气中的元素迅速汇聚。 片刻后，一件宽大的黑色法袍缓缓落到他手中。 他递了过去：「穿上吧。你已经很强了，要不是这个术特殊，我肯定打不过你。」 奥古斯塔接过法袍，一边披上，一边冷哼了一声： 「不用安慰我，别的不说，你那个叫光神化的法术从头到尾都没用。」 她系好衣带，重新恢复成那个冷著脸的武神。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放弃，我可不是意志那么不坚定的家伙。我知道我们还有差距，但我不会认输！」杰明笑了笑： 「欢迎随时来挑战。不过在此之前，接下来一段时间，学院值班就交给你了。」 奥古斯塔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 只是摆摆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战斗室大门开启，门外顿时安静了一瞬。 原本围在附近的学徒和导师，几乎同时把头转向别处。 有人开始研究墙壁上的纹路。 有人蹲在地上检查金属地砖。 还有一个小学徒正蹲在角落里，一本正经地炼制魔药。 只是，那锅魔药连火都没点。 杰明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失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跟著奥古斯塔一起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训练场内压抑许久的议论终于轰然爆发。 「到底谁赢了？」 「不知道啊！」 「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点伤都没有！」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名眼尖的导师忽然推了推眼镜。 「等等！奥古斯塔阁下进去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法袍吧？」 众人齐齐一愣。 然后，所有人同时反应过来。 如果连法袍都换了一件…… 那就意味著，刚才那场战斗中，有一方被彻底打到了连法袍都无法保住的程度。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一时间。 整个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因为这场切磋而彻底沸腾。 第799章 研究团队 这一战结束后，杰明并没有立刻投入新的研究。 回到炼狱硫磺位面的实验室，他在窗边静静坐了片刻，随后闭上双眼，意识重新沉入精神海。刚才与奥古斯塔交手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真妄破虚瞳完整回溯，在精神海中化作一幅幅缓慢流动的光影。 从第一记拳锋相撞，到虚烬归源手逆转存在状态，再到最后依靠「电表倒转」强行逆转自身状态，都被拆解得纤毫毕现。 良久，杰明缓缓睁开眼，低声自语：………果然，还是不够。」 虚烬归源手的实战表现，比他原本预估的更加优秀。 它不仅能够将敌人的攻击重新打回「尚未发生」的存在状态，对自身施展时，更能够直接逆转自身的时间节点，让灵力、精神力乃至伤势全部恢复至巅峰。 可越是如此，他越清楚地意识到，这门法术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 与奥古斯塔交战时，有好几次面对对方连续不断的复合攻势，他的虚烬归源手都慢了半拍。并非灵力不足，也不是算力跟不上，而是他对于时间法则的理解水平过低，让虚烬归源手仍然停留在「能够施展」的阶段。 法术响应时，每一次存在状态的逆转，都需要他主动解析目标的时间锚点，再重新覆盖其存在信息。这个过程，本可以更快。 甚至……可以快到敌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中招。 「法则掌握度，还是差了一截。」 杰明轻轻吐出一口气。 想到这里，他擡手点开魔网终端，淡蓝色的联邦界面瞬间铺展开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打开星环联邦的战略资源商城，在上面扫了一批时间法则相关的位面本源。订单确认，军功划转。 随著身份权限验证完成，终端轻轻一震。 【采购成功。】 【预计配送时间：四小时。】 看到提示，杰明随手关闭光幕。 如果是以前，这样一笔采购，足以让他心疼很久。 但现在血祭法每年稳定提供的千亿级低级军功收益，已经足够支撑他把绝大多数修炼问题，都变成单纯的资金问题。 能够花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两小时后，第一批时间位面本源送达。 静室内。 一道道位面本源悬浮在杰明周围，每一团都像是一条被冻结的时间长河，无数细密的时间纹路在其中缓缓流动。 杰明盘膝而坐，意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无数关于时间的知识，如同洪流般涌入精神海。 与此同时，熵脑天赋开始高速运转。 海量知识自动分类，再与杰明自身掌握的空间法则、水元素法则、生命法则等知识体系彼此交织。精神海中央。 象征时间法则的那根法则金线开始不断延伸，最终缓缓停在了相当于一千法则掌握度的水平。杰明没有立刻退出修炼，反而静静感受著精神海内的变化。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果然，之前的那次提升，已经将我的原有知识梳理了一遍，这一次的提升效果并没有那么大。」位面本源带来的直接增长，依旧只有固定的一百个百分点。 再加上这一百年来自己揣摩虚烬归源手所增长的百分之七十法则掌握度，这意味著这一次的新知识只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三十左右的法则掌握度。 相比上一次吸收时间法则本源时那种近乎爆发式的提升，如今增长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这说明杰明其他法则方面的知识并没有增长多少。 这一点，他已有所预料。 现在这个时间法则掌握度，对于现阶段的虚烬归源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甚至可以说，杰明对于虚烬归源手这个法术的感悟，可能还用不到这么高的法则掌握度。 杰明缓缓擡起手。 嗡…… 淡灰色光芒再次于掌心浮现。 只是与过去相比，这一次，灰色之中已经多出了几缕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那并非灵力，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法则。 法则彼此共鸣，自然而然浮现出的异象。 灰金两色缓缓流转，整只手掌仿佛游离于时间之外。 他随手朝实验轻轻一点，桌上一支被使用了一半的药剂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灰光。 瓶中的药液开始逆流，液面缓缓上涨，眨眼间就恢复成刚刚启封时的满瓶状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变化过程也不再那么突兀，显得自然，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比之前弱了许多。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虚烬归源手，才算真正拥有了投入高阶战斗的资格。 他挥手散去掌心的灰金光芒，拿起旁边关于六级符文体系的典籍，继续学习了起来。 又过了几年，正在学习的杰明忽然擡起头，他感受到精神海内，香火神道泛起一阵轻微波动。一条通讯请求浮现出来，从灵魂气息来看，请求来自自己所建立的研究团队。 杰明神色微动，随即接通。 一名黑巨人祭司正在祈祷的样子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声音也立刻传了出来。 「启禀吾主，龙人血脉符文升级计划，已经完成最终验证。所有测试结果符合预期，恭请吾主前来查收杰明放下书籍，缓缓起身：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一道空间传送光柱自静室升起。 下一瞬，杰明已经出现在炼狱硫磺大陆东南部的研究园区。 这里，是整个炼狱硫磺位面规模最大的综合实验基地。 相比杰明平日使用的个人实验室，这里的空间足足扩大了数倍。 穹顶高逾百米，无数悬浮平纵横交错，各类大型实验装置持续运转，空气中弥漫著灵能与元素交织后的特殊气息。 一处实验区内，黑巨人祭司们分布在各个工作前，胸口竖瞳不断震动，以独特的低频波交流实验数据。 另一侧，触手树研究员挥舞著数十根触须，同时操控十几精密仪器。 晶体眼球高速闪烁，不断修正著光幕上的实验参数。 实验室旁边的一座房间里，有一座巨大的生态舱。 透过透明能量屏障，可以看见里面生长著一整片茂密森林。 在这里，无数植物人扎根其中，数以千万计的个体共同组成庞大的植物网络。 很显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植物人也已经派出了自己的族群来担任研究员。 当杰明出现时，整片森林仿佛同时苏醒。 无数枝叶轻轻摆动，叶片彼此摩擦，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沙沙声。 那是植物人表达喜悦与欢迎的方式。 「主人。」 一名触手树研究员快步迎了上来。 准确来说，是数十根触须同时快速移动。 他对著杰明恭敬行礼，快速汇报著整个实验的情况： 「经过三十七轮结构优化，九十四轮稳定性验证，以及七百余次模拟实验，我们已经完成龙人血脉符文的最终版本。」 说著他挥动触须，操纵著手上的数据板展开光幕，密密麻麻的数据几乎铺满整片视野。 「您带来的这一批龙人，先天真龙血脉浓度并不算高。若维持自然成长，他们的生命层级上限，大约止步于五级。」 「但现在不同了。」哈达尔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新的血脉符文，可以持续激活他们体内来自朔源的真龙血统。」 「理论上，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源与成长时间，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晋升八级生命的潜力。」杰明接过数据板，目光快速扫过一项项实验结果。 从改造结果来看，通过血脉符文影响的龙人，无论是龙血活性、鳞片密度，还是龙翼承载能力都有了大幅度提高。 几乎所有指标，都呈现飞跃式提升。 「由于观察周期有限，目前我们只完成了六级阶段的批量验证。」哈达尔继续说道。 「不过，根据现有的观察和模型推演，后续成长应该不会存在结构性缺陷。」 杰明微微点头：「就算这样，推广的时候也要谨慎，尽可能的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未知的副作用……被实验的龙人在哪里？」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每日的例行检测，这边请。」 哈德尔恭敬地将触手一指，随后率先带著杰明走向另一侧的实验区。 几名接受改造的龙人，正站在检测法阵中央。 相比杰明印象中的龙人，他们的变化极为明显。 宽大的龙翼几乎扩大了一倍，鳞片呈现出暗金色泽，边缘隐隐流淌著细密的纹路。 那双金色竖瞳深处，更有一道与朔源极其相似的真龙印记缓缓旋转。 这几只龙人的六级生命气息稳定而厚重，没有丝毫拔苗助长后的虚浮。 杰明依次检查了三人，确认没什么异常，甚至比他预期得还要优秀。 他合上数据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做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研究员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 黑巨人祭司低头行礼，触手树微微垂下晶眼。 就连生态园内那片连绵起伏的森林也同时轻轻摇曳起来，枝叶碰撞间发出一阵悦耳的沙沙声。杰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虽然有点早，但我觉得基本可以宣布，这一次的研究项目已经完全成功！」听到杰明这么说，在场的研究员们纷纷发出了欢呼。 这是研究团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脱离杰明的亲自主持，独立完成一项大型科研工程。 从理论推导，到方案设计。 从实验验证，到数据分析。 再到最终形成一套可以稳定投入应用的完整技术体系。 血脉符文的研究成功不仅意味著龙人文明拥有了真正迈向高阶生命的基础，更意味著杰明创建的研究团队真正成型。 他们已经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科研能力。 相比龙人血脉符文本身，这一点才是此次实验最大的收获。 第800章 结婚？！ 时光飞逝。 这天，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杰明还以为是负责物流的黑巨人祭司送来了新一批位面本源的交接清单，头也没擡，目光依旧停留在悬浮光幕上，指尖不断调整著眼前法阵最后几处冗余结构。 一道又一道符文轨迹随著他的动作不断拆分、重组，像无数发光的星轨，在空气中交织延伸。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实验室一贯的安静。 哒，哒，哒……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带著一路小跑的意味。 还没等杰明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便「啪」地一声按在实验上，正好压住了他准备修改的那条符文曲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片光幕顿时停滞下来。 沉浸在研究当中的杰明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 「老头子要结婚了。」 声音来得突兀，甚至带著一点压抑不住的急促。 听到这个声音，杰明终于擡起头。 能如此自由进出他实验室的人只有两个，毫无疑问，此时站在实验另一侧的正是薇奥拉。今天她银灰色长发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高高束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因为一路赶来而微微凌乱。 显然是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连法袍领口都有些歪斜，甚至还来不及整理。 可真正让杰明意外的，却是她的神情。 薇奥拉平日里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喜欢调侃别人，也喜欢看别人吃瘪。 嘴角永远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影响她的情绪。 可现在，她眼底翻涌著一种杰明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那神色看起来有些乱，像是一池平静的湖水，被人忽然投入了一块巨石。 「谁？」杰明愣了一下。 「还能是谁？」薇奥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是老头子！」 「啥？！」杰明震惊地站了起来。 听到这话，杰明的第一反应是看看自己身边的玄罡红尘障防护完不完整。 「嘶……没被突破啊，刚才那话居然不是幻觉吗？！」杰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世界要毁灭了？！」 也不怪杰明反应这么激烈，毕竟那可是那位克拉克导师啊！ 说是冷漠都算是对那位巫师的夸奖，一句话能用一个字，坚决不用两个字。 虽然身为导师的学生这么说自己导师不太对，但杰明还是觉得克拉克跟结婚这个单词完全就是无法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看著杰明的反应，薇奥拉的嘴角也忍不住一勾，很显然，杰明的反应让她很满意。 不过因为有正事，薇奥拉只能遗憾地打断了杰明的畅想： 「怎么不可能，别忘了，还有卡斯蒂洛师母啊，就是深红王庭那位专修生命法则的七级女巫。」杰明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原来是她，那怪不得了，那怪不得了。」 卡斯蒂洛他当然认识。 深红王庭的七级生命系巫师，也是克拉克导师认识了数万年的老朋友。 两人称得上青梅竹马，关系也是毫无疑问的好。 毕竟克拉克导师身上唯一一件普通物品，就是卡斯蒂洛师母送给他的金属手环。 当初在平行位面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有著相当明显的「奸情」。 只是……杰明倒真没想到，会突然发展到结婚这一步。 「什么时候决定的？」 杰明一边挥手关闭实验光幕，一边兴致勃勃的问道。 「具体我也不确定，我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薇奥拉长长吐出一口气。 「准确地说，是刚才。」 她绕过实验，轻车熟路地坐到旁边那张椅子上。 修长双腿自然交叠，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缠起肩头的一缕银发。 「是卡斯蒂洛师母亲自给我发的消息，老头子反倒是没有跟我说。」 她扬了扬手里的魔网终端。 「她说，她和老头子已经商量好了，等双方最近手里的研究全部收尾，就正式举行婚礼，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因为卡斯蒂洛师母没有你的联络方式，所以她还让我帮忙通知你。」 杰明忍不住笑了笑：「这确实像那位巫师会做的事情。」 虽然和那位卡斯蒂洛师母接触的时间不久，但杰明也很清楚对方的性格。 相比克拉克导师那种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性格，卡斯蒂洛温和开朗，待人亲切，做事也十分直接。当然，这是指在日常生活，如果是战斗的话，恐怕就会完全换个人。 但不管怎么说，卡斯蒂洛有什么决定，从不喜欢藏著掖著。 反倒是克拉克导师…… 「闷骚！」杰明在心里撇了撇嘴。 自家导师恐怕直到婚礼当天，都未必会主动告诉别人一句。 想到这里，杰明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说到底，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当他重新望向薇奥拉时，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因为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按理来说，整个诺伦工坊里，平时最喜欢调侃克拉克导师的人就是薇奥拉。 也是她，最喜欢嚷嚷著让那个研究狂少泡实验室，多出去和别人接触接触。 如今终于听见导师准备结婚，她本该是最高兴的人。 可现在她嘴角虽然挂著笑，眉宇之间，却始终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甚至连那缕原本柔顺的银发，都已经快被她绕成了一个死结。 杰明看了她片刻：「出什么事了？」 薇奥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断地绕著自己的头发，思考著什么。 杰明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炼金装置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在空气里轻轻回荡。她沉默了十几息，终于松开已经绕得发皱的头发，轻轻揉了揉眉心。 「杰明。」她忽然问道。「你觉得，两名七级巫师结婚，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杰明没有回答，只是用看傻子的目光静静看著她。 薇奥拉气得一手刀砍在杰明的傀儡脑袋上，将傀儡的脑袋都砍瘪了。 「是啊，我们这些高阶巫师，很多时候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个人。」 她身体微微后靠，望著实验室洁白的穹顶，声音也低了几分。 「老头子代表的是诺伦工坊。卡斯蒂洛代表的，则是深红王庭内部的大型巫师势力之一：猩红母巢。」「两个七级巫师跨势力联姻，意味著资源共享、技术交流、利益重组，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势力格局。」 她轻轻敲了敲实验： 「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大得足以写满几十本标准契约。所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谁喜欢谁的问题了。杰明眉头微皱，明白了薇奥拉的意思。 「有人反对？」 「当然。」薇奥拉点头。「而且，是最麻烦的那一种。」 她挥手展开一道资料光幕，一名身披暗红法袍的中年巫师影像，缓缓浮现。 男人神情平静，五官优异，却有著一双仿佛能够吞噬生命的灰色眼眸。 仅仅只是影像，都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 「阿兹拉尔，七级巅峰巫师，主修衰亡法则。」 「衰亡法则……吗？」杰明摸了摸下巴，有点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薇奥拉也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生命与衰亡，这是巫师文明公认契合度最高的法则组合之一。如果长期进行法则共鸣，两人的研究效率会大幅度提高。」 「阿兹拉尔研究这一体系，已经几千年了。而卡斯蒂洛，是他找到的、也是唯一能够完美契合他的生命法则掌控者。」 「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卡斯蒂洛能够与他建立长期法则共鸣研究。」 「在他看来，这是他晋升八级唯一的机会。」 杰明感觉自己有些牙痛：「所以，卡斯蒂洛一旦嫁给导师……」 「他的研究道路，就断了。」薇奥拉轻轻摇头。 「或者说，是通往八级的大门，被人为截断了。」 实验室再次陷入安静。 片刻后，杰明缓缓开口： 「那么……这位阿兹拉尔喜欢卡斯蒂洛？」 薇奥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他根本不爱她。」 她望著阿兹拉尔那张毫无波澜的影像，眼神复杂。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标准的巫师，一切以理性出发。」 「他对卡斯蒂洛没有爱情和占有欲。在他眼里，卡斯蒂洛只是自己通往八级道路上最关键，也是不可替代的一块拚图。」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正因为如此，这家伙才是最危险的。」 杰明微微眯起双眼，也赞同薇奥拉的说法： 「这可就麻烦了啊，如果只是感情方面的问题，还可以想想办法。但这家伙是完全理智的，所以只要他经过推演，认定阻止这场婚礼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那……」薇奥拉擡起头，与杰明四目相对，声音缓慢而低沉。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第801章 邀请 实验室没有昼夜，只有无数道符文光辉在金属墙壁间静静流淌。 转眼，五十年悄然而逝。 当杰明从符印巫器叠代实验中擡起头时，精神海中仍残留著复杂符文推演留下的余韵。 他望向实验室顶部不断变化的计时法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距离薇奥拉上次提起那件事，竟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世纪。 克拉克导师和卡斯蒂洛师母的婚礼，依旧遥遥无期。 对此，杰明倒没有丝毫意外。 两位七级巫师如今都站在各自研究最关键的阶段。 按照杰明的大致推算，他们至少还要再过一两百年才有精力真正开始筹备婚礼。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笑了笑。 对于普通人而言，一百年几乎是一生。 可对于寿命漫长的高阶巫师，不过像普通人的几个月一样短暂。 别说推迟上百年，就是几百年后再举办婚礼也算不上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他的思绪很快重新回到实验上。 工作中央，一座由数百层立体符文组成的核心模型缓缓旋转，无数细若发丝的能量流在其中交织流转，不断演算著各种可能性。 杰明重新拿起符文笔，准备继续调整符印巫器核心符文的能量引流结构。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轻微的波动打破了实验室长久以来的宁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魔网终端亮起柔和的银白光辉。杰明见状停下手中的动作，擡手接通通讯。 光芒汇聚，一道熟悉的虚拟身影缓缓凝聚。 是管理星环联邦魔网人工智慧一一菲利克斯。 它微微欠身，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 「好久不见，杰明巫师。我代表星环联邦技术交流中心，向您转发一份学术交流会议邀请。」「哦？」杰明闻言，有些好奇地放下手中的符文笔，「学术交流会议？」 「是的，申请您的传送许可。」 「好。」 伴随著杰明话音落下，一座巴掌大小的银白传送法阵悄然浮现在实验上。 随著法阵的光柱亮起，一封暗金色请柬自光柱中缓缓落下。 杰明伸手接住。 请柬入手微凉，材质并非纸张，而是某种经过极限伸展的金属薄片，轻薄得近乎没有重量，却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封面之上，两枚古老徽记彼此辉映。 一枚属于虚空建筑院，另一枚则属于逆熵联盟。 杰明伸手在请柬上一抹，上面便不断地浮现出花体的文字，内容就是对杰明的邀请和时间地点。菲利克斯也趁著杰明观看请柬的时候继续介绍： 「此次会议由虚空建筑院与逆熵联盟联合举办，是两大势力之间固定举行的高阶学术交流活动。邀请函已通过正式外交渠道送达联邦，并由技术部转交给您。」 杰明低头打量著请柬，眼中浮现一丝疑惑：「为什么会邀请我？」 他和这两个顶尖势力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这些年，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星环联邦内部。 偶尔接受外包任务，很多时候也都是在联邦所属区域活动。 也就是当年在平行位面的时候和其他三大势力的人打过照面，但也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两大势力核心圈层菲利克斯伸手在请柬上一指，立刻翻出了后面的信息区域，很快标记出了一处文字： 「原因来自您之前公开的一项技术成果：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杰明微微一怔，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受到邀请是因为血祭法。 菲利克斯继续平静说道： 「您所研究的该技术最初设计目的，是辅助低阶巫师稳定一片区域的元素能量。凭借结构简单、兼容性高、制造成本低等优势，它已在过去的实践中衍生出超过一万项相关技术。」 「数年前，虚空建筑院的一支研究团队，利用其中一项衍生技术，成功突破纳米建筑领域困扰多年的稳定性瓶颈，解决了跨位面环境下纳米建筑单元的长期结构维持问题。」 「因此，两大势力决定联合举办此次专题交流会议，并将您列为特邀嘉宾。」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杰明低头望著手中的请柬，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冷的金属纹路。 三千年前随手公开的一项基础协议，竟然还能一路发展到今天，甚至影响另一座巫师文明的重要研究方向。 这种事，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菲利克斯却没有结束汇报，它虚拟双眼中一串串数据流悄然掠过。 随后，它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郑重。 「杰明巫师，作为联邦核心人工智慧，我有义务提醒您此次参会可能存在的风险。」 杰明闻言认真了起来，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前，身体微微前倾：「洗耳恭听。」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会议本身安全等级极高。」 「举办地点位于虚空建筑院与逆熵联盟交界的公共区域，由双方共同负责安保。会议期间，您的人身安全以及学术权益，都将受到正式保护，不会存在直接的危险。」 「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会议结束之后。」 实验室里，只剩下菲利克斯平稳的声音缓缓回荡。 「届时，您极有可能收到来自不同势力的私人邀请。其中部分邀请，涉及的合作内容可能已经超出正常学术交流范围。」 「如果您接受这些私人邀请，主办方将不再承担任何安全保障责任。」 杰明闻言默默点头：「可以理解，即便是在星环联邦内部，也不存在绝对一致的利益立场。更何况，这是跨越多个文明势力的交流活动。」 说实话，关于互相背刺这方面他并不陌生。 战场上的巫师可以并肩赴死，可一旦接触到太大的利益，前一秒还精诚合作的战斗小队下一秒就互相捅刀子这种事比比皆是。 而如果脱离了战斗，将目光放在「和平」时期，那能引发矛盾的点就更多。 资源、成果、学派……各种竞争，无处不在。 巫师文明的契约，从来只约束叛族、通敌，以及损害整个文明利益的行为。 至于学术争论、资源竞争、派系角力，甚至暗中的利益博弈，只要没有越过底线，文明高层通常不会干涉。 因为竞争，本就是巫师文明不断筛选强者的一部分。 「您能理解就好。」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另外，即便会议期间，也可能有人公开质疑您的研究成果。」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虽然推动了巫师文明的发展，但同时，也影响了一部分学派的利益。」「这些巫师，很可能会在公开讨论环节向您提出带有攻击性的质询。」 杰明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如果说之前的威胁还能让杰明提起精神，那这个就算了吧。 真正的研究，本就应该接受质疑、推翻，再不断完善。 否则，又谈什么探索真理？ 看到杰明神情平静，菲利克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上内容汇报完毕，至于是否参加，取决于您自己的意志。」 它微微躬身，银白色的数据光流开始一点点崩散。 很快，虚拟投影彻底消失，实验室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那封暗金色请柬静静躺在实验上，在冷蓝色照明下折射出淡淡金属光泽。 杰明翻开请柬，又重新看起上面记录的会议时间、举办地点，以及初步议程。 会议将在数年后举行。 地点，则位于虚空建筑院与逆熵联盟交界的一座中立空间站。 他来回看了两遍，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会议期间有两大势力共同担保安全，已经足够。 至于会议结束后的私人邀请……不去便是。 他如今没有游历各大位面的打算，也没兴趣卷入那些势力之间复杂的利益网络。 至于所谓的学术刁难…… 杰明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害怕同行质疑，就不该站上学术会议的讲。 真正的巫师，从来不会畏惧辩论。 他收起请柬，袖袍轻轻一拂。 眼前的光幕重新展开，一连串未来的实验计划迅速浮现。 那个交流会应该也会开不短的时间，先提前安排好各项事宜比较好。 第802章 黑巫师和准备 收到邀请后的几天，杰明一直待在实验室整理演讲资料。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毕竟是他三千多年前公开提交的一项技术。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那已经算得上是早期作品了。 虽然所有原始数据都完整保存在资料库中，但想把数千年前零散的实验记录整理成一份足以登上两大势力学术会议讲的演讲稿，依旧不是件轻松的事。 实验室内，一道道光幕悬浮在半空，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杰明站在中央，不断调取尘封已久的实验档案。 最初的设计理念、符文阵列推演过程、跨位面稳定性测试报告，以及后来衍生出的诸多应用成果，被他一点点重新梳理归类。 不少数据，连他自己再次看到时，都忍不住停下来思索片刻。 三千多年的研究经历，让他如今再回头审视当年的设计，竟又生出不少新的感悟。 「至少也得搞出点进阶的技术来，单靠原始版本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根本镇不住场子啊……」杰明无奈叹息一声。 好在这东西本来就是他从内循环法门中提取出来的能量隔绝稳定技术，以他现在的造诣，再将其优化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得多花些时间。 就在他沉浸于整理工作时，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滑开，一股淡淡的香气率先飘了进来。 「听说你收到虚空建筑院和逆熵联盟学术交流会议的邀请了？」 薇奥拉倚著门框，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饮料，脸上挂著熟悉的笑容。 那副表情，分明写著一句话：我又听到有趣的八卦了。 她慢悠悠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光幕： 「啧，看你这架势，这传闻看来是真的。」 杰明无奈地捏了捏鼻梁：「你是怎么知道这信息的？」 「那两边是先把请柬提交到了星环联邦的技术部，又不是什么保密信息，当然会传出消息来。」薇奥拉一撇嘴，凑到杰明身边，看了一眼正在整理的资料，忍不住笑道： 「可以啊学弟，现在都混进两大势力核心学术圈了。以后出门在外，别人可就能知道你的名号了。」杰明头也没擡，继续整理著资料：「只是个交流会议而已。」 「交流会议？啧！就你这态度，要不是我痛苦锚点挂你身上，我都想打你了。」 薇奥拉轻轻哼了一声，伸手便在旁边的金属请柬上一点，会议邀请相关的内容自动展开。 她目光落到日期上，仅仅看了一眼，眉头便挑了起来。 「嗯？」 她眯起眼睛，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下一刻，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从鼻尖溢出。 「嗬！有意思。」 「怎么了？」杰明终于擡起头。 薇奥拉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带著几分不满。 「距离会议召开，只剩三年。正常情况下，这种跨势力的大型学术会议，邀请函至少提前十年就会发出。」 「只有这样，各方才能安排实验计划、申请跨境许可、准备交流成果。」 她轻轻敲了敲光幕：「现在才通知你？不是临时决定加人，就是有人故意把邀请拖到最后。」「无论是哪一种，你这次去参加的交流会可都不会平静。」 杰明只是早有预料地点了点头：「无妨，这些时间够了。」 薇奥拉顿时被噎了一下，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重点不是够不够，重点是态度！态度啊！」她抱起双臂，没好气地说道： 「算了。反正你这家伙除了实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说著，她忽然露出一丝坏笑。 「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上，可别给我们诺伦工坊丢脸。」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尤其不能丢我的脸，整个学院都知道，你可是我师弟。」 杰明失笑：「学姐，我说了，这点时间，够了。」 「哦？」 薇奥拉听到杰明这么强调，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我就说嘛，你小子不是吃亏的主，放手去做，不要怕！」 两人正说著，实验室的大门再次开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深蓝色法袍垂落至脚踝，没有一丝褶皱，神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淡。 竞然是克拉克导师。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随后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直接越过薇奥拉，将视线落在杰明身上。薇奥拉嘴角抽了抽：「老头子，你这未免也太偏心了！」 克拉克这才终于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先把你的精神力积攒足了再说，有血祭法在，你这些年精神力居然都没提升超过一百倍，看来得特训啊。」 薇奥拉一听到「特训」俩字，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旁边，杰明已经站起身。 克拉克导师很少亲自来实验室，平时有什么事情，不是直接通讯，就是让薇奥拉代为转达。能够让他亲自跑一趟，说明事情值得当面提醒。 克拉克开门见山：「你收到邀请了。」 「收到了。」 克拉克轻轻点头：「路上，小心黑巫师。」 杰明神情微凝：「……黑巫师？」 克拉克继续说道：「公共中转区域附近，活跃著不少专门猎杀巫师的黑巫师。他们平日与普通巫师无异，隐藏能力极强。只有在确认目标拥有足够价值时，才会出手。」 「大多数黑巫师都是因为智慧不足，不得已停留在五级。他们没有足够资源突破六级，又长期受到战争强制征召的压力。为了尽快凑齐晋升资源，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克拉克顿了一下，「为了确保猎杀的成功率，他们很少单独行动，合作猎杀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 「所掌握的巫术也几乎全部针对个体，杀伤效率极高。」 杰明认真听著。 关于黑巫师，他曾在联邦资料库中看到过不少记载，却从未真正接触。 星环联邦完善的军功体系，让任何有能力的巫师都足以发挥自己的潜力，获得足够多的资源。可整个巫师文明，并非人人都有「能力」。 一个资源耗尽、迟迟无法突破，又随时可能被战争征召送上前线的人， 在绝望之下，走向另一条路，并不奇怪。 「他们主要在哪些区域活动？」 杰明问道。 「星环联邦的内部不用担心，只要不是专门去那些冷僻的小势力区域就不用担心遇见，最应该注意的是两大势力交界的公共中转区域。」 克拉克显然提前调查过。 「像那种地方没有任何单一势力拥有完整管辖权，巡逻舰队覆盖不足，危险性大幅度增加。」「会议期间，主办方会负责安全。所以你真正危险的，是来回途中。」 杰明点了点头，将这条信息牢牢记下。 克拉克见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毕，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实验室。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看旁边不停朝杰明挤眉弄眼的薇奥拉一眼。 等实验室大门重新关闭，薇奥拉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怀疑，导师就是打著特训的幌子压迫我。」 杰明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学姐你太懒了。」 薇奥拉愣了下，随后抓起桌上的靠垫，直接朝杰明砸了过去。 实验室里难得传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与此同时。 无尽混乱虚空另一端。 虚空建筑院，核心区域。 一间规模庞大的会议资料室内，无数光幕悬浮半空。 数十位巫师正快速整理著参会人员的信息。 技术档案、研究方向、所属势力…… 一份份资料不断归档。 一名女巫滑动著名单，就在即将结束时，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杰明？」她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作为安排了不知道多少场交流会议的巫师来说，这个名字实在是陌生。 可名字旁边关联的一项技术，却让她觉得十分眼熟。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她微微皱眉。 「这个人……就是几千年前公开那份稳定性协议的作者？」 旁边一位同事探头看了一眼。 「没错，就是他。」 「当年还是二级，就能有这样夸张的成果，现在应该已经六级了。」 年轻女巫顿时来了兴趣：「那看来又是一位天才了。」 旁边同事耸了耸肩： 「要不是天才，也不会请他。听说纳米建筑院那边已经高兴疯了，困扰他们几百年的技术瓶颈就是借著这套协议的衍生技术突破的。」 说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公开讨论环节，估计有不少人会找他麻烦。毕竟，这份协议可抢了不少人的饭碗。」同一时间。 逆熵联盟。 一座庞大的资料库深处。 负责整理参会背景的情报官停下手里的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同一个名字上。 杰明。 搜索了杰明的相关情报，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二级时，就能研发出影响如此巨大的技术。」 「前不久还拿出了血祭法这样夸张的技术……」 他轻轻合上档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脑子里还有什么东西。」 「真是……期待啊……」 第803章 路途和提醒 早晨，交界点的人造恒星缓缓升起。 柔和的晨光穿过旅馆餐厅穹顶的彩色晶体玻璃，洒落下一片斑斓光影。 赤金、浅蓝、银白三色交织，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流动，仿佛一幅不断变化的绘卷。 沉寂了一夜的餐厅，也随著晨光重新苏醒。 这里汇聚著不同文明的风格。 墙壁采用的是星环联邦惯用的银灰色流线型金属板，光洁而简约。 餐桌却由一种温润如玉的深色灵木制成，木纹天然盘旋，隐约勾勒出一圈圈奇异的螺旋纹路。头顶悬挂的吊灯，则充满了几何美学，一层层规则立方体彼此嵌套，在缓缓旋转间，将光线折射成整齐而优雅的图案。 角落里，还摆放著一株长著十几根柔软触须的翠绿植物。 远远望去，与触手树颇有几分相似。 杰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放著几道当地特色菜肴。 其中一盘，是某种矽基生命脱落后的晶体外壳，被切割得近乎透明，薄如蝉翼。 入口之后，没有任何咀嚼感，仿佛冰晶一般缓缓融化，只留下淡淡清香，别有一番风味。 另一盘，则是经过特殊发酵处理的孢子团。 柔软细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菌香中又夹杂著坚果特有的醇厚，层次极为丰富。 旁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汤底以一种会自主发光的藻类熬制而成。 每舀起一勺，都有点点星辉在汤汁中流转，宛如银河碎屑漂浮其中。 每一道菜，都是不同文明漫长交流之后诞生出的独特结晶。 杰明一边品尝，一边翻阅眼前展开的星图。 从诺伦工坊前往虚空建筑院与逆熵联盟交界的会议地点，即便拥有巫师文明高度成熟的空间传送体系，也依旧算不上轻松。 毕竟巫术文明的空间传送技术虽然成熟，但空间封锁与空间拦截同样发展得完善。 没有哪个势力，会允许陌生巫师随意穿越自己的腹地。 哪怕以最简洁的路径来计算，一路上也需要跨越数万个巫师势力的疆域。 好在星环联邦经营无数岁月，内部早已建立起庞大的官方传送网络。 只要身处联邦腹地，可以直接通过官方传送网络，越过诸多地界。 可越往边疆走，情况便逐渐发生变化。 那些刚刚开发不久的外围区域，还来不及铺设完整传送体系。 于是，所有远行者都必须不断前往各个势力交汇形成的公共交界点，再借助那里开放的公共传送阵，继续前往下一站。 就像不断换乘的旅人。 也正因如此，杰明这一路，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不同巫师势力拥有截然不同的统治理念，他们麾下，又生活著数量庞大的仆从文明。 于是，每一处交界点，都像是一场文明彼此碰撞后的艺术品。 截然不同的文明风格，在交界点彼此融合，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美感。 仅仅欣赏这些风景，这一趟旅程，便已不虚此行。 临行之前，杰明早已将炼狱硫磺位面的事务安排妥当。 整个炼狱硫磺位面已经形成一套稳定高效的运转体系，即便他离开千年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再加上出来的早，有著充足的时间，杰明因此并没有刻意赶路。 每到一处交界点，他都会停留几日，感受当地文明的风土人情。 「这两天在这里也住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去下一处了。」 想到这里，杰明将星图再次放大。 眼前的传送网络已经接近「终点」，此处交界点也相当于「边境」。 再往前，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共星区。 那里，也是此次旅程最危险的一段路。 杰明擡起手，在星图上划出一条新的路线。 几个备用中转节点被依次标记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介意坐这里吗？」 杰明擡起头，只见旅馆老板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料走了过来。 原本侍立在桌子旁边的一名晶体人偶模样的服务员不知何时被打发走了。 得到杰明点头示意后，对方便自然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老板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穿著一件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灰色法袍。 一位六级巫师。 这是杰明第一眼便得出的判断。 不过对方体内法则固化领域虽然完整，却显得十分松散，没有丝毫经历无数厮杀后形成的锋锐气息。显然，这位旅馆老板应该是依靠漫长岁月与资源积累，最终勉强晋升六级的「文职巫师」。他现在应该算是退休状态，所以才会来到这处交界点经营一家旅馆，安安稳稳享受生活。 「第一次来这边？」老板笑著问道。 杰明将最后一片晶体送入口中：「算是路过。」 老板看著他，忍不住笑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像你这么悠闲的人，可不像本地居民。」他说著，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再往前就是公共星区，那地方，可跟这里不一样。」老板抿了一口饮料。 「这里再怎么说，也算靠著星环联邦。真要出了事，还能联系巡逻舰队。」 「可公共星区……」他摇了摇头。 「那里没有任何势力真正负责，出了事，可没人替你主持公道。」 杰明放下汤匙：「您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几百年了。」 老板笑著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没什么本事，勉强攒够了资源退下来以后，就开了这家旅馆。每天看著各种年轻巫师来来往往，也挺有意思。」 他说著，看了杰明一眼：「像你这样的，我这些年也见过不少。」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不过……出了这里，你最好把现在这副悠闲劲收一收。公共星区，比你想像得乱。」 「那里不仅有黑巫师，还有战败后四处流窜的多种族联军残部、游荡虚空的异种生物，甚至偶尔还会发生倒影维度渗透。」 「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一边看风景一边赶路……」老板摇摇头，「和把宝物挂在旗杆上喊人来抢，没什么区别。」 杰明目光微动：「听您的意思，那里黑巫师很多？」 「附近活跃著好几支队伍。」 说到这个，老板神色认真了几分： 「都是卡在五级很多年的亡命徒，平时这些家伙甚至会躲在各个交界点内，一旦发现合适目标，就会一起出手。」 「他们一般不会碰资深六级的人物。」 「可要是那些刚刚晋升六级的……」老板上下打量了杰明一眼，「正好属于他们最喜欢的猎物。」杰明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老板表情严肃了一阵，随后又笑了起来： 「不过，你看著也不像刚晋升的小家伙，所以也不用太过紧张。」 「总之，多留个心眼，别只顾著欣赏风景。」 杰明认真点头：「多谢提醒。」 他将最后一口食物吃完，起身结帐。 走出旅馆时，交界点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街道两侧，各种仆从文明的生物摆起了摊位。 杰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沿著街道缓缓走向远处的传送广场。 老板的提醒他记在了心里，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欣赏沿途的风景。 片刻后，杰明踏上传送阵。 第804章 埋伏 嗡…… 银白色空间光辉冲天而起。 当光芒散去，杰明刚刚踏出空间通道，一股危机感便骤然袭来。 不好！ 几乎同一时间，周围的空间猛然凝固。 一道道早已埋伏好的空间法则瞬间闭合，犹如无数无形锁链，将他所有闪避路线彻底封死。紧接著，早已准备好的攻击降临！ 轰！！！ 数十道截然不同的巫术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每一道攻击都没有丝毫浪费，彼此之间更是衔接得天衣无缝。 外围防护巫术甚至没能坚持半个呼吸，便被接连贯穿。 紧接著，便轮到了杰明的身体。 噗！ 一道炽白能量束精准贯穿眉心，头颅轰然炸裂。 颅骨碎片混杂著脑组织，在半空中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其他的攻击也同时命中了。 几乎是眨眼间，那具身体就已经被彻底肢解。 无数血肉碎片夹杂著断裂骨骼，在荒原上空缓缓飘散。 残留的半颗眼球拖著几缕神经在空中翻滚，倒映出四周缓缓浮现的一道道灰色身影。 十余名巫师，自虚空中走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法袍，法袍表面不断流转著晦涩纹路，将精神探测尽数隔绝，就连身体轮廓都被模糊成一片阴影。 所有人的气息，都维持在五级。 然而，每一道气息都隐晦得异常诡异。 显然，那些法袍本身也有伪装气息的作用。 他们彼此站位遥相呼应，每一个角度，都恰好封锁了刚才杰明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整个伏击圈，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眼见这次的猎物被如此轻易地击溃，几名领头的黑巫师缓缓向前，准备确认战利品。 忽然，其中一名身材略显瘦小的巫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擡起右手。 「别过去！」 他的精神力波动变得急促：「那不是本体！是傀儡！」 话音落下，所有黑巫师同时止住脚步，甚至都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紧接著数十道探测巫术同时爆发，几乎所有能够确认目标身份的探查法术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一道道巫术波纹不断扫过那些尚未落地的血肉碎片。 那些血肉真实得与活人毫无区别，每一块碎肉都散发著旺盛的生命气息。 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已经碎成这样了，却依旧维持著旺盛的生命气息，而他们却检查不到任何灵魂的痕迹。 这根本就不是活人！ 就像他们同伴所提醒的那样，这就是一具傀儡。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众人的注视中，散落满地的血肉忽然微微震动。 所有碎片同时腾空而起，仿佛时间倒流般重新汇聚。 断裂的骨骼重新拚接，破碎的内脏重新凝聚，肌肉纤维彼此交织，皮肤自指尖迅速蔓延覆盖。短短时间，一具完整的身体就再次站在所有人面前。 杰明轻轻活动了一下刚刚重新凝聚的右手，随后擡起头望向四周，脸上带著一丝由衷的赞赏：「厉害，真不愧是专门做这一行的。」 他说的是实话。 为了钓黑巫师，这一路上他始终没有开启归墟甲。 但并不意味著毫无防备。 靠著购买来的巫器，这具傀儡身体常驻著联邦军需部认证的六级标准防护巫术。 按照理论数据，足以正面承受六级巫师一击。 可刚才……那些防护，连一瞬间都没撑住便被彻底击穿。 仅凭这一轮配合，便足以证明眼前这些黑巫师绝非乌合之众。 然而，面对杰明的赞赏，另一边的黑巫师们却陷入了沉默。 一群黑巫师不断释放探测巫术。 可无论扫描多少遍，反馈始终只有一片空白。 杰明的本体，就像根本不存在于这里。 有人彼此交换眼神，有人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他们掌握的情报里，可没有这一项。 目标只是一个新晋几百年的六级巫师。 擅长炼金、符文、研究……是标准的技术人员。 在情报人员的战斗评级中，甚至还略低于普通六级。 可现在，他们十几名经验丰富的黑巫师利用提前布置的伏击圈完成了完美偷袭，结果却失败了。杰明没有继续理会他们，而是擡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片荒凉死寂的岩石荒原，灰褐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很显然，这里绝对不是什么交界点，应该是被人为制造的「猎场」。 天空则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那是空间被层层压缩封锁后星光折射形成的特殊天象。 真妄破虚瞳缓缓开启。 很快，一道庞大的空间结界轮廓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整片荒原，都被一层实质化结界彻底笼罩。 这里，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绝。 别说战斗波动了，连空间传送和求援信息也无法离开。 杰明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自己的传送坐标被人为篡改了。 这些黑巫师直接侵入交界点传送网络，将他从原本的路线，拖进了提前布置好的猎场。 想到这里，杰明眼中的赞赏更浓了几分： 「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重新望向面前众人。 目光缓缓越过最前方几名领头者，最终停留在人群后方一名毫不起眼的灰袍巫师身上。 杰明嘴角缓缓扬起：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位……老板。」 平静的声音，在寂静荒原中缓缓回荡。 那道人影身体明显一僵。 虽然灰袍遮蔽了容貌、气息与精神波动，足以瞒过绝大多数探测巫术。 可在真妄破虚瞳的视野中，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头顶，一道只有杰明能够看见的信息光幕静静悬浮。 旅馆老板。 六级巫师。 旁边甚至还有这位旅馆老板的头像标识。 曾经记录下来的全部信息，此刻依旧完整地悬浮在那里。 那些足以隔绝精神探查的法袍，在真妄破虚瞳面前如同虚设。 杰明双手抱胸，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戏谑。 「在旅馆的时候你可是陪我聊了不少。又劝我小心黑巫师，又感慨年轻巫师朝气十足。」 「结果……你自己就是黑巫师？」 （加更，还有一章。） 第805章 黑巫师的生态结构 第805章 黑巫师的生态结构 「看来，篡改我传送坐标的人，就是你了。 杰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十足的笃定。 「还有，你之前告诉我，黑巫师大多只是卡在五级的亡命徒————」 他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那也只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随著真妄破虚瞳扫过，在场所有人的信息一览无余。 十余名黑巫师中，竟有超过半数已经踏入六级。 这个比例，高得惊人。 可转念一想，杰明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些人最初走上黑巫师这条路，本就是因为天赋有限，无法依靠自身智慧突破六级。 可抢劫，本身也是一种资源积累。 一次不够，那就十次。 十次不够，那就百次。 多抢个几次，再平庸的人，也足以用海量资源硬生生堆出一位六级巫师。 然而，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想要退出根本不可能，在退出的一瞬间，昔日的伙伴就会化身敌人与之厮杀。 而以这些文职六级巫师的战斗水平，面对一群五级巫师的围攻，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与其退出后被灭口，不如继续留在黑暗之中。 于是，他们越聚越多。 随著时间的推移，六级巫师的比例越来越高。 而整体的战斗力提升又增加了他们的贪念，于是猎物也从五级，逐渐变成了那些刚刚晋升六级、尚未站稳脚跟的新晋巫师。 比如————自己。 「真是有趣的生态结构啊————」杰明心满意足的感慨。 另一边，一众黑巫师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巫师之间，有一条几乎人人默认的铁律。 当战斗中，出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知识时———— 不要犹豫，立刻逃！ 因为那意味著，对方掌握的知识层级，已经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十几名黑巫师，脚步几乎同时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想撤。 可就在这时，杰明却已经点破了旅馆老板的身份。 旅馆老板的身体骤然僵住，黑雾下那张一直挂著温和笑意的中年面孔，此刻彻底阴沉下来。 原本萌生出的退意，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另一种更加决绝的神情彻底取代：对杰明必杀的决心。 周围众人同样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目光迅速在旅馆老板与杰明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冰冷刺骨的杀意弥漫在空气当中。 作为巫师，哪怕智慧不足以晋升六阶，可在场的也都算不上蠢人。 他们当中一个人的身份已经暴露。 只要杰明活著离开这里，将旅馆老板的身份上报星环联邦军部。 顺著这条线，整个组织都会被连根拔起。 没人怀疑联邦军部有没有这个能力。 哪怕现在就动手杀人灭口解决掉了旅馆老板也没有任何意义。 以高阶巫师的能力，只要有一具尸体————不！甚至连尸体都不用，只要有与之相关的因果联系，就能直接追查到他们所有人！ 更没有人觉得，他们能够逃出军部的掌握！ 所以只要杰明活著回去，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如此————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知道这一切的人永远留在这里。 粘稠的杀意甚至让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 轰！ 没有任何交流，十几名黑巫师几乎同时出手。 一道道能量屏障率先升起。 数十层屏障彼此嵌套，瞬间将杰明周围彻底隔绝，尽可能的封锁住他的行动。 紧接著，外围的结界也开始收缩。 整片空间犹如铁笼一般迅速闭合，所有闪避路线，再次被全部锁死。 随后。 真正的杀招，降临了。 数十道炽白能量束撕裂虚空，中间夹杂著空间剪切横贯天地，而在另一个方向，解离力场也层层扩散。 所有攻击彼此衔接，没有丝毫间隙。 束缚，控制，封锁，灭杀！ 整个过程，犹如演练过千百遍一般熟练。 杰明面对这样的攻势却静静站在原地，直到所有攻击即将落下，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海量攻击率先命中他的身躯。 嗡———— 无形的波动在他体表扩散，那是归墟甲稳态能量场。 那足以洞穿六级巫师防御的攻击，竟如泥牛入海，被稳态场瞬间吞没吸收。 十几名六级黑巫师联手爆发的攻击，疯狂倾泻在同一点，却只是让归墟甲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随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杰明的右手已经抬起，食指伸出。 指尖，一缕暗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还没等周围的黑巫师震惊，暗金色的离火灭绝神光贯穿天地！ 嗤！！！ 一道笔直的暗金光束撕裂长空，杰明手腕轻轻一转，那道光束就化作了一柄无限延伸的神剑，横扫整个战场。 所过之处。 所有防护巫术尽数一分为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片刻。 「————什么？！」 「啊！」 伴随著几声惨叫，十几名黑巫师身体几乎同时从腰间整齐断裂，鲜血冲天而起。 有人仓促甩出六级防护巫器。 可那价值惊人的巫器，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连同内部法则一起被离火灭绝神光彻底贯穿。 断裂的身体重重摔落，鲜血顺著岩石不断流淌。 可巫师顽强的生命力，让他们没有死去。 断口两侧，无数肉芽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身体。 不过经过这一下，他们用来伪装身份的黑袍被撕裂，隐藏效果也随之消失。 眼看伪装已经毫无意义，所有人同时撕开了黑袍。 轰！ 一名矮胖巫师身体猛然膨胀。 他的皮肤炸裂，数十根粗壮触手从体内钻出，每根触手末端，都长著一张布满锯齿獠牙的血盆巨口。 另一边，有人整个身体轰然元素化，滚滚雷云翻腾，无数紫色雷霆疯狂汇聚，化作数干道水桶粗细的雷柱轰然落下。 更远处，一名身材魁梧的巫师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身体疯狂暴涨。 眨眼间，便化作一尊百余米高的巨人。 崩裂法则缠绕双拳，一拳轰下，空间层层崩碎。 「去死！！！」 在完全解放了战斗力后，几道截然不同的攻击，自杰明的四面八方同时降临。 面对巫师们的拼死攻击，杰明终于抬起了头。 「看来你们是没什么新东西了，那就————结束吧！」 杰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虚空————轻轻按下。 轰隆！！！ 天地，骤然暗了。 一根难以想像的暗金色手指，自苍穹尽头缓缓降临。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三重法相，仅仅显露了一瞬。 但其中一根手指，已被具现至这片荒原上空。 整片天空，都被那根手指完全覆盖。 恢弘！浩瀚！不可直视！ 每一道皮肤纹理，都仿佛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缓缓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法则光辉。 它甚至尚未真正落下，仅仅下压产生的恐怖气压，便已经令整片荒原开始塌陷。 轰隆隆———— 大地不断下沉，无数裂缝疯狂蔓延，岩层一寸寸崩裂。 所有黑巫师同时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不！！！」 有人发出绝望的怒吼，有人则立刻转身试图逃跑，更有巫师螳臂挡车般试图阻止手指落下。 那只触手怪疯狂挥舞著数十根骤然壮大几千米的触手，妄图撑住天空。 可还未靠近，所有触手便被无形重压碾成漫天血雾。 雷云疯狂翻滚，试图依靠元素化逃离。 可整团雷云却在法相阴影笼罩下，被不断压缩，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电光。 啪！ 彻底熄灭。 那尊巨人怒吼著挥拳迎向天空。 可拳头距离法相还有数十公里时，双臂便寸寸爆裂，紧接著整个身体轰然崩碎。 终于，那根手指，「轻轻」落在荒原之上，发出了一道沉闷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颤的巨响。 轰！！！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整片荒原瞬间塌陷。 岩石化作粉末，粉末又被压缩成晶体，晶体继续坍缩，最终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结晶平面。 外围空间结界疯狂震荡，无数符文接连崩碎，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整个壁障，然后轰然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广袤的荒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达数百公里的巨大天坑。 坑底光滑如镜，宛如一整块天然水晶。 整个深坑中央，唯有杰明脚下的区域依旧完好无损。 而他身旁那座传送阵，同样被一道无形力量护住。 所有符文，依旧稳定运转。 杰明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获不错。」 虽然没有按照计划抵达中转站，却顺藤摸瓜摸清了一个黑巫师组织的运作模式，还顺手端掉了他们的一处据点。 明确了黑巫师的「生态结构」，还测试了一下他们的战斗力，这趟旅程也算没有白来0 他蹲下身，检查起传送阵。 底层坐标的确被人篡改过，不过在他的刻意保护下，阵体本身并未受损。 对于精通符文体系的杰明而言，这种程度的改动，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逆向推演罢了O 片刻之后，随著最后一个符文节点重新归位，银白色空间光辉再次亮起。 杰明迈步踏入其中，身影渐渐被光芒吞没。 整座荒原遗迹，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806章 公共区域 第806章 公共区域 银白色的传送光柱缓缓消散。 杰明重新睁开双眼，却站在原地，微微愣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与他此前经过的所有交界点都截然不同。 联邦疆域内的交界点，纵然融合著诸多文明的建筑风格，整体依旧保持著星环联邦特有的秩序感。 基本上每一座交界点都会有宽阔笔直的街道、功能分明的建筑、驻守传送广场的巡逻部队，以及随处可见的公共防御法阵。 而这里，却像另一片世界。 传送广场的边缘，连一圈完整的地砖都没有铺设完成，便突元地断裂开来，延伸成坑坑洼洼的碎石道路。 街道两旁，一栋栋建筑宛如临战堡垒。 厚重的墙体外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防御法阵，数百枚符文缓缓流转，交织成一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 不少墙角还残留著焦黑的灼烧痕迹，显然曾被高能巫术或炼金武器正面轰击过。 所有门窗都被刻意缩小，仅留下勉强供人进出的缺口。 窗框上镶嵌的也不是玻璃，而是一层半透明的防护力场，隐隐泛著幽蓝色光辉。 总之，眼前这片街道周围的商店不像商铺，更像一座座随时准备迎接战争的碉堡。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任何人停留，更没人愿意站在外面交谈。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压抑。 而就在杰明观察四周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数道精神力几乎同时自不同方向扫来。 没有丝毫遮掩的恶意赤裸裸地倾泻而至。 这是有人在试探。 甚至还有几缕精神波动夹杂著粗糙的暗示，企图通过最原始的精神压迫，逼出他的真实实力。 「哦？这地方的规矩这么弱肉强食吗？我喜欢！」 见此，杰明嘴角微微咧开，「轻轻」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 轰！ 浩瀚如海的灵魂力量骤然扩散。 转眼之间，整座传送广场都被笼罩其中。 那些恶意探来的精神力，像撞上一堵无形城墙一般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附近几栋建筑里，同时传出数声闷哼。 但杰明的反击效果极佳，所有窥探迅速收回，再没人敢继续试探。 杰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迈步走向街道深处。 与此同时，他的扩散出去的精神力却没有回收，而是仍不断向外扩散。 在正常的交界点，杰明自然不会有这么不礼貌的行为，但既然这处交界点的人先这么做的，那他也不会客气。 整片城区的轮廓迅速在精神海中勾勒成型。 基本上，与杰明见过的高度商业化的交界点相比，这处区域更像是一片「城市」。 杰明甚至通过精神力，看见了远方的一片「贫民窟」。 那里被几座大型堡垒建筑挤压在夹缝之间，无数低矮窝棚层层堆叠，利用废弃金属板、断裂木梁和破损装甲随意拼接而成。 有些所谓的房屋，仅仅只是几块钢板斜斜搭起的三角棚。 狭窄巷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浑浊污水沿著地势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著腐烂与霉菌混杂的味道。 说实话，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杰明都有些愣神，他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种地方了。 生活在那里的是各种异种族，例如覆盖厚重甲壳的多足生物，又或者半透明胶质皮肤的类人生物。 唯独，没有人类。 杰明顺势将精神力探入几间棚屋，片刻后，几段零散的意识交流被迅速解析出来。 他很快明白了原因。 说白了也很简单，因为在这片交界点，人类，就是高等种族！ 甚至可以说，是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的统治者。 一名仅有二级战士型人类种族超凡者，便足以对三四级异种族呼来喝去。 这些种族的外形越像巫师文明的人类，地位就越高。 「听」著几十公里外一座豪宅内的「人类」得意的炫耀自己的外形，杰明神色古怪地收回精神力。 快步离开了这片因为杰明爆发的精神力而显得过于寂静的街道，杰明很快就来到了另一片区域。 街边，一名正在搬运货物的蜥蜴人下意识抬起头。 那是一只四级生物，浑身覆盖著厚重鳞甲，粗壮的双臂足以徒手撕裂战舰装甲。 然而，当它与杰明视线相接的一瞬，那双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细线。 蜥蜴人浑身鳞片「唰」地炸开，身体几乎条件反射般贴到了墙角。 脑袋低垂，尾巴死死夹在双腿之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它身后的几名同族更是连滚带爬缩到墙边，连头都不敢抬。 杰明平静地从他们身旁走过，法袍下摆随风轻轻摆动。 街道前方，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 几名异族商人远远望见他胸前的巫师徽记，甚至连摊位都顾不上收拾，转身便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还有一位正在照顾幼崽的异族女性，更是立刻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像是一颗圆球一样快速滚离。 仿佛只要慢上一瞬，灾难便会降临。 杰明默默观察著这一切。 很显然，他们畏惧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的法袍。 准确来说————是法袍所代表的巫师文明。 直到在这里，杰明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巫师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的恶名有多夸张。 毕竟巫师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征战太久了，无数文明倒在巫师的脚下。 以至于在巫师疆域之外，「人类」早已不只是一个种族名称。 它更像一种灾厄，一种刻进血脉深处、代代相传的恐惧。 一些和巫师接触时间比较长的种族，甚至将这种恐惧刻进了遗传信息，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杰明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转过街角。 离开佣兵和高阶超凡者聚集的区域后，他进入了一片更加接近普通居民生活的街区。 这里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 道路变成了夯实的泥土路，两侧建筑也不再布满昂贵的防御法阵，而是普通砖石与钢材搭建而成。 街边摆满售卖果蔬、香料与手工艺品的小摊。 居住在这里的大多只是普通异种族，或仅拥有一二级超凡力量。 然而，这些普通居民的反应比核心区域还要夸张。 街口，一位正在择菜的老妇抬起头。 当她看见杰明的瞬间，身体顿时僵住，手中的菜篮无声滑落，青绿色菜叶散了一地。 下一刻，她甚至顾不上捡起菜篮，转身便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冲进屋内。 砰！ 房门紧紧关闭。 几乎与此同时，整条街像炸开了锅。 所有异种族仿佛提前收到警报一般，纷纷四散奔逃。 不过短短几息。 原本热闹的街道便彻底空了。 只剩几扇仍在轻轻摇晃的木门，以及散落满地、无人敢捡的货物。 杰明站在街中央，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这里的巫师到底干过什么啊？这反应过于夸张了吧！」 所过之处整条街瞬间清空，与其说像什么「净街虎」————倒更像是一场移动中的天灾。 就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他推开了一家餐厅的大门。 门铃轻轻响起。 餐厅并不大，木质桌椅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 空气中弥漫著香料、油脂与烤肉混合后的温暖气息。 柜台后，是一名体型敦实的中年异族。 皮肤覆盖著细密短毛，两只圆耳朵软软垂在头顶。 可就在他抬头看见杰明的一瞬，那对耳朵「赠」地一下竖得笔直，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几乎把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我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杰明懒得解释些什么，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点了几道推荐的特色菜。 老板几乎是哆哆嗦嗦记完菜单，逃命似地钻进后厨。 等再次端菜出来时，他的双手依旧抖个不停，托盘上的汤碗碰撞出一连串清脆响声。 杰明夹起一块裹满暗红酱汁的烤肉。 入口鲜嫩，酸甜中带著浓郁辛香，味道相当不错。 他轻轻点了点头。 老板见状，身体明显一松。 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仿佛刚刚捡回一条命。 杰明没有打扰他的庆幸。 而是打开魔网终端，一道半透明地图缓缓浮现在餐桌上方。 从地图上来看，杰明接下来要经过的这片区域被称作纷争星域。 这是三大势力交界处的一块狭长三角形夹缝。 有超过三千个小型巫师组织，十余万个异种族聚落，数量未知的流浪巫师。 以及三个被列为高危区域的倒影维度渗透节点。 他点开安全评级，终端立刻浮现一行猩红警示： 【危险级区域。】 【建议六级以下巫师不要单独通行。】 【建议组队或雇佣护卫。】 继续翻阅。 近百年来，六级及以上巫师失踪事件：二十三起。 「哦？」 看到这个数据，杰明眼皮一跳。 从资料上来看，愿意来纷争星域的六级巫师几乎没有文职巫师。 也就是说，这失踪的全是正儿八经能前往前线战斗的精锐巫师。 这————怕不是比位面战争的死亡率还高！ 随后杰明放大地图，开始规划路线。 几经挑选，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片深红区域。 碎骨走廊。 近百年来倒是没发生太大的案件，但主要是因为人们都会刻意避开那里。 原因就在走廊深处，存在著一座持续千年的倒影维度渗透节点。 对于其他巫师而言，那里，是整条路线最危险的地方。 可杰明却轻轻笑了笑：「这样看，这条路倒是挺适合我。」 靠著锻体法进化出来的适应性，他如今最不怕的就是倒影维度。 真正需要提防的，反而是那些游荡其中的流窜武装。 不过————那些敌人，可以绕，也可以杀。 而倒影维度节点，却会成为他一道天然屏障。 第807章 毒 第807章 毒 路线规划完成后，杰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块肉，又将碗中的热汤一饮而尽，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么————」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神色依旧平静：「该处理另一件事了。」 话音刚落。 咔———— 指尖传来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下一刻，他整具傀儡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食物里有毒，而且并非普通毒素。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高阶超凡毒素。 不仅能够瞒过六级巫师的感知，更足以对六级层次的血肉之躯产生致命作用。 杰明眼睁睁地看著食指末端无声融化。 皮肤仿佛被烈火炙烤的蜡块一般，自骨节缓缓滑落，露出内部已经染成漆黑色的骨骼。 紧接著崩坏如同失控的瘟疫，迅速沿著四肢向全身蔓延。 肌肉纤维不断抽搐，皮肤寸寸剥离。 杰明低头望著自己正在融化的右手，眼中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流露出几分思索。 他抬起另一只已经露出合金骨架的左手，用两根手指小心刮下一块已经发黑坏死的组织。 随后取出采样管，将样本封存。 同时，杰明也开启万用之眼，开始针对血肉中的毒素进行解析。 随著解析不断深入，杰明眼中却渐渐浮现出一丝异色。 「不对————」 他的精神力一路追踪毒素扩散轨迹，最终发现，这东西真正攻击的目标————根本不是肉体！ 此时毒素正沿著神经网络不断向内渗透。 在对血肉的浸染超过一定的程度后，这些毒素开始跨越血肉与灵魂的界限。 最后，竟顺著傀儡与本体之间那一缕极其隐秘的联系，试图跨越空间，直接锁定他藏于洞天世界中的灵魂核心。 看著沿著精神力不断浸染的毒素，杰明眼睛微微一亮：「有意思。」 即便此刻，他半边身体已经融化得宛如一尊恐怖蜡像，声音却依旧带著毫不掩饰的兴趣。 「专门针对灵魂设计的毒素，高潜伏性的同时却又可以借助浸染血肉进而影响灵魂，而且还能沿著傀儡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进行追踪。」 「这种毒素设计思路————相当不错，完全可以用于诅咒类巫术的设计上。」 说著，杰明将采样管收入洞天，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赞赏。 「这东西绝不是市面上那些量产货能够相比的。」 这时，一阵尖锐的惊叫声传来。 「啊！！！」 杰明转头望去，只见餐厅老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当他亲眼看见杰明的身体不断融化时，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惊恐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他双腿拼命蹬著地板，试图把自己挪进后厨，可身体却因为恐惧不断发软。 杰明只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恐惧什么，这事与你无关。」 说完，他抬起右手，虚烬归源手的灰白色光辉悄然亮起。 一道柔和的灰白流光自掌心缓缓扩散，自上而下拂过整具傀儡身体。 下一瞬，时间开始倒流，那具已经崩溃大半的身体再次恢复如初。 杰明活动了一下重新长出的右手，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在柜台放下几枚能量晶石算作饭钱：「饭菜不错，多谢款待。」 说完，转身推门而出。 餐厅内，只剩老板瘫坐在原地，大口喘息。 望著那道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餐厅斜对面，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 一名身材修长的七级蛇人正站在一面悬浮水晶镜前，死死盯著餐厅内部。 镜面中，正播放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当它看见杰明身体宛若时光倒流般恢复的景象，那双蛇瞳骤然缩成细线。 「不可能！」 蛇人浑身鳞片猛然绷紧，身体毫不犹豫朝阴影中遁去。 然而，已经晚了。 嗤！！！ 一道暗金色光束自餐厅门口破空而来，蛇人的上半身连同灵魂一起，被彻底蒸发成最基础的粒子。 只剩半截蛇尾依靠惯性向前滑行数米摔倒在地，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杰明缓缓收回手指，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这只蛇人只是执行者，绝不是幕后之人。 区区一个七级蛇人，不可能弄到这种专门针对灵魂的高阶毒素。 想到这里，他眉心缓缓裂开一道金色竖痕。 真妄破虚瞳，命数系统，命运法则————三重系统全部开启！ 无数淡金色纹路自瞳孔深处延伸，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命运之网。 一道道金色丝线自蛇人残骸中延伸而出，不断向过去回溯。 杰明顺著残留的因果，最终锁定了一间隐藏在街区深处的密室。 他迈出一步，空间自行折叠。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密室中央。 这里光线昏暗，四壁覆盖著隔绝探测的灰色符文，中央悬浮著一颗巨大的水晶球。 球面之中，仍然播放著餐厅内部的实时画面。 几名身披深灰法袍的黑巫师正围绕水晶球站立。 他们显然已经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眼见杰明从监控画面里消失，像个鬼一样直接出现在他们背后。 空气，瞬间凝固。 「跑！」 有人怒吼，数枚空间传送符文同时亮起。 但银色光辉刚刚绽放，便被另一股更加庞大的空间法则强行压碎。 轰！ 看著密室四壁同时浮现出暗金色符文，在场所有的黑巫师脸色一变，没想到眼前这人只是一瞬间就封锁了现场。 牢笼已成，没有人能够离开。 眼见逃生无望，所有黑巫师毫不犹豫地同时出手。 数十种六级巫术瞬间充满整个密室，狂暴能量疯狂宣泄。 家具、仪器、水晶台顷刻粉碎，只有被归墟甲反向覆盖的密室保存了下来。 杰明面对这密密麻麻的攻击，却只是顶著归墟甲缓步前行。 漫天法术不断轰击在稳态光幕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激起。 他如漫步雨中般轻松地穿过毁灭洪流，来到一名黑巫师面前。 在其惊恐的目光中抬手，无视了他所有的抵抗，按住了他的头顶。 命运法则悄然渗入。 避开灵魂，直接读取因果层面的信息。 片刻之后，杰明缓缓皱起眉头。 太干净了！ 这些人的命运轨迹，干净得近乎诡异。 正常人的命运，应当如同无数丝线交织而成。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都会留下新的节点。 可这些人的命运，却像被人彻底擦拭过。 所有能够追溯幕后之人的因果，都在同一个位置被整齐剪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麻烦————」 因为星轨仲裁庭对于巫师知识的保护，面对其他巫师，杰明也不敢随意搜魂。 至于审问更是别想，这些家伙很明显签订了某种契约。 这样一来，唯一的手段就只有依靠命运性知识，寻找双方之间的命运连接。 但现在连这一点都被抹除掉了———— 「对方相当的谨慎啊————」杰明缓缓收回右手。 脑海中的线索，却在飞速串联。 这样看来，第一批黑巫师不是为了抢劫，而是在试探。 这既是试探他的实力，也是试探他的战斗方式。 而现在。 第二批人，包括那名蛇人，则是对方在接收了前一批人的情报后制定的针对性暗杀方案。 两次行动层层递进。 目的明确，绝非偶然。 杰明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既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你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离火灭绝神光自掌心绽放，整间密室瞬间被暗金光辉吞没。 当光芒散去，所有黑巫师都彻底化作基本粒子。 整间密室，只剩被归墟甲保护的灰色墙壁还散发著炽热余温。 杰明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密室大门缓缓开启，外面依旧是那条寂静的街道。 他没有继续停留，很快找到了这片区域的传送阵。 银白色空间光辉再次升起，身影缓缓消散。 「等下一次出手，总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杰明望著不断流转的空间光流，目光平静。 「我倒想看看，你还能藏多久。」 > 第808章 线索和思考 第808章 线索和思考 解决了第二批刺客，进入纷争星域后，接下来的旅程比杰明预想中平静得多。 短短一个多月，他接连穿过了十几个由小型巫师势力共同维持的控制区。 这些势力规模极小，无法与诺伦工坊相提并论。 大多只有几位六级巫师坐镇，更多时候依靠复杂的外交关系，在几大阵营的夹缝中艰难生存。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趋利避害。 一位六级巫师只要不是主动挑事，就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去招惹。 甚至恰恰相反，每到一处补给站，都会有人主动前来接待。 一座建立在浮空陨石上的补给城内，宽阔的交易大厅灯火通明。 数百种来自不同文明的炼金材料悬浮在透明展柜中，空气里弥漫著药剂、矿石与高能晶体混合后的特殊气息。 负责接待杰明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六级巫师。 老人笑容温和：「杰明阁下，您的运气不错，最近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些不错的材料。 「」 他说著，将一枚空间拓展袋轻轻放到柜台上。 「这是我们近几年收集的一些材料，里面有几样比较特殊的矿物，在联邦内部很少见，也许您会有兴趣。」 杰明接过精神力一扫，眼神微微亮了几分。 里面居然有一块完整的虚相银晶。 这种材料最大的作用，是能够提升高阶符文阵列对于空间波动的适应能力。 他在诺伦工坊内部甚至都找不到这个材料库存，而如果是在星环联邦的魔网上购买，则需要高阶军功才行，而且也需要提前几年预约才能购买。 「好东西，怎么卖？」 老人笑著摆摆手：「不贵，按照联邦市场价即可。」 「另外，如果阁下有什么好的魔药，也可以用来代替支付。」 杰明微微点头：「很合理，可以。 97 说著，杰明掏出了一管散发著紫色光芒的魔药：「你看这个如何？」 杰明正好这段时间在炼狱硫磺位面收集了大量的东来紫气，将其浓缩后作为原材料，炼成了能够提升灵魂上限的魔药。 效果上和他当年刚跟薇奥拉见面的时候炼制的魔药一样，只不过上限大幅度提高，即便是对六级巫师也能有效。 「这————可以！不知道阁下有多少这样的魔药，我们这里还有不少其他材料————」 老人在仔细听完杰明对于魔药的讲解后，脸上充满了惊喜的神色。 「————当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听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后，杰明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本来的意思是多给一些这样的魔药来换取这块材料，但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是默认这一管魔药就能换这一块材料？ 于是不管是杰明还是老人都觉得自己赚翻了，「双赢」的情况下，交易很快完成。 看著甚至已经有点压抑不住欣喜表情的巫师，杰明的心里有些古怪。 说实话，杰明也没想到在这种三不管的地方，魔药居然这么有价值。 或许是因为诺伦工坊内后勤系巫师的数量太多，所以还看不出来，但是从这些小势力的反应来看，这些魔药的价值简直远超他的想像！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数个补给站不断发生。 海量的收获也让杰明难得放慢了赶路速度。 一方面采购炼金材料，另一方面，则观察不同文明之间的技术体系。 这些摸索出来的技术体系或许都算不上高深，但不同文明碰撞出来的灵感，却依旧让杰明受益匪浅。 不过收获颇丰的旅途并没有蒙蔽杰明的双眼，他的脑海里也一直思索著关于幕后之人的问题。 这一日。 一艘公共运输飞船正缓缓驶过虚空。 上百年前，一场空间乱流传送过来了一批多种族联合的战斗小队，导致这里刚爆发了 —— 一场战争。 虽然最终战斗以此处的几个巫师势力获胜而告终，但战斗后产生的能量乱流又和未平息的空间乱流结合，导致这片区域的空间传送被影响，最终只能用这种飞船的方式横跨无尽混乱虚空。 甲板上。 杰明倚靠著栏杆，望著远处不断掠过的一片片位面残骸，这些都是当年那场战争遗留下的痕迹。 漆黑的虚空中，无数世界碎片犹如漂浮的岛屿，偶尔还能看见废弃战争堡垒从远方缓缓飘过。 趁著这个空隙，杰明的意识开始回溯之前掌握的情况。 「幕后之人做得很干净————」杰明微微眯起眼睛。 幕后之人相当谨慎，包括命运在内所有能够追查的痕迹都被人为截断。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查不到幕后指使者。 正常人面对这种局面，大概只会觉得毫无线索。 可杰明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过于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他的精神海中，无数推演不断展开。 第一条线索就是那些黑巫师被截断的命运。 想到这里，杰明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重新浮现出那些被人为剪断的命运丝线。 能够斩断命运，至少意味著，对方拥有命运系巫师。 或者说的更简单一点，对方的势力或能力能够调动一位擅长命运法则的七级巫师。 之所以说是七级而不是六级，是因为六级巫师做到的可能性太低了。 能够直接截断命运之线，说明对方是掌握了命运法则，而不是只是单纯的命运知识入门。 命运法则，可不是空间法则、火焰法则那种较为常见的法则。 六级便能掌握命运法则的，无一不是整个巫师文明最顶尖的天才。 杰明之所以能够在六级的时候掌握命运法则，还是多亏了多种机缘巧合的互相配合。 先靠著锻体法磨练出对死亡的抗性，再靠锻体法进化出熵脑天赋，加上自身合道状态的特殊性，而且本身还靠著两个世界的知识互相印证勉强入门的命运类知识。 到最后，杰明也是整个脑袋都被近乎无限的信息直接撑爆，冒著灵魂几乎要消散的风险，才勉强窥见命运法则的一角。 这种经历根本无法复制。 反过来说，一个拥有这种天赋的六级巫师会甘愿替别人擦屁股？ 几乎不可能。 所以幕后之人，要么本身就是七级命运系巫师。 要么————能够调动一位七级命运系巫师替自己办事。 无论哪一种，这人身份都绝不会普通。 想到这里，杰明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能调动七级命运系巫师的势力————在情报收集方面却差了相当大的一截吗？」 结合第一条线索与第一次、第二次面对黑巫师时对方透露的信息，他得出了第二条线索：情报。 对方对于自己情报的获取似乎并不太充足。 这一点有些耐人寻味。 杰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幕。 上面自动整理出了那两次袭击中，敌人所有表现出的对自己的情报认知。 新晋六级。 炼金大师。 符文学专家。 技术人员————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不管是真正的战斗力强度，还是战斗方式，都没有任何认知。 杰明看著这些信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太少了。」 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少得有些可笑。 因为————以上这些情报，全都是他一路上故意表现出来的！ 前面说过，杰明自从得知黑巫师的存在后，就下意识地想钓黑巫师。 所以在边缘的交界点里每次都会刻意展现出上面的情报。 以黑巫师的情报标准，能收集到这些情报很正常，但以幕后之人的势力水平来说，这就太差了。 一直以来，杰明没有刻意隐藏实力，甚至可以说他有很多战斗方面的情报流传的相当广。 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查到不少东西。 这些信息虽然不是谁都能查，但只要花一点时间，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从这些人的行动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查到自己的情报。 为什么？ 杰明指尖轻轻敲击栏杆。 一个答案，自然而然浮现出来。 以对方能够调动七级命运系巫师的势力来说，不可能查不到。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来不及。 幕后之人，是因为某些原因突然决定对自己出手。 所以只能先派第一批黑巫师试探，收集战斗情报，再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安排第二轮更加精准的袭击。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杰明长长的吐了口气。 既然对方来不及调查，说明对方此前根本没有关注过自己。 也就是说，袭击自己的念头是近期才产生的。 而最近唯一发生的能够让人注意到自己的事————只有那封邀请函。 杰明望向远方。 虚空之中，一颗作为灯塔的巨大的人造恒星正缓缓升起。 淡金色的光辉洒落在飞舟甲板，杰明的自光却越来越深。 「对方不是联邦内部的人。」 如果幕后之人来自星环联邦，即便时间再仓促，也不至于只调查到这种程度。 联邦内部关于他的公开资料不少，怎么都能查到一些。 可对方没有，说明对方获取联邦内部情报的能力不强。 那么————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显。 杰明轻轻笑了两声：「是在我能参加学术交流会议的信息传开之后————才决定杀我。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大概率就在这次学术交流会议里。」 「呵呵————这么说来，这过晚通知的请柬反倒是帮了我一把。」 飞舟缓缓穿过一片虚空风暴，甲板微微震动。 杰明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依旧站在那里，思考著第三个可能的线索。 目的。 任何行动，都需要目的。 这一点，巫师尤其如此。 而关于这场学术交流会议，最直接相关的当然就是利益。 因为足够大的利益而动手，也很符合巫师的行动逻辑。 可想到这里，杰明反而皱起了眉。 利益————与之相关的目标可就太多了。 且不说血祭法，光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一项技术影响的产业范围就大的夸张。 它推动了整个稳定性领域的发展，但同样也让不少依赖旧技术吃饭的人利益受损。 更麻烦的是，后来那些依靠这项协议开发衍生技术的人，同样有杀他的理由。 因为按照巫师文明的知识契约，只要原始技术创造者还活著，衍生技术每一次使用都会自动向源头分配一部分收益。 杰明死了，很多利益都会重新分配。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抓了抓头：「这样想的话，我的敌人似乎有点太多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当然，这是基于第二个线索成立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第一批黑巫师根本不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借此误导自己的推理方向。 很遗憾，在杰明看来，这种可能性也很高。 巫师这种生物，最喜欢玩的就是层层误导。 「所以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杰明轻轻点头，「既然现有的线索太少，那就主动获取新的线索。」 随后他抬手展开星图，目光停留在自己即将前往的下一站。 那是地图上一处猩红色区域—碎骨走廊。 在旁边还标注著一个危险图标： 【倒影维度长期渗透节点】 杰明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栏杆，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接下来，该轮到我出招了。」 对于绝大多数巫师而言，碎骨走廊是绝不会主动靠近的禁区。 可对于杰明而言却恰恰相反。 因为倒影维度的渗透，这片区域对他而言反而是天然的主场。 场地已经确定，接下来就要看对方的选择了。 无论对方怎么选择，哪怕选择不再出手，都会暴露一定的信息。 杰明关闭地图，抬头看向远处。 飞船前方，一片漆黑狭长的区域已经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无数破碎的大陆漂浮其中，幽暗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偶尔还能看见淡紫色的能量闪电，从裂缝深处一闪而逝。 碎骨走廊。 终于到了。 杰明缓缓站直身体，法袍在虚空中轻轻扬起。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的选择。」 （还是有点不舒服，今天就这一章了。） （还是得注意运动啊，出门帮朋友干了点活，没想到直接躺了—（「m」∠）一。） 第809章 碎骨走廊 第809章 碎骨走廊 碎骨走廊外最后一处补给点，比杰明预想中还要冷清。 那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小型空间站，整体呈不规则的金属棱体，外壳遍布大大小小的修补痕迹。 一座座能量屏障发生器像补丁般镶嵌在装甲表面，不时闪过微弱蓝光，维持著空间站最基本的稳定。 补给的大厅里人并不多。 几个走私船队的招募员蹲在走廊角落，身旁立著各自船队的徽记。 看似百无聊赖，实则每当有人经过，目光都会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带著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审视。 统治这里的小型巫师势力制定了一定的秩序，以确保这里所有生物的安全。 但这里的气氛和其他公共区域的交界点或补给点相比，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这是您所购买的地图，于十三天前刚刚更新。」 接过前台傀儡递过来的记录水晶，杰明点了点头。 杰明将水晶内的信息导入模网终端，看著自己购买的最新地图，将路线再次确认了一遍。 从补给点向北偏西十七度，横穿碎骨走廊核心区域，绕过倒影维度最大的渗透节点，就能一路直达学术交流会议的请柬上标记的接应坐标。 确认无误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补给点外走去。 看著能量护盾外翻涌著的元素乱流，杰明身体周围一层暗金色法则固化领域缓缓张开，如同一层流淌著光辉的薄膜，将他的身体托起，朝碎骨走廊深处飞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信息收集，杰明也对碎骨走廊有了更多的了解，可以说碎骨走廊算是公共区域相当有名的险地。 这里持续遭受倒影维度侵蚀已有上万年，空间结构早已支离破碎，别说建立稳定传送阵，就连周边几个巫师势力开办的「官方」航线都彻底放弃了这片区域。 所以进入这里的方法只有两种。 一种，是六级以上的强大个体。 例如六级巫师，就能凭借法则固化领域强行抵御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元素乱流，横渡虚空。 另一种，则是找那些将脑袋别在腰带上的走私船队，跟著他们一起穿越。 他们依靠无数代人用生命换来的安全航道，能在迷宫般的空间裂缝间穿行。 前者需要实力，至于后者————一群刀口上舔血的走私者，也别指望他们真的能遵守约定。 杰明实力不错，自然选择了前者。 随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也渐渐发生变化。 虽然无尽混乱虚空中的空间本来就是混乱的，但这里却格外的严重。 空间像一块被无数次揉皱又重新展开的薄纸，四处布满天然形成的空间褶皱。 远远望去，只是一缕轻微的光线扭曲。 可一旦误入其中，整艘飞船、连同内部所有物质都会瞬间被扭曲的空间撕裂。 更危险的，是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维度裂口。 它们几乎无法被任何常规探测法术发现，只有真正触碰的一瞬间，裂缝才会显现。 随后，来自倒影维度的恐怖维度差，会在一瞬间将目标所有的物质和能量彻底抹去。 因此，走私船队所谓的「安全航道「，其实只是无数尸骨堆出来的一条狭窄缝隙。 每一段航线，都是无数代船员用生命一点点试探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每支船队都将自己的航道视作最大的秘密。 可惜，这些危险对杰明而言，几乎没有意义。 真妄破虚瞳缓缓睁开，世界顿时变得截然不同。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透明结构。 空间褶皱犹如一面面扭曲的镜子，静静漂浮。 那些无法观测的维度裂口，则化作一条条漆黑裂缝，边缘不断吸收著细密的粒子，仿佛一张张等待猎物落网的巨口。 杰明神色平静，只是不断调整飞行轨迹。 每一次都精准地擦著危险边缘掠过，在这片危险区域堪称闲庭信步。 数日后，正在高速飞行的杰明忽然放缓了速度。 因为就在刚才，他一直不断施展的因果溯影术得到了新的消息：在左前方，有战斗。 他立刻收敛自身气息，法则领域也压缩到一人大小，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任何波动的 幽影，悄无声息朝波动源靠近。 很快，战场便映入眼帘。 这一片空间裂缝中，一艘中型运输舰正被三艘改装轻型突击舰围困。 运输舰外层护盾已经薄如蝉翼，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船体到处都是贯穿伤口。 一道道裂缝中不断喷涌出淡蓝色冷却液，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凝结成一片片晶莹冰雾。 舰身上印著一枚从未见过的徽章。 从那上面的文字翻译来看，名字应该是「图兰商会」。 杰明略微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的情报库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家商会的记录。 再看看运输舰那层层叠叠的维修痕迹，杰明差不多也理解，这应该是个挣扎在虚空边缘的小势力，自己没听过对方的名字很正常。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却是另外三艘突击舰。 简单来说，这三艘突击舰实在是太新了！ 舰体崭新，装甲完整，能量涂层光洁如镜，甚至连武器阵列都排列得整齐而规范。 虽然这三艘突击舰都打著海盗的旗号，但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海盗该拥有的装备。 战场之上，商会一方有两名六级生物，海盗一方有三名六级生物。 无论高端战斗力的人数还是舰队性能，海盗都占据著绝对优势。 照理来说，这场战斗早该结束。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双方打得声势浩大，主炮不断轰鸣，护盾剧烈闪烁，能量碰撞掀起一圈圈空间震荡，看起来激烈异常。 杰明停在一处破碎的空间扭曲后方，借助空间紊乱隐藏身形。 他双手抱胸，静静看著远处的战场，嘴角渐渐扬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钓鱼，而且是很拙劣的钓鱼。 至于是海盗在钓鱼，还是商会在钓鱼，又或者双方本就是一伙人，共同演这一出戏———— 暂时还看不出来。 不过，这并不重要。 如果不是冲自己来的，那就看对面有没有恶意。 可若真是冲自己设下的局———— 那他不主动踏进去，岂不是浪费了对面的一片苦心。 想到这里，杰明轻轻整理了一下傀儡身上的法袍，走出陨石阴影。 暗金色流光划破虚空，径直朝著那片战场飞去。 第810章 走私犯 第810章 走私犯 运输船内，警报声一刻不停地回荡。 整座舰桥被刺目的红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一块块光幕不断刷新著护盾损耗率、舰体完整度以及敌方火力分布。 每一次主炮命中，整艘运输船都会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撕碎。 舰桥中央，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生物围在主控平台前。 它们的外形像极了一只只直立行走的巨大蜗牛。 灰白色的螺旋甲壳覆盖著后背，柔软而粗壮的身体支撑著整个躯干，头部伸出数根长长的触角，每根触角顶端都长著一只灵活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战场画面。 所有「人」的神情都写满了焦躁。 光幕上，运输船最后一层护盾已经薄如蝉翼。 两名负责护航的六级强者不断出手，可依旧被对方三名六级生物死死压制。 三艘轻型突击舰则像猎食的鬣狗一般，不断围绕运输船游弋，切割著护盾能量。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坚持十几分钟，运输船便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终于，一只年轻的大蜗牛再也忍不住，转头望向舰桥中央。 「舰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援军————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所有人的自光都不由自主望了过去。 中央控制台前，一只体型明显更加苍老的大蜗牛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的甲壳布满岁月留下的裂纹，几根眼柄也比其他人更加粗壮，此刻正不断扫视著一张张战术光幕。 听到旁边蜗牛的问题，他缓缓摇了摇头：「求援信息————早就发出去了。」 舰桥顿时一静。 「但是，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怀疑通讯已经被他们拦截了。 ，他抬起其中一根眼柄，看向远处那艘始终悬浮在外围没有参与攻击的辅助舰。 「而且，他们已经启动了空间锚定装置，附近整片空间都已经被锁死。我们————连最后启动空间跃迁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整个舰桥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一只只大蜗牛身体缓缓低垂下来，眼神逐渐黯淡，绝望像潮水一般蔓延。 就在这时，一只年轻的大蜗牛忽然抬起头：「未必！」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他们真有绝对把握，为什么迟迟没有发动总攻？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强攻，可他们却一直保持著这种围而不攻的状态。」 「说明他们一定有什么顾忌！否则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这句话，顿时让不少人的眼睛重新亮了几分。 「对啊————」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转机？」 很快，又有几只大蜗牛急忙围到舰长身边。 「舰长！」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老舰长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缓缓摇头：「没有。」 舰桥再次陷入死寂。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众人低头的一瞬间，舰长最内侧的一只眼睛微微闭合了一瞬。 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犹豫著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战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所有攻击在同一时间停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运输舰内所有的蜗牛都震惊而惊喜地抬起眼睛，争先恐后的看向光幕，试图明白发生了什么。 运输船外，一道暗金色身影，自虚空深处缓缓飞来。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层暗金色法则固化领域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在接触到法则固化领域后，无论是运输船主炮射出的能量洪流，还是三艘突击舰齐射的光束，又或者六级强者之间碰撞产生的法则攻击，全部静止了下来！ 所有的攻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随后无声消散。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运输船舰桥内。 一只年轻蜗牛愣愣望著那道人影，直到看清那身熟悉的暗金花纹法袍后，他发出了变形的声音：「终————终末使徒啊啊啊！！！」 在他打破战舰内的寂静后，整个舰桥彻底炸锅。 「终末使徒！！」 「是终末使徒！」 「天啊！！」 「我们要死了吗？！」 与此同时，另外三艘突击舰上，同样爆发出一阵更加惊恐的尖叫。 那些长得像一团团巨大牛肚，表面不断蠕动的生物，一个个吓得身体都蜷缩起来。 「是终末使徒！」 「快解除武装！」 「立刻！不要展现出攻击性！」 「关闭主炮！不许锁定！」 「谁敢瞄准我先杀了谁！」 短短数秒，三艘突击舰上的武器系统全部闭锁。 炮口缓缓下垂，护盾功率也主动降低，甚至连舰队阵型都主动向后退出数百公里，以示没有任何敌意。 相比之下。 运输船虽然停止了攻击，但主炮依旧维持著充能状态。 两名六级护卫更是缓缓退回运输船前方，神色戒备。 杰明扫了一眼运输船，目光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后，海盗舰队上方升起一道巨大投影，一名牛肚老者的影像出现在虚空之中。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用的却是极其标准的巫师文明通用语：「尊敬的终末使徒阁下，我们无意与您为敌。」 「此次行动，也仅仅只是为了求财。」 「若阁下想救下这艘运输船，我们愿意立刻退走。」 他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咬了咬牙：「只是————船上有一样东西，希望阁下能够允许我们带走。那件东西，本就属于我们。」 杰明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牛肚族老者沉默数息，最终缓缓吐出四个字：「倒影棱镜。」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倒影棱镜？ 他从未听说过。 但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与倒影维度脱不了关系。 而涉及倒影维度———— 哪怕放眼整个巫师文明，也属于最高等级的管制领域。 任何研究，都必须经过层层审批。 因为没人知道，一场实验会不会直接打开一条新的维度裂缝。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连诺伦工坊资料库都没有记录的小商会————又是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 杰明看向海盗舰队：「棱镜在哪？」 牛肚族老者立刻回答：「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应该是在运输船第二货舱。」 「阁下，我们只拿走倒影棱镜，其他任何货物，我们分毫不取。我们愿意支付足够的资源作为报酬和赔偿————」 杰明闻言，又缓缓转头望向运输船：「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沉默片刻，运输船内终于传来一道苍老声音，正是那位老舰长：「阁下————我不知道什么倒影棱镜。」 「我们运输的都是合法货物，所有货物都有完整货单。这批货是三个月前在星港装船的。货主虽然匿名，但手续齐全，也通过了另外一位终末使徒的全部检查。」 「如果货舱里真的藏著违禁品————我们也并不知情啊。」 「不知情？」牛肚老者顿时冷笑起来。 「倒影棱镜的维度辐射，必须依靠三层虚影合金才能屏蔽。而你们第二货舱，恰好就是三层虚影合金隔板。」 「这如果也叫不知情————那我现在就当场自裁！」 这话说出来，运输船彻底安静了。 舰桥内，一只只大蜗牛缓缓转头，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老舰长身上，神情渐渐变得复杂。 老舰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虚空中。 杰明也沉默了。 不过他沉默的原因是忽然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是多管闲事了。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针对自己布下的局，可听到现在————事情似乎远没有那么复杂。 这事更像是一群走私者之间的利益冲突，怎么看都不像冲著自己来的。 既然如此————杰明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棱镜，与他无关。 走私，与他无关。 这里属于纷争星域，并非星环联邦辖区。 无论谁对谁错，都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他只是路过，继续赶路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想到这里，杰明缓缓点头，正准备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 第811章 缘由 第811章 缘由 运输舰体内，那只体型最大的舰长蜗牛缓缓抬起头。 他的几根细长眼柄轻轻晃动，死死盯著远处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杰明。 杰明过长时间的沉默，似乎让他产生了什么误判。 「终末使徒————」这只蜗牛缓缓吐出黏腻的声音，「真是一些麻烦的家伙！」 他身旁的几只蜗牛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也逐渐变得不安起来。 毕竟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倒影棱镜作为诱饵，将隐藏在附近的目标全部钓出来。 可现在多了一个终末使徒，偏偏那家伙一直站在那里，既不离开也不出手，这让蜗牛们心中的危机感不断放大。 船长蜗牛不知道杰明在等什么，但他不敢继续等下去了。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不能再拖了！先下手为强！」 说著，他猛然张开巨口，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它的甲壳边缘突然裂开一条条细小的缝隙。 而在这些缝隙当中，一团团拳头大小的乳白色虫卵密密麻麻的遍布其中，不断的从甲壳内部滚落出来。 这些虫卵刚滚出来，就被庞大的吸力吸到蜗牛口中，被他一口吞下！ 嘎吱嘎吱———— 这只船长蜗牛那有著上万颗牙齿的细密口器不断的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而随著虫卵不断被吞噬，他身上的生命气息也开始疯狂暴涨。 轰！ 恐怖的生命威压骤然席卷整片区域，这只船长蜗牛从原本展现出来的五级迅速提升，居然很快就达到了七级！ 见此，运输舰上所有的蜗牛同时脸色剧变！ 「舰长，你在做什么？！」 「你疯了？！」 「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要知道，这些卵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活卵，这意味著就在刚才，他们这位舰长突然吞噬了数以千计的幼体。 其中一只年长蜗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在族内看过的一道秘术，那秘术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在幼体当中。 一来这些分散出去的力量货真价实，所以使用这秘术的人力量也会等比例下降，是伪装自身能量波动的好手段。 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吞噬分发了力量的幼体来获得提升。 而最让这只蜗牛感到恐惧的是，他记得很清楚，那道秘术里曾经写过，这一道秘术最主要的使用方式是将力量分散出去后让幼体成长为成体。 这期间动体们所锻炼的提升力量，会在回收的时候同样被使用者吸收，进而让秘术使用者能快速提高自身能力。 「生者————」老蜗牛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蜗牛一族是雌雄同体，所以并没有父亲和母亲的概念，所谓的生者就是诞生他们的亲人。 而在这条船上，这位舰长是所有舰员的「生者」！ 舰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再次张开了巨口。 呼！ 这一次，澎湃的吸力甚至化作肉眼可见的吞噬漩涡。 周围的蜗牛连挣扎都来不及，身体便被狂风卷起，惨叫著飞向舰长口中。 「不要————」 「舰长！！！」 更远处的数十只蜗牛惊恐地试图逃窜，然而已经太迟了。 随著漩涡急剧扩大，大量蜗牛不断地被吸入口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甚至整个运输舰也发出剧烈的震动，合金铸造的舰体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竟一点点的剥离，被那张越来越大的巨口整个吞了进去！ 说来很长，实际上这只蜗牛舰长的吞噬速度很快。 几乎眨眼间，眼前这艘数公里长的运输舰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独运输舰中央那座完全封闭的货仓没有被一起吞下。 而吞噬了这么多的能量后，他的身体也开始疯狂膨胀。 短短时间，就已经比刚才那艘运输舰还要庞大数倍。 远远望去，仿佛一颗长著巨大甲壳的肉质山脉横贯在虚空之中。 这只巨大的蜗牛突然弹出几根粗壮的暗红色触手将不远处的货仓牢牢缠住，大量乳白色粘液不断喷涌，将整座货仓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 而这只蜗牛的行动仿佛按下了什么按钮，几乎在他蜕变的瞬间，不远处那支海盗舰队也同时动了。 三支战舰上方同时开口，三头体型酷似巨大牛肚的怪异生物从战舰内部缓缓飞出。 他们浑身布满暗红色褶皱，身体不断蠕动，像是一团团会呼吸的巨大血肉器官。 而随著他们的现身，他们的气息也同样显露了出来：两头七级，为首那头体型最大的牛肚生物生命等级更是达到了八级！ 轰！！！ 八级生物的生命威压骤然降临，附近大片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眼见如此恐怖的威势，蜗牛却冷笑一声，从口中吐出一个不断闪烁著红光的装置。 随著这个装置脱离粘液，原本不断震荡的空间忽然平整。 紧接著，一道道空间波纹扩散开来那是空间传送的前兆！ 借助这未知装置临时平整空间，有人强行进行了空间跳跃！ 嗤啦！ 伴随著空间波纹波动到极限，一道道空间裂缝被暴力撕裂出来，一群形态各异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这些生物形态各异，有人形，有机械生命，有浑身冒著黑火的骨骼生物，还有长著数百只眼睛的晶体生命。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一个都散发著六级以上的能量波动。 而站在这些生物最前方的，则是一尊身高近万米，覆盖著银白色甲胄的类人生物。 这家伙的气息————赫然也是八级！ 这些形态各异的生物默契地站到巨大蜗牛旁边，双方气势瞬间连成一片。整个虚空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那三头牛肚生物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同时笑了出来。 为首的那头八级「牛肚」发出沉闷的笑声：「终于舍得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准备一直躲著！」 银甲生物冷冷地看著它：「果然是你们这些家伙，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打多种族联合运输队的主意！」 银甲生物一步踏出，澎湃的威压轰然展开，朝著对方压了过去：「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牛肚首领也毫不犹豫的展开气势，将对方的气势顶了回去。 闻言，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多种族联合？就凭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它笑的身体都在不断起伏，似乎是终于笑够了，语气才骤然变冷：「就凭你们这些连九级先祖都没有的废物，也配代表多种族联合，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听到它这么说，在场的多种族联合的人纷纷脸色一变，但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银甲生物则冷笑一声：「就算你们有九级个体又如何，你们不会以为多种族联合能允许你们拒绝邀请吧？」 「多种族联合我们确实惹不起————」 牛肚首领缓缓扫视著对面的情况：「但只要今天在这里把你们全杀了，谁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死人，可不会泄密！」 闻言，双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八级威压彼此碰撞，大片空间不断崩裂。 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在如此紧张的环境里，却有某个完全格格不入的家伙站在战场中央。 位于战场中央的杰明，默默地看完了全过程。 根据双方的谈话，他倒是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比他想像的简单得多，说白了，蜗牛代表的多种族联合这一方，故意利用倒影棱镜作为诱饵。 真正的目的就是把这些「牛肚」引出来一网打尽，然后独占倒影棱镜这个宝物。 而「牛肚」们显然也不是傻子，它们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埋伏。 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准备反过来利用这次机会，把蜗牛背后的援军全部引出来一次性解决掉，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事情倒是简单————」 想到这里，杰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消息，眼前这场局确实不是针对自己的。 坏消息，自己现在莫名其妙地站到了局面的正中央。 看著剑拔弩张的两边，杰明站在战场中央忽然有点尴尬。 双方眼看就要开战，自己站在这里，好像怎么样都显得有些多余。 于是，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杰明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 「那个————」 在精妙的元素共振下，杰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刷的一下，几十道目光同时望了过来。 双方原本凝聚到极致的杀意，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见双方都注意到了自己，杰明十分礼貌地点了点头：「各位，看样子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我也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情当中。」 说著，杰明明指了指两边：「反正我也没有和你们有任何仇怨，所以————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啊？」 似乎是有些无法理解杰明所说的话，双方人马都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一时间，整个虚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812章 互殴 第812章 互殴 战场上沉默了几秒，多种族联合那边已经开始有生物互相交流视线。 他们对于终末使徒更加警惕，也更清楚终末使徒的可怕，自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惜他们也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最终决定权只能看他们的首领。 终于，那名银甲生物露出森冷的笑容：「怕什么？！」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后面的下属，视线不自觉地瞟向一直被蜗牛保护著的货仓：「只要杀了他，这东西就是我们的了！区区一个六级的终末使徒，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那头巨大的蜗牛也裂开血盆大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没错，这里发生的一切坚决不能透露出去，不然这东西就算到手我们也留不下！不要怕，战斗力是我们占优。」 而另一边，那头八级「牛肚」也露出了带著歉意的精神波动：「非常抱歉，虽然阁下只是碰巧路过，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圣物，哪怕你是终末使徒，我们也绝对不能放你离开！」 杰明闻言脸皮一抽：「多种族联合那边我就不说了——毕竟是杀人越货，还可以理解。特么谁知道你们的圣物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除了名字，其他的信息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牛肚」望向被粘液包裹的货舱，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抱歉，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杰明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体内洞天融合的本体内部灵力开始运转：「得，看来————只能打了！」 听到杰明说这话，双方原本停滞的对峙再度升起，恐怖的威压重新占据所有空间。 然而，最先出手的，却意外地是被双方视作弱者的杰明！ 杰明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既然你们都想杀我，那我也就不留手了！」 话音落下，「轰」的一声，一道暗金色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星空的金色洪流。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三重法相，再次降临！ 庞大的暗金色巨人现形后缓缓睁开六只眼眸，前后两张面孔同时俯瞰整片战场。 法相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层层塌陷，无数空间裂缝沿著法相的身边不断蔓延，像是蛛网一般覆盖整片区域。 然而，真正让两只八级生物变色的并不是法相，而是法相身上散发的光芒。 轰！！！ 刚一成型，法相原本暗金色的躯体便再度绽放出比恒星还耀眼数百倍的神圣光辉！ 无穷无尽的金色神焰从法相体内喷薄而出，随后又在无形的力量下快速凝结。 杰明深知自己和八级生物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所以在开启法相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强化： 光神化！ 这一刻，整尊法相仿佛真正化作一轮人形恒星，金色神光照耀虚空。 法相周围甚至形成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环，宛若神祗降临！ 「怎么可能？！！」 眼见如此惊人的变化，那只覆盖著银色甲胄的八级生物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边，牛肚生物精神力中的笑意也消失了。 双方同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对方有这种程度的爆发力，就不该将其留下。 但话已说出口，既然无法挽回，那就只能尽可能地去「弥补」。 「杀了他！」×2。 虽然没有任何交流，但双方的两名八级生物却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他们相当默契的同时暴起，对著杰明发动进攻。 银甲生物身体骤然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著杰明冲来。 另一边，牛肚生物身体疯狂鼓胀，体表长出无数如若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一股股粘稠的黑色能量不断压缩汇聚。 最终化作一柄贯穿虚空的长枪，朝著杰明爆射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前一后，两名八级存在同时杀至！ 面对两名八级的围攻，杰明没有丝毫退意。 法相双拳缓缓握紧———— 轰！ 两只遮天蔽日的拳头同时朝著两个方向挥出，整个星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紧接著，三股力量正面碰撞！ 轰隆隆隆———— 周围的元素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一圈又一圈的向四周疯狂扩散。 附近数十万公里范围内漂浮的空间裂痕，甚至在这一瞬间都被抹平！ 咔嚓！ 清脆的崩碎声传来，法相的双臂率先炸裂，手臂寸寸崩裂。 暗金色的神光化作漫天光雨，在杰明的操纵下，重新化为离火灭绝神光朝著两个敌人再度轰去！ 与此同时，银甲生物和牛肚生物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退。 身体还没能稳定下来，就被杰明牺牲双臂释放的离火灭绝神光命中，再次被击退得更远。 两人一路退出十几万公里才终于稳住身体，而他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 「好强————」 牛肚生物缓缓低头，它此时不断地轻微颤抖，躯体上甚至还有细微的裂口，黑色的血液顺著体表不断滴落。 另一边，银甲生物胸前的甲胃也裂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很显然，刚才那一拳，三人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而趁著两人被击退的功夫，杰明的法相身上已经冒出了灰白色的光芒。 【虚烬归源手】！ 灰白色的波纹悄然扩散，原本已经崩碎的法相双臂时光倒流一样重新汇聚。 几乎是转瞬间，两条手臂便已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灰白色的波纹也没有停止扩散，而是继续朝著四周蔓延。 那些正准备围攻而来的七级生物刚刚接触，身体便猛然一顿。 下一刻，他们全部倒飞回去，重新回到了刚才各自站立的位置。 所有人保持著冲锋的姿势，一脸茫然的定在那里。 「什么情况？！」 巨大的蜗牛忍不住发出惊呼。 他们刚才明明已经冲到了战场中央，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是时间，这家伙能影响时间！」 也有人惊呼出声，显然看破了这能力的本质。 有人不信邪的继续发动攻击，然而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再次倒退。 连续尝试了几次后，在场除了两名八级生物外的所有生物脸色都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片区域已经不是他们能涉足的战场了！ 与此同时，两名八级存在再次冲了上来。 轰！轰！轰！ 三道身影在虚空中疯狂交锋，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彻无尽混沌虚空。 （还有一章。） > 第813章 圣物 第813章 圣物 三方的每一次碰撞，都足以震碎大片空间。 在三人战斗之时，两名八级存在虽然都在围攻杰明，可彼此之间却同样没有半点信任，甚至时不时还会互相偷袭。 两人嘴里不断的喊著「先杀终末使徒」，或者「别让他恢复」之类的话。 但逮住机会，却会毫不犹豫地攻向另一边的「队友」。 嘴上喊得义正言辞，下起黑手来却一个比一个熟练。 杰明一边应对两人，一边都感觉有些无语：「这俩家伙————真是塑料联盟啊。」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俩人对他的攻势变得越来越松懈。 战局逐渐从一打二变成了三人互殴。 但也幸亏如此，杰明受到的压力也迅速减少。 三人越打越快，而其他人只能远远退开，没人敢插手。 于是，整片战场竟诡异地形成了三者的角斗场。 三者之间的僵局持续了很久。 终于，随著某一次交锋，牛肚生物忽然释放出一道巨大的血色锋芒。 血色光芒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看似是冲著杰明而来，却在最后一刻微微偏转，朝著银甲生物冲去。 而对于这样的攻击，银甲生物也早已熟悉，毫不犹豫地在攻击杰明的同时用战甲弹开大部分力量。 轰！ 血色光芒擦著银色战甲掠过，朝著远处飞去。 而银色战甲生物脸色却变了：「不好！」 因为那道血色光芒在被他拦掉了大部分力量后，余波居然径直朝著蜗牛舰长冲去！ 蜗牛舰长脸色剧变，试图进行躲避，但那股「余波」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跟著他移动。 虽然这道血色光芒对于场上的三位来说只能算是余波，可对于周围这些生物来说却是要命的东西。 「余波」轻易撕碎了蜗牛舰长布下的层层防御。 那个被蜗牛舰长用数十条触手死死缠绕，不断分泌粘液保护的全封闭货舱，也当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奇异的波动从货舱的破口处发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牛肚生物忽然放声狂笑，「你们死定了！」 「混蛋！」银甲生物脸色骤变。 他刚想做点什么，牛肚生物却已经骤然爆发力量，漫天的血色力量化作锁链，同时缠绕向杰明与银甲生物。 对于这样贸然一打二的行为，血色锁链自然支撑不了多久，几乎只是一瞬间就被两人挣断。 但仅仅只是耽搁的这一瞬，就已经足够了！ 破损的货仓内部，能够通过缺口看到一具静静躺著的，宛如黑曜石铸成的巨大棱镜。 棱镜周边缠绕著层层叠叠的封印和防护，哪怕货舱已经破损，依旧有大部分法阵还维持著封印。 但就在牛肚生物拼命缠住两人的同时，那块一直毫无动静的巨大棱镜忽然动了！ 嗡———— 随著轻微的震动，镜面缓缓翻转，仿佛整个镜面变成了一扇门，而在镜子内部有什么存在打开了这扇门一样。 周围的封印同时散发光芒，似乎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镜子外的东西，怎么能影响镜子「内」呢？ 在场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棱镜有异动，而杰明靠著真妄破虚瞳却已经看清楚了更本质的东西。 在杰明的视野下，随著镜面缓缓转动，一道甚至连颜色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虚无裂缝，自镜面深处缓缓张开。 「这是————」见状，杰明脸色微变。 在他的视野里，那根本就不是镜子，而是一扇门！ 一扇连接到另一个维度的门！ 随著镜面完全翻转，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倒影维度通道被开启。 通道开启瞬间，两个维度在这一刻发生了接触。 于是，「维度差」产生了。 嗤———— 几近无声的声音中，距离通道最近的几名多种族联合成员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消失。 整个人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最基础的物质和粒子结构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0 其他几名等级更高的多种族联合成员发现了这一情况，他们的神色立刻变得惊恐，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快————」 然而声音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数十名七级生物在倒影维度通道的抹杀下，连一丝残骸都没留下。 这支多种族联合的小队，仅仅一个瞬间便完全消失。 银甲生物见状，瞳孔剧烈跳动，气息也变得起伏：「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敢开启通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牛肚生物却笑得更加疯狂。 然而还没等它更加得意，杰明和银甲生物就联手发动攻击，将它狠狠地轰了出去。 它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即便如此，脸上的得意却依旧没有消失：「不要挣扎了，圣物已经苏醒，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黑色的棱镜就已经飘了过来。 在刚才开启维度通道的一瞬间，周围束缚它的所有封印都被泯灭，牛肚生物只是手一招，就已经抓住了那块巨大的倒影棱镜。 银甲生物和杰明并没有眼睁睁的看著他施为的想法，已经再度联手攻了上来。 然而却有些来不及了，牛肚生物抓住镜面后，毫不犹豫的将镜面对准了两人。 杰明能清楚地看到，黑色的镜面已经再次转向。 见到这一幕，银甲生物的脸色难看的想要躲避。 「死吧！」 牛肚生物狂笑著催动圣物。 轰！ 维度通道再度开启，恐怖的维度差再次席卷而来。 试图躲避的银甲生物发出不甘的怒吼，浑身力量疯狂燃烧。 然而他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维度差扫过，他的身体也瞬间消失，从血肉到灵魂都被彻底抹去！ 「不！！！」 怒吼声戛然而止，堂堂八级存在，在顷刻间便被彻底泯灭。 见此，牛肚生物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恰恰相反，它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因为在旁边，杰明的法相依旧屹立，看起来丝毫没有损伤。 牛肚生物的眼睛都瞪大了：「怎么可能？！！」 一边说著，它一边又下意识地再度催动圣物。 可结果依旧。 即便没做任何防护，杰明的法相还是没受到任何伤害。 杰明低头看看自己的法相，又转头望向对方，眨了眨眼睛，随后略带遗憾地耸了耸肩」抱歉，这东西————对我没用。」 第814章 寂灭之时 第814章 寂灭之时 眼见杰明毫发无伤，牛肚生物完全不信邪。 它死死攥著倒影棱镜，崩裂的伤口处不断地渗出暗黄色体液，将本就残破的躯体染得更加狼狈，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翻涌著近乎疯狂的偏执。 嗡———— 倒影棱镜再次翻转，幽暗的镜面裂开，一道漆黑的倒影维度通道张开，维度接触时产生的恐怖维度差再次朝著杰明席卷而来。 见状，杰明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维度通道掠过他的法相，仿佛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暗金色法相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不可能！！！」 牛肚生物瞳孔一缩，低吼一声，再次催动倒影棱镜。 倒影维度通道不断开启，又不断闭合，整片虚空像是一张被反复撕开的画卷。 可无论倒影维度如何开启，那足以瞬间抹杀八级生物的维度差，对于杰明始终没有任何作用。 到了后来，杰明甚至将自己的法相主动缩小了一截，以确保整个方向都能被维度通道所覆盖。 法相这东酉本质上就是一种能量体；在被完全转化成真身之前，自然可以调整大小。 但作为能量体外骨骼，这东西的战斗力也确实是会随著大小发生变化，所以缩小法相确实会实质性地降低战斗力。 牛肚生物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敌人的能量波动减少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开启的维度通道依旧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认识到这一事实后，牛肚生物握著倒影棱镜的触手开始微微颤抖。 它身上渗出的暗黄色体液越来越多，顺著身体不断滴落，仿佛冷汗一般。 「实验完了？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你再试试。」 眼见对方停止了攻击，杰明歪了歪脑袋，「好心」提醒道。 从刚才对方的表现来看，这个倒影棱镜的主要效果应该就是能够随时随地开启维度通道。 不过单是这样，应该还不至于被多种族联合的那些家伙如此争抢，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而牛肚生物听到杰明这话，张了张嘴，身体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这位朋友————」 它现在万分后悔，自己之前怎么就没答应对方要离开的要求。 离开就离开呗，反正只听一个名字，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这圣物真正的珍贵之处是什么。 「我觉得大家其实也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能和解吗？」 杰明也露出了十分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准了牛肚生物：「当然————不行！」 话音落下，法相那根缩小后依旧称得上遮天蔽日的手指上，悄然亮起了一抹灰色的火焰。 整片火焰很小，只覆盖了指尖那么一点点，放在整个法相身上依旧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在灰焰出现的一瞬间，整片虚空忽然安静了！ 看著那团火焰，在场所有的生物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内心的恐惧，仿佛直视了世界的终末。 【光神化·寂灭形态】！ 这是杰明当初在信息位面，与那位八级巫师完成交易后得到的对方的一部分核心知识。 他将对方毕生研究出来的熵增之火与自己的光神化融合，用这种代表终极熵增的火焰，取代了原本光神化形态下充斥内部的离火灭绝神光。 然而，熵增之火，不管怎么说也好歹是八级巫师压箱底的核心手段。 哪怕拥有完整的相关知识，哪怕有那位巫师亲手帮忙调整的算法和使用方案，也不代表著能够轻易掌控。 为了点燃这一小丛灰焰，杰明必须不断地调整光神化内部数以亿计的能量循环，让光神化的庞大结构与熵增之火维持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任何一次偏差都会导致能量失衡，进而被反噬。 所以这一招最大的缺点在于，发动时杰明需要数秒钟的准备时间。 杰明刚才平白让对方施展攻击可不是因为心地善良，而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来蓄力。 至于火焰只能维持在指尖这么一小点的原因也很简单。 之前杰明施展光神化寂灭形态能够覆盖全身，是因为当时他的光神化只有常人身体大小。 而现在，他所能控制的熵增之火总量虽然也增长了，可是跟法相体型的增幅相比依旧有著极大的差异。 所以现在的寂灭形态就只有覆盖指尖的这一点点。 不过，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在看到那丛火焰后，牛肚生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危险！危险！ 跑！ 那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疯狂地冲击著他的意识，仿佛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和灵魂都在尖叫。 它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倒影棱镜朝著旁边甩去：「带著圣物走！！」 听著它的嘶吼，剩下几名牛肚生物几乎本能地接住棱镜，转身便朝著远处疯狂逃遁。 而牛肚生物自己却没有退，反而迎著杰明冲了上去！ 它浑身的血肉崩裂，暗黄色的体液化作浓郁的雾气从身体的每一个裂口喷涌而出。 黑色的能量开始疯狂压缩，结合体液，形成恐怖的能量波动。 它竟准备以自身的自爆，为族人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 杰明静静的看著它，随后，法相那根燃烧著火焰的手指轻轻落下。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随手一点。 但在和法相指尖接触的一瞬间，牛肚生物消失了。 它身上的一切，从血肉到灵魂，从物质到能量，乃至构成它本身的所有基础信息，都在和熵增之火接触的一瞬间彻底归于混沌！ 看著这个毫不意外的结果，杰明轻轻呼了口气，法相指尖上的灰焰随之熄灭。 寂灭形态解除，暗金色的神光重新流淌全身。 杰明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开始愈合的法相手指，心中暗自点头。 和他预想的一样，威力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就是————太难用了。 别说使用前需要的数秒蓄力，哪怕真的使用后也难以长时间维持。 「看来还是得继续完善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杰明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远处那些逃跑的牛肚生物身上。 第815章 烫手的收获 第815章 烫手的收获 因为逃得太快，杰明最终只留下了两只活的牛肚生物，剩下的被他随手拍成了漫天血雾。 实际上就连这两只活的牛肚生物之所以能活下来，也是因为它们都是七级，所以被杰明拍了两巴掌只是受伤，没死。 杰明看著剩下的这两只，伸手一抓，两只牛肚生物便像小鸡崽子一样被法相捏在手里。 其中一只疯狂挣扎，但身体还是不住地被离火灭绝神光灼烧。 另一只则死死闭著眼睛，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 杰明也没有跟他们废话的意思，直接施展灵魂系巫术「灵魂搜索」。 精神力在巫术的影响下化作无数细丝，刺入对方灵魂深处。 大量灵魂深处的信息被层层剥离，无数记忆碎片在杰明眼前迅速拼接。 很快，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已经彻底清晰。 整件事情的起因和杰明猜的差不多，正是因为那座倒影棱镜。 正如之前牛肚生物嘲讽多种族的联合小队时所透露的信息，牛肚生物这一族他们确实曾经诞生过一位九级存在。 只不过那位九级先祖在漫长的岁月以前便已经离开族群，深入无尽混乱虚空，探索更高层次的世界，从此再无音讯。 而这位九级存在唯一留下的，便是这座倒影棱镜。 所以这座倒影棱镜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九级造物。 效果就像杰明所看到的那样，无需消耗任何额外的能量，便能直接开启倒影维度的通道。 无论是利用两个维度之间的维度差发动攻击以抹杀绝大部分敌人，还是在开启维度通道后通过特殊手段进入倒影维度，都能实现。 而防御这方面，因为受过那位九级存在的加持，这座倒影棱镜还具有不可摧毁的特性。 面对那些比较精准的单体攻击，完全可以将其作为盾牌。 也就是杰明之前法相的指头实在太大，而且牛肚生物本身体型也过大，根本没办法把整个身体缩到倒影棱镜的后面，所以只能硬扛。 要不然，这一战还真不好打。 单论价值，这座倒影棱镜远远超过杰明此前从那些章鱼人手中缴获的那件微型能量仪。 那件虽然也是一件九级造物，但不过是一件能无中生有提供能量的能源设备，而且输出功率有限。 而倒影棱镜却是真正意义上可以作为「武器」的九级造物，算是货真价实的战略级武器。 不过如果这座倒影棱镜只是这样的话，其价值也不至于让多种族联合的那个小队宁愿出动八级存在，也要不惜一切夺取它。 甚至这些小队还打算将这个种族灭绝掉，以完全封锁消息。 更不是牛肚一族宁可冒著得罪多种族联合的风险，也要封杀敌人，绝不泄露它的理由。 杰明在探查到相关的信息后，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东西————卧槽！」 这座倒影棱镜真正珍贵的是，封存在棱镜最深处的一段信息。 牛肚一族的那位九级先祖之所以能够晋升九级，靠的就是进入到倒影维度，获取了心想事成的能力。 他以此能力为基础不断拓展，最终又获得了无中生有的能力，从而进阶成为九级！ 倒影棱镜最早的时候，其实就是那位九级存在用来开启倒影维度的道具。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倒影棱镜内部记录了这位九级先祖从八级晋升到九级的完整晋升记录！ 这可是正经的晋升记录！ 不是什么只言片语或者理论推演，而是一位真正踏入九级生命层次的存在，从开始寻找突破到最终成功的全部过程！ 虽然这里面主要记载的是各种失败以及失败后调整的过程，但依旧完整无缺地保留了所有的经验。 杰明再度确认了这段记忆后，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 九级的晋升经验记录。 说实话，光凭这几个字，这座倒影棱镜的价值就已经无法用任何资源衡量！ 甚至可以说，哪怕放眼整个无尽混乱虚空，这种东西都屈指可数！ 哪怕是在巫师文明内部，每一份九级的普升记录也都是异常珍贵的资料，被分成了无数份，而每一份需要的价格都是天文数字！ 但就算这样，巫师文明也已经是整个无尽混乱虚空中数得上数的开明文明。 毕竟这样的宝物居然有著完全公开透明的兑换渠道，这哪怕对于很多有著复数九级存在的文明来说，都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直到此刻，杰明也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双方会为了这座倒影棱镜，不惜爆发这样一场惨烈的伏击战。 可以说，经过这一战，整个牛肚生物族群已经完全没有了六级以上的高端战斗力，其代价堪称惨烈！ 杰明缓缓收回精神力，思考了一会，随即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在他手掌中，两只牛肚生物也随之化作灰飞，彻底消散。 杰明抬起手，那座倒影棱镜便缓缓飞入法相掌心。 看著这战利品，杰明却有些头疼：「麻烦啊————这东西未免有点太烫手了。」 但再怎么烫手，扔是不可能扔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扔！ 他现在跟之前的牛肚生物族群以及多种族联合的作战小队一样的想法：坚决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获得了这座宝物！ 这消息要传出去，怕是得有一大群八级巫师出手。 消灭完这两只牛肚生物后杰明还不放心，开启真妄破虚瞳，又开启命数系统，调动命运法则。 强行控制著自己的视线，确保不会看到周围无尽混乱虚空中的信息，然后杰明开始一点点梳理自己身上的命运。 在确信自己获得这个东西确实只是个意外，而不是有什么人下的套后，杰明又开始谨慎地斩断这片区域的命运，确保不会有人发现这东西是在自己手上。 同时，杰明还使用因果溯影术搜索这片区域所有残留的信息。 无论这些信息是否跟自己有关，他都会尽可能地将其抹除。 应该说多亏了那支多种族联合的作战小队，杰明倒是不用太担心牛肚一族的其他残留。 除了这群高端战斗力的牛肚生物外，其他低等级的牛肚生物已经被那支小队完全消灭了。 毕竟，多种族联合的作战小队之所以能够拿到倒影棱镜，就是趁著牛肚族群的高端战斗力不在的时候发动了袭击。 为了灭口，整个牛肚族群几乎算是被团灭了。 当然，从这两只牛肚的灵魂中，杰明得知它们还安排了几个族人潜藏了出去。 万一在规定时间内它们没带著倒影棱镜回归，就会将关于倒影棱镜的信息传播出去。 对于这批人，杰明倒是没打算去处理。 一来，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可能被搜索灵魂，那些潜藏的牛肚生物是自己选择隐藏的地方，这两只牛肚生物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是用命运法则也不好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阻止信息的放出，真想释放信息有的是手段。 二来，那些牛肚生物可不知道杰明的存在，他们释放的信息反而能掩盖杰明。 但如果杰明选择出手的话，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 花了几天时间，最终又掀起一场虚空中的混乱风暴将这片区域全部掩埋后，杰明才带著那座通体漆黑、宛若黑曜石雕琢的巨大棱镜离开。 > 第816章 坐标重置 第816章 坐标重置 完成自身痕迹的掩盖后，杰明并没有急著查看倒影棱镜内部的信息。 毕竟这种九级造物，谁也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后手。 哪怕那位九级存在不在里面安后手，也保不准那些牛肚生物会在里面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或者说，从那些家伙对这东西的看重态度上来看，绝对安排后手。 万一这玩意儿里面有什么定位或者感应之类的手段，甚至被人隔空召回都有可能。 所以杰明一边快速远离这里，一边开启真妄破虚瞳仔细检查整座倒影棱镜。 很快他就从倒影棱镜散发的能量波动中，捕捉到了数种不同频率的特殊波动，其中一道极其隐晦的能量频段，与普通的能量循环完全不同。 杰明展开法则固化领域，再次感知，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座倒影棱镜与周围世界的存在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个体系。 「原来如此————」杰明眉头微挑。 当初薇奥拉曾经告诉他，六级之后就很容易分辨九级造物。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九级造物因为自身的特性，相当于自成世界，在法则固化领域的感觉当中相当明显。 而那些牛肚生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利用九级造物的这个特性将其改造为了能够向外扩散的信号。 怪不得牛肚生物能够精准地将多种族联合的作战小队拦截，这东西本身散发的波动根本无法阻拦，即便多种族联合作战小队施加了多层封印也依旧被发现了踪迹。 恐怕多种族联合的作战小队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打算干脆将牛肚生物灭绝。 不过对于这东西，杰明恰巧有方法处理。 他一挥手，一件不起眼的小型仪器出现在掌心。 正是之前在章鱼人的制造工厂里所缴获的九级造物，能够提供无限能源的能量源。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同样作为九级造物，这东西自身也散发著特殊的能量波动，用来干扰另一件九级造物最合适。 杰明开启这件能量仪器，不断地调整能量频率，并将输出波段调为与那道信号完全相反的相位。 「嗡」的一声，两股波段能量轻轻碰撞，倒影棱镜表面的波动立刻紊乱了起来。 紧接著，杰明迅速在上面施加了层层封印。 短短几秒钟，数百层不同类型的封印不断覆盖。 最终，那块数十米高的巨大棱镜连带著旁边的能量源，被压缩封印成了一颗直径不足半米的光球。 由于能量源本身就可以无限输出能量，所以杰明在施加封印时相当狠。 球体表面，无数符文缓缓流转。 透过封印，能够勉强看到内部的淡蓝色能量与暗金色的封印彼此交织，将内部所有的波动彻底隔绝。 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丝毫的信息泄露后，杰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收入洞天的最深处。 然后，杰明通过体内洞天内部的空间传送阵，将这玩意儿直接传送回了炼狱硫磺位面。 不过他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通过香火神道给黑巨人祭司下达命令，让其将这东西以最高规格好好保存。 「不急于一时，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 直到此刻，杰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算他死了，也完全可以通过替死娃娃复活回去。 解决完这个大问题，杰明停了下来，看著碎骨走廊周围这片不稳定的空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按照原路前进是不行了，得换条路了————」 这场战斗的动静倒不算大，但杰明清楚，自己现在要尽可能减弱自己和碎骨走廊之间的关系。 按理说他已经明目张胆进入碎骨走廊了，想要摆脱关系相当困难，但并非不能做到。 「要是不计代价的话，时间上应该能赶得到———— 杰明平心静气，洞天与外界的空间同时震荡。 芥子纳道真身诀！ 然后————坐标重置！ 无声无息间，杰明的身影瞬间消失。 洞天与现实映射坐标骤然发生偏移，同一时间，距离原地足足一个恒星系之外，虚空微微一震，带著杰明坐标的傀儡重新出现。 这可不是什么空间穿梭或者瞬移之类的空间技能，而是通过扭曲洞天与现实之间映射的坐标，直接修改了自己在现实的存在位置！ 然而，几乎就在坐标重置完成的同时，他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轰隆隆———— 洞天内部，一场恐怖的空间风暴毫无征兆地爆发！ 亿万里的天空瞬间裂开，一道横贯整个洞天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洞天内的群山被硬生生撕裂成碎屑，无数河流被截断，大陆板块不断翘起崩碎。 在洞天核心区域，一座全自动炼金工厂全部防御刚刚亮起，便被空间乱流轻松碾碎，有著大量防护的炼金工厂，墙壁也被蛮横的空间风暴削去一角。 于是，数百台精密设备暴露在空间风暴引发的元素乱流当中。 轰！轰！轰！ 火光连绵不绝的炸开，整个自动工厂的仪器几乎瞬间报废。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洞天的最外层位面壁垒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而一些如同鲜血般的物质顺著裂缝缓缓渗出。 依靠芥子纳道真身诀，他的真身早已与洞天融为一体，洞天受伤，就等同于他的身体同样遭受重创。 杰明的视野转换到洞天内部，看了一眼布满裂纹的手掌，又望向洞天中那缺了一角的自动工厂，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我刚买的新设备啊————」 正常情况下，以芥子纳道真身诀偏移映射坐标，当然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 但架不住杰明现在对于芥子纳道真身诀还不够熟练，甚至只完成了前两步，最终的第三步都没有完成。 这种情况下，他在转移坐标的时候，并不能完全将现实和洞天两个空间之间的影响分离开。 说白了，杰明现在在进行坐标移动的时候，外界现实空间相关的各种空间或元素波动，都会同步影响到他的体内洞天。 > 第817章 进化 第817章 进化 很不巧，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无尽混乱虚空，而且是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都异常混乱的碎骨走廊。 在他跨越的这片范围中，数不尽的空间波动与混乱元素结合，最终在他体内的洞天中一次性爆发。 杰明的洞天居然没有当场崩裂，已经是真身抗性够高，以及洞天内部的法阵够坚固的结果了。 感受著因为共享了真身的特性，正在快速愈合的洞天，杰明掌心之中，灰白色的光芒已经缓缓浮现。 只要施展虚烬归源手，眼前的一切损伤都会恢复如初。 但杰明最终还是散去了那股力量。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些山川河海恢复起来倒是简单，可是修复那些自动工厂的难度却有些太高了。 虚烬归源手的施展难度会根据目标的复杂程度而急剧飙升。 自动工厂内部有著无数炼金阵列，符文线路，机械的精密结构以及元素能量构成，这些都必须要精准的回溯，难度会大幅度提高。 杰明估计以自己的算力，大概要花个几分钟才能完成所有的回溯。 虽然实际上耗费不了太久的时间，可要是每一次都来这么一下，那累积起来消耗的时间司不算少。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快点赶路。 相比较之下，暂时损失几座工厂根本算不了什么。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锻体法需要这种破坏！ 如果所有的损伤都立刻被虚烬归源手重置，那么锻体法就永远不会真正适应空间风暴0 想到这里，杰明调动洞天内部的所有防御法阵，大量力量开始朝著中心区域汇聚，主要集中于香火神道论坛，核心实验室以及重要的样本库。 至于其他的，那就只能先行放弃。 做完这些准备，杰明毫不犹豫，再次发动坐标重置。 轰！！！ 第二次坐标重置完成，洞天内部爆发的空间风暴比第一次更加狂暴，直接在洞天内形成了一场横扫数万公里的毁灭风暴。 杰明感受著身体传来的刺痛，快速推动真身愈合伤势后，就继续改变坐标。 每一次修改自身坐标，就像是强行撕开一道新的伤口。 空间风暴不断冲入洞天，整片大陆一次又一次濒临毁灭。 然而随著次数增多，杰明渐渐察觉到了变化。 同样规模的空间风暴，第一次能够撕裂万里山河，后来就只能毁灭数千里的范围。 再到后来，甚至仅仅只能让地面出现一道裂痕。 那是锻体法在疯狂运转，他的体内洞天和真身正在迅速适应空间风暴的力量。 不仅如此，一直动静不大的内循环也在疯狂加速，不断的重构空间结构。 整个世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一次次毁灭中不断蜕变。 每一次崩坏，都让它变得更加坚韧。 借助这种远超光速的移动方式，不到一天的时间，杰明便跨越了整片碎骨走廊。 来到预定区域后，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反而后退了一段距离，主动钻进一片空间乱流最剧烈的区域。 随后杰明将外层傀儡收回洞天，彻底隐藏自己的信息。 依靠外面狂暴的空间波动，即便是八级强者，在没有刻意搜索的情况下，也很难隔著如此紊乱的元素乱流和空间精准锁定他的存在。 确认安全后，杰明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体内洞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末日的景象，除了受到严密保护的香火祭坛和核心实验区依旧完整，其余区域几乎完全化作废墟。 整片洞天算得上是山河破碎，大地龟裂，空气中到处都漂浮著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缝，仿佛整个洞天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 以杰明的感知来看，这片看上去濒临毁灭的天地，感觉上却比过去更加稳固。 虽然依旧有未停歇的元素乱流和空间扭曲在肆虐，却再也无法轻易撕裂天地。 整个洞天就像一块经历了无数次捶打的神铁，虽然已经伤痕累累，却也变得坚不可摧。 看到这一幕，杰明眼中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真身也获得了大幅度的加强。 「可惜————」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在体内洞天引起一阵新的空间乱流。 杰明缓缓施展虚烬归源手，灰白色的光辉如同潮汐般铺展开来。 嗡———— 于是，整个洞天的时间开始倒流。 崩碎的大地重新聚拢，断裂的山脉重新结合，倾覆的河流逆流而回。 漫天飞散的建筑残骸纷纷倒飞而起，无数精密的炼金设备自动归位。 短短片刻，随著法阵的符文重新亮起，整个洞天再次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杰明眉头却微微皱起，默默感知著洞天的变化。 但片刻之后，原本皱起的眉头又舒缓开来。 本来在他的预想当中，使用了虚烬归源手进行恢复后，因为是时间倒流，自己真身和洞天锻炼出来的抗性肯定会有所下降。 但事实是，洞天的空间稳定性确实下降了一些，可之前的提升并没有完全消失。 同样，自己本体那份靠锻体法进化出来的空间乱流抗性也没有完全消失，依旧保留了一小部分。 这意味著，他的锻体法已经开始适应虚烬归源手这个法术的效果本身。 并且已经能分辨哪些属于正面效果，哪些属于负面效果，来选择性地进行保留。 这样一来，只要继续修炼，这种保留的比例只会越来越高。 终有一天，他将能做到伤势尽数回溯，而所有的进化丝毫不减！ 又过了快一天，杰明的傀儡重新出现在外界。 「根据时间来说————差不多了，常规六级巫师应该能在这个时间内赶到这里。」 杰明活动了一下傀儡的手脚，随即一件宽大的灰黑色法袍飘落而下，将整个身体完全笼罩，只露出半张平静的面孔。 这是无尽混乱虚空中最常见的打扮。 这里每天都有大量巫师往返于各个交界点，没有人会愿意轻易暴露身份。 做完这一切，杰明这才离开藏身之地，朝著交界点的方向飞去。 第818章 策略和到达 第818章 策略和到达 数小时后，一道横贯虚空的银色裂缝出现在前方，裂缝之外一片稳定的空间缓缓展开。 这里，正是一处位于无尽混乱虚空的公共交界点。 相较于碎骨走廊前的补给站那种危险区域，这里明显繁华了不少。 一个个浮空岛屿漂浮在无尽混沌虚空之中，来自不同文明的运输舰不断进出空港，而在那些岛屿之上，各种形态的生物穿梭其间。 而在整片交界点中央，则屹立著一座庞大的空间传送大厅。 一道道银白色的传送光柱不断的亮起又熄灭，来自不同线路的巫师不断进入其中，又迅速离开，让整座大厅显得繁忙又井然有序。 杰明神色平静的迈步走入其中。 大厅负责管理传送阵的是一位留著灰色短发的中年巫师，对方抬头扫了杰明一眼，随后朝著旁边的地图摆了摆头：「去哪？」 因为这里是三不管的公共区域，若真敢主动询问身份，完全就是自找麻烦。 所以询问身份来历之类的步骤直接略过了，「官方」只负责收费和传送。 当然，他们也不担心有人在这里闹事，毕竟众多巫师势力在这里也集结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团体，足够应付绝大部分的麻烦。 「二号线路，第十交界点。」杰明将早已准备好的几枚标准型号的能量晶石放在柜台上。 这种地方虽然脱离了三大势力的统治，但无论是星环联邦，还是逆熵联盟，又或者是虚空建筑院的官方「积分」依旧都能直接使用。 不过如果想隐瞒身份的话，一般人还是会直接使用能量晶石来交付。 中年巫师伸手一扫，确认数量无误后在旁边的仪器上操作了一番，随后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自己进去吧。」 「下一位！」 杰明拉了拉兜帽，转身朝著旁边那座亮起的传送阵走去。 在即将踏入法阵之前，他瞄了一眼旁边的地图。 淡蓝色的光幕上，代表著这座交界点位置的光点，正停留在标红的碎骨走廊侧方的一片区域。 如果以他即将准备前往的交流会接应坐标为「前」，那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算是碎骨走廊的右后方。 而他现在要前往的地点，则位于另一条比较「正规」的线路上。 传送阵的银色光芒亮起时，杰明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横穿碎骨走廊。 或者说————要让追踪他的人知道他没有横穿碎骨走廊。 杰明之所以不惜忍受空间风暴刮身的痛苦，也要用坐标重置的方法快速赶到这里，就是为了造成一种假象： 他之前一路进入碎骨走廊，只不过是故意留给幕后之人的一层假象，真正的路线是在悄悄脱离碎骨走廊之后，绕到二号线路，再一路前往学术交流会的接应区域。 作为一名被暗杀过的巫师，采用这样虚实结合的明暗路线非常正常。 这样一来，别人回头调查他的时候，也只会得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结论：杰明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被暗杀，一开始进入碎骨走廊不过是故布疑阵，真正的目的其实一直都是在二号线路。 这个方法说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很难实行，其中最大的难点就是时间。 普通的巫师————别说六级，哪怕是七级巫师在碎骨走廊那种地方速度也快不起来，再加上无尽混乱虚空中又不能随意空间跳跃。 所以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碎骨走廊深处绕一个大弯来到另一条线路。 不过多亏了芥子纳道真身诀，杰明才能及时赶过来。 至于说如何暴露自己更是简单，杰明甚至根本不需要特意露出什么破绽，只需要像所有隐藏身份的巫师一样，小心地经过每一个公共交界点即可。 这些公共区域为了防止有人闹事，本就会记录每一位巫师经过的信息，而像杰明这样的六级巫师更是会著重记录。 等杰明一旦到了学术交流会的接应地点，自然会有幕后之人沿著线路核查。 到时候这些交界点留下的记录便会自动替他证明，证明他是从二号线一路赶过来的。 至于碎骨走廊————不过是一场不起眼的误导。 银色光芒消失后，杰明整个人也已经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 一座幽暗的书房内。 烛火轻轻摇曳，特殊的蜡烛在燃烧时散发著能辅助巫师宁神的香气。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巫师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饶有兴致地翻阅著一本厚重的古籍。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容貌精致的近乎梦幻的雌性缓步走了进来。 她皮肤白皙，背后披散著一缕银绿色的头发，搭配上尖长的耳朵，看起来应该是一种精灵的亚种。 精灵轻轻来到巫师身侧，微微躬身：「主人。」 黑袍巫师没有抬起头，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书籍当中：「有消息了？」 「是的，在二号线路的第三交界点，我们发现了杰明巫师经过的记录。 精灵仆从说完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黑袍巫师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玩味：「二号线路？」 「我记得，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是他准备横穿碎骨走廊吧？」 精灵仆从恭敬点头：「是的，我们的人在碎骨走廊前哨补给站有那位杰明巫师的目击报告，并且一直看著他进入碎骨走廊。 黑袍巫师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合上书籍，手指敲击著桌面：「看来————我们都被他骗了，那条碎骨走廊只不过是个障眼法，他真正的路线是二号线路。」 说到这里，他轻笑著摇了摇头：「有意思，倒是有些小聪明。」 精灵仆从小心询问道：「主人，需要把埋伏在碎骨走廊那几个出口的人全部调过去吗？」 黑袍巫师沉默了片刻，最终却摆了摆手：「不必，已经来不及了。」 他站起身来到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虽然只是个小聪明，但确实有用。」 「我们安排在公共区域的人手本就不够多，之前为了能堵到他，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调集去埋伏在碎骨走廊的几个出口了。如今再调过去，不仅赶不上，甚至还容易暴露。」 说著黑袍巫师拿起桌上一叠情报，第一页上赫然印著杰明的头像。 显然，这是关于杰明的调查资料。 「而且————」他随意地翻看了几页，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根据最新的调查情报来看，这位杰明巫师可不是普通的六级。那些黑巫师实力不足，数量再多，也没有阻拦他的资格。」 放下手中的情报，黑袍巫师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二号线路的位置：「既然已经靠近了第三交界点，意味著他已经非常接近虚空建筑院的控制区域。四大势力附近，可不是谁都敢动手的地方。」 「在公共区域闹一闹，还能解释成私人恩怨。」 「可要是在学术交流会召开期间跑到他们大门口袭击参会巫师————」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就连黑袍巫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学术交流委员会那些老家伙，正愁没有机会树立威信。现在谁敢伸手，他们就敢把对方全家剁了！」 感慨完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黑袍巫师淡淡开口：「通知所有人，全部撤回来吧。」 「这本来就是一步闲棋，既然已经失败，也就没有继续浪费力量的必要。」 「是。」精灵仆从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房间。 随著房门关闭，整个书房重新恢复寂静。 黑袍巫师独自站在窗前，抬头望向无尽星空，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杰明————我这一关，你算是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几分意味深长：「不过————真正危险的从来都不是我。学术交流会上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东西，才是真正的棋手啊。」 黑袍巫师看了一眼手上的情报，随手摆了摆，记载著情报的纸张便凭空化作灰烬消散。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继续赢下去。」 随著杰明穿过最后一道空间传送阵，他明显感觉脚下微微一沉。 这说明这处交界点的重力比其他交界点高，意味著这处交界点的规模应该比之前公共区域的那些交界点更大。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里已经是虚空建筑院疆域边境的一处大型交界点。 仅仅扫了一眼，杰明便感觉出了与一路走来那些交界点截然不同的气氛。 整座交界点安静整洁，甚至于带著一种近乎艺术品般的技术秩序感。 传送广场全部由浅灰色的晶石铺就，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还蚀刻著细密到极致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阳光下闪烁著淡淡的银色光辉，彼此交织，构筑成一张覆盖整片广场的巨大空间网络。 杰明的真妄破虚瞳运转，片刻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真是厉害的空间稳定法阵————而且还是多层嵌套结构。」 空间稳定法阵，算是相当基础的空间类法阵了。 但哪怕是最基础的东西，只要做到了极致，也是一种艺术。 就像这处的空间稳定法阵，不但让空间的稳定性维持在了既能允许空间传送，又不会产生空间乱流的微妙水平，而且还将周围数百万公里范围内的空间波动全部抚平。 明明巫师可以在这里随意传送，但外围无尽混乱虚空中时常出现的空间乱流却都被隔绝在外。 这处交界点不像是边境的堡垒，更像是一座建立在虚空之中的圣地。 看了一眼请柬上提供的地图，杰明抬腿朝著交界点中央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道路两侧，一栋栋建筑错落有致。 和预想中不同的是，这些建筑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 不过每一栋建筑的线条却显得异常的优雅流畅，每一处比例都恰到好处。 甚至这些建筑的配色和造型都会和身后无尽混乱虚空的色彩相对应，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看上一眼，便会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令人心情愉悦的舒适感。 「这就是虚空建筑院吗？哪怕只是普通的建筑都有这样的成就，真是————惊人」 不知不觉间，杰明也已经来到了中央大厅，他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 数百米高的穹顶完全由半透明的水晶构筑，阳光穿透其中，被层层折射成柔和的漫射光洒落下来，将整个大厅映得温暖而明亮。 在看到中央大厅内的设施后，杰明才终于有重新回到「现代社会」的感觉。 随意找了一个空闲的柜台，看著柜台后的炼金人偶，杰明将请柬放到柜台上：「我应邀而来。」 炼金人偶双手接过请柬，一道扫描光束从它的瞳孔深处射出。 自上而下扫过请柬，又扫过杰明本人：「尊敬的杰明巫师，非常感谢您的到来，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安排招待人员————」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大厅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伴随著声音，一名身穿法袍的巫师几乎一路小跑著赶了出来。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棕色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边圆框眼镜，胸前甚至还插著两支记录用的羽毛笔。 显然，这位巫师刚刚还在做研究，听到炼金人偶的紧急通知就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杰明后，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杰明巫师！您好您好！」他快步走到杰明面前，主动伸出双手，笑容异常热情，「久仰大名，欢迎来到虚空建筑院。」 「我是维伦，是这次学术交流会的外联部接待负责人。」 杰明微微点头，与他握了握手：「您好，维伦巫师。」 维伦的笑容愈发灿烂：「您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不少，我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您的住处和实验室早就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那就麻烦您了。」 杰明点了点头，跟著维伦走了过去。 （有点事，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819章 萨维恩巫师 第819章 萨维恩巫师 维伦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笑著招待杰明：「事实上，很多人都盼著您早点过来。」 杰明眉头微挑：「哦？不能吧，我应该不怎么出名才对。」 维伦笑呵呵推了推眼镜：「您实在是太低估自己的名气了，最近星环联邦那边关于您的论文，还有血祭法体系，在整个学术圈讨论得相当热烈。」 「不少导师已经私下里打赌，说您这次会不会再拿出什么惊人的研究成果。」 「甚至还有几位材料学的大师专门嘱咐过我，只要您到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 他说到这里，又对著杰明笑了笑：「当然，请您放心，关于后面这个要求我没答应。」 「毕竟您不管怎么说也是这次交流会的重要嘉宾，还是不要随便让人打扰您比较好。 而且您一路赶来，总得先休息休息。」 听到他这么说，杰明有些失笑。 「看来我的名气，比想像中还要大一点。」 当然，这个名气带来的是否是好处，那就是未知数了。 至少以杰明现在的体感而言，这个名气让他获得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两人来到大厅深处，维伦对著一处防卫森严的大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这边。」 大门前方是一个侦测机器，维伦率先将自己的身份卡放在上面进行确认，随后又转头看向杰明：「麻烦阁下将您的请柬放上来确认身份。」 杰明有些好奇的走上前：「这里是————？」 「这扇门后面是学术交流委员会特意准备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会场。至于这身份验证过程，算是对参会巫师的一种保护，毕竟我们学术交流委员会一直都致力于对参会巫师的安全保护。」维伦立刻解释道。 「这样吗？原来如此。」 杰明笑著点了点头，再度掏出请束放在检测仪器上。 他倒没有反驳维伦那句「致力于对参会巫师的保护」。 实际上，虽然一路上他遭到了两次暗杀，但杰明也确实清楚感受到了学术交流委员会的保护。 毕竟如果没有学术交流委员会的限制的话，对方如果真的想暗杀他，那就不是一些黑巫师的问题了。 毕竟那位幕后之人是可以调动七级命运系巫师的，真要毫不顾忌地出手，杰明确信自己绝对跑不掉。 但对方的两次出手却只是调动黑巫师，而且最高也只是六级的黑巫师。 甚至从后期没再继续追杀来看，对方之前在对他进行刺杀的时候，都没让那位命运系的七级巫师隔空调动命运。 而单靠那些黑巫师————如果说之前杰明以为六级巫师中战斗力最低的是那些靠大量资源升上来的文职六级巫师，那么这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弱中更有弱中手。 那些靠著家族资源升上来的文职六级巫师，好歹手里边还有点剩余资源能提高战斗力。 而这些六级黑巫师，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穷。 虽然这些六级黑巫师每次也都成群结队的出没，但除了刚刚晋升六级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发育的倒霉蛋，这种级别的战斗力别说是杰明了，但凡是个靠自己能力升上来的正经六级巫师都能应对。 而如果是能被学术交流会主动邀请的天才巫师，怕不是在五级的时候就能处理这样的局面。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也就是杰明是「外来户」，所以会有人「手贱」的想试探一下。 但凡杰明是虚空建筑院或者逆熵联盟的「自己人」，恐怕连所谓的试探都没有。 当然，如果学术交流会没有正经保护的话，杰明也不会一个人独自前来。 身份验证完成后，两人进入大门来到里面的大厅。 在这里，一座大型跨位面传送阵静静地悬浮在大厅中央，数万枚空间符文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的蓝白色光辉。 随著两人迈入传送阵，银白色的光芒升起，空间轻轻一震。 下一瞬间，杰明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而繁华的城市。 天空介于淡金色与浅蓝色之间的柔和色彩，一轮恒星高悬天际，释放著温暖的光辉。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半透明晶石大道，大道蜿蜒向远方，两侧山丘起伏，大片植被覆盖其上。 而整座城市的建筑便散落在山林之间。 有的依山而建，高耸如宫殿，有的临溪而立，宛若林间小筑。 每一栋建筑都像是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的突兀感。 杰明环顾四周。 周围的空间传送阵上，不断有来自不同势力的巫师传送而来。 不远处一侧的悬浮平台上，数位身穿不同巫师势力制服的巫师围绕在一张巨大的光幕旁激烈地竞争著什么。 其中数人联手推演，一座复杂的空间模型不断变化。 旁边几人则飞快修改参数，时不时爆发出新的讨论。 不过周围经过的巫师却显得异常淡然，看起来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那位是萨维恩巫师，是空间知识相关的专家。」维伦看了一眼悬浮平台上被众人围在中央的主持者，笑著给杰明解释道。 「萨维恩巫师的行事风格比较————直白，经常会这么做。」 杰明闻言有些惊讶，空间法则因为过于好用，所以巫师们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所了解。 在很多巫师都很擅长空间类知识的前提下，能让别的巫师尊称其为专家，那这位对于空间知识的研究水平肯定相当的不简单。 仔细回想一下，杰明就立刻想到，自己学的很多空间知识相关的教材上在著书者那一栏里都有这个名字。 「萨维恩巫师？我记得我还学过不少这位巫师写的教材。真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遇见真人。」 维伦笑了笑：「毕竟是学术交流会，每次的主旨演讲都会找几位大牛镇场。」 杰明被维伦这通俗的话语说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看来这次的学术交流会议中就有跟空间知识相关的了，那我可是真的期待了。」 > 第820章 入住和见面 第820章 入住和见面 跟著维伦走了一段路，杰明发现整个位面几乎看不到除了巫师之外的普通智慧生命。 无论是修剪植被，还是负责清洁的，都是形态各异的自律傀儡。 他们井然有序地执行著各自的工作，其自动化程度比诺伦一号学院的自动化城市明显高了不少。 维伦一边带路，一边笑著介绍著：「这里是虚空建筑院专门为本次学术交流会开辟的新位面，所有的基础设施全部按照最高规格建造，无论是空间稳定性，还是生态环境，又或者是实验设备都是一流的配置。」 「当然如果您更习惯用自己的实验设备的话，我们也提供运送和安装服务————」 回应著维伦的话，杰明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这片山林中混杂著不少来自不同区域的珍稀植物，有很多地方甚至是其他三大势力才特有的植物。 而这些植物本应生活在截然不同的环境当中，如今却共同扎根于同一片土地，各自生长的郁郁葱葱，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排斥。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虚空建筑院在生态炼成与空间环境调控方面的造诣。 眼见杰明的眼中闪过兴趣，维伦立刻在旁边介绍：「虚空建筑院建立的理念，是希望不同文明、不同生命、不同法则都能在同一片天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厉害！」杰明赞叹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前行，很快来到一座宽明亮的接待大厅。 大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提前到来的参会巫师。 这些巫师们有的正在登记资料，有的围著公告光幕查看会议安排。 还有几人在旁边的休闲区端著饮品，小声讨论著最新发表的论文。 当杰明走进大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杰明身上的法袍样式，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神情中带著几分好奇。 不过他们都没有贸然向前，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 维伦熟练地帮杰明完成了登记手续，然后从侍从人偶手中接过一个银白色的资料盒，郑重地递给杰明：「这是您的参会资料，里面包括正式参会证，会议手册，专题讨论安排，参会人员名单，以及本次交流会议开放的全部公共实验区权限————」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了几分声音：「另外，以您的权限，如果您需要任何特殊的实验设备，稀有材料，或者想预约哪位导师交流，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杰明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维伦推了推眼镜，非常认真地说道：「请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学术交流委员会始终认为，一个良好的学术环境本身就是重要的科研资源，特别对于您这样潜力无穷的巫师，只要条件允许，我们会尽可能满足您的需求。」 杰明接过资料盒，轻轻点头：「那接下来一段时间————有劳了。」 「不客气。」维伦笑了笑，「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 随后，他继续带著杰明穿过几条林荫长廊，最终停在一栋独立建筑前。 整栋建筑洁白如玉，墙壁上攀附著一株株散发著淡蓝萤光的藤蔓植物，随著微风轻轻摇曳，将整座建筑映衬得宁静雅致。 维伦推门邀请杰明进入。 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宽广，显然是运用了成熟的空间拓展技术。 最中央的实验室足有数千平方米，各类实验平台整齐排列，另一边的房间则是一座大型培养区，上百座各式各样的培养仓静静的运转著。 除此之外，休息区，藏书室，冥想室，娱乐室一应俱全。 甚至在娱乐室里，除了包括泳池在内的各种娱乐设施外，还摆放著星环联邦最新型号的魔网终端，以及一整套沉浸式虚拟实境设备。 维伦笑著介绍道：「这是委员会专门为高阶参与者准备的独立实验居所，您先熟悉一下环境，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杰明点头致谢：「谢谢您了。」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维伦行了一礼，准备转身离去。 不过在离去前，他还是提醒了一句：「希望您这段时间能休息得好一点，因为接下来恐怕会有不少人想要和您见面————」 说完，他转身离去，房门轻轻关闭，整栋建筑重新恢复安静。 「不少人吗？看来这次的学术交流会会比我预想的要热闹啊，我倒也挺感兴趣的，，杰明在心里默默想道。 杰明随后来到藏书室，将资料盒放到桌面上打开。 他看著上面一个个陌生或熟悉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他合上手册，没有急著研究会议内容，而是径直朝著浴室走去。 这几天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也确实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余晖缓缓沉入山脉之后。 杰明按照会议手册上的路线，穿过几条蜿蜒于林间的小径，来到了一家隐藏在建筑群深处的餐厅。 餐厅并不起眼。 整座建筑被大片散发著淡蓝萤光的藤蔓缠绕，藤叶随著晚风轻轻摇曳，像是一片流淌著星辉的瀑布。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香料气息迎面而来。 餐厅内部并不算大，只摆放著十余张木质长桌。 桌与桌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空旷，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暖黄色的灯光从穹顶镶嵌的晶石中柔和洒落，为整个大厅披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杰明随意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好能够俯瞰半座山谷。 远方灯火渐渐亮起，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建筑点缀在山林之间，宛若夜空中散落的群星。 一具侍从人偶悄无声息来到桌旁，将菜单放到他面前。 杰明随意翻了翻，菜单上大多数食材他都没见过，不过每一道菜后面都附带了详细介绍。 他索性挑了几道标注著「虚空建筑院特色」的菜品，又点了一壶据说能够舒缓精神力疲劳的月辉花茶。 侍从人偶微微躬身：「请稍候。」 说完便转身离去。 茶上得很快，杰明靠在椅背上，一边喝著茶，一边打量著餐厅里的其他客人。 他来的时间比较早，餐厅里还算空闲，但也已经有几位巫师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著什么，不时挥手在半空投影出复杂的符文结构。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杰明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微微一怔。 眼前的人身材高瘦，穿著一件宽松的银灰色法袍。 法袍边缘绣满极其细密的空间符文，一层层淡蓝色辉光顺著纹路缓缓流淌，仿佛整件法袍都在不断与周围空间共鸣。 他的脸颊略显消瘦，观骨微高，眼窝微微内陷，一双灰蓝色眼睛深邃，神情上看起来仿佛永远都在计算某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那不是依靠实力带来的威压，而是长期站在某个学术领域巅峰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从容与自信。 男人走到桌前。 「杰明巫师？」 声音低沉平稳，但语气过于直白，可以说没有任何寒暄的意味。 杰明倒是丝毫不恼的点了点头：「我是。」 得到确认后，对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实验室一样。 他甚至没有询问一句「方便吗」。 坐下之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那双灰蓝色眼睛直视著杰明。 「我是萨维恩。你发表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帮了我很大的忙。」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空间实验最麻烦的问题，不是建立实验环境，而是维持实验环境。绝对稳定、绝对封闭，同时还能承受高阶空间法则的冲击，这种实验平台以前一直没有成熟方案。」 「你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错，眼前这人，正是杰明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位萨维恩巫师。 说实话，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杰明放在桌下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一种十分微妙的紧张感悄然浮现。 怎么说呢？ 考虑到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一本本厚得足以当凶器的教材中，有一大半的作者栏里写的都是眼前这位的名字，对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自己学生时代教材的主要编写者。 这感觉，与其说是遇见了顶级强者而感到紧张，倒不如说是学生碰见老师的紧张。 杰明现在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突然换成了出题教授，还偏偏坐到了自己对面，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答题的倒霉蛋学生。 很快平复好心情，杰明尽可能的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久仰大名，萨维恩巫师，您曾经编写的教材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的这点技术能够帮到你，实在是令我不胜荣幸。」 第821章 讨论 第821章 讨论 萨维恩听到杰明的话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但这表情在杰明看来有些奇怪，不像是听到有人崇拜自己的开心，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用的壮劳力？ 果不其然，萨维恩果断进入正题：「你对我的研究有所了解？那太好了！最近我遇到了一个问题。」 「你提供的那项技术确实能够把一片区域内的空间环境稳定到几乎绝对静止，但有些实验需要的不是绝对稳定，而是稳定与变化之间的动态平衡。」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明明没有什么精神力和元素波动，但一圈圈细微的空间涟漪却随之扩散开来。 「很多实验需要空间不能乱，但很多的实验也要求空间不能死，现在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稳定性足够，却缺少调节的空间。说白了，就是太稳定了，反而没有办法进行高精度微调————」 萨维恩说著，眉头轻轻皱起：「我之前试过几个改造方案，但都不怎么满意，既然你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创始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杰明有些无奈，知道自己刚才的感知没错，对方确实直接把自己当劳力用了。 不过从萨维恩的情绪来看，他倒不是想白嫖技术或有其他想法，而是真的是沉浸在技术中的研究狂人。 对于这样的人，杰明也不怎么讨厌。 不过———— 「这个问题————我当时确实没有考虑过。」杰明沉吟起来。 毕竟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当初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追求封闭区域内的极限稳定，来尽可能的协助低阶巫师，确实没考虑过高阶巫师的需求。 不过哪怕没有考虑过，以他现如今对内循环体系的理解，完成萨维恩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毕竟他现在的技术水平，已经远远超过当初创造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自己。 沉思数秒后，杰明缓缓开口：「其实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也不难，可以在稳定层之外，再添加一层动态频率协调层。」 萨维恩闻言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方案我也试过，不是很有效。毕竟稳定层负责维持空间框架，调整层负责制造可控波动，但在正式使用的时候，又要求二者互不干涉————在技术符文上很难完成。」 杰明却是笑了笑，抬手划出一连串的符文公式：「这方面其实很简单，只要运用这个符文公式进行改造，就能满足所需要的要求。当实验需要调整时，只会改变调整层的频率、振幅和持续时间，而不会触碰底层稳定结构。 这样一来既不会破坏整体稳定性，又能保留足够的可调空间————」 说话间，杰明又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基础法阵构造自动展开。 之前他所划的符文公式则自动飞到整个法阵构造当中，像是有生命般填充到法阵内部，很快便严丝合缝地组成了一道新的法阵。 「这样一来，甚至还能把窗口参数模块化，根据实验需求更换不同的调整模板，后面有什么需求，只需要更换模板就行，整个稳定框架都不需要额外重建。」 萨维恩看著眼前法阵的变化，灰蓝色的眼睛骤然亮起！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描述，他的眼睛中真的冒出了炽热的光芒！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来找你是没错的！」 「这个符文构造实在是妙，这样改动最小，却保留了整个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原本的优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创造者，你对这技术的了解实在是太棒了！」 萨维恩越说越兴奋，最后干脆把椅子往旁边一拖，随后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魔网终端，「啪」的放在桌子上。 随著他的操作，一片巨大的光幕顿时展开，无数空间符文自动排列，而萨维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修改构架。 「你说这里的公式需不需要再增加一个反馈节点？如果调整成频率发生偏移————」 「我觉得可以。」杰明点了点头，「不过我认为反馈节点最好放在第二循环，而不是第一循环，不然这符文公式之间容易产生共振————」 「有道理！」 「还有这里————」 两人很快就沉浸在对技术的讨论当中，忘记了外界的时间流逝。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侍从人偶不知何时已经把菜送了上来，只不过菜都已经凉了。 甚至连茶水也被重新换成了冒著热气的新茶，看样子应该是侍从人偶过来换了一份。 见两人回过神来，侍从人偶又默默地走过来将菜端走，没过多久，又重新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新菜上来。 和萨维恩讨论的多了，杰明也渐渐放松了不少。 他发现萨维恩和克拉克导师其实是同一种人。 平日里他们看起来冷淡到不近人情，但实际上是因为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研究之上。 一旦讨论起自己的研究，他们就会像是立刻换了个人一般。 他们在和人交流的时候不会在乎身份或背景，更不会因为军功或者地位而高看谁一眼，唯一在乎的只有研究能力和问题本身。 你要是能帮他们提出新的思路，解决问题，那你就是同行。 如果不能，他们就懒得和你多说一句话。 只不过对于这两人来说，能够帮助他们研究和解决问题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在周围人看来，这种人就是不近人情。 想到这里，杰明无奈地笑了笑。 说实话，也多亏了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来源于自循环，靠著结合另一个世界体系的知识，他倒是勉强撑住了。 只要知识和技术方面过关，和这种人交流倒也算得上是轻松。 不用猜心思或者绕弯子，讨论的永远都是最纯粹的学术问题。 杰明趁著萨维恩思考的间隙又喝了口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自从两人开始讨论，周围就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打扰。 杰明甚至注意到，有几位明显身份不低的七级巫师端著酒杯站在走廊远处。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走过来，但当自光落到萨维恩身上时，又十分自然的转了个方向，假装只是路过。 看来————萨维恩的威慑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夸张啊。 杰明若有所思。 另一边，萨维恩越说越投入，桌上的光幕已经从一张拓展成了六张。 一层层空间模型在空中缓缓旋转，无数符文参数随著两人的讨论不断修改重组。 餐厅里原本还有不少低声交谈，此刻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虽然出于礼貌没有直接窥视，但人们的注意力基本上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到角落那原本毫不起眼的餐桌上。 一位刚来到餐厅的六级巫师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他悄悄摸摸地蹭到自己的熟人旁边，用刻意压低的精神波动问道：「那位————真的是萨维恩阁下？」 旁边的人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除了这位大佬外，还有谁敢在这里这么肆无忌惮地交流？」 桌子上的另一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不断变化的空间模型，眼神复杂：「我也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讨论节奏了————话说你们感觉怎么样？」 「我要是能跟上他们的讨论节奏，还用得著在这里跟你一块当背景板？」旁边的朋友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但凡我现在能上去插上两句，未来几百年的研究经费怕不是能翻倍！」 桌子上的其他人也忍不住苦笑，对方这话虽然很糙，但说的是事实。 但凡真有能力跟上那两位的讨论节奏，他们绝对有底气跟身后的势力多要研究经费。 一位看清楚了全过程的六级巫师有些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见萨维恩阁下主动找别人讨论课题————」 「萨维恩阁下可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你没看他主动找人讨论课题，是因为你太菜了！」旁边的巫师忍不住嘲讽道。 不过嘲讽到一半，他自己都有点破防。 被嘲讽的巫师倒是没什么感觉：「你觉得我这话的重点是这个吗？我这话的重点是————他们两个人在讨论————」 讨论，代表著双方是平等的交换思路，这其中代表的意义绝大部分巫师都再清楚不过。 一名虚空建筑院出身的年轻巫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记得听我导师说过，当年为了向萨维恩巫师请教一个空间节点模型，足足等了好几年，最后导师见到萨维恩巫师，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告诉导师公式哪里错了，然后就走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一秒。」 说著，他看向角落里侃侃而谈的杰明，眼中的羡慕都快溢了出来：「能和萨维恩巫师讨论这么久————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 说到这里，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精彩。 毕竟眼前的景象绝对不是老师指导学生，更像是两个站在同一高度的研究者在共同攻克一个难题。 有人低声感慨：「难怪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之前还有不少人觉得那只是灵光一闪，现在看来————恐怕是我们狭隘了。」 > 第822章 研究和开幕 第822章 研究和开幕 另一边，又有几位七级巫师接到消息，从旁边的宴会离开，端著酒杯来到这处餐厅。 他们本来是打算见识一下杰明这位风头正盛的新晋六级巫师。 然而，这些人刚拐过走廊，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便齐齐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萨维恩正一边说著，一边挥手展开了一座新的空间模型，整个餐厅里的光幕数量达到了十几面。 看他那专注的模样，毫无疑问，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研究状态。 这时候敢过去打扰————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于是几人也和前面的几位七级巫师一样，丝滑地转个弯，悻悻地退了回来。 「算了，等萨维恩阁下离开再说吧。」有巫师提议道。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看这两人的样子，你觉得今晚上他还会离开吗？ 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这位七级巫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轻轻摇晃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今天开始，恐怕不会再有人把杰明当成普通的新晋六级巫师了。」 旁边也有人补充了一句：「是啊，从今往后，只要他自己不犯错，空间学派必有他一席之地。」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听说有人等不及，在这位杰明巫师来的时候试探了几下？」忽然一位七级巫师笑了一声。 其他几位巫师闻言，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希望那位巫师不会被自己的家族牺牲吧————」 「在不知具体情况的时候就敢主动试探，这样的蠢人留著也没意义，拿来当成缓解关系的祭品，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在场几人都知道，能被萨维恩这样空间学派的顶级研究者认可，意味著从今晚过后，杰明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要是那个家族的行动果断一点，那位试图试探的巫师说不定真的要被当做「祭品」。 这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对杰明人脉之类的恐惧，而是更加现实的思考：能被萨维恩认可，意味著杰明的天赋绝对能够修到八级巫师。 只是牺牲家族里的一个后辈就解除一位未来顶级八级巫师的仇恨，这可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其他参会的巫师而言，这一个月更多是在熟悉环境，或者拜访旧友，为即将开始的学术交流会积累人脉。 但对于杰明来说，这一个月完全就是一段高强度的科研生活。 这一个月里，杰明几乎没回过安排给自己的住所，因为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直接住在萨维恩的实验室。 两人的研究堪称疯狂。 杰明在此之前，一直以为研究最疯狂的狂人也只能一天干二十四小时。 但萨维恩告诉他，这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当初在三角位面杰明用过后一直心心念念的「时律之间」，是少数可以协助巫师研究加速的建筑（第306章）。 而这东西————可是虚空建筑院的特产。 萨维恩大手一挥，直接让人调来了一栋时律之间，而且看样子比当初在三角位面用过的还要高级！ 好在萨维恩还是有点人性的，没有把时律之间的时间加速开到最高。 但就算这样，杰明这一个月每天都要工作超过两百个小时！ 两人围绕著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不断推演修改，一项项原本已经足够成熟的理论，在两人手中不断的被拆解重组，变成新的技术。 有的时候，可能一个新的灵感冒出来，就会立刻推翻前面数天的全部成果。 而随著双方交流的不断深入，杰明也真正意识到萨维恩这位空间学派泰斗的可怕。 在此之前，克拉克已经是杰明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能够自主创造全新的体系。 而在萨维恩的身上，他见到了更进一步的智慧。 萨维恩确实也能创造全新的体系，但相较于他的创作能力，他更恐怖的是自身的知识储备。 萨维恩就像是一座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几乎任何一个空间领域的问题，他都能立刻联想出数十种方案以及它们背后的优缺点。 再根据现有的情况，迅速找到最适合当前课题的发展方向。 杰明自己都不知道感慨了多少次对方那近乎恐怖的知识储备。 杰明能跟这位大佬讨论这么久，全靠一心二用，一边在意识深处靠大道书阁搜索相关的资料和信息，一边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巫师世界的知识并输出。 而无论杰明输出了多么高难度的知识，萨维恩都能迅速理解并理顺，然后快速转化为他自己的知识储备，并继续反馈。 到了后面，杰明完全就是靠锻体法进化出来的熵脑天赋被动整理著海量知识，才确保自己的大脑不至于宕机。 不过与此同时，杰明的提升也异常显著。 最主要的收获就是自身对于空间法则掌握的提高。 如果以百分之百法则掌握度为基数一，那么杰明这一个月来空间法则已经涨到了二十以上，远远超过了之前最高的时间法则，并且一路绝尘。 当然，相对应的，萨维恩同样一次次的被杰明对于各种知识的理解方向所震撼。 许多困扰他数百年的空间难题，在杰明这里，可能只是换一个观察角度便迎刃而解。 所以在萨维恩看来，虽然杰明这位小巫师的反应有些迟钝，不过两人在这一个月里越来越默契。 往往一个人刚刚提出设想，另一个人便已经顺著思路继续推演了下去。 短短一个月，两人联手完善出的技术版本，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设计的水准。 终于，学术交流会正式开幕的日子到了。 杰明总算是从那地狱般的研究日子中解脱了出来。 按照惯例，正式开幕的第一天并不会直接开始正式会议，而是会在傍晚先举行一场欢迎酒会。 这算是一个非正式的社交开场，是整个交流会最轻松的环节。 主要目的是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交换名片，聊聊最近的研究方向即可。 第823章 酒会 第823章 酒会 傍晚，接待大厅内灯火通明。 穹顶之上，一颗颗悬浮晶石散发著金色光辉。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足有数百米长的餐台，上面摆满了来自各大文明的特色茶点。 形态各异的自律人偶端著饮品在人群中奔走，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果香。 一位位六级或七级的巫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著酒杯轻声交谈。 因为绝大部分巫师都是靠精神力来互相传递信息，所以整个大厅中意外地安静。 不过对于巫师们来说，能清楚地感受到大厅内始终充满著思维碰撞带来的热闹氛围。 终于被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杰明用炼金术给自己捏了一身新的黑色法袍，拍了拍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这才缓步走进大厅。 几乎就在他进入大厅的一瞬间，附近不少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毕竟这些天里，因为一直和萨维恩每天共同研究，杰明以及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两个名字早已在整个交流会内部传开。 如果说只是一个用于给低阶巫师辅助的特殊稳定技术，哪怕传播的很广，这里面很多人也并不会在意。 说句不好听的，在场不少人身上也都挂了一个甚至数个类似的技术。 但要是再加上萨维恩————特别是能和萨维恩一起共同研究，那这含金量就不一样了！ 不少人对于这位年轻巫师充满了兴趣。 也就是摄于萨维恩的威名，所以这一个月来没有人敢打扰杰明。 不过今天的欢迎酒会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认识才开的，算是有著正经的官方背书，自然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毫不夸张地说，在杰明踏入大厅的一瞬间，整个大厅里就已经暗中进行了数轮交锋，很快就「选」出了前后顺序。 一位同样是额外邀请，来自深红王庭的八级巫师刚准备举著酒杯走过去，另一边，一位来自逆熵联盟的老者也笑著迈出了脚步。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八级巫师结伴而行，准备主动上前和杰明认识。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你小子终于来了！」 萨维恩穿著一身银灰色法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杰明身边。 见到这一幕，周围原本跃跃欲试准备上来的人群纷纷脸色一垮，老老实实退却。 萨维恩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直接跟杰明说道：「跟我来吧，已经等你很久了。」 杰明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好。」 两人径直朝著大厅深处走去。 眼见两人的背影远离，周围那些准备上来搭话的人中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没法和这位新星认识认识了。」 「没办法，萨维恩巫师在呢，谁又敢跟他抢人。」另一人苦笑著摇头，「算了啊，等以后再找机会吧，反正交流会还有挺长时间。」 这样说著，原本聚集在这里的人群也纷纷散去。 有人望著杰明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羡慕。 大厅深处的氛围和外面完全不同，这里只有寥寥几张圆桌，人数不多，却几乎汇聚了本届交流会最顶尖的一批人物。 随著萨维恩带著杰明走进来，一处圆桌旁，有两道人影同时抬起头。 其中一人是一位男性巫师，身材高大，头发花白，身体挺拔得如同一柄长枪。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隐隐呈现出一种极为奇异的平衡感。 仿佛任何不自然的空间波动靠近他，便会自然而然地归于平静。 另外一人则是一位女性巫师，穿著一身纯白长袍，神色温和，墨绿色的长发垂落腰间。 她的身边漂浮著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透明晶体，每一个晶体内部都仿佛封存著一片独立的小空间。 看到这两人，萨维恩也难得露出笑容：「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杰明，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小家伙。」 随后，他又跟杰明介绍两人：「那个老家伙是逆熵联盟的巴斯安，另一个是虚空建筑院的莫尔娜。」 听到这两个名字，杰明目光微微一凝。 即便在萨维恩找自己说是要介绍几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即将认识的人身份有多高有所预料，但此刻依旧感受到了压力。 因为这两位，在整个空间学术界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传奇人物。 尤其是巴斯安，逆熵联盟现存最资深的八级空间巫师之一。 据杰明所知，早在数十万年前，对方就已经站在八级巅峰，只是一直没能突破九级。 不过巴斯安没能突破九级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是因为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空间基础理论的完善当中。 现如今，整个巫师文明超过三成的大型空间传送体系，都直接或间接地建立在他的理论之上。 在空间学这方面，能够超过他成就的巫师————就只有一位九级巫师！ 至于莫尔娜，则是虚空建筑院如今的实际学术领袖之一。 许多横跨多个位面的超级建筑工程，甚至是包括泰坦之握在内的传奇建筑，都是由她亲自主持设计。 如果说萨维恩是空间理论的大师，那么莫尔娜就是能将这些理论真正变成现实的人。 这两人的名字，杰明早在无数的教材和论文中作为引用文献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见到真人。 「晚辈杰明，见过巴斯安阁下，见过莫尔娜阁下————」杰明顿时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师礼。 巴斯安笑著对杰明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厚重：「坐吧，不用这么客气，这里没什么前辈后辈之分。」 莫尔娜也在旁边笑著点了点头：「能被萨维恩亲自带过来的人，说明你已经有资格跟我们坐在同一席位上，所以不用太过拘谨。」 萨维恩也一巴掌拍在杰明的肩膀上：「你小子，面对我的时候可都没这么拘谨，怎么对这两个家伙就这么小心翼翼了。」 杰明闻言有些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椅子上。 第824章 误会 第824章 误会 见杰明坐了下来，其他三人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其实我们早就想见见你了，萨维恩这家伙在一个月里面已经提起你很多次了。」莫尔娜笑著看向萨维恩，语气中带著几分打趣。 「他平时可从来不会主动夸人。」 萨维恩神色平静：「我只是实话实说，陈述事实罢了。这小子研究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确实解决了不少长期存在的问题。」 「而且这一个月的讨论下来，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收获，恐怕并不比他少。」 萨维恩这话一出口，旁边圆桌上几位正在聊天的高阶巫师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讶。 毕竟萨维恩是什么性格，他们可太清楚了，这个人虽然是个研究狂，但同时也自视甚高。 能让他说出这个评价，已经不是认可这么简单了。 巴斯安和莫尔娜更是了解自己的这个老朋友。 巴斯安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哦？这我可得仔细听听。」 莫尔娜也微微点头：「我也对这小家伙有些好奇了。 17 萨维恩却老神在在的从旁边摸出一杯茶：「这小子可不简单，日后绝对能成大事。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们只不过是运气好，生的比他早罢了。」 「哦？！」×2。 巴斯安和莫尔娜这下是真的惊奇了，毕竟萨维恩这句话说的可是相当重了。 感受著两人的目光，杰明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冒冷汗了。 「咳————萨维恩阁下未免有点太抬举我了，我只是比别人运气好一点————」 这话杰明说的真心实意，他一直觉得自己确实只是运气好一点。 别的不说，要是像导师或学姐那样的天才获得了大道书阁，肯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杰明这话一出来，旁边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萨维恩却已经郑重其事地看向了他：「你小子见识太少，还不了解自己身上搞出来的东西有多么惊人。 杰明：「————啊？」 我对我自己这么不了解吗？ 杰明一脸懵逼。 「你们可以仔细感受一下这小子的状态。」 萨维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堵住了巴斯安和莫尔娜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疑问。 巴斯安和莫尔娜闻言，同时将目光落到杰明身上。 作为资深的八级巫师，哪怕没有刻意的进行感知，在他们眼里，杰明眼前这具躯体依旧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实际上，几乎是和杰明刚一见面，两人就确认了杰明这具身体的本质：傀儡。 算是一种比较高级的血肉型傀儡，无论是骨骼，肌肉还是精神力拟态，都已经达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过两人的神色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毕竟这种事情在巫师世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以巫师们对于自身那疯狂的改造，像杰明这种操纵傀儡行走外界，已经算是相当普通的状态了。 不过————萨维恩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他们观察一具傀儡。 巴斯安看向杰明：「方便吗？」 「请便。」 杰明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萨维恩能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了。 得到许可后，巴斯安和莫尔娜主动展开精神力，两股庞大的精神力同时深入傀儡核心。 血肉构造，法阵纹路，精神力波动————一层一层的伪装被轻易剥开。 很快，两人的神色同时一凝。 他们找到了一处特殊的地方，那并非灵魂，也不是精神印记，而是————一枚「坐标」。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正在持续运转的空间映射节点。 杰明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三人恐怕是有些误会了。 巴斯安和莫尔娜所检查到的，正是芥子纳道真身诀在真身和洞天融合状态下用来标记外界的坐标点。 正常情况下，哪怕杰明将坐标点刻意暴露在外，也只有七级以上专精空间类知识的巫师才能发觉「坐标」的存在。 但对于眼前这三位来说，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坐标的存在，完全是因为下意识的想给后辈留点隐私。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两股精神力正在不断的感知坐标的详细情况，可无法深入，只能在外面徘徊。 不过虽然没法进入更深层次的分析，但作为空间学方面的大拿，两人还是管中窥豹，获得了不少信息。 这个坐标的另一侧应该是连接了另一个位面。 不过这个位面的状态有些奇特，并非存在于遥远的无尽混乱虚空，而是真实存在，却又诡异的和当前空间重叠在一起。 两片空间互不干扰，却又彼此共存。 「这————」 感受著那粗糙中透露著精妙的技术，巴斯安惊为天人。 他下意识地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一种种理论技术飞快地从脑海中掠过，很快又被他—一否决。 不对，都不对，全部都不像！ 巫师文明并非没有类似的技术，但现有所有的空间映射技术，都必须依靠庞大的外部法阵维持稳定。 而且两个空间之间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更重要的是，这些所有的技术都无法做到将两个空间完全重叠，却又互不干扰！ 这种技术————至少他没有听说过。 另一边，莫尔娜身体周边的晶石也在不断闪烁，显然是正在调用虚空建筑院的知识模型，对眼前这项技术进行高速匹配。 数息之后，晶石停止闪烁，没查到任何匹配结果。 巴斯安缓缓转头看向莫尔娜，莫尔娜也几乎同时望了过来。 两人眼神交汇，谁都没有说话，但都彼此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你也没有见过？ 巴斯安沉默片刻，又望向萨维恩。 萨维恩见状只是笑了笑，朝著他轻轻点头，赞同了他的想法。 巴斯安两人缓缓收回精神力。 这一次他们在望向杰明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看待年轻后辈的意味。 甚至还多了几分郑重。 要知道，三人可都是空间学最顶级的大师！ 而如果连他们都找不到任何对应的理论，那便意味著一件事———— 这小子研发出了一项独立于现今体系的全新技术！ 第825章 想法 第825章 想法 「这项技术————是你独立完成的？」 巴斯安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杰明心里微微一紧，但随后又一松。 怎么说呢？ 幸好，眼前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天才，所以有著天才的思维惯性。 如果碰见一些水准比较普通的家伙，会直接奇怪这技术是从哪儿来的，反而有可能误打误撞的发现芥子纳道真身诀真正的来源。 但正因为他们都是天才，有著身为天才的自信。 所以在看到未知技术的第一时间，天才们下意识地觉得是对面的人研发出来的。 但随后杰明又有些尴尬，总不能告诉眼前三位，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吧。 所以他只能笑了笑：「不是，我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不过这项技术目前还远远没有完善，甚至出了不少问题。」 不过在听到杰明的话后，三位八级巫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神色变得更加欣赏。 萨维恩放下茶杯，笑著说道：「这不是问题，因为技术的不完善而出现各种意外，本来就是巫师的日常。我当年的空间折叠理论，当初可是炸掉了六座实验室才成功。」 莫尔娜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初始技术的不完美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技术是否能继续走下去。」 「能够开辟一条新的空间方面的道路，哪怕还很不完善，本身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巫师一生能够达到的高度。」巴斯安更是笑著拍了拍杰明的肩膀。 「小子，不要妄自菲薄，成熟的技术任何人都可以学习，但创造技术的人却永远只有第一个。」 萨维恩也认真地看向杰明：「空间学发展到今天，能够探索的方向越来越少，很多所谓的新成果，不过是在旧理论上增加几个修改的公式。可你不同————」 萨维恩看著杰明，语气认真。 「你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个技术，是在重新开拓一条新的道路。」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位一直悄悄关注这里的高阶巫师心头同时一震！ 开拓一条新的道路。 这种评价已经不能算是夸奖，而是在评论一位未来有资格开宗立派的大师！ 他们隐晦地打量了一下杰明，心里开始不停地盘算著如何和这个年轻巫师打好关系。 而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位八级巫师的脸色却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最终露出了下定决心的目光。 另一边，听著眼前三位大佬对自己的夸奖，杰明也有些汗颜，没想到萨维恩他们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甚至杰明都觉得有些过于高了。 但是看巴斯安和莫尔娜两人的神色，却是对萨维恩的话非常赞同。 这也让杰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低估了芥子纳道真身诀————或者说低估了「仙法」的含金量。 随后杰明就觉得更加尴尬了，因为这东西真的不是自己研发出来的，他只能算是一个学习者，还是学艺不精的那种！ 这一刻，杰明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芥子纳道真身诀学艺不精，还没完成最后一步。 因为用的是傀儡，真身上的情绪不会在傀儡身上显现，所以杰明现在的尴尬也不会显露出来。 另一边————萨维恩三人则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家族里有没有合适的后辈来介绍给这小家伙。 倒不至于强求结婚———— 毕竟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天赋水平，哪怕现在的等级还低，但只要不出意外，未来必然能成为资深八级巫师。 到了那个级别，他们这些后辈还真没资格跟他结婚。 但————就算是结不了婚，哪怕能借个种呢？ 几人沉默了片刻，巴斯安又忽然笑了笑，打破了沉默：「话说回来，你既然都能开辟新的道路了，这次交流会里，你准备提交的不会就是这项技术吧？」 正常情况下，学术交流会的论文或技术都是提前审核的，但杰明作为额外邀请人员，自然不必提前提交审核。 不过在展示的时候，肯定还是得拿出点能镇场子的东西。 一旁的莫尔娜却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看法：「不可能的，且不说这项技术现在还没有完全完善，这种级别的底牌没有人会轻易公开，我猜应该还是你们最近一起完善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吧。」 「以萨维恩这老东西的水平，这段时间应该研究出了不少新的技术变种，再加上一些新的应用成果，也足够撑场面了。」 杰明闻言也收回心神听著两人的话，他轻轻地放下茶杯：「莫尔娜阁下说的不错，确实和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有关。不过————」 三人的自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不过————我想发表的不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的变种或应用成果，而是它的下一阶段。」 「准确地说，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进阶技术。」 听到这话，巴斯安眉毛一挑，萨维恩原本已经端起的茶杯又缓缓放回了桌面。 他静静地望著杰明，眼底的期待却比刚才更加浓烈。 三人都很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变种，意味著在原有框架上增加功能。 而进阶，却意味著整个技术体系完成了一次跃迁！ 他们本来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拿出一种足以开辟新分支的空间重叠技术已经足够夸张了。 如今却又告诉他们，连萨维恩都赞不绝口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在他的手下居然还能继续进步。 这一刻，三人甚至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总感觉，他们现在看到的，仅仅只是这名年轻巫师手中露出的冰山一角。 巴斯安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杰明认真说道：「说实话，我开始期待这场学术交流会了。」 莫尔娜捂著嘴轻轻一笑：「我也有些期待了，看来这次学术交流会中最大的惊喜，未必会出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上。」 萨维恩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我已经等不及想看那些评审委员会的老家伙，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了。」 第826章 开幕与赔罪 第826章 开幕与赔罪 第二天上午，学术交流会正式开幕。 环形会议大厅里早已座无虚席，来自各大巫师组织的参会者依次落座。 数百位六级，上千位七级，乃至八级巫师汇聚一堂。 虽然人数众多，但巫师们本身素质出众，没有丝毫喧哗。 很快，大厅中央的讲台亮起一道柔和的银白光柱，萨维恩的身影从中浮现，缓步走上讲台。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正式法袍，胸口佩戴著虚空建筑院的院徽。 法袍边缘一环凭空悬浮的空间符文若隐若现，仿佛整个人与周围的空间自然融为一体。 萨维恩只是站在那里，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全场，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便立刻集中在他的身上。 根据杰明的了解，首先应该是开幕式致辞。 只见萨维恩神色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欢迎诸位来到本届学术交流会，希望各位都能在这里有所收获！」 说完，他直接抬起右手，「唰」的一声，一座庞大的空间模型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数以百万计的立体符文悬浮于半空，彼此相套组合，最终构建出一幅极其复杂的空间结构图。 这意味著，开幕式致辞已经结束，接下来将进入主题演讲的环节。 杰明眨了眨眼睛，倒也不意外。 似乎是因为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巫师们并不需要依靠长篇大论来彰显自己的权威，所以至今为止，杰明遇见的各种开幕式都非常的简洁。 接下来，萨维恩开始讲述他关于空间理论最新的研究成果。 从底层的法则模型，到空间谐振结构，再到大型位面的稳定性应用———— 每提出一个理论，便会立刻投射出对应的画面，每完成一次推导，又会浮现出完整的符文构架。 别说废话或水分了，整个演讲内容干的要命。 与其说是开幕式的主题演讲，倒不如说是在向整个空间学界展示未来一段时间的研究方向。 七八级巫师们还在飞快地进行记录，但杰明发现一些年轻的六级巫师已经完全放弃了记录。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上方不断变化的模型数据，双目放空，感觉就差流口水了。 杰明也同样认真地听著，不断地记录著相关的内容。 依靠熵脑天赋的知识自动整理功能，以及合道状态对于这种法则知识的敏感性，杰明倒是勉强能跟得上萨维恩的演讲。 萨维恩给出的这些理论推导，让杰明受益匪浅。 直到最后一幅空间模型缓缓消散，萨维恩这才缓缓点头：「以上就是我想说的，谢谢。」 说完，萨维恩直接走下讲台。 在会场中，显得异常沉默，没有任何掌声，但杰明能清晰地听到，有无数人同时长长吐了口气。 这并非是冷场，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演讲的信息量太大，所有人的脑子都还沉浸在推导之中。 「————也有一些人纯粹是已经抛弃了脑子。」 看著那几位一起坐在大厅座位最后方，明显已经神游天外的战斗系高阶巫师，杰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没办法，战斗系巫师是这样的，哪怕到了高阶也一样。 虽然战斗力有保证，但脑子这方面还是差了点。 而随著萨维恩下台，大厅也发生变化。 原本的座位纷纷如同液体般沉降到地面，随后地面中又缓缓升起带著各式各样甜点酒水的长桌。 大厅周围，原本光滑的墙壁如同帷幕般缓缓展开，露出了一条条宽阔的通道。 杰明回忆了一下手册上写的学术会议过程，在开幕式的主题演讲后，是茶歇与公共展览。 那在这些通道的后方应该就是展览区了。 杰明跟著其他的巫师，随机走进一条通道内，通道后一片宽阔的展览区映入眼帘。 相较于地球上学术会议那种几张海报、一块展板的形式，巫师文明的学术展览显然豪放得多。 每一位参与展示的六级巫师，都拥有一块独立区域。 像是那种直接把自己研究出来的符文结构投影展示出来的都算是落伍了。 有人直接搭建起完整的实验平台，现场演示整个研究流程，有人展开对应的法阵，让围观者亲自体验理论效果，还有人干脆把最新炼制的巫器摆放在展台中央，每隔一段时间就朝著专门布置的测试区域来上一发。 人们不断穿梭在各个被隔绝法阵隔开的区域内，各种轰鸣声、法则波动、空间震荡此起彼伏。 这些展厅与其说像是学术会议，倒不如说更像是汇聚了最新成果的科技博览会。 杰明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在一座空间褶皱理论展台前停下脚步。 展台中央，一套巴掌大小的微型传送阵正不断演示完整的传送过程。 整个法阵将传统的传送阵空间锚点压缩到了不足原本1%的大小，却依旧维持著极高的稳定性。 「这个思路倒是不错————」 杰明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到一道身影停在自己身边。 他转头望去，来人是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巫师。 对方一身黑金色的法袍裁剪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虽然这人身上的波动收敛得近乎完美，但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晦涩气息还是表明了他的等级—八级巫师。 杰明微微一怔，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昨晚欢迎酒会上，因为被三位大佬轮流询问，其他人都老老实实退去了，所以他便猜到今天会有人主动找上自己。 毕竟学术交流会的这个环节，算是社交的黄金时间。 「请问您是————？」杰明主动开口询问。 听到杰明的问话，那名中年巫师竟微微欠身，礼节周到到让杰明眉毛乱跳。 「杰明巫师，冒昧打扰，我是莫比乌斯家族的长老，莱恩。」 「您好。」杰明略带茫然的点了点头。 莱恩双手捧起一枚记录晶石，递到杰明面前：「我此次前来，是专程向您赔罪。」 「关于您此前前往学术交流会途中遭遇袭击一事，我们已经查明真相。那次行动是族中一名不肖子孙擅自所为，家族获悉事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处理。这是整个处理过程的完整记录，请您过目！」 虽然周围的动静很大，但杰明他们这边的情况还是吸引了不少巫师注意到这里。 特别是在听到「赔罪」两个字时，纷纷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 杰明伸手接过晶石，精神力探入其中，一幅画面在眼前展开。 画面里是一座昏暗的大厅，一名披头散发的巫师跪伏在中央，法袍上所有的家族徽记已经全部被撕去。 虽然显得异常狼狈，但是从这个巫师的打扮上来看，在此之前他应该是个优雅的家伙0 不过画面里面他一脸灰败，神色恍惚，似乎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落入到这个地步。 一名女性精灵仆从似乎是哭喊著想要阻止，却被负责执行的巫师随手一击，当场化作飞灰。 随后，伴随著惩戒法阵启动，恍惚的巫师在庞大的能量流中从肉体到灵魂全部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消散。 整个惩戒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晶石中的画面也到此为止。 杰明缓缓退出精神力，神色依旧平静，不过心中却闪过一丝意外。 倒不是因为这个倒霉蛋被处决，而是意外这个家族的人动作也太快了。 这才是学术交流会的第一天————哪怕算上昨天的欢迎酒会，也只能算是第二天上午，居然就已经处理完了。 至于说这个晶石里面的画面会不会作假之类的，杰明倒是没怎么怀疑过。 但凡这个巫师家族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毕竟对面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结交自己，而要是弄虚作假，那可是真的狠狠地得罪人了。 就算杰明后面不怎么在意，这个家族周围的家族肯定也不介意卖自己一个人情。 昨天晚上的欢迎酒会刚结束，今天上午人就已经死了。 而且————对方姿态也过于「恭敬」了。 正常情况下，面对一个有著极高潜力的六级，就算这个六级有可能晋升为八级巫师，眼前这位八级巫师也不应该这么「恭敬」。 虽然没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号，但竟然连一位长老都是八级，那很明显，这巫师家族中应该不止一位八级。 只是面对一个有著八级潜力的巫师，确实不应该是这么个态度。 既然原因不在自己身上，那么杰明很快就想明白了。 昨天晚上之前，自己确实只是一个潜力不错的新晋六级，可是在经过萨维恩，巴斯安和莫尔娜三位空间学大拿的公开认可后，他的身份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现在再动他，打的可就不是杰明一个人的脸，而是三位空间学权威的脸。 更重要的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虽然同样都是八级巫师，可是像萨维恩这样的资深八级和常规的八级恐怕也不是一个概念。 莫比乌斯家族能够成为八级家族，自然不会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明白。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快，也是最彻底的处理方式。 宁愿自己果断清理门户，也绝对不会给别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想到这里，杰明心中不由感慨。 能够在八级巫师圈子中屹立无数岁月的家族，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 > 第827章 赔偿和分会场 第827章 赔偿和分会场 这时，莱恩再次双手递出一枚空间戒指：「另外，为了补偿您的损失，这是我们家族的一点歉意，还请杰明巫师收下。」 杰明接过空间戒指，精神力一扫。 看著里面的东西，即便以他的定力，眉毛也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戒指内部整整齐齐的堆放著大量高级材料，要说什么特别珍贵或者罕见的材料倒也没有，但重点在于量足够大。 同时，这些材料几乎都是他最近大规模采购，用来炼制周天星斗大阵阵眼的材料。 杰明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差不多足够炼制一颗半阵眼。 这个数量已经很夸张了，要知道杰明每炼制一颗阵眼，都是要花费体积等同于一颗恒星的材料。 如果按照价值计算的话，哪怕以他后来跟星环联邦军部签订了供给条约后的价格来算，这些材料加起来得有上百兆的低级军功。 更别说除了这些材料外，还额外给了一个足够存下这堆材料大小的空间戒指。 这种级别大小的空间戒指，也是一件价值惊人的高阶空间巫器。 普通的六级巫师还真制作不了，至少也得七级的高阶炼金师才能制作。 「这赔礼————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杰明说的可不是场面话，这份赔礼的价值足够让任何八级巫师都肉疼。 毕竟巫师这种存在可不仅仅能赚钱，花钱也是相当一流的水准。 甚至某种意义上，要是连花钱都不会花，那就意味著巫道潜力实在太弱。 所以绝大部分巫师都没有储蓄的习惯，资源一到帐就会立刻投入研究或者强化自身。 哪怕像杰明这种级别的赚钱能力，他也只是保留了一百亿高级军功作为应急，剩下赚到的所有资金都直接花了出去。 如果不是血祭法还处于高速销售时期，帐户里的军功数每分每秒都在往上跳，杰明的帐户怕不是也空空如也。 从这方面来看，那些文职六级巫师反倒是巫师家族中最能赚钱的存在了。 因为潜力和天赋有限，这些文职巫师就算赚取了大量资源自己也消耗不了多少，反倒是能给家族大量反馈。 可以说，文职六级巫师才是一个家族真正的根基。 而一下子拿出这个数量的资源作为赔偿————莫比乌斯家族完全就是大出血了。 如此短时间内筹集如此庞大的现货资源，说明莫比乌斯家族应该是强行调动了大量流动资金。 这个级别的资金调动要是处理不好，莫比乌斯家族说不定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听到杰明有推辞的意思，莱恩这位八级巫师却露出了苦笑：「杰明阁下，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毕竟确实是我们理亏在先———— 杰明也明白，如果自己推辞这份馈赠的话，对面反而会感到恐惧，觉得自己并不接受道歉。 这样一来，为了能提早铲除威胁，对方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不明智的行动。 所以杰明也没有继续推辞，而是笑著收起了空间戒指：「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说著，他主动伸出了右手。 莱恩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立刻握住杰明的手掌，两人轻轻一握，恩怨就此揭过。 紧接著，杰明又主动取出魔网终端：「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多交流。」 莱恩先是一愣，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这可不是先前故意摆出的表情，而是真的有些惊喜。 交换了联系方式，就意味著双方有联系和交情了。 本来今天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说白了，这次莫比乌斯家族付出的代价也只不过是死一个犯错的族人，以及赔出了大量资源而已。 莫比乌斯家族发展了十几万年，族人数量以亿为单位来计算，除了八级巫师，真没有任何族人是不能代替的。 至于赔偿消耗的资金确实心痛，但也早晚能赚回来。 可若因此能够与一位被萨维恩、巴斯安和莫尔娜三位空间学泰斗共同认可的年轻天才直接建立联系————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远处不少一直关注这里的巫师看到这一幕，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看向莱恩的眼神也从幸灾乐祸变成了羡慕。 给完赔偿后，莱恩就非常有眼力劲的离开了，留下杰明继续在这里参观。 半个多小时后，第一轮展览交流渐渐接近尾声。 随著法阵的启动，原本热闹的展厅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一座座展台上的演示法阵陆续关闭，悬浮光幕自动收起。 银白色的金属地面隆起，很快形成一个个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偶。 这些人偶穿梭在人群之间，引导参会者前往不同的分会场。 大厅中央，随著大量光线汇聚，一面十几米高的光幕亮起。 同时，一道温和的机械女声响彻整座会场。 「第一阶段自由展览结束。请各位参会者根据个人兴趣，自行前往对应专题分会场。」 紧接著，光幕迅速分裂成十几块区域，快速显示出各种名称： 《空间稳定性前沿理论》 《大型位面建筑结构符文转化设计》 《法则共鸣与能量转换》 《战争炼金体系优化》 十几个主题名称同时浮现，同时在每一个标题下面，都标注著报告人姓名、所属势力以及预计讨论方向。 看著光幕上的信息，整座大厅的人流顿时分散开来。 有人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早已选定好的课题方向所在的分会场走去。 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仔细浏览著各个专题介绍，来权衡取舍。 杰明回到大厅中央，目光在那些光幕上一一扫过。 这次学术交流会的水平确实很高，这十几个并行分会要报告的论文主题，涵盖了他能想到的几乎所有空间类的前沿方向。 可以说每一场他都有不少兴趣。 而其中他最感兴趣的，自然就是那些空间类、法阵类，并且结合了炼金体系的复合技术相关专题。 —— 然而，当杰明的目光扫过其中某个分会场的标题时，却微微停顿了一下。 《精神力波动微调技术在实战巫术中的运用》。 这个名称倒是没什么太特殊的，重点在于下面的介绍。 主讲人：雷德斯（七级战斗系巫师）。 第828章 实践派 第828章 实践派 这个名称倒是没什么特殊的，重点是在于主讲人后面的注释。 七级巫师在学术交流会里不算少见，可特意标注出战斗系的巫师就很少了。 这让杰明下意识地想起先前萨维恩演讲的时候，那群在大厅后边阿巴阿巴的战斗系巫师。 之前他还奇怪学术交流会为什么会邀请的战斗系巫师，但现在看来，这些战斗系巫师也有自己的研究成果？ ————应该吧？ 杰明有些不太确定，没办法，实在是战斗系巫师的形象深入人心。 倒不能说战斗系巫师的脑子不好使，毕竟能成为巫师，当个基础研究员还是没问题的0 可脑子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比较，和正规的后勤系巫师比起来，战斗系巫师在研究和学习方面确实差点意思。 杰明又看了一下，在主讲人名字下方还有一行简短介绍： ————该技术通过调整精神力波动频率，适配不同符文结构，可小幅提升巫术释放速度与威力，适用于绝大多数常规巫术体系。 「有点意思。」杰明眉头一挑。 提升释放速度？ 提升巫术威力？ 这技术倒是很符合战斗系巫师的风格———— 幅度虽然只是「小幅」，但真正经历过高强度战斗的人都明白，有时候快上百分之几，强上百分之几，就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更何况从介绍上写的来看，这种技巧几乎没有门槛。 想到这里，他直接改变方向，朝那个分会场走去。 来到指定的分会场，杰明仔细打量了一下。 整个大厅也是非常传统的阶梯状布局，不过中央并没有正式的讲台，反而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从空地周围的法阵来看，这里应该使用了空间拓展手段，并且蕴含大量防护手段。 而在空地上，一排排训练用的符文靶，精神力检测水晶以及演示法阵已经提前布置完成。 光是看这些东西就知道，这玩意儿和其他学术报告厅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其他会场里都是一群巫师坐在那里听报告，然后互相讨论或咨询问题。 而这片分会场——与其说是报告倒不如说是训练场。 而且这里比杰明预想的还要热闹。 杰明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巫师站在场地中央，彼此交流著施法心得。 甚至还有几人已经开始现场释放各种巫术。 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来听的绝大部分都是战斗系巫师？ 虽然战斗系巫师和后勤系巫师在战斗手段和力量体系上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分别，但是在气质上还是有细微的差异。 简单来说，战斗系巫师会更加锋芒毕露一些。 不过也有一些喜欢战斗的后勤系巫师，也会有同样的气质，所以确实不太好分辨。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皮肤古铜色的中年巫师走到中央。 他没有像其他常规巫师那样穿著宽大的法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 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经历过无数厮杀后的凌厉气息。 他扫视了一眼会场，所有人立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扫过全身，整个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就是雷德斯。」 眼见会场安静了下来，雷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开口说道。 「这次我要讲的东西，你们应该已经在外面的光幕上看到了，我也就不过多介绍了。 「」 「至于这个技术更内在的原理和理论是什么我也不清楚，那东西你们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自己慢慢研究。」 话音刚落，下面立刻传来一阵笑声，甚至连雷德斯自己也笑了笑。 杰明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总感觉这家伙已经完全不像是巫师了。 雷德斯继续说道：「虽然不太擅长理论，但我今天要说的东西你们只要学会，今天就能用上，明天上战场就能救命！」 听到这话，杰明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七级战斗系巫师，别的不敢说，但论战斗方面，对方说什么他是绝对信的。 眼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雷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右手。 眨眼间，一枚最普通不过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同样一个火球术，九成以上的巫师在释放的时候，精神力都会保持恒定输出。倒不是说你们这样做是错误的，毕竟对于绝大部分巫术来说，保持精神力恒定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某些特定的巫术却可以用我的技术来提升。」 下一刻，在雷德斯的刻意展示下，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忽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精神力似乎震荡了起来。 而火球术内部那数百道基础符文竟随著那股震荡，同时轻微偏移了一丝。 轰！ 火球术骤然飞出，撞在符文靶上炸出了一片火花。 旁边的记录水晶立刻显示出各项数据。 杰明看著这一幕眼睛一亮，哪怕不看记录水晶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刚才雷德斯释放火球术时，使用的正是一级巫师释放火球术的标准精神力。 但只是精神力的轻微震荡，这一发火球术的速度竟然比标准快了将近一成，而爆炸威力也提升了接近百分之七！ 雷德斯将旁边的记录水晶数据展示了出来：「看见了吗？这就是这项技术的效果。」 他随手用精神力凝结出不同的两个符文：「不同的符文对于精神力频率的适配程度会有细微的不同。如果把精神力比作乐器，那符文就是琴弦。」 「根据每个巫术每个符文的运转，学会按顺序调整精神力的细微频率，就可以在不消耗更多精神力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提升效果！」 他说著又连续演示了数种基础巫术，每一种巫术对应的精神力，波动频率都截然不同。 而雷德斯则不断地讲解各种符文组合中需要的精神力波动要求，一个个细节听得人眼前一亮。 到了后面，雷德斯甚至还让巫师们来到会场中央的训练区，实际测试。 而他则在一旁不断地指导和调整。 > 第829章 分会场 第829章 分会场 大厅里不断响起雷德斯的指导声。 和杰明预料的一样，雷德斯这场确实不能称得上是学术报告。 这家伙所讲解的全部都是自身经验汇聚的实用性技巧。 但并不代表雷德斯讲解的技术不好，恰恰相反，杰明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看著眼前的靶子，杰明按照雷德斯刚刚演示的方法，缓慢调整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轨迹。 一抬手。 嗡！ 一道近乎透明的风刃悄然成型，瞬间划破空气，将远处的符文靶切开一道平滑的裂痕。 看著迅速愈合的靶子，杰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是夸张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技巧真正珍贵的地方不在于那点提升，而在于适应性。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巫术，只要重新测算对应的精神力波动频率都能使用，几乎适用于所有的巫术体系。 对于普通的巫师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不错的小技巧而已。 但杰明不一样啊，他可是有著两种体系！ 想到这里，杰明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将这种精神力波动方式与各种改造法术结合后的可能性。 「或者不用在改造法术身上，而是用在新的符印巫器上，说不定可以大幅度提升释放巫术的效率，或者进一步降低法阵的过载————」 但是在仔细推演的时候，杰明却发现不对劲。 「这————怪不得雷德斯阁下说他暂时无法研究出深层次的原理。」 这项技术的表面原理听起来很简单，好像就是根据不同符文的精神波动适配情况来调整精神力就可以。 但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这技巧可不会到现在才被发现。 实际情况是，在杰明仔细分析了数个不同的符文组合后，发现哪怕是同样的符文，在不同的符文组合中需要的精神力波动频率也完全不一样。 甚至如果不同符文组合互相结合使用的话，一些符文组合需要的精神力波动频率也会变得完全南辕北辙，根本就统计不出来有用的规律。 「所以雷德斯阁下也只是教授了一些比较基础的符文组合需要的精神力频率，看来这些成果都是纯粹的战斗经验啊————」 杰明无奈挠头：「完全没规律怎么找啊？还是说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理没被发现———— 这样的话，短时间内恐怕还真的就只能以这些符文组合为基础来构筑高阶巫术了。 好在这方面是后勤系巫师最擅长的地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直到分会场结束，杰明也没有找到有用的规律。 缓缓吐出一口气，望著正在和其他参会者交流经验的雷德斯，杰明眼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不过这种技术，其价值恐怕并不逊色于我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战斗系的巫师或许不像后勤系巫师那样，能够推导出庞大的理论体系，但他们同样有著属于自己的智慧。 那可是一场场生死厮杀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是无数次失败与鲜血累积起来的技巧。 虽然未必知道原理，但绝对极其实用。 杰明也有一些明白，为什么学术交流委员会会专门邀请这些战斗系巫师参加会议了。 学术————从来不仅仅存在于实验室。 真正能够改变巫师文明的也不仅限于那些宏大的理论。 有时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技巧，经过无数代人的实践与完善，同样足够推动整个文明向前迈进。 离开雷德斯的分会场后，杰明没有停歇，又一头扎进了接下来几场截然不同方向的专题报告之中。 每一个分会场，都有著自己独特的氛围。 杰明站在人群之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错位感：这里的学术交流节奏，和他前世记忆里的那些会议几乎没什么区别。 不过随著时间的推移，杰明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巫师文明的学术交流会和前世之间的差距。 如果放在地球，一场学术会议的流程大抵是固定的：上午报告，中午统一用餐休息，下午再继续报告或安排海报展示，期间再穿插一轮茶歇，有的晚上也会安排晚宴。 可这里，是巫师文明。 对于寿命动辄数千上万年，几个月不合眼也丝毫不影响精神状态的巫师而言，那些繁琐的流程本就毫无意义。 根据学术交流会的手册上的时间流程来看，上午的分会场结束后只有不到半小时的茶歇，也算是自由交流时间。 巫师三三两两从各个分会场中出来，随手从旁边悬浮的人偶手中接过一杯茶饮，或是捏起几块散发著淡淡能量波动的点心。 一边咀嚼，一边毫不停顿地继续争论著方才报告里的细节。 讨论到兴头上，甚至有人当场展开光幕，重新推导起公式来。 一杯茶还没饮尽，下午的分会场便又已重新开始。 整场交流会，几乎不曾有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停顿。 对于普通凡人来说，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压榨；但对于巫师而言，却甚至显得过于轻松。 而杰明在中午短暂的茶歇之后，又连续听了几场报告。 这些报告中提到的各种技术虽算不上颠覆性的突破，却也让杰明有不少收获。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然西斜，到了傍晚时分。 这时，一道悠长而柔和的钟声忽然回荡在所有建筑之间。 咚，咚，咚———— 同时，一道明显是人造的机械声音缓缓响起：「第一阶段分会场结束，请各位参会者前往中央大厅休息。」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激烈讨论中的巫师们，这才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站起身来。 大厅外，各式茶饮、甜点、水果以及高能营养食品在缓缓升起的桌面上凭空浮现。 不少人一手端著茶杯，仍围绕方才的话题争得面红耳赤。 甚至有两位七级巫师谈到兴起，直接抄起手边的叉子，在半空中勾勒起符文轨迹，谁也不肯让谁。 杰明也端了一杯花茶，独自站在人群边缘，静静整理著这一天听到的内容。 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灵感碎片，正依靠熵脑天赋一点点拼凑出新的轮廓。 第830章 过渡和新技术 第830章 过渡和新技术 随著所有人集中到大厅中，大厅中央，一块崭新的光幕缓缓展开。 【专题讨论会】 【今日议题：精神力波动与符文组合最优适配规律探索】 【主持人：雷德斯巫师】 看著光幕上的议题，杰明微微一怔。 居然是雷德斯的议题，而且是今天刚讲过的内容。 杰明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只见周围的巫师居然都毫不意外，而且脸上都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看来雷德斯巫师发布的技术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不过也好，正好我对这个技术也很感兴趣。」 杰明这样想的时候，大厅旁边又展开了一处会议室通道，人群见状呼啦啦的朝著通道汇聚而去，杰明自然也跟了上去。 相较于之前在分会场循规蹈矩的授课，所谓的专题研讨会，实际上就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头脑风暴。 雷德斯巫师立于会场中央，没有再展示任何巫术，而是抬手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张庞大的精神力频率模型。 「这次的研讨会，我们主要寻找这里面的规律————」 随著他的话语，光点如星河般，铺陈开来，一套套符文次第排开。 「它们为什么需要不同的频率？为什么没有统一的规律？不同法则之间是否存在共同的频率————」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接连抛出，不过片刻，整个会场便彻底沸腾了起来。 杰明听著众人的头脑风暴，疯狂的记录推演。 整个专题讨论会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待到结束时，窗外夜色已深。 紧随其后的，自然就是晚宴。 相比之前欢迎酒会的拘谨克制，真正进入交流会之后，整场晚宴的气氛明显轻松很多，不少巫师端著酒杯在人群间穿梭往来。 很多人互相交换魔网的联系方式，约定日后的往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当场敲定共同研究的计划。 杰明同样结识了不少新的面孔，虽然不曾遇到萨维恩那样顶级的存在，但眼前这些研究者各自在所属领域里都有相当深的造诣。 待到一天的交流会结束时，杰明感觉收获颇丰。 接下来几天，学术交流会就一直维持著这个节奏。 杰明每天白天辗转于不同的分会场，傍晚参与专题讨论，入夜后则是参加晚宴或自由交流，几乎把整个日程安排得密不透风。 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便接触到了大量此前从未涉猎过的研究方向，不少技术也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直到交流会开始后的第八天，终于轮到了属于他的那场报告。 这天清晨，杰明立在房间的落地镜前，检查著自己的情况。 镜中的青年穿著一身暗金色法袍，衣角笔挺，不见丝毫的褶皱。 杰明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确认胸前佩戴的勋章后，他将桌上已经准备妥当的那 叠资料收入空间戒指中。 或许是受这几天交流会气氛的影响，杰明竟然少见地有些紧绷。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杰明推门而出，朝著交流会主厅走去。 一路上，不断的有人主动向他颔首致意。 「早啊，杰明巫师。」 「杰明巫师，期待今天的报告。」 杰明也一一含笑点头回应，脚步不停，很快来到了主厅。 听完了今天的主题演讲后，杰明给值班的委员会成员确认了自己今天的会场后，就朝著自己的分会场走去。 然而，当他推开会场大门的瞬间，脚步却猛地一顿。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放眼望去，整座大厅密密麻麻坐满了身著各式法袍的巫师。 原本能容纳数百人的空间，此刻居然又再度延展，扩大了数倍有余。 即便如此，依旧座无虚席。 杰明粗略一扫，估计至少近万人在座。 这个数量占了整场学术交流会参会人数的大部分。 时间回到不久前。 今天早上的演讲刚结束，不少人就已经跑到这里早早占好了位置，正压低声音交谈著0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听说杰明巫师这次拿出的技术还是和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有关？」 「应该是和萨维恩阁下一起研究的那些技术吧？」 「不，我听说是杰明巫师自己研发的，不过好像萨维恩阁下也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三道身影联袂而入。 正是萨维恩，巴斯安和莫尔娜三位空间学界最顶尖的存在。 三人进来后，面色平静，径直走向最前排的座位。 而这三个人的出现，也让整座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紧接著，无数道精神力波动开始在人群中悄然流转。 「这三位————居然一起来了？！」 「不是说今天还有两位八级巫师要做报告吗？他们居然没有去听？」 「看样子是全推掉了，看来真的是冲著杰明来的！」 「真夸张，听说欢迎酒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公开认可了杰明巫师的天赋，但今天居然还亲自到这里来听了报告————」 「啧啧啧，这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不只是认可了，而是站台！」 「是啊，还是三位大人物一起站台！」 「这个杰明真的值得这三位这么做吗？不会是有什么大的背景吧？！」 杰明进来的时候，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会场里面虽然安静，但却充满了流动的精神波动。 而在杰明进来后，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再度聚焦到他身上，眼神中满是羡慕。 而站在入口处的杰明望著几乎座无虚席的大厅，又将目光投向坐在最前排的三人组。 萨维恩和莫尔娜只是矜持的对著杰明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巴斯安则更直接，对著杰明招了招手：「小子，快点开始吧，我可有点等不及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杰明微笑著对著三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嘶！！！」 听著巴斯安如此「亲切」的说法，会场里的巫师们忍不住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之前笃定这三位给杰明站台是因为杰明有大背景的巫师，听到巴斯安的话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样的态度，可不是有背景就能做到的了！ 和萨维恩三人打了个招呼后，杰明站在演讲台中央，神色平静。 「非常感谢各位今天能来听我的报告。」 杰明对著在场所有人笑了笑，随后微微一抬手。 伴随著精神力涌出，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 一道道符文迅速蔓延，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座极其稳定的立体法阵。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近万名巫师同时安静了下来，原本环绕整个会场的精神力波动也迅速消失，整座分会场只剩下符文运转时散发的轻微嗡鸣。 杰明也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一句话打完招呼后直接切入正题。 「在场各位应该都了解，我之前所发明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的核心作用，是维持环境的绝对稳定和绝对封闭。」 话音落下，光幕中的符文模型骤然收缩，化作一团银色光球悬浮于半空中，静静旋转0 球体上浮现著各种符文，正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 「而我这次要讲的，是这项技术的进阶技术。」 杰明抬手轻轻一点，那枚银白色的光球骤然飞向另一侧。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投影出一具标准的人体模型，栩栩如生的悬浮在光幕中央。 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那枚银色光球径直融入人体模型内，而模型表面则浮现出一层银色的符文纹路。 杰明的声音同时响起：「这项技术的重点依旧维持在对目标的稳定上，不过和之前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的不同之处在于，新技术将稳定的对象从周围环境转移到了生命体本身！」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却意外地安静。 因为在场的巫师里有不少人还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毕竟杰明所介绍的这项技术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又好像不简单。 它真正意味著什么，没人敢贸然下定结论。 杰明没有在意这些人的反应，继续说明下去：「众所周知，生命体本身就是一个持续变化的动态系统。肉体、精神力，灵魂彼此影响，彼此反馈。任何一项出现剧烈波动，都会导致整体稳定性下降。」 「而我今天要报告的这项技术，它既不会替生命恢复伤势，也不会替生命提高强度，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生命体的血肉和灵魂始终维持稳定！」 吱呀！ 伴随突然出现的椅子摩擦声，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投向大厅后方，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在那里，一位七级巫师猛地站了起来。 这片区域是战斗系巫师所集中的区域，所以相较于其他位置显得较为空旷。 这次来杰明报告会的战斗系巫师数量不算多，或者说，绝大部分的报告会里面都没有战斗系巫师的身影。 毕竟他们就算来了，也只能放空大脑。 可此刻，原本应该双目放空的战斗系巫师们却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悄然变得急促。 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这些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沉稳的战斗系巫师，此刻眼中却亮得近乎骇人。 察觉到全场都在注视自己，这位七级巫师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又立刻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落座，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杰明，不曾挪开分毫。 一旁有几名六级后勤系巫师不禁面露疑惑。 「他们这是怎么了？」有人忍不住低声询问自己的同伴。 实在是这些战斗系巫师的反应太过激烈，不少人甚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法则固化领域都不由自主地浮现。 而且这些法则固化领域表面也都出现细微的波动，如同水面泛起的波澜。 不过不是所有的巫师都不理解。 一名常年负责位面战争的巫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深处透著几分沧桑：「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究竟意味著什么。」 「你们晋升高级巫师的时间太久了，可能早就已经忘了。当初还是低级巫师的时候，每一次位面战争，先锋军踏入陌生位面之后，第一件事从来不是战斗，而是适应！」 这几位六级巫师愣了愣，随即面露恍然。 是的，因为成为六级巫师的时间太长，所以他们都忘了，当初还是低级巫师的时候，进入到新位面最先需要应付的敌人不是原生生物，而是环境！ 每个位面的元素浓度，元素比例，法则结构，重力，时间流速，空间结构————都有各种各样的独特特质。 一些比较特殊的位面内，甚至是连精神力的传播方式都可能截然不同。 六级以上的巫师还可以凭借法则固化领域强行适应隔离，可在此之下的巫师却只能硬生生地调节自身。 这名巫师缓缓合上双眼，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不愿再提起的往事：「在面对那些法则差异过大的位面时，很多本该前途无量的年轻巫师并不是打不过敌人，而是刚踏入战场精神力便骤然失衡，转瞬间被敌人轻易斩杀。」 那些战斗系的巫师们面色沉重。 这是所有亲历过位面战争的人都心知肚明却难以解决的痛点。 陌生的位面意味著绝对陌生的规则，再天赋卓绝的巫师，也需要时间去适应。 可战争，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这样的时间。 而作为每次战争的先锋队，战斗系巫师最能体会这样的困境。 那位七级的战斗系巫师望向台上的杰明，目光复杂难言：「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像他说的一样，能确保巫师在踏入陌生位面后，精神肉体依旧能保持稳定，哪怕只能撑上短短几秒钟，也足够让无数年轻的生命多活下来！」 「这样一来，巫师军团的战斗力下限将会直接提升一个层次，先锋军的死亡率恐怕都会因此大幅度下降！」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看似简单的能力，却好像是一项真正能够改写巫师军团战争格局的技术！ > 第831章 技术的用处 第831章 技术的用处 与此同时，前排三人同样陷入了沉默。 在其他巫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这技术有助于低阶巫师的战场上时，萨维恩他们却已经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看著光幕上已经完全展现出来的数据，莫尔娜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不由自主地缓缓开口：「稳定生命————」 她轻声重复著这几个字，眼神越来越亮：「以这小家伙所展示出来的数据————如果数据没有说谎的话，这东西完全可以用于晋升六级时的法则固化领域————」 「可让五级巫师突破六级巫师时的效率大幅度提高！」巴斯安立刻接上了话头。 「不止如此！」萨维恩缓缓颔首。 「法则固化领域的本质就是以精神海和法则为核心，靠肉身和灵魂共同承载法则，创造一个简易的位面屏障。」 「而在法则规划领域成长的过程中，精神海和法则作为核心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所以法则固化领域能否稳定成长主要就看肉身和灵魂。任何一项失衡，都可能导致整个法则固化领域的崩溃，而如果能够将两者状态稳定下来————」 后面的话，萨维恩没有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技术要是拓展出去，日后六级巫师的力量提升速度又要提高一个档次了！」巴斯安啧啧称奇。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最表层最直接的用途。 莫尔娜的思绪已经继续向下推演：「除了这种用法外，常规的肉体改造，灵魂移植，或者器官融合之类的所有涉及生命改造的高风险实验，都可以借助这项技术！」 萨维恩则想得更加深远：「战斗力方面，六级和七级巫师也都能够从这个技术中受益。」 巴斯安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缓缓握紧拳头，语气愈发凝重：「六级以后，真正支撑战斗的是法则固化领域。而法则固化领域的稳定程度和自身生命状态息息相关，生命体越稳定，领域自然也就越稳固。」 「更稳固的法则固化领域意味著能进行更高的输出，防护能力也大幅度提高，甚至连战斗的持续能力都能增加！甚至————」 说到这里，巴斯安声音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萨维恩帮他补充了接下来的话：「没错，这个技术甚至可以在七级巫师冲击八级瓶颈时提供协助！」 「毕竟在突破八级的过程中，对法则的控制能力相当重要。这个技术虽然没有直接提高巫师的法则控制能力，但在突破过程中能让巫师本身稳定自身状态，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协助了！」 「那就是说这东西甚至可以协助巫师晋升八级！」巴斯安惊叹不已。 莫尔娜却缓缓摇了摇头，给两人浇了一盆冷水：「没你想的那么好，想要借助这项技术，前提是巫师本身确实拥有晋升八级的能力。 没有足够智慧支撑的人，不会仅仅因为这项技术便凭空突破瓶颈————」 「但是对于那些本就站在门槛前的七级巫师而言————」萨维恩望向站在台上的杰明，眼中毫不掩饰地浮现出赞叹之色。 「这项技术很可能会成为压倒最后那道门槛的关键筹码！」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久久未语。 良久，巴斯安轻轻吐出一句话：「呵！没想到一个交流会居然能出这样的技术————」 「可惜，这技术对于八级巫师完全没有影响，只靠对突破的这点帮助，应该达不到一级培养协议的标准。」莫尔娜叹了口气。 「现在」确实是达不到标准，但既然这技术本来就是从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上进阶开发出来的，谁知道未来会不会还能继续进阶呢。」萨维恩却显得很淡然。 而另一边，在场的巫师们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个技术有多么夸张。 于是整座会场终于彻底沸腾了起来，一道道压抑著震惊的精神波动，在大厅中此起彼伏的流窜，无数精神力疯狂交织碰撞。 「这技术的泛用性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生命稳定场域————怪不得叫这名字，居然还有这种技术？！」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原本技术的框架了吧？」 「确实，根据新的技术，完全可以整理出一套新的理论体系！」 「如果全面推广————整个巫师文明的中低端战斗力又要大幅度提高了！」 震惊，不可思议，狂喜————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大厅内迅速蔓延。 然而，面对几乎要失控的场面，站在演讲台上的杰明却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一样。 巫师们这样激动，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应该说，巫师能这么快的发现这项技术背后的含金量，才让他略微有些惊讶。 其实，新的技术说起来很厉害。 但真要论技术水平，从修仙文明的角度来看，反而比之前的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含金量要低了一些。 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好歹是从内循环的「副作用」中提取出来的技术。 内循环本来就是相当高级的法门，哪怕是「副作用」也比最基础的身心调节要强。 是的，杰明现在所说的这个技术，从本质上来讲，其实就只是修仙体系中最基础的「身心调节」本地化后成果。 说得更简单一点，这玩意其实就是精气神统合的本地化成果，属于修仙体系中基础中的基础。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整个修仙体系几乎都是从精气神三宝的统合中衍生而来，说这项技术是修仙文明的基石也不为过。 看了一眼台下激动的众人，杰明平静地翻开下一页资料，指尖轻轻一点。 光幕上，新的符文模型再次浮现于中央缓缓流转。 「那么接下来，我将介绍这项技术的底层实现原理，以及它与原版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之间的理论联系————」 随著杰明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整座大厅也在这一瞬间重新安静下来。 包括三位大佬在内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著这场报告，生怕漏掉任何一点信息。 第832章 提醒 第832章 提醒 杰明的演讲结束后，关于这项被他命名为生命稳态场域技术的新成果，在外界掀起的风暴，远比他预想的猛烈得多。 不过杰明本人现在反而重新沉入了交流会原本的节奏当中。 他依旧每天穿梭于不同的分会场之间，偶尔在展览区驻足片刻，或者在茶歇时与几个同行低声交流著技术细节。 仿佛前几日那近乎沸腾的震动，从未与他有过任何关系。 不过真要说起来，影响终究还是有的。 在做完报告的当天，杰明就把这项技术直接上传到魔网终端。 原本因市场饱和，血祭法分成收入的增长速度有些迟缓，杰明军功的累积速度有所下降。 但在那之后，杰明的收入骤然再次飙升。 而且似乎是因为这项新技术从一开始就被三大势力的人所关注，所以宣传的更加到位，也带动了血祭法收入的增长。 魔网终端上那串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离谱，甚至快到杰明都懒得再去数。 除此之外，之后几天的晚宴上，人们对于杰明的热情程度又明显拔高了一个档次。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有些合作意向的人主动上前攀谈，那如今，连一些八级巫师有机会的话都会端著酒杯，主动踱步过来与他寒暄几句。 虽说学术交流会向来不讲究那套等级森严的规矩，可在此之前，八级巫师主动找六级后辈搭话的频率几乎等于零。 最后一场晚宴散去时，杰明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这几天已经把接下来好几年的社交配额一口气全用光了。 趁著人群不备，杰明悄然绕到大厅侧面一处僻静的角落。 随意找了张藏在几盆巨大蕨类植物身后的单人沙发，一屁股瘫坐下去。 杰明望著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你这是累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萨维恩缓步走近，而巴斯安和莫尔娜两人也并肩跟在他身侧。 巴斯安手中依旧端著那杯仿佛永远也喝不完的饮料，莫尔娜身侧的晶体则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旋转，泛著一层柔和的幽光。 「主要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 杰明直起身，朝著三人点头示意，随即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说实话，在来交流会之前，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有人暗中使绊子的准备。毕竟不管是我原本的旧技术还是现在这种新技术，终归要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萨维恩三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笑了起来。 笑罢，萨维恩随意地摆了摆手：「你这个想法之前倒是没错，先前确实有过这种心思的人，而且数量不少。」 巴斯安也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们的地位了，我们三个老东西要护一个后辈，那些人早就老老实实地把爪子缩回去了，哪还敢在会议上公然发难。」 杰明闻言站起来，郑重地对三人行了一礼。 因为事实确实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若非有他们站在身后撑腰，这场交流会绝对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遂虽然他们也只是看中了自己的潜力和技术，但不管怎么说，这三位大佬对他的提携与庇护都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 萨维恩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难得的温和了几分：「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与研究上，尽可能地兑现自己的潜力，为巫师文明的进步多添几块砖。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替你挡著。」 「是！」 一番勉励过后，三人便准备离去。 杰明目送著他们的背影。 不过刚走出几步，萨维恩却忽然落后了一点。 同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朝著杰明探了过来。 「前两天公共区域那边传出了个消息，据说某件记载了九级生物完整进阶的宝物，被一群多种族联合的人在碎骨走廊抢走了。如今已经有一批快疯了的老家伙，正在那里四处翻找。」 听著精神力传递来的信息，杰明心头猛地一紧。 幸好他的傀儡躯体完美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连端著茶杯的指尖都未曾颤动分毫。 而萨维恩却回过头朝著他笑了笑，他的精神力也在持续发送消息。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重点去查那伙多种族联合的人了，而且你本来也没有去过碎骨走廊，不是吗？所以不必担心。」 「不过————公共区域那边终究是乱起来了，路上不太平，明天启程的时候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说罢，萨维恩便快步跟上巴斯安和莫尔娜的脚步，身影很快融入走廊尽头的灯影当中。 杰明站在原地，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静静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 萨维恩给他传达的信息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他把那些老家伙搜索的方向引向了那伙多种族联合的人，又顺势替他坐实了「从未去过碎骨走廊」这个说法。 说白了，就是尽可能地将杰明从嫌疑中摘了出来，帮他善后。 回忆著萨维恩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杰明说不准对方究竟有没有确认自己去过碎骨走廊，也说不准那句提醒究竟只是随口一说的善意，还是暗中包含著更深一层的告诫。 毕竟对方最后的那句话以杰明的立场来看，怎么看都带著某种难以言明的暗示。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 想到这里，杰明微微松了口气。 之所以敢这么确认，是因为以对方的地位，要真存了想害他的心思，根本用不著绕这么大一圈弯子。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注意的。」 杰明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心里也有些感激。 不管怎么说，萨维恩的善意是货真价实的。 他将那杯凉茶轻轻放在沙发旁边的矮几上，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明天便要启程返回了，有些事情得提前准备一下才行。 > 第833章 抢劫 第833章 抢劫 第二天一早。 虚空建筑院专门划出的接引位面，沐浴在一片晨光之中。 传送大厅旁边，已经有人零零散散的准备离开。 不过这些巫师在离开的时候，依旧会忍不住看向某个传送阵边上。 在那里，有四个这次学术交流会最瞩目的人聚在一起。 杰明站在传送阵前，与萨维恩三人一一道别。 「你小子以后有问题，随时联系我。」萨维恩随手将自己的魔网终端晃了晃，语气随意。 「毕竟空间学可不是一两次交流就能研究透的东西。」 巴斯安也哈哈笑道：「下次要是来逆熵联盟，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带你去瞧瞧联盟那几个老家伙压箱底的实验室。」 莫尔娜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路上多注意安全。如今盯著你的人，可比你刚来时多得多了。」 杰明闻言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三位前辈这段时间的照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次向诸位请教。」 萨维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少说这些虚礼，赶紧回去继续研究。」 「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拿出让我们三个都吃惊的新东西。」 杰明笑了笑，眼中带著几分认真：「当然。」 伴随著空间法阵缓缓亮起，银白色光柱骤然绽开，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前半截回去的路上出奇的顺利。 杰明连续经过数个公共交界点，登记，缴费，传送，整套流程与来时几乎如出一辙，毫无波澜。 不过这也在杰明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刚离开虚空建筑院没多久，还处于控制区域的影响范围内，自然比之前公共区域中央位置稳定得多。 直到————杰明又一次的踏上传送阵。 随著空间开始层层折叠，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传来。 原本静静的立于传送光阵中央的杰明，却在传送即将开始的前一瞬间眼神骤然一凝！ 不对！ 目的地的空间坐标被人改了！ 正常情况下，公共传送阵的空间坐标是否发生改变，普通的六级巫师确实察觉不到。 不过杰明之前被黑巫师袭击的时候体验过一次，再加上他现在正处于芥子纳道真身诀的特殊状态，对空间的感知极为敏锐，所以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丝异样。 有人动了自己的传送目的地！ 杰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打断传送，毕竟现在传送已经开启，要想在中途强行脱离，极有可能坠入空间夹缝，后果难料。 好在，对于可能发生的意外杰明早就有所预料。 一枚魔网终端出现在他的手中，杰明伸出手指在上面抚摸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了银光当中。 嗡———— 随著眼前的那片银光缓缓散去，脚下重新恢复了实感。 和杰明想的一样，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预定的那处公共交界点。 周围是一片荒凉之极的浮空大陆，数百公里范围内看不到一栋建筑，也没有任何生物的踪影。 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压得人透不过气。 「看来————和之前黑巫师的路数一样，都是用废弃位面的一部分碎片作为战场啊。」 杰明感受著不断呼啸掠过的狂暴元素乱流，并没有著急行动，而是第一时间展开真妄破虚瞳侦查情报。 很快，杰明就将自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他的视野瞬间穿透层层空间屏障的阻隔，「看」到了隐藏在空间夹缝当中的身影。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被发现，一道身影缓缓地自空间夹缝中走出。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巫师，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法袍。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杰明在对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警惕了起来，整个人像是炸毛一样躁动。 究其原因，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那股气息。 七级！ 虽然精神力波动还带著几分虚浮之意，力量波动的压迫感也没那么重，说明是刚突破的时间不算长，但依旧是货真价实的七级巫师！ 「倒影棱镜在我手上的事情暴露了？！」 看到有个七级巫师在蹲自己，杰明下意识地想到这个。 但他随后就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倒影棱镜的存在要真的是暴露了，那现在蹲自己的绝对就不只是一个区区刚晋升的七级。 中年巫师看向杰明，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近乎憨厚的笑容。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难，反而十分热情的朝著杰明挥了挥手：「杰明巫师？终于等到你了。」 说话间，这名巫师竟十分礼貌的行了一礼：「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格，是一名————嗯————」 他说到这里竟一本正经地思索了片刻措辞，随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自由资源调配工作者。」 「啥？」杰明眉头一皱。 自由资源调配？ 这是什么职业？ 见杰明脸上透著明显的疑惑之色，霍格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咳————其实还有一个更通俗点的叫法————劫匪。」 杰明： 」 空气仿佛都忽然安静了一瞬，即便以杰明的定力，也忍不住眼角抽搐。 一名七级巫师————来当劫匪？ 居然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霍格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笑得十分坦然：「没办法，刚突破七级，手头上确实紧了点。听说莫比乌斯家族赔了你不少资源，所以我想跟杰明巫师你借一些。」 他说得极为自然，语气听起来甚至像是向好朋友借几个零钱一般随意。 杰明沉默片刻：「借？」 「对！」 霍格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借一点罢了，当然，什么时候还就不一定了。」 杰明这下终于确认，这家伙还真的是个劫匪啊！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杰明上下打量著霍格，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对方能够得知莫比乌斯家族赔礼一事，说明消息来源不低————至少接触过学术交流会内部的一些消息。 可对方的行事风格，又完全不像某个势力刻意培养出来的人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伪装的好。 第834章 战七级 第834章 战七级 不过最重要的破绽在于，这家伙居然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杰明非常干脆地直接问道。 霍格回答的却也十分坦诚：「我不能说，毕竟这可是职业操守。」 杰明忍不住嘴角一抽。 职业操守————一个劫匪还讲这玩意儿吗？ 虽然霍格表现得十分坦然，但自始至终杰明都并未因此放松半分戒备，对方的话他一句都没信。 因为杰明隐隐怀疑，这家伙口中的抢劫只不过是随口找的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未必是这么简单。 霍格见杰明迟迟没有回应，倒也不著急，反而耐著性子劝道：「杰明巫师，其实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毕竟我不过是求财而已，你给我些资源，我立马就走，大家都省事，何必闹得不愉快，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杰明摇头拒绝，「我没有把自己的资源拱手送人的习惯。」 霍格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之中带著几分早有预料的意味：「唉，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说话间，他像是伸展一样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嚓咔嚓———— 伴随著一阵骨骼轰鸣般的声响，霍格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不过短短眨眼的功夫，一尊高达数万米的巨人便已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同时，七级的法则固化领域轰然展开，周围数百万公里的空间同时为之震颤。 狂暴至极的威压如同滔天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杰明神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展开了自己的战斗姿态。 轰！ 二十五万公里的法相骤然降临，庞大的暗金色身影，仿若撕裂虚空而出。 紧接著，一道刺眼之极的光辉冲天而起，整尊法相迅速化作耀眼夺目的流光。 法相+光神化！ 恐怖的能量宛若红星般骤然爆发，瞬间驱散了天空大片灰暗低垂的云层。 霍格的双眼骤然一亮，忍不住由衷赞叹：「好家伙，六级就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力量，果然不愧是天才！」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虽然体型更小，但数万米高的巨人却毫不犹豫地主动出击。 法则固化领域缠绕于身体周边，拳头携带著恐怖的威压悍然轰来！ 与此同时，杰明也毫不犹豫地操纵著法相一步跨出，同样挥拳相迎。 双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两尊庞然大物宛若两颗高速坠落的星辰，朝著彼此正面撞去！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片虚空，恐怖的冲击波横扫百万里之遥。 作为战场的整片位面碎片当场被震得四分五裂，无数山峰拔地而起，又在狂暴的元素风暴中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石！ 未等余波散去，两道恐怖的力量在虚空之中再次碰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席卷四方。 周围在刚才那一次对攻下便已经布满裂痕的灰黑色虚空，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的镜面。 成片空间褶皱疯狂扩散开来，一道道数万公里长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无数空间碎片被元素风暴卷起，在无尽混乱虚空之中凝成一片带著毁灭气息的乱流。 杰明的法相屹立于天地之间，周身光辉流转不息，宛若一轮照耀虚空的大日。 随著一拳又一拳的挥出，耀眼神光轰然爆发，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痕。 而另一边霍格所化的数万米巨人也毫不示弱，他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狰狞肌肉，皮肤表层遍布著不断蠕动的黑色纹路。 每一次运动都有大量符文自血肉深处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涌。 感受著从对面的光之巨人拳头上传来的恐怖力量，以及疯狂倒退的身躯，他猛地深呼吸了一口元素风暴，脚下再次猛地一踏！ 砰！ 大片空间应声炸裂，那庞大的身躯竟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眨眼间便已冲至杰明法相胸前。 「小子！让我看看，你这个天才，到底值不值得这么多资源！」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 纯粹的力量混合元素凝结出血色拳印，所过之处，沿途所有空间都被硬生生压缩。 杰明目光平静如水，刚刚崩碎的法相拳头眨眼愈合，同样挥拳相迎。 轰！！！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再次正面撞在一起。 下一瞬间，整片位面碎片剧烈震荡，冲击波化作一圈环形风暴席卷四方。 霍格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因为这一拳————他竟然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怎么可能？！」 感受著自己还隐隐发麻的手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从开战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半秒钟，但双方已经交锋了无数次。 打到现在，他已经将全部的力量都用了出来，但————眼前这家伙居然还在提升力量？！ 自己虽然只是刚刚晋级，但终究也是七级巫师啊，而眼前这个对手不过区区六级而已！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一瞬间，杰明已经主动杀了上来。 依靠光神化的光速移动，法相骤然消失，瞬间出现在霍格头顶。 轰轰轰轰轰———— 漫天拳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裹挟著浩瀚无匹的力量。 霍格怒吼一声，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死死挡在脑袋前。 可惜，双方体型差异带来的劣势在此刻显露无疑。 杰明根本无所谓他的防御姿势，因为法相的每一拳都能将霍格的躯体完全覆盖！ 不过霍格的身体也展现出了超乎常理的韧性。 尽管每一次碰撞都令他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倒退，空间却大片大片坍塌下去，元素乱流接连炸裂开来。 但即便如此，霍格的身体依旧坚韧，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即便如此，霍格依旧越打心里越是发寒。 他本以为这件事手到擒来，但事实证明，眼前这个六级巫师真不愧是被推崇的天才！ 力量、速度、防御————这家伙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尤其是那恐怖到近乎犯规的恢复能力。 他的攻击方才明明在对方身上撕开了一道数千公里长的断口，可只是一眨眼，一道灰白色的气息一闪而过，那裂口便如同时光倒流一般重新愈合如初！ 「见鬼！这家伙真的是六级巫师吗？！」 霍格低骂一声，眼中满是骇然。 他回忆著自己当初在六级时候的表现，好像哪怕临近晋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离谱吧！ 忽然，霍格不再硬拼，双手同时拍向虚空。 嗡———— 伴随著身体表面符文的剧烈震动，无数暗红色血肉自他的体内疯狂膨胀开来。 眨眼之间，数百万条粗大的肌肉触须自体内暴射而出，每一条都缠绕著凝实的元素力量。 这些血肉触手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肉森林，瞬间将整个战场彻底吞没。 看著朝著自己奔涌而来的血肉森林，杰明眼神微凝，法相双掌合干。 在杰明的操纵下，刺目的光辉骤然收缩，一柄长达数万公里的光之巨剑在法相掌心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斩！ 唰！！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纯粹的破坏力。 光芒划过之处，整片血肉森林瞬间一分为二，数百万根触须同时应声断裂，如断线的雨幕般纷纷坠落。 看到这夸张的一幕，霍格脸色剧变，下意识有了退却的意思。 然而还没等他退开，杰明已经再次欺至面前。 一拳！ 轰！！ 霍格胸口大片血肉炸裂开来，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倒飞出去。 原本应该坚硬的地面却仿佛水面，除了不断泛起一轮又一轮的土浪外，几乎起不到任何阻拦作用。 终于，在即将击穿这片大陆之时，霍格勉强靠自己的力量停了下来。 轰隆隆！ 碎石漫天飞舞，遮蔽了半边天空。 霍格挣扎著从废墟中站起身来，胸口的伤口正疯狂愈合。 可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巫师，正在飞速适应自己的力量。 最早的时候，他的攻击能轻易将光之巨人的大半躯体崩碎，但他刚才被击飞时的反击，却只能在对方的胸口上留下一片蛛网状裂痕。 「不行，不能这么拖下去————」 霍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他全身肌肉疯狂鼓胀，无数黑色纹路同时亮起，整个人的气息再度暴涨。 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杰明也没有丝毫退让之意，法相背后，一轮炽烈光轮缓缓升起。 双方同时冲向彼此。 轰！！ 两道身影，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风暴席卷百万里，空间不断坍塌，又不断重新修复。 大战，已然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霍格不断咳血，杰明的法相之上也不断出现各种损伤。 然而，虚烬归源手一次又一次地发动，崩碎的法相不断恢复如初。 可杰明对面的霍格却没有这样的能力。 随著时间一点点推移，胜负的天平，开始逐渐倾斜。 终于———— 轰！！ 杰明抓住霍格一次防御的空隙，法相双拳同时轰出。 一拳震碎护盾，一拳直接打碎胸膛以下的躯体。 噗！！ 霍格狂喷一大口鲜血，庞大的巨人身躯不断向后踉跄，全身的纹路接连崩断。 整个人，已然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还有一章。） > 第835章 套娃 第835章 套娃 眼见敌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杰明没有迟疑，法相猛地冲了上去，准备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可就在杰明即将得手的一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骤然自脊背深处涌起！ 杰明神色猛的一变：「谁？！」 根本来不及回头，一道灰黑色光束已经自无尽混乱虚空的深处无声射来，速度快得连真妄破虚瞳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残影。 嘭！ 光束狠狠轰在法相后背，只有普通人手指粗细的光束，却产生了异常夸张的效果。 二十五万公里的法相剧烈震颤，然后————轰然崩塌！ 无数碎片漫天飞散，化作暗金色的光点消散，杰明整个人也被那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轰飞到了数百万公里之外。 更恐怖的是，这道光束在击溃了法相后依旧去势未减，将傀儡的胸膛直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傀儡身上那由超凡合金构成的骨骼裸露在外，血肉散落一地。 杰明勉强稳住身体，抬头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法袍的人影，正从无尽混乱虚空中缓缓靠近。 这人之前应该是隐藏在空间风暴之中，所以才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蔽。 而当他主动显露身形后，杰明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这人的气息远比霍格沉稳厚重得多，法则固化领域的波动浑厚如海。 显然已经踏入七级境界多年，根本不是霍格这个刚晋升不久的新兵蛋子能比得了的。 来人没有半点遮掩自己气势的意思，只是那张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他先是瞥了一眼在远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的霍格，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杰明身上，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掌声不大，却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显得格外清晰。 「精彩，真是精彩！六级逆伐七级的巫师我见过不少，可像你这样几乎是正面碾压一位七级巫师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霍格这家伙虽然刚晋升七级，但实力也不算差，没想到你居然能和他战斗到这个地步————真是怪物！」 这人的语气当中并没有多少杀意，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欣赏的赞叹，仿佛正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杰明，跟我走吧，你现在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杰明目光缓缓扫过二人，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唉————我本来还以为你们背后站著什么大人物。现在看来，你们居然真的只是为了那些资源？想要资源的话，自己努力去挣不行吗？」 霍格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 而那名资深七级却轻轻笑了一声：「资源？我们想要的当然不仅仅是这些。」 杰明闻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只见这名七级巫师缓缓张开双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莫比乌斯家族的那些赔礼确实足够诱人，不过在我看来，你本人比那些资源值钱的多！」 「我们可以让你继续研究，继续发表成果，继续赚取军功，我们只需要负责收取成果便是。」 「虽然无法获取你的知识，但只要能将你意志控制住，就能获得一颗真正的摇钱树！」 原本屏息静气、紧张的杰明在听完后，反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轻松的笑容：「唉————原来如此，说来说去，你们真的就只是劫匪啊。」 两名七级巫师同时一愣，察觉到杰明的态度不对，两人几乎同时脸色骤变。 「不对！跑！」 那名资深七级巫师猛地转身，试图施展什么巫术逃走。 然而，他们发觉的太晚了。 这名七级巫师刚准备施展空间跳跃，却发现空间没有任何回应。 不仅如此，他体内流转的精神力也如同被冻结一般凝滞到了极点，甚至法则固化领域都失去了作用。 另一边的霍格更加凄惨。 他那庞大的血肉巨人开始飞速缩水，各种血肉改造术纷纷失效，原本庞大的身躯也迅速恢复成区区几百米高的人形。 他随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感受著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法则固定！ 就在他们惊骇欲绝之际，杰明身旁，虚空轻轻荡起一圈涟漪。 两道人影缓缓自涟漪之中浮现。 一人身披诺伦工坊的制式炼金法袍，气质儒雅从容。 另一人则保持著一副孩童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正是诺伦巫师与安东·布坎南师爷，诺伦工坊仅有的两位八级巫师。 看著凭空出现的两人，霍格整个人都僵住了，而那名资深七级更是面如死灰。 八级———— 而且还是两位！ 安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来这俩家伙真的就只是来抢劫的，应该是觉得最近这边比较混乱，想浑水摸鱼。」 诺伦巫师也笑著点了点头：「嗯，至少目前来看，没有其他鱼儿了。」 实际上，自从杰明得到倒影棱镜之后，便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 在到达学术交流会之前，他便已经将倒影棱镜的事情给克拉克导师详细汇报了一遍。 克拉克听完，当即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联系了自己的导师，也就是安东·布坎南师爷。 之后，诺伦巫师也被安东师爷一起拉了壮丁。 在学术交流会结束的时候，两人也已经抵达，所以杰明回来的路上两位八级一直在暗中护送，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真的盯上倒影棱镜。 刚才那一战不过是一场试探，如果幕后真的有人是冲著倒影棱镜而来，绝不可能只安排区区两名七级巫师。 所以安东师爷才敢下定结论。 当然对方应该还有其他隐藏的力量，例如那个给这两人传递信息，隐藏在学术交流会当中的同伙。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只是一群想浑水摸鱼的家伙，那便没什么可留手的了。 诺伦巫师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描淡写。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被释放了出来————是炼金术！ 霍格与那位资深七级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地化作最基础的粒子。 在炼金术的作用下，他们身体的一切都飞速回归至最原始的组成单位。 「不！！！」 两人拼命挣扎，可在一位八级巫师面前，七级与蝼蚁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便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就在两人死亡的同时，两道极其隐晦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朝著虚空深处射出。 安东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啪」的一声，两道波动便如同肥皂泡一般当场破碎，消散于虚空之中。 「抢劫就算了，居然还想传递信息？」安东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现在的小家伙，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啊。」 解决完一切，诺伦巫师转头望向杰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不错！六级正面击败七级，看来我们这一脉后继有人了！」 一旁的安东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孙，干得漂亮！」 杰明用虚烬归源手恢复了自己的傀儡躯体后，起身对著两人行了一礼。 「多谢两位师爷出手————」 安东摆了摆手，小脸随意：「小事，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你的。不过既然确定这俩家伙不是冲著倒影棱镜来的，那我们也该走了。」 诺伦巫师也点了点头：「确实，此处不宜久留，还是要尽快回到星环联邦的境内才算安全。」 他轻轻挥了挥衣袖，随后三人的身影便连同这片战场残留的所有痕迹，一同消散于虚空之中。 （月末了，加更求月票啊！） ]> ?? 第836章 回归 第836章 回归 之后的路程一路平顺，三人很快回到了诺伦工坊。 诺伦巫师和安东·布坎南师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著杰明踏入了炼狱硫磺位面的传送阵。 站在实验室的传送阵旁边，小孩模样的安东师爷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身前不断搓动，脸上挂著一种和他八级巫师身份完全不符的期待笑容。 「快点快点！」他昂著脑袋催促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急切，「诺伦你个老东西，你磨蹭什么呢？快点走了！」 诺伦巫师失笑摇头：「别这么沉不住气，堂堂八级巫师，见一块石头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诺伦巫师的脚也快了几分。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安东师爷嘟囔了一句，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杰明身上移开。 两人跟著杰明经过层层防护，很快来到了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区域，杰明从中取出那座被层层封印包裹著的倒影棱镜。 黑曜石般的棱镜表面上，封印符文的层层压制下，依旧流转著一层幽暗的光泽。 这光泽异常的不安分，仿佛内部封存著某种巨兽。 杰明将倒影棱镜轻轻放在实验台上，随即调出魔网终端的契约模板，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拟就一份标准的租借协议。 杰明将契约递了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两位，这就是之前说好的条款：这东西暂借两位研究，但研究过程中产出的所有相关知识需要完整复制一份给我。等我需要的时候，这东西要立刻归还。」 安东连看都没看，直接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精神印记，动作快得仿佛生怕晚一会儿杰明就会反悔一样。 诺伦巫师倒是不紧不慢地将条款仔细读了一遍，才点头道：「合情合理，这本来就是我们说好的。」 说著，他同样在契约上留下了精神印记。 随后抬头看向杰明，语气里带著几分赞许：「你这次各种事情处理的很不错，足够谨慎，看来你这些年跟著克拉克没少学东西。 「」 「您过奖了。」杰明笑了笑，「这东西涉及的事情太重要，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一旁的安东这时已经迫不及待的凑到倒影棱镜前，伸手就要去碰，却又被诺伦巫师一把将胖乎乎的小手拍开。 「你这家伙身体变小后，性格也变得毛毛躁躁的！」诺伦巫师瞪了他一眼，「封印还没解呢，你这就想上手了？」 安东巫师讪讪的缩手：「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杰明，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小子，你这运气是真的不错，比克拉克那臭小子还好。不过这东西就这么借给我了，你确定不心疼？」 杰明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两手一摊：「师爷您说笑了，以我现在的层次，棱镜里的东西就算摆在我面前我也啃不动。与其白白摆在这里浪费，还不如让你们先研究研究。」 「而且让两位先趟出一条路来，等我日后到了那个层次就能直接摘果子，你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也算是省了我的研究精力，何乐而不为？」 「你倒是说的直接。」诺伦巫师点了点头。 安东也听得直乐，冲著诺伦巫师挤了挤眼：「你听听，这小子想的可比谁都清楚。」 但诺伦巫师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这道理虽然简单，可你这份心态还是很难得，换了其他人，就算知道这个道理，也未必舍得把这东西这么痛快的交出去。」 杰明听他这话，略微有些好奇，不过安东却已经拉著他来到倒影棱镜旁边：「行了，别耽误正事了！」 杰明点了点头，随手画了几个符文，倒影棱镜上的封印便一层层自动破解。 看著倒影棱镜旁边的能量源，安东巫师啧啧称奇：「你小子这运气是真可以，这才六级，就搞到两个九级造物，其中一个还是这么珍贵的宝物。」 「师爷，这东西可不是我随意放在这里的————」杰明将关于倒影棱镜的信号发射原理仔细解释了一遍。 一旁的诺伦巫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确实是相当常见的手段，好在也很好处理。」 说著，也不见两人有什么动作，杰明的真妄破虚瞳就发现倒影棱镜上散发的波动瞬间被屏蔽了。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安东师爷嘴上这么说著，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倒影棱镜扛了起来。 杰明甚至来不及跟两人正式道别，就看著两人扛著倒影棱镜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实验室。 哪怕一直表现得相当稳重的诺伦巫师，走路速度也莫名的快。 杰明甚至能听到安东师爷在踏上传送阵的那一刻，还在跟诺伦巫师争论著谁先该动手研究它。 「我年纪比你小，应该我先来！」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两道声音一路争执著消失在传送光芒当中。 杰明笑了笑，倒也没在意，回去将那个九级造物的能量源又重新安放好。 片刻过后，传送阵再次亮起。 薇奥拉和克拉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刚看到杰明，薇奥拉便双手抱胸，用一种混合了羡慕嫉妒与不忿的复杂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那双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凭什么你小子去开个会都能出这么大风头」的情绪。 「杰明你小子，去参加个学术交流会，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名声。」薇奥拉把语气拖得又酸又长。 「听说连虚空建筑院和逆熵联盟的空间学大佬都公开夸你，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叫你吗？」 「怎么叫我？」杰明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空间领域的新锐大师！」薇奥拉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咬得格外用力。 杰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脸淡淡笑容地看著她。 「你在装你个大头鬼啊！」 薇奥拉实在气不过杰明的这态度，猛地扑到他脑袋上一口咬下。 然而杰明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四处狂奔，只见他冷笑了几声：「哼哼哼哼————没想到吧，师姐，我现在这个身体只是个傀儡，没有安装痛觉系统！」 「什么？！」薇奥拉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居然耍这种小花招！」 两人打闹了一阵，最终是克拉克看不过眼，提著薇奥拉的衣领将其丢到一边。 看了一眼杰明，克拉克微微点头：「你这次做得不错。」 说完，他就拖著薇奥拉离开了这里，仿佛传送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么几个字。 当然以克拉克本人的情况来说，专门说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不过至于说这个「做的不错」，究竟是指在学术交流会上做的不错，还是指在针对倒影棱镜的处理上做的不错————那就看个人理解了。 不过杰明以薇奥拉的反应来看，克拉克大概率没有告诉她关于倒影棱镜的事情，甚至连相关的暗示都不曾流露分毫。 不过这样才是对的。 巫师文明里各种探知手段层出不穷，虽然不能直接搜魂，但要是真的想知道某个消息也有的是手段。 重要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倒影棱镜涉及九级晋升经验，这种级别的信息一旦走漏出去，别说公共星区，就连四大势力的很多八级巫师，特别是一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无法晋升的老怪物都有可能亲自下场。 送走两人后，杰明回到主实验室的工作台前坐下，开始细细梳理这次出行的收获。 除了已经被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拿走的倒影棱镜外，这次最主要的，自然是知识的增长。 杰明在学术交流会上吸收的大量前沿理论，战斗系分会场那套精神力波动调控技巧，以及和萨维恩三人交流空间学时衍生出的新思路，都实实在在充实了他脑海中的知识体系。 反映在法则掌握上，以百分之百法则掌握度为基数一的话，经过这么多天的学术交流会，杰明收获最高的空间法则已经来到了三十，但其他的法则也都或多或少的提升了二到五。 这样的收获带来的就是杰明的法则固化领域提升速度进一步提高。 不过他现在的法相实在太大，法则固化领域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另一个收获，自然就是生命稳态场域技术上传之后，军功收入再次飙升。 加上血祭法的收入还没进入平稳期，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售出，两条收入线让他完全不用担心阵眼材料的事情，以后也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除此之外，人情方面的收获也巨大。 萨维恩，巴斯安和莫尔娜三位空间系大佬的交情自然不必多说，杰明还在学术交流会上认识了相当多的人。 他跟这些人只是初次见面，根本没什么交情可言，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自然是不用想了。 但这些家伙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些八级巫师家族出身，对于杰明来说，这些人最大的作用是作为客户。 别的不说，之前售卖已经陷入停滞的幻觉抵抗装置和液态精金的搭配，靠这些人又售出了不少。 但除了这些收获之外，杰明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例如这次和七级巫师的那场战斗。 固然，能打赢一位七级巫师，已经足够让绝大部分的六级巫师拿出去炫耀了。 可和霍格真正交手过的杰明心里清楚，那个霍格不过是普升七级没有多久的新丁。 无论是法则固化领域的运用方式，还是各种知识的累积都还停留在六级阶段，只是单纯的法则与精神力体量达到了七级的基准线而已。 而就算是面对这样的对手，杰明也没能轻松将其拿下。 他是靠著虚烬归源手硬生生扛住对方的攻击，靠著法相与光神化的双重加持，才能在能量对抗上勉强占据上风，最后是靠著消耗才把对方一点点硬生生磨死。 打完这一场，杰明很明确，自己现在和当年同样处于六级的克拉克导师之间差距巨大0 毕竟克拉克在六级时，曾经一个人面对一百三十多名七级巫师，而且还进行了正面压制。 要知道，那可是上百个货真价实的七级，其中不乏久经沙场的资深老手。 但在当年的克拉克面前却依旧被轻松碾压，甚至如果不是有著额外两千多名六级巫师一起配合，这些七级巫师甚至可能会被杀个人仰马翻。 那碾压式的统治力，和杰明此刻打一个新晋七级还要靠反复拉扯和自愈才能勉强取胜的狼狈形成了巨大的差距。 「不过，严格来说，我现在也只是刚晋升六级没多久，而当时的导师已经晋升六级多年，所以我还是有追赶的机会。」 杰明也没有妄自菲薄，就像他说的，他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 靠在椅背上，杰明默默沉思了片刻，随后重新坐直身体，将终端上符印巫器改造方案调取了出来。 现阶段想提高战斗力，杰明有著大量的路径可以走。 不过无论是累积知识，还是法则固化领域的提升，又或者是芥子纳道真身诀的参悟，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稍微盘算了一下，杰明发现最接近完成的居然就是六级的新版本符印巫器的开发。 恰巧这次参加完学术交流会，他的知识累积又提升了一个大档次，已经可以尝试创造属于自己的六级巫术了。 「对了，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先研究研究雷德斯巫师教授的技术，能让巫术的破坏力提升不小。」 雷德斯巫师在学术交流会教授的符文频率组合技巧，平均只能将一个巫术的破坏力提升大约半成。 但架不住杰明的符印巫器还运用了修仙者的能量掌控技术，哪怕只是半成的提升，经过放大之后也是相当可观的收益。 「那————先创造个攻击性巫术吧。」 适合符印巫器的巫术，主要是各种简单粗暴的能量弹类或射线类。 想了想，杰明展开光幕，调取出关于射线类六级巫术相关的信息，埋头研究了起来。 （突然有点事，今天就这一章了。） > 第837章 院长的回归 第837章 院长的回归 十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杰明的实验室内，新版的符印巫器静静的悬浮于实验台中央。 一道道银白色的符文沿著巫器表面缓缓流转，如同无数细小的星河彼此交汇，流转不息。 符印巫器的外形还是最经典的宝石模样，只不过其内部的精密程度远远超出杰明当年的作品。 杰明站在实验台前，沉默地凝视著这件成品，这些年里，他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新版符印巫器的制作当中。 耗费了无数精力和时间，总算是将其推演到了如今这个程度。 片刻过后，旁边的显示仪器展示出检测结果，一切都达到预期的标准。 杰明抬起手，指尖轻轻地点在符印巫器上。 嗡———— 整件符印巫器顿时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内部无数条符文回路依次点亮，能量节点彼此连接，最终交织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整体。 「能量运转没有迟滞，整体也没有丝毫能量泄露的痕迹，对外部元素的调动效率也在水准之上————」杰明依靠真妄破虚瞳二次确认。 片刻过后，光芒缓缓收敛，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样一来，基础部分算是完成了。」 如今这件新版本的符印巫器无论是稳定性、运转效率，还是承载能力都已经远远超越最初的版本。 不过———— 杰明的目光落在符印巫器最核心的位置，那里现在刻录的是专门用来测试用的法阵。 杰明低笑一声：「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严格来说，这东西其实已经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只要随便购买几门成熟的六级巫术将符文结构刻录进核心，就足以成为一件相当出色的武器。 但杰明打算创造一门属于自己的巫术，再将其刻录。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是结合了雷德斯巫师精神力波动理论之后，专门创造的全新巫术。 这些年里，他除了完善符印巫器本身，也一直没有停下对雷德斯那套精神力频率调控技术的钻研。 越是深入研究，杰明就越是觉得，这项技术隐藏的可能性远比想像的惊人。 不过现阶段还没有找到这项技术根本的原理，所以暂时只能用固有的符文组合。 而在限定了初始符文组合的情况下，想要设计出属于自己的六级巫术难度就高了不少。 「不过，新巫术的设计也差不多到最后一步了，大概再过几年就能完成完全体的符印巫器。」 这样想著，杰明轻轻摆了摆手，将符印巫器收到旁边的储存架上。 就在这时，只听「嗡」的一声，旁边的魔网终端忽然亮起一道光幕，一道熟悉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杰明看了一眼光幕上的信息： 【诺伦147号学院集合通知，请所有空闲的正式导师一天内前往学院中央会议室。】 看著这个消息，杰明微微一怔。 明明是要整个学院集合，但却只邀请空闲的导师。 滑动了一下光幕，看到下面备注的信息，杰明这才了然。 【埃弗里·奈特院长已回归。】 原来是埃弗里·奈特院长回来了。 自从上次离开前去前线参加任务后，这位院长就已经有几百年未曾返回学院。 这些年里，学院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副院长以及各系负责人共同主持打理。 当然，在各个学院当中类似的情况也算是常态。 也就是杰明跟奥古斯塔打赌打赢了，所以这些年才没被各种事务纠缠。 如今埃弗里·奈特院长回归，自然是要召开一场全院会议，来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杰明没有耽搁，简单整理了一下法袍便迈入空间传送阵。 诺伦147号学院，中央会议大厅。 当杰明抵达会议大厅时，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导师。 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流著近况，也有人独自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翻阅著手中的资料。 随著杰明的出现，不少导师纷纷朝他点头示意，神情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敬重。 毕竟杰明这次的学术交流会，可算是大大的让他们长脸了。 更何况，哪怕不讨论学术交流会上的贡献，光杰明是整个学院战斗力最强的几人之一的身份，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尊敬。 杰明一路含笑回应著众人的问候，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大厅中央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波纹，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自空间中走出。 正是埃弗里·奈特院长。 相比离开时，他身上的打扮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过从他嘴角噙著的一点点淡淡笑意来看，这次任务的收获应该不错。 就在他现身的一瞬间，整座大厅也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巫师齐齐起身行礼。 「埃弗里院长！」 埃弗里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好久不见。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将学院发展得很不错，多了不少新的面孔。很好！」 他的声音非常平和，却带著一股令人不自觉信服的分量，所有被他自光注视到的新导师，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背。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会议很快进入正题。 其实这次会议的内容说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无非是有几位负责管理的巫师总结了一下这些年学院的发展近况，然后埃弗里·奈特院长和几百年来新上任的导师们互相认识了一遍。 最后埃弗里·奈特院长和几位六级导师大致聊了聊诺伦147号位面未来几百年的一些安排。 整个过程并不算冗长，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结束之后，看著埃弗里·奈特院长离开，在场的巫师们也陆续起身离开。 就在杰明准备返回实验室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杰明。」 他回过头，只见一位身材高挑，黑发披肩的女性正立于不远处，脸上带著淡淡笑意。 是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看到是她，杰明微微颔首：「奥古斯塔阁下，好久不见，还要多谢你这些年替我代班。」 「愿赌服输罢了，有时间聊聊吗？」奥古斯塔问。 「当然。」 第838章 约定和新巫术 第838章 约定和新巫术 两人一同来到学院一处安静的会客室。 落座之后，奥古斯塔也没有绕什么弯子，开门见山：「我的家族最近发现了一座新的位面。」 闻言，杰明神色微微一动。 对于任何一个巫师家族而言，一个新的位面都意味著一份庞大到令人心动的利益。 奥古斯塔继续说道：「虽然暂时只是发现了位面的存在，连具体的空间坐标都没计算出来，更别说详细的侦查信息————不过没什么意外的话，家族那边应该是打算让我前去探索。」 杰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以奥古斯塔的战斗力来说，普通位面内部文明的战斗力确实无法对她造成太大的麻烦。 至于她口中所谓的「意外」，无非就是发现这个位面内有八级战斗力。 不过这个可能性太低，毕竟诺伦工坊所在的区域算是巫师文明的腹地，能找到的位面已经是被人型了一遍又一遍的漏网之鱼。 这样的位面内有八级战斗力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那你这次找我是打算————？」杰明有些明白奥古斯塔的意思了。 奥古斯塔点了点头，径直说道：「我希望雇佣你帮我一起对付这个位面。」 说到这里，奥古斯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倒是不担心这个位面有什么高阶强者，只要不到八级，我都能处理。」 「可我们都知道，征服一个位面真正麻烦的是那个世界中数量庞大的中低阶生命。战争一旦开始，它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而我————只擅长灭杀，并不擅长镇压。」 「看来你们家族对于位面的要求，是尽可能的保留其原生文明咯？」杰明摸著下巴说道。 奥古斯塔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是的，尽可能的保持整个位面以及其内部文明的完整，毕竟内部越完整越值钱，我的家族还达不到像你这样富裕。」 杰明听到这里，明白了她的来意。 奥古斯塔真正需要的并非是一个能够击败敌方顶尖强者的存在，而是一个能够高效率镇压整片文明的助手。 毕竟她作为战斗系巫师，所有的战斗力都集中在她自己的身上，也不擅长炮灰生物的培养，镇压文明确实是短板。 而这一点，恰恰是杰明的长项。 杰明的炮灰单位战争体系早已成熟，完全能够胜任这些要求。 奥古斯塔目光落在杰明身上：「根据家族那边的推算，距离正式发动位面战争大概还有几十年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会完成最后的战争准备。到时候希望你能够作为我的支援力量，一同参战。」 「当然，报酬方面我会尽量让你满足，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尽管提。」 杰明略作思索，随即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可以去参加这场战斗。」 对于其他高阶巫师来说，因为有强制休整期的存在，每次出征都是相当重要的获取资源的时机。 以杰明现在的身家，他倒是完全不在意那点「小钱」。 不过本来他也是要长时间的学习，强制休整期对他来说影响不大，毕竟这么多年，杰明甚至连搜索位面这件事都没主动去做。 当然，如果这个异文明里有他感兴趣的知识，自然也是好事。 不过杰明愿意答应的真正理由，在于符印巫器即将完成。 就算奥古斯塔不来邀请，他本来也打算找场大规模的实战检测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 得到答复后，奥古斯塔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松快了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 和奥古斯塔约定好后，几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杰明站在实验台前，看著眼前悬浮著的两枚刚刚完成最后一道符文蚀刻的符印巫器基板，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经过这些年的时间，他终于完成了自己需要的六级巫术。 用于符印巫器制造的六级巫术有两种。 第一种名为终焉射线，这门巫术的核心原理是模拟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超高速粒子流，将难以计量的庞大能量压缩成一道直径不过手指粗的射线，以近乎光速的极限速度轰击目标。 其破坏力在六级巫术中算是中上，一道射线足以将一颗标准大小的行星彻底击碎！ 第二种巫术的效果则是完全另一种思路。 —— 杰明将其命名为回响弹。 和追求一击必杀的终焉射线相比，回响弹的初始破坏力相当平庸，甚至比普通的六级能量弹还要略逊一筹。 一发回响弹命中一颗星球的话，最多也就是将整颗星球烧成玻璃，无法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重创。 但回响弹之所以初始破坏力这么弱，是因为为了完成它的特殊能力，杰明尽可能地减缓了其爆发性。 而回响弹的特殊之处在于，命中目标后会主动牵引周围的元素残留在目标表面。 这些元素汇聚时间不算长，而且也没有什么特殊效果，正常情况下对于被攻击目标确实没什么效。 但如果在粒子汇聚时间内有下一发回响弹命中同一目标，新的回响弹便会将之前所有残留的元素全部重新激活，引发一场二次爆发。 而且新命中的回响弹本身也会牵引更多的元素汇聚过来。 也就是说，同一目标被回响弹命中的次数越多，积累的元素便越密集，后续每一发的破坏力都会呈指数级攀升。 理论上来说，只要同一目标被连续击中足够多次，回响弹最终甚至能造成接近七级巫术的破坏力！ 而除了这两种适配于符印巫器的巫术之外，靠著之前在学术交流会上与萨维恩等空间学大师的深入交流，以及自身对于空间知识的长期参悟，杰明还顺手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空间巫术。 他将其命名为「空弦」。 这门巫术的原理在于将自标所处空间的空间弦结构进行一次短暂的波动，形成比原子尺度更细微的共振切面。 任何物质或能量经过这道切面时，都会在粒子层面被直接撕裂。 普通的空间斩，利用的是相位空间互相重合和分离时的剪切力。 这种攻击方式虽然破坏力干足，可面对能量水准过高的敌人时也会很无力。 对于六级以上的生物而言，他们自身庞大的能量汇聚，让这种程度的攻击失去了致命威胁。 而杰明创造的空弦，就是专门用来针对六级以上生物的。 空弦在面对低阶生物时，反而不如寻常的空间斩来得顺手。 毕竟它的杀伤范围太短，消耗却更高，性价比远远比不上空间斩。 可一旦置于空间禁环境之中，或是面对高能量单位时，这门巫术的破坏力就能得到成倍的提升。 寻常六级巫师即便竖起专门的空间类护盾，也会被空弦直接切开。 因为绝大部分空间护盾的本质，说到底依旧是一种空间结构，而空弦在制造的过程中本来就会依附于空间结构。 所以如果有巫师使用空间护盾，杰明使用空弦后会让对方被其自身的护盾切碎。 更有意思的是，空间禁锢越是稳固，空弦的破坏力反而越强。 禁力场将空间结构压得越紧密，那道共振切面便磨砺得越锋利，两者之间会形成正反馈循环。 将蚀刻了终焉射线和回响弹的两枚符印巫器拿去，杰明迫不及待地准备去测试一下。 第839章 测试和情报 第839章 测试和情报 杰明带著新鲜出炉的两枚符印巫器，跨越传送阵，来到了炼狱硫磺位面星区深处。 这里原本是专门用来存放已经炼化的恒星附属行星的区域，不过杰明现在又让黑巨人们在这里专门清空出来一片作为测试场的区域。 看著极远处那些作为目标的星球，杰明先拿著蚀刻了终焉射线的符印巫器进行测试。 调动精神力，激活手中符印巫器的核心阵列。 轰！ 一道刺眼的光束从符印巫器前端释放的法阵当中轰然射出。 那一瞬间释放的光芒，将整片测试区域照耀得如同白昼。 光束所到之处，空间结构都被撕裂开来，沿途所有被作为标靶的陨石与小行星，几乎在接触光束的瞬间便被彻底蒸发。 几乎是眨眼间，光束就已经贯穿了整片测试区，又贯穿了测试区后方那颗作为终极标靶的固态行星，最后消失在宇宙深处。 那颗作为最终目标的固态行星在光束贯穿而过后，原地轰然爆炸，碎裂的地壳与地幔物质几乎眨眼间就被蒸发成了气态，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宇宙中呈现球体扩散。 而这些海量物质化作的冲击波，甚至将周围几颗距离不够远的小行星一并卷入毁灭。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测试仪器上的记录参数，眉毛不由自主地扬起。 终焉射线原本不过是对超新星爆发的模拟而释放的巫术，可经过符印巫器的加持之后，其破坏力竟已与真正的超新星爆发的粒子流几乎相差无几。 从数据上来看，经过符印巫器加持后的终焉射线已经足够毁灭恒星级别的星球。 甚至恐怕只有中上大小的恒星才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有物质留存下来，稍微小一点的恒星都会被直接轰飞所有物质。 从破坏力上来说，已经完全达到了七级巫术的标准！ 「不错不错。」 杰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换上另一个符印巫器。 下令让黑巨人祭司安排人清理这片区域，杰明随后来到了另一片测试场。 拿出回响弹符印巫器，将其对准了远处另一颗新的测试用固态行星。 随著精神力激活，一发光弹浮现，化作一道光流直冲远处的目标。 真空中无法传递声音，不过以杰明的视力能清楚地看到，在第一发回响弹命中后，行星表面上炸开了一团绚丽火光。 火焰瞬间蔓延整片星球，将整个行星地表都烧得通红。 庞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大气层撕碎，让整个地表暴露在真空辐射之下随著星球表面在真空中迅速降温，整个行星除了换了个颜色外，刚才那一发攻击也只是在星球表面留下了一个直径不过几千公里的大坑。 放在整颗行星的尺度上，这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清除地表的生态圈是够了，但距离破坏星球还差得远。」 杰明平静的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发射了第二发回响弹。 之前那一发回响弹汇聚残留的元素，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行星的物质结构中。 第二发命中的一瞬间，行星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只见整个星球的另一面被硬生生崩碎，碎石与熔融的岩浆自缺口处喷涌而出。 第三发———— 这颗星球彻底解体！ 漫天行星碎片在虚空中翻滚飘散，残留的元素粒子仍在碎片之间不断引发著微弱的二次爆炸，将整片测试区彻底变成了一片闪烁著元素光芒的碎片长带。 杰明关掉测试数据面板，独自在宇宙中静静伫立了片刻。 望著远处那片仍在不断扩散的行星碎片，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元素闪光，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无奈的意味：「虽然效果很符合我的预期，但希望奥古斯塔他们找到的那座位面————足够大。」 几年后，奥古斯塔的通讯接入时，杰明正站在实验台前，对最后一批回响弹符印巫器进行耐久性测试。 实验室中央，一枚枚宝石一样的银黑色符印巫器悬浮于半空。 随著实验台上的符文阵列不断运转，连续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能量震荡，模拟符印巫器释放巫术时的情况。 在符文阵列的激发下，符印巫器不断重复著激发、恢复的完整流程，周围储备的元素能量也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符印巫器，又在其恢复的过程中从中涌出被符文阵列接收，重新被激发启动的符印巫器吸收。 一直循环往复，没有丝毫停歇。 —— 伴随著一声爆鸣，一枚符印巫器表面平整光滑的镜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杰明抬手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耐久性提升百分之二十七，符文疲劳衰减降低百分之三十一，损坏后的保险措施也能确保不会伤到外界————不错，达到预期了。」 就在这时。 嗡———— 魔网终端轻轻震动，一道通讯请求随之弹出。 「哦？」 看了一眼联系人，杰明随手关闭实验阵列，空气中的光线迅速凝聚，化作一面光幕。 奥古斯塔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她依旧是一身银白色法袍，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神情冷淡得几乎看不出丝毫变化。 「这个时间点联系我————你已经准备要出战了吗？」杰明笑著问道。 奥古斯塔却没有寒暄的意思，一抬手，一份庞大的数据包被传输了过来。 「关于目标位面相关的情报已经确认。」 伴随著她的话音落下，一幅完整的位面星图在杰明面前展开。 光幕上一颗土黄色的庞大位面缓缓旋转，周围密密麻麻的数据不断刷新滚动。 杰明饶有兴致地抬起头，仔细地看著眼前的情报：「这么快，而且这数据很详细啊，奥古斯塔家族的情报分析员相当可以啊。」 奥古斯塔只是点了点头，自顾自的介绍起来：「目标的大小应该是中等位面，坐标位置正在计算。根据元素光谱的辐射反馈，初步探测到至少五个独立的七级能量反应。」 「考虑到不少高阶生命都具备隐藏气息的能力，实际数量，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 第840章 五年和奇观 第840章 五年和奇观 随后奥古斯塔又抬手在星图上轻轻一划，一大片的数据顿时被标记出来。 「另外，从元素辐射光谱分析，位面内部土元素浓度远超标准数值，而且整体元素活跃度极高。根据这种元素特征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拥有大量超凡生命的大型超凡文明，而且位面规则应该更倾向于物质。」 杰明望著光幕上的那堆信息，心中飞快的盘算著。 这样看来，这个位面上应该是有著有复数七级的七级文明。 这种级别的规模就算是放在诺伦工坊近些年的战争记录中，也是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但这更合他的意。 「看来你们奥古斯塔家族的运气确实不错，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资源丰富的位面。」 能诞生七级生灵，而且还诞生了不止一个，就意味著这个位面的资源足够丰富。 对于杰明来说，他之所以兴奋，是因为只有这样的战斗力，才能让他实战检测自己的符印巫器水平。 杰明抬起头，看向光幕中的奥古斯塔：「那么，关于这个位面的详细坐标，大概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计算出来？」 奥古斯塔想了想，给了个大概的时间：「根据家族那边给出的消息来看，想要完全计算出完整的详细坐标，还要五年左右的时间。」 「这么慢？」杰明闻言有些诧异。 计算位面的坐标确实是个体力活，但也不应该要花这么长时间啊。 正常来说，一名普通的六级后勤系巫师，大概只要花费个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完全计算出来。 奥古斯塔遗憾地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干扰有些重了，但到底是什么干扰我也不太了解。」 「这样吗————」杰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 「没关系，五年就五年，也不算太长的时间，正好让我提前准备一下。」杰明笑了笑。 正好，他的符印巫器也需要花费时间来大批量制作。 而且趁这个时间，还可以更新强化一下归墟甲，完善一下自己的战斗体系。 虽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外面这个傀儡被打爆也没什么关系，但未来终归会把芥子纳道真身诀完成，提前准备也无大错。 而修仙体系的这些法术最大的好处，就是随著等级的提升也能同步提高威能。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要用自己六级的知识重新对这些法术进行改造，提高它们的输出倍率。 杰明想到这里，笑著对奥古斯塔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五年后再见了，期待到时候的并肩作战。」 奥古斯塔闻言，嘴角极其细微地扬了一下：「五年后见，到时候你可以看看我新掌握的力量。」 「那我可是相当期待了。」 「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通信光幕随之熄灭，实验室也重新恢复安静。 杰明思索了一下，开始查询材料库的储备，一边购买不足的材料，一边调动造化系统，开启对新符印巫器的制造。 杰明本来以为这五年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却没想到，一年后，一道学院会议的紧急通知出现在杰明的魔网终端上。 杰明看了一眼，是埃弗里·奈特院长发起了紧急集合通知。 「奇怪————」 杰明眼睛微微一动，先将手头的各种实验安排好，随后换上一身法师袍，靠著紧急集合通知给予的传送权限，通过传送阵径直来到学院会议大厅旁。 进入大厅，他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因为会议室里的人比想像的少得多。 偌大的圆形会议厅内，此刻只坐著十几道身影。 仔细看了看，这些全部都是六级以上的正式巫师。 眼见杰明进来，几个六级巫师朝他轻轻点头示意。 奥古斯塔依旧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也只是睁开眼看了杰明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平日里那些负责各类研究项目的五级驻院巫师，此刻一个都没有出现。 整个会议室，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杰明立刻意识到今天要讨论的事情，恐怕不同寻常。 他刚一坐下，薇奥拉就从旁边冒了出来：「学弟，你来晚了！」 「来通知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稍微整理了一下。」 杰明解释了一句，随即询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薇奥拉托著下巴，嘴角勾了勾：「我————不知道！」 杰明： 」 薇奥拉看著他笑了起来：「不过不用担心，只是紧急通知而不是强制通知，那看来只是有什么麻烦，但并不碍事。」 「也对。」杰明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谈话的过程中，前方讲台上，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正是埃弗里·奈特院长。 看到最后一位六级巫师落座，埃弗里轻轻挥手。 嗡———— 会议大厅中央，一座光幕缓缓展开，无数光点在空中流转，最终汇聚成一片庞大的无尽混乱虚空的部分地图模型。 埃弗里的声音低沉：「今天只通知你们前来，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暂时还不适合向更多人公开。」 一句话，便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那幅投影之上。 埃弗里伸手一点，投影边缘，一片区域骤然亮起。 从投影上的标注来看，那里应该没有任何位面。 光幕将那片区域的观测景象投放出来，是一团不断翻滚扩散的灰黑色区域。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都令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能透过光幕，感受到那份深不见底的吞噬之意。 「前不久，诺伦工坊势力范围外围的一座前置侦察站发现了一处无尽混乱虚空之中的特殊现象。」 「经过初步判断————」埃弗里微微一顿，「这应该属于无尽混沌虚空的一种奇观。」 会议室内，不少人神情为之一变。 奇观。 这是巫师文明对于那些超出常规情况、规模庞大到足以影响整片虚空区域的特殊灾害的统称。 每一种奇观，几乎都意味著麻烦————和资源。 （加更，还有一章） > 第841章 奇观下 第841章 奇观下 没有在意下面巫师们的反应，埃弗里继续说道：「从目前的观测反应来看，这个奇观的性质不是常见的空间风暴，也不是能量潮汐和时间乱流。」 「具体情况，还需要侦查团队进一步确认。」 奇观这种存在，本来就是无尽混乱虚空里面海量元素汇聚导致的一种「后果」。 有序的海量元素汇聚，会诞生位面，无序的海量元素汇聚，就会诞生灾害。 因为无尽混乱虚空本身的特性，常见的奇观就是超大范围的空间风暴，或者强度极高的能量潮汐，又或者比较难察觉的时间乱流。 它们分别对应著风元素、火元素以及水元素的汇聚。 至于说没有土元素，是因为土元素本身的惰性相较于其他三种元素比较高，就算是汇聚起来，反而会形成一个稳定区。 运气好的话，这片区域会成为位面诞生的基底。 不过————这奇观不是常见的三种类型———— 杰明若有所思。 这一般代表著这片区域有著海量不同元素汇聚在一起，又因为机缘巧合，不同元素达到了一定的比例，创造出了新的元素能量形态。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应该会诞生以这种新元素为基础的位面才对。 但要是在诞生过程中遭遇了某些意外，确实会导致位面的诞生崩溃，从而产生灾害。 从杰明所知道的知识来看，这样的奇观处理起来最麻烦了，在不搞清楚这些新元素能量的特性之前，处理起来危险性极高。 台上，埃弗里·奈特院长还在继续：「因为这次的奇观构成的主要元素能量似乎有影响时间和空间的能力，导致那片区域无尽混乱虚空的空间和时间混乱程度极高。顺便说明一点，这种混乱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环境，好像连位面的探索都产生了干扰。」 听到这里，杰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奥古斯塔。 正巧奥古斯塔也同时转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心中有数。 看来之前奥古斯塔家族说的，因为干扰太强，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计算出具体坐标，就是因为这个奇观的干扰了。 「————总之因为这个原因，暂时无法对这个奇观的具体坐标进行确认，虽然工坊那边已经派人亲自前去确认了，但因为周围环境时间混乱的缘故，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收到回应消息，所以要早做打算。」 说著，埃弗里轻轻一点，光幕上一条虚空航线缓缓延伸而出，最终与那片灰黑色的区域交汇在一起。 「虽然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不过根据工坊的航线和周围区域的大致测算，应该会在一千五百年左右，诺伦工坊所属的位面群落就将会与这片奇观正面接触。」 巫师文明的初始位面，因为某位九级巫师主持的未知实验而彻底失控。 整个初始位面变成了一颗不断膨胀、能量无限增长的恐怖光球。 直到今天为止，那颗光球依旧在缓慢扩张，任何靠近它的位面，最终都会被彻底吞没，不留半点痕迹。 正因如此，整个巫师文明控制下的无数位面，始终都在朝著远离那颗光球的方向缓缓航行。 每一个势力都像是一支庞大的位面舰队，不断穿越无尽混乱虚空，永无止境。 某种意义上，整个巫师文明其实也是一种「奇观」，只不过这个奇观的规模异常夸张。 杰明第一次和位面融合观测无尽混乱虚空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过初始位面形成的光球。 埃弗里院长嘴里的「航线」，就是诺伦工坊逃离初始位面的路径。 而这次发现的奇观，就是挡在诺伦工坊逃离路径上的障碍。 在场的巫师纷纷明白了当前的情况，不过情绪都比较稳定，只是响起了一些低低的讨论声。 毕竟至少还有一千多年的时间进行准备，哪怕对寿命悠久的高阶巫师而言，一千多年也绝非一个可以轻易忽略的数字。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巫师们做好万全准备了。 埃弗里院长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因为具体的遭遇时间现在无法确定，因此，我希望各位从一千年后开始，不要参与跨度过大的远征，尽可能的留守在学院内部。」 「毕竟工坊届时很有可能需要集中全部高端战斗力，来共同应对此次灾害。」 「当然，等具体的遭遇时间测算出来后，我会再另行通知，到时候各位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安排时间。」 在场的巫师们纷纷点头，同意了埃弗里院长的要求。 不过虽然知道了大概的事情，但巫师们的紧迫感也不怎么高。 说白了，之所以要小心解决奇观，是因为奇观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但要是实在没法用温和的办法处理————诺伦工坊可有两位八级巫师呢，大不了两位八级巫师直接将其打穿就是了！ 八级巫师的法则固化可以免疫所有花里胡哨的特殊效果，而恐怖的战斗力和夸张的知识储备又确保足够应对任何危机。 可以说，每一位八级巫师都是一个势力的定海神针。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诺伦工坊只有一名八级巫师的时候，就算和混沌秘教以及寂灭之塔一起抱团取暖，也只能称之为中小型势力。 要是单独评价的话，就只能算小型势力。 而等安东师爷晋升八级后，哪怕只有诺伦工坊单独一个，其势力评价也能提升为中等势力。 因为多一个八级巫师可不仅仅是战斗力翻倍，更重要的是，两名八级巫师就可以轮流驻守势力。 不会出现因为一位八级巫师出任务的这上千年里，遇见某些大的突发性问题，整个势力都束手无策的情况。 会议持续的时间不长，埃弗里院长说明了情况之后就宣布散会，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薇奥拉刚一散会人就消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杰明看了一眼奥古斯塔，对著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两人没有多谈，各自踏上传送阵离开。 （月初求月票啊！） 第842章 出发 第842章 出发 几年时间转瞬即逝。 炼狱硫磺位面内，一座座自动工厂依旧昼夜不停地运转。 无数炼金傀儡穿梭于工厂之间，将一件件崭新出炉的符印巫器，源源不断送入仓库深处。 实验室中央，杰明缓缓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份实验报告，目光扫过魔网上跳动的日期，轻轻吐出一口气。 「时间到了。」 他关闭实验室所有自动测试程序，随后伸手一点。 魔网终端立刻弹出一枚不断闪烁的空间坐标，正是奥古斯塔数日前发送过来的集合地点。 杰明抬手将实验室彻底封闭，确认体内洞天中的自动工厂、香火神道祭坛以及各类研究设施全部进入自主运行状态之后，便一步踏入空间传送阵。 虚空之中，随著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渐渐散去，杰明的身影出现在一艘庞大的虚空战舰内部。 整个战舰呈现深黑色，舰体长度足有数百公里，表面覆盖著厚重的符文装甲。 舰桥四周，一门门主炮静静收拢。 空间锚牢牢固定著整艘战舰，使其稳稳停泊于无尽混乱虚空之中，纹丝不动。 杰明刚一走出传送阵，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你来了。」 奥古斯塔立于舰桥前方，一袭银白色的法袍依旧纤尘不染。 看到杰明后，她微微点了点头：「你来的时间正好，我正要给这些小家伙进行情报讲解。」 「那看来我运气不错。」杰明笑著回应道。 一边说著，他的目光扫向整座舰桥。 在这里除了奥古斯塔外，在她面前还并排站著十余名年轻巫师。 这些巫师的等级都不算高，普遍在四级到五级，甚至还有几名巫师是三级。 从这些人法袍上绣著的奥古斯塔家族徽记来看，显然，这些人是此次随军历练的奥古斯塔家族成员。 看到杰明现身，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不少人眼中都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好奇。 毕竟杰明这个名字，最近几年在整个巫师文明里都称得上是如雷贯耳。 血祭法，生命稳定场域，以及在学术交流会上被三位空间系大佬的评价————可以说任何一项单拿出来，都足以让一名六级巫师名扬四方。 更何况，这些东西现在还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奥古斯塔抬起手简单介绍道：「这位就是杰明，也是这次行动的另一位领队。关于他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就不用详细介绍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微微躬身：「见过杰明巫师。」 「你们好。」 杰明点头回应，同时以精神力快速扫过众人。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错！ 这批巫师的素质都很高！ 虽然等级不算高，但整体质量相当出色。 尤其是其中六人，精神力波动明显比同级更加凝练，应该是精英作战单位。 看得出来，这批巫师应该是奥古斯塔家族近几百年里培养出来的新星了。 「不过————居然愿意让这些人跟著自己参加位面战争，看来奥古斯塔家族内部相当信任自己的战斗力啊。」杰明若有所思。 这样想著，杰明很快察觉到了另一件事情。 这些人的精神力波动虽然扎实沉稳，却都缺少一种锋锐气息。 很显然，这批巫师基本都是后勤系出身。 想到这里，杰明心中不由暗暗感叹。 战斗系巫师中，真正能够成长起来的天才，果然还是太少了。 毕竟，后勤巫师哪怕天赋弱一些，也依旧有著无数机会慢慢成长起来。 可战斗系巫师却不同。 很多天赋卓绝的苗子，还没等真正成长起来，便已经死在了一场又一场的位面战争之中。 真正能够一路杀到高阶的，每一个，都堪称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人物。 另一边，简单的介绍完杰明后，奥古斯塔轻轻挥手，舰桥中央顿时升起一片巨大的立体光幕。 光幕上，一座土黄色的位面缓缓浮现其中，整个表面被一层浓郁的元素云所覆盖。 透过光幕的投影能够看到这片位面的大地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海洋。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岩石山脉，以及无边无际，如同灰黄色海洋般铺展开来的菌毯。 奥古斯塔站在光幕前，语气恢复了平日里惯常的清冷。 「根据家族的侦查巫师带回来的情报，目标位面的详细信息已经基本确认。」 她伸手一点，位面画面不断放大，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接连浮现。 「该文明主体，是一种半岩石元素半生命的独特生命体。」 随著画面继续拉近，一群长相奇特的智慧生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整体呈现灰褐色，身体仿佛由岩石雕刻而成，表面布满粗糙的矿物纹理。 但是坚如岩石的躯体上，脑袋却生得像一朵硕大的蘑菇。 这些生物的四肢短小但粗壮，一看就蕴含著相当不错的力量。 「它们同时拥有生物体和元素生命的特性，由于外形原因，家族这边暂时将它们命名为蘑菇人。」奥古斯塔继续说道。 「根据详细的侦察结果来看，敌方最主要的高端战斗力目前已经确认拥有五至七名七阶生物。除此之外，六阶单位的数量预计超过一百。」 「不过这些都不算太麻烦，这个位面最麻烦的地方在于那些六级以下的低阶生物。因为元素极其活跃，这些蘑菇人的成年个体普遍拥有二级至三级战斗力，而其中精英单位能提升到四级至五级。」 奥古斯塔的话音微微一顿，随后转头看向眼前这些巫师：「重点在于，这些生物的数量极其夸张。虽然没有详细数据，但根据计算这个位面里五级以下、四级以上的精英单位，数量————超过十亿！」 听到这堪称夸张的数字之后，不少年轻巫师脸色都微微一变。 之前他们在位面战场上也曾遇到过数量夸张的对手，可问题在于，那些都是整个族群战斗力加起来的数量。 而现在，仅仅只是精英单位，居然就超过十亿！ 第843章 情报 第843章 情报 听到奥古斯塔提供的情报，舰桥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那可是十多亿的四五级超凡者，真打起来，别说十几亿了，对方只要出动几千名精英超凡者恐怕就能将他们圈踢。 哪怕算上自身携带的炮灰单位，也不可能处理这么多的敌人。 正常的五级巫师，哪怕是专精生化改造或母体繁育的类型，能携带的炮灰单位数量也就维持在几万到几十万之间。 而且这些炮灰单位中，除了几只作为首领的炮灰生物能够达到六级外，也就大概几千名炮灰生物能达到五级，剩下的则等级比自身巫师等级还要低。 面对这种数量级的敌人，如果整合他们的话，哪怕把所有身家全填上也不可能打得过。 而且————在场所有巫师都明白一件事。 现在所说的还仅仅只是精英单位的数量，那些数量更多的平民还没说。 似乎是看透了这些年轻巫师的想法，奥古斯塔再次切换画面，整个位面表面被标记出一片又一片的聚集地。 「至于蘑菇人的普通平民，预计数量要超过千亿！」 「嘶！！！ 」 不少年轻巫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亿！ 年轻巫师们感觉自己的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真的是他们能应对的敌人吗？！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数量级的敌人，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任他们宰杀，也足够这些巫师加上自己所有的炮灰单位杀到手软。 甚至就连之前一直神色没怎么变过的六名属于精英作战单位的巫师，听到这个数量后也忍不住变了神色。 他们作为精英作战单位，并非没有经历过这么宏大的战场。 但那时，他们周围可是有著数以百万计的其他巫师，以及这些巫师所支配的炮灰单位作为支援。 而现在————就这么寥寥十几个人，真的能应对这个位面吗？ 奥古斯塔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继续抛出了另一个坏消息：「另外，这些蘑菇人族群有一个相当麻烦的生理特性——它们的繁殖能力极其夸张！ 「」 「之所以将他们称之为蘑菇人，不仅仅是因为外观相似，也是因为它们的繁殖方式和普通蘑菇类似，都是依靠孢子繁殖。」 「每个蘑菇群落每次繁殖都能抛出数以亿计的孢子，而且这些孢子只需要两到三个月便能成年。再加上有一部分元素生物的特性，这些生物的耐受力极其夸张，如果环资源允许的话，这些生物几乎可以无限扩张下去！」 杰明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动。 这份繁殖能力相当离谱，即便是很多以繁衍能力著称的虫类，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说白了，杰明有些心动了。 这东西作为素材，那可是相当的不错啊———— 奥古斯塔的介绍还在继续：「除此之外，这些生物对于资源的要求极低。在缺乏食物和能量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啃食岩石，也能勉强维持生命。」 「因此，如果后面的战争进入僵持阶段，那对我们绝对不利。想要靠时间拖垮这些家伙基本上是不现实的。」 舰桥内，众人的神情愈发凝重。 数量庞大，生成长速度极快，生命力顽强，且战斗力不弱———— 任何一个特点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敌人头疼不已，而全部集中在同一个种族身上更是棘手到了极点。 这种生物————几乎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就在众人神色凝重之际，奥古斯塔却轻轻笑了一下：「所以，这次位面战争中，最有价值的目标之一就是这些蘑菇人。」 「经过评估，这些蘑菇人的身体结构、繁衍能力以及生存能力，都非常适合作为炮灰兵种的改造机体。」 「如果能够成功完成生物改造，未来家族将拥有一支数量庞大，成本极低的军团！」 听到这里，在场的年轻巫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可是一份实打实的大功劳，如果真的能完成改造，他们这些参与者自然也能分到不少贡献。 「另外，由于这些蘑菇人长期无节制的繁衍，整个位面的生物资源已经极度贫瘠。无论是魔药，珍稀植物还是魔兽资源，都几乎被消耗殆尽。 杰明听著奥古斯塔这话也没什么意外，毕竟这个种族有这样的特性，必然能成为整个位面的霸主。 而它们毫无节制的繁衍，也肯定会对位面造成不小的损伤。 「不过————」奥古斯塔话锋一转。 「根据元素光谱的分析，这片位面因为土元素极其浓郁，各种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尤其是高品质的元素矿脉，其数量远超普通的中等位面。」 毕竟土元素最擅长衍生物质。 而很多元素晶石的形成，其实就是一些元素被土元素包裹后，外围的土元素衍生出了物质导致的结果。 奥古斯塔随后做出了总结：「因此，这次位面战争中主要的目标就是蘑菇人样本的收集以及资源的开采！」 「是！」 年轻巫师们齐齐应和。 就在这时，战舰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战舰上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目标坐标已抵达，前方发现位面屏障。」 听到这个提示音，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舰桥前方。 光幕上，一个庞大的土黄色位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位面之外，一层宛若琥珀般厚重的位面屏障将整个世界彻底包裹其中。 奥古斯塔关掉情报面板，转过身来看向在场所有年轻巫师。 她的目光缓缓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你们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这次的位面战争，主要由我们两个做主导，你们只要尽力就好。」 随后奥古斯塔看向一旁的杰明：「走吧，按之前说好的，大范围镇压交给你，高阶战力交给我————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杰明笑了笑，从立柱旁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傀儡躯壳的手腕关节，与她并肩朝舰桥外走去。 两人身后，十几名奥古斯塔家族的巫师也整齐地跟了上来。 第844章 开路 第844章 开路 「桀桀桀桀————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 奥古斯塔站在舰桥最前方，望著光幕中那颗灰黄色的位面，她嘴角肆意的扬起，露出带著侵略意味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远方那层厚重的位面屏障，黑色眼眸中，映照著整颗位面的轮廓。 「用你们的智慧、你们的残酷、你们的力量，去征服这个世界！」 下一刻，十几名年轻巫师同时露出兴奋的神色，眼中的战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桀桀桀桀！遵命！」 杰明站在奥古斯塔身旁，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 平日里的奥古斯塔，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谁能想到，一涉及到位面战争，这位大小姐竟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般标准的反派宣言。 感受到杰明的目光，奥古斯塔侧过脸，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怎么了？」 杰明失笑：「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确实很适合战争。」 奥古斯塔眉头一挑：「战争，本来就该有战争的样子。如果连征服一个位面的觉悟都没有，还当什么巫师？」 杰明点了点头：「有道理。」 随即，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嗡———— 浩瀚的法则波动，自他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暗金色的法则固化领域如同潮水一般铺展而出，眨眼间便将整座舰桥以及十几位年轻巫师尽数笼罩其中。 「走吧。」 话音落下，头顶的甲板缓缓开启，整片暗金领域骤然腾空而起。 如同一轮金色流星，自战舰甲板飞掠而出，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而炽亮的光轨。 片刻之后，众人已经悬停在位面屏障之外。 眼前是一层厚重而浑浊的灰黄色屏障，将整个世界牢牢包裹在内，如同一颗巨大的琥珀。 杰明缓缓迈出一步。 轰！ 他的身体外围，暗金色的光芒急速膨胀。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三重法相，再一次降临虚空！ 庞大的黄金巨人，仿佛一尊立于混沌之中的远古神祇。 每一次呼吸，都会掀起大片能量乱流，涌向四方。 十几名年轻巫师虽早已听说过杰明法相的传闻，可真正亲眼目睹的这一刻，仍旧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力量————」 「太夸张了————」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比我们整支军团加起来还要有压迫感。」 奥古斯塔却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早已见识过杰明真正动手时的模样，相比之下，眼前这一幕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 黄金巨人缓缓伸出双臂，两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稳稳按在位面屏障之上。 咔———— 伴随著崩裂声，位面屏障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然后，十根手指同时发力！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厚重的位面屏障剧烈震颤，无数空间法则疯狂汇聚，试图修补眼前的裂痕。 然而，双方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之上。 轰隆！！ 几个呼吸后，伴随著一声巨响，整层位面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公里长的巨大裂缝。 混乱的空间风暴，顺著裂口疯狂涌入位面内部。 杰明低头俯视，透过那层昏黄的大气，清晰望见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黄色岩原。 天空被厚厚的黄色尘云覆盖，火元素位面投影的光芒穿透云层之后，只剩下一片昏暗而压抑的暮色，笼罩著整片大地。 整个位面，就像是一块早已死去无数年的巨大岩石。 他缓缓眯起双眼，银色光辉流转，真妄破虚瞳自动运转。 世界，瞬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视野之中，再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灵魂光点覆盖著整片大陆。 在真妄破虚瞳的视野之中，每一块岩石，都在缓缓呼吸。 那些趴伏在岩层表面的蘑菇人，身体已经与岩石融为一体，菌盖上覆盖著厚厚的尘土与碎石，灵魂波动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若是不仔细探查，恐怕会下意识将它们当成普通岩石。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 他望著那无边无际的灰色大地，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真是一座死寂的世界。」 「这些家伙，恐怕早已把整个位面的资源吃得干干净净了。」奥古斯塔飞至他的身旁，同样望向下方那片荒芜。 她脚下的法则固化领域早已展开，代替杰明的法则固化领域，帮那十几位巫师稳定住了周围的元素。 奥古斯塔望著那几平铺满整片大陆的生命信号，语气微微一沉：「看来和侦察情报所说的一样，因为长期缺乏食物，大部分蘑菇人都已进入了低活性的沉眠状态。不过也幸好如此，我们不用担心在开启位面屏障的时候遭遇攻击，否则的话————」 「就算是我，也会觉得麻烦啊。」杰明点了点头。 在质量不算差的情况下，数量足够多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千亿规模的超凡生命，在七级生命的带领下，足以酿成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基于眼前的情况，两人很快便完成了战术确认。 「这样的话，不能一次惊醒太多。」杰明说道，「分区域推进。」 奥古斯塔点头：「逐片清理。」 「另外。」杰明继续补充道，「所有战死的炮灰尸体，必须全部回收。这个位面的资源，已经贫瘠到了极致。任何一具尸体若是留下，都可能成为它们重新繁殖的养料。」 对话的同时，杰明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咔嚓———— 随著他不断发力，原本只有数公里长的裂缝，被再次向两侧缓缓撑开。 最终，形成了一道足够军团大规模涌入的空间缺口。 随后，他直接以法则固化领域的力量，将裂口牢牢固定下来。 即便位面本源不断尝试修复，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闭合。 「开始吧。」杰明缓缓退后半步。 奥古斯塔则转身，望向身后那十几道年轻的身影，平静地下达了命令：「刚才我们说的要求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召唤出你们所有的炮灰单位。现在，所有人，出击！」 轰！ 十几名巫师同时激活自己的军团空间，一道道巨大的空间传送门，在虚空之中接连展开。 如同洪流决堤，近百万形态各异的炮灰军团疯狂冲涌而出。 这些炮灰生物形态各异，有披覆重甲的炼金傀儡，有四肢著地的兽形改造体，有长著昆虫甲壳的生物兵器，甚至还有悬浮半空、浑身缠绕符文的元素体———— 密密麻麻的军团大军，遮蔽了整片天空。 随后，炮灰单位如同黑色洪流一般，顺著那道巨大的裂口疯狂倾泻而下，涌入位面之中。 第845章 疑惑和逐渐改变的战场 第845章 疑惑和逐渐改变的战场 另一边，蘑菇人位面内。 面对天空上的动静，位面内的反应，却显得异常死寂。 无尽混乱虚空的时间是扭曲的，对于位面屏障外的巫师们而言，或许只是短短几秒钟的等待。 可对于这个位面内的生物来说，外界流逝的这段时间，恐怕已经度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可即便如此长的时间，天空的巨大异变却没有引发任何回应。 直到巫师们的炮灰大军冲了进来。 天空中的炮灰单位刚挤入位面，附近沉眠的蘑菇人便猛然弹射而起。 它们并非被战斗的动静惊醒，而是被食物的气味唤醒的。 炮灰单位的血肉之躯散发著它们从未嗅到过的浓郁有机质气息。 对于那些已经饥饿了无数年的蘑菇人来说，这股气味如同在干涸沙漠中突然嗅到了水源的芬芳，令它们浑身颤抖。 十几万只蘑菇人从沙石中猛然拔出自己的身躯，灰褐色的岩质伞盖边缘的触须因饥饿而疯狂蠕动。 它们如同一群从地底涌出的蝗虫，朝炮灰军团的先锋部队疯狂扑去。 然而，它们的平均等级实在太低。 大部分不过是两到三级的普通平民，又在饥荒中沉眠了太久，体内的能量储备早已降到了最低点。 面对近百万经过巫师军团精心培育的炮灰单位，这十几万蘑菇人的冲锋，就像一波海浪撞上了坚硬的礁石。 炮灰军团的战线，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波动，整片战场完全陷入一边倒的屠戮。 杰明悬停在位面屏障的裂缝边缘，香火神道的力量以他为中介，沿著位面屏障的裂缝向内不断蔓延。 无形的力量延伸，很快便渗透位面屏障，悄然楔入了这片位面。 奥古斯塔立于他身侧，双臂抱胸，那双黑色眼眸静静俯瞰著下方这场战斗。 几分钟后，两只炮灰单位架著一只还活著的精英蘑菇人飞了上来。 那只蘑菇人比普通蘑菇人体型大了一圈，岩质外壳上覆盖著斑驳的伤痕，就连它的伞盖边缘都被削掉了一大块。 很快就有灰绿色的体液自伤口的断面渗出，这些体液刚一接触空气便迅速凝固，将伤口封锁。 凝固后的体液散发出一股类似石粉的矿物气味。 即便身受重伤，它的触须仍在无意识地蠕动，试图朝押解它的两个炮灰单位伸去。 杰明伸出手，真妄破虚瞳与万用之眼双重开启，将这只精英蘑菇人的身体结构自头至尾扫描了一遍。 果然，是一种半元素半生命体的生物。 岩石元素构成了它的外壳骨架，赋予了它远超同级别生物的防御力；而生命体的血肉组织则填充在元素骨架内部，形成了一个极其高效的能量循环系统。 两种本应互斥的存在形式，被一种他尚未完全解析的结构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种结构的稳定程度，让杰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研究的兴趣。 不过，为什么看起来智力水平不高？ 从这些生物的表现来看，与其说这是一个文明的主体种族，倒不如说这不过是一种被生存本能驱动、恰好拥有了超凡力量的群居生物罢了。 杰明收回分析用的精神力，直接施展了灵魂搜索巫术。 精英蘑菇人的记忆在他精神海中逐层展开。 杰明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只蘑菇人脑海中的记忆实在是过于零散破碎，而且有很多缺失。 所以这些蘑菇人才表现得智商这么低，是因为它们的灵魂早就破碎了吗？ 没有办法下定结论，杰明又给下面的巫师传达了命令，很快，数个等级不同的蘑菇人被送了上来。 经过探查后，杰明确认，这些蘑菇人的灵魂都破碎了。 至于破碎的原因，暂且未知。 无法分辨究竟是因为外力破碎，还是因为长久的沉眠导致的灵魂崩溃。 「这————」杰明陷入沉吟。 奥古斯塔凑到他身边：「怎么了。 「9 「有点奇怪————之前你们家族的侦查巫师为什么会说这里是一个文明，而不是一个种族？」杰明说明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后询问道。 奥古斯塔稍微回忆了一下：「因为从元素辐射光谱的分析上来看，这个位面不少区域的元素有人工影响的痕迹。」 杰明闻言点了点头：「那确实得是相当程度的文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对元素进行人工影响，说明这个位面上的种族应该拥有大范围的环境改造技术才对。 不过———— 杰明下意识地往下望去。 蘑菇人位面是典型的大陆型位面，天圆地方，不存在地平线的问题。 而且杰明又站得够高，以他的视力，几乎可以看到整片位面表面绝大部分的情况。 毫无疑问，整个位面都是枯寂的岩石和伪装起来的蘑菇人，根本没有人工建筑的痕迹。 「看来这个位面也不是那么简单啊————」杰明摸了摸下巴。 奥古斯塔却笑了起来：「这不是好事吗？」 杰明闻言也笑了起来：「桀桀桀桀————没错，这是好事啊。」 只要实力足够，「意外」一般是和「额外收获」画等号的。 而与此同时，下方战场上的形势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年轻的奥古斯塔家族巫师们，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哈哈！这些家伙也太弱了！」 「我这一队已经推进九十多公里了！」 「才九十公里？」 「我的炮灰已经突破一百公里了！」 「看来这次第一名归我了。」 众人一边指挥军团推进，一边互相比较著战果。 年轻的奥古斯塔家族巫师们，已经从最初的紧张与警惕之中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傲然与得意。 在他们看来，面对这样一个低等落后的文明，简直有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们的炮灰军团所向披靡，元素轰击横扫一切。 每一轮齐射，都能将成片的蘑菇人轰得支离破碎。 这种掌控战局、生杀予夺的感觉，让不少人都有些沉醉其中。 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起击杀效率，比较谁的炮灰单位推进速度更快，语气里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轻狂。 杰明和奥古斯塔立于天穹之上，望著下方的一切，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们两人，都察觉到了战场上那一丝微妙的变化。 随著蘑菇人的大量死亡，越来越多的蘑菇人，正从更远处的沉眠中苏醒过来。 原因很简单：那些被击杀的蘑菇人尸体本身也成了食物。 新鲜的尸体，散发出比炮灰单位更浓郁的同类生物质气息。 对于饥饿的蘑菇人而言，同类的尸体同样是可以吞噬的养分。 每一个死去的蘑菇人，都在向周围无声释放著一圈食物信号，刺激著更远、更深处的蘑菇人从沉眠中睁开双眼。 这些年轻巫师攻击得越猛烈，苏醒的蘑菇人数量便越多，苏醒的范围便越广。 用不了多久，这片区域，便会彻底变成一座巨大的食物信号塔。 这会将更大范围内的蘑菇人尽数唤醒。 「要不要阻止他们？」杰明侧头看向奥古斯塔，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是好奇还是玩味的意味。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毕竟这些年轻巫师的反应实在太过稚嫩，完全没有身经百战的巫师那种对战场局势的敏锐嗅觉。 但以他们的等级来说，应该早就经历了足够数量的战争才对。 奥古斯塔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家族系巫师的缺陷。因为从一开始就有许多同伴互相保护，他们习惯了跟著大部队打顺风仗，在家族的庇护下慢慢成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可自主判断战场形势的能力，反而被这份庇护，悄悄削弱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你以为，每个巫师都能像你一样一直当独行侠？绝大部分的巫师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就算非家族系的巫师，也会在漫长的战争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队伍。」 杰明闻言，神色莫名的点了点头。 懂了。 一直跟在大部队身后打顺风仗，自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最残酷的那一面。 他不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出手干预。 奥古斯塔显然是故意让这群小家伙们吃个亏。 有些经验，光靠口头说教是教不会的，必须让他们亲自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失误，去亲手换来。 而对于杰明来说————这些小家伙这样的行为，反倒让他很满意。 之前本来是打算从精英蘑菇人的脑子里得到这片区域首领的位置，但可惜，因为未知原因破碎的灵魂，让他的计划失败了。 杰明选择撕开位面屏障的位置可不是随意挑选的，这里就是之前情报上标记的有七级反应的位置之一。 但没办法获得具体位置的话，这么大片区域想找到目标也太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小家伙闹腾吧。 反正以他们的能力，能造成的影响有限，不会一下子招惹到太多的敌人。 第846章 军团 第846章 军团 随著时间的推移，香火神道的力量以杰明为锚点，沿著位面屏障裂缝的边缘持续向这片位面深处渗透。 它们所过之处，悄然将香火神道的力量镶嵌进这片位面的深层法则当中。 杰明能感觉到，香火神道的覆盖范围不断扩张。 每多覆盖一片区域，他对这片天地的感知便更清晰一分。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形势也逐渐发生了逆转。 从高空俯瞰而下，灰色大地上原本不断向外扩张的暗色网络此刻已然停滞。 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褐色浪潮。 那是数以亿计的蘑菇人。 它们被死亡同类尸体散发出的食物信号从沉眠中唤醒，正疯狂地吞食著战场上一切能找到的有机质。 它们的外壳在吞食过程中迅速恢复光泽，干瘪的触须重新变得饱满充盈。 因为沉眠无数年下降的战斗力，正在被同胞的尸体化作营养弥补。 可以说，巫师们的杀戮，反而为蘑菇人转化出源源不断的战斗力。 年轻巫师们的炮灰军团，开始节节败退。 几支因为之前的战场过于顺利，和大部队脱节，冲在最前方的先锋部队，已经被蘑菇人的灰色浪潮彻底淹没。 远程单位正拼命倾泻著火力，试图勉强稳住战线。 可每一轮齐射击杀的蘑菇人尸体，又会转而吸引来更远处更多的苏醒者，形成了无法阻止的恶性循环。 年轻巫师们的脸色，早已从最初的傲然褪成了一片苍白。 几名三级巫师的进攻已经完全停滞，他们麾下的炮灰单位损失过半，不得不收缩阵型，转为被动防御。 即便是那几位五级巫师，脸上也浮现出了明显的焦灼之色，频频抬头望向依旧悬停在天穹之上始终没有任何指示的两人。 杰明和奥古斯塔此时却没有看他们。 因为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西北方向。 就在这片区域的蘑菇人全部活跃起来的不久前，数千公里之外的一片荒原深处，有一股远比战场上任何个体都更为强大的力量波动在缓缓苏醒。 「看来，那里就是这片区域的蘑菇人头领所在的位置了。 杰明收回目光，转向奥古斯塔：「下边这些小家伙看样子撑不住了，我带军团去试探一下，你总揽全局，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 「好！」奥古斯塔点了点头。 杰明抬起手，体内洞天的通道在他身后轰然洞开，早已准备就绪的黑巨人军团从漆黑的通道中蜂拥而出。 这批黑巨人的平均等级不算高，基本维持在五级左右，只有几位领队达到了六级。 而紧跟在黑巨人军团之后的，是触手树文明的舰队。 大批银灰色的战舰自黑色通道中鱼贯而出，战舰表面的护盾在灰黄色的天空下，闪烁著淡蓝色的冷光。 没过多久，五十万黑巨人，上百万触手树的舰队便已经集结完毕。 这批黑巨人和触手树文明的部队，在他的整个军团体系里只能算是「低级」编队。 即便如此，用来对付眼前这个资源已经极度匮乏的位面也绰绰有余。 正好，也让这批建立后就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练练手！ 「传我命令————扫清所有碍事的生物，直接进攻敌方头领所在！」 看了一眼下面的战局，杰明下达命令：「所有失去战斗能力的蘑菇人就地吞噬，不留给对面当食物！」 「捏哈哈哈哈！！！遵命！吾主！」 几名领队的六级黑巨人在听到命令后，胸腔巨大的竖口纷纷咧开，发出一连串兴奋的狂笑。 这群家伙因为等级不足，在炼狱硫磺位面憋了太久。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上阵，一个比一个亢奋，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大杀四方。 随著杰明命令的下达，他释放出的炮灰军团如同一片蝗虫般密密麻麻地跟在领头的六级黑巨人身后，朝西北方向飞去。 地面上，本来还在艰苦战斗的年轻巫师们目瞪口呆地望著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 他们方才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抗的蘑菇人大军，在黑巨人军团面前，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 黑巨人们甚至没有刻意减速的意思，前排的六级领队只是在飞行的过程中随意挥拳，就将挡路的蘑菇人成片轰飞。 后排的五级黑巨人则顺手将那些失去战斗能力的蘑菇人塞进胸口的竖状巨口之中。 黑曜石利齿合拢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些蘑菇人坚硬的岩质外壳在黑巨人的利齿面前，不过是多嚼两下的区别罢了。 触手树文明的战舰在高空持续提供著火力支援，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倾泻而下，将从周围地面不断涌出的蘑菇人逐批点杀。 整支军团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刃切入黄油一般，在灰色浪潮中硬生生碾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杰明立于军团后方的高空之中，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地俯瞰著这一切，宛若掌控一切的主宰。 很快，黑巨人军团便推进到了气息爆发的位置。 这是一片被无数洞穴与坑道密布的开裂荒原，地面被蘑菇人挖得千疮百孔，杰明以真妄破虚瞳扫了一眼地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方的地面几乎已经被蘑菇人挖空，形成了一处通道纵横交错的巨大地下空洞。 有几只六级蘑菇人正在空洞深处缓缓苏醒，可其中却没有任何一只七级蘑菇人的踪迹。 这可————有意思了。 这个区域在此前侦察时明确曾探测到七级能量反应，可眼下这片区域的几只蘑菇人头领却只有六级。 杰明快速回溯了一遍战场的整体态势。 蘑菇人在饥荒之中，并没有相互残杀，而是选择了集体沉眠。 能够克制住吞噬同类尸体的本能，说明这个种族里并非所有个体的灵魂都彻底破碎，肯定还有不少蘑菇人维持著足够完整的智慧。 那就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还保留智慧的蘑菇人身上找到有用的信息。 「击溃地下的蘑菇人军团，将隐藏在这里的六级蘑菇人以及所有看起来还残存智慧的蘑菇人，全都给我抓过来！」 这样想著，杰明下达了新的命令。 > 第847章 信息 第847章 信息 随著杰明下达了新的命令，他身后的军团开始俯冲。 黑巨人们率先坠地。 他们如同一颗颗陨石，从高空直接砸落，在地面上轰出上百个巨大的陨坑。 狂暴的冲击波将附近还在挣扎的蘑菇人直接掀飞出去，一时间遍地都是蘑菇人的断肢残骸。 从陨坑中一跃而出的黑巨人们毫不停歇，胸腔竖口咧著亢奋的弧度。 他们快速搜索著周围的洞穴，只要找到任何入口或洞穴就直接冲进去。 不多时，下方的黑暗中就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以及蘑菇人尖锐凄厉的嘶鸣。 天空上，触手树文明的舰队则不断剿灭著从周围洞口涌出、或从地面上苏醒过来的蘑菇人援军，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五十万黑巨人与上百万触手树战舰所构成的立体攻势，将这片荒原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杰明则悬浮在战场的最高处，静静等待著自己的军队给自己带来成果。 十几分钟后，黑巨人军团几名领队自地下洞穴中飞出。 他们每个人都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每人肩上都扛著一只体型高达数十米的巨大蘑菇人。 它们被重重摔在杰明面前的空地上，岩质外壳在地面上砸出几个浅浅的深坑。 五只蘑菇人，都是六级生物。 即便刚从漫长沉眠中被暴力唤醒，身上的气息依旧相当厚重。 周围还有上百只体型稍小的精英蘑菇人被黑巨人们严密看管著，这些蘑菇人也是黑巨人军团十几分钟内的成果。 精英蘑菇人们蜷缩在灰色的沙石地面上，触须因恐惧而紧紧贴在自己的岩质外壳上，伞盖边缘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刚刚被捕获的六级蘑菇人一抬起头，就发现杰明立于自己面前。 杰明的打扮平凡无奇，唯有那双银色瞳孔，在灰黄色的天穹下显得格外醒目，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群六级生物。 被那双银色眼睛扫过的每一只蘑菇人，都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战栗。 仿佛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形的异世界生物，而是一头正低头挑选食物的恶魔！ 「来自异世界的强者————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忽然，其中一只蘑菇人冷笑著开口，声音沙哑：「族群，很快就会被你们身上的气味唤醒。到时候————」它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哼哼声。 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精英蘑菇人们，这只六级蘑菇人感到一阵愤怒。 嘭！ 它伞盖边缘的触须猛然炸开，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旁边几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精英蘑菇人直接抹杀。 杰明看了一眼那些被碾成碎片的蘑菇人残骸，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和这只蘑菇人所说的一样，他确实没能从周围那些精英蘑菇人脑海中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这些家伙确实有著相当的智商，但除此之外，却也几乎没获得什么信息。 所以这些精英蘑菇人死不死的，对杰明影响不大。 看到杰明毫无反应，那只六级蘑菇人的笑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杰明没在意这些家伙的反应，只是抬步朝几只六级蘑菇人走去，步伐平缓而从容。 见状，蘑菇人们开始有些慌了。 几只六级蘑菇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因为它们方才的攻击，周围几名黑巨人头领在转瞬之间就已经将其彻底镇压。 黑巨人们懊恼于自己方才的疏忽，直接以吸能天赋将几只蘑菇人死死压制在地，让它们连一根触须都抬不起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杰明一步步走近，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你要干什么？！」 「站住！」 「别过来！」 看著它们拼命挣扎的样子，黑巨人头领咧开胸腔的竖状巨口，发出一连串极具反派风格的怪笑：「桀桀桀桀————放弃你们那无知的抵抗吧！用你的灵魂去感受巫师的伟大，献出你的灵魂，献出你的知识！」 另一只黑巨人首领也在狞笑：「吾主愿意亲自读取你们的灵魂，那是你们最大的荣耀！ 「」 「不要————住手！！！」 可惜，没人理会它们。 杰明来到几只蘑菇人面前，抬起右手。 灵魂搜索巫术发动，精神力直接灌入蘑菇人的灵魂深处，将它们的记忆逐层剥离开来。 片刻后，他收回精神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原来如此————」 这些蘑菇人的智力并不差，甚至可以说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早在他动手撕裂位面屏障的那一刻起，它们便已经通过某种类似集体意识的方式察觉到了入侵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蘑菇人并没有选择立刻反抗。 因为，蘑菇人这个种族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和疯狂繁衍后，整个蘑菇人位面已经被他们自己吃成了一片废墟。 整个位面资源枯竭，元素衰败。 再加上蘑菇人本身并不擅长飞行，所以又被困死在了位面之中。 这个文明，正在崩溃的边缘苟延残喘。 这种情况下，巫师的到来反而给了它们一个机会。 而蘑菇人的高层，打算反过来利用这场入侵。 眼前这些六级蘑菇人以及它们麾下的群落，从一开始就是被主动推出来送死的弃子。 真正的七级蘑菇人，早已悄悄离开沉眠之地，在荒原深处彼此汇合。 它们准备通过吞噬其他蘑菇人，来快速恢复自身的力量。 毕竟，这么多年的沉眠，就算是七级蘑菇人也已因极度的饥饿而导致实力大幅下滑。 而这批弃子的任务，便是用它们自己的死亡，以及整个群落的覆灭，来拖住入侵者的脚步，为高层争取恢复的时间。 杰明随手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几只六级蘑菇人丢给身后的黑巨人：「看好它们，别让它们跑了或死了。」 这场位面战争，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一些。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吩咐黑巨人与触手树舰队继续协助下方那些年轻巫师清理平原上剩余的蘑菇人，随后杰明带著几只失去意识的六级蘑菇人，朝天空那道位面屏障的裂缝飞去。 第848章 任务和人造物 第848章 任务和人造物 首领被捕获，剩下的蘑菇人也就没有了威胁。 随著这片平原被彻底清剿干净，战场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放眼望去，灰黄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与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 大量蘑菇人的尸体，早已被年轻巫师们的炮灰单位迅速回收。 对于那些回收不了的血肉和碎末，巫师们也召集有灼烧或高温能力的炮灰单位进行烧灼，尽可能地确保不会有任何有机物留下来。 一时间，整个平原上都弥漫著焦臭的气味。 杰明伫立在半空之中扫过整片战场：「差不多了，这个状态就不用担心蘑菇人从地面上获得补给了。」 奥古斯塔飞至他身旁，目光同样望向远方：「已经没有生命活动了，确认这片区域已经肃清。不过按照那几只六级蘑菇人留下的记忆，这附近应该还有几处规模不小的聚集地。我觉得可以开始发布任务了。」 杰明点了点头：「正好，让他们去历练。」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真正的七级蘑菇人既然已经藏了起来，那继续把所有人聚集在一处意义已经不大。 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让这些年轻巫师独立执行任务。 一方面积累实战经验，另一方面，也能继续收集情报。 想到这里，杰明抬起右手。 轰———— 伴随著大气的震动，一座又一座空间门户在天空之中张开。 下一刻，沉重的呼吸声如雷鸣般响彻天地。 数支黑巨人军团，自门户中大步走了出来。 每一支军团的规模，都与之前协助作战的黑巨人军团相差无几。 军团铺满天空，巨大的阴影投射在灰黄色的大地之上，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些奥古斯塔家族的年轻巫师望著天空中不断涌现的军团，一个个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 之前他们见过那只黑巨人军团的战斗力，本来以为那支军团已经非常夸张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已经是这位杰明巫师的家底了。 现在才知道————那根本还不是杰明的全力！ 一名五级巫师忍不住低声感叹：「杰明巫师————到底还掌握著多少力量？」 旁边另一名青年巫师苦笑著摇了摇头，「真是夸张啊，我们真的跟他只差了一个级别吗？还是说这就是我们和真正天才的差距？」 众人闻言，顿时都苦笑起来。 这种底蕴，早已超出了普通巫师能够理解的范畴。 杰明倒没有理会这些小家伙的惊叹之色，抬手展开一幅光幕地图，数个红色标记随即浮现在地图之上。 「这是附近几个蘑菇人聚集地的位置，你们分别前往侦察。若有能力，就直接剿灭。 若发现六级蘑菇人尽量活捉带回来，我要继续搜集情报。」 众人立即神色一肃：「明白！」 「放心，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杰明看向下方的巫师，「你们自己分组，每支小队，配备一支黑巨人军团。」 「它们负责正面作战，你们负责指挥以及收集信息。」 说完，他望向那些黑巨人头领：「听从他们的命令。」 几名黑巨人头领同时单膝跪地。 「遵命，吾主！」 杰明点了点头，就没再去管后面的事。 随著任务的下达，年轻巫师们很快就分好了小组。 他们互相安排好各自要去的地方，随后带著浩浩荡荡的黑巨人军团朝不同方向疾速飞去。 原本还算热闹的战场，很快便安静下来。 目送众人离去后，奥古斯塔望向更远处那片灰暗的大地，对著杰明点了点头：「我去远一点看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几只七级蘑菇人在转移的时候总会留下些痕迹。」 「了解，记得保持联系。」 「好。」 话音落下。 奥古斯塔身体周围的磁场被她的意志改变，「轰」的一声，她将自己发射了出去。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边不见踪影。 杰明收回目光，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封印在旁边牢笼之中的几只六级蘑菇人。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将几只蘑菇人收进体内洞天，他的意识也缓缓沉入体内洞天之中。 体内洞天中。 庞大的实验区灯火通明。 数百座实验平台高速运转不息，大量黑巨人祭司带著触手树的研究员忙碌地穿梭其间。 杰明留在这里的傀儡刚刚醒来，几名负责研究工作的黑巨人祭司便迎了上来。 「主人，实验平台已经准备完成。」 杰明点了点头：「开始吧。」 很快，几只失去意识的六级蘑菇人被依次固定在一座座巨大的实验台上。 随著旁边触手树研究员的操纵，密密麻麻的检测法阵逐层展开，开始逐只分析每只蘑菇人的情况。 检测完的蘑菇人则被研究团队挪到一边，一项又一项实验快速展开。 时间流逝，眨眼间就过去了五天的时间。 大量数据不断汇总归档，杰明对蘑菇人的了解也随之越来越深入。 「生命循环效率————竟然比普通元素生命高出百分之三十七。 「元素骨架与血肉组织之间，存在著一层特殊的力量连接层。」 杰明一边翻阅著实验结果，一边不断修正著自己最初的判断。 蘑菇人这种半元素半生命的生命形式，远比他最初预想的更加完善精妙。 这些蘑菇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式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忽然，一名祭司身体猛地一震。 「吾主！这里————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杰明立刻走了过去。 实验台上，一片放大无数倍的元素结构投影而出。 他仅仅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这种结构————不对！」 他伸出手，在光幕上操作了起来。 杰明凭借自己的知识和算力，迅速整理光幕上杂乱的元素结构。 随著解析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信息显露出来。 这些元素结构彼此连接，形成了一种极其规整但又极其复杂的排列方式。 简单来说，蘑菇人体内的元素化部分，其实是将内部元素构造模拟了生物体的有机物构造，所以才能互相维持。 但如此完美的耦合————这种结构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产物！ 杰明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缓缓停下动作，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杰明轻轻敲了敲实验台。 「蘑菇人的生命结构，确实是自然演化出来的。但是————」 他查看著光幕上的那片元素结构骨架：「这一部分，被人为修改过。」 也就是说，蘑菇人这种半元素生命并非天然演化而成的完整物种。 至少，元素化的这一部分，曾经被「人」亲手干预过。 > 第849章 绝境 第849章 绝境 就在杰明准备继续深入研究之际。 忽然，外界傀儡的魔网终端震动了一下，一道紧急通讯自动转接了进来。 杰明分出一缕意识，重新回到外界。 光幕自动展开，一名奥古斯塔家族五级巫师的投影浮现出来。 只是此刻，对方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份从容。 他的法袍破损不堪，身后不断传来的剧烈爆炸声映衬著他惊惶的神情。 「杰明巫师！我们遭遇了埋伏！请求支援！」 话音刚落，通讯背景中骤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紧跟著便是剧烈的画面震动。 看著自动断开的画面，杰明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释放出一队黑巨人军团守护在位面屏障的裂口旁边，杰明起身朝著那名巫师所在的方位飞去。 轰隆隆———— 大地不断的震颤，灰黄色的岩层如浪潮般起伏。 洞穴内，无数的蘑菇人从裂开的岩缝中钻出，疯狂的朝著中央战场汇聚。 而在蘑菇人前进的目标尽头，那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已经化作了一片灰褐色的菌海。 战场中央，一名奥古斯塔年轻的五级巫师悬浮在半空中，脸色早已变得苍白。 他的法袍上沾满了尘土，这意味著他的护盾曾经被连续爆开。 而他的精神力波动更是变得低沉，意味著力量已经接近枯竭。 他望著四周，看著从四面八方，甚至是地面和上方的岩层扑下来的蘑菇人，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之前他们是根据杰明的命令，前来清剿这片据点。 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黑巨人军团一路平推，他们也向著地下层层推进，大量蘑菇人被迅速歼灭。 可随著战斗的持续，他们却发现敌人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仿佛永远都杀不完。 到了现在，整支黑巨人军团与炮灰军团已经彻底陷入了包围圈。 甚至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四面八方都是不断蠕动的灰褐色身影，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哪怕前排刚刚倒下，后面就立刻补了上来。 放眼望去，整片菌海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轰！ 伴随著剧烈的震动，又一发攻击被轰到了上方的洞顶。 炽热的火焰炸开，一群刚刚从洞顶钻出来的蘑菇人被瞬间烤到焦黑。 但理论上能撼动大陆的一击，却也只做到这一步就被层层叠叠的蘑菇人消耗干净能量，最终只在洞顶留下了直径几百米的大坑。 可还没等火焰完全散去，这大坑周围的岩壁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就「愈合」成原本的模样。 「不行————完全打不动。」旁边另一名巫师语气中透露著绝望。 蘑菇人作为半元素化的生物，不但防御力极其夸张，也相当擅长对各种岩石或泥土的物质操纵。 年轻的巫师们已经有些后悔贸然冲进来，在这样的地下洞穴，完全就是它们的主场！ 另一名年轻巫师的额头也满是冷汗，一边指挥著战线，一边不断扫视战场：「不行，不只是普通蘑菇人，六级单位也越来越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恐怖的冲击波，让在场的巫师都感觉胸口一闷。 只见一名数百米高的六级黑巨人怒吼著挥动黑色巨斧，将两只六级蘑菇人直接劈飞。 然而还没等他进一步发动攻击，旁边就又有五只六级蘑菇人同时扑了上来。 数种攻击同时落下，哪怕黑巨人的实力惊人，也被打得连连后退。 放眼整个战场，类似的一幕几乎到处都在发生。 负责攻坚和领队的六级黑巨人，如今已经全部被数量数倍于自己的六级蘑菇人死死缠住。 而且随著时间的推移，黑巨人们明显不断落于下风。 洞穴外，触手树舰队的情况同样不妙。 一艘艘战舰不断喷射射线，将下方涌出的蘑菇人成片蒸发。 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蘑菇人在攻击间隙腾空而起，顶著厚重的岩石，像炮弹一般不断轰击舰体。 咔嚓———— 忽然，一艘触手树的战舰护盾剧烈震动，随著又一批蘑菇人撞了上来，战舰的护盾轰然碎裂。 其他蘑菇人抓住机会，再度撞了上来，直接将半边舰体硬生生打凹陷了下去。 终于，整艘战舰再也承受不住攻击，炸成一团火焰。 其中的触手树船员也在惊恐中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消失。 随后，越来越多的战列舰开始坠落，或者化作火球。 洞穴内部，看著已经开始出现伤亡，在惨叫中化作金光消失的黑巨人，年轻巫师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数量还在增加？」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 但还有人看向旁边经验稍微丰富些的五级巫师：「空间封锁还没有解除吗？！ 」 「不行！」五级巫师咬著牙回道，「是这些家伙汇聚的土元素浓度太高这才扰乱了空间，根本不是什么空间封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逃不了了，他们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了！ 「那支援呢，有说什么时候到吗？！」有人崩溃地大吼。 另一人脸色难看地回道：「早就发了，现在只能等！」 等———— 这个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第一次发现，等待支援竟然是一件如此漫长的事情。 轰！ 就在此刻，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巨响。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一尊六级黑巨人已经被十几只六级蘑菇人彻底压制。 他浑身伤痕累累，半边身体已经炸裂。 望著周围不断扑来的敌人，黑巨人的双眼骤然亮起。 他胸口残破的巨口裂开，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为了吾主！」 轰！！！ 刺眼的光芒骤然绽放，整尊黑巨人的身体骤然膨胀，随后————轰然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洞穴，数十只六级蘑菇人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数以千万计的普通蘑菇人更是在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就连一直坚固到夸张的洞穴都被炸得摇摇欲坠，整个洞穴的范围不断扩大。 待爆炸停息后，方圆数公里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然而年轻的巫师们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那片空白没持续多久，四面八方涌来的更多蘑菇人就重新填补了进来。 看著重新恢复拥挤的菌海，以及迅速「愈合」的洞穴，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就在这时，天地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蘑菇人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 之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天穹之上缓缓降临。 嗡———— 元素凝固，大气震颤。 无论是疯狂冲锋的蘑菇人，还是浴血厮杀的黑巨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在场所有的生命感受著那恐怖的气息，哪怕他们知道头顶是洞穴，也下意识的同时抬头。 年轻巫师们感觉肩膀上仿佛压下了一整片天空，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 可就在他们变得更加绝望之时，周围那些黑巨人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主人！」 「是吾主来了！」 「杀！！」 第850章 支援和异样 第850章 支援和异样 突然的情绪激昂，黑巨人们甚至又将战线重新推了回去。 但巫师们已经没时间去在意战线的问题，因为在他们抬起头来后，上方原本的洞顶突然飞了出去，昏暗的阳光径直洒落了下来。 看著仿佛被掀开盖子一样轻易掀飞的洞顶，所有巫师都下意识地看向天空中那道踏空而来的人影。 杰明法袍猎猎作响，银色的双瞳平静如水。 他脚下的法则固化领域不断扩张，暗金色的光辉覆盖整片天空。 而杰明则在法则固化领域的托举下，缓缓飘来。 在场所有生灵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年轻巫师们望著那道身影，原本悬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的敌人依旧无穷无尽，可当杰明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心中所有的不安却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杰明飘在高空，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战场。 杰明靠著局部显化的法相直接掀飞了洞穴上方的土地，能清楚地看到现在的情况。 脚下，灰黄色的菌海翻滚起伏，远处还源源不断地有蘑菇人冲过来，乍一看上去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菌海之中，原本围玫黑巨人普领的蘑菇人们分出子三干余只六级蘑菇人腾空而起，朝著杰明包围而来。 不过它们也没有贸然冲锋，而是彼此分散站位，谨慎地朝著杰明围拢过来。 杰明看著下面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明明只是一群被留下来拖延时间的诱饵，却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趁著诱饵的信息放出来后造成的信息差，不断聚集兵力，准备给对方来一个措手不及啊。 说到这里，杰明轻轻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赞同：「不错！干得确实不错！」 「你们的意志比我想像的更加坚韧，智慧也比我预想的要更高————」 「听」著杰明用精神力传递过来的信息，这些六级蘑菇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但即便已经将其包围，可依旧没有任何一只敢率先发动攻击。 因为它们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极度危险！ 虽然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但灵魂深处每一寸的本能都在疯狂预警。 看著这些警惕的蘑菇人，杰明却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却仿佛开启了某个庞大的开关。 杰明身侧的空间裂开，一座直径数公里的空间门户骤然张开！ 紧接著，沉重如雷的呼吸声自门户的另一端传来，一尊又一尊身高数百米的六级黑巨人，手持重武器，从门户中缓缓走出。 很快上百具六级黑巨人便列队完成，如同一片钢铁丛林静静地屹立在杰明身后。 看著这只气势滔天的战斗小队，原本还隐隐呈现包围之势的蘑菇人们瞬间僵住了。 而下面年轻的巫师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哪怕生物等级同为六阶，这些黑巨人的危险性远远超过他们自己军团中的六级炮灰首领！ 只这一支小队，就已经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碾压！ 杰明抬起头，看向这些围在周围的六级蘑菇人，语气平淡地下达命令：「把这些全部活捉，至于剩下的————」 杰明缓缓扫过下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菌海，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冰冷：「————杀了。」 「遵命！吾主！」 上百尊六阶黑巨人齐声怒吼，恐怖的声浪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片刻之后，杰明重新回到位面屏障的裂缝旁边。 他将那上百名新到的六级黑巨人留在下方战场，继续跟著那些年轻巫师清理剩余的蘑菇人聚集地。 而他本人则将捕获的几十只六级蘑菇人，全部收进了体内洞天。 他之前召唤出来的那批黑巨人刚晋升六级没多久，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它们在实战中好好磨合磨合。 蘑菇人的六级单位数量不少，虽然实力比较一般，但悍不畏死，正是再合适不过的陪练对象。 他在位面屏障裂缝的边缘盘腿坐下，将意识缓缓沉入体内洞天，开始逐只搜索这些蘑菇人的记忆。 虽然从之前捕获的蘑菇人记忆来看，这些六级蘑菇人应该都不清楚七级蘑菇人的具体所在。 不过几十只六级蘑菇人，必然是从不同方向被调集过来的。 即便每一只蘑菇人都不清楚那些七级蘑菇人的具体位置，但他仍可以通过它们的调动路径，逐步追溯它们出发的起点。 之后再结合不同起点之间的空间分布，就能一步步排除掉七级蘑菇人不可能存在的区域。 然而，随著记忆碎片不断拼合，蘑菇人记忆中的一个细节却首先引起了杰明的注意。 「不对吧，什么叫这个位面里所有的高能量物质都已经吞噬殆尽了？」杰明皱起眉头，开始搜索其他蘑菇人灵魂里相关的记忆。 终于杰明确认，在这些蘑菇人的记忆中，这个位面所有高能量的物质都已经被吞噬殆尽。 不仅仅是地表上的有机物和生物质，就连深埋地下的矿物与能量晶石也未能幸免。 整个文明在饥荒中彻底沉眠之前，早已把能吃的、能吸的、能榨出最后一丝能量的东西全部消耗得一干二净。 可奥古斯塔家族提供的战前侦察数据却明明显示，这个位面的元素光谱之中存在著大量矿物特征谱线，土元素浓度远超标准值，矿产储备相当丰富。 两种信息，完全矛盾。 蘑菇人的记忆没有说谎的必要，毕竟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它们饿得连同类都吃了，真有矿脉摆在眼前，绝无可能视而不见地留著不动。 但奥古斯塔家族的专业侦察团队也不至于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不是这个位面里还有其他隐藏的能量晶石矿脉，那就就是元素光谱本身出现了错误————」 杰明思索了片刻，没有贸然下结论。 他通过魔网终端，向战场上正在休整的几名年轻巫师发布了一道新命令，让他们分出人手去调查这个位面的地质构造与矿产分布。 > 第851章 信息 第851章 信息 将任务安排下去后，杰明继续整理搜魂获得的情报。 在之前对蘑菇人记忆的简略搜索中，杰明还发现这些六级蘑菇人中，竟有不少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五级个体。 它们是在杰明开始撕裂位面屏障的那一刻，根据七级蘑菇人的命令开始疯狂吞噬其他蘑菇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突破到六级的。 「看来察觉到入侵之后，蘑菇人的高层并非毫无准备。只是所有的准备，都埋藏在地下深处。」杰明若有所思。 沉眠群落之间的信息传递、食物的秘密储备、五级精英的快速晋阶————全都是在他于位面屏障之外摆开阵势的那段时间里，悄然完成的。 这么看来，蘑菇人高层的智慧确实不算低，甚至还相当的高。 不过更重要的是，蘑菇人这种只要吞噬足够多的同族便能强行晋阶的能力，确实有些吓人。 只要吃得够多，便能升级，完全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这种特性，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发展的文明眼中都是足以让人心态失衡的赖皮天赋。 好在，就算是这些被强行提升的六级蘑菇人，在五级时也曾是精英个体，基础素质足够承受普阶所带来的冲击，才有资格被选中。 而且从它们的灵魂状态来看，这种快速吞噬晋阶的方式，显然也伴随著不小的副作用。 灵魂结构的稳定性，明显低于自然晋阶的同级生物，智慧几乎完全丧失，只剩下服从命令与吞噬敌人这两种本能。 「咦？不对吧？」 杰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了，又重新调动出之前那批智慧正常的六级蘑菇人的记忆，甚至将那批有著智慧的五级蘑菇人记忆都调了出来。 凭借自己的超高算力和五蕴化虹鉴的协助，杰明以异常夸张的速度将这些蘑菇人的记忆快速过了一遍。 终于在得到确切的结果后，杰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原来如此————是和植物人同类型的智力提升结构啊。」 杰明摩下的植物人最大的特点，便是随著种族数量的增加，整个群体的智力也会大幅度提升。 因此到现在为止，杰明都舍不得让他们参加战斗。 毕竟植物人的数量越多，智力越高，越能支撑更深度的研究。 这些蘑菇人其实也有类似的情况。 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蘑菇人并非整个族群都能带来全部个体智慧的提升，而是每个蘑菇人自己分散出去的孢子所诞生的后代都能增强这个蘑菇人的智力。 因为发现的这个情报，杰明很快就搞明白了一件他之前不理解的事情：「怪不得————怪不得蘑菇人就算是已经到了物资极其匮乏的情况，也只是让下属沉眠，而非互相吞噬。」 而基于这个情报，结合这批强行进阶蘑菇人的状态，杰明也很快从他们碎片的记忆中找到了另一个情报：「所以蘑菇人这个种族的吞噬进阶并不是随意吞噬就行，而是只能吞噬由自己孵化的孢子所培育出的蘑菇人。」 「这样一来造成的后果就是，如果自己的后代数量不足，强行进阶后智力会大幅度下降————嘶！！！」 杰明眼睛骤然瞪大：「等会！别告诉我，所有的蘑菇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始祖！」 很可惜，从蘑菇人灵魂中搜索到的情报来看，事实确实如此！ 「如果所有的七级蘑菇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那————这些七级蘑菇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作为战斗力，而是营养品吗？！」 也就是说，这些七级蘑菇人之所以失踪不是为了聚集战斗力给自己来一下狠的，而是为了作为养料，迅速让那名未知的首领提升到八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埋伏的时候没有七级蘑菇人的踪迹。 毕竞如果真的以削减巫师的战斗力以及集中战斗力以多打少为主要目标而埋伏的话，与其排这么多六级单位，不如几只七级一起出手。 以七级的战斗力，那些年轻巫师根本支撑不到杰明前来支援。 想到这个可能性，杰明感觉自己脑仁发胀：「特么的，就不能给我来个正经的位面战争打一打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位面战争就这样，杰明总感觉除了当时精英作战单位的试炼外，自己就没打过正儿八经的位面战争。 每一个位面的敌人都个顶个的有活。 「唉————总之，先前的歼灭操作选择是对的，要尽可能清理掉所有遇见的蘑菇人。哪怕只能削减一点，也要尽可能的削减敌人高层的理智和智力。」 杰明捏了捏鼻梁：「剩下的，就是要快点找到那个未知的首领了。」 他借著搜魂获得的信息，在精神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记忆地图，将几十只蘑菇人以及麾下军团的调动路径逐条标注出来。 排除掉这些蘑菇人记忆中所有已知的起点，再排除掉已经被黑巨人军团清理过的区域，剩下的那片空白地带，便只能是那些七级蘑菇人最有可能藏身的方向了。 杰明抬起头，顺著自己计算出来的那个方向望去。 灰黄色的地平线，在视野尽头缓缓延伸成一片模糊而寂寥的荒原。 然后，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个方向————他要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奥古斯塔离开的方向。 几天前，她便独自朝那边去了，说是要去搜索敌方强者的踪迹。 「情报有隐瞒————不，奥古斯塔家族应该还不会这么蠢，所以只是单纯的战场直觉吗？」杰明摸著下巴，排除了奥古斯塔家族想坑自己一把的可能性。 如今看来，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当时大概只是凭著直觉随便挑了一个方向。 只靠直觉就挑中了正确方向，看来能升到六级的战斗系巫师果然有其特殊之处。 杰明收回目光，重新开始整理搜魂获得的其他信息。 他打算先把这些消息发过去，等奥古斯塔那边传回消息之后再做下一步的部署。 （加更，还有。） > 第852章 多出来的七级 第852章 多出来的七级 几天后，奥古斯塔传回消息，表示发现了七级蘑菇人的踪迹。 杰明接到消息后立刻开启空间传送，但等传送过去时，发现这里已经打了起来。 此时奥古斯塔以一敌三，四大基本力在她周身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攻防网络，将三只体型超过百米的七级蘑菇人牢牢牵制在战场中央。 灰黄色的天穹，被狂暴的元素波动撕裂出无数道暗色裂纹，冲击波的余威更是将周围数百公里内的蘑菇人全部震飞出去。 杰明停在战场边缘没有立刻出手，他看了一眼现在场面上的情况，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些七级蘑菇人的战斗力，远超预期！ 从战场上的情况来看，奥古斯塔居然没有占据上风，始终无法彻底将这些蘑菇人击溃0 这可是相当夸张的事情，以她的战斗力，打常规的七级生物不应该这么吃力才对。 杰明仔细观察发现，每一只七级蘑菇人都有著极其夸张的防御力，更麻烦的是，他们还进化出了常规蘑菇人没有的高速自愈的能力。 像是断裂的触须或者被崩碎的外壳，几乎是眨眼间就能自动复原。 总的来说，这些七级蘑菇人的战斗力已经完全不符合之前六级以下蘑菇人的战斗力增长曲线。 无论是对元素的操纵能力还是爆发能力，都远远超标。 轰！ 随著奥古斯塔用电磁力发射了一发强化过后的炮弹，一只蘑菇人的伞盖直接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断口处骨肉外翻，晶色体液四溅飞洒。 可下一瞬，那些断口处就已经重新凝聚出一层新生的岩壳。 而趁著这只蘑菇人硬扛攻击提供的机会，其他两只蘑菇人扬起触须，朝著奥古斯塔狠狠抽去。 奥古斯塔冷哼一声，身体周边笼罩的力场骤然收缩，将来袭的触须硬生生扯偏方向。 可之前那只被剃了个地中海的蘑菇人却趁著这一瞬破绽同时逼近，粗壮的双臂上闪烁著耀眼的土黄色光芒，朝著奥古斯塔狠狠砸来！ 奥古斯塔立刻主动操纵身边的磁力，将自己弹射了出去，堪堪躲开了这一招。 「麻烦。」她低声自语，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 这些蘑菇人凭借著土元素生物天生对于土元素的适配性，对物质的操纵能力相当强，这也导致奥古斯塔最擅长的用电磁力操纵物质发动进攻的手段失去了作用。 除非是极限压缩极限加速的超高速弹丸，要不然像是她喜欢的用电磁力凝结物质组成拳头攻击的手段，对于这些蘑菇人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奥古斯塔斯思索要不要加大输出功率，抱著撕碎一部分位面的决心处理掉对方时，下方荒原深处再次爆发出两股强大的气息。 又是两只七级蘑菇人自地底空洞中呼啸而出，直奔奥古斯塔而去。 见状，在旁边旁观的杰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手腕上戴著的十几个回响弹符印巫器同时激活，十几发光弹呈扇形阵列，朝那两只蘑菇人猛烈覆盖而去。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光弹接连命中，却只能在两只蘑菇人的外壳表面炸开一片片浅坑。 不过杰明的这一击也暴露了他的存在。 一只蘑菇人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扑向杰明，触须如鞭般抽卷而来。 杰明脚下微微一动，太虚步骤然施展，身形瞬间错开半步堪堪避过那记必杀一击。 紧接著，第二轮回响弹再度覆盖而至。 新弹命中的瞬间，先前残留的元素粒子被悉数引爆。 轰！！！ 那只蘑菇人身上加载的岩石防护当场崩碎，破碎的岩壳如冰雹般四散飞溅。 可这一轮攻击的成果也仅仅只是这样罢了，这只蘑菇人体表甚至没有多少损伤。 「那就再来。」 杰明抬手，第三轮光弹接连倾泻而下。 这一次，威力已然大幅度攀升。 轰隆！！！ 那只蘑菇人整个躯体轰然炸开，余波在地面上层层扩散，将周围一大片区域烧灼得焦黑一片。 不过就算这样，这只蘑菇人依旧没有死。 残存的自愈能力仍在拼命修复著伤口，断裂处不断涌出新生的组织。 不过，在发现杰明的危险性后，还没等他施展最后一击，另一只蘑菇人就已经扑了上来。 同时奥古斯塔那边也分出了一只蘑菇人朝著杰明冲来。 杰明见状，以十几枚回响弹符印巫器轮番发射，连绵不绝的光弹将两只蘑菇人的外壳炸得支离破碎。 每一发命中，都在它们身上累积更多的元素粒子，下一发的破坏力便不断攀升，直到将它们彻底轰残为止。 而奥古斯塔那边在杰明出手后，也终于能腾出手，靠引力与电磁的双重压制，死死封住了另外两只蘑菇人的行动。 随著时间推移，杰明回响弹的破坏力越来越强。 之前三只蘑菇人互相配合之下还能轮流抵抗，削减破坏力的同时抓紧时间愈合自身。 但随著爆炸次数的增多，周围元素的浓度也越来越高，每一发回响弹的威力也在急速提高。 终于———— 轰！！！ 伴随著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三只七级蘑菇人的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地。 而奥古斯塔那边，也将两只七级蘑菇人的躯体扭成破毛巾一样的形态。 五只七级蘑菇人倒伏在一片焦黑残破的荒原之上，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不过在杰明和奥古斯塔的刻意留手下，它们依旧留著著一口尚存的生机。 杰明缓缓收起手中光芒未散的符印巫器，望著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可无论是他还是奥古斯塔的脸上，都没有打完收工的轻松之色。 没想到居然会一次性冒出来五只七级蘑菇人。 这————完全不符合杰明之前的推演。 要知道，根据奥古斯塔之前的情报，整个位面发现的七级波动也只有五到七只而已。 他缓步来到一只被他打残的蘑菇人面前，直接施展灵魂搜索。 片刻后，他收回精神力，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麻烦了————」 这只蘑菇人的灵魂记忆，和其他那些临时晋升的六级蘑菇人一样碎得不成样子。 第853章 另外的情报和找到目标 第853章 另外的情报和找到目标 战斗结束，五只体型庞大的七级蘑菇人倒在原地。 它们身上的岩石甲壳遍布裂纹，菌盖残破不堪，原本浑厚如山岳般的生命波动此刻也已衰弱到如同风中残烛。 杰明缓缓收回精神力，最后一道封印纹路亮起，将面前那只七级蘑菇人彻底镇压。 嗡———— 这只蘑菇人整具身体快速缩小，被收入体内洞天之中。 完成这边的封印后，杰明看向另一边。 奥古斯塔那边也刚好完成最后一道封印。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握，两只七级蘑菇人外层的蓝白色雷霆牢笼骤然收缩，最终化作两枚巴掌大小的封印晶体，稳稳落入她掌心。 她随手将晶体收入空间装备，指尖残留的深蓝色电弧啪跳跃了几下，这才缓缓熄灭。 一场大战过去，奥古斯塔看起来狼狈了不少。 身上的黑色法袍多出了数道裂口，被撕裂的衣角下露出一层贴身的银灰色战斗内甲。 不过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精神波动都没有多少紊乱。 显然，方才那场大战还远远没有逼出她真正的极限。 杰明率先开口道：「从刚才灵魂搜索的情况来看，这五只七级蘑菇人全都是临时晋升的。」 正在思考的奥古斯塔闻言抬起头：「确定？」 「嗯。」杰明点了点头，「我检查了它们的灵魂，结构碎得和之前那些六级俘虏几乎一模一样，应该都是从六级精英强行拔升到七级的。」 他说著，手掌轻轻一挥，一道精神投影随之浮现。 投影中，两枚灵魂模型不断旋转。 一枚属于之前搜魂过的六级蘑菇人，另一枚则属于刚刚捕获的七级蘑菇人。 两者从结构上来看十分相似，最大的区别仅仅只是后者体型更加庞大。 杰明伸手一点，七级蘑菇人的灵魂模型上，无数裂纹顿时放大。 「从这些灵魂碎片的碎裂程度上来看，这些蘑菇人的灵魂基础根本撑不起七级生命层次。」 「考虑到这些蘑菇人的特性，它们应该是吞噬了大量同族，用最粗暴的方法将生命层次硬生生堆了上去。」 奥古斯塔眉头一挑：「强行晋升的蘑菇人居然有这样的战斗力？」 「那倒不至于，这批蘑菇人是特殊的。」杰明摇了摇头。 「从它们残留的记忆碎片判断，同时晋升七级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它们为了尽可能提高战斗力，甚至互相吞噬过。」 「否则，仅靠天赋的吞噬强化，这些蘑菇人不可能将身体强化到这种程度。」 奥古斯塔闻言，眼神微微一凝：「互相吞噬？」 「没错。」 杰明推测道：「看样子我之前对于蘑菇人种族特性的推演还是有漏洞，这些蘑菇人不仅仅只能吞噬自己的后代来晋升。」 「从记忆碎片中的信息来看，同一个蘑菇人的后代，互相之间也可以互相吞噬，虽然效果会很差很多，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战斗力。」 「不过我推测这种吞噬方法性价比应该很低，所以蘑菇人常规不会用这种方法进阶。」 奥古斯塔望向脚下那片已经化作废墟的大地，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样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族群的战斗力。」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杰明：「现在的麻烦在于，蘑菇人有这样的种族特性和战斗力，可那个位置的首领依旧没有现身。」 杰明眯起双眼：「这样看来，虽然对蘑菇人的预估有所误差，但我的推测是对的。」 「你是说————」 「嗯。」杰明声音平静，却异常笃定，「它在拖延时间！这些七级蘑菇人，不过是它故意丢出来的挡箭牌。」 「真正的目的，是替自己争取晋升八级的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比它更快，在它成功晋升之前找到它。」 奥古斯塔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下来。 杰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经历，无非就是多费了点事。」 奥古斯塔抬起手，一张由精神力构成的地图迅速展开。 她伸出手指，在其中划出一条轨迹。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在一个地下洞穴内察觉到了七级的能量波动，所以我就顺著这个线索继续搜索了下去。」 「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可越往后面，问题越多。」 说到这里，奥古斯塔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显然是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各种真假情报交替呈现，如果不是我一路交叉验证，恐怕也会被骗过去。」 「花了好几天时间，才一点点把假情报全部剔除。」她的目光，缓缓落到脚下，「然后，我就一路追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结果刚靠近，这几个家伙便一起从地下杀了出来，根本不给我继续探查的机会。」 杰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它们的准备也相当的全面。」 奥古斯塔轻轻嗯了一声：「这些假线索，不像是临时布置的，更像是提前准备了很久「」 「现在看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和你说的一样，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杰明下意识看了一眼下方的战斗痕迹：「特意派遣强化过后的蘑菇人，这些家伙的目的除了拖延时间把水搅浑，恐怕还有著削弱我方战斗力的想法。」 奥古斯塔闻言轻笑了一声：「倒也很有可能，如果今天来的是那些小家伙，在五只七级蘑菇人的埋伏下，恐怕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整支搜索队，都会被直接吃掉。」 「而且从之前的两只蘑菇人还要隐藏起来的情况来看，它们在发现来的人是我后，便果断将自的改为尽可能长的拖延时间。 97 随即奥古斯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坦率。 「以那几只蘑菇人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最后能赢也至少得拖上好几天。」 说到这里，奥古斯塔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样看来，对方如此牵制我的注意力，前方中奖的可能性很高————不！按照这些蘑菇人表现出来的智力，前面只是一个假象的可能性更高————」 「啧！真麻烦，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啊，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高？」 杰明沉默下来。 说实话，两种可能性都有，这种推测一旦陷入套娃根本就没有尽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现在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没办法做出具体的判断，不急，再等等。」 奥古斯塔有些疑惑：「等什么？」 「等另一份情报。」 「另一份？你还有其他的情报来源？」 奥古斯塔刚准备继续询问。 嗡———— 忽然，杰明腰间的魔网终端微微震动，一道蓝色光幕自动弹了出来。 杰明低头扫了一眼，嘴角缓缓扬起：「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另一份情报来了。」 他说著，直接将光幕投影放大，转向奥古斯塔。 「就是这个。」 奥古斯塔看向光幕，下意识地看向上面的任务名。 「这是————位面矿产分析？」 「嗯。」杰明笑了笑。 「之前我应该跟你提到过，从蘑菇人的记忆中发现矿产存量的情报不对，所以让那些小家伙去调查整个位面的矿产和地质情况吗？」 光幕之中，一份调查报告缓缓展开。 负责署名的人，正是奥古斯塔家族培养的一名元素光谱分析师。 这人也是这次历练的年轻巫师之一。 他在杰明的任务要求下，一路飞到位面屏障外，对整座位面进行了近距离高精度的元素辐射光谱扫描。 「这就是那个结果？」奥古斯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奥古斯塔家族在发动位面战争前确实已经收集过一次这个位面的元素辐射光谱。 之前的扫描结果是确认这个位面内部有大量的矿产反应，而且分布较为均匀。 而从这次分析的结果来看，这个位面内确实有大量的矿产反应。 但不同于之前的报告，这次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矿产反应全部集中在一处。 准确来说，是集中在蘑菇人位面的一处高原区域。 奥古斯塔瞳孔骤然一缩：「那里是————」 杰明轻轻点头：「之前搜魂时，那些蘑菇人的记忆告诉我，整个位面的矿物、能量晶石、高能物质早就已经被它们吞噬得一干二净。既然如此————」 他的目光落向那处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光点：「现在还能释放出这种规模元素光谱的东西，就只剩一种可能。」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四目相对。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杰明轻轻一笑：「因为是人造物，所以这些蘑菇人和天生的土元素不太一样。这些蘑菇人在地下的时候，似乎会在身体周围形成类似大型矿脉的元素光谱。」 「而这么庞大的反应————」奥古斯塔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战意，「说明这里就是那些高阶蘑菇人真正聚集的地方。」 杰明望著远方那片死寂的大地，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们找到猎物了。 95 第854章 晚了一步 第854章 晚了一步 确定目标位置后，两人没有丝毫迟疑。 杰明施展空间传送，随著空间微微荡漾，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距离目标区域数百万公里外的一片荒凉高原上空，空间悄然裂开，两人迈步而出。 杰明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前进，而是开启真妄破虚瞳。 银白色光辉在瞳孔深处流转，将周围的一切波动尽数收入眼底。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附近没发现有隐藏的陷阱，看样子是我太过谨慎了。」 奥古斯塔点了点头：「不直接传送到目标位置是对的。如果对方提前准备了陷阱，贸然进去就算是我们也会吃亏。」 快速交流完，两人同时望向远处。 那里，是一片荒凉死寂的高原。 风卷著灰黄色尘沙缓缓掠过大地，裸露的岩层层层叠叠，没有半点生命迹象。 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显得诡异。 别的不说，这个位面虽然其他生命很贫瘠，但蘑菇人可真的是到处都是。 哪怕是在蘑菇人的聚集区域之外，地面上也会零零散散的分布著陷入沉眠的蘑菇人。 可是这片区域——实在是死寂得有些过分了。 「看样子这些家伙应该还是藏在地下，毕竟有一部分土元素生物的特征。」杰明微微侧身，对著奥古斯塔示意了一下。 「那揭露对方就看你了，毕竟你更擅长干这事。」 「你这话说的很奇怪啊，我明明更擅长战斗才对！」 奥古斯塔白了他一眼，随即一步踏出，伸手遥遥朝向那片高原。 随著奥古斯塔的精神力运作，庞大的引力和电磁力同时爆发，无形的力场瞬间覆盖方圆数万公里。 轰隆隆———— 大地随之震动起来，随后震动越来越剧烈。 原本沉寂无数年的高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终于，随著震动达到某个极限，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宽达数百米的缝隙。 这些缝隙疯狂地朝著周围蔓延，纵横交错，仿佛整片大陆都在哀鸣。 「起！」 奥古斯塔冷哼一声，五指骤然收紧！ 轰！！！ 伴随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高原上无数的岩石、泥土以及山体被恐怖的力量强行束缚，随后缓缓升空。 那画面，宛若一位神灵将整片大陆生生托起。 漫天尘埃如同瀑布般从断裂的边缘倾泻而下，碎裂的岩石不断滚落，撞击在下方的深渊当中，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几个呼吸后，原本厚重的大地被彻底掀开，飘到高空，而一座庞大的难以想像的地下空洞也暴露在两人眼前。 看著空洞内的场景，杰明的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麻烦————」 奥布斯塔看著下面的情况，也忍不住皱眉：「看来我们来的还是稍微晚了点。」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算，这里至少应该聚集著数只七级蘑菇人，以及海量负责供养首领的高级个体。 可如今，整个地下世界却仅仅只剩下十几只六级蘑菇人。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一尊庞然大物。 它静静盘踞在地下最深处，身体几平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灰褐色菌盖覆盖数十公里，仿佛一片岩石山脉倒扣在那里。 粗壮的菌柄犹如擎天山岳，几乎要充满整个地下空间。 菌盖下方，数以万计的巨大触须缓缓摆动，每一次挥舞，都掀起层层元素风暴。 但最让两人感觉麻烦的是，它那岩石般的身躯之上，无数暗金色法则纹路正不断明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著天地法则的共鸣。 仿佛整个位面的土元素，都随著它的呼吸缓缓律动。 奥古斯塔瞳孔一缩：「八级————」 「应该是刚刚突破没多久，气息还不稳定，而且看样子资源少了些，所以强度并不算高————」 分析了一大通，杰明却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啧！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这鬼东西已经完全脱离七级的范畴了！」 就在这时，十几只六级蘑菇人同时抬头，它们的双眼死死锁定了天空中的两人。 十几道灰黑色身影同时爆射而起。宛若一发发炮弹朝著两人撞来。 粗壮的触须破空挥舞，空气被抽碎，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嗡鸣。 这些六级蘑菇人很清楚，首领现在刚刚突破，力量还没稳定，绝不能受到打扰。 所以哪怕全部战死，也必须拖住眼前这两个敌人！ 「拦住他们！」 尖锐的精神波动席卷整片空间。 感受著精神波动中蕴含的决绝，杰明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忠诚可嘉，可惜，实力差的太远了。」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 嗤———— 数十道暗金色光线骤然自指尖射出。 离火灭绝神光！ 噗！噗！噗！噗！ 光束瞬间击穿了所有的防护，贯穿了几只蘑菇人的胸膛，恐怖的力量在它们体内疯狂蔓延。 一只只六级蘑菇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身体便被烧成漫天灰烬。 而另一边，奥古斯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它们一眼。 她只是缓缓握紧拳头，天地间的电磁场便响应她的意志暴走。 剩余几只侥幸避开神光的六级蘑菇人身体猛然一僵。 它们体内无数元素粒子瞬间失去平衡。 轰！！！ 伴随著一连串的爆炸声，这些蘑菇人的身体竟从内部自行崩裂。 不过一个照面的时间，所有守卫就被两人全灭。 然而，杰明两人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下方那个真正的敌人也动了起来。 轰隆隆———— 伴随著地震般的轰鸣，地下最深处那尊庞然大物缓缓睁开双眼。 整座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洪海啸般席卷四方。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扩散。 仅仅只是一声咆哮，就带起了元素暴动。 周围数百座山峰同时崩碎，地下的岩浆也疯狂喷发。 那尊遮天蔽日的蘑菇人首领缓缓站起，每一次动作，都会让大地塌陷数千米。 无数粗壮触须同时扬起，宛若亿万条巨蟒遮蔽天空。 「你们————」 有些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在天地之间回荡。 「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第855章 战 第855章 战 面对下方巨型蘑菇人首领散发的澎湃威压，杰明和奥古斯塔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奥古斯塔无视了巨型蘑菇人的话语，对著杰明点了点头，语气里有著说不出的情绪：「是啊，看来我们来的稍微晚了一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听著两人的笑声，蘑菇人首领发出一声暴怒咆哮。 下一瞬，数条触须同时轰向天空。 面对这恐怖的攻击，杰明和奥古斯塔同时出手。 奥古斯塔一瞬间凝聚出超高压缩的岩石屏障，而杰明则在岩石屏障外围套了好几层归墟甲。 然而这样的双重防护面对看似平平无奇的触须鞭打，却只是扛了几下就轰然炸裂。 不过趁著这个机会，杰明和奥古斯塔又飞得稍微远了一点，脱离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真是不错的力量，比预想的要强出不少。」杰明的双眼中，真妄破虚瞳的银色光芒闪烁，分析著刚才那一次攻击的伤害。 奥古斯塔则冷笑一声：「确实，和「七级生物」比起来，是相当夸张的战斗力。」 但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这只巨型蘑菇人的战斗力也只是和七级生物相比而已。 看样子对方的状态确实不够稳定，战斗力虽然已经超越绝大部分的七级生物，但还没达到常规八级生物的标准。 而杰明和奥古斯塔之所以说来的晚了，是因为按照他们的设想，最佳时机自然是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只蘑菇人刚刚吞噬完所有的资源，但还没开始晋级程序。 这样一来，只要击败七级蘑菇人，后续奥古斯塔稍微喂点资源，就能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一只八级生物。 本来按照这些蘑菇人的拖延和激动程度，两人测算应该还有相当多的时间才对。 没想到这只蘑菇人首领的晋升如此果断，倒是让他们的算盘打空了。 不过，也只是「稍微晚了一点」而已。 对方虽然晋升了八级，但状态相当不稳定，也算是不错的「收获」时机。 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狂笑时情绪中的恶意，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危险，巨型蘑菇人再度咆哮出声：「入侵者————死！！！」 随著它的吼叫，整片大地疯狂震动。 轰隆隆！！！ 方圆数万公里的岩层同时升起，无数山岳拔地而起。 眨眼之间，这些升起的土地便化作数千颗直径数十公里的岩石陨星。 每一颗在被极端压缩的同时，都缠绕著浓郁至极的土元素力量。 「死！！！」 轰！！！ 数千颗岩石同时朝著天空飞去，如同倒飞的陨星。 空气瞬间被燃烧，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一片赤红。 放眼望去，遮天蔽日，宛若末日降临。 感受著这一击的恐怖威势，杰明眼神认真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洞天轰然开启，一道横贯天地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后骤然展开。 「出来吧。」 轰！轰！轰！轰！ 四道高达数万米的漆黑身影率先踏出空间门户，大地随之震动。 那是杰明麾下，仅有的四尊七级黑巨人。 它们刚一出现，胸膛裂开狰狞巨口，同时发出震碎天地的怒吼：「吼！！！」 恐怖音浪席卷八方。 庞大的威势也让蘑菇人的注意力下意识的往他们身上集中了一些，肉眼可见的，飞行的陨石分出了一部分朝著黑巨人们撞过来。 但杰明这边的「援军」还没出完。 一道蔚蓝色洪流自洞天之中奔涌而出，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拥有生命的胶质海洋。 巢穴。 经历多年成长后，它终于彻底展开真正形态。 数十万公里宽广的蓝色身躯迅速铺开，犹如一片漂浮在天空中的蓝色星球。 巢穴刚一出来，它的身上便有无数触须、孢囊、生物炮台迅速生长，厚重的胶质壁垒层层叠加，将杰明与奥古斯塔牢牢护在中央。 杰明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下达命令。 「黑巨人，正面迎击，四人轮换承受冲击。」 「巢穴负责防御、治疗、能量补给。」 「那我就负责侧翼压制和拦截，不让它脱离战场。」奥古斯塔笑了笑，「至于进攻主力，就靠你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奥古斯塔一步踏出，四大基本力同时展开，四种这世间最本质的力量交织成一张巨网锁向蘑菇人首领，试图限制对方的行动。 与此同时，四尊七级黑巨人已经迎著漫天陨星狂奔而去。 轰！！ 熔山怒吼著挥拳迎击，拳与山岳碰撞，整颗陨星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倾盆。 其他三位七级黑巨人也咆哮著出手，击碎了面前袭来的陨石。 可紧接著，数千颗陨星连绵不断砸来。 四尊黑巨人不断怒吼迎战，身躯被撞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液态皮肤也被砸的寸寸崩裂0 好在就在这时，巢穴撑起数百层生物护盾，将四只黑巨人守护在身后。 一颗颗陨星撞击在胶质壁垒之上，轰鸣不断，大片胶质炸裂，又在瞬间极速再生。 而被砸碎砸飞的碎石漫天飞舞，高度的压缩让它们拥有了恐怖的质量，即便是碎片，砸落在地面上也仿佛陨石坠地。 整个战场，瞬间化作一片毁灭炼狱。 而就在这时，杰明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抬起手，夹杂著终焉射线的回响弹符印巫器阵列展开。 嗡———— 数百座符文法阵同时点亮，光辉照亮了整片天空。 轰！！！ 终焉射线率先贯穿天地，粗大的光柱瞬间撕裂蘑菇人首领数条触须。 与此同时，数千枚回响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一轮爆炸过后，巨型蘑菇人体表用来防护的岩石盔甲纹丝不动。 但杰明并不在意，在众人的掩护下继续发动攻击。 海量的能量弹化作弹幕，连绵不绝的朝著下方的目标砸去。 每一颗命中目标的弹体，在爆炸后都会吸引周围的元素增加元素浓度。 随著元素粒子疯狂叠加，回响弹爆炸威能开始暴涨。 整片战场，一时间被刺眼的火光吞没。 > 第856章 收服 第856章 收服 一座数百公里高的岩石山岳自地底拔地而起，随后如同战锤般横扫天空。 蘑菇人首领庞大的身躯屹立在山岳之后，数以万计的触须缠绕在山岳上同时挥舞，恐怖的土元素沿著每一根触须疯狂汇聚。 然后，轰然砸下！ 四尊七级黑巨人同时抬头。 「吼！」 最前方的熔山双臂交叉，漆黑的身体骤然膨胀，液态金属构成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轰！ 山岳下，大地瞬间塌陷。 数万公里范围内的岩层像波浪一样隆起，随即轰然炸裂。 熔山的双腿深深陷入地底，但好歹在其他黑巨人的辅助下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然而，还没等它缓过气来，一道巨大的阴影已经从头顶掠过。 蘑菇人首领竟然冲了过来！ 数十条粗壮触须同时抽下。 咖！啦！吐！ 啪！啪！啪！ 黑巨人们的防御瞬间被连续击穿，庞大的身躯被抽得横飞出去，沿途撞碎十几座山峰，扬起漫天烟尘。 巢穴立即展开，大片蓝色胶质海洋翻涌而起，数百根粗大的生物触手同时刺出，死死缠住蘑菇人首领的双腿。 蘑菇人首领低吼一声。 「滚！」 恐怖的土元素爆发。 轰！！！ 巢穴表面瞬间炸开大片缺口。 可那些缺口刚刚出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依旧顽强地缠在蘑菇人首领身上。 与此同时，另外三尊黑巨人从侧面杀到，拳头同时轰出。 砰！！！ 三只拳头狠狠砸在蘑菇人首领的岩石外壳上，恐怖的冲击力让整片地下空间都猛地一震。 然而，蘑菇人首领仅仅晃了晃，那层岩石外壳甚至没有出现明显裂纹。 回响弹紧随而至。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再一次将蘑菇人首领炸得连连后退。 坚不可摧的岩石外壳上终于出现了裂纹，但很快这些裂纹又迅速愈合。 「防御太高了。」杰明眼神微沉。 虽然状态不佳，但好歹也是八级生物，而且是专精土元素和防御的八级生物，防御力实在夸张。 它的岩石外壳几乎就是一层天然的高密度法则装甲。 普通七级攻击落上去，甚至连破防都做不到。 蘑菇人首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根本不在乎黑巨人的攻击，一边疯狂操纵周围岩层，一边直接冲入黑巨人之中。 轰！ 一只黑巨人被它一头撞飞。 紧接著，一条触须横扫，黑巨人的胸口顿时凹陷下去，另一条触须紧随其后。 啪！ 又一尊黑巨人被直接抽进地面。 「吼！」 熔山暴怒，趁著奥古斯塔的压制攻击暴露的机会扑了上去，双手抓住蘑菇人首领的一根触须不断发力。 然而蘑菇人首领身体周围的元素骤然爆发，黑巨人的双臂竟被硬生生震开。 「真是难缠。」 杰明悬浮在战场上方，视线始终锁定蘑菇人首领。 这家伙不但防御高，而且自愈能力同样惊人。 杰明能清楚的感受到，整个位面大气中游离的能量正被对方源源不断的吞噬。 再继续打下去，说不准这只蘑菇人就适应了自己的力量，将状态稳定下来。 必须找到突破口！ 「奥古斯塔。」 「明白。」 两人没有更多交流，虽然合作的次数不多，但双方相当的默契。 奥古斯塔双手张开。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引力骤然发生变化。 轰！ 刚准备冲锋的蘑菇人首领身躯猛地一沉，脚下岩层瞬间塌陷，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趁著这个机会，四只黑巨人以及巢穴同时扑了上去，尽可能的纠缠住蘑菇人。 一道耀眼的电磁洪流从远处划过。 奥古斯塔抬手，海量岩石在头顶疯狂汇聚，但她头顶那颗石头却始终没有变大。 恐怖的电磁能量被压缩到极致，整片天空仿佛都为之暗了下来。 电磁炮！ 一道近乎亚光速的高压缩强化岩石，轰然射出。 蘑菇人首领在奥古斯塔蓄力的时候就已经转身，面对奥古斯塔方向的岩石外壳迅速增殖。 轰！！！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庞大的冲击力，甚至引发了粒子聚变，刺眼的光芒瞬间蒸发了周围的一切物质。 光芒消散后，蘑菇人头部伞盖层层叠叠的岩石防御大片大片的落下。 但即便如此，这一发攻击依旧没有突破它的防御。 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岩石防御，但终究是挡了下来。 只不过眨眼间，周围的岩石便再度汇聚，试图重新构筑装甲。 然而，杰明已经抓准了时机出手。 「空弦。」 嗤————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切面掠过战场。切中了蘑菇人首领头顶的薄弱区域。 那层高密度岩石法则装甲，终于出现了一条细微裂缝。 就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玻璃，被针尖刺出了第一道裂痕。 杰明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早已准备就绪的回响弹符印巫器阵列全面启动。 数千枚光弹同时升空。 轰轰轰轰轰！！！ 元素粒子不断叠加，每一次爆炸，都让下一轮攻击变得更加恐怖。 蘑菇人首领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疯狂扭动身体，大量触须朝杰明抽去。 可熔山已经挡在了前面。 轰！ 触须抽在熔山胸口，熔山身躯剧震，却死死抓住了那条触须。 「滚！」蘑菇人首领怒吼。 熔山咧开胸口巨口：「休想！」 轰！ 刚刚被逼退的几名黑巨人从侧面撞来。 巢穴也再次释放出数百条生物触手，缠住蘑菇人首领的其他肢体。 奥古斯塔的引力场再次压下，蘑菇人首领的动作，被彻底限制。 而杰明手中的回响弹，已经叠加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轰！！！ 最后一轮光弹同时落下，整片天地瞬间化作白昼。 蘑菇人首领脑袋上的岩石装甲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裂纹疯狂蔓延。 大片岩石外壳直接炸开，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灰绿色生命组织。 防御，被破了！ 杰明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手抬起，终焉射线的符印巫器亮起白光。 奥古斯塔也同时抬起右手，耀眼的电磁光辉在她掌心汇聚。 两人的力量，几乎在同一时间达到极限。 轰！！！ 两道恐怖攻击同时贯穿战场，终焉射线与电磁炮一左一右轰入蘑菇人首领体内。 这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短暂的沉寂后，蘑菇人首领庞大的身体中央亮起刺目的光芒。 轰！！！ 恐怖的能量从它体内贯穿而出，巨大的身体被硬生生打穿，大片岩石与血肉化作漫天碎片。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 终于，轰然跪倒。 整个地面都随之一震。 见状，杰明缓缓放下手，奥古斯塔也收回了力量。 蘑菇人首领的生命波动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气息衰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结束了。」奥古斯塔说道。 就在这时———— 轰！ 地面忽然震动，那具刚刚倒下的庞大身体，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杰明瞳孔微缩。 奥古斯塔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都这样了，还有战斗力？！」 看著上下贯通的蘑菇人首领，就连杰明都觉得这家伙生命力有些夸张了。 蘑菇人首领缓缓抬起头，它庞大的身体摇摇晃晃，然后向两人冲了过来。 轰隆隆！ 数百公里高的庞大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擎天巨柱。 杰明与奥古斯塔同时准备发动攻击。 可下一刻，两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只见蘑菇人首领没冲多远就猛地一个急刹。 然后———— 扑通！ 整只蘑菇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庞大的身体翻转过来，将最脆弱的蘑菇柄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 一道精神波动，紧接著传来。 「我投降！我愿意成为你们的奴隶！」 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杰明：「————」 奥古斯塔：「————」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错愕。 这投降————是不是太果断了点？ 而且，杰明很快察觉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蘑菇人首领说话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0 之前的精神交流，虽然能够理解意思，却断断续续，像是一个智力低下的生物在勉强组织语言。 现在，对方的精神交流却异常流畅。 杰明眼神微微眯起。 「难不成，你这家伙————」他看著趴在地上的蘑菇人首领，「之前都是装的？」 蘑菇人首领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干脆地回答：「是。」 」 」 杰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倒是承认得挺快。 奥古斯塔也忍不住轻轻揉了揉眉心。 蘑菇人首领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之前之所以伪装成智力不足，是为了找机会阴你们一把，但————」它的精神波动中有些苦涩，「我打不过你们。」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可以做一切。所以，我投降。」 杰明看了一眼它现在的姿势，虽然从人类角度看，这个动作多少有些滑稽。 不过臣服的姿势都有著其内在逻辑，绝大部分都是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人类会低头，某些兽类会露出腹部，而蘑菇人————考虑到他们伞盖是身上最坚硬的部位，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蘑菇柄，似乎也确实符合逻辑。 杰明收回目光：「你这家伙倒是坦诚。」 蘑菇人首领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趴著，显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 奥古斯塔看向杰明：「怎么处理？」 杰明摆了摆手：「你签契约吧，我已经收集了不少样本了。」 奥古斯塔点头。 她抬起手，一座巨大的深蓝色契约法阵在虚空中展开，法阵中央是一枚代表灵魂奴役的核心符文。 奥古斯塔看向蘑菇人首领：「将你的灵魂投入其中，签订主从契约。从今以后，你的灵魂归属于我。」 蘑菇人首领没有丝毫犹豫：「是！」 一道庞大的灵魂波动，自它体内升起，随后，一枚灰黄色的灵魂核心缓缓脱离身体，投入契约法阵。 嗡———— 契约法阵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无数符文化作锁链缠绕在那枚灵魂核心之上，一道深蓝色契约印记缓缓烙印其中。 契约，完成。 奥古斯塔的精神力微微一震，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一切。 只要她愿意。 一个念头，便足以让这只踏入八级的蘑菇人彻底魂飞魄散。 蘑菇人首领也明显感受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最终认命般地趴在地上撅起屁股。 「主人。」 奥古斯塔： 杰明：「————」 两人再次对视。 说实话，像这家伙这么光棍的态度，就算是打了这么多场位面战争的两人也没怎么见过。 杰明看向奥古斯塔：「虽然结果有些出入，不过，恭喜。」 奥古斯塔神色复杂地看了地上的蘑菇人首领一眼：「这次的收获确实不错，还是得多谢你了。」 这场位面战争，至此，彻底结束。 7 第857章 收获 第857章 收获 奥古斯塔将手掌从蘑菇人首领的蘑菇盖上收回。 同时，一道细微的精神力波动自她的精神中升起，与杰明的精神连接。 那是她从蘑菇人首领灵魂深处提取出的完整情报。 「看」著精神海中精神力所显示的画面，杰明很快就知道了关于蘑菇人这个种族的来龙去脉。 和杰明之前推测的一样，蘑菇人确实是经过人为改造的产物。 在遥远的过去，这个种族的祖先，只是某个位面食物链最底层的普通生物。 这些蘑菇人没有任何战斗力，唯一的优势便是生得快、长得快，靠著数量勉强延续著种群的存续。 某天，一位科学家选中了它们，作为基因改造的实验对象，将其改造成了专门用于挖掘矿物的生物工具。 最初的蘑菇人改造体确实在挖矿方面表现出色，甚至因此成为了那个位面相当畅销的挖矿工具。 可蘑菇人还是有著智力低下，下达命令太过费事的问题。 后来，某位科学家又研发了一套灵魂连通技术。 这位科学家的本意，不过是想让生物工具能更高效地接收指令罢了。 然而，利用这套灵魂连通技术，当蘑菇人的种群数量膨胀到某个临界点时，分散在每个个体中的灵魂碎片竟通过连通网络自行整合。 在没有任何外部干预的情况下，最上层的一位蘑菇人产生了意识。 也就是杰明他们遇见的蘑菇人首领。 之后，便是一段标准的实验品失控剧本：暴走、反噬、失控、镇压、反镇压————周而复始。 靠著夸张的繁殖能力和不错的战斗力，蘑菇人甚至一度在战争中占据上风。 最后，那个文明迫不得已，将整个蘑菇人族群流放到了另一个世界。 「————等会？！」 杰明猛地抬起头，瞳孔中光芒大盛。 ————被流放到了另一个世界。 蘑菇人，来自另一个位面。 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个面！ 奥古斯塔显然也捕捉到了同一条信息，眼中同样闪过兴奋之色。 一个能创造出蘑菇人这样优异的炮灰改造基体，并且拥有将其流放到其他位面的技术能力的文明————其综合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哪怕那个文明，在蘑菇人失控之后可能已经衰落，甚至彻底灭亡，可仅仅是它遗留下来的知识与技术，也已经足够值得深入探索了！ 不过，两人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蘑菇人被流放了太长的时间，哪怕蘑菇人首领本身都不清楚具体度过了多久的时间。 而且，作为一批被流放的废弃品，蘑菇人首领的灵魂记忆里显然不可能保留原位面的虚空坐标。 ————毕竟那个文明不至于蠢到让被流放的实验品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杰明摸著下巴思考了起来，「作为那个位面的原生生物，它的身体结构内一定还残留著那个位面相关的痕迹。」 一旁的奥古斯塔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以尝试进行分析。」 蘑菇人毕竟是源自那个位面的原生生物，它们的元素骨架结构之中，必然还残留著诞生位面的痕迹。 只要从这只蘑菇人首领的元素结构入手，对它的外壳成分、灵魂残余以及法则印记进行足够深入的研究，就有机会反过来推演出那个未知位面的虚空坐标。 只是，这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方面没问题，家族里有专门的生物学巫师，可以慢慢研究。」奥古斯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可杰明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压抑著的兴奋。 「正好，我们刚打完一场位面战争，强制休整期还很长，短时间内也出不了第二次任务。」杰明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普通位面的资源收益，如今确实已经不太够看了。 光是血祭法与生命稳定场域技术的军功分成，就足以稳定覆盖他目前周天星斗大阵阵眼材料与日常研究的消耗。 但能产出蘑菇人这样优异的炮灰改造基体、并且拥有跨位面流放技术的文明，其知识储备与技术底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而且，对方既然能把蘑菇人流放到这个位面，说不定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也有其他类似的流放记录。 其中，未必就没有新的位面坐标等待著被发掘出来。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很有可能在这个位面获得一连串的收获。 「这次的合作很愉快，等家族那边的巫师分析出了那个位面的坐标后我再邀请你，希望到时候不要拒绝。」奥古斯塔对著杰明笑了一下。 杰明也笑著点了点头：「那我很期待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了。」 对于接下来的战利品收编杰明没什么太大兴趣了。 蘑菇人位面本身的资源早已被啃食得一干二净，剩下的矿产也都让蘑菇人首领吃了个精光。 收编工作无非是统计俘虏、清点矿产、分配占领区这些后勤系巫师最擅长的事务。 这点收益实在入不了杰明的眼。 「那么，以后有机会再见。」 「再见。」 和奥古斯塔道别完，杰明回到了炼狱硫磺位面。 回到炼狱硫磺位面后，杰明先检查了这次位面战争的损耗情况。 触手树文明那边，损失了一批战舰，主要是被蘑菇人自杀式撞击时造成的护盾过载爆炸波及。 不过都是些常规型号，用自动工厂补充一批便可。 至于人员伤亡方面———— 他在入侵之初便让香火神道的力量同步扩散过去，可不是为了吃干饭的。 所有濒死的黑巨人和触手树船员，都在最后一刻被道兵系统传送回了炼狱硫磺位面的复活祭坛。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这些伤员的伤势早已完全愈合。 然后，就是收获了。 杰明来到主实验室，体内洞天的传送通道，在身后缓缓张开。 三只七级蘑菇人，以及几十只六级蘑菇人，被束缚法阵固定在虚空之中。 它们的岩质外壳上，还残留著战斗中留下的斑驳裂痕。 旁边的黑巨人祭司们迅速上前，将这些蘑菇人维持著封印状态，一一扛进实验室深处。 他们根据杰明的要求，将蘑菇人分别安置在独立的束缚法阵之中。 虽然这次没获得什么新的知识或资源，不过光是蘑菇人这一项就已经算赚了。 这些蘑菇人，确实很适合作为炮灰单位的改造基体。 繁殖速度快，成年周期短，生存能力强，半元素半生命体的身体结构，天然就适合在各种极端环境中作战。 而且数量一旦积累起来，靠著灵魂连通网络，还能自主产生集体智能。 只是，它们如今的战斗力上限太低，纯靠吞噬物质来晋阶的成长手段也太过粗糙。 杰明打算在保留它们核心优势的前提下，为它们做一次改造升级。 「不过————暂时没什么灵感啊。」 这样想著，杰明回到了实验室。 一晃过去了几十年。 这天，实验室中央，杰明面前最后一组法则推演数据正在完成归档。 他伸手关闭光幕，随后靠进椅背，闭上双眼，意识深入到精神海中。 真理之环上，无数法则金线在其中交织。 杰明开始检查自己这几十年的积累。 如果以六级巫师刚刚晋升时的法则掌握度作为基准设为「一」，那么在参加学术交流会之后，他真正称得上有优势的法则只有空间法则。 那时候，他的空间法则掌握度已经勉强达到了三十。 这主要得益于萨维恩、巴斯安以及莫尔娜三位空间学大师。 那段学术交流会的经历，对他的帮助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大。 但也仅仅只有空间法则如此，其他法则的掌握度大多还停留在个位数。 而经过这些年的系统性补课，他终于把这些短板一点点补了起来。 其中提升最快的是时间法则，法则掌握度达到了十五。 杰明看著那条比其他法则明显粗壮一些的金线，心中颇为满意。 时间法则之所以能有如此的提升，主要得益于虚烬归源手。 这门术法本身就涉及时间层面的力量，而杰明这些年来几乎每天都会进行大量施展和推演。 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对时间法则的研究。 几十年积累下来，效果自然相当明显。 而法则的提升，也反过来推动了虚烬归源手的进步。 「除了精度方面，虚烬归源手现在最主要的提升就是响应速度————」 杰明回忆比较了一下：「应该比刚掌握的时候快了接近一倍。」 这意味著真正进入战斗之后，他能够更加迅速地完成术法构建。 看似提升的不多，但对于高阶巫师而言，术法响应速度往往就是生死之间的差距。 尤其是在同阶战斗中，快上一瞬就意味著对手先死。 杰明又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丹田之内。 那里悬浮著一面五彩斑斓的古朴宝鉴，正是五蕴化虹鉴。 这些年来，他没有让这件本命法宝闲著。 借助五蕴化虹鉴本身的灵性，这些年里，他让这件本命法宝自动进行著近乎无限的模拟。 根据雷德斯在学术交流会上分享的符文频率组合技巧，对其他的符文组合进行了大量测试。 其中绝大部分实验结果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只要实验数量足够庞大，总会有一些东西从无数失败中浮现出来。 最直接的成果，就是终焉射线破坏力比几十年前又提升了一截。 而回响弹的提升也不算少，元素粒子的叠加速度更快，让它能够在更短时间内达到更高的破坏力。 杰明缓缓睁开眼睛：「总的来说，这些收获还算不错。」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落到了精神海中那十几条正在缓慢增长的法则金线上。 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六级之后————晋升的难度不但没有下降，甚至还上升了。」 五级晋升六级，是一次明显的质变。 法则固化领域诞生，从此以后，六级巫师与低阶巫师之间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层次差距。 可六级后下一阶段真正意义上的质变，要等到八级才能掌握法则固定。 也就是说，七级巫师的晋升标准其实也是人为划分出来的。 无非是让巫师对自身法则的拓展或深化研究，达到一定的程度而已。 现如今，巫师晋升七级甚至没有一个完全统一的「晋升仪式」。 所谓七级，本质上是巫师对自身法则研究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被巫师文明划分出来的一个境界。 杰明在旁边的实验台上展开光幕，调出一组数据。 「如果以刚晋升六级巫师的法则掌握度和精神力基数都为—————」 光幕中，一条数据线缓缓展开。 「普通七级巫师的晋升标准是法则基数一百，精神力基数一百。」 也就是说。 哪怕只是看表面数据，六级巫师和七级巫师也差了一百倍！ 当然，考虑到巫师的出力效率是随著知识的增长而增长，也就是说实际的战斗力差距是一百倍的精神力再乘上一百倍的知识差。 也就是杰明的法相带来的基数增长太过逆天，要不然就算当初那个刚普升七级的劫匪他也打不过。 但————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差距。 真正开始研究之后，杰明才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长。 越是往后，知识的难度就越高，研究起来就越困难，需要的天赋就越高。 到了六级之后的阶段，哪怕靠位面本源能提升的法则基数是有限的。 毕竟位面本源记录的也只是位面运行的规律，也就是最「显浅」的知识。 就算不停的吸收，最多也就是将法则基数提高到十几点。 而想要晋升七级，需要的是对法则知识进一步的拓展或深化研究。 这，还只是常规的七级。 还有不常规的七级，也就是那些同时进行法则拓展与法则深化研究的精英路线。 单一进行拓展或深化研究，法则基数要到一百。 可如果同时对两项进行研究，并不是简单相加达到两百便够了，而是一百乘一百，也就是一万。 毕竟深化是向下发掘，拓展是向侧面扩展。 两两结合，相当于乘积。 同时，对精神力的要求，也同样是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普通七级巫师能够想像的积累，更像是一条专门为怪物准备的道路。 当然，还有一种更加现实的选择。 先晋升七级，然后再回过头去补另一条道路。 能否同时对法则进行拓展和深化，是精英七级和普通七级的分界线。 杰明忽然想起了克拉克对薇奥拉的要求。 现在回过头去看，杰明终于有些理解那到底意味著什么了。 「拓展与深化————果然，学姐的天赋真的很好。」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杰明「看」向自己的法则金线。 目前，他只是将第二梯队的法则逐渐推到了十左右。 哪怕是前进最远的空间法则，距离普通七级的一百，都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更不用说————一万。 杰明沉默片刻，倒也没有因此感到焦虑。 道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修仙体系的合道境界可是专门为感悟「大道」 而研发的。 剩下的，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忽然，魔网终端亮起了一道通讯提示。 是埃弗里·奈特院长发来的学院通知：「学院所有导师，前往会议室集合。」 「又出事了？」 杰明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随后走向传送阵。 空间光芒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中。 （今天就这一章了） 第858章 新的教育改革 第858章 新的教育改革 学院的会议室里，难得坐得如此拥挤。 杰明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连前排的位置都快满了。 甚至因为人太多，后排靠墙的位置也临时加了几排座椅。 几个看起来是新人等级比较低的导师只能挤在那里，低声交换著消息，试图判断这场突然召开的会议究竟意味著什么。 「到底什么事？」 「不知道，院长亲自发的通知。」 「难道是又发现了什么大型位面？」 「应该不至于。如果是位面战争没必要把导师都叫过来，反正上一批学生都快毕业了，直接用他们就行。」 「那就奇怪了————」 各种议论和猜测在会议室里游荡。 杰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眉头忍不住挑起。 怪不得这次人这么多，几个平日里几乎不怎么露面的五级巫师，甚至连负责学院内部资源管理、学徒档案，以及后勤的导师都来了。 要知道，这些人大部分其实只是挂著导师的名头，主要是为了借用学院的实验室。 这阵仗————可不像普通的学院事务。 但杰明也放松了下来，因为这个阵仗也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随便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杰明刚坐稳，身旁一名五级导师便压低声音问道：「杰明巫师，你知道院长为什么突然把所有人叫来吗？」 「不知道。」杰明摇了摇头，「不过看这个架势，应该不是坏事。」 「希望如此。」那名导师苦笑了一声。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院长把所有人叫齐，有种学院马上要出大事的感觉。」 杰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光幕亮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前方。 埃弗里·奈特院长站在讲台中央。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长袍没有半点褶皱。 不过不同之处在于，杰明很少在这位院长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 对方散溢的精神力中，也流露著兴奋和迫不及待的情绪。 等最后一名导师坐下，埃弗里才轻轻敲了敲桌面。 「既然人都到了，那么，就开始吧。」 一如既往的没有寒暄和铺垫的意思，埃弗里直接开口：「这次召集诸位，是因为学院准备进行一次教育改革。」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巫师表情上都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杰明微微眯起眼睛。 教育改革？ 这个词对于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来说，本身就意味著非同寻常。 毕竟这座学院建立至今也过了几千年。 招生标准、学徒培养流程、导师制度，几乎全部经过了漫长岁月的反复验证。 虽然时代不断变化，可学院的基础教育体系却从未真正改变过。 或者别说是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了，哪怕是对整个诺伦工坊也一样。 整个诺伦工坊杰明所知道的教育制度改革，也就是当年自己赶上的那一次「精英作战单位评估体系」。 现在————居然要进行新一轮的教育改革了吗？ 一名六级导师忍不住问道：「院长，具体是什么改革？」 埃弗里没有卖关子，抬起手，一道光幕在讲台上展开。 上面是一道来自诺伦工坊的通知，而最开头的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即日起，所有具备最低巫师资质的儿童，全部纳入学院招生范围。】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埃弗里继续说道：「从下一次招生开始，学院的招生目标不再是筛选出少数天赋优秀的孩子，而是所有具备最低资质的儿童！」 「他们入学之后，学院将会安排统一血祭法改造。将这些学徒的自身巫师资质，提升至理论上的极限！」 杰明听到埃弗里·奈特院长这么说，第一反应却不是开心，而是疑惑。 从技术角度上来说，学院确实可以这么做，毕竟血祭法本身并不存在技术问题。 但真正限制血祭法普及的，是成本。 单纯的克隆躯体倒也花不了多少资源，甚至复制灵魂消耗也不算大。 但问题在于，超凡者复制自身灵魂的最大成本是复制时消耗的资源，而普通人的最大成本则是灵魂样本的收集过程。 普通人的灵魂远比巫师脆弱，想要在采样过程中保证普通人的灵魂不受损害，所需要消耗的资源甚至已经接近复制一个一级巫师完整灵魂的成本。 如果诺伦工坊所有学院的每一个学徒，都需要配备多份对应的克隆体，考虑到拓展了招收条件后大量增加的学徒数量———— 那别说诺伦学院了，就算是把诺伦工坊掌握的所有位面投进去资源也不够！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 「全部？」 「院长，你的意思是所有符合最低标准的孩子？」 「血祭法的成本怎么办？」 「这根本不现实！」 「等等————」 一名导师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难道————成本问题，已经解决了？」 所有声音，瞬间停下。 「没错。」埃弗里点头。 「前段时间，深红王庭那边有一名低级巫师完成了一项低级灵魂培养技术。」 讲台上的光幕再次变化，一份技术档案浮现出来。 「技术本身的原理并不算复杂，主要就是要在胎儿尚未出生之前进行一次灵魂与肉体样本采集，随后利用样本完成克隆。」 「因为胎儿时期的人类灵魂尚未完全发育，结构远比成年人的灵魂简单。而且这个阶段灵魂成长速度极快，所以只要确保技术精度和营养供应，采样就不会对个体造成影响。」 「嘶！！！」 听到埃弗里·奈特院长这么说，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在场的各个导师们开始仔细查看上面的技术资料细节。 杰明也很快确认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毕竟，最大的成本已经被解决了。 过去最麻烦的，是如何安全获取普通人的灵魂样本。 而依靠这个技术，只需要在孕期检查过程中增加一道标准化采样程序，便能提前完成样本收集。 至于之后的样本保存以及克隆体的制造————那点资源消耗对于巫师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普通的六级巫师一次实验，恐怕都比制造一整个位面的普通人克隆体消耗要高。 至于人力消耗，那更不是问题！ 毕竟各大巫师势力管理普通位面，使用的大多都是标准化人造人体系，根本无所谓人力问题。 之前血祭法公布的时候，血祭法只能作为一种个人可选择的强化技术。 可现在————两项技术结合之后，变成了能让整个巫师文明发生变革的技术组合！ 第859章 下 第859章 下 杰明心里不免有些赞叹：「真是不错的组合。」 旁边的导师听见后，忍不住询问道：「杰明巫师，您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杰明点了点头，「所以剩下需要解决的，也只是标准化和规模化而已。只要后续把流程固定下来，成本应该能压到一个非常低的水平。」 这时，另一位导师提出问题：「既然成本已经降低到如此程度，那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儿童都招收为巫师学徒呢？」 「两个原因。」 埃弗里·奈特院长点开了另一份资料：「根据我们的实验和研究发现，对于完全没有巫师天赋的普通人，使用血祭法并不能提升天赋，反而会导致个体的死亡。」 「从实验结果来看，如果目标本身的灵魂天赋过低，血祭法在强化过程中就会出现资源分配错误的问题————或者也不能称之为资源分配错误。毕竟灵魂天赋极低的情况下，相对来说，自然是肉体的天赋更强，血祭法绝大部分的力量会被投入到肉体的强化当中。」 「但问题在于，普通人本来就灵魂天赋不足，肉身在被过度强化的情况下会导致灵魂无法驾驭肉身，最终————」 埃弗里·奈特院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结果。 因为他们已经在实验品身上见证过无数次了，肉体失控的唯一结果就是产生畸变，甚至是死亡。 杰明也听得微微点头，这也算是血祭法目前最大的问题。 不过其实对于巫师来说，这个问题并非无法解决，恰恰相反，从巫师文明的发展角度来看，这个限制甚至算不上是真正的限制。 毕竟一直以来，各大巫师势力对于自己麾下的人类族群都在进行源源不断的优化改造。 当年还没成为正式巫师的时候，杰明就曾参与过资质优化药剂的播撒任务。 在持续的资质优化下，经过数十代甚至数百代的调整，人类族群的平均资质都会不断提升。 直到某一天，绝大部分的新生儿都会拥有巫师天赋。 实际上，诺伦一号学院麾下的位面群落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 这种情况下再搭配血祭法，完全可以做到让整个位面的人都达到十级天赋的起点！ 「而且根据我们的推算，就算真的让所有的新生儿都变成巫师，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埃弗里院长的话，把杰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因为巫师本身的特性，如果所有人都成为巫师，社会结构会出现巨大的变动。届时其他的人口问题自然不必多说，最主要的是生育率会极大幅度下降。而人口缺少后续补充的情况下，整个势力的整体力量提升反而会降低。」 杰明默然，随后点了点头。 确实就像院长所说的这样，巫师文明最重要的有两个群体，一个是八级以上的巫师，另一个则是数量夸张的凡人。 甚至如果把九级巫师从前一个群体中剔除出去，那么对于巫师文明来说，八级巫师的群体重要性还真不一定比凡人重要。 说的极端一点，如果某一天整个巫师文明的九级巫师和凡人全部消失，那么巫师文明大概率会迎来灭亡。 或者勉强存活下来，也会残破不堪。 但如果是只留下了九级巫师和全部的凡人，那么只要花费一些时间，巫师文明依旧能恢复辉煌。 所以就算某个巫师势力真的能够让所有新生儿都拥有巫师资质，那些势力也不会开启全民巫师。 他们大概率还是会人为地控制人口结构，保留庞大的非巫师群体作为文明的根基。 这时，又有一位坐在前排的六级导师开口：「总的来说，技术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真正麻烦的是，在实施这个政策后学院有没有足够的人手？」 「学徒的数量大幅度增加，那导师的数量，培养资源，教学空间，甚至是后续的晋升都要考虑。」 埃弗里院长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实际上，工坊这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启这个政策，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他抬起手，一份份新的方案出现在光幕上。 从学院扩建计划，自动化实验室，到人工导师系统以及资源配额，甚至是新的位面教育基地等等，堪称一应俱全。 看著这些完善的计划，会议室里逐渐弥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要知道，低阶巫师，甚至是巫师学徒数量的增长，对他们本身也有好处。 毕竟，巫师可是相当好用的牛马。 埃弗里·奈特院长等众人消化这些消息，随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杰明身上：「不过，这套体系在建立的时候，技术方面还需要一位领头的人。 杰明眉毛一挑。 就像他预料的一样，埃弗里院长直接说道：「杰明巫师，这套体系就由你来帮学院建立如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杰明指了指自己：「我？」 「对，作为血祭法的创造者，我想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负责技术整合。」埃弗里院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血祭法，克隆培养，胎儿灵魂采样以及最终的资质检测，你只要把它们整合成一套可以长期运行的标准流程就行。」 一名导师忍不住笑了起来：「院长，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埃弗里·奈特院长看了他一眼，表情却很严肃：「确实大材小用，那是因为这件事情足够重要！」 那名导师顿时闭嘴。 杰明沉默了一下，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件事情确实是不难。 毕竟各种技术本身都已经是成熟的，无非就是建立标准化流程而已，最多就是要注意把整个体系设计得足够稳定、高效，以及有足够的冗余。 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挑战。 不过就像院长说的一样，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些年虽然挂著诺伦学院导师的身份，但真正替学院做过的事其实屈指可数。 杰明想了想，既然这次院长亲自开口了，倒也没有推辞的必要。 杰明轻轻叹了口气：「可以，我需要相关资料和技术的完整调阅权限。 埃弗里院长几乎没有犹豫：「没问题，我批准了！」 「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还有一章） > 第860章 世界观差异 第860章 世界观差异 会议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 原本拥挤的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几名核心的导师还在埃弗里院长周围低声讨论具体方案。 杰明走出会议室，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实验室，目光却捕捉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道银灰色的身影。 薇奥拉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一份资料著。 「学姐。」杰明主动打了个招呼。 薇奥拉抬头看了他一眼：「会议结束了？」 「嗯。 「」 两人并肩朝著传送阵走去。 杰明想起刚才会议上的事情，忍不住感慨道：「学姐你没参加会议真是有些可惜，这次的会议内容也算是相当重要了。」 「之前我还以为血祭法这种技术想要大规模推广，至少还要几千年，现在看来，技术发展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啊。」 薇奥拉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没事，我早就知道内容了。」 杰明听起来却有些惊奇：「咦？学姐你早就知道了？」 薇奥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杰明，神色有些古怪。 「呃————怎么了？」杰明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你先前不知道？」薇奥拉盯著他。 「不知道什么？」 「会议内容啊。」 「那我确实不知道啊————」杰明疑惑地挠了挠头。 薇奥拉看著杰明那张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你确定？你认真的？ 「」 杰明反倒更疑惑了：「为什么这么说？」 薇奥拉：「这种级别的大事，肯定是从上往下发布的命令。」 「对啊。」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薇奥拉盯著杰明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诺伦工坊现在就两个老大，一个是咱师爷，另一个是咱们这一脉的创始人。这种级别的大事肯定是这两位先拍板的，所以————你之前真的不知道教育改革这事？」 杰明闻言有些尴尬：「我是真不知道————」 「那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薇奥拉深深吸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似乎低估了杰明的离谱程度。 这家伙————难道一点正常社交都没有吗？！ 「杰明。」 「嗯？ 」 「你是不是有点太苦修士了？」 杰明眉头微皱：「我很像苦修士吗？」 「那我换个说法————」薇奥拉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平时除了研究、实验、修炼、战争，还有别的事情吗？」 杰明想了想。 「有。」 薇奥拉眼睛一亮：「什么？」 「休息。」 「————」 薇奥拉默默转过头。 走了几步后，她又忍不住问：「还有呢？」 杰明认真思考：「吃饭？」 虽然以他的状态早就能够辟谷了，不过杰明并没有放弃这点爱好。 薇奥拉停下脚步，她侧过脸，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你离我远一点。」 杰明：「？」 「我这不是跟你一样吗？」 「谁会跟你一样？」 薇奥拉没好气地说道：「一研究就是几百年，闭关出来以后除了实验数据，连学院最近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巫师群体里意味著什么吗？」 杰明摇头。 「意味著你已经脱离正常社会了。」 杰明沉默了一下，随后反问：「学姐，其他巫师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薇奥拉一愣。 杰明继续说道：「就像你和克拉克导师，你们平常不也都是研究法则和巫术吗？」 薇奥拉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她甚至下意识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和导师只是比较喜欢研究，你是直接把自己埋进实验室里了！这能一样吗？」 杰明有些疑惑：「有什么区别？」 薇奥拉看著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她幽幽叹了口气。 「当然有区别。就像克拉克导师，他虽然也喜欢研究，但如果不是实验本身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每隔十几年还是会和自己的朋友聚一次。」 「偶尔喝酒，偶尔参加学术交流，有时候甚至会跑去其他位面旅行。至于我，像什么节假日基本上都会和朋友聚一聚，偶尔还会跟星坠喝杯茶，这些都是正常的社交。」 薇奥拉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 「至于你————」她上下打量了杰明一眼。 「如果不是你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向导师汇报一次自己的情况，我和导师都快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死在实验室里了。」 杰明脚步一顿，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汇报？」 「对。」 「等等。」杰明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那个汇报————」 「没错。」薇奥拉毫不客气地点头，「是专门给你提的要求，主要是怕你不吭不响的死了。导师当初可没要求我定期汇报自己的研究。」 杰明彻底愣住。 薇奥拉还在一旁絮絮叨叨：「你这家伙每次都是几十上百年的失去踪迹，如果不是魔网上还能查到你的购物记录，我们都不知道你究竟活没活著。」 杰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尴尬：「我一直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巫师都是这样。」 薇奥拉：「————」 她抬手捂住脸：「我们只是巫师，不是变态，我们也是有正常社交需求的。」 杰明：「————」 怎么说呢？被眼前这个被人称为痛苦魔女的学姐骂变态，杰明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薇奥拉放下手，一脸无奈。 「哪有巫师会像你这样，一头扎进实验室几百年不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杰明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事情真的很正常。 研究知识，提升实力，不断探索未知。 每一次实验都有新的发现，每一次推演都能让自身实力得到提升。 这种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沉迷了。 毕竟，他前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世界。 在那里，人类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真正意义上掌握属于自己的超凡力量。 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变了。 能够亲眼看著自己的生命层次一点点跃迁，对于曾经的他来说，这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只要打开了，又有谁舍得关上？ 当然，这些话杰明不可能对薇奥拉说。 所以最后他只能干笑两声：「习惯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聊著走到了学院的传送大厅。 薇奥拉似乎也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忽然说道：「对了，接下来这几年，你最好快一点。」 杰明转过头。 「院长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你，学院那边肯定希望尽快看到成果。你先把第一版体系搭起来，剩下的慢慢完善。」 「更重要的是，你要尽快把体系搭建完成，因为我们快到出发时间了。」 杰明脚步一顿：「出发？」 他看向薇奥拉。 「去哪里？」 薇奥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杰明很快反应过来：「导师那边？要去帮导师站场子了？时间这么快？」 薇奥拉的笑容顿时消失，她一脸嫌弃地看著杰明：「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站场子，听著跟小混混似的。」 「那我该怎么说？」 薇奥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只是去迎娶师娘罢了。」 > 第861章 出行 第861章 出行 自那次会议之后，转眼又过去了几年。 对于杰明来说，这几年并不算轻松。 诺伦工坊的招生改革已经全面铺开。 第一批按照新体系培养的学生入学至今已经过去数年，实际效果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新生数量确实和预想的一样直接暴涨，过去需要连续招收五六次才能凑齐的学生数量，如今一次招生便能全部补足。 但相较于数量的增长，质量的提升才更加夸张。 关于天赋的提升，这点其实在提出教育改革之时巫师们就早已知晓。 可只有实际体验后，才能深切地体会到这是多么夸张的提升。 血祭法将学徒的天赋强行提升到当前阶段的理论极限，使过去需要运气才能偶尔出现的十级天赋学徒，彻底变成了批量生产的标准配置。 虽然对于后勤系的提升并不算太高，可对于人数最多的战斗系来说，巫师学徒的战斗力增长是肉眼可见的提升。 因为上一批的巫师学徒们还没有毕业，也没来得及凑足资源使用血祭法提升自身，战斗系里甚至已经广泛出现新一批的巫师学徒战斗力碾压上一批老学徒的情况。 事实证明，这套体系，确实可行。 因为新一批的巫师学徒修炼速度远超之前的记录，已经有导师开始希望修改毕业条件，允许巫师学徒在十年内晋升一级巫师后依旧可以继续学习。 不过考虑到种种原因，工坊高层暂时没答应。 杰明站在学院新建的招生中枢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光幕上的数据。 「灵魂采样，稳定。」 「克隆培养，稳定。」 「血祭法阵状态————完美！」 他扫过最后一行数据，确认没有异常后，随手关闭光幕。 「可以了，基本已经确认，这套系统可以自行运转。」 这套由他亲手设计的招生体系，已经彻底进入自动化运转阶段。 从胎儿期灵魂采样，到克隆体培养，再到血祭法阵完成资质重构，整个过程被拆解成了一套标准化流程。 只要按照参数运行，即便换一批完全不同的操作人员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这意味著，他终于可以把这件事彻底放手了。 最后一遍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学院的任务，杰明就开始安排起炼狱硫磺位面的事务。 黑巨人军团的日常训练，交给熔山以及几名黑巨人祭司负责。 触手树文明的研究项目，则继续由哈达尔主持推进。 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炼制，有造化系统负责自动运转，暂时不需要他操心。 确认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杰明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之后，他这才走上传送阵。 传送光芒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另一处中转位面。 传送阵中心亮起耀眼的银光，杰明从空间涟漪中走出。 「你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明转头看去，薇奥拉正站在不远处。 今天的她显然特意打扮过，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法袍，银灰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多了几分干练。 她抬起手，随意地朝著杰明挥了挥：「走之前还在研究室里磨蹭什么呢？」 「最后确认了一下招生体系。」杰明走下传送阵，「现在已经稳定运行了。」 「那就好。」薇奥拉点了点头。 旁边的克拉克依旧是那副寡淡的模样，在杰明走近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导师。」杰明恭敬地行了一礼。 克拉克轻轻应了一声：「嗯。」 和两人汇合后，杰明也跟两人站在一起继续等待著。 不过薇奥拉可不是一个喜欢安分的家伙，终于等到了能聊天的人，杰明刚站在旁边，她就笑呵呵的开口：「这次去接师娘，对面那个阿兹拉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杰明目光微动：「那个阿兹拉尔在猩红母巢那边地位很高吗？」 据杰明的了解，对方应该也只是个七级巫师而已。 要知道哪怕诺伦工坊这种级别的势力都有上千位七级巫师，更别说猩红母巢比诺伦工坊还要大几倍。 除非那个阿兹拉尔的天赋极高，不然七级巫师的地位应该不算太高才对。 「那家伙的地位确实不算低。」薇奥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所在的流派是猩红母巢的主要流派之一，光是这个流派上面就有两位八级巫师。」 「而且这家伙也算是衰亡法则少见的天才，是正经的资深七级巫师。」 薇奥拉这么一说，杰明也就明白了。 正经的资深七级巫师，意味著这位阿兹拉尔巫师也是直接在六级同时研究法则深化和拓展，将自己的法则掌握基数涨到一万才晋升的。 「而且你也知道，这家伙要是和卡斯蒂洛师母互相印证结合的话，大概率能晋升八级，所以至少他那个流派肯定相当支持。」 杰明若有所思：「听你这意思，猩红母巢的其他流派恐怕不太乐意？」 薇奥拉露出了一脸坏笑：「不愧是我的学弟，虽然没有什么社交经验，但还是足够聪明嘛！」 「中间那句是多余的————」 「总的来说，不同派系肯定也有不同的利益纠纷。」薇奥拉直接无视了杰明的话，「巫师本来就是靠力量说话，所以这种能直接提升关键性力量和等级的事情，肯定会有相当大的问题。」 杰明听他这么说也就明白了，说白了，其实也是势力太大的锅。 像诺伦工坊这种只有两个八级巫师的中等势力，因为高层太少，所以反而能更齐心协力。 猩红母巢虽然也称之为中等势力，但根据杰明的了解，对方至少也有十多位八级巫师。 人一多，利益就复杂了。 「那他能调动多少力量？」杰明问道。 薇奥拉撇了撇嘴：「不会太多，高层互相牵制的前提下，最麻烦的力量肯定就是他本人，毕竟好歹也是位七级巅峰巫师。」 「不过这个家伙让导师自己处理就行，导师也肯定想亲手教育他一顿吧。」 说著，薇奥拉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克拉克。 克拉克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不过杰明和薇奥拉作为他的学生，立刻就认识到自家导师的态度。 「那家伙惨了。」 杰明摇了摇头，在心里为那个从未谋面的阿兹拉尔巫师默哀。 > 第862章 抵达 第862章 抵达 「不过————你刚才的意思是，我们这次过去要直接跟他打吗？」 杰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就这么确定这次会打起来？」 薇奥拉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毕竟阿兹拉尔所在的派系在猩红母巢内部拥有不小的影响力，所以肯定会尽全力阻止我们。」 「不过————」她耸了耸肩，「这毕竟是跨势力婚姻，他就算再不爽，也不可能明著动手发起全面战争。」 「所以虽然最后要打一架，但肯定还是得整点儿乱七八糟的仪式感。」 杰明眉头微挑：「比如？」 「比如————利用巫师势力之间处理矛盾的方案来提出挑战之类的。」薇奥拉掰著手指说道。 杰明想了想，也觉得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 所谓的巫师势力之间处理矛盾的方案，自然就是打一场。 巫师文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好先生类型的文明，甚至以杰明的了解来看，在其他文明眼中，巫师文明和天灾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作为一个超凡文明，拳头本来就是硬道理。 当然也像薇奥拉说的一样，对方肯定不敢发起全面战争。 所以不管中间的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肯定是那名阿兹拉尔跟导师提出比较私人的挑战或争斗。 看杰明已经明白过来，薇奥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这场挑战大概率不会出动八级巫师，七级巫师由克拉克导师处理，剩下的六级就靠咱们两个了。」 「导师一个人处理他们的七级，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确定咱们两个要应对一群六级？」杰明满头黑线。 薇奥拉对著杰明竖起大拇指：「放心吧，你要死了的话，我会帮你报仇的！」 「你这分明是想把我当成痛苦法则的启动器！」 「哎嘿，被你发现了！」 杰明沉默了下来：「————麻烦！」 「居然只是觉得麻烦吗？看来你这家伙意外的自傲呢。」薇奥拉闻言也露出了笑容。 杰明：「————」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想了想，似乎又没什么好辩解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送阵再次亮起，空间波动骤然增强。 两道人影自银色光芒中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诺伦巫师。 不过这次诺伦巫师给杰明的感觉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周围的空间仿佛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稳定了几分。 八级巫师的气息并没有刻意释放，却天然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诺伦巫师————变强了。」杰明在心里默默想到。 哪怕双方阶级差异巨大，杰明依旧能明显感觉到诺伦巫师的提升。 紧随其后的，是安东·布坎南师爷。 依旧是一副十来岁孩童的外貌，背著双手，脸上挂著兴致勃勃的笑容。 不过杰明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安东师爷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晦涩了。 杰明垂下眼睛，在心里默默想道：「看来这两位在倒影棱镜里都有不小的收获啊。」 安东师爷刚一出来，便看到了杰明。 「哟，杰明也来了。 「」 安东师爷笑眯眯地走过来，由于身高差距，他只能踮起脚尖拍了拍杰明的肩膀。 「不错不错，这些年没偷懒吧？」 还没等杰明回答，安东师爷便又转向薇奥拉和克拉克那边打招呼。 克拉克也朝两人点了点头：「导师，师爷。」 杰明对著两人再次行礼，随后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两人。 「你们两位————也要去？」 「当然。」薇奥拉在旁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毕竟我们这次可是要去————」她故意拖长声音，「站场子的。」 杰明动了动，缓缓转过头，傀儡躯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学姐。」 「嗯？ 」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薇奥拉眨了眨眼：「有吗？」 「有。」 「我怎么不记得？」 「————」杰明沉默了。 「你当时说，我们只是去迎娶师娘。」 「对啊。」薇奥拉理直气壮地点头。 「那是在自家地盘上。」她摊开双手，「现在出了门，那当然就是去站场子了。」 杰明：「————行吧。」 旁边的安东师爷已经笑得肩膀直抖，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诺伦巫师，嘴角都难得向上扬了一点。 克拉克则平静地看著自己的两个弟子。 「好了。」他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时间到了。 克拉克一发令，杰明两人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 诺伦巫师笑著对几人招了招，让他们靠得更近一点，然后抬手，空间力量瞬间凝聚。 巨大的传送法阵在众人脚下缓缓展开，繁复的银色符文一层层亮起，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 「走吧。」 诺伦巫师的声音落下，空间传送骤然启动，璀璨的银光将所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诺伦巫师在倒影棱镜里获得的好处，比杰明想的还要夸张。 至少在杰明的亲身体会里，诺伦巫师的空间传送能力得到了堪称离谱的增幅。 空间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概念。 正常情况下，距离越远的空间传送越不稳定，一些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甚至需要永固性的空间法阵辅助才能做到。 所以巫师文明的四大势力才会在自身势力内部安装各种固定的空间法阵，以作为公共运输工具。 但这一次，诺伦巫师仅仅只是随手施展，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效果。 眨眼间，眼前的星空便已经换了模样。 「到了，我们已经到深红王庭的境内了。」 耳边传来诺伦巫师平静的声音，周围空间的涟漪也缓缓散去。 杰明下意识地迈出一步，看向周围。 之前杰明已经接触过虚空建筑院和逆熵联盟的建筑，知道了那里的建筑特点。 但实际上，诺伦工坊所处的位置，其实更靠近深红王庭和星环联邦的交界线。 但杰明却是第一次看深红王庭的建筑特色。 只一眼，杰明就感觉到了极端的侵略性。 交界点内的建筑大量采用暗红色和黑色材料，尖锐的高塔直插天穹，塔身上密密麻麻铭刻著各种用于战争的符文。 甚至交界点内的很多建筑都没有固定的形状，更像是某种巨大的血肉组织，被无数金属骨架固定在城市中央。 不时的有暗红色的液体顺著街边的管道流淌而过，仿佛半透明的血管在地面上蠕动。 偶尔还能看见几支全副武装的巫师部队从远处飞过。 这些巫师的打扮风格也和其他三大组织不同。 这些巫师更像是军人，他们身上的装备更明显偏向战争用途。 各种厚重的装甲，自动修补模块，以及能够快速释放炮灰单位的军团空间几乎成了标配。 第863章 见面 第863章 见面 杰明站在传送阵旁边，静静观察著这一切：「这里和其他三大势力的风格差得真多。」 星环联邦，逆熵联盟以及虚空建筑院之间虽然也有风格差异，但好歹没这么夸张。 薇奥拉站在旁边，扫了一眼周围。 「很正常，深红王庭从来就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甚至可以说，这些家伙才是四大势力里面最喜欢战争的疯子。」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 「他们研究战争，不是为了赢得战争，而是为了从战争里榨出更多东西。」 杰明若有所思。 这句话，他倒是听克拉克导师说过。 深红王庭的战争理念，在整个巫师文明中都算得上相当极端。 其他三大势力的战争理念，基本上都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 若对方弱小到连位面自爆都做不到，那会毫不犹豫地投入绝对战斗力进行压制。 而若是可能有自爆的风险，则会采取缓慢进攻侵蚀的措施。 但深红王庭的理念却完全不一样，位面战争一旦开启，他们的战争目标中根本不含有「以最小损失赢得战斗」这一目标。 恰恰相反，深红王庭的巫师甚至会故意控制战斗强度，确保战争烈度一直处于某个水平线之上。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逼迫敌人把更多的智慧和底牌掏出来。 深红王庭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漂亮的胜利，而是敌人的知识。 战争是技术的催化剂，高烈度的战争下，敌方文明的技术会获得巨大的飞跃。 每次位面战争，直到将对方的所有技术潜力榨干，深红王庭才会终结这场战争。 这样的理念固然收获了海量的技术，但问题便在于会消耗大量的战斗力。 所以，深红王庭的巫师普遍对于炮灰技术有著极深的研究。 类似于战场血肉增殖或者尸体亡灵化，又或者是吞噬敌方的物资快速制造战斗单位，甚至是直接将整片战场化为大型生物工厂的技术应有尽有。 「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风格。」杰明收回目光，「难怪这里的战斗系巫师这么多。」 虽然理论上战斗系巫师和后勤系巫师无法从外表分辨出来，但其实双方的气质差异巨大。 而在这个交界点里，杰明短短时间就遇见了数量不少的高阶战斗系巫师。 「当然多。」安东师爷转头笑了笑，「在深红王庭里，你只要活得够久，就能积累一大堆别人没有的数据和技术。而只要实力够强，巫师本身的研发能力强不强都不重要，因为会有敌人帮你研发。」 杰明若有所思。 确实，巫师只要稍微施展点手段，就可以将自己想研究的技术「送」给对方。 而在极端高压的战争面前，敌方文明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进行研究，这就相当于让敌人帮自己研究技术了。 很显然，这种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战斗系巫师和后勤系巫师的研究能力差距。 「看来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适合战斗系巫师。」杰明点了点头。 薇奥拉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危险？」 「有吗？」 「有！」一旁的安东巫师绷著小脸使劲点头。 薇奥拉则果断把头转到一边：「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几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毕竟这座交界点只是深红王庭设立在边境区域的一处官方交界点。 很快，众人就再次登上传送阵，接连进行了几次空间转移之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杰明刚一来，就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机。 那是一种生命力旺盛到近乎夸张的感觉，即便是在空气当中都漂浮著极其浓郁的生命元素。 而这里的建筑也已经完全摆脱了砖石结构，全部都是由巨大的血肉组织自然生长而成。 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符文结构，一道道巨大的血色光柱贯穿天地。 乍一感知，仿佛整个城市都是活的。 「这里就是猩红母巢吗————」杰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这样夸张的生命力和特殊的存在形式————猩红母巢的这处交界点绝对是改造过的战争机器！ 「欢迎。」 这时，一道热情的声音传来。 杰明抬头，一道红色身影已经快步迎了过来。 暗红色长发，大红色法袍，整个人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张扬、热烈，丝毫没有巫师常见的冷漠感。 「你们终于到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卡斯蒂洛师母笑著张开双臂。 杰明刚想行礼，但卡斯蒂洛师母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师母————嗯？」 「实力比以前提升了很多嘛。」 卡斯蒂洛师母像是在检查某种实验材料一样，把杰明的脑袋揉了两下，然后又捏了捏他的脸。 「这傀儡造的也相当结实，技术很不错嘛。」 杰明： 」 他也不敢躲，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旁边的薇奥拉，已经开始悄悄后退。 「师母。」她一脸警惕，「我觉得我们可以先————」 「薇奥拉。」卡斯蒂洛师母笑眯眯地转过头。 薇奥拉顿时僵住。 「来，让我看看。」 .」 几秒钟后。 杰明和薇奥拉并肩站在那里，两个人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卡斯蒂洛师母则满意地收回手。 「不错，果然还是你们这些小家伙可爱。」 薇奥拉默默整理著自己的头发：「师母，我们都已经是六级巫师了。」 「我知道啊。」卡斯蒂洛师母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才更应该珍惜。」 ，」 薇奥拉彻底无话可说。 「蹂躏」完两个小辈，卡斯蒂洛师母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到了克拉克身上。 「你来了。」 克拉克点头。 「我来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下一刻，卡斯蒂洛直接张开双臂，克拉克也没有躲，两人拥抱在一起。 「啧！好肉麻的两公婆，我们这下是样衰了。」薇奥拉撇了撇嘴。 杰明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第864章 战狂 因为旁边的两人太过肉麻，让杰明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 他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却忽然停住目光。 因为在卡斯蒂洛师母身后，还有两个人。 刚才他们一直站在那里，但杰明之前竞然没有注意到！ 那是两名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巫师。 一人身穿灰白长袍，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同深渊般深邃。 另一人则是一名中年女性，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可就在杰明看过去的瞬间，对方也恰好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杰明的精神海微微一震。 那一瞬间，他几乎本能地确定了一件事。 八级。 这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八级巫师！ 两位巫师友好地对杰明笑了笑，随后又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在那里，诺伦巫师也在看著他们，而安东师爷脸上的笑容同样收敛了几分。 杰明这才恍然惊醒，怪不得刚才他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原来这两位早就和对面「对峙」起来了。 当然，说是对峙，但其实双方之间的气氛甚至算得上是友好 可双方哪怕默契的收敛了自己的威压，仅仅只是彼此站在那里，空气便仿佛凝固了一般。 卡斯蒂洛师母注意到这一幕，笑著走了过来。 「差点忘了介绍。」她指向那两名巫师。 「这两位，是我们这一流派真正的顶层。也是我的导师和师叔。导师莫林，师叔艾瑟琳。」杰明心中微微一凛。 也就是说… 这两位，就是卡斯蒂洛师母这一脉的八级巫师。 「这位是诺伦巫师。」卡斯蒂洛继续介绍，「这位是安东巫师。」 莫林巫师轻轻点头：「两位，初次见面。」 诺伦巫师同样点头：「幸会幸会。」 四名八级巫师彼此打量著对方，场面虽然谈不上剑拔弩张，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杰明和薇奥拉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就连克拉克导师都微微侧身，将卡斯蒂洛师母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双方没有多说什么，看起来此前应该都互相了解了不少。 紧接著，卡斯蒂洛又开始介绍杰明等人：「他就是克拉克。这是他的弟子，薇奥拉。」 「至于这个……」她拍了拍杰明的肩膀，「你们应该已经听说过。」 那名中年女性看向杰明：「杰明？」 「是。」杰明微微躬身，「见过艾瑟琳巫师。」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果然，和传闻里一样。」 杰明微微一怔：「传闻？」 「是啊，你现在可是相当有名。」 有了这交流，双方之间的气氛明显活跃了很多。 这时，那名莫林巫师抬起了手：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带各位前去会场。」 轻描淡写的语气，紧跟著的却是天地骤变般的力量！ 也不见莫林巫师有什么动作，杰明却感觉呼吸一滞！ 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 下一刻，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传送门在众人面前展开。 「好强的空间造诣。」杰明心中震惊。 本来以为诺伦巫师经过倒影棱镜强化后的空间水平已经足够夸张。 但和眼前这位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走吧。」卡斯蒂洛笑著招呼众人。 「别让那边等太久。」 一行人陆续踏入传送门。 视线恢复后，杰明发现他们传送到了一处华丽的花园之中。 无数悬浮在半空的晶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将大片盛开的花卉映照得如梦如幻。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深红王庭能看到的场景。 而在花园内，正举行著一场宴会。 杰明扫了一眼在场的宾客，能清楚地感党到这些宾客的实力之强。 来参加宴会的巫师人数并不算多，放眼望去不过几十个人，可其中最低的也都是六级高阶巫师，其他更高阶的巫师更是随处可见。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宴会，而是一场属于高阶巫师的小型聚会。 「终于来了。」 随著莫林巫师带著众人走进花园，原本还算热闹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同时投来，带著各种各样的神色。 杰明神色平静，跟在克拉克身后，精神力却已经本能地扫过整个花园。 令杰明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发现明显的敌意。 至少，表面上没有。 「这位是星环联邦诺伦工坊的诺伦巫师。」莫林巫师笑著为众人介绍，「这位是安东巫师。」双方简单见礼，随后，又轮到了杰明等人。 当杰明的名字被介绍出来时，周围的巫师明显多看了他两眼。 显然，这些人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 而就在介绍结束后，人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道身影，自花园另一侧缓缓走来。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长袍，面容苍白但俊朗，银灰色长发垂落肩头。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元素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波动。 而原本还在交谈的人，纷纷让开道路，没有人阻拦的意思，甚至不少人眼里还有著期待的意思。看到周围巫师们的这种反应，杰明眼神微微一动。 这样看来，不用介绍了。 这位应该就是那位阿兹拉尔。 阿兹拉尔走到克拉克面前，停下脚步。 「克拉克巫师。」他声音低沉，却没有什么敌意，「久仰。」 克拉克也只是微微颔首：「初次见面，阿兹拉尔巫师。」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之后，阿兹拉尔的目光越过克拉克，落到了后方的卡斯蒂洛身上。 「卡斯蒂洛。」 卡斯蒂洛师母笑眯眯地看著他：「怎么？」 阿兹拉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收回目光，重新认真地看向克拉克：「你想带走她，可以。」「但既然要成为她的伴侣，就必须拿出配得上她的证明。」 听到阿兹拉尔说这话，花园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尤其是那些六级七级巫师，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神色也变得警惕。 但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杰明却注意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细节。 那些八级巫师，似乎完全不在意。 这里面甚至包括之前介绍时明显属于阿兹拉尔一脉的两名八级巫师。 其中一人，正和安东师爷聊得兴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另一人，则端著酒杯，饶有兴趣地看著场中的局势。 杰明若有所思。 看来……这件事情，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严重。 这些八级巫师，恐怕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处理方案。 就像杰明所预料的那样，阿兹拉尔很快开口。 「按照巫师的传统，我们不妨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他抬起手，一枚黑色的符文在掌心缓缓旋转：「用战斗，来决定胜负！」 「双方各自派出三人，必须是婚约当事人的直系弟子，或者指定代理人。」 「三场一对一。胜负，由三场战斗决定。」 话音落下，荒园内不少巫师的气息变得粗重，很多巫师的目光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杰明眉头微挑。 这么直接？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符合巫师的风格。 毕竞双方都拥有庞大的势力，又不方便直接撕破脸，找几个代表打一场，确实是成本最低的解决方案。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拳头大，就有话语权。 哪怕是高阶巫师也要遵循这个逻辑。 而就在杰明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身旁传来一阵异常兴奋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卡斯蒂洛正两眼放光地盯著阿兹拉尔，甚至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杰明：...….」 怎么感觉…… 这位师母，好像比对面还期待这场战斗？ 「师母。」杰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太高兴了？」 「有吗？」卡斯蒂洛眨了眨眼，「没有吧。」 杰明沉默。 喂喂，你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溢出来了啊。 卡斯蒂洛却完全不在意，伸手拍了拍杰明的肩膀。 「放心吧，这场战斗不管阿兹拉尔赢还是输，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嗯？」杰明微微一怔。 卡斯蒂洛笑得更加灿烂： 「要和你老师在一起可是我自己的决定，可不会被别人影响。除此之外，母巢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利益纠纷，我也早就处理干净了。」 「阿兹拉尔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提出挑战，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面子了。」 杰明微微一愣，随后恍然。 是了，他之前下意识的将这次的剧本带入到了勇者打败魔王拯救公主之类的故事当中。 却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在幼年时期就凭借自己的意志，独自离开星环联邦前往深红王庭求学的狠人。 除去师母的这个身份，对方可是正儿八经从一场场惨烈战争中厮杀活下来的高阶巫师。 而每一位高阶巫师，都有著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 很显然，在他们来之前，卡斯蒂洛就已经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 他们这次，真的就只是来「接亲」而已。 也难怪现场的气氛这么奇怪：六级、七级巫师一个个如临大敌，八级巫师却像是在看戏。 甚至阿兹拉尔本人，都没有表现出真正的杀意。 说到底，这根本不是决定婚姻结果的战争，而是一场高阶巫师之间默认的「规矩」。 说白了就是给阿兹拉尔一个台阶，顺便也给双方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杰明看向卡斯蒂洛。 这位师母，明显是真的想看双方打起来。 「不过……」杰明还是有些疑惑。 「既然结果已经确定了，那为什么还要进行这场战斗？」 「很简单啊。」卡斯蒂洛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么精彩的战斗，谁不想看？」 杰明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愣神。 卡斯蒂洛看著他的表情，笑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兴奋道： 「这可是少见的高阶巫师之间的战斗，而且都是高阶巫师里的精英！要不是我身份不合适，我都想下场插一脚！」 看著她越说越兴奋，杰明感觉自己牙花子疼。 纯战狂啊…… 「我现在完全理解了。」杰明神色平静。 「战斗这种东西，对您来说，大概就和宴会上的甜点差不多？」 卡斯蒂洛愣了半秒，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哼哼哼哼！你这个形容，倒是挺准确！」 第865章 循环 另一边。 随著阿兹拉尔开始宣布具体规则，在花园的更高处，莫林巫师端起酒杯。 他的目光从克拉克、阿兹拉尔以及那些年轻巫师身上扫过，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么……第一场，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 花园中央的空间骤然荡开，一座巨大的决斗场，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强大的空间封锁瞬间覆盖整个决斗场。 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巫师们，也在这一刻全部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决斗场。 诺伦工坊这边这次只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位还是八级巫师。 八级巫师自恃身份，这种小辈之间的对决自然不可能亲自下场。 于是，能出战的便只剩下克拉克、杰明和薇奥拉三人，恰好凑齐了三场对决的阵容。 而阿兹拉尔那边，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吉斯，第一场你来吧。」 他话音落下，有两名巫师便从他身后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瘦，面容冷漠，穿著一件深灰近黑的长袍，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凋零气息。所过之处，脚下的草地都迅速失去了生机，草叶蜷缩成一片干枯的灰白色。 吉斯恭敬地对著阿兹拉尔行了一礼：「是，导师。」 卡斯蒂洛见状眯起眼睛，随意的跟旁边的杰明和薇奥拉介绍道：「这小家伙叫吉斯，六级巫师，是阿兹拉尔的首席弟子。」 薇奥拉歪了歪头，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哈！首席弟子吗？那肯定由我这位克拉克导师的首席弟子迎战了！」 说完，她甚至还没等吉斯说什么，便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到了花园中央的决斗台上。 卡斯蒂洛在旁边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杰明和台上的薇奥拉都听得清楚： 「阿兹拉尔这一脉擅长的都是死亡体系的知识。吉斯主修的是凋零法则，单体作战能力极强。」她唇角微微上扬：「小薇奥拉，别太掉以轻心，你要是翻车可就有意思了。」 薇奥拉眨了眨眼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知道啦，师母。放心，我最喜欢这种法则了。」 一旁的杰明在听到吉斯的法则后，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已经开始为吉斯默哀了。 「哟。」 薇奥拉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随意。 「来吧，早点结束，我还想吃点东西。」 吉斯眼皮都没抬一下：「如你所愿！」 说著也飘到决斗台上。 两人之间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决斗，开始。 轰！ 吉斯身上，灰白色的法则固化领域骤然爆发，瞬间笼罩整个决斗台。 一条条灰白色的纹路自虚空中浮现，像无数根无法看见尽头的丝线，迅速朝薇奥拉缠去。 薇奥拉身影一晃，试图将其避开。 可这些带著凋零力量的丝线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瞬间便将她完全包围。 嗤！ 一道灰白色痕迹，瞬间出现在薇奥拉肩膀。 她的衣袍立刻失去颜色，布料干裂，皮肤迅速变得苍白。 薇奥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上同样有一道灰白色的法则固化领域张开，朝著吉斯的法则固化领域顶了过去。 嗡！！！ 凋零法则和痛苦法则，在决斗台上正面碰撞。 两股外形相似，内里却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散溢的力量让决斗台周围的防护符文都不停震颤。场下的不少六级巫师同时皱起眉头，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两个人的力量都强的有些离谱。同为六级巫师，但要是他们在上面，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压力，吉斯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凋零领域瞬间爆发。 「凋零。」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嗡！！！ 薇奥拉周身的生命力骤然开始流失。 她抬起手，一道法则固化领域凝聚而成的灰白色光幕挡在面前，可光幕仅仅坚持了几息，便被凋零之力一点点侵蚀。 轰！ 薇奥拉整个人被震飞，翻身落地。 「……」 一口鲜血喷出，鲜红的血液洒在决斗台上。 周围不少六级巫师脸色微变。 「这么快？」 「她的防御被突破了？」 「凋零法则果然恐怖……」 杰明却只是静静看著，甚至……差点笑出来。 薇奥拉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笑了：「继续啊。」 吉斯眉头微皱，没有说话，可下一秒，更加恐怖的凋零力量从他身后轰然爆发。 轰！ 这一次，大片灰白色力量直接贯穿薇奥拉的身体。 她的左臂，肩膀，腰腹，甚至半边脸，都开始出现明显的衰败痕迹。 皮肤干裂，血肉失去光泽，生命波动迅速下降。 看著样貌凄惨的薇奥拉，吉斯目光冰冷：「你还能撑多久？」 「猜猜看。」薇奥拉抬起头，笑得更加开心了，「再试试。」 吉斯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下一刻，他再度出手。 凋零之力越来越强，每一次命中，都会击碎法则固化领域，在薇奥拉身上留下更加明显的伤口。她的身体，像是正在快速腐朽，整个身体都腐败不堪，看上去已经像是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濒死之人。可偏偏……就是不倒。 两人打了很久，久到周围一些六级巫师都开始皱眉。 薇奥拉始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但偏偏，就是不死。 每一次吉斯的攻击都能命中她，她的气息也随之衰弱一分。 可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快要撑不住时，她又会重新站起来，脸上挂著那种让人火大的微笑。 吉斯的攻势，开始变得急躁。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指著薇奥拉怒喝道：「你在耍我！」 薇奥拉站起来，嘴角挂著血，气息虚弱，却笑得更加灿烂。 「继续，别停。」 吉斯的呼吸变重，握住法杖的手指逐渐收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薇奥拉伸出手，轻轻擦掉脸上的血，她眼底已经亮起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光芒。 将被凋零之力侵蚀得坑坑洼洼的手臂抬起来，薇奥拉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耍你？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这是在……」 薇奥拉舒展身体，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原本被压制的法则固化领域也骤然扩张。「热身！」 看著一瞬间就击溃自己法则固化领域的力量，吉斯瞳孔猛地一缩。 杰明在台下，看得差点笑出声。 从知道吉斯擅长的法则后，杰明就知道这一把稳了。 凋零法则的核心特性，是根据目标受损的程度加深伤害。 对方伤得越重，凋零之力的效果，就越强。 而薇奥拉的痛苦法则……已经达到了能把自身承受的痛苦转化为力量的水平。 吉斯每一次击中她，非但没能真正削弱她，反而等于往她身体里灌燃料。 两人就在决斗台上左脚踩右脚，薇奥拉和吉斯互为增幅。 最后拚的，是谁的法则理解上限更高。 「这……」一名六级巫师看得目瞪口呆。 「她为什么还没死？」 旁边一名七级巫师皱著眉：「不应该，之前她的生命波动明明已经跌到这种程度了。」 「刚才那一下力量增长得太夸张了……这家伙真的没作弊吗？」 场边的六级、七级巫师们，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看不出薇奥拉是怎么在那种伤势下活下来的，更无法理解，她怎么能越打越强。 可另一边，几名八级巫师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有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流。 「是痛苦法则啊。」 「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能掌握这种情绪法则，上次见到是多久之前了。」 「怪不得。」 「吉斯那个小家伙输定了。」 八级巫师之间的判断显然比其他人更加直接，因为他们已经看穿了这场战斗真正的核心。 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无关双方的力量和防御，而是看谁先触及自己对法则理解的极限。 很明显，吉斯对法则的感悟，差了薇奥拉不止一筹。 当薇奥拉不再伪装时，吉斯才发觉，自己早已错过了所有能终结比赛的机会。 「该结束了。」薇奥拉忽然开口，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吉斯咬牙切齿：「你以为……」 「我说了。」薇奥拉打断他，「该结束了。」 轰！ 她身上的法则固化领域骤然爆发，之前一直被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如火山般喷涌，灰白色领域再度扩张。 原本就已经提高的气息，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又一次暴涨。 吉斯脸色骤变：「怎么可能………」 「结束了。」 薇奥拉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吉斯面前。 吉斯拚命催动法阵固化领域，灰白色力量疯狂凝聚成一道屏障。 可这一次，薇奥拉没有再后退，而是顶著凋零之力强行冲了进去。 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长腿划过一道凌厉弧线。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轰在吉斯胸口，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吉斯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轰！！！ 他直接撞穿决斗场外围的防护层，狠狠砸进花园另一侧，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 吉斯在坑底挣扎了一下，试图起身。 可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 决斗场内。 薇奥拉缓缓收回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的法袍，又抬手拍了拍袖口。 然后，抬起头，朝阿兹拉尔露出一个甜美到有些过分的笑容。 「看来第一场，是我赢了。」 第866章 时间 虽然第一场出师不利，不过阿兹拉尔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还站在决斗台上的薇奥拉，随后便收回目光，没有任何恼怒。 可他身后的另一名巫师，却明显没有这份定力。 「我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个身材精壮的年轻巫师，已经大步走了出来，正是之前跟在吉斯身旁的巫师。 他的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袍，双臂和胸膛裸露在外。 豪放的外形搭配上他那独属于战斗系巫师的侵略性气质，让他乍一看上去更像是哪来的狂战士。赤足踩在决斗台的石砖上，每一步落下，坚硬的石板都会发出细微的「哢嚓」声。 这倒不是因为他的体重太大，或者用的力量太强，毕竟这处花园内部也施加了各种防护法阵，想靠单纯的体重或者力量踩碎也挺困难。 真正的原因是他身体周围始终存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力量波动。 那股力量，侵蚀著所有接触到他的物质。 石砖刚刚碰到他的脚底，内部结构便像被切开一般，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卡斯蒂洛看了一眼，低声介绍道： 「拉什德，六级巅峰，主修崩解法则。」 见杰明微微点头，卡斯蒂洛继续说道： 「他的战斗风格很疯狂，毕竟崩解法则本身就是极其适合战斗的法则，能够从物质、能量乃至法则结构内部，直接制造破坏。」 「巫器、巫术，甚至空间结构，只要被他碰到，都有可能直接崩溃。所以，你小心一点。」旁边已经飘下来的薇奥拉突然用手肘轻轻撞了杰明一下。 「精神点。」她压低声音，嘴角带著笑意，「别丢份！」 杰明：...….」 「我什么时候丢过脸？」 「这不是提前提醒你吗？」 此时，拉什德已经登上了决斗台。 他看著杰明挑了挑眉，抬起右手，手指轻轻勾了勾： 「上来！」 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杰明却只是笑了笑，脚下微微荡漾，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风托起，缓缓升空，随后轻飘飘地落在决斗台另一端。 看著杰明的状态，拉什德的眉头皱起：「你准备就用这具傀儡和我打？」 杰明点头：「够用了。」 拉什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双拳握紧，手背青筋浮起，脖颈上的肌肉微微绷紧，连太阳穴都浮现出淡淡的血管，看起来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但实际上……他的精神海却冰冷得异常。 杰明的名声这么大，他当然不会真的因为一句话就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拉什德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 这个对手，绝对不能小看。 根据收集到的资料，这位杰明巫师最出名的事情之一，就是在空间类知识上的造诣。 那么自己在战斗的时候就必须注意限制空间，要不断破坏，不断制造空间结构上的崩解，让对方无法依靠空间法术自由移动。 待会战斗的时候可以先用远程攻击试探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就要尽可能缩短距离。 只要进入近身范围，崩解法则的优势就会彻底发挥出来。 就算是近身战不行，他还有底牌。 那门新开发出来的巫术还没有公开使用过，如果真的陷入绝境，就用它逆转！ 各种战斗方案在拉什德的脑海中飞速完成，以他的思维速度，想完所有的作战流程，外界仅仅用了不到一瞬间。 拉什德只是一边伪装著愤怒的脸色，一边从空间储存装置中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套覆盖著漆黑金属装甲的拳套。 他刚准备戴上……… 「拉什德。」 一个声音突然从台下传来，拉什德动作一僵。 这是……导师阿兹拉尔的声音。 「下来吧。」 拉什德愣住。 而自家导师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输了。」 ………啊？」 拉什德站在原地，满脸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套，又看了看对面的杰明，随后缓缓转过头。「老师？」 阿兹拉尔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拉什德的目光又扫过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花园的气氛，已经变了。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震惊。 同情。 惊愕。 甚至还有几分……古怪的怜悯。 周围的精神力交流，更是突然变得异常频繁，无数信息在极短时间内交错传递。 拉什德张了张嘴，一种强烈的委屈感，突然涌了上来。 「不是……我连武器都还没戴好啊！怎么就输了？」 「难道你们就因为对面是杰明，就直接默认我打不过？」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且……」他握紧拳套，「我还有新巫术没有用！」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委屈，吉斯的一道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意识。 拉什德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清晰无比的战斗影像。 「这是·……」 他看著自家师兄传递过来的记忆画面，瞳孔骤然收缩。 影像之中，战斗竟然已经开始。 「什么时候？」 影像中的自己，已经开始行动，完全按照刚才制定的计划：破坏空间，逼近，限制杰明的移动，然后…攻击！ 一道道蕴含著崩解力量的巫术疯狂向杰明涌去。 杰明也没有坐以待毙，一道道光弹骤然射出，可这样的攻击却瞬间被崩解力量击碎。 但拉什德身形一闪，已经冲到近前。 拳头轰出。 砰！ 杰明的傀儡，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 拉什德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 可就在这一刻·……整个影像突然开始逆转。 碎裂的傀儡重新凝聚。 漫天飞散的残骸倒飞而回。 被炸开的空间重新恢复完整。 拉什德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看著这一幕，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第二次。 战斗重新开始。 这一次，杰明提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很快就将拉什德压制得进入下风，最终……拉什德还是拚尽全力进入近身战。 他咬牙动用最后的底牌，也就是自己那门隐藏许久的新巫术。 「大崩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影像之中，哪怕是有著大量法阵保护的整个决斗台都在崩解。 空间、元素、能量……所有结构同时开始瓦解，恐怖的崩解法则如同海啸般吞没一切。 可下一刻……一切再次倒流，回到最初。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看完了传递过来的记忆镜像，拉什德彻底僵住，一滴冷汗顺著额角缓缓滑下。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老师让他下来。 为什么周围那些人的目光会如此古怪。 学术交流会期间，所有人都知道杰明在空间学方面天赋惊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的时间法则，竟然也达到了这种程度！ 杰明掌握的时间法则，居然已经能让一个局部区域的存在状态直接回到之前的时间点，甚至包括敌人本身也被时间倒流。 这样的力量……跟在游戏里直接读存档有什么区别？！ 拉什德神色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决斗台另一边的杰明。 那张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 台上，杰明已经收回了虚烬归源手，灰白色光芒缓缓消散。 他朝拉什德微微躬身：「承让。」 随后便转身，身影轻轻一晃，飘然落下决斗台。 第867章 人情世故 「这是……时间法则？」一名六级巫师忍不住瞪大眼睛。 「消息不是说他只精通空间类知识吗？」 「消息上说的是，他在学术交流会上展现出精通空间类知识。」 另一名巫师，下意识地反驳道，但他的眼睛也死死盯著决斗台上的杰明： 「但我真没想到，他对时间类法则掌握得也如此深厚，那种程度的时间回溯，绝对不是刚入门的时间法则能达到的！」 眼见杰明再次施展回溯，将整个决斗场的时间回到起点，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不少巫师看向杰明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他们虽然知道这个年轻六级的巫师名声很大，知道他在空间学领域得到了三位资深八级巫师的公开认可。 可这些东西，也在无形中限制了他们对于杰明的了解。 而现在，他们终于认识到一个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误判的事情。 他们以为杰明的强项是空间，可现在看来，空间只是他被众人看到的那一部分！ 而相较于那些六级七级巫师的震惊，在场那些八级巫师表现得却平和得多。 当然，他们的眼神也已经发生了改变。 之前他们看向杰明的时候，只是看待一个出色的后辈天才。 但是现在，他们看向杰明的目光却变成了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同辈。 一时间，诺伦巫师和安东巫师也能感受到，周围的八级巫师们似乎变得更热情了一点。 两场打完，接下来，就轮到克拉克和阿兹拉尔打了。 不需要多说什么，克拉克与阿兹拉尔同时走上决斗台。 就在他们踏入中央区域的那一刻，整个花园的气氛，仿佛骤然凝固。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实力不俗，决斗台开始自动拓展。 内部空间开始疯狂扩张，同时脚下也长出了草地和花朵，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平原。 同时，各种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也迅速浮现，提升了防护法阵的强度。 除此之外，甚至还多了不少跟空间有关的禁锢符文，以确保双方的战斗不会打碎这片位面。原本还在用精神力交流的巫师们纷纷停了下来，酒杯停在半空。 连那些正在交换灵魂波动的八级巫师们，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决斗台。七级巫师之间的战斗。 哪怕只是切磋，对绝大多数六级、七级巫师而言，也是一场难得的现场教学。 而对八级巫师来说，他们同样在观察一一观察这两位未来必然能达到八级的同辈。 等决斗台完成转换的一瞬间，阿兹拉尔率先出手。 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一上来就是全力进攻。 轰！ 灰白色的衰亡法则固化领域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汐，沿著自身疯狂向外扩散。决斗台内刚刚生长出来的花卉，在接触到衰亡气息的瞬间便迅速枯萎。 鲜艳的花瓣失去颜色，翠绿的枝叶变成灰白，藤蔓一根根蜷缩。 紧接著，这些枯死的植物同时化作粉末，被无形的风暴卷向远方。 眨眼之间。 整个决斗台，变成了死域。 灰败的纹路自四面八方浮现，像无数条细密的锁链，朝著克拉克层层缠绕。 克拉克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展开法则固化领域的意思。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著阿兹拉尔所做的一切，直到第一道衰亡纹路来到身前。 克拉克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嗡…… 那条灰白色对纹路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阿兹拉尔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刻。 更多巫术同时降临。 轰！轰！轰！ 一道接著一道，每一种攻击都针对不同层面，几乎没有任何重复。 可以说，阿兹拉尔已经将自己数万年来对于「衰亡」的所有理解，都倾注在这些攻击当中。不过克拉克这边也防御得滴水不漏。 一道能量洪流袭来，随手一划，那道能量洪流就被引导到了另一处。 一道凋零印记落到身上，他抬手一抹，印记自行崩散。 有灰白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从脚下蔓延，克拉克甚至没有看它，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薄膜便从脚下扩散开来。 那些灰白的力量碰到薄膜后如同潮水撞上堤坝，迅速消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烟火气。 杰明站在决斗台前，看得非常清楚，克拉克导师根本没有真正进入战斗状态。 更准确地说，他其实一直在给阿兹拉尔留面子，要不然，这些攻击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一旁的薇奥拉凑到杰明身边：「看来倒是准备打平局了。」 「嗯。」杰明点头，「看来是不想把脸撕破。」 薇奥拉抱著双臂，耸了耸肩膀：「正常，反正这场比试已经赢了，而且师母那边也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面子里子都有了，也就没必要逼迫得太狠，给对方留一点余地也好。」 杰明对于薇奥拉的说法也很赞同。 他知道自家学姐还有话没说：毕竞阿兹拉尔可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同样站著八级巫师，而且还是深红王庭内部一个不弱的派系。 这事要是搞得太不留余地，他们是有面子了，但到时候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巫师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所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克拉克一直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维持在和阿兹拉尔差不多的水平。不然的话，别的不说，光是法则固化领域这一块，克拉克靠著自身的法则固化领域，都能直接将对方挤爆。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除了跟克拉克特别熟悉的这三人外，也就那些八级巫师能看懂了。 在在场的其他巫师看来，两人打得相当激烈。 而作为克拉克对手的阿兹拉尔，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见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 忽然，他抬起双手，灰白色衰亡之力骤然收缩，整座决斗台的能量仿佛都被强行抽空了一瞬。下一瞬间，一股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力量波动从他体内扩散。 第868章 意外？ 感党到阿兹拉尔突然变招，克拉克眉头一皱。 但他还是同样出招，将涌向自己的能量波动分隔开来。 但是刚刚感知到这股力量波动的特性，克拉克的神色一变，立刻看向旁边。 那些没有被他阻拦或者被他分割开的力量，通通轰向了决斗场边缘。 在那里，有著负责稳定空间的符文阵列。 轰！！！ 一道无形的洪流狠狠撞在防护法阵上，原本稳定运行的符文同时剧烈闪烁。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接连响起。 负责维持空间稳定的阵列，在这一刻竟然被衰亡法则强行突破了防护进行侵蚀。 大量符文开始暗淡，空间结构也随之出现细微裂缝。 克拉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理解对方要做什么：「阿兹拉尔。」 阿兹拉尔没有回答，双掌再次合拢。 轰！！！ 整个决斗场猛地一震。 然后，整个决斗场的空间结构……碎了。 整片空间的稳定结构，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 一道巨大的空间断层骤然横贯整个决斗场，紧接著，无尽混乱虚空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水般从断裂处倒灌进来。 轰隆隆！！！ 原本清澈的天空瞬间扭曲，花园消失，建筑消失，四周的空间坐标同时失去意义。 所有色彩开始疯狂拉伸，物质和能量的边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界限。 「退！」 不知道是谁大喝了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 因为空间本身的特性，空间坍塌的范围本来就没有「扩展速度」这概念，所有范围内的事物都会同时影响。 克拉克、杰明、薇奥拉，以及距离决斗台较近的一部分猩红母巢巫师，同时被卷入空间断层。杰明只觉得视野一黑，但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可等他再度恢复视野时，眼前已经换了世界。 眼前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片繁华的花园。 他们所有人都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没有了天空和大地之分。 无边无际的灰色乱流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空间风暴如同海啸在远方不断起伏，无数的元素在乱流中碰撞。 而在他们脚下，仅仅只剩下一片直径几公里的孤岛。 甚至在周围这些乱流的碰撞下，这片孤岛正在剧烈震动，边缘一层层剥落。 每一块碎裂的空间落入外界混沌后，都会无声无息的扭曲粉碎。 「这里是……」 一名六级巫师感受著远处飘过的一团空间风暴所蕴含的力量，脸色有些发白。 杰明看了一眼这片和无尽混沌虚空完全不同的地方，很快就从自己的脑海中找到了对应的知识：「这里是现实空间与倒影维度之间的混乱夹层，决斗场原本的空间结构已经被撕走了，我们正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空间临界点。」 薇奥拉也从一旁飘了过来，沉声说道：「这下可不妙了，要是运气不好飘到倒影维度那一侧，那可就没得玩儿了。」 这句话让不少巫师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在场的巫师还是了解倒影维度相关的基础知识的，所以他们很清楚，对于八级以下的巫师来说，擅自闯入倒影维度几乎等同于自杀。 哪怕运气好勉强活了下来，没有「另一侧」的坐标指引，想回去也是痴心妄想！ 就在这时，克拉克的声音响起：「阿兹拉尔，你是故意的？！」 听著这低沉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阿兹拉尔和克拉克。 克拉克依旧站在那里，表情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杰明和薇奥拉同时意识到：导师……是真的生气了！ 认识克拉克这么多年，他们太清楚了，平时的克拉克越平静，一旦动怒反而越危险。 阿兹拉尔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神色平静地回答道：「只是一次意外罢了。」「意外？」克拉克重复了一遍。 轰！！！ 随著整片空间一震，克拉克的法则固化领域没有任何征兆的轰然爆发。 而克拉克并没有停止爆发自己的力量，而是继续将领域向外展开。 眨眼间就跨越了整片空间孤岛，并迅速向外拓展，很快就达到了千万公里级别。 而随著领域范围的扩展，周围所有翻涌的混乱元素在他的领域覆盖下强行被压制，空间乱流被抚平，狂暴的法则被捋顺。 克拉克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完全压制了这片区域的混乱，暂时锚定住了这片孤岛的漂移。 「噗！」 阿兹拉尔身体猛然一晃，一口鲜血喷出。 他周身的衰亡法则领域在接触克拉克领域的瞬间，如同遇到天敌一般迅速溃散。 哪怕他奋力抵抗，但他的法则固化领域也几乎是被瞬间碾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整个人更是被无形力量直接轰得倒退数百米。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猩红母巢巫师们目瞪口呆，无法理解克拉克怎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克拉克没有去在意周围这些巫师的震撼，只是看向杰明和薇奥拉： 「我暂时将这里锚定住了，接下来就等外边的人救援了。」 杰明和薇奥拉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惊慌的意思。 毕竟他们落入混乱夹层的时候，周围可是有一堆八级巫师，他们只要稍微坚持点时间就能获救。克拉克转头看向阿兹拉尔：「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兹拉尔抬起头，擦去嘴边的血迹，神色依旧平静：「我说过了，这只是场意外而已。」 听著对方的回答，克拉克还算平静，但杰明与薇奥拉两人忍不住皱眉。 还是那句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阿兹拉尔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还代表著猩红母巢的诸多八级巫师。 以现在的情况，克拉克导师要是要杀对方的话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杰明不觉得他们杀完人被获救后能瞒过那些八级巫师。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瞒过去了，对于八级巫师来说杀人也不需要什么证据。 就算对面要脸皮，对面八级巫师也完全可以在他们回来的路上袭杀。 在八级巫师的数量和战斗力这方面，杰明他们可是占绝对的劣势。 猩红母巢那边的巫师也意识到，这件事似乎确实是阿兹拉尔巫师干的。 虽然不明白目的是什么，但他们依旧毫不犹豫地汇聚到阿兹拉尔身旁，警惕的看著三人。 杰明和薇奥拉也默默站到克拉克的身后。 薇奥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灰白色的痛苦力量沿著她的手臂缓缓流动，像一条细蛇缠绕在手臂之间。杰明也启动了归墟甲，同时背后飘起几十枚符印巫器。 这些符印巫器已经泛起光芒，显然处于待激发状态。 双方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斗。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低沉的震鸣，突然传递到所有人的耳中。 杰明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什么东西？」 第二次震动紧随而至。 轰隆隆…… 这一次，整个空间孤岛都剧烈震颤。 一道道细密裂纹迅速浮现，外界混乱虚空开始疯狂翻涌，无数空间碎片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聚集。 克拉克见状，毫不犹豫地收缩法则固化领域的范围，以此强化领域强度，稳定空间孤岛。 「先别打，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说。」克拉克沉声说道。 阿兹拉尔同样抬手示意猩红母巢的巫师们转移注意力。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虚空深处。 他们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 远处，那团异常显眼的空间乱流开始旋转，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灰色的混沌被硬生生卷成一道巨大漩涡，无数空间碎片、元素乱流乃至维度残骸被吸入其中，然后……撞击，融合！ 再次撞击，再次融合！ 一种难以形容的空间波动，开始在漩涡中央不断积累。 杰明的真妄破虚瞳瞬间开启，银色光芒疯狂旋转。 「那东西应该不是生命……至少最开始的时候，不是。」 他刚说完。 轰！！！ 漩涡中央骤然炸开，一道庞大的透明轮廓，自空间乱流中缓缓凝聚。 仅仅几个呼吸，一头完全由空间波构成的透明巨兽，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没有固定的外形，身体就像无数重叠的空间涟漪。 明明就在前方，却又仿佛隔著无数层空间。 杰明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只巨兽身体内部有一道道空间裂纹不断诞生又愈合。 哢嚓！哢嚓！哢嚓！ 密集的空间爆裂声接连响起。 那是这头巨兽每次呼吸时的动静……如果它真的需要呼吸这种行为的话。 它缓缓转过头，没有眼睛，却仿佛正在注视所有人。 杰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感从心底升起。 这东西……非常危险！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方巫师，此刻都毫不犹豫地一致对外。 克拉克迈出一步，庞大的法则固化领域轰然向前，将杰明与薇奥拉护在身后。 「先处理这个。」他看向其他人，「其他的，之后再说。」 没有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先解决眼前这头空间巨兽，恐怕……他们就没有「之后」了。 第869章 空间褶皱兽 这时，阿兹拉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名巫师耳中： 「这应该是空间褶皱兽，它是崩溃的空间概念凝聚之后诞生的特殊生灵。」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那头不断震荡的透明巨兽身上。 「这种只存在于混沌夹层中的生物实力很强，而且本身的存在形式也非常特殊。」 「诸位，小心。」 话音刚落，四周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薇奥拉更是直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杰明，低声嘀咕： 「我就知道，现在这情况果然是这家伙搞出来的。」 她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可在场最弱的都是六级巫师，这种程度的声音和直接开口说话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一时间，不少猩红母巢巫师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有人看向阿兹拉尔，有人彼此交换眼神。 阿兹拉尔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继续说道： 「混沌夹层本身，就是空间结构崩溃之后形成的畸变区域。这种地方诞生出来的生物，和我们正常认知里的生命完全不同。」 杰明听著阿兹拉尔的解释，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头空间褶皱兽身上。 真妄破虚瞳开启，银色星璇疯狂旋转。 一层又一层结构被剥离分析，巨兽透明的躯体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失去遮掩。 可越是看清，他心中的警兆就越强烈。 从分析来看，这只空间褶皱兽的组成就是纯粹的空间乱流，除了生命形态特殊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但这东西给杰明感觉极度危险，就仿佛他当初还是五级巫师的时候，面对泯灭之手和虚幻的感觉一样。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面对这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死！ 可问题在于…… 杰明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克拉克。 导师的脸色依旧平静，可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明显多了一分凝重。 杰明心中微微一沉。 按理来说，对方给他的危险感已经非常夸张了，可参考克拉克导师的反应的话，那这危险感又太低了！能让克拉克都认真对待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但无论杰明怎样仔细检查，都没有发现这只巨兽有隐藏实力的情况。 或者说，如果它真的要隐藏实力，也不可能只隐藏这么一点。 这时，耳边传来了阿兹拉尔的解释：「这种生物最大的特殊之处，是它没有明确的等级。」「至少按照我们正常的等级划分来看，它没有固定的力量等级。」 闻言，周围几名巫师的神情变得疑惑起来。 阿兹拉尔缓缓说道：「因为它本身，具备一种非常接近倒影维度的映照特性。」 「它会根据观察者、攻击者，乃至与它交战者的思维认知，调整自身的存在状态。」 「换句话说……你越强，它，就越强。你拥有怎样的能力，它就会以最适合克制你的方式回应。你有什么弱点，它也会直接映照出来。」 杰明眉头微皱。 这世上居然还存在如此特殊的事物？ 如果大部分倒影维度的生物都有类似的特征，那看来倒影维度的危险性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薇奥拉直接问道：「那它岂不是可以对任何敌人，都保持绝对优势？」 「差不多。」阿兹拉尔点头。 「除非是已经掌握法则固定的八级巫师，否则面对任何等级的目标，它都会展现出相对于那个目标而言最危险的状态。」 这句话，让现场陷入短暂沉默。 见状，阿兹拉尔又补充道：「不过，也不必过度恐慌，因为这种映照同样存在限制。」 「它不会凭空创造超过对手极限的力量。它所能展现的上限，取决于对手本身的极限。」 薇奥拉脸色顿时黑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打不过自己的极限，就永远打不过它？」 「是。」阿兹拉尔回答得干脆利落。 「理论上，就是这样。」 薇奥拉：……」 现实可不是游戏，极限也不是那么好超越的。 而且从这只怪物的特性来看，想要将其击败就必须不断地超越自身极限。 不然只是单纯超越一次自身极限，对方也能很快调整力量层次！ 杰明却已经开始思考：「那就找一个实力比较弱的巫师上去，让其他人在旁边偷袭。」 「既然它的力量取决于对手，那么先派一个弱者上去，至少可以压低它的强度。」 这个方案，乍一听非常合理。 可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克拉克却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杰明一怔：「没用？」 「恐怕没有。」阿兹拉尔在旁边接过话。 「克拉克巫师说得对，它更接近一种思维侧生物。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头空间褶皱兽。」「可真正交战之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个人都要面对一头，而且是专属于自己的那一头。」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绷，几名猩红母巢巫师明显变了脸色。 有人忍不住用精神力给旁边的朋友传递信息： 「以这只空间褶皱兽的特性来看，不会是阿兹拉尔巫师想借刀杀人吧？」 「解决掉情敌以后，再把责任推给空间褶皱兽？」 「我看有可能，总不能是趁机打算清除异己吧。」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嘶！！！」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不过杰明、克拉克和薇奥拉三人却已经不再关注这些，只是默默调整了站位。 克拉克向前半步，将杰明和薇奥拉纳入自己的防御范围。 薇奥拉则调整法则领域，让痛苦法则始终保持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杰明则将归墟甲的能量稳态场再度提升。 就在这时，自诞生后一直在周边警惕观察众人的空间褶皱兽似乎终于下定决心。 轰！ 透明的巨兽猛然向前扑出，庞大的身体在虚空中掠过，周围的空间片片龟裂。 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来了。」 明明从自己的视觉与精神感知来看，那头巨兽就是正朝著自己冲过来的。 可周围其他巫师的反应，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有人突然侧身，有人抬起防御巫器，有人甚至直接向另一个方向轰出巫术，仿佛在他们眼中，空间褶皱兽的主要目标是他们自己才对。 「果然，和阿兹拉尔巫师说的一样。」 杰明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 轰！！！ 归墟甲的无形稳态场与那头透明巨兽正面碰撞，双方刚一接触，归墟甲便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哢哢哢哢…… 明明归墟甲已经经过杰明的改造，不逊色于任何七级巫术，但依旧在接触的瞬间崩溃。 杰明心中一凛。 「退！」 他刚准备施展太虚步，眼前却突然一花。 在杰明的眼中，空间……变了。 原本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场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打碎。 他们所在的位置开始碎裂又重合，像万花筒一样。 无数空间碎片彼此重叠错位，每一块空间，都像被切成了一个独立的战场。 杰明看向其中一块。 里面，薇奥拉正在和一头体型完全不同的空间褶皱兽搏杀。 另一块空间里，克拉克面对的巨兽已经庞大到遮蔽整个视野。 更远处，阿兹拉尔同样被一头完全不同的空间褶皱兽缠住。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敌人。 而他们之间的空间，正在逐渐隔绝。 「这就是混沌夹层生物的特殊性.」 杰明脑海中迅速闪过阿兹拉尔刚才说过的话。 「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对手。」 眼前，骤然一暗。 轰！ 杰明只感觉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从侧面袭来，他的傀儡来不及完成空间转移，一只透明巨爪已经狠狠拍下。 哢嚓！！ 伴随著清脆的崩碎声，头颅直接炸开。 傀儡的头颅炸碎的瞬间，杰明甚至来不及思考修复。 危险！ 强烈到近乎本能的警兆，在意识深处炸开。 一不小心放松，让他体会到了空间褶皱兽的恐怖。 阿兹拉尔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很危险!！ 轰！ 碎裂的傀儡残躯猛然爆开，暗金色光芒从无数碎片之间喷涌而出。 三重法相！ 恐怖的金色光芒，在混沌夹层中骤然膨胀。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庞大身躯，从虚空中拔地而起。 虎背熊腰，双面三眼，无数暗金色纹路沿著庞大的身躯不断流转。 空间孤岛在法相出现的瞬间剧烈下沉，周围数十万公里的混沌空间，被硬生生挤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可几乎就在杰明展开三重法相的同时，对面的空间褶皱兽也发生了变化。 巨大的透明躯体开始疯狂拉伸，空间波纹一圈接著一圈扩散，它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几乎同一时间，一尊与杰明法相相差无几的透明巨兽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在空间褶皱兽施展攻击后这片空间孤岛产生了异样的变化，内部空间变得无限延伸，这对巨人和巨兽光是存在，就足以将原本的空间孤岛压碎！ 第870章 回溯打法 眼前巨兽的身体依旧由不断震荡的空间波组成，可那股压迫感，却丝毫不弱于杰明。 甚至……因为它没有实体，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杰明的三只竖眼同时微微收缩。 「还真是……不讲道理。」 巨兽张开了不存在的嘴，无声咆哮。 它毫不犹豫的继续扑来，巨大的透明前肢直接贯穿层层空间，悍然拍下。 杰明不退反进，法相双臂交叉，归墟甲出现在正前方作为护盾。 轰！！！ 稳态场覆盖法相双臂的瞬间，巨爪便与防御场正面碰撞，恐怖的冲击力席卷四面八方。 空间孤岛直接被撕出数万公里长的裂谷，灰色乱流从裂缝中疯狂涌入。 靠著连绵不断施展的归墟甲，杰明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但法相的庞大身躯，还是被硬生生撞得向后滑退数万公里。 但靠著这争取的短暂时间，杰明完成了自己的第二轮强化。 他猛然稳住脚步，双眼之中，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嗬！」 轰！ 第二段强化。 光神化！ 刹那间，杰明体内的力量开始疯狂转化，原本暗金色的法相彻底亮了起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已经熟悉的离火灭绝神光。 随著等级的提升，杰明也在不断的改进光神化这一手段。 他将一种全新的力量作为能量载体注入其中。 那就是杰明现阶段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终焉射线。 于是，白色的光芒开始绽放。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终焉之白。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彻底被白色光焰吞没，整个混沌夹层骤然亮起，仿佛有一颗白色恒星，被硬生生塞进了这片混沌空间。 那些翻涌的灰色乱流，在白光照耀之下疯狂退散，空间褶皱兽庞大的透明身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就连其他独立空间中的巫师，也纷纷被这股刺眼的光芒吸引。 「那是什么？」 一名正在与空间褶皱兽厮杀的六级巫师忍不住转移了注意力，于是便差点被自己面前的敌人击杀。另一处战场上，薇奥拉刚刚用痛苦法则抵消一次攻击，也忍不住转头。 「杰明？」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家伙，这力量真夸张……」 而克拉克甚至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弟子，开始认真了。 完成战斗准备后，杰明没有选择修复那具已经彻底毁掉的傀儡。 以现有的情况，他可没精力去顾及和操纵派不上用场的傀儡。 轰！ 空间褶皱兽可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再度冲来，巨爪狠狠拍在杰明胸口。 撕拉！ 白色光芒骤然爆开，法相胸口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裂痕，甚至能够看到内部奔涌的光流。但只是眨眼间，这条裂痕就开始迅速收缩，闪耀著白光的骨架重新生长，白色终焉之光覆盖其上。短短瞬间，伤口便已经恢复如初。 「再来。」 杰明低喝，双拳同时轰出。 轰轰！！ 两尊庞然大物直接撞在一起。 空间褶皱兽的巨爪砸落，杰明抬拳挡下，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横扫百万公里，灰色乱流被强行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下一瞬，透明巨兽另一条手臂从空间中探出，杰明侧身，巨爪擦著肩膀划过，白色法相的肩部顿时炸开。 杰明却一把抓住了那条透明手臂。双手发力。 「给我……」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猛然发力，空间褶皱兽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抡了起来！ 「滚！」 庞大的巨兽居然被硬生生抛起，而杰明也抓住机会，一拳轰出。 砰！！！ 拳锋撞在巨兽胸口，透明空间波纹被压缩到极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瞬间爆炸，巨兽身体向后飞出数万公里。 可还没等杰明追击，它已经再次稳定身躯，甚至调整好姿态又一爪袭来。 这一次杰明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开。 巨爪擦著法相腰部掠过。 嗤…… 空间直接被切开一道巨大裂口，其中隐约露出漆黑的维度深处。 杰明眼神一凝。 怪不得自己的防御形同虚设，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空间切割了，这一招里恐怕还蕴含著崩坏或者损坏之类的概念级力量。 不过，借助这个过肩摔，总算是又挤出了一点点时间。 看著另一爪已经挥来的巨兽，杰明身上的白色光芒猛地暴涨，双手同时结印，灰白色波纹从法相周围扩散。 虚烬归源手！ 一圈波动瞬间覆盖前方，空间褶皱兽的身体骤然一滞。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被强行拖回了之前的位置。 那刚刚完成的一次攻击，也被直接「退回」，以至于空间褶皱兽的行动被强制打断。 但杰明可没有用虚烬归源手影响自己，依旧处于冲锋的状态。 杰明没有浪费机会，一拳轰出。 轰！！！ 巨兽胸口瞬间凹陷，透明身体荡开一层层巨大波纹。 可这一击的效果实在有限，这只巨兽几乎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再次扑来。 又挨了两爪子，毫无疑问，杰明再度陷入下风。 杰明再次回溯。 再打！ 再回溯！ 再打！ 靠著这样不讲理的回溯，杰明勉强撑了下来。 杰明与巨兽在混沌空间中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足以让六级巫师心惊胆寒。 哪怕是将内部空间极限扩张，杰明所在的这片空间内的空间孤岛早已无法维持，彻底碎裂。两人脚下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面」，整个战场，完全变成了混沌虚空。 无数空间碎片随著两人的战斗不断崩碎、重组，一处处小型的空间乱流风暴刚刚形成，便被两人的力量直接轰碎。 灰色的空间乱流犹如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而杰明与空间褶皱兽，就在这片毁灭洪流中疯狂厮杀。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杰明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轻松。 开始的时候，空间褶皱兽每一次攻击都异常危险，就算是加上归墟甲的辅助，也会让法相出现不小的创囗。 后来，他能够用法相硬扛。 再后来，空间褶皱兽的爪子落在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甚至到了现在，它的攻击，已经无法轻易破开他的法相表层。 再次硬接了眼前巨兽的一击，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巨力，杰明却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终于……适应了！」 因为在使用虚烬归源手的时候一直刻意的避开自身，虽然恢复速度差了些许，但自适应进化的速度却能拉满。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空间侵蚀，每一次遭受结构层面的破坏，都在推动锻体法进行针对性的进化。法则抗性，空间稳定性，身体结构，甚至是灵魂与法相之间的连接方式，所有东西，都在一点点提升。不过在这场战斗中提升的不仅仅只有杰明，另一边，随著杰明的强化，空间褶皱兽也在疯狂提升力量。可渐渐的，它越来越赶不上杰明的提升速度。 它就像是在用跑步追赶一辆正在加速的战车。 终于。 机会，出现了。 空间褶皱兽再次挥爪，杰明没有防御，甚至主动向前一步，让那只巨爪轰在自己的胸口。 轰！！！ 白色法相胸口瞬间炸出一片火花，可杰明却抓住了它的手臂。 「抓到你了。」 透明巨兽猛然挣扎，但已经晚了。 杰明单手将其往自己的方向猛的一拽，另一只拳头轰然发力！ 拳锋之上，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回响弹的部分符文。 杰明将回响弹内部的元素叠加逻辑，融入了法相的攻击之中！ 第一拳。 空间褶皱兽胸口微微震荡。 第二拳。 周围游离元素开始被强行吸附。 第三拳。 轰！ 每一拳落下，元素粒子的数量都以夸张的速度增长。 越来越多的元素力量协助杰明的拳头，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造成的伤害变得越来越重。 空间褶皱兽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疯狂扭动身体，无数空间波纹同时爆发。 轰！ 杰明抓著对方爪子的手臂被震开，法相被震退。 可灰白色的波动扩散开，双方同时被回溯，回到了被震开之前的状态。 庞大的法相瞬间跨越空间，再次出现在巨兽面前。 这次在对方挣脱之前，杰明便已经松开了手。 然后趁著对方施展力量的间隙，又是一拳！ 轰！ 空间开始震颤。 空闲的另一只手抓住巨兽的另一条爪子，又将它拽了回来，然后……再一拳！ 轰！ 这一拳，终于不同了。 拳锋落下的瞬间，周围空间直接被压碎。 轰隆隆！！！ 恐怖的轰鸣声，在无尽虚空中无声爆发。 那头一直以来都仿佛不可战胜的空间褶皱兽，身体，终于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伤势。 从拳锋接触的位置开始，一道裂纹出现。 杰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继续乱拳砸上!！ 轰轰轰…… 无数空间裂痕，如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透明巨兽庞大的身躯剧烈震荡，仿佛一面被重锤正面砸中的巨大玻璃。 终于…… 哢嚓……轰！！！ 整个巨兽轰然碎裂，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射。 可还没等这些碎片融入混沌虚空，杰明法相体内的终焉射线，已经彻底爆发。 白色光芒席卷四方，所有空间碎片，在终焉之光中迅速湮灭。 杰明悬浮在混沌虚空中，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依旧维持著光神化状态。 纯白色终焉之光从他体表缓缓向四周扩散，仿佛一位光之巨人。 杰明看著空荡荡的混沌虚空，沉默片刻。 「可惜了。」 这东西虽然危险，但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特殊生命。 如果能抓一只活的回来研究，价值绝对不低。 不过很快，杰明又笑了笑。 至少，这一战，让他的锻体法完成了一次相当不错的适应性进化。 第871章 汇合 打完巨兽，杰明并没有立刻收敛光神化。 白色的光之巨人依旧屹立在支离破碎的混沌空间当中。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庞大躯体上，代表著终焉的光辉在体表不断流淌，仿佛炽热的日冕向四周扩散。之所以不收起战斗状态，自然是因为杰明打算前去支援其他的巫师。 虽然不知道其他巫师败了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在支援之前，杰明还是要考虑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空间褶皱兽的能力是思维映照………」 所以刚才明明只有一只空间褶皱兽，但战斗的时候却每个人都能遇到一只。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现在他贸然进入别人的独立战场，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思维介入，而再次产生新的映照？ 无论是那只空间褶皱兽的实力变成两人的力量叠加，还是会直接重新分裂出一头新的针对自己的空间褶皱兽，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给别人制造新的麻烦。 「看来还是得先试一试啊。」杰明微微皱眉。 他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先找一名猩红母巢的六级巫师做实验对象。 毕竞这些巫师实力不够强，就算真出什么意外他也能罩得住，而且就算罩不住了，倒霉的也不是自己人。 就在杰明思考间，前方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 撕拉……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撕开，两名身影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名巫师有著银灰色的长发和深蓝色的法袍，正是薇奥拉。 此时薇奥拉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狼狈，长发凌乱，法袍袖口还残留著几道灰白色的痕迹。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兴奋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有趣的实验。 而在她身后还跟著另一个人，是一位猩红母巢的六级巫师。 不过此时，这名猩红母巢的巫师的状态更加凄惨。 如果说薇奥拉只是狼狈，那他算是重伤！ 整个人鼻青脸肿，法袍破烂，半边身体都塌了下去，体表遍布撕裂留下的伤痕，整个人气息衰弱得像是会随时摔倒。 杰明看了一眼那名巫师，随后就将视线转向了薇奥拉。 薇奥拉刚一进来就抬起手遮在额前，眯著眼睛往上看：「你这边也太亮了！而且你也太高了！」杰明沉默了一下，随即默默调低了亮度，然后将法相压缩，直至达到两人能正常对话的高度。感受到光亮减弱，薇奥拉满意地打量著周围，语气中有著毫不掩饰的赞叹： 「好家伙，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解决了？看你的力量，我本来以为你还要再打不短的时间。」「嗯。」杰明低头俯视著她，声音从法相内部传出，「学姐你的速度也不慢啊，我本来以为我解决得够快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快。」 「那当然！」薇奥拉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我可是你学姐啊！」 杰明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驳，毕竟薇奥拉的战斗方式确实非常适合这种情况。 毕竟薇奥拉可是能够依靠痛苦获得力量，只要没有被瞬间秒杀，承受的痛苦越多，提升的力量就越夸张真要比持续突破自身极限的能力和在持久战中的成长速度，条件合适的情况下，薇奥拉甚至比他还快。得意了一会，薇奥拉摆了摆手，显然不打算继续闲聊下去：「行了，赞叹的话下次再说，先说正事。」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猩红母巢的巫师：「我已经测试出一部分空间褶皱兽的特性了，现在已经有办法能在参与其他人战斗的时候不会产生新的影响了。」 「什么？」 杰明闻言立刻来了兴趣。 「只要将空间褶皱兽的残骸裹在自己周围，去支援其他人的时候就不会重新产生褶皱兽。这个方法效果不错，对此我已经验证过了。」 杰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鼻青脸肿的巫师，对方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苍白，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见此情景，杰明也就不再询问薇奥拉到底是怎么验证的了。 至于说空间褶皱兽的残骸，其实也很好理解。 空间褶皱兽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完全由空间波动构成。 所以这种生物死亡后也不会有什么物质性的残肢碎片，而是会留下一组极其特殊的空间波动参数，那是属于空间褶皱兽自身的独特印记。 薇奥拉的这个方法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本质上就和在森林中给自己用植物编了一套吉利服来隐蔽的原理一样。 空间褶皱兽的感知系统应该和普通生物不太一样，所以只要将这种空间印记分布自己全身，就能干扰对方的判断。 「有意思。」 杰明随即开启万用之眼，扫描周围的信息。 无数的数据流在视野中疯狂展开，一圈又一圈独特的空间波纹被强制提取出来，又迅速被杰明拆解和归类。 这片区域本来就有诸多复杂多变的空间波动，好在杰明实际和空间褶皱兽斗过，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找到了。」 精神力迅速按照寻找出来的空间参数对外界的空间进行排布，很快，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波动从杰明体表缓缓扩散。 薇奥拉稍微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问题，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 「那就快点去支援吧。」 杰明看向不远处的虚空，在那里，大量被强行分割出来的空间碎片依旧遍布其中，每一块空间碎片内都有孤立的小型战场。 「你打算先去哪一边？」薇奥拉双手环抱，对著面前的几个空间碎片挑挑拣拣。 杰明的回答却很果断：「导师那边的战场直接排除，我们现在就算进去也没有意义。」 以克拉克那个级别的战斗力，需要他全力出手战斗的战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如果贸然闯入，最大的可能不是帮忙，而是被对面的空间褶皱兽当成路边一条顺手碾过去。 第872章 救助 既然不能选克拉克导师的，自然也不能选那个阿兹拉尔的。 那剩下的可选选项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 杰明和薇奥拉各自随意地挑选了一个猩红母巢的六级巫师所在的空间碎片，准备前往支援。出发前，薇奥拉忽然看向刚才被自己救出来的那个猩红母巢巫师：「你怎么办？」 杰明也扫了这名巫师一眼：「你是打算在这里休息，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去支援？」 这名巫师立刻摆手摇头：「不了不了，我就找个安全区呆著就行。」 薇奥拉歪了歪脑袋：「行吧，那你找个安全区域呆著，最好躲起来别乱跑。」 那名巫师忙不迭地点头：「没问题！」 看著这名巫师就地坐在地上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势，杰明和薇奥拉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各自分析自己所选的空间碎片。 在用万用之眼扫描空间碎片结构的时候，杰明顺便看了一眼里面的战局，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说起来，深红王庭的巫师保命能力确实夸张。」 在他所选的这片空间碎片内部，一名六级巫师正在被一头空间褶皱兽疯狂追杀。 双方之间已经完全称不上是在战斗了，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挨打。 那名巫师比旁边这名猩红母巢的巫师显得更加凄惨，法袍早已彻底报废，大半躯体都被削去，甚至连脑袋上都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巨大伤口。 虽然这种级别的伤势对于巫师来说并不严重，但看他一直没能愈合，显然灵魂本身也已经遭受了重创。可偏偏，这名巫师就是没死。 空间褶皱兽一爪子落下，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甚至还顺手摸出一口治疗药剂灌在嘴里。护盾险之又险地展开，挡下了对方的另一爪。 又趁著护盾被撕裂的力量，重新拉开距离。 然后就继续这么一边跑一边躲，一边顺手给自己治疗，甚至偶尔还能抽空反手丢出攻击巫术……虽然效果并不算好。 明明精神力波动显示的如同风中残烛，但却始终没有真的跌破死亡线。 「这都能活著，而且看起来还能坚持很久啊……」杰明啧啧称奇。 一旁的薇奥拉被杰明的话吸引了过来，看了两眼后也笑了起来： 「正常，毕竞以深红王庭的战争理念决定了他们巫师的存活能力远远优于其他三大势力。」毕竟深红王庭一贯喜欢添油战术，一波接一波的军力投入高烈度的战争当中。 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巫师，如果保命能力不够强，早就死在位面战场上了。 所以他们每个人战斗力不一定强，但真要论如何从必死的局面中逃命，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擅长。就像这里面那位已经被打成死狗的巫师，虽然状态凄惨，但却不用担心，因为他看起来还可以再挨很久的打。 「倒也是有不少值得学习的地方。」 杰明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研究当中，很快就将空间碎片的结构分析完成，找到了进入空间的方法。 「找到了，我先进去了。」 杰明和旁边的薇奥拉说了一声，随后用精神力找到空间裂缝的缺口将其撕裂开，进入这片独立战场。薇奥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杰明在进入前，看到她也同样撕裂了另一块空间裂缝的裂口，化作流光飞了进去。 杰明一步迈入那片独立空间，刚一进入，原本被压缩到常人大小的法相骤然释放。 轰！ 炽白的庞大光辉，如同恒星爆炸般从他的身体中轰然膨胀。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巨人悍然降临，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战场。 那头正俯身撕咬猎物的空间褶皱兽甚至来不及回头，一只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就已经从天而降。砰！ 透明的空间波纹在巨掌之下疯狂扭曲，很快就达到了极限，出现了扭曲破碎。 空间褶皱兽那由空间结构凝聚而成的躯体，从巨掌接触的部位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纹飞速扩散，整个巨兽就像是被一块巨锤砸中的透明晶体，顷刻间碎裂成漫天空间碎片。随后所有的碎片被恐怖的力量彻底碾碎。 这只空间褶皱兽甚至连一次完整的反击都没有做出来，便被杰明一掌拍死！ 战斗结束的速度过于夸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离谱。 以至于地面上那名刚从死亡边缘被拖回来的猩红母巢巫师看著眼前的场景，一时间甚至有些呆愣。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著那尊炽白色的巨人，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不由自主浮现出的恐惧和震惊。 杰明并没有给对方太多的缓冲时间：「把这只空间褶皱兽留下的空间波动数据记录下来，然后，跟我走！」 巨大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震得整个空间碎片微微发颤。 那名巫师也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立刻手脚有些僵硬地摆出了一个巫师礼的姿势。 「是！」 说完这话，他连自己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快速施展了数个观测型巫术，将周围残留的空间波动一点点记录下来。 而杰明也没有闲著，同样开始挑选下一个要进入的空间碎片，并对其进行分析。 几分钟后，那名巫师完成记录，杰明先带著他离开了这片空间碎片，回到自己之前所在的空间碎片中。接下来，杰明就按照这个程序进入一个个空间碎片把人救出来。 另一边的薇奥拉也没有闲著，同样凭借痛苦法则本身极强的持续作战能力，快速穿梭在不同的空间碎片之中。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以横扫的方式将一名又一名猩红母巢的巫师救了下来。 而对于被救的猩红母巢巫师来说，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怪物！ 他们面对时要拚尽全力才能侥幸活下来的空间褶皱兽，面对这两个人时脆弱得就像玩具。 特别是那个光之巨人，简直强得离谱！ 绝大部分的空间褶皱兽都挨不了他一巴掌。 按照双方之间的战斗力对比差异，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顶不了对方一巴掌？ 基于这个原因，当杰明把最后一个六级巫师拖回空间碎片时，迎接他的就是这些猩红母巢巫师敬畏到甚至带著恐惧的目光。 第873章 选择（说明一下吧） 杰明来到最后一处空间碎片时，第一眼看上去差点以为自己来晚了。 因为这里根本看不到「人」了。 大片大片的血肉散落在地面上，碎裂的骨骼和无法分辨原本形状的内脏组织夹杂在一起，整片战场如同一座屠宰场。 别说生命力波动了，甚至连灵魂波动都没有了。 「死了？」杰明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那只空间褶皱兽猛地扑来，杰明的法相拳头随手甩出，将透明巨兽一拳砸碎！ 就在漫天的空间碎片四散飞舞之时，地面上的血肉反而动了起来。 杰明刚准备离开的动作微微一顿，只见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碎块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血肉开始自行移动。 遍地的血肉组织纷纷飞出一小节，很快就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而杰明之前也察觉不到的灵魂波动，也在人形诞生的同时同步产生。 「有意思，真是奇特的隐藏技术，连我都被瞒过去了。」 杰明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对方的重生，毫不忌讳的开启真妄破虚瞳记录期间的各种数据。 只能说，深红王庭的巫师在保命这方面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看著睁开眼睛后对著自己行礼的巫师，杰明点了点头，将情况简单说明，并将其带离了空间碎片。当杰明带著最后一名被救助的六级巫师带回安全区域时，薇奥拉也正好从另一处空间裂缝中走来，她的身后同样跟著一名伤痕累累的巫师。 而之前救出来的十几名幸存者，在草草处理完伤势之后，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聚在一起，分析刚才收集到的数据。 一名六级巫师兴奋的说道：「空间褶皱兽的能力实在是特殊，要是能够逆向破解这种映照的话……嘿嘿嘿嘿。」 「不过我觉得倒是应该先利用这种机制，打造一套针对性的防御系统。」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见。这些巫师兴高采烈的讨论著，完全看不出来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 只能说，不愧是深红王庭的巫师，确实是见惯了这样的世面。 杰明扫了一圈，随后和薇奥拉汇合，两人齐齐看向仅剩的两处空间碎片。 他们救助这些巫师花了不短的时间，但直到救助完成，克拉克跟阿兹拉尔两人的战斗依旧没有结束。「先去哪边？」薇奥拉转头看向杰明。 杰明陷入了沉思当中：「不好说啊……」 其实选择很明显，从纯粹的战术角度来说，当然应该先去阿兹拉尔那边。 毕竟克拉克导师的实力太超标，而他所面对的巨兽实力更离谱。 以他们现在这批人的战斗力，就算全过去，能提供的帮助也有限。 而如果去帮助阿兹拉尔，就算只靠他们两个人也能很快帮忙结束战斗。 多一个精英七级的战斗力再去协助克拉克导师，就能容易很多。 但问题在于，杰明可没忘记，他们之所以会陷入到现如今的情况，阿兹拉尔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或者直接说是罪魁祸首可能更准确一点。 谁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竞想干什么，如果把他救出来之后突然翻脸，凭在场这些人的状态，恐怕没什么反抗能力。 薇奥拉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难办啊，阿兹拉尔确实不适合先救，但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确实不太行。而且让其他那些人先救导师的话，他们不一定愿意出全力啊……」 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旁边那群猩红母巢的巫师忽然聚到一起。 十几人凑成一圈，用精神力快速交流讨论了一会。 最后，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巫师走了过来。 迎著杰明和薇奥拉两人的目光，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你们接下来应该是打算选先救哪一位巫师是吧，关于这方面我们也商量过了。」 闻言，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了一眼。 而这名老巫师却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根据我们商量的结果……虽然危险性大了一点，但我们想试著先解救克拉克巫师，你们看行不行？」 「？」×2。 杰明和薇奥拉都有些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实在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薇奥拉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确定？」 老巫师尴尬的苦笑一声：「确定，其实我们也很担心阿兹拉尔。」 「毕竟这件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虽然概率很小，但万一他打算事后杀人灭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明白，这种可能并非没有。 「所以与其把希望放在阿兹拉尔身上，我们反而更愿意相信你们。」老巫师丝毫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意思。 「你们和我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只要把克拉克巫师救出来，哪怕真有什么问题，也至少有一个七级巫师能够镇住场面。就算阿兹拉尔事后要杀人灭口，也肯定会顾虑你们的存在。」 杰明和薇奥拉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有把他们当挡箭牌用的意思，但这个选择也确实非常理智。 不过杰明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但就算真的担心阿兹拉尔杀人灭口，你们其实也有第三种选择吧？」 是的，杰明和薇奥拉一开始之所以不看好这些巫师会出力，就是因为他们被救出来之后从一开始就有第三种选择。 那就是待在安全区，等待外界的八级巫师们将他们救出来。 和想要帮助克拉克导师的两人不一样，这些巫师在自身安全之后，确实没有其他更大的压力才对。当然，在等待期间也有阿兹拉尔提前做好准备，所以能比克拉克更早出来的可能性。 但阿兹拉尔杀人灭口本来也只是一种可能性，两两结合之下，这些巫师选择等待的可能性更高才对。「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老巫师咽了口唾沫，「我们之前研究了一下空间褶皱兽的特性，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杰明神色一肃：「什么？」 「这些空间褶皱兽不仅仅会改变空间结构，还会影响空间碎片内部的存在状态，它们存在的越久，是空间碎片向倒影维度跌落的速度就越快。」 杰明的脸色立刻变了：「你是说…」 「是的，我们等的越久，外界的救援难度就越高，也就意味著越难出去。」那名巫师点了点头，「而一旦我们所处的空间碎片彻底跌入倒影维度……」 那么在外界没有任何「标记」的他们，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杰明和薇奥拉沉默了下来，他们现在倒是清楚这些巫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最稳妥的方法确实就是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先救出克拉克导师，然后再由导师来解决剩下的问题。 「好！」 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那么，先讨论一下战术吧。」 第874章 解决 克拉克所在的空间碎片内部，战场激烈程度和众人之前的情况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哪怕杰明和巨兽拚死搏斗都没产生丝毫影响的空间碎片，此时边缘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崩解现象。大片大片的空间结构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般剥落，露出了后面那更加混乱的夹层区域。 各种元素风暴和空间乱流疯狂翻涌，摧毁著触碰到的一切事物。 而在风暴的中央，正是这场战斗的中心。 克拉克身上的法袍少见的出现了破损，不过看样子他已经将情况稳定了下来。 而他面前的敌人却让所有巫师心头发紧。 那是一头庞大到近乎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的空间褶皱兽，透明的躯体几乎横跨半个战场，每一次呼吸，都有大片空间跟著收缩膨胀。 这只巨兽仅仅只是随意移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纹便在它经过的路径上四处蔓延。 轰！ 空间褶皱兽一爪拍下，空间震荡瞬间掀起一片能量风暴！ 克拉克抬起手，把身体周围无形无色的法则固化领域立刻汇聚起来，挡在爪子的下方。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相撞，原本的轰鸣声却戛然而止，但整个空间碎片却剧烈震颤起来。 「动手！」 薇奥拉抓住了这个机会，十几名巫师立刻进入空间碎片。 刚一进来，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束缚类法阵就被激发。 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穿出，搭配著重力场迅速绕到空间褶皱兽的身上缠了一层又一层，试图将这头空间褶皱兽牢牢锁住。 当然，没有人指望这些攻击真的能够束缚住这只巨兽。 哪怕这束缚法阵已经是他们所有人合力，消耗了库存的珍稀资源的结果。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这可是按照克拉克的极限映照出来的空间生命，他们的力量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面前压根不够看。 但巫师们本来也没打算靠这玩意儿束缚住对方，他们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空隙。 哪怕只有一瞬间，只要对方的注意力被他们所吸引，那就足够了！ 果然，突然出现的攻击，让空间褶皱兽的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迟疑，而克拉克也果断地抓住了这个时机！ 「足够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紧跟著的是他的法则固化领域全力展开！ 浩瀚的力量在出现的瞬间几乎要压垮整片空间，十几种束缚巫术在克拉克的操纵下同时出现。空间褶皱兽疯狂挣扎，庞大的透明身躯剧烈扭曲，整片空间都在它的挣扎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但在克拉克的全力束缚下，一时间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 薇奥拉露出狞笑。 杰明没有回答，默默将法相膨胀展开。 早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蓄力了。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抬起拳头，灰色火焰缓缓从拳锋之上燃起。 那火焰并不庞大，甚至只覆盖了拳锋最前端的一小块区域。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却本能般地退避。 光神化·寂灭形态。 熵增之火，杰明如今真正意义上的最强攻击手段之一。 以他目前的掌控能力，也只能将其稳定压缩在这么小的范围。 可这就已经够了，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用它摧毁整头空间褶皱兽。 只需要……一个缺口。 呼！ 巨拳挥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抹灰色的火光划过虚空。 那是因为所有火光接触到的粒子都被完全分解！ 灰色的火光砸在空间褶皱兽勉强抬起的爪子上，前爪与灰色火焰接触的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踪迹。空间褶皱兽发出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哀鸣，那声音无法用听觉捕捉，因为这声音本来就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 能够清楚地看到，整片战场的空间都随著这声哀鸣剧烈震动。 下一瞬间，暴怒的空间褶皱兽已经挣脱出另一条巨爪，朝著杰明狠狠地拍了下来！ 「靠！」 杰明瞳孔骤缩，却来不及闪避。 巨爪正中他的法相上半身，归墟甲瞬间崩溃，光神化状态也剧烈震荡，法相的上半身被直接轰碎。杰明整个法相也被拍得横飞出去，白色光芒如同碎裂星辰般漫天飞散。 那一爪的余威，甚至让杰明法相残余的部分也开始崩碎。 不过依靠杰明的攻击，克拉克这边再次抓住了机会：「结束了！」 轰！ 随著他抬起手，法则固化领域骤然收缩，在空间褶皱兽已经消失了一整条前肢的身体部位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克拉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集中那个破口发动攻击。 巫术洪流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空间褶皱兽疯狂扭动，试探反扑。 杰明这边，已经重新凝聚出法相。 不过他并没有维持巨大的三重法相，而是凝聚成一个不到百米高的小型化状态，用来观察战场。可刚刚凝聚完成，杰明就看见薇奥拉像是一阵风一样飞过自己身边，留下了随风飘荡的两个字：「快跑！」 在薇奥拉身后，那群六级巫师也同样抱头鼠窜地逃跑。 看了一眼他们身后，杰明脸色骤变。 随著双方的对轰，那恐怖的余波已经波及了过来。 杰明毫不犹豫地果断转身，跟著那群人一起逃命。 开什么玩笑？！ 那种级别的余波，一不小心真的会被打死的！ 轰隆隆…… 感受著背后迅速靠近的振荡，一群巫师防御全开，一个个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 等众人顺著空间裂缝的缺口冲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他们才有余力回头观察现场。 只见里面的空间褶皱兽此刻已经被克拉克彻底压制，巨大的身体不断崩解，攻击一道接一道轰入它已经破碎的身体内。 胜负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不过不少猩红母巢巫师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克拉克的身上，而是在杰明那里。 毕竞刚才那一幕，他们看得可清清楚楚。 里面的这两位都不是什么水货，他们甚至差点亲身体验什么叫被余波轰死。 可杰明这个六级巫师，竟然正面轰碎了那只巨兽的一条前爪，甚至还硬生生承受了空间褶皱兽的正面反击而没死！ 虽然之前在安排战略的时候几人并没有提出太明确的反对意见，但他们是真没想到杰明能做到这一步！本来以为杰明最多是能给局面造成轻微优势罢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猩红母巢的巫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其他猩红母巢的巫师也忍不住不断小心打量著杰明。 对方的这种表现，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两个字能够解释的了。 片刻之后，对面的空间碎片彻底安静了下来，一道人影缓缓从中走出。 克拉克看向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杰明身上，微微点头：「你做的不错。」 杰明愣了一下，不太适应自家导师如此直白的夸奖，但他也很快点头回应：「导师。」 「老头子，还有我的功劳呢？」 另一边薇奥拉也已经迎了上去，将自己研究出来的空间波动覆盖方法，通过精神力直接传了过去。克拉克看了眼薇奥拉，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精神力在他体表缓缓流转，很快，一层特殊的空间波动便覆盖在周围。 薇奥拉嘴角一抽：「这就完成了？」 杰明一摊手：「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克拉克没有理会两人的耍宝，只是看向旁边，那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空间碎片，正是阿兹拉尔的战场。阿兹拉尔的战场同样已经被混沌空间侵蚀得极其严重，那头空间褶皱兽的气息甚至让许多六级巫师隔著很远都感到心悸。 显然，这头巨兽，也是按照阿兹拉尔这位七级巅峰巫师的极限映照出来的，实力同样相当夸张。「走吧。」 空间微微荡漾，眼前的空间碎片中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眼见克拉克朝著里面走去，众人连忙试图跟上。 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走进去，随著克拉克一步踏出，空间碎片中立刻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灰白色的空间波纹从里面爆发出来，众人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空间碎片内就安静了下来。 放眼望去，只见那头刚刚还在和阿兹拉尔疯狂搏杀的巨兽，已经被克拉克的法则固化领域彻底碾压。随著透明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哀鸣，它的身体结构也从内到外一层层崩碎，最终彻底消散。 克拉克又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神色平静，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掉一只路边的虫子。而在他身后，阿兹拉尔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他的法袍破损，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血迹，显然刚才的战斗并不算轻松。 阿兹拉尔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克拉克。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苦笑了一声：「真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 这一刻，阿兹拉尔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克拉克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上一章被封了，稍等一下） 第875章 救援和目的 不得不说，那些猩红母巢的巫师研究的结果是对的。 克拉克他们刚刚结束战斗，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意志便骤然降临。 轰！！！ 周围的混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撕开，杰明只觉得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所有色彩、距离与方位同时被拉成了诡异的长线。 紧接著，视野猛地一亮，脚底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 青灰色石板，柔和的花香。 远处宴会长桌上，还摆著没有喝完的酒杯。 他们，回来了。 看著眼前的景象，众人一片恍惚，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大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杰明站稳身体，第一时间抬头。 只见在花园另一侧，几名八级巫师依旧站在那里。 他们衣冠整齐，神色平静，甚至有的人手里的酒杯都没有放下。 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杰明他们被空间乱流卷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八级巫师都很平静，比如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的脸色就明显难看了许多。安东师爷背著双手，那张向来带著笑意的小脸此刻难得一片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阿兹拉尔身后的两名八级巫师，空气中无形的力量波动正在聚集。 以八级巫师对于能量的掌控来说，能有这么明显的力量汇聚，很显然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而诺伦巫师则更加直接，他目光落在对面的两名八级巫师身上： 「阁下，这场「意外，是不是巧合得过头了？」 随著他的话语，现场的气氛立刻降入冰点。 那名衰亡系八级巫师面对诺伦巫师的责问并没有动怒，只是放下酒杯：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决斗场的空间稳定结构会突然出现异常，让诸位受惊了，实在抱歉。」 另一个亡灵系八级巫师也点头附和： 「稍后我们会准备一批资源，作为这次意外的赔偿。」 态度很好，但完全没有承认这意外是人为的意思。 不过倒是能看得出来，他们也不愿意让这件事继续扩大。 诺伦巫师和他们对视了一会，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很清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的话，这件事其实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他们这种级别的巫师之间一旦真的撕破脸，事情只会更麻烦。 安东师爷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周围那股凝聚的力量波动随之散去。 「算了，既然都说是意外，那就当意外吧。」 很多事情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没有人愿意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罢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的人没受什么伤害，所以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另一边，确认克拉克他们没什么问题后，卡斯蒂洛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导师莫林面前。 「老师。」她微微低头。 莫林看著这个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笑著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好了？」 「想好了。」卡斯蒂洛点头。 「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这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莫林看著她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是这个性子，认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让你改变。」 卡斯蒂洛笑了：「还是老师了解我。」 「去吧。」莫林微微点头，「自己的路，自己走。」 卡斯蒂洛躬身行礼，随后又走到一旁的艾瑟琳面前也行了一礼。 艾瑟琳笑著看她：「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卡斯蒂洛笑著说道，「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说完，她转身朝克拉克所在的位置走去。 诺伦工坊的人已经离开。 夜色之下。 猩红母巢深处，某个位面的一座私人实验室内已经被层层封锁。 而在实验室的最中心，是一座巨大复杂的法阵。 阿兹拉尔站在阵法中央，他的两名八级长辈则分别站在两侧。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异常凝重。 直到阿兹拉尔抬起双手：「波动已经共鸣，开始吧！」 「好。」 两名八级巫师点了点头，也同样态度严肃地抬起手，对著法阵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嗡…… 随著法阵启动，灰败色光芒从法阵底部一点点升起。 一种极其微弱的空间震荡，从法阵中不断传出。 紧接著，中央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缝。 阿兹拉尔双手猛然合拢。 轰！ 伴随著法阵的光芒暴涨，旁边的两位八级巫师也同时将自己的大量精神力同时注入。 片刻过后，一道破碎的物体被强行从空间深处拖了出来。 那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或者说……是看起来像镜子的东西。 「镜子」的镜片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数不清的裂纹遍布整个表面。 整个镜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立体扭曲，仿佛无数空间被强行压缩后才组成了眼前这件东西。阿兹拉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托住。 等真正接触到「镜子」后，阿兹拉尔那张当初卡斯蒂洛离开都没有丝毫波动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动： 「成功了！」 甚至不仅仅是阿兹拉尔，在他身旁的两名八级巫师居然也有了明显的情绪变化。 其中一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这一脉的夙愿，终于……」 另一人拍了拍阿兹拉尔的肩膀，脸上满是赞许： 「做得很好！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我们这一脉……要腾飞了！」 阿兹拉尔低头看著手中的「镜子」，眼神中带著近乎狂热的光芒。 「终于获得这东西了，死骸……」 「死骸」，这是他们给这种东西起的名字。 是空间褶皱兽死亡之后，真正留下的遗骸。 那一块块破碎的「镜面」，实际上就是一个个死亡空间的缩影，或者说，其实就是他们刚刚经历过的那些空间碎片的集合。 而所谓的「死骸」，其实就是一个空间在死亡之后显露出来的最本质的结构。 因为这东西所诞生的位置特殊，所以在空间褶皱兽完全死亡后，会源源不断地吸收关于「死亡」相关的概念。 非常适合修行衰亡类法则的巫师研究。 专门研究衰亡力法则的巫师，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刻意对其进行研究，只是长年累月的持有它，就可以通过感悟内部的死亡概念来提升相关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甚至可以辅助七级巫师完成法则固定！ 是非常罕见的能够协助巫师晋升八级的宝物！ 虽然这东西不能永久使用，但也不是一次性用品，上面的每一块碎片，都代表著一次辅助进行法则固定的机会。 也就意味著，哪怕用这东西辅助进行法则固定一次没有成功，也还有好几次机会！ 毫不夸张的说，这东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衰亡学派的圣物！ 第876章 后手 看著手上的死骸，阿兹拉尔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为了这一件东西，他……或者说他们这一脉已经筹划了很久。 毕竟想要得到死骸，第一步，就是找到混沌夹层并确定空间褶皱兽的活动范围。 这一点对于八级巫师而言倒不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唯一困难的地方，大概就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根据阿兹拉尔所知道的信息来看，自己这一脉为了找到对应的坐标，花费了数十万年的时间。可真正困难的是第二步，也就是处理空间褶皱兽。 从这些生物的映照能力上就能看出来，空间褶皱兽本质上是一种极端欺软怕硬的生物。 因为八级巫师根本不会成为它们映照的目标，所以空间褶皱兽一旦感知到八级存在，它们就会直接隐藏自己。 凭借混沌夹层特殊的空间环境以及空间褶皱兽自身的特殊存在状态，就算是八级巫师也很难找到它们。所以，想要处理掉空间褶皱兽，八级巫师坚决不能出现，这才能让空间褶皱兽主动出现。 然后，再想办法，杀死它。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一旦被映照，被映照的个体想战胜空间褶皱兽，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阿兹拉尔已经算是猩红母巢七级巫师里排名数一数二的天才了，遇见空间褶皱兽，最多也只是能维持自己死不了罢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循环。 直到阿兹拉尔遇到了薇奥拉。 主修痛苦法则，并且可以将自身承受的痛苦转化为力量。 那一瞬间，阿兹拉尔知道，他们这一脉苦苦等待的机会来了。 可以说，薇奥拉甚至比卡斯蒂洛更加适合作为解决空间褶皱兽的人选。 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日后就算是能调和关系，也需要花费海量的时间。 所以阿兹拉尔才会冒险，利用决斗场上的空间符文崩溃将这群人全部引入那片混沌夹层。 最终计划也如他所想的一样顺利。 唯一让阿兹拉尔没有想到的，大概就是真正改变计划的人不是薇奥拉。 阿兹拉尔看著那枚破碎的「死骸」，眼中仍残留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异。 「我原本以为关键是薇奥拉。没想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居然是那个杰明。」 另一名亡灵系八级巫师闻言笑了笑：「他确实很出色，六级就能做到那种程度。只能说不愧是被萨维恩、巴斯安、莫尔娜三位空间系的大师同时认可的人。」 那名衰亡系八级巫师也点头：「这小家伙确实不简单，可惜，这次并没有打好关系。」 阿兹拉尔沉默片刻，最终轻轻一笑：「不过，只要东西到手了，就算没有他的人脉也没关系。」亡灵系八级巫师看著眼前的死骸，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是啊，为了这一脉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心愿。这点风险……值得。」 阿兹拉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死骸。 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也忍不住浮现出对未来的畅想。 看著他的样子，衰亡系的八级巫师笑著摇了摇头：「走了，记得把法阵调整好，未来我们的后人还是会用到它。」 「是！」 阿兹拉尔转过头，开始对法阵进行调整。 随著一道道符文渐渐熄灭，巨大的法阵也逐渐失去光芒。 同时，在混沌夹层当中，那同样外形的巨大法阵的光芒也渐渐沉寂了下去，连周围原本被法阵搅动的空间也随之恢复平静。 而在混乱夹层中的法阵缓缓沉寂之时，更深处的一片元素乱流之中，一个残破的头颅正随著乱流缓缓漂浮。 那头颅已经损毁得不成样子，表皮剥落，里面的合金颅骨也碎裂了大半，内部的精神核心早已失去活性。 但仅存的一只独眼深处，正闪烁著一点极其细微的光芒。 与此同时，炼狱硫磺位面的主实验室里异常热闹。 杰明站在自己的工作台前，不断调整著光幕上的数据。 薇奥拉半靠在一旁的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著，手里把玩著一缕头发。 克拉克站在门边，姿态一如既往地沉默。 而除了他们外，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都来了，甚至连卡斯蒂洛师母也在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杰明实验室里的摆设。 「怎么样？」安东师爷最先忍不住，小脸上满是急切，「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了没？」「对方的法阵已经退出了，没有检测到监控信号，现在应该可以传输信息。」杰明说著，抬手在工作台上一点。 一枚悬浮的水晶球亮起，光芒投射到半空中，凝聚成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上显现的，正是混沌夹层深处法阵工作时的场景：庞大的空间碎片战场被一座巨型法阵不断牵引，最终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般被某种力量压缩带走。 杰明当初进入空间碎片和空间褶皱兽对战之时，那具被拍碎的傀儡并没有被他回收。 除了当时的战斗确实过于紧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想将那具残骸留在混沌夹层中充当坐标和监控器。 杰明最初的目标其实是空间褶皱兽，毕竟这种能够精确卡著目标极限进行压迫的对练对象，实在是太过珍贵了！ 特别是对于有著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的杰明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锻炼器材。他以前常用的时间残像训练手段，在进入六级之后效果已经大打折扣，而现在空间褶皱兽这种生物恰好能填补这个空白。 不过在布置的时候，杰明非常谨慎，甚至故意表现得像是战斗损失。 毕竟当时已经确认是阿兹拉尔搞的意外，谁也不能确认他会不会在战斗的时候也依旧暗中监视其他空间碎片里的巫师。 只不过杰明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发现这么震惊的东西。 薇奥拉凑进了一些，仔细地盯著光幕：「这玩意儿就是他们的目的，那片本来就已经被打碎的空间？」杰明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克拉克导师：「关于这东西，我就不太清楚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就连克拉克导师也摇了摇头，甚至旁边的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在仔细思考之后也无奈摇头。 好在，有空间褶皱兽这个名字作为基点，对其延伸搜索对应的信息也不怎么困难。 稍微花了点儿高级军功购买了相关的知识后，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有些惊叹。 「啧啧啧……这些家伙倒是打的好算盘，怪不得给的诚意那么足，生怕我们继续追究下去，原来是怕被我们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 安东师爷撇了撇嘴，随后又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不过嘛……既然已经被我们知道了，那以后咱们也能弄到。小杰明，你这次干的不错，幸好有你这块残骸来标记坐标！」 毕竟因为混沌夹层的特殊性，即便是八级巫师，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想要找到这里，也要耗费难以估量的时间和精力，更别提还要在夹层中精确定位空间褶皱兽的活动区域了。 「我来研究就行。」这时诺伦巫师也在一旁淡淡开口，「有了这个坐标，过个几百年应该就能再次进入。」 安东师爷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使劲地搓著小手，像是已经看到了大批死骸在向他们招手。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了一眼，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877章 收获和现状 解决了心中的疑惑，安排完各种事情，诺伦从杰明那里也获得了坐标，两位八级巫师正准备离开。安东师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手腕一翻，一枚空间戒指飞了出去。 啪。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杰明和薇奥拉中间的实验台上。 「这是那些老东西给的赔偿，既然是你们这些小辈挣的，那你们就收著吧。」 说完，安东师爷背著双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诺伦巫师对著几人点了点头，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两人很快消失在实验室门口。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空间戒指，又抬头看向克拉克和卡斯蒂洛，下意识地将空间戒指递了过去：「那……导师……」 两人却都没有去接，克拉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卡斯蒂洛也只是笑了笑： 「我这边还有不少事情，虽然其他杂事都已经完成了，但我在深红王庭的位面还需要迁移，这件事多少要花一点时间。」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变得柔和：「等一切稳定下来，我和你们导师的婚礼也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了，到时候我再邀请你们。」 说完，她伸手将戒指轻轻推向杰明和薇奥拉： 「这是衰亡一脉给你们的赔偿，你们自己处理吧。」 薇奥拉看了看戒指：「导师，你不要？」 克拉克摇头：「从那只空间褶皱兽的特性来看，他们应该是盯上了你和杰明。那这就是他们给你们的赔礼，我拿做什么？」 卡斯蒂洛师母也拍了拍薇奥拉的肩膀：「你们两个分了吧。」 随后，卡斯蒂洛又看了一眼克拉克，克拉克也微微点头，两人一起牵著手离开了这里。 看著两人离开的身影，薇奥拉身体一抖：「咦……我就没见过老头子那么肉麻的样子。」 「小心被导师听到。」 「那不能，我很小心的。」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中间的空间戒指。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把精神力同时探入空间戒指。 「嘶！！」×2。 片刻后，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能说那两位八级巫师为了让他们不再追究，确实是下了血本的。 里面整齐码放著来自深红王庭的独特材料，若论价值的话，怕是足够杰明再炼两颗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薇奥拉一把抓住戒指，两眼放光：「平分！」 杰明笑著点头：「好！」 看著薇奥拉满意离去，杰明也开始规划自己接下来的事情。 来到工作台前打开光幕，各种数据流如瀑布般不断滚动。 杰明先查看了一眼造化系统的情况。 得益于充足的军功和原材料供应，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炼制进度进行顺利。 杰明稍微检查了一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持续收购，阵眼炼制所需要的辅助材料基本上已经逐渐补齐。当然，物资的挖掘和调动需要时间，所以购买的材料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好在炼狱硫磺位面吞掉了触手树的位面后，有了足够大的空间，现在这些材料全部存在炼狱硫磺位面的太空当中。 不过，现阶段真正限制阵眼炼制速度的反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炼金材料，而是太阳真火以及星辰之力。毕竟这两样东西才是周天星斗大阵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材料，可想要大量获取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造化系统炼化恒星。 虽然造化系统已经全力运行了，而且炼制过程经过这些年的优化，炼化效率已经远超最初，但想要将五百亿颗恒星全部处理完毕依旧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好在现阶段整个系统已经彻底实现自动化，杰明也不需要亲自盯著看，只要隔一段时间检查一遍数据，确认没有异常就足够了。 「还行，至少暂时不用我费心。」 随手关掉光幕，杰明转身走出主实验室，朝著第二实验室走去。 第二实验室现如今已经不能再用实验室来形容，更像是一座独立的科研基地。 相较于只需要给杰明一个人提供研究空间和器材的第一实验室，第二实验室因为是给杰明磨下仆从种族的研究团队使用，规模明显大了不少。 内部空间也被拓展得极其宽阔，更是被划分成了上百个不同的功能区域。 杰明进入第二实验室后，精神力就看到一座座实验台整齐排列。 黑巨人祭司们三五成群地围在那里，胸腔竖口不断开合，用低沉的震动频率交换著实验数据和意见。而在另一边，一位触手系的研究员正同时操纵著十多件精密设备。 感受到杰明的靠近，实验室内看起来像是绿化用的植物轻轻摇摆。 相较于之前只能存在于生态园的规模，现阶段植物人的体型又发生了更夸张的变化。 大片大片的绿色植被覆盖了实验室内不同的区域连接部位，甚至连实验室内部都有著如同绿化般的植物。 而作为最核心区域的生态园，里面的植物人甚至已经膨胀到了如同密林般的规模。 到了这个规模，植物人本身甚至已经不仅仅是研究员的身份，还兼职了实验室的生物电脑，大量的基础数据正通过生物网络迅速处理。 发现植物人的异动，在场的实验人员们这才看到杰明。 立刻就有几位负责主要项目的黑巨人祭司迎了上来。 「吾主！」 「嗯，实验室里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杰明点了点头。 立刻就有一名黑巨人祭司恭敬地递上一份数据晶体：「吾主，龙人血脉符文的最新验证已经完成，目前最早接受优化的龙人已经集体突破七级。」 「哦？居然已经七级了，效率很高嘛。」 杰明眼神微动，接过水晶，打开光幕，看著上面的记录。 黑巨人祭司恭敬地低头： 「根据测试，优化后的血脉符文效果非常稳定，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脉崩溃，灵魂失控，或者生命结构畸变的情况。」 「而且经过我们的测试，已经有两位经过血脉优化的龙人诞生了新的幼崽，说明优化过的龙人繁殖能力也没有被消除。」 「不过……从测试来看，血脉等级越高的龙人繁育后代就越困难，所以我们推荐不要将整个龙人族群全部进行血脉优化……」 第878章 弥补缺点 「繁殖能力啊……说到这个，龙人族群的情况怎么样了？」杰明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龙人族群的整体数量已经突破一万五千只，相较于之前，总体族群数量提升了50%。」黑巨人祭司回答道。 「一万五千只啊，倒不算少了。」 杰明摸著下巴思考著。 这个数字乍一听并不算夸张，可考虑到这些龙人的起点以及经过血脉优化后惊人的成长潜力，只要再培养不到一千年，就能获得一只相当可观的高阶战斗力。 「很不错，继续培养繁殖，并且继续观察血脉符文的长期稳定性。」 思考了一下，杰明看向黑巨人祭司：「可以告诉龙人们，如果他们的族群数量能超过十万，就可以获得一级待遇。」 所谓的一级待遇，就是和黑巨人种族一个级别的待遇。 龙人的繁衍能力实在是太差，能达到十万族群数的话，到时候应该能积攒出上百位八级战斗力，获得一级待遇也理所应当。 「是！」 这名黑巨人祭司恭敬退下。 随后又有另一个研究员汇报研究：「吾主，黑巨人的晋升路线也取得了进展，虽然八级路线暂时还没有突破，不过七级晋升路线已经基本明确。」 一道新的光幕在杰明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黑巨人的身体结构，能量循环等相关数据。「根据多轮测试，我们已经确认了几个关键节点，按照目前的方案进行培养的话，未来黑巨人晋升七级的效率预计能够提高数倍。」 杰明看著光幕上那一片片的参数，眼中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黑巨人是他麾下最稳定的中坚战斗力，论顶级战斗力数量，现阶段黑巨人族群或许还比不过龙人，但高阶战斗力的成型速度绝对是最夸张的。 而且每一位黑巨人的战斗力也不差，单对单的情况下甚至不会逊色于龙人。 现阶段他手上已经有了千万数量级的六级黑巨人军团，但七级黑巨人依旧只有四位。 如果黑巨人七级晋升的效率能够显著提升，就意味著他炮灰军团的高阶战斗力能迅速爆发增长。「做的不错，继续推进。」杰明满意地点头。 「明白！」几名研究员同时躬身行礼。 不过这时，杰明也想到了一直被自己束缚在实验室深处的那群蘑菇人。 「嗯……以我现有的生化知识水平，想要研究透彻蘑菇人的本质还是有些困难，看来回去得把补习重点集中到这方面。」 巡视完第二实验室，确认各方面一切顺利后，杰明才回到主实验室。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杰明开始反思这次出行反映出来的自身的问题。 回忆著之前和空间褶皱兽的战斗，杰明很清楚，自己的总体战斗能力确实不错，但防御能力方面还是差了不少。 因为有锻体法的自适应进化，他的防御力标准其实是「没被一击打死就能继续浪」。 不过这并不意味著提升防御力不重要。 像是之前跟空间褶皱兽的战斗，如果归虚甲的防御力能更强一些，至少能硬扛住一次攻击，那杰明在战斗的时候就能从容很多。 但经过那场战斗，杰明清楚自己的防御端明显是跟不上了。 除此之外，和归墟甲同为改造法术体系的离火灭绝神光也有些跟不上了。 他其实已经通过自己掌握的知识对这两个法术进行了二次改造，但和终焉射线以及回响弹比较，依旧存在著明显的差距。 「问题并不出在我的巫师技术上。」 杰明靠在椅子背上，手指不断敲击著桌面。 修仙体系的法术有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只要对这个法术背后对应的大道感悟足够深，法术本身的威力就可以不断提升。 其上限并不会受限于法术结构本身，而是取决于施法者对于大道的理解。 理论上就算是练气期的小法术，只要对大道的感悟够深，也能拿著当仙术用。 换句话说，现阶段真正限制归墟甲和离火灭绝神光威力的不是术法结构，而是杰明本身的大道感悟。像是归墟甲之所以有这么强的防护能力，就是因为里面的归墟意境。 但杰明在合道之后，除了因为合道境本身的特殊性而获得了一些本能提升外，几乎没有认真钻研过归墟意境。 离火灭劫神光的情况也差不多，杰明对这东西的理解依旧处于相对较浅的层次。 如果按照巫师体系进行类比的话，他对于这两个法术的掌控，也就达到五级的水准罢了。 「看来，该补课了。」 对于杰明来说，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 提高大道感悟，本身就意味著要提升精神海里的法则金线。 杰明打开魔网终端，看了一眼剩余的军功。 正好现在阵眼炼制所需要的辅助材料已经购齐，还剩下了相当多的军功富余。 而要说到巫师世界提升大道感悟最好的方法，那自然是…… 「先来批位面本源！」 杰明忍不住搓了搓手，单纯依靠位面本源的提升，法则的掌握数最多也就只能提升到十几点。对于像晋升七级巫师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用，但对于现阶段的杰明来说够用了。 毕竟他很多法则掌握数低得可怜，有些甚至只有一两点。 当然了，这种玩法也就杰明能烧得起，毕竟位面本源本身就贵得离谱，法则掌握数每提升一个基数就相当于增加了100%的法则掌握度，而一缕位面本源只能带来0.1%的提升。 更何况很多位面本源内部蕴含的知识是有重复的。 想单纯依靠位面本源提升法则掌握数，按照位面本源的价格来算，每提升一个基数都要消耗掉上百亿的低级军功。 更何况杰明要提升的还不是一种法则。 算下来，想将他现阶段所有的法则都提升到位面本源的极限，需要花费按兆来计算的低级军功。这个价格…… 「还真是便宜啊！」杰明喜笑颜开。 没办法，血祭法和生命稳定场域两项技术带来的稳定现金流，让杰明根本就不缺低级军功。只要能提升自身实力，那就是值得花的钱！ 「买买买！」 杰明打开魔网终端，开始疯狂采购了起来。 等待到货的过程中，杰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 「来吧，让我看看我的极限！」 第879章 提升 数年后，主实验室的静室中，杰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前摆满了用来封印位面本源的水晶试管，而现在这些试管都已经空了。 就在刚才，杰明当年购买的最后一缕位面本源已经彻底融入精神海，在整个意识空间中激起一丝余韵后便归于平静。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仅仅只是自然的活动，也足以引动大气中的元素共鸣。 杰明内视自己的精神海，此时精神海中的十几条法则金线交相辉映。 这次闭关的收获相当不错。 增长最少的是四大元素法则，法则掌握基数增长到了十二点。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杰明早有预期。 毕竟四大元素法则可是整个巫师世界最基础的构成结构，每一种元素都可以分解成无数的新法则。可以说四大元素法则的每一点增长，都代表著其他诸多法则的同步提升。 杰明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四大元素法则只有个位数的准备，现在能突破到两位数，已经比他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杰明推测应该是他的合道状态起了作用，得益于合道境本身对于天地大道的本能理解，虽然他吸收位面本源也会有边际效益，但绝对比其他巫师要好得多。 证据就是除了这四大元素外，其他几乎所有的法则都超过了二十点的门槛。 这个数据可远远超过了巫师文明的统计平均线。 而像是时间法则，则在其他法则知识的互相印证中达到了三十点以上，空间法则更是凭借他本来就深厚的积累，攀升到了三十五以上。 毕竟法则的本质就是知识，而知识从来都不会是孤立的。 普通使用位面本源的巫师很难利用到这一点，可杰明有著锻体法强化出来的熵脑天赋。 他所知道的知识会在脑海中自行整理并交融，产生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不过……随著对每种法则知识的了解深入，想要进一步提高的难度也会迅速增长啊。」 杰明看著掌握基数只有三十五点的空间法则，若有所思。 虽然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这个认知，但掌握知识的难度增长速度在杰明看来还是有些夸张。 在他的预想当中，依靠其他法则知识的互相验证，空间法则至少能提升到四十点以上，却没想到只增加到了三十五。 这还是有著合道境本身的特性辅助的情况下。 怪不得绝大部分巫师都只会以一个擅长的法则为核心，辅助几个法则进行研究。 知识互相之间虽然能够验证，但其实对于每一种知识来说，互相验证效果最好的也就那么几种知识。了解太多的话，性价比反而太低。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能全部了解的话，那知识与知识之间的验证效果又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不过除了克拉克导师之外，杰明至今也没见到第二个人这么干。 「嘶……等等！」杰明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也不是说没有第二个「人……或者说第二个生物，活体位面不就是天生有著这种特殊性的生命体吗？！」 因为活体位面本身的特殊性，只要达到三级后就能直接晋升为六级。 如果杰明没有想错的话，对于活体位面来说，晋升七级，甚至是精英七级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以活体位面夸张的力量基数，等它晋升七级，并且补足了知识后，那战斗力怕不是比大部分的八级巫师还要强！ 「嘶……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星坠？！」 杰明其实有自知之明，以星坠巫师现在已经更新到第11.7.62版本的位面启灵术来看，他的灵气也只是加速了对方的研发速度。 毕竞核心知识还是来自星坠本人，而相关的运行逻辑本来就存在于巫师世界当中。 就算没有他的灵气，星坠巫师大概率也就是多耽误几万年的时间，照样还是能研发出启灵术。「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到底是我开挂还是他们开挂啊？！」 再次被巫师文明的原生天才震撼了一番，杰明老老实实地收敛了自己的得意，继续检查自己的情况。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法则掌握基数的增长对于杰明来说还算是应有之事的话，那么灵气法则掌握基数的增长则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没有继续改进香火神道的情况下，灵气法则居然也提升到了十点。 不过稍作思考，杰明便明白了原因。 灵气法则虽然是他自己创造的虚构法则，但创造本身也需要建立在对世界的理解之上。 所以他对其他法则的理解越深，对这个世界本质的认知就越透彻，他所虚构出来的灵气法则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 而灵气法则作为杰明力量的核心主干，它的提升也带来了连锁反应。 最首要的就是法则固化领域变得更加凝练，增长速度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总范围得到了大幅度扩大！杰明稍微尝试运转了一下，暗光色的光膜，看起来比之前至少坚韧了三倍，覆盖范围则提升超过十倍。说具体点的话，大概就是相当于可以覆盖法相一个拳头的大小了。 杰明满意地收敛法则固化领域，随即又展开法相。 这次他倒没有把法相完全展开，但仅仅只是微缩状态的法相，也能看出和之前的差别。 和之前相比，法相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凝实，模糊的边缘变得锐利，肌肉线条和铠甲纹路有了实质性的质感。 这意味著法相承载了更多的力量，在战斗中的持续性和爆发力都会同步提升。 「咦？这是………」 直到展开法相后，杰明发现了更深层次的变化。 在吸收了大量不同的法则知识后，他的合道特性居然也增强了！ 合道状态给予他的是对天地大道的一种本能的感知能力，每时每刻都能自动增长他对于法则的理解。而现在，这种自动增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杰明推测其原理应该和灵气法则的提升一样，对世界的理解越深，合道境这个合道的根本属性就越强！「那……要是我将巫师世界所有的法则都掌握的话，我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杰明想到这里，感觉自己有当场购物的冲动。 第880章 新的思路 杰明很快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杰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像克拉克导师那样，凭借智慧直接对一切法则入门，只能靠位面本源。 虽然他现在的资产很丰厚，但如果想要靠位面本源给所有的法则打下基础，那需要的军功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就他现在的赚钱能力已经称得上是夸张，但想要一次性把全部法则基础都铺开，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更何况，哪怕真的把所有的位面本源都购齐了，光是吸收，恐怕都要花费超过千年的时间。而之后，靠合道特性让法则掌握数自然增长到能晋升七级的水准，也要花费超过数万年。 当然，虽然听起来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但和克拉克的十多万年相比，已经很节省了。 「现在麻烦的是，有很多稀有特性的位面本源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就算是消耗高级军功，也不是能轻易购买到的。」 杰明摸著下巴思考著：「而且如果想加速法则掌握基数的增长，后期各种知识的购买也需要消耗大量的军功。」 「果然，以我现在的情况想要走全法则的路径的话，还是得先获得一级培养协议。」 获得一级培养协议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开发出能让整个巫师文明战斗力显著提高的技术。杰明对此其实早有预案，只不过一直受限于自己的知识不足，无法真正实施。 「嗯……那接下来，可以开始筛选那些相关的知识和位面本源来提升了。」 想到这里，杰明倒是没急著立刻去购买新的知识和位面本源。 「哎呀，一下子忙碌了好几年，我想想……先看看几篇最新的论文放松放松吧。」 十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杰明盯著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看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真是……麻烦！」 光幕内的数据信息，是被完全解析的蘑菇人元素结构特征。 经过这几十年的持续研究，杰明总算是将蘑菇人的身体构造完全拆开。 在研究齐全之后，再看这些半元素半生命的生物，杰明的评价又和之前不同啊。 蘑菇人确实是非常优秀的炮灰基材，繁殖快，成活率高，生命力强，形成灵魂连接的群体智能后还有相当不错的战场协调性。 但……改造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之前还以为这东西的普通上限撑死也就是七级，那只蘑菇人首领晋升八级是运气好……没想到啊！」这些年的研究让杰明得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结论：蘑菇人一族全盛时期的实力很可能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简单来说，蘑菇人位面里最开始遇到的那些六级统领，很可能原本也是八级生物。 杰明将光幕上的数据往前翻了翻，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段分析。 之前在蘑菇人位面捕获的那些六级蘑菇人中，其元素骨架中存在著大量被压缩和刻意破坏的高阶能量痕迹。 这说明这些生物原本极有可能是八级生物，所以才能在获得足够的补充后迅速回落至六级。等级之所以会下降，大概率是它们主动为之。 「也对，就算是低功率沉睡情况下，八级生物和五六级生物的能量消耗差距也是天差地别。」为了度过漫长的资源荒芜期，这些蘑菇人才会选择主动降级，用放弃力量来换取更长时间的存活。「也就是蘑菇人首领受到先天限制没能达到九级，不然和当初创造它们的文明决战，结果绝对会反过来。」 杰明摸了摸下巴，这说明这个物种的潜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难怪当初那个文明选择流放，真和这样的怪物种族打下去，绝对会输啊。不过这么看来，能把这种级别的族群流放，那个文明的实力也不低啊！」 就在杰明思考之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几名黑巨人祭司匆匆走了过来。 为首的黑巨人祭司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刚完成的研究报告。 「吾主，您要求的研究有了新的结果。」 「说。」 黑巨人祭司的表情有些无奈：「关于您之前打算的在龙人身上改造出蘑菇人繁殖能力的课题失败了，无论采用哪种方法，都无法形成稳定的对应结构。」 杰明对此没有太过意外，蘑菇人的战斗力核心在于被改造后的另一半元素化体质，以及通过精神连接诞生的高强度灵魂和智力。 但它的本质依旧是那个处于食物链底端的种族，它的繁殖能力跟它的生命本质是深度绑定的，和龙人的生命本质完全不同。 想让龙人这样的高等血肉生命去获得蘑菇人的孢子繁衍形式，倒不是说不能完成，但绝对不是杰明现在的技术能达到的。 「可惜了。」杰明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原本的计划是尝试看看能不能让龙人拥有蘑菇人的繁殖能力。 如果真能成功，就能让龙人有著蘑菇人的爆兵速度，只要几年的时间就能拉出一只龙人大军。「唉，既然没有办法靠蘑菇人的繁衍能力制造龙人大军，那总不能制造一堆龙血蘑菇人吧。以我现在的水平，制造出来的龙血蘑菇人也没什么战斗力……唉？！」 想到这里，连杰明自己都愣了一下。 看到杰明的反应，几名黑巨人祭司面面相觑：「……吾主？」 杰明缓缓抬起头，眼睛越来越亮： 「为什么……不行呢？」 没去管几名黑巨人祭司心惊胆战的样子，杰明已经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对呀，为什么不反过来呢？ 与其让龙人变成蘑菇人，倒不如让蘑菇人变成龙人。 以自己现在的改造技术，在确保蘑菇人繁衍能力和精神连接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最多只能让其获得极其稀薄的龙血。 因为蘑菇人的战斗力主要来源于元素体的另一半，所以这丝龙族血统并不能让蘑菇人的战斗力产生质变但它真正的作用，是给龙人打开进入蘑菇人精神连接的后门。 龙人之间可以通过血脉共鸣，高等龙人之所以能压制低等龙人靠的就是这个特性。 依赖这个特性，龙人完全可以直接介入蘑菇人的精神力网络，成为指挥官般的存在。 「而且蘑菇人的精神网络本身就会不断地产生新的灵魂碎片，这些灵魂碎片如果集中到一个新的蘑菇人身上诞生新的灵魂，就会使其脱离控制。」 毕竞上一个打算控制蘑菇人的文明就是这样翻车的。 「但如果把龙人接入到蘑菇人的精神连接当中……」 到时候，蘑菇人群体智能所产生的精神力和灵魂碎片可以顺著精神连接汇聚到龙人指挥官身上，既稳定了蘑菇人军团，又增强了龙人自身。 之前杰明对于龙人的定义是组建尖刀队伍进行突破，但实际上他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上心。因为以他的实力都处理不了的敌人，就算是龙人军团也很难处理。 所以哪怕是像血脉符文改造这样的课题，他都直接交给属下练手。 但按照他现在这个想法，完全可以把龙人作为蘑菇军团的指挥节点。 而且还是实力强到不怕斩首的指挥节点！ 以龙人的智慧统帅龙血蘑菇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组合军团！ 「值得一试！」 杰明眼睛发亮，立刻著手准备。 第881章 婚礼 「哦喔」这个灵魂构造真是有意思。」 实验台上，杰明用观察法阵检测著眼前一具刚培育出来的一级蘑菇人，嘴里忍不住啧啧称奇。龙血蘑菇人的改造相当顺利，杰明已经给他们派了一批资源，让这些龙血蘑菇人去繁衍升级去了。不过杰明并没有将所有的蘑菇人都改造为龙血生物，而是保留了一批原始状态的蘑菇人作为研究材料。眼前这只蘑菇人就是新培育出来的。 除此之外，杰明还培育了不同等级的蘑菇人，作为进阶研究的研究素材。 「虽然这个灵魂联通技术水平比较一般，但是靠著时间和自然进化，居然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吗，这就是生命自会寻找出路吗？真是有意思……」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依靠研究这些蘑菇人身上的特性，他的生化技术水平以及生命类法则的掌握基数也在不断上涨。 杰明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提高自己的修仙等级和巫师等级，无论提高哪一边的等级，都需要将自己的灵气法则掌握数尽可能的提高。 而在明了他所创造的灵气法则和巫师世界原生法则的关系后，杰明下一步就要尽可能地走全法则道路。而为了达成这一点，也是为了尽可能地缩短需要的时间，杰明需要拿到一级培养协议。 而关于拿一级培养协议的技术杰明虽然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但受限于自己的知识水平，暂时无法研究出来。 现阶段，他只能先积累各种需要的知识。 「幸好我想的技术里，关于灵气相关的知识难度都很低，要不然就要变成一根筋两头堵了。」研究完，杰明随手按下实验台旁边的清理按钮，捏了捏鼻梁，准备回去研究四大元素相关的技术。「灵魂和生化相关的知识只能算是辅助，接下来研究的核心除了四大元素相关的知识外，另外的核心应该就是熵相关的了……好在有熵增之火，倒是可以以此为基础研究研究。」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魔网终端上响起了提示音。 「咦？既然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看了一眼魔网终端上的提示，杰明急匆匆地离开了实验室，朝著传送阵走。 等杰明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时，已经换好了正式法袍。 深蓝色的法袍贴合身形，领口与袖口都用银色的丝线绣著诺伦工坊的印记。 虽然只是诺伦工坊正式场合的标准礼服，但对于杰明来说，也算是相当少见的服装了。 毕竟他绝大多数时间不是待在实验室里，就是前往实验室的路上。 所以身上穿的永远是带满了各种防护法阵的工作服。 「你这家伙，穿上正式法袍，倒显得整个人精神了很多嘛。」薇奥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明笑著对薇奥拉点了点头：「学姐，好巧。」 薇奥拉一翻白眼：「好巧个鬼啊，我是在这等你的！」 「啊？」 「啊什么？要是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那我还得去你实验室里把你抓出来！幸好你没有忘，我也算是省了点功夫。」 杰明尴尬一笑：「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啊。而且我也没有来晚……」薇奥拉冷笑一声，上去帮他整理了一下法袍上的褶皱：「确实没有来晚，不过你再来晚一点就迟到了。走吧，导师的婚礼快开始了！」 「好！」 两人快步朝著会场走。 克拉克和卡斯蒂洛的婚礼时间在十年前就定了下来，而且还给杰明他们发了请柬。 而今天，正是两人结婚的日子。 克拉克选的婚礼地点是在诺伦工坊势力范围内的一座中型位面，这片位面算是诺伦工坊里少有的观赏用位面。 杰明随著薇奥拉走出传送阵所在的宫殿后，脚步微微一顿，眼前的景色确实漂亮得有些过分。在他们脚下是一片生长在云层之上的巨大草地，一望无际的云海铺在下方，柔软的碧绿色草叶随著微风微微起伏，踩上去能在柔软之中感受到坚实。 「霍！光是这片草坪就得花不少心思吧。」以杰明现在的知识水准，能够看出这片草坪里面蕴含的知识水平有多么离谱。 单纯地在云层上制作一片可以踩下去的草坪不困难，困难的是能让这片草坪变成自然生物，甚至能自然繁衍。 薇奥拉忍不住伸手敲了杰明的脑袋一下：「把你脑袋里的各种想法收一收，今天我们可不是来研究的！」 「哦对，抱歉，最近研究得有点魔怔了。」 杰明笑著摸了摸脑袋，跟著薇奥拉朝著婚礼会场走去。 至于说婚礼会场在哪里，倒是相当的显眼。 因为脚下有一条由星辰沙铺成的小径，而在小径周围，有无数细碎的萤光花朵藏在空气之间一明一灭。远远望去，仿佛无数飞在绿海上的萤火虫。 顺著花朵和小径的引导，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花园。 越过充当大门的石柱，杰明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响声，但发出声音的却是周围当做墙壁的藤蔓上长出来的花朵。 「不错啊，这地方是师母自己安排的？」杰明忍不住感慨。 薇奥拉摇了摇头：「不是，是老头子亲自选的。」 杰明一怔：「导师？」 薇奥拉笑嘻嘻地压低了声音：「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老头子就是闷骚！他说师母喜欢热闹，但又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仪式，所以最后就选了这么个地方。」 杰明看了一眼周围，点了点头。 确实，看得出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举行什么大型庆典。 此时已经有宾客陆续到场，但人数并不算多，来者大多都是和克拉克以及卡斯蒂洛关系密切的故交。诺伦工坊这边，安东师爷和诺伦巫师已经到了，两位八级巫师正和几位熟人交谈。 而除了他们之外，剩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当初安东师爷晋升八级巫师的仪式上见到的同门。 少数几位不是同门的巫师，看起来也和克拉克导师异常相熟，此时他们正围在克拉克身边笑著说什么。而克拉克导师今天也没有穿平日里那种简单到几乎没有装饰的研究法袍，而是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长袍。 从导师那明显柔和了许多的嘴角来看，显然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而卡斯蒂洛师母也在不远处，穿著一袭鲜艳的红色长裙，裙摆上点缀著细碎的金色符文。 随著她的动作，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团星光包裹的火焰。 卡斯蒂洛师母正在和自己的导师莫林巫师说了些什么，看到杰明和薇奥拉进来，她便远远地抬起手：「这边！你们两个终于到了！」 薇奥拉立刻拽著杰明过去：「师母，你今天真漂亮！」 卡斯蒂洛眉开眼笑：「当然，我今天可是新娘！」 说著，她还故意转了一圈，让裙摆展开：「怎么样？」 薇奥拉连连点头：「非常好看！」 杰明也在一边跟著点头：「好看！」 卡斯蒂洛师母笑著摸了摸两人的脑袋：「真是两个好孩子！」 就在薇奥拉和卡斯蒂洛聊起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杰明身边传来： 「杰明。」 杰明转过头，是伯特·维拉·奥古斯塔。 她今天同样难得穿得很正式，平日里的黑色作战服换成了一袭深紫色法袍，头发也高高束起。「好久不见啊，奥古斯塔。」 「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百年呢，也不算太长时间。」 奥古斯塔走到杰明面前，笑著点了点头：「不过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杰明一脸疑惑：「什么事？」 奥古斯塔朝著杰明稍微靠近了一点：「之前关于蘑菇人，原始位面的研究，家族那边已经出了前期结果了。」 「哦？」杰明闻言有些好奇，「速度这么快吗？」 「只是前期结果而已，而且原因比较特殊。」奥古斯塔却摇了摇头。 「怎么说？」杰明追问道。 「具体比较复杂，等婚礼结束后约个时间吧。」奥古斯塔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杰明看了一眼周围，也神色了然，确实，今天不是谈论这个的日子。 而就在两人交谈之时，花园中央亮起了一圈柔和的光芒。 见状，在场所有的交谈声都逐渐停了下来。 宾客们纷纷转过身。 只见在那条由星辰沙铺成的小径尽头，克拉克正缓缓走来。 而在另一侧，卡斯蒂洛也从花厅中走出。 两人隔著数十米，彼此对视。 克拉克向她伸出手，卡斯蒂洛笑了，一步步地走过去。 「你今天看起来很紧张。」她低声说道。 克拉克摇头：「没有。」 「真的吗？」 「真的。」 卡斯蒂洛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骗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连杰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克拉克却只是看著她，然后认真说道：「我很高兴，我长久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 卡斯蒂洛的笑容变得更热烈了：「我也是。」 两人牵住彼此的手。 脚下的星辰沙突然亮起，整条小径被银色光芒贯穿，周围一圈石柱同时亮起。 诺伦巫师和莫林巫师同时走上前，两位八级巫师，分别站在新人两侧，开始了婚礼最重要的见证仪式。「克拉克。」莫林巫师开口，「你是否愿意与卡斯蒂洛，共同走过未来的岁月？」 克拉克看著卡斯蒂洛： 「我愿意。」 诺伦巫师点头，随后看向卡斯蒂洛： 「卡斯蒂洛，你是否愿意与克拉克，共同承担未来的道路？」 卡斯蒂洛笑著回答： 「我愿意。」 两位八级巫师笑得很欣慰，诺伦巫师点了点头：「那么，你们现在可以交换信物了。」 卡斯蒂洛看向克拉克：「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克拉克：「从未忘记过。」 克拉克与卡斯蒂洛同时抬手。 他们两人这次的打扮虽然郑重，却几乎没什么装饰品，只有两人手腕上那做工粗糙的手环看起来异常惹眼。 两人双手相触，手腕上的手环也缓缓亮起了光芒。 随著炼金术发动，两人的手环交织在一起。 手环上的材料互相交织，又迅速分成两份，重新在两人的面前凝结成新的手环。 新的手环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在上面印上了两人的名字。 但是在下面的杰明看著这手环，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两枚手环上传来的威胁感！ 也就是说，克拉克导师用普通的材料炼制了两个手环巫器，居然能给他造成威胁！ 薇奥拉在一旁撇了撇嘴，悄摸摸地用精神力给杰明传输信息：「你看，我就说吧，闷骚！我怀疑老头子当初选炼金学，就是为了完成和师母的约定。」 杰明看了一眼被众人瞩目的两人，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 眼前这情况一看就知道，估计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约定要给对方送个最好的巫器之类的。总而言之，咦，没眼看，肉麻！ 另一边，仪式还在继续。 两人分别取下面前的手环，克拉克替卡斯蒂洛戴上，卡斯蒂洛也替克拉克戴上。 天空中，无数星光突然亮了一瞬，仿佛整片星海都在这一刻给出了回应。 保持小孩模样的安东师爷第一个鼓掌：「好了！这下算是正式成了！」 花园里也顿时响起掌声。 薇奥拉也跟著鼓掌，随后偷偷捅了杰明一下： 「你发现没有？老头子居然笑了唉。」 杰明抬头。 果然，克拉克导师的脸上真的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导师脸上有别的表情。」杰明一脸震惊的样子。 薇奥拉：「说的好像我见过似的！」 不管两人在精神连接中怎么耍宝，婚礼仪式还是顺利结束。 进入宴会阶段后，现场很快热闹起来。 几名八级巫师开始互相交流，诺伦巫师和莫林巫师聊起空间技术，克拉克则被几名老朋友拉到一旁。而杰明则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他端起一杯淡蓝色的饮料，抬头望向星空。 「……哈！」 忽然，他笑了起来，感觉心情莫名轻松。 第882章 经典反派操作 婚礼结束之后，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如约来到了炼狱硫磺位面。 杰明在主实验室旁的小会客室里接待了她。 会客室不大，布置也简单，除了几把用炼金术随意塑形出来的金属座椅和一张悬浮桌，便只有角落几盆正在缓慢变换色泽的发光蕨类。 奥古斯塔一进门就自然而然地挑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将手里的一枚数据水晶抛了过来。「关于蘑菇人原始位面坐标的反推，有初步结果了。」她说，「但不是好消息。」 杰明接住水晶，精神力探入其中，一边查看里面的消息，一边继续听她说。 大体情况是奥古斯塔家族那位专门负责生物考古的巫师，确实是逆向研究出了蘑菇人的原始位面坐标。但在他尝试向目标区域延伸探测时，却发现坐标区域极其混乱。 整个区域的空间体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锅粥，空间扭曲得厉害。 他们数次尝试提取目标位面的具体坐标都失败了。 最终，巫师们做出了判断：那里应该是出现了大量位面互相连接，导致空间剧烈扭曲。 「哦？大量位面互相连接？居然还能遇见这种事？」杰明闻言来了兴趣。 因为所谓的「大量位面互相连接」，本质上是位面群落诞生的前兆。 位面本来就是无尽混乱虚空中诞生的奇迹。 除了像巫师文明这样刻意人为缔造的巫师群落外，天然状态下也会出现复数位面因核心元素构造相似而在特殊情况下互相连接成片的现象。 天然位面群落形成的核心要求有两个，一个是这些位面彼此之间的绝对距离不能太远，另一个就是这些位面的核心元素构造相似。 在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后，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一一例如一场空间风暴，或者是位面内部生物主动引起的空间跳跃，又或者是位面本身的空间波动影响，因为元素构造相似，两个位面之间才会被吸引连通。量变达到质变后，一大片区域的位面就出现了联动，整体的空间坐标也从而陷入了紊乱。 杰明之前想找蘑菇人的初始位面，是因为从他调查的结果来看，蘑菇人来自一个相当高等的文明，去那里是为了搜刮各种高等知识。 而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这次过去甚至还有可能遇见一整个正在成型的位面群落。 虽然征服压力变大了，但这可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嘛，麻烦也在这里。」奥古斯塔把玩著头发说道。 「从我们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些位面正处于位面群落诞生前期的混乱期。这个阶段确实没有办法进行精确的坐标定位。」 「想要强行穿越过去，运气好可能只是掉到无尽混乱虚空的某个未知之地，运气不好，可能身体灵魂的各个部分被混乱的坐标分别送到不同的位面里。」 杰明闻言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要是真碰见身体灵魂各个部分被分得东一块西一块，就算他有锻体法，进化出来的死亡抗性，也绝对会死得很惨。 杰明问：「那这个混乱期大概要多久才能结束？」 「根据已有的资料和数据统计来看，按照正常的发展规律，这个位面的混乱期可能还要持续超过千万年。」奥古斯塔摇了摇头。 杰明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怎么意外。 毕竟这玩意儿就像是天体的变化运动一般。 说实话，仅仅只是千万年就有变化，已经相当快速了。 「那看来正常方法是行不通了。」杰明抬起头看向奥古斯塔，「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不只是来告知这个坏消息的吧？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有。」 奥古斯塔闻言，坐直了身体，将自己的黑发拨到肩后：「既然正常的方法行不通，那当然有不正常的方法。」 「什么？」 「我事先提醒你一下，这个不正常的方法其实也是要看运气，不要抱太高的期待。」奥古斯塔挑了挑眉。 杰明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有方法总比没方法好。」 奥古斯塔笑了声：「这个方法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将能够传递力量的媒介通过坐标传送过去。」「虽然大部分力量媒介会在传送中失败，但只要数量足够多，总会有一部分成功落入目标位面。等这些媒介落入之后，再想办法诱导当地的生灵主动开启传送门，或者暴露具体坐标就行。」 杰明听著这个描述，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种方式，他太熟了。 毕竞前世在某些故事里，可没少见过这种操作。 在那些故事里，所谓的「恶魔」「魔鬼」之类的存在就是这样通过散播「祭献」的方法，诱导凡人打开异界之门，将自己的力量引导过来的。 而且他很快又想到，在巫师世界，自己还真亲眼见过这种操作。 当初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初创的时候，他和大卫一起捕获过身为贤者的非法巫师。 那家伙被「毁灭魔神」蛊惑，在岛上铭刻了连结符号，以自身为祭品打开了传送门，试图引导对面的毁灭魔神降临诺伦一百四十七号位面。 虽然结果是连毁灭魔神甚至那个魔神所在的位面，最后都变成了埃弗里·奈特院长的实验品和战利品。那次事件对于巫师们来说，应该算是天上掉馅饼之类的「运气」。 但从操作方式上来看，和奥古斯塔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种方法的效率很低吧？」杰明问。 「确实低，而且很看运气，甚至处理过程也很繁琐。」奥古斯塔承认。 「除了那些天生强大又整天闲得发慌的生灵外，巫师很少会这么干。不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用一用，也没坏处。」 说著，奥古斯塔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反正对很多文明来说，巫师本来就是灾厄一样的存在。再做点像反派的事，也无所谓。」 杰明嘴角一抽，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如果你想投放媒介，我可以顺便帮你投放一些。」奥古斯塔说。「反正家族那边要投，多投一些也不费事。」 「哦？那我确实很有兴趣。」杰明也来了兴致。 杰明表示感兴趣后，奥古斯塔又向他讲解起制作媒介的要点。 「媒介的重点在于坚固程度，稳定性以及隐蔽性。简单来说，媒介越不起眼越好，同时要足够坚固和稳定，确保不会因为混乱的时空而无法传递力量，也要确保不会被原住民轻易破坏。」 「至于说媒介传递力量的水平……我建议不要太强，甚至最好最开始媒介只能传递意识，仅仅用来交流。后期可以对原住民进行引导，让对方主动增强媒介对力量的传递。」奥古斯塔想了想说道。「为何？」 「毕竞在诸多位面互相连接的情况下，那里的环境肯定也会变得极其混乱，文明也会变得很应激。越强的东西越容易被人注视，反倒是不起眼的东西，更容易在混乱期留存下来。」 至于后面如何一步步引导原住民……就看各自的智慧了。 「媒介只是敲门砖。」奥古斯塔道。「能不能真正打开一扇门，还得看用它的人怎么操作。」杰明了然地点了点头。 第883章 研究和改进 投放媒介的事情做得很快。 杰明在奥古斯塔的指导下制造了一大堆媒介后，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根据奥古斯塔的说法，这方法本来就是靠撞大运的，就算是运气好，一般也得等个几百上千年。所以把媒介送给奥古斯塔后，杰明就没太关注，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两个法术相关的事宜上。也就是对归墟甲以及离火灭绝神光的强化。 去了趟深红王庭，杰明深感自身的防御力过于低下，而且正面杀伤手段还是缺了一点。 而想要更进一步，就要对这两个法术所代表的大道有更多的感悟。 杰明坐在实验室的静室里，缓缓闭上眼睛，很快来到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看著存在于意识深处的白玉书阁，杰明再次缓步踏入大道书阁内。 随著他的意念活动，无数关于离火相关的玉简和典籍悬浮在周边。 杰明伸手一招，一册通体暗红，仿佛浸染了火焰色泽的古籍自动落入手中。 翻开书籍，上面以古老的符文记载著关于离火概念的描述： 「离者，属南，为日，为电，主兵戈，掌文明.……」 杰明一边翻书，一边不断揣摩著自己看到的内容。 离火并不只是火焰。 它真正指向的，是「能量释放」这一宏观概念。 太阳，是能量的源泉。 雷电，是自然界中能量最直接的显化。 兵戈，是力量彼此碰撞的结果。 至于文明……本质上则是一群拥有智慧的生命，不断学习如何获取、控制、利用并进一步升华能量。从这个角度来看，离火代表的根本不是一团火，而是生命、文明乃至世界本身活动起来的力量。这些描述，放在巫师世界的知识体系中，就是火元素法则的深层本质。 「难怪……」杰明缓缓合上古籍。 「难怪我以前无论怎么强化归墟甲和离火灭绝神光，始终感觉差了一层。」 因为归墟甲和离火灭绝神光本质上都不只是法术，更是创造它们的修士本对于大道感悟的具象化。所以在修仙世界，修士在修炼化神期以上的法术时，需要通过感悟大道来磨砺法术。 不过在巫师世界中，在进行这一步之前，他需要在巫师文明的法则体系中重新找到这些概念的位置。这才是真正的突破之道。 随著思绪展开，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也渐渐浮现出来。 于是杰明果断修改了自己的修炼计划。 想要完成那个足以获得一级培养协议的技术目标，生命、灵魂方向的知识积累已经基本达到要求。那么接下来，他需要攻克的便是四大元素。 在巫师文明之中，风、火、水、土从来不是简单的四种元素，它们是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法则。而杰明现在想强化的两种法术，恰好都能够与其中产生对应。 归墟意境虽然属于修仙体系，可它所代表的「归于虚无」「万物寂灭」，与巫师世界中的深渊、寂灭等法则拥有极高的相似性。 而这些概念，最终都绕不开「空间」的概念。 而空间，则属于风元素所覆盖的庞大法则体系之一。 至于离火灭绝神光，那就更加直接。 火焰、能量、爆发、毁灭…… 几乎每一个关键词，都与火元素法则有著紧密联系。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够进一步提升对风元素和火元素的法则感悟，那么归墟甲与离火灭绝神光，自然会迎来一轮质变。 「这样看来，研究四大元素相关的知识，称得上是一举两得。」 满意过后，杰明又犯起了难：「风和火两大基础元素的研究可以用来提升这两个法术，水元素相关的知识倒是可以用来提升虚烬归源手，剩下的土元素……」 仔细想想，杰明发现自己现阶段还真没有什么适合土元素法则方面的法术。 「算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反正先把基础打下来，以后研究法术也能更简单一点。」 想通这一点后，杰明便沉浸在了对四大元素知识的学习和研究当中。 在研究的间隙，他还会尝试强化虚烬归源手，归墟甲以及离火灭绝神光，并根据强化后的感觉来继续确定下一步研究的方向。 时不时地还会进入到大道书阁当中，查看有著前人大道感悟的典籍，来对比研究巫师世界这边四大元素相关的知识。 时间就在这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几百年后。 炼狱硫磺位面，一处偏远星域。 杰明悬浮在宇宙之中。 黑巨人军团收到命令，提前在这片星域中布置了大量法阵。 随著黑巨人军团到位，一道道巨大符文亮起。 四名七级黑巨人站在法阵核心，负责统一调动军团的攻击系统。 「既然准备的差不多了，那么……开始第一阶段测试。」 随著杰明命令下达。 轰！！！ 刹那间，整个星域被光芒淹没。 成千上万道高能射线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铺天盖地的向著杰明轰去。 杰明心念一动，归墟甲发动，一层完全透明的力量覆盖他的身体。 但与曾经的归墟甲那种虽然透明，但还是能感觉到实际存在的力场不同，此刻的归墟甲已经变得更加「虚无」。 如果不是刻意维持高强度的启动状态，待机状态下，感知能力稍微差点的巫师甚至都察觉不到归墟甲的存在。 轰轰轰轰轰……… 眨眼间，无数高能射线接连落下。 然而就在触碰到杰明之前，那些威力惊人的攻击却像是撞入了一个不可理解的深渊，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等第一轮的攻击停歇，杰明依旧完好无损的飘在宇宙当中。 他身体周围的各项能量参数几乎没有发生波动，仿佛之前的一切攻击从来没有存在过。 「继续。」 于是黑巨人军团不断提高火力。 到最后，整个测试区域都被恐怖能量冲刷得剧烈震荡，如果不是提前加固过，怕是连这片区域的空间都要被打碎。 可即便如此，这些攻击始终无法撼动杰明分毫。 直到测试结束，宇宙重新恢复寂静。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归墟甲依旧平稳的运转著，丝毫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 之前杰明对于归墟甲的改造中，添加了很多类似于吸收能量后反馈的功能。 但这一次的改造强化时，他反倒将这些功能全部删掉了，完全返璞归真，回归了最基础版本的归墟甲效果。 而虽然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可集中防御力的设计也达到了杰明的目标。 现阶段的归墟甲在纯粹的防御能力上，它已经凌驾于绝大部分七级巫术之上。 就算面对大量普通七级巫师的正面轰击，他都有信心依靠归墟甲硬生生扛下来！ 第884章 大道至简 归墟甲的改造让杰明非常满意。 于是他便迫不及待地离开这片测试场，来到另一片区域，准备测试另一个法术。 这片测试区域和之前相比，多了不少陨石。 而且在这些陨石的表面还泛著法阵的光芒，这也是杰明让黑巨人军团提前准备的。 「启动测试标靶吧。」 「是，吾主。」 一旁的黑巨人祭司闻言，立刻在眼前的光幕上操作了两下。 很快，远处那些陨石上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 看著眼前的景象，杰明也有些感慨。 随著巫师等级的提升，想要测试自己巫术的花费也越来越高。 像是之前测试归墟甲时设置的那个军团级法阵就不说了，虽然也消耗了大量高级材料，但好歹这个法阵拆解后，很多材料还能回收利用。 而测试攻击型法术的时候消耗更是夸张。 这些陨石上面的法阵个个价值不菲，每一个都能抵抗常规的七级巫术。 如果测试的攻击太强，一下子就将陨石摧毁的话，那这上面投入的资源可就回收不了了。 杰明停在一片悬浮的测试台上，等周围的辅助人员全部撤离后，这才缓缓抬起手，遥遥对准了远处的一颗陨石。 随著他静气凝神，片刻后，一缕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 不同于往常离火灭绝神光的暗金色光芒，这金色的光芒显得异常明亮。 但杰明并没有立刻将其发射出去，而是皱著眉头，运用精神力操纵著手上的法术。 很快，光芒中的金色越来越淡，甚至光芒也显得越来越「柔和」。 最终，整道光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色泽。 嗡……哢哢！ 而仅仅只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光芒出现的一瞬间，光柱周围的虚空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要知道，这处测试区域的空间可是和先前一样，也是经过特意加固的，而且还有著香火神道的加持。但就算这样，依旧被这法术散逸的力量轻易撕裂！ 哪怕作为释放者，杰明看著手上的这团光，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危险感。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手上的光芒在诞生出来后急剧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就要脱离他的掌控。杰明屏气凝神，松开了对光芒的约束。 失去约束的光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光柱，自杰明掌心射出。 而在这个过程中，丝毫没有任何震爆声或者能量冲击。 如果不是光芒经过的路径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这团光柱看起来甚至还不如普通的手电筒。而随著光束穿入前方的陨石群，世界，开始崩溃。 凡是被光柱扫过的陨石，全部无声无息地崩溃消散。 陨石上布置的能够抵抗七级巫术攻击的防护法阵，此刻却仿佛失灵了一般，没有发挥任何效果。随著攻击结束，陨石群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路径。 所有光柱经过的区域，作为标靶的陨石都像是被橡皮擦去的字迹一样从宇宙中被抹去！ 作为造成这一切的人，杰明看著这一幕，却也忍不住有些呆愣。 片刻后，他才低声自语：「这就是……神光所惑，水火失序，金木同崩啊！」 杰明对于离火灭绝神光的改造和归墟甲不同。 随著对火元素法则了解的加深，他不再拘泥于离火灭绝神光原本的形态，而是尝试将自己领会到的各种火焰概念，火元素法则，甚至是熵增之火中得到的灵感一并融入其中！ 然后就诞生了现在的这束光。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离火灭绝神光了，完全就是一门新的法术！ 巧的是，根据这束光的性质，杰明还真在大道书阁中找到了类似的法术。 只能说大道书阁里记载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丰富，而修仙世界太过漫长的历史让各种各样的想法都被修士们尝试过了。 在大道书阁中，这道法术被称之为「大寂灭神光」！ 而杰明方才念叨的那一句话，正是大道书阁中的典籍对于这法术效果的描述。 这法术是在离卦的基础上，利用了「革卦」之象所代表的冲突概念。 用巫师文明的话来说，就是这法术能破坏元素粒子间的连接平衡，让各种事物内部的元素结构自行瓦解，从根源上破坏形成物质或能量的元素联系。 简单来说，挨了这一击，任何事物都会回归最原始的四大基础元素状态。 所以哪怕是加固过后的空间也会崩碎，因为组成空间的风元素互相之间的连接被破坏了！ 所以这道法术的破坏力极其夸张，从破坏力来看，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七级巫师的范畴。 哪怕是精英七级巫师，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挨上一击，一不小心也会死。 「可惜，这道法术的持续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杰明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攻击，遗憾地摇了摇头。根据杰明的真妄破虚瞳计算，刚才的大寂灭神光只存在了大约五毫秒就完全崩溃，失去了原有的攻击效果。 大寂灭神光自然也是光速攻击，这么短的存在时间，意味著其攻击范围只有一千五百公里左右。这个攻击范围别说是七级巫师了，哪怕是六级巫师里都有不少人的巫术能超过这个距离。 要是放在七级巫师这个等级，他这个攻击范围短得可怜。 杰明开始皱著眉头思索：「之所以攻击范围短，是因为大寂灭神光的稳定性太差。」 杰明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缕极少的神光。 在他的竭力控制下，这缕神光也只是多闪烁了一下，便自行崩解。 毕竞大寂灭神光本来就是一种临时的存在。 作为代表著冲突概念的神光，它的力量越强，内部的冲突便越激烈。 而剧烈的冲突，会让这门法术崩溃的速度变得更快。 「攻击距离短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阶段这个攻击距离也够用了，大不了玩近战。」杰明表情有些无「可问题是要是这样的话，这东西根本就没法存进巫器里啊。」 杰明之前改造的法术都是直接存在巫器里释放，通过巫器循环释放来提高火力。 突然间遇到了只能在战斗中临时凝聚的法术，对于一名习惯提前准备各种底牌的巫师而言，显然不算什么好消息。 不过好在，杰明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自己发明的东西：符印巫器。 「这个倒确实可以……」 符印巫器的核心机制是以精神力为钥匙，通过特殊的纹路，临时调动天地之力来构筑并释放法术。放在别的巫术上，符印巫器的主要用处在于临时调动天地之力这一块，可以大幅度提高巫术的破坏力。但是用在大寂灭神光上的话，倒是可以利用它区别于传统巫器，并非储存法术本体来完成攻击的特性。唯一的问题是……大寂灭神光的破坏力太大，很多材料根本承受不住。 杰明估计要是用符印巫器来释放大寂灭神光的话，恐怕释放一次就会让符印巫器本身彻底报废。也就是说，原本能循环使用的符印巫器变成一次性用品。 想到这里，杰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不对啊……这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只要用精神力激活，就能调动天地之力，释放法术的一次性用品……… 「这不就是普通的符篆吗？！」 杰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脸上哭笑不得：「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又回归了最简单的巫器和符祭了。」 当初开发符印巫器的时候，杰明可是信心十足。 他的目标很明确，要取符篆的爆发力结合巫器的耐久与稳定性，想要创造两种顶级文明技术的结合体！但当初为了储备改造法术，他又用回了最初的巫器。 而现在，为了承载大寂灭神光这种极端的攻击法术，他甚至不得不回到了最原始的符篆。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明沉默了片刻，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明明真空中没有介质，可杰明的笑声却能引动周围的元素发生共鸣。 笑了许久，杰明这才停了下来，忍不住摇了摇头：「我本以为自己汲取了双方的优点，没想到最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巫器和符篆最原始的形态。」 抬起头，看著极远处那些闪烁的星光，杰明心中有所明悟：「……大道至简吗？」 不远处，刚才共鸣的元素粒子平静了下来。 杰明飘在太空中，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仿佛某扇门就在面前，只差一步就能推开。 可当他真正想伸手去触碰时，却又什么都没有抓到。 明明有所领悟，却又无法准确说出自己领悟了什么。 但杰明并没有去强行追究，他只是放松了自己，任由那股若有若无的明悟在意识中沉淀。 精神海内，那条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灵气法则，竟无声无息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同时，他的合道境界也随之变得更加稳固，仿佛对「道」的感知都变得清晰了很多。 杰明知道，这代表著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第885章 龙血蘑菇人军团 第885章 龙血蘑菇人军团 测试结束后，杰明回到主实验室，将归墟甲和大寂灭神光的测试数据录入终端。 看著数据结果，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却带著几分遗憾。 「可惜，还是不知道这两个法术的上限。」杰明摇了摇头。 这次的测试只验证出了这两个法术的下限，上限远远没有逼出来。 归墟甲在七级法阵的狂轰滥炸下毫无反应，说明它的实际防御力远不止这个水准，但具体能扛到什么程度尚未明确。 大寂灭神光更是只做了几次基础威能验证。 但这可不是杰明不想测，是现有的条件真的没法测试。 在常规的位面战争中，七级巫师已经是绝对的高端战力。 各个势力配置的法阵，最多也就能模拟普通七级巫师的攻击强度。 想要测出精英七级巫师的战斗力水准，就需要能布置出精英七级法阵。 而这样的法阵，在整个巫师文明中都算得上稀缺货。 原因有两个。 其一，布置这种级别法阵所需的材料和知识太过珍贵，很多八级巫师坐镇的势力都不一定掏得出来，就算掏得出来也心疼。 其二，能布置这种法阵的巫师，本身数量就少得可怜。 到了精英七级这个层次，战斗力已经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砌，还掺杂著自身的法则与风格的延伸，想要用固定法阵模拟出来，难度极高。 精英七级巫师和普通七级巫师之间那超过万倍的体量差距，反而是最容易用法阵弥补的，真正麻烦的是每一位精英七级巫师在深度挖掘自身掌握的法则后所掌握的特殊力量。 例如薇奥拉学姐，虽然现在她还是六级，但以她的天资，到时候晋升七级巫师的时候必然是精英七级。 如果以薇奥拉为标准建设精英七级的法阵，那到底得怎么样才能用固定的法阵模拟出她那吸收痛苦就能变强的能力？ 这个要求别说是现在的杰明了，哪怕是让未来已经晋升精英七级的薇奥拉自己去架设法阵，估计她也得挠头。 而薇奥拉掌握的情绪法则虽然比较特殊，但其他能成为精英七级的巫师掌握的机制也绝对不会差！ 可想而知，建立相当于精英七级巫师的法阵难度有多高。 「不过我要没记错的话，诺伦工坊的每个学院好像核心都是一个精英七级的法阵来著「，杰明摸了摸下巴：「毕竟诺伦巫师本身就是炼金系出身，而且在符文学上的造诣也相当强，所以才能给每个学院都配备一个这种级别的法阵。」 但反过来说，要有诺伦巫师这种擅长炼金术的八级巫师才能建立的精英七级法阵，其价格有多高可想而知。 反正杰明也算过，在自己还没有将各技术收益转为高级军功前，他现有的三百亿高级军功花光了也只能做一两个精英七级的法阵。 而且还是那种无法随意调节的永固型。 性价比太低，在高级军功足够充足前建造的意义不大。 片刻之后，杰明便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测不出来上限就不测，反正以现在测出来的水平来看够用了。 而且法术这种东西，终究还是要在实战中亲手检验，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他测出来的。 想到这里，杰明重新一头扎进了对四大元素法则的研究学习当中。 就这样，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几十年。 直到这天，一名黑巨人传来的消息打断了杰明的思绪。 「吾主，龙人那边传来了消息。」 黑巨人祭司恭敬地站在一旁，声音中罕见地带著一丝迟疑。 杰明看著他的状态，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转过头来：「什么事？」 「龙人那边表示，龙血蘑菇人军团分配到的资源已经全部消耗殆尽，希望能再调拨一批物资来。」 「全部消耗完了？」杰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拨给龙人族的那笔资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别说是撑起一支试验性的军团，就算是给包括黑巨人祭司研究团队在内的黑巨人族群花销，正常情况下也足够再消耗很多年了。 这才过去了几百年，居然就已经见底了？ 「有意思。」 杰明缓缓起身，脸上带著饶有兴致的神色：「走，去看看情况。」 「是！」 很快，实验室里的传送阵启动，银白色的光芒将他与黑巨人祭司的身影彻底吞没。 龙人族所在的星球，现在是围绕在一颗阵眼周围。 虽然周天星斗大阵还没有建立完全，但炼制完的阵眼本身效果就很不错。 哪怕只是散发的光芒当中也蕴含著澎湃的力量，所以这颗原本就绿化不错的星球，此刻变得更是「狂野」。 星球土地上遍地都是高大到几乎夸张的巨树，杰明还能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魔药田。 种植魔药算是现阶段龙人族给杰明势力提供贡献的主要方式。 两人落地没多久，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主人。」 龙人族现任族长单膝俯身，行了一个恭敬的大礼。 他正是当初第一批接受血脉强化改造的龙人之一。 厚重的龙鳞覆盖全身，鳞片边缘隐隐流转著一层金色光泽，一对收拢的龙翼宛如两面巨大的黑色战旗静静垂在身后。 那双竖瞳幽深锋利，甚至已经有几分朔源的样子。 毫无疑问，眼前这只龙人已经达到了七级高位，而且还在向著更高的层次不断靠拢。 杰明只看了他一眼，心中便已有了判断。 以这份成长速度，再沉淀个千年左右，这位族长恐怕真有机会摸到八级生物的门槛。 「带我去看看。」 「是。」 族长转身领路，一路上开始汇报最新的情况。 「主人，目前龙血蘑菇人的实际数量，已经超过百亿。」 杰明脚步不停，眉梢却一挑：「哦？数量不少啊。」 「是。」族长点头，「不过，其中绝大部分目前都被安置在另一颗星球上繁育。考虑到个体的战斗能力与智慧水平，我没有把所有蘑菇人都编入军团。」 「那现在的龙血蘑菇人军团数量是多少？」杰明问道。 龙人族长很快报出了一个数据：「目前真正被提取出来正式组成军团的龙血蘑菇人，大概有一亿只。」 「多少？」 杰明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盯著对方：「一亿只？每只都是什么水平？」 龙人族长回答的异常干脆：「这一亿多只军团蘑菇人，最低都是五级生物，其中有接近一千万已经达到六级，而且————」 龙人族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有最强的十万只龙血蘑菇人，全部都是七级！」 「怎么可能？」杰明这下得到的可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就算你把我给你的资源全部集中在这一亿蘑菇人身上，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吧？」 那堆六级和五级的龙血蘑菇人还好说，没有超出杰明的预料，主要是那十万七级的，未免有点过于夸张了。 以不同等级之间的资源消耗差来看，就算完全舍弃数量，全力培养高阶蘑菇人，那一堆资源能搞出百来只七级蘑菇人就谢天谢地了。 蘑菇人虽然进阶简单，但那也得遵循最基础的质能守恒！ 杰明这下可是真的好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提到这个，龙人族长反倒是对著杰明五体投地的大拜了起来：「这都得感谢主人您的荣光！」 「停停停，就事说事，我给你那些资源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多七级蘑菇人，你是怎么做到的？」杰明制止了他的跪拜。 龙人族长尴尬的站起身：「那个————原因就是主人您赐予我们的荣光————」 看著龙人族长偷偷往天空指的手指头，杰明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上的太阳。 眨了眨眼睛，杰明立刻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现在龙人所在的恒星系，其恒星是杰明炼制的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 这颗阵眼每时每刻散发出大量的力量，甚至都让龙人所居住的星球适宜栽培魔药。 而蘑菇人的资源吸收能力绝对不差，自然也会吸收阵眼散发的力量。 「其实这些龙血蘑菇人的成长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不少，本来他们的族群中甚至会诞生出八级的统领。」 龙人族长还在一旁低声解释：「但考虑到我现在的等级也只是七级，如果出现八级个体风险太大，所以我强行将他们的最高位阶压制在了七级，并将多余的资源都投入到七级单位的培养当中————」 杰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很好，你做的很不错！」 按当下的战斗力换算，龙血蘑菇人居然一跃成为杰明手下战斗力最强的军团，甚至还压过黑巨人军团一头。 当然，这是指黑巨人军团没有列装巫器的前提下。 说实话，这个结果连杰明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又获得了另外一批完全不同风格的战争机器！ 杰明抬手打开魔网终端，在他的操作下，一笔全新的资源被干脆利落的划了过去。 「按照你的想法，继续培养。」 杰明认真的看向龙人族长：「把龙血蘑菇人军团的规模扩张到百亿，而且，我不要五级单位，我要全员六级！」 「未来的战争中，我要看到成果。只要你完成了我的要求，龙人族可以提前获得一级仆从文明的资格！」 龙人族长猛然抬头，他背后的龙翼骤然展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那双竖瞳中燃起随后他又迅速低头，但声音中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是！多谢主人的信任，我一定能办到！」 第886章 开会 第886章 开会 几年后。 正在实验室里进行实验的杰明忽然收到了一道通讯。 点开光幕，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请收到消息后尽快前往诺伦一号学院会议室参加会议。」 下面还有会议开始时间，以及传送许可。 杰明扫了一眼最下方的落款，是诺伦工坊的正式公文。 看到这个通知，他的眉头一挑。 看这样子，大概率是诺伦工坊两位八级巫师中的一位发出的通知。 「要求看到的巫师尽快赶往诺伦一号学院吗？有意思，看来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啊。」 杰明没有多想，先将眼前的实验数据全部封存，再换上一身正式法袍。 之后，杰明启动实验室中的传送阵，空间波动骤然升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实验室中。 另一边，诺伦一号学院中。 当杰明踏出传送阵的瞬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今天的诺伦一号学院，太热闹了。 诺伦一号学院是整个诺伦工坊最核心的学院，也是当年诺伦巫师刚建立工坊时亲手创建的第一所学院，所以平常这个学院里的高阶巫师数量就不少。 但今天，这座学院里高阶巫师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一道道身披各色法袍的身影不断掠过走廊与浮空平台。 六级巫师随处可见，七级巫师也远不像平时那般罕见。 甚至就在他视线范围内，便已经出现了好几名七级巫师的气息。 杰明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多高阶巫师？」 而相对应的，中低级巫师的数量就少了很多，看起来甚至像是刻意提前解散了学院里的中低阶巫师。 杰明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这一次的会议，恐怕是专门面向整个诺伦工坊高阶巫师的紧急会议。 带著疑惑，杰明沿著主通道向会场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在一处侧厅外看到了薇奥拉。 银灰色的头发被她随意挽成低马尾，几缕发丝垂在耳侧，正半倚著一根石柱，神态轻松地和两名六级女巫交谈。 那副模样，和周围明显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杰明，薇奥拉立刻抬手招了招：「这边。」 杰明走过去，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克拉克。 「克拉克导师呢？没来？」 薇奥拉耸了耸肩：「老头子和师母的研究正在关键阶段，根本抽不开身。不用担心，我之前问过他了，他说会议结束后把重要决定带回去说一声就行。」 「知道了。」 杰明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大厅内的情况，心中的奇怪反而更深。 诺伦工坊里那些真正有名有姓的七级巫师已经来了好几位，六级巫师更是聚集成片。 可直到现在，诺伦巫师本人和安东师爷依旧没有出现。 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虽然来的人已经足够多，但真正没来的高阶巫师恐怕只会更多。 「看来这次只是紧急召集，但不是强制到场？」 「差不多。」薇奥拉点头，「其实很多高阶巫师都没有收到信息，看样子应该是只通知了有空闲的人。」 杰明看了她一眼：「说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么急著把这么多人叫过来，总不能只是例行会议吧？」 薇奥拉闻言挑了挑眉：「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管高层的事情啊。另外，你忘了？几百年前埃弗里奈特院长在147号学院给我们开过一次会，跟奇观」有关的。」 薇奥拉这么说，杰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当时埃弗里·奈特院长给学院里的导师公布了一个消息：在诺伦工坊位面群落的移动航线上发现了一处「奇观」————也就是无尽混乱虚空当中的一种大范围的特殊灾害。 当时因为离得距离较远，而且奇观周围的空间和时间过于混乱，所以并没有贸然派出侦察队调查具体情况。 不过按照当时的推断，埃弗里·奈特院长还特意提醒他们，最好在千年到两千年的时间窗口内保持战备状态。 「原来是这东西啊。」杰明点了点头，「确实，当时说大约一千年后会和那处奇观相遇，从时间上来说的话，差不多也该到了准备侦察的时候了。」 虽然维持一个上千年的战略对于普通生命而言过于离谱，不过对于巫师来说，这种提前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进行战略部署，反而是很正常的做法。 这时，周围入场的高阶巫师数量也逐渐多了起来。 薇奥拉拍了拍杰明的肩膀：「走吧，快到会议的时间了，先进去再说。」 杰明点了点头，便跟著他朝著主会场内走去。 主会场本来就是一处独立开辟的大型空间，所以哪怕进去数千名巫师也丝毫不显得拥挤，甚至还有相当多的宽阔区域。 杰明他们进来的时候，先前进来的巫师们已经按照各自的等级与派系坐好。 高空中悬浮著一层层观测法阵，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看到中央讲台———— 虽然对于高阶巫师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影响观察就是了。 杰明随意找了一个区域坐下。 随著会议时间临近，即便有著数千人存在，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依旧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巫师都静静地等待著会议的开始。 嗡———— 伴随著平和的空间波动从讲台荡开，诺伦巫师的身影出现在了讲台中央。 在场所有巫师立刻打起精神，静静的注视著诺伦巫师。 面对数千位高阶巫师的注视，诺伦巫师只是环顾四周，确认了一下来人的数量，随后便直接进入主题：「这次会议是和数百年前观测到的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奇观有关。」 「关于那处奇观的位置，我已经完成了最新一轮的坐标推演。根据目前获得的数据，已经确认它与诺伦工坊势力范围的交汇时间大概是在一百二十年后。」 听著这个时间，杰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一百二十年的时间对于六七级的巫师来说并不算长，尤其是涉及这种未知的灾害，意味著已经到了真正需要行动的时刻。 诺伦巫师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痕，随后一道缓缓延伸的航线轨迹随之浮现：「目前我们无法判断这个奇观的性质，也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一场单纯的虚空灾害，还是某个超大型文明遗迹留下的异常区域。」 「所以，工坊决定组建几支调查队进行调查。」 「果然————」杰明默默点头。 轰！ 虽然没有任何人出声，但杰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整个会场的精神波动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增强。 「呵，看来大家都很兴奋啊。」 > 第887章 调查队 第887章 调查队 「调查小队有两个任务，第一阶段的任务是确认灾害外围的性质，影响范围以及大致结构，第二阶段的任务则是尝试寻找能够提前削弱甚至破解灾害的方法。」 说完这些，诺伦巫师的自光扫过全场：「因此，调查队将由精锐高阶巫师组成，人员选择包含空间、时间、命运、生命、灵魂、元素————这些方向的专家。」 会场中，一名名高阶巫师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和期待起来。 这种任务的危险当然很高，毕竟是诞生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的未知灾害，越靠近核心区域，危险便越不可预测。 但反过来，这种侦察任务的利益也足够的高，甚至都不用去考虑工坊会给予的任务奖励这一块，光是能研究透彻灾害形成的原因很多时候就能获得不菲的收获。 毕竟，只要能研究透彻原因，巫师们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知识将其复现出来。 哪怕这只是一个纯粹的破坏性灾害，也能让巫师们获得一种超凡脱俗的攻击手段。 更何况，绝大部分能在无尽混乱星空中形成的「奇观」，研究透彻后获得的技术绝对不仅仅只有「破坏」这一个功能。 感受著下面变得越来越热切的视线，诺伦巫师继续说道：「因为要分出多支调查队伍，而且每支调查队伍的具体任务不同，所以具体人员将由工坊统一安排。接下来我会公布名单————」 听著一个个名字被诺伦巫师报出，下面连多高阶巫师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很显然，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在指定名单的情况下，像他们这种没有特殊特长的巫师基本上不可能被选中了。 人群中的杰明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毕竟他自己有自知之明。 除了靠大道书阁获得的各种特殊知识外，他本身的天资并不算好。 所以在听明白了之后，杰明的脑子就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走神去计算刚才实验中没完成的数据。 忽然，诺伦巫师的自光落向某个方向：「杰明。」 杰明神情一愣，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在！」 诺伦巫师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回荡：「你被编入第一调查队，负责空间结构的解析与异常侦测，主要任务是协助调查队判断奇观外围区域的空间稳定性，以及记录可能存在的空间异常。具体安排，稍后会直接发送到你的魔网终端。 杰明虽然有些疑惑居然会选自己，但对于这样的机会，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 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其他巫师，却发现他们并没有露出类似嫉妒之类的神情，倒是有不少人羡慕地看著他。 杰明从这些巫师的态度中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诺伦巫师这次之所以选自己，恐怕真不是为了给他这个关系户镀金，而是货真价实的需要一位擅长空间系知识的巫师，并选中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选自己————看样子当年参加学术交流会，萨维恩三位空间系大拿对自己的评价影响确实很大。 三位在空间领域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资深八级巫师同时认可并看好他，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让他摆脱了等级的限制。 当然了，缺点也很明显，像这种级别的任务居然会第一时间考虑到他，杰明只能说受宠若惊。 「呃————幸好我有真妄破虚瞳，单纯的只是进行调查的话，问题不大。」杰明暗中松了口气。 经过这些年的修炼，杰明的真妄破虚瞳也在不断地研究学习当中被动提高了不少，单纯记录现象情况，杰明还是有自信确保不会出问题。 第一调查队的集结地点，位于诺伦一号学院东区的一间偏厅。 杰明赶到时，其余四人已经先一步抵达。 他刚踏入大厅，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巫师便迎了上来。 她穿著一袭草绿色法袍，密密麻麻的藤蔓和叶片从衣角一路攀爬到肩颈，随著她的呼吸缓慢蠕动。 她主动伸出手，笑容自然：「克洛艾·那沙，元素环境分析方向。久仰大名，杰明巫师。」 「杰明。客气了，克洛艾巫师。」 两人简单握手。 紧接著，一名身材高瘦的男性巫师也走了过来。 他披著灰蓝色法袍，神情斯文，目光转动时，瞳孔深处不断有细密的符文光影闪烁。 「你好，杰明巫师，我是埃德·丹卡，符文结构解析。」他显得意外地活跃，「你发 表的那篇生命稳定场域技术，我反复研究了几遍。尤其是核心稳定结构，确实很厉害。」 「您过奖了。」杰明笑了笑。 剩下两人也随后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和杰明一样穿著黑色法袍，身材修长，神态却显得有些懒散。 「托里·梅林。」男人随意地点了点头，「主攻研究时间波动方向。」 最后一人黑发及肩，肤色苍白，始终半阖著眼睛，脸上的神情淡漠得近乎阴郁。 「艾尔玛。」她只说了名字，「命运系。」 「两位好————」 都是精英七级巫师啊———— 只是看了一眼这四人，杰明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眼前四人每个人都能给更新过法术的自己带来一定的威胁感，现阶段能给他威胁感的，毫无疑问，只能是精英七级巫师了。 这支调查队的实力配置称得上是夸张。 不过想想也对，对于巫师来说，知识就是力量。 而这些人都是能在一群七级巫师中在单独某个方面脱颖而出的高手，自然是精英七级巫师。 反过来说，像他这个六级巫师居然能进调查队才是最离谱的事情。 而且看这四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高阶巫师面对低阶巫师时惯有的疏离，更没有任何敷衍。 杰明只能说，再度感谢萨维恩，巴斯安和莫尔娜三位大佬的背书。 克洛艾拍了拍手：「既然人齐了————各位应该没有什么需要额外准备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主要落在杰明身上，这句话想提醒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杰明果断摇了摇头。 「好，既然各位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克洛艾笑著招呼著几人，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 第888章 怎么不算是天才呢 第888章 怎么不算是天才呢 五人很快来到传送区域。 随著传送阵被激活，一道璀璨的空间光柱冲天而起。 下一瞬间，五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诺伦工坊势力范围的最外围。 身后，是诺伦工坊庞大的位面群落，一座座位面如同星辰般镶嵌在无尽混乱虚空之中，彼此之间由稳定的空间通道相连。 而在他们面前，则什么都没有。 严格来说，在诺伦工坊的航线前方，肯定还有其他的巫师势力存在。 但从这里直至抵达那处奇观所在的坐标之间，已经没有其他能够作为跳板的空间传送阵了。 「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克洛艾看向旁边几人，「我在前面引路吧，应该能让我们的速度更快一点。」 剩余四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克洛艾擅长的元素环境分析，确实很适合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寻找合适的前进路线。 轰！ 五道法则固化领域几乎同时展开。 五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虚空中铺并，色彩各异，彼此交织，又刻意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作为自告奋勇探查路线的人，克洛艾自然率先向前进发。 无数细若发丝的元素触须从她的法则固化领域边缘延伸出来，像一条条柔软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刺入前方混乱的虚空。 每一次探入，都会带回一丝元素波动。 凭借著自己对于元素环境的了解，她几乎在瞬间就能从这些微小差异中判断出前方哪片虚空适合通行，哪片区域隐藏著会影响众人前进的空间乱流。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五人的法则固化领域逐渐形成一个微妙的楔形结构，彼此的力量互相支撑，同时又尽可能压缩波动，让整个队伍在混沌虚空中形成一条短暂而稳定的通道。 实际行动后，杰明才真正感受到七级巫师与六级巫师之间的差距。 虽然在攻防双端上的自信已经远远超过大部分的七级巫师，但是在其他一些方面，确实还有著相当大的差距。 例如现在，他自身的前进速度在六级巫师中算得上是顶尖，可跟周围这几位精英七级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现在完全是其他几位巫师在照顾自己的速度，没有全力移动。 虽然这样的移动速度也不算慢，但肯定会耽误时间。 「幸好————」杰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我还有其他的移动手段。 做好准备后，杰明果断施展了一个许久没用的法术。 太虚步！ 同样作为法术，太虚步自然也会受到杰明对各种大道理解的影响。 也就是说杰明对于四大元素的研究，也会强化太虚步的效果。 这些年，他从未真正停止过对四大基础元素的研究。 如今那些积累，终于开始显现价值。 随著太虚步的施展，杰明周围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轻轻荡开。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已经跨越极远距离。 这个看起来像是空间跳跃，但和常规空间跳跃的原理完全不一样。 正常的空间跳跃是改变自身的空间坐标，但是在无尽混沌虚空当中，每个人的空间坐标和周围的空间坐标每时每刻都是混乱的。 所以除非架设永固型的空间传送法阵，点对点固定两个空间坐标，不然正常情况下无尽混乱虚空里无法进行空间传送。 所以杰明另辟蹊径，利用了太虚步可以融入周围环境的特性。 无尽混乱虚空中的空间虽然狂暴，却依旧遵循某些最基础的空间规律。 而太虚步在融入周围的环境后，恰恰能够借助这些规律。 简单来说，杰明只要找到一处合适的扭曲空间，让扭曲空间本身的空间扭曲，让自己朝著目标方向移动就好。 利用一处扭曲空间完成了一次空间跳跃后，杰明没有停顿的意思，继续施展太虚步。 他的身影不断在虚空中闪烁，每一次都只是短距离跃迁，却依靠高频率连续施展，迅速追上队伍。 其他几人看著很快追上来的杰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其他人的眼神中看到惊愕的神色。 杰明的操作他们自然也看懂了，可问题是看懂了不代表能这么做。 杰明的操作原理听起来简单，甚至在场几人，也能利用这个原理，让自己进行一次短途空间跳跃。 但重点在于杰明的这操作是连续进行的。 做好准备，找好需要的扭曲空间进行一次短途空间跳跃和在赶路中连续进行空间跳跃，双方之间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反正在场四人没一个有信心能做到这一点。 「对空间居然有著如此的观察能力吗？不愧是能被那三位盛赞的天才————」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些小觑他了。」 「那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他跟不上的问题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用精神力传递了信息后，毫不犹豫地同步加快了速度。 杰明见状，默默加快了太虚步的施展速度。 很快，几位精英七级巫师已经达到了自己的常规最高速。 见杰明居然还能跟上来，其他几位巫师不由得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精神交流中满是赞叹。 这一飞，就是近五个月。 无尽混乱虚空当中没有昼夜，没有星辰，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东西。 哪怕是位面，在离得距离够远后，也只会化作一个光点，融入到无尽混乱虚空本来就扭曲的背景色中。 其他几人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前方领路的克洛艾。 终于在某一刻，前方的克洛艾忽然放慢了速度，她的法则领域也缓缓收缩。 其他几人见状眼睛一亮，明白快到目的地了。 终于，在绕过一处空间风暴后，她停了下来：「到了。」 其他四人也同时停了下来。 杰明刚越过空间风暴，收起太虚步，稳住身形。 然后就听到克洛艾的话，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跨越了空间风暴的阻碍后，他们终于能看到前方极远处，一个庞大到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的球体正「悬浮」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 第889章 光年级奇观 第889章 光年级奇观 杰明在看到「奇观」的第一眼，甚至会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一颗星辰，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因为那绝对不是什么天体，而是一团由高密度混乱元素强行聚合而成的巨大存在。 那个球体内部的混乱元素和无尽混乱虚空当中其他位置的混乱元素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因为密度极高，所以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分界线，这才能显示出这东西的「轮廓」。 除了内部元素密度极高外，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界。 无数混乱元素像是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而整个球体的那层边界也没有固定形态，时刻都在翻涌变化。 比较特殊的地方在于，那些原本足以毁灭普通位面的狂暴元素风暴，一旦进入球体内部，竟然迅速变得迟缓。 狂躁的元素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安抚，即便是极致混乱的空间乱流也逐渐变得迟钝，最终分解为原始的风元素融入球体。 看上去，仿佛所有被吸入的一切都陷入某种诡异的「惰性「。 杰明看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不清楚，暂时看不懂这奇观内部的元素为什么能维持这么个存在形式。」埃德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有些时候，外表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很容易看出原理。 眼前的这个奇观，看起来仿佛只是海量元素的高密度汇聚，但就是因为外在表现过于简单，反而无法理解内部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一团庞大的元素风暴正从虚空深处席卷而来，规模惊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一般遍布风暴表面。 看到这团元素风暴，在场几人纷纷皱眉。 因为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团元素风暴内部蕴含的元素力量，远远超过他们的控制极限。 如此规模的元素风暴一旦进入普通位面，足以轻易摧毁一片位面群落。 然而下一刻，在经过这处奇观的旁边时，那团风暴却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只无形的巨手，速度骤然减缓。 紧接著，整团元素风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巨大球体靠近。 最终———— 轰！ 整个元素风暴毫无抵抗地撞进了那层混沌边界。 杰明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原本足以毁灭位面群落的恐怖元素风暴在进入球体后，突然失去了维持内部混乱的力量来源。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深海，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彻底消失。 看到这一幕，杰明沉默了。 不只是他，旁边几名七级巫师的神色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艾尔玛半阖著眼睛，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过。 一圈圈命运法则波纹向外扩散，以杰明对命运法则的了解来看，她应该是在推演某种无法直接观测的数据。 足足过了数秒，她才低声开口：「眼前这处奇观的影响直径————在绝对空间距离上超过一百光年！」 杰明闻言，呼吸一滞。 一百光年啊———— 即便他已经成为六级巫师，听到这个数字时，仍感觉到了一阵本能的震撼。 这种尺度已经大得不可思议。 意味著即使自己以光神化姿态光速从这球体内部横穿，都要花费一百年！ 虽然听起来，这个大小跟一些宇宙型大型位面相比不算什么，可问题是宇宙型位面内部的宇宙空间可没有这样的元素密度！ 而如果是大陆型超大型位面，在这奇观面前渺小得像是一颗尘埃。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面的元素都是这种混乱而惰性的状态，这样庞大的元素聚合体，早就应该形成一个范围夸张的超大型位面了。 正常情况下，混乱的元素可能会有局部的密度差异，但绝对不会有这么大范围且异常明显的密度差异。 而如果某个区域的元素密度特别突出，那就意味著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秩序，很快就会发展成位面。 而眼前这奇观，却恰好处于这种矛盾的状态。 「有意思，没在这东西周围感觉到特殊的时间乱流。」托里盯著远处那颗球体，轻轻吹了声口哨。 「不过这东西太奇怪了，暂时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 克洛艾表情非常严肃地开口说道：「现在还是先不要靠近比较好，一不小心被阴就搞笑了，先停留在外围侦察各项数据吧，完成基础扫描再判断情况。」 说著，她转过身看向杰明：「那么对空间结构的解析就是你的任务了，怎么样？能建立初步模型吗？」 杰明看了一眼远处的奇观，以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居然能看到这奇观的整体外形，由此可见他们距离这颗球体有多远。 想要在这个距离检测出比较详细的空间数据，确实是个有挑战性的任务。 「有点麻烦。」杰明对著她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以试试。」 「那空间结构解析方面就麻烦你了。」克洛艾笑了笑。 其他几位巫师也对著杰明纷纷友好点头，随后便散开去完成自己的调查任务了。 错觉吗？ 他们是不是变得比之前更礼貌了？ 疑惑地看了几眼几人，杰明没再继续思考这件事情，而是转过头来，目光牢牢锁定著远处那颗巨大的球体。 在法则固化领域的掩盖下，杰明的傀儡躯体上泛起淡淡金色光芒。 那其实是杰明展开了一个等人高大小的法相。 双眼中银色的光芒亮起，真妄破虚瞳全力催动。 同时，法相额头上的金色竖瞳也张开，散发出金色光芒，那是命数系统火力全开的征兆。 体内的五蕴化虹鉴镜面上也泛起萤光，灵性连接杰明的精神力，辅助杰明进行计算。 多重加持下，杰明的视野一点点穿透那层厚重的混沌边界。 海量的数据信息引入杰明的意识，远处那颗庞大球体不断散溢出的各种空间波动，被他全部截取记录并分析。 第890章 核心 第890章 核心 几天后，五人重新在奇观外围的一处临时浮空平台上汇合。 平台由埃德用符文临时构筑的几个法阵拼成，像一小片灰白色的镜子悬在混沌之中。 杰明最先开口汇报情况：「奇观周围的空间结构完全正常，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时间波动没发现异常，混乱指数和外围虚空基本一致。」托里跟著说。 「元素分布只有向奇观汇聚的趋势，除此之外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克洛艾摇了摇头，草绿色的法袍在虚空中缓缓起伏。 艾尔玛声音有些低：「命运线也没有明显的断裂或汇聚。这地方太平常了，甚至平常得有些异常。」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相同的判断。 既然外边探不出来，那就只能进入球体内部。 「进入内部的话，就要麻烦埃德了。」托里看向灰蓝法袍的符文巫师。 埃德点了点头，取出一枚早已刻好的银灰色法盘，托在掌心。 法盘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符文像水银般流淌出来，沿著某种复杂轨迹在五人身周游走，随后附著在众人的法则固化领域边缘。 「这法阵可以临时将我们五人的领域力量整合成一张网，相互支撑，每个人再叠加一层外部强化。只要不是遇见太离谱的攻击，应该能扛得住。」他说。 准备完毕之后，一行人重新启程。 这里其实离奇观的距离很远，估计还要再飞一两个月才能抵达。 越靠近奇观，周围的元素密度就越恐怖。 等真正来到那层模糊的边界之前，五人都已经将法则固化领域压缩到了极限，仅仅贴附在体表，以便将防护强度推至最高。 杰明更是将归墟甲直接展开套在领域之外。 外界不断挤压过来的元素与埃德加持上来的银灰符文相互激荡，碰撞出密密麻麻的光点。 依旧是克洛艾在前方带路，她的领域边缘蔓延出几千条藤蔓状的元素触须，不停拍打、试探前方的边界，寻找最合适的切入角度。 「准备，要进入了。」她低声道。 杰明深吸一口气，跟著几人跨越边界线。 刚一进去，杰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压力陡然挤压。 领域猛地一沉，外侧的归墟甲上爆出一连串的波纹，但终究没有被压碎。 埃德的法阵在五人之间来回输送力量，将每一处即将溃散的局部重新稳住。 「都进来了？」埃德问。 「进来了。」杰明咬著牙回答。 其他人也陆续确认。 进入奇观内部之后，众人表情都异常凝重。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外界元素的惰化程度有多么夸张。 甚至可以说，几位巫师在这里的战斗力都大幅度下降了不少。 埃德还算镇定，他一边维持法阵，一边快速估算：「光是高密度元素的挤压就已经相当于每时每刻有七级巫师的攻击落在身上，也幸亏是我们了。」 托里拍了拍袖子，像是要把看不见的灰尘拍掉：「也就是说，外面普通七级进来就是找死。」 这时，几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到杰明身上。 埃德更是通过连接领域的反馈多看了杰明几眼。 说实话，埃德之所以会选择让所有人法则固化领域连通的方式来提高防御力，就是考虑到了杰明。 算是照顾一下年轻人的尊严，侧面和其他人一起保护杰明。 但没想到结果远远超乎预料，从联通的领域反馈来看，这小子明明只是六级，防护能力却不弱于他们。 这可不像之前的快速移动，这样的防护能力，更能代表巫师的直接战斗力。 「走吧，前面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继续前进，别停。」埃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五人开始缓缓朝内部移动，依旧是像之前那样由克洛艾带路。 不过其他四人也都纷纷施展自己的手段，关注著周围情况的变化，时刻警惕。 越往深处，四周的混沌就越发安静。 元素流仍然存在，却仿佛都朝著同一个方向缓缓涌动。 杰明忽然停了下来，眉头微皱。 「怎么了？」托里问。 「空间结构还是混乱的，但————」杰明伸出手，顺著旁边一处扭曲空间的扭曲滑向某个方向，「这些扭曲的空间，似乎都在朝一个方向流动。」 「流动？」艾尔玛睁开半阖的眼睛。 「没错，虽然还是有不少其他混乱的空间，但能明显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空间扭曲方向朝著那个点。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这种特殊性已经达到了统计学标准。」杰明说完，看向其他人。 几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点头。 「去看看。」托里说。 杰明当即不再保留，直接将太虚步以法则固化领域的形式催动出来，再通过埃德已经建立的领域联通，将太虚步加持到其余四人身上。 五人齐动，沿著空间扭曲的流向，如同顺流而下的游鱼，不断在短途空间跳跃中前进0 前进过程中，托里已经忍不住用见鬼的眼神看向杰明。 之前虽然已经见识过，但那好歹只是杰明一个人行动。 现在带著五个人一起进行空间跳跃，借势而行———— 这种手段放在精英七级的空间系巫师身上都足够罕见，杰明一个六级竟然做得如此自然。 「走。」杰明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带路。 靠著空间跳跃，几人短短时间就前进了大约十几光年。 就在杰明又一次准备跳跃时，托里忽然出声：「等等，这里的时间不对。」 闻言，所有人立刻停下，警惕地感知著周围情况。 托里闭目感知了一会儿，面色渐渐变沉：「时间流速在变慢。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外面的时间就走得越快。照这个趋势，时间流速变慢的程度会非常夸张。」 克洛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要是时间差太大，我们还没调查完诺伦工坊的位面群落就可能撞上这鬼东西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非常严肃。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不知道核心是什么鬼东西，但光靠外围这些高密度元素的挤压，就足够对诺伦工坊的位面群落造成巨大损伤。 托里没有迟疑，手上结出几道符文，通过领域联通施加到每个人身上。 「我调整了我们的时间感知和体内时间流速，尽量和诺伦工坊的基准对齐。」他说道，「这里的时间是减速还好说，但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突然加速，那我这层加持就会变成负担。相当于我们主动拉长了承受伤害的时间。所以等下如果谁感觉到不对劲，马上喊停。」 众人纷纷点头。 准备完毕，五人继续靠近。 周围的元素密度越来越高，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强。 好在，靠著锻体法的适应，杰明的法则固化领域反而稍微向外扩展了一点。 又过了许久，他们终于看见了核心。 如果说奇观外围是因为元素密度过高，才与混沌虚空区分出边界。 那眼前的核心，也是因为和其他区域的元素密度差异过大，能明显区分出来。 无数狂躁的元素从四面八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生生攫来，强行压缩聚合。 最终连最后一丝光芒也被碾压殆尽，形成了一个由元素凝固出的巨大外壳。 「那是什么？」杰明盯著那团绝对黑暗，低声问。 然而其他几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显然他们也不确定这东西的「身份」。 唯有艾尔玛嘴唇动了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踏马是————奇点？！」 第891章 调查和惊人的真相 第891章 调查和惊人的真相 几人听到艾尔玛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周围的气氛仿佛被这声低语冻结了一般。 杰明听到这个词后，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所谓奇点，是指某个系统中现有规律、模型或定律失效，变得无限大或无定义的特殊点。 奇点是一个跨学科概念，一般比较常见的是在物理学或数学方面，偶尔也会用在科技方面。 最为人所熟知的奇点，夫概就是杰萌前世宇宙夫爆炸概念审爆炸箭的初始状态，在这个点上，所有已知的定律都将失效。 如果说位面是无尽混沌虚空中秩序与元素聚集的奇迹，那么奇点就是与位面截然相反的另一极。 「不可能。」埃德第一反应就是否定，「大部分奇点只在理论模型里出现过，唯一实际出现的奇点大概就只有黑洞中心。但那也得在位面内部稳定的规则下才能出现，现在这种环境，根本没有奇点诞生的条件！」 「没错————而且你将其认作奇点的证据是什么？」托里也询问道。 「我没有说它是完整的奇点。」艾尔玛深吸一口气，半阖的眼中透出几分惊惧，「但这东西绝对已经具备了奇点的某些特征，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命运之线的起点！」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位不了解命运系知识的巫师没什么反应，杰明倒是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同样入门了命运法则的人，杰明很理解艾尔玛这句话里蕴含的概念。 命运无始无终，这几乎已经称得上是命运系知识中的定律了。 反过来想，奇点本来就是各种模型，规律和定律失效的特殊点，所以在奇点中看到命运之线的起点————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另一边，艾尔玛也给几人解释了一下这东西在命运系知识中相关的含义。 听完艾尔玛的解释后，托里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玩意儿真的是我们能处理的吗？」 「冷静。」克洛艾抬起手，示意众人先别乱。 她看向艾尔玛：「你确定这个奇点不完整？」 艾尔玛点了点头：「我以前见过黑洞中心奇点的状态，正常的奇点除了有命运之线的起点外，应该也有终点。既然只有起点，那就说明这个奇点本身有些问题。」 其他几位七级巫师闻言，眼睛纷纷一亮。 如果是完整的奇点，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大规模的影响，那他们肯定是有多远离多远。 但既然是不完整的————那就有操作的余地了。 奇点虽然很危险，但相应的，科研价值也足够高！ 克洛艾点了点头：「我们先在外围观察，先把它外围的模型建起来，之后再根据情况来判断后续计划。如果实在处理不了，那就把情报带回去，自然有八级的大人物们去判断。」 几位七级巫师纷纷点头。 杰明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搭话，因为他正死死盯著那团黑暗，真妄破虚瞳催动到了极致。 漆黑的瞳孔深处，无数丝线疯狂旋转，试图从一片绝对的黑暗里解析出哪怕一丝头绪。 终于，杰明还是放弃了从眼前一团乱麻的命运之线中找到「起点」。 「也对，我的命运法则水平还是太低了，还是先老老实实地研究吧。」 随著安排下任务，调查小队的每个人再次分散开收集信息。 数日后，临时浮空平台。 尽管埃德已经连续铭刻了多重加固符文，但四周元素中不断传来的低沉震颤，仍让整座平台的防御结界泛起涟漪。 好在埃德的技术确实够强，牢牢将狂暴的元素乱流隔绝在外。 平台中央，五人重新围聚在一起。 依次回归的四人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共享了出来，而埃德则将这些信息输入到魔网终端上进行总结。 「综合你们收集到的数据，结论出来了。」埃德的声音低沉，「那层外壳的核心是一个类黑洞形态的坍缩奇点，我认为可以将其称之为元素黑洞。」 「元素黑洞？」杰明目光微凝。 「是的，虽然和正常黑洞的性质完全不同，但结构极其相似。」 埃德指著光幕上模型核心那团深不见底的虚无，语速很快：「常规黑洞是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奇点产物，靠纯粹的引力吞噬物质，扭曲时空。但归根结底，构成物质与引力的基石是土元素」。 「」 「而眼下这个东西，它吞噬的可不只是物质和能量，还有元素本身！毫不夸张的说，它在强行抽干虚空中构成所有事物的一切基石！」 「所以————我们现在脚下踩著的这片高密度元素，其实就是它的「吸积盘」？」托里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没错。」克洛艾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话头，「只不过无尽虚空中的游离元素太庞大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元素流远远超出了吸积极限，反而将它层层包裹，伪装成了一颗超巨型天体。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像是核心的东西，就是它的事件视界。」 她伸出手指，指著远处完全漆黑的核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经过我的测算，那片事件视界的直径约半光年。」 「相当于直径半光年的黑洞啊————」杰明磨了磨牙，感觉自己牙花子疼。 一个视界直径达到半光年的黑洞，如果放在物质宇宙，需要吞噬压缩多少个可观测宇宙的物质才能成型？ 理论上八级巫师的确可以轻松操纵，甚至制造黑洞。 但————任何能力都得看「体量」。 这种体量的禁忌存在一旦失控，杰明不觉得常规八级巫师能处理。 恐怕除了长时间蓄力的九级存在外，没有人真的能控制住失控的这东西。 「就和普通的黑洞一样，在元素黑洞的事件视界之内，也没有任何元素能够逃逸。」埃德面色冷峻，「而我们巫师的所有力量，乃至躯体与灵魂，本质上都依赖四大基础元素。这意味著，对我们而言，它比真正的黑洞危险无数。一旦陷进去，概念层面上的存在都会被撕得粉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托里苦笑一声，「它对时空的扭曲没有物理黑洞那么暴烈，不然以咱们这几条小杂鱼的位格，刚靠近就会被时空潮汐碾成齑粉。」 「但我们已经到极限了。」艾尔玛的眼眸扫过众人，「元素黑洞的外围数据收集完毕，但内部依然是绝对盲区。任何探查巫术只要靠近，就会成为它的养料。我们不能使用激进手段，毕竟如果惊醒了核心那个未完全成型的奇点————」 「直径半光年被极度压缩的元素会被瞬间引爆。」克洛艾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产生的湮灭风暴，大概能顺手把附近几十个势力所属的位面群落从星图上彻底抹掉。」 平台上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面对这种规格超出理解的宇宙级奇观，就算是巫师的力量也渺小得犹如尘埃。 然而，就在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或许，我可以试试。」 四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杰明身上。 「常规侦测手段失效，是因为投射过去的能量与信息被无差别吞噬，无法反馈。」埃德看向杰明，「有效的侦察方法基本就只剩下纯粹的视觉观测，但元素黑洞本身不会散发信息，所以视觉观测获得的信息极其有限。而且就算你有更好的视觉观测手段，也无法探查内部的具体情况。 「放心，我有更好的视觉观测方法。至于说如何观测内部————」 杰明神色从容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一划。 嗤———— 一道极细的银白流光一闪而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是我创造的空间系巫术【空弦】。」杰明看著指尖湮灭的微光，解释道，「它的机制是利用空间本身的共振弦，在空间架构底层切出一条比原子尺度还要细微的切面。」 「从机制上来说，这一招并不算是将空间撕裂，只不过是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让一片空间的形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只要我以极高频率不断切开通道，配合我的眼睛，就能在它闭合的刹那「看」清里面的东西。」 「风险呢？」克洛艾立刻抓住了重点，「你有几成把握？」 「当然不可能有十成的把握，不过我觉得成功率不低。」杰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且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上一次。反正我还有个替死娃娃，死了也就是损失一个替死娃娃罢了。但如果成功，我拿到的将是整个奇观的第一手核心资料。」 「真是疯狂的家伙。」艾尔玛摇了摇头，但那一向低沉的脸上却少见的露出了微笑。 从杰明的话里他们能看得出来，这小子绝对是经过冷静思考后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阻止的必要了。 「干了。」埃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重重一按法杖，「不过得等我们将这里的信息告诉工坊，让他们提前做好你失败的准备。」 托里也在一旁点头：「我会帮你准备好时空锚定，确保你不会被这里扭曲的时间和空间影响，尽可能地保证观测结果的准确性！」 杰明笑著点了点头：「当然，多谢了。」 十几分钟后。 埃德看了一眼终端上回复的信息，对著旁边的杰明点头：「诺伦巫师已经回复，已经将工坊的防护法阵开启到最高，并且做好了脱离准备。另外，奇观相关的信息已经传递给周围几个巫师势力了，你可以开始了。」 「了解。」 「祝顺利。」 说完，埃德靠著提前在外界留下的坐标，通过空间传送离开了这里。 杰明在埃德离开后，孤身一人伫立在黑色的事件视界之前。 此时杰明的身上叠加了数十道防御护盾，脚下是一座由银色符文交织而成的时空之锚。 这些都是几位巫师在离开时给他留下的礼物。 虽然除了时空之锚外其他加持的效果聊胜于无，但也算是几人的一番心意。 「呼———— 」 杰明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好心情眼神冷冽下来。 轰隆隆———— 伴随著周围空间的剧烈震荡，杰明原本的傀儡躯体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达五百公里的巨大人型。 这正是杰明许久未出现在主世界的真身，为了能全力发挥力量，杰明选择让真身显现。 「幸好这些年也没有放松对芥子纳道真身诀的参悟，要不然关键时候放真身都放不出来。」 杰明久违的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后重新看向远处的漆黑区域。 他眉心处骤然裂开一道竖痕，【真妄破虚瞳】悄然睁开。 瞳孔深处，银色光辉疯狂运转。 紧接著，命数系统同步开启，为竖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 「空弦。」 杰明指尖轻巧地一弹。 极细的银芒瞬间洞穿虚空，面前完全漆黑的事件视界上，出现了一道比原子更细微的通道。 元素黑洞和普通黑洞的性质一样，事件视界内不存在能够逃脱的元素，也就意味著无法通过光或者其他粒子的反馈来确定内部信息。 但并非绝对无法收集信息。 某种意义上，元素粒子往更深处移动的轨迹，本身就能透露出很多情报。 而杰明要做的，就是用空弦打开观察窗口，用真妄破虚瞳记录信息。 轰！ 海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杰明身形剧烈一颤，眉心竖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金色光芒也骤然暴涨。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指尖银光以每秒上万次的频率疯狂震颤。 视界内部的真实景象，在真妄破虚瞳的高速解析下，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角迷雾。 不同于真实物理黑洞内部的简并态物质，元素黑洞内部是无边无际、如同水银般流淌的元素「海洋」。 然而，就在杰明接收了五蕴化虹鉴回馈的第一批关于这片元素海洋的信息后，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些本该无序奔流的元素洪流，其运转逻辑竟然精准得夸张。 毫无疑问，从数据上来看，元素海洋运动的轨迹绝对有问题。 「这————不是自然现象·———— 6 杰明收回所有精神力，指尖的银芒瞬间崩碎。 他整个人跟跄后退数步，过度的算力和精力消耗让他脸色惨白，大颗冷汗顺著下颌流下。 但杰明根本顾不得自己的状态。 他抬起头，望著眼前的事件视界，眼中满是悚然：「这是————人工造物！」 （不好分章，今天就一章了。） > 第892章 祭坛 第892章 祭坛 收回真身，把傀儡重新放了出来，杰明将自己探查到的消息传了出去。 没过太久，旁边标记好的坐标上，四道传送光芒几乎同时出现。 克洛艾从传送阵中落下，人刚站稳，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确定了吗？真的是人造物？」 杰明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说著，他抬起右手。 嗡———— 手中的魔网终端，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元素流模型，无数光线纵横交错，在模型中缓缓流动。 乍看之下，这些元素流依旧混乱不堪，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存在著大量高度重复的节律。 甚至连一些看似随机的湍流，都存在著异常稳定的周期。 埃德几乎在模型出现的瞬间便走了上去，灰蓝色的眼瞳盯著那些光路，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没错！这种运作规律————这不是自然生成的。绝对不是！ T 他迅速抬手，在虚空中连续勾勒出数十道符文，与元素流相互重叠。 紧接著，模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被迅速放大。 「看这里，这个流动看起来毫无规律，但实际上是每个运动周期都会随周围的流动运作发生相应的改变。还有这里————」 他越说越快，心情也变得格外激动：「自然界的元素流不可能自行形成这种高度逻辑化的重复序列，除非————」 「有人设计过它。」杰明接过话，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庞大的元素黑洞，「这里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一件人造器材，在某种情况下失控后形成的异常区域。」 「或者————并没有失控。」托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仅仅一瞬间，杰明便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之前他们看向元素黑洞时，眼神里还有凝重，忌惮，以及对未知事物的谨慎。 而现在，那种情绪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是，贪婪！ 巫师看到未知知识时，最原始的贪婪！ 托里盯著远处的元素黑洞，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如果这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奇观，那我们回去以后，恐怕得组织几十上百场研讨会，再把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请出来鉴定，最后再花个十年八年，想出个解决方案来。」 他的语气骤然一转，笑了：「可如果这是人造物————那可就是现成的技术样本。」 克洛艾同样双眼发亮，死死盯著那些元素洪流。 「如果我们能够解析它的工作原理，那就不是单纯破解一个奇观的问题了。」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我们很可能是在接触一种全新的元素工程体系。」 就连始终表现得最冷静的艾尔玛，此刻都睁开了些许眼睛。 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中，浮现出明显的兴趣：「值得调查。」 「相当值得！」埃德已经做出了决定，「先把消息送回工坊，然后继续调查。」 「同意。」克洛艾立即点头。 他们倒是不担心工坊那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有人过来抢功劳之类的，毕竟这就是调查队本来就应有的福利。 反倒是将具体情况发回去的话，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还能随时呼叫支援。 托里已经打开魔网终端：「我来发。」 他的手指飞快划动，很快，一份情报就已经编辑完。 片刻后。 「发送完成。」托里收起终端。 杰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不断吞噬混沌元素的巨大黑洞。 「那么，接下来继续按之前的办法。我负责打开观测口收集信息，你们负责分析。」他抬手对著远处的黑洞比了一下，「只要能逆向出一部分运行逻辑，我们就有机会找到进入核心的方法。」 埃德点头：「那就先从外围开始，逐层破解。」 克洛艾也对著杰明点头：「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各司其职罢了。」杰明抬手，瞳孔中的银色光芒再度亮起，「如果各位准备好了，那就开始。」 「没问题！」 接下来的数天，五人彻底扎在了元素黑洞外围。 在具体操作过一次后，杰明现在收集起信息轻车熟路。 更重要的是，现阶段他只需要当一个信息传递中介，将收集到的原始数据传输出去就好，不需要自己对信息进行分析，所以省了很多精力。 克洛艾负责元素数据整理，将海量原始数据拆解成不同元素之间的组合、转化和消耗关系。 埃德专注于对于这些结构的解析，托里负责寻找时间节律。 至于艾尔玛，她站在最外围始终沉默不语。 但她的工作算是四人当中最重要的。 众人现在唯一收集信息的手段，就是杰明通过空弦打开的缺口，根据元素流动的痕迹来收集信息数据。 而艾尔玛的工作便是在旁边协助杰明，利用命运标记一些元素，并在关键的区域释放，通过追踪命运之线的轨迹来补充元素运动的数据。 最开始，五人的工作还有明显的割裂。 可随著数据积累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配合开始变得越来越默契。 最终，所有结果汇聚到一起，一层又一层的模型开始重合，某种规律渐渐浮现。 第五天，克洛艾忽然停下了动作，死死盯著眼前的模型：「等等。」 埃德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你也发现了？」 「没错，看样子我们成功了。」克洛艾的声音明显带著一丝激动。 埃德直接将一整片模型调出来：「终于————找到了周期性稳定结构。」 杰明立刻看向他们。 「成功了？」 埃德伸手一点，模型中央的元素洪流骤然放大。 「是的，虽然还不完全，但已经确认了一部分的运转逻辑。」 「只要研究透这一部分的技术，我们就能对其进行反向解析————」 「就能骗过它？」杰明皱眉。 「准确地说，是伪装。」埃德点头，「伪装成已经属于其中的元素，能确保我们在进入元素黑洞的事件视界后，依旧能够维持自身的稳定性。」 杰明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也就是我们可以进去了！」 「对！」埃德笑了，「至少理论上可以。」 有了收获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五人彻底投入到了法阵构筑之中。 十几天之后，一座特殊法阵终于缓缓成型。 「启动。」埃德一声低喝。 嗡———— 法阵同时亮起，五人的法则固化领域被迅速覆盖。 他们的气息开始变得模糊，身体边缘仿佛融进了四周的元素潮汐。 原本清晰的生命波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元素流完全一致的律动。 克洛艾对著远处的元素黑洞的事件视界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原本在进入事件视界后会立刻失去联系的精神力，在法阵的保护下居然转了一圈又被收了回来。 「成功了。」她低声道。 「走。」杰明握紧手掌，「进去看看。」 克洛艾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 空弦再次划过虚空。 嗤！ 事件视界被切开了一道细长裂缝，五人裹挟著伪装法阵，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就在穿过那层边界的瞬间，世界变了。 外面的虚空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彻底隔绝。 因为所有的光粒子都被吸收，无法回归，所以大家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不过令几人意外的是，这里的空间与时间虽然也存在著扭曲，但扭曲程度却比外界小太多。 「这里的时空环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序了————」杰明感知了一下四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进入这里后，几人没有停留的意思。 立刻顺著元素流动的方向，朝著这个元素黑洞真正的核心靠近。 「保持节律。」埃德不断调整法阵，「一秒一调，不要让我们的元素状态出现偏差。」 杰明点头，开启太虚步覆盖五人的法则固化领域，借助周围的空间，朝著核心区域不断短途空间跳跃。 托里和艾尔玛则分别站在队伍两侧，两人的精神力扩散到极致，任何异常波动，都无法逃过他们的感知。 五人就这样一点点深入。 他们也无法通过传统距离判断自己到底深入了多少，只能根据元素流的变化判断方向。 而那些元素洪流，正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有序。 直到某一刻，克洛艾忽然停住。 「前面。」 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递到所有人的耳边。 杰明抬头，发现眼前居然亮了起来。 因为过量的元素交汇，不断地有还没来得及被吸收进去的元素在周围游荡，一些没来得及被吸收的光子终于能被众人的眼睛吸收，形成了一道道光路。 而在无数光路交汇之地，一座祭坛静静伫立。 祭坛通体呈银灰色，既没有神像，也没有任何宗教建筑常见的装饰，只有一道道极其规整的几何符文遍布表面。 这些几何符文彼此咬合，层层嵌套，像精密机械的齿轮。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脱离祭坛，被祭坛上方吸引。 那里悬浮著一个东西。 一个「无法被感知的东西」。 它没有实体，没有颜色，甚至无法被精神力真正锁定。 杰明明明睁著真妄破虚瞳，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可偏偏，周围的一切都在证明，那里有一个东西！ 大量元素被从四面八方抽来，沿著某种看不见的路径，缓慢汇聚到那个「点」，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杰明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明白：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一旁的艾尔玛忽然开口：「没错，那就是奇点！」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这里找到了命运的起点，说明这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奇点！」 2 第893章 失控 第893章 失控 找到了核真正的核心后，五人围绕著那座银灰色机械祭坛，马不停蹄地展开了进一步解析。 和之前隔著光年级的混沌元素流进行推演不同，如今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可以触碰的实体，这让研究速度骤然提升。 特别是埃德，几乎一刻不停地在祭坛表面移动，精神力探入那些几何符文的缝隙，沿著内部能量回路不断向下追踪。 经过此前积累的大量数据对比，他们几乎已经能够确认，这祭坛虽然结构极其复杂，但真正负责调节运行状态的区域其实不算多。 某些接口甚至存在明显的功能划分，说明设计者在最初制造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傻瓜式操纵。 这也就意味著几个人只要找到正确的控制节点，就能直接对整个系统下达命令。 「不过，能在这种级别的器械上进行傻瓜式操作————真是恐怖的文明水准啊。」杰明扫了一眼祭坛。 越是研究，他越是觉得这件东西所反映出来的信息可怕。 傻瓜式操作当然很好用，但很多时候不是设计者不想傻瓜式操作，而是没那个能力。 反过来说，能够将制造奇点的造物进行傻瓜式操作设计，意味著对方已经完全研究透彻了相关的各种知识。 「找到了！」 就在这时，埃德忽然停了下来，精神力在祭坛表面勾勒出数道符文光影：「应该就是这里，从能量流向来看，这里就是控制祭坛「元素引力」功能的节点，如果把这部分回路短暂切断，理论上可以让它停止继续吸收外界元素————」 说著，埃德又摸索了一番，脸色却有些无奈：「不过我不确定这东西有没有备用机制。」 「那就试试！」克洛艾当机立断。 她看著祭坛上方那个无法被感知的奇点，眉头紧锁：「总不能一直让它这么运转下去，至少让它先安静下来，后续再看情况而定。」 埃德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试一下。」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祭坛，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符文链从他手中延展而出。 蓝银色的光芒沿著祭坛表面迅速蔓延，像是无数细小的锁链，一点点嵌入那个控制节点。 托里和艾尔玛同时出手，强行稳定住附近已经开始出现波动的时空结构。 克洛艾和杰明也扩张自己的法则固化领域，大片光纹沿著地面蔓延，利用之前研究出来的反制法阵将周围不断躁动的元素流暂时压制。 随著时间过去，祭坛开始震动。 祭坛上原本稳定的符文连续闪烁，祭坛上方那个无形的奇点的吸力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仅仅只是轻微紊乱，周围无数的元素洪流就发生了偏转，让试图稳定元素洪流的克洛艾和杰明忍不住额头冒出冷汗。 「你这还得有多久能好？！」克洛艾忍不住问道。 埃德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机械祭坛上：「快了，还差一点————马上就停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全部压入祭坛内部，那些复杂的回路正在被一条条闭合，五人都能感觉到，祭坛正在逐渐失去运转能力。 可就在这时，艾尔玛的身体猛然一僵，原本半阖的双眼骤然睁开，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瞳孔深处，有无数破碎的命运丝线同时炸开！ 「遭了！跑！」 她话音刚落，旁边埃德的脸色也骤然变化：「不对！这东西内部有一部分损坏了！自动防护机制被启动了！」 轰！ 没有任何征兆的，祭坛本身突然亮起，一股诡异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扩散。 嗡————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防御，但已经晚了。 这股力量看似是向外扩散的波动，实则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遍布全场，根本不需要扩散的时间。 即便是最擅长时间的托里，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机会。 咔嚓！ 伴随著轻微崩碎声，五人的法则固化领域出现了裂纹。 紧接著那裂纹迅速蔓延，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同时将领域从内部向外撕扯。 「怎么可能————」 托里看著自己的手掌一脸震惊。 只见他的手臂开始崩解，却没有血液流出。 因为那是构成他身体的元素粒子被强行打断了互相之间的连接，元素本身被强行抽离。 无数细密的光粒从手臂表面飘散，紧接著迅速扩展到整个躯体。 杰明下意识地转头看一下旁边的命运系巫师：「艾尔玛！」 却只见那个一向冷静的命运系巫师，此时也已经陷入了同样的状态。 身体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作粒子，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震惊，似乎连她自己都没能提前看到死亡真正降临的轨迹。 杰明感觉头皮发麻：「————草！」 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那股力量真正的本质：就是所谓的元素引力。 是与祭坛上方那个奇点拥有相同根源的力量，只不过那个奇点的强度更高，而这股引力则范围更大。 和这个奇点一样，这股引力针对的也是元素本身，凡是由元素构成的东西都会成为它的目标。 当然，虽然被称之为引力，但本身却已经超越了时空的规则，所以在影响范围内，扩展根本不需要时间。 短短一个瞬间，几位巫师的身体和灵魂就尽数崩解。 咔！ 奇观外围，一处比较稳定的空间区域中，突然传来了细微的碎裂声。 紧接著，一具人形傀儡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随著傀儡体内的符文亮起，这具傀儡也睁开了眼睛。 「呼————」 虽然傀儡本身不需要呼吸，但杰明还是下意识地大口喘息了一下，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内视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体内洞天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一道道裂纹遍布洞天壁垒，大片空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在，还活著。 「芥子纳道真身诀————」杰明低声喃喃道，「不愧是仙法，居然能挡下这样的攻击！」 刚才那一击的效果确实很惊人，但好在芥子纳道真身诀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杰明的真身坐标依旧没有受到影响。 甚至连他的体内洞天之所以会受损，也是杰明强行脱离元素引力影响范围时快速移动导致内外坐标重合，产生的空间风暴，而不是受到了元素引力的影响。 虚烬归源手施展开来，体内洞天的时间迅速倒流，伤势快速愈合。 而刚刚被时间倒流所重塑的魔网终端马上亮了起来，急促的警报声响彻空间。 杰明立即接通。 光幕展开，诺伦巫师的投影浮现在面前。 这位八级巫师往日里始终带著一副从容不迫的神色，但此刻他眉头紧锁，脸色罕见地严肃。 「杰明？你还活著就好，发生了什么？调查队里除了你之外的四名巫师，刚才已经确认在工坊中完成了复活。」 「我们找到了这座奇观的控制核心，但在试图停止的时候因为控制核心内部的损坏触发了一层自动防护。」 杰明深吸一口气，快速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杰明看著远处奇观上方不断以各种频率向外扩展的微弱元素引力，声音沉了下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怀疑这东西现在应该是在释放引力广播。」 「你是说这东西在传递信息？」诺伦巫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这元素引力的波动很明显主要目标不是我们，而是朝著更深处的无尽混乱虚空发射出去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引过来。」 杰明盯著奇观周围，在那里，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正自虚空深处浮现，那是有东西从极远处发动空间跃迁的现象。 「我需要支援，再晚点这玩意可能就会被别的东西捷足先登了！」 通讯另一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快诺伦巫师开口：「坚持一分钟！你们之前在奇观外围布置的空间坐标已经全部崩溃，而且遍布那片区域的微弱元素引力也严重干扰了传送的稳定性，我正在重新分析附近的空间结构。」 「等我传送到距离你最近的稳定坐标点，然后再赶过去，大概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 杰明看著那些空间跃迁波动越来越明显，脸色有些难看：「那你可得快一点了，要是被别的家伙先到，那这个祭坛里面的东西可就未必是我们的了！」 > 第894章 恐怖的科技文明 挂断通讯，看著对面越来越活跃的空间波动，杰明没有丝毫犹豫就准备施展全力。 到了这种时候，再做任何试探都没有意义。 他抬起手，五指按向前方虚空。 轰…… 刹那间，他体内洞天的通道轰然开启。 香火神道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从那道无形通道中疯狂涌出，瞬间在周围铺开。 同时，杰明的命令已经顺著香火神道传递到炼狱硫磺位面。 一座座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同时亮起，整个炼狱硫磺位面，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战争巨兽苏醒了过来。轰隆！ 杰明身后的虚空猛然撕裂，一道足足横贯数千公里的暗金色裂缝凭空出现，狂暴的空间乱流不断向四周翻涌。 四道身影率先踏出。 那是四尊身高万米的七级黑巨人，浑身覆盖著厚重的黑色甲胄，庞大的身躯宛如四座从深渊中爬出的战争堡垒。 刚一出来，胸腔中央那张巨大的竖口骤然张开。 「吼！！！「 四道咆哮同时爆发，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四面八方的元素倒卷而去。 而在它们身后数千万六级黑巨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涌出传送裂缝。 黑压压的身影遮蔽星空，一尊尊狰狞巨人在虚空中接连显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身躯几乎看不到尽头。紧接著，另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息从裂缝深处爆发。 数百道暗红色龙影破空而出，龙翼张开，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悬停。 那是龙人族的七级龙人，每一头龙人的竖瞳中都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战意。 而在这些龙人的后面，无边无际的灰褐色洪流从传送裂缝中倾泻而出。 是龙血蘑菇人军团。 它们铺天盖地地冲入战场，即便是最弱的个体，都拥有六级生命层次。 而其中那密密麻麻的高阶个体，更是让整片虚空都开始产生细微震颤。 龙人族长确实将杰明的命令放在了心上，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多出了上百万七级龙血蘑菇人。 如此庞大的高阶生命群体同时出现，周围的元素都开始躁动，虚空中到处都是暴走的能量。杰明看了一眼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军团，心中终于多了一份底气。 以这一支军团的战斗力，足以正面参与大型位面战争了。 这次他没有召唤触手树军团，主要是没有必要。 毕竟能够被九级造物吸引来的敌人，明显已经超出了触手树舰队能够承受的范围，让他们过来只是白白送死。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 杰明见状抬起头：「来了！」 下一刻，大片大片银灰色的金属舰体从扭曲的空间中跃迁而出。 眨眼间就铺开了上千艘，每一艘都像是移动的战争堡垒，舰体表面遍布复杂的能量回路，周围还有海量的护卫机甲环绕飞行。 虽然数量远远没有杰明这边的军团多，可威势却绝对不逊色于杰明这边。 敌人刚一出现，杰明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八级！ 对面的军团里所有的战舰竟然全部都是八级水准!！ 甚至不仅仅是战舰，就连那些环绕战舰飞行的护卫机甲，也全部都拥有八级的能量水平！ 杰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真是见了鬼.…………」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本来以为自己的舰队已经足够拖延时间，却没想到敌人的等级高得这么离谱！ 「这就是科技侧难缠的地方吗？真是……」 杰明这算是头一次体会到科技侧文明的棘手之处。 和超凡侧文明不同，科技侧文明只要技术达标，资源充足，就能像下饺子一样源源不断地产出高等级的战斗力。 当然，像这样的战舰虽然有著八级的能量波动，但肯定没办法单独面对八级生物。 毕竟这种战舰只是在攻防两端达到了八级水准，除此之外，在能量操作性、灵活度上远远比不过同级别的八级生物。 但优点就很明显了：破坏力和防御力够强，依靠海量的低生物等级的操纵人员就能获得高阶战斗力，而且数量足够多。 甚至可以说多到离谱的级别！ 轰！！！ 还没等杰明继续观察，对方的第一轮齐射已经落下。 而杰明这边的军团也毫不犹豫地同样发动七级军团法阵回击。 完全没有任何试探或者警告的意思，双方在照面的瞬间便直接开启了高烈度战争。 于是，战争骤然爆发！ 无数粗大的能量光柱贯穿虚空，海量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 爆炸后的元素风暴彼此撞击，形成了覆盖数千万公里的毁灭潮汐。 原本寂静的无尽混乱虚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一轮对轰下，杰明这边靠著人数优势，以及军团级法阵的辅助，勉强没有落入下风。 「进攻！！」 随著龙人族长的嘶吼，龙血蘑菇人军团在第一轮对轰结束后率先发动进攻。 数不清的蘑菇人同时张嘴，铺天盖地的元素吐息喷涌而出，各种力量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向对面的银灰舰群。 轰轰轰！ 大片银灰战舰被能量洪流淹没。 可很快，舰队的还击就已抵达。 无数炮口同时亮起，一道道八级能量炮束轰然爆发，光芒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感受著那恐怖的威势，杰明瞳孔骤缩。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成片的蘑菇人便直接蒸发。 而对方的攻击毫不停歇，紧接著第二轮第三轮的攻击便已抵达。 于是，就连黑巨人军团都出现大片伤亡。 庞大的黑色躯体在光炮中炸裂，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仅仅几个呼吸，杰明这方的伤亡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看著还在不断跃迁来的战舰，杰明目光一冷。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必须迅速削减敌人的数量！ 「我来！」 杰明一步踏出。 轰！ 三重法相展开，庞大的金色身影骤然出现在混沌虚空之中。 二十五万公里的庞大法相，宛如一轮恒星自黑暗宇宙中升起，金光瞬间照亮整个战场。 下一刻，归墟甲展开，光神化开启。 白金色神光骤然爆发，那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瞬间被染成一尊璀璨到极致的白金巨神。 在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杰明双掌缓缓向前推出。 「大寂灭神光。」 轰！！！ 一道透明的光从掌心爆发，刹那间，整个战舰舰队的前锋便被完全笼罩。 光芒所过之处，元素崩解，物质寂灭，空间结构都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塌陷。 一支刚刚完成空间跃迁的银灰色前锋舰队甚至来不及散开，光芒扫过，大片银灰色舰体便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直接抹去一般消失。 整支刚刚完成跃迁的前锋编队，眨眼间便化作虚无。 看著前方突然出现的大片真空区域，以及检测器上回馈的危险警报，敌方舰队终于出现了一丝混乱。可杰明却没有任何放松，因为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击杀死的只是最外围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敌舰正在跃迁，更多的八级战舰正在出现。 果然，仅仅眨眼间，数以千计的银灰战舰同时完成空间跃迁，炮口齐齐转动，锁定目标。 杰明那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在整个战场上实在太过显眼，理所当然的被所有的战舰锁定为目标。嗡…… 感受著无数八级能量波动同时亮起。杰明的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瞬间…… 轰轰轰轰轰…… 所有炮火同时倾泻，整个虚空都被白色火光吞没，杰明的巨大法相瞬间被炮火吞没。 归墟甲疯狂吞噬著轰入体内的毁灭力量，甚至开始出现明显的负荷。 光神化形成的白金神光不断剧烈闪烁，那庞大的三重法相更是在连续炮击下开始震颤。 轰！ 又是一轮齐射。 杰明身体猛地一沉，强烈的冲击甚至让他的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空白。 「好强……「他咬紧牙关。 一整支完全由八级战力组成的舰队，这种火力集中到一个目标身上，已经足以毁灭绝大部分的生灵。杰明现在还能扛下来，已经算是他改进的归墟甲强度够高了。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炮火，盯著远处不断涌现的银灰色舰群。 杰明强行稳住自己的法相，同时，体内洞天的传送裂缝开得更大！ 新的黑巨人军团冲了出来，紧接著是龙血蘑菇人的后备军团，两支军队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与暗红色潮水不断汇入战场。 而在另一侧，敌方舰队同样没有停止增兵的行动。 一道又一道空间跃迁波纹接连炸开，新的银灰色战舰不断从空间通道中涌出。 双方的增援仿佛都没有尽头。 随著双方军团的数量增加，战场的规模也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扩张，很快就拓展到了百万公里级。虚空中到处都是破碎的尸骸和炸裂的战舰，漫天能量余烬像是流星一样横贯战场。 每一秒都有大量生命消失，每一秒也都有海量支援抵达。 而杰明感受著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咬了咬牙，再度催动光神化冲了上去。 第895章 苦战和五十三秒 杰明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炮火从正面掀飞了。 轰！ 又是一道粗大的能量束撞在胸口，本来就已经濒临极限的归墟甲当场破碎，白金色神光瞬间凹陷下去。二十五万公里高的三重法相猛然向后倒飞，沿途撞飞数台试图拦截的银灰机甲。 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轮齐射已经到了。 数千道能量束从不同方向交错射来，直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杰明眼神一凝。 太虚步！ 空间骤然折叠，他的巨大法相瞬间横移数十万公里。 可还是晚了一步，其中十几道能量束擦著法相肩部掠过。 因为还没能覆盖归墟甲，大片白金神光当场熄灭，更有三道炮束正面击穿了法相。 暗金色的庞大躯体上，顿时多出了三个透明窟窿，窟窿边缘还残留著八级能量不断侵蚀。 杰明眉头紧锁，归墟甲迅速覆盖伤口，无形无质的虚无力量从力场中涌出，将那些残留能量一点点吞噬。 可杰明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恢复速度，已经开始跟不上破坏速度了。 「麻烦。」杰明低声吐出两个字。 好消息，这场战斗打到现在，他终于彻底摸清了自己的极限。 自己的三重法相、光神化以及改进后的归墟甲组合起来的战斗力，确实已经接近大部分精英七级巫师。哪怕面对数十名八级生物联手，他也有信心正面抗衡。 坏消息，打不过。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支数量多到令人绝望的八级机械军团。 打到现在，对面机械集团的数量已经达到以万计，随著后续舰队不断抵达，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这些机械单位也许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完整八级生命，只是在攻击、防御和能量输出三个方面勉强跨过八级门槛。 可这就够了。 数量多到这种程度以后，任何质量上的缺陷都会被彻底抹平。 就算是七级精英巫师碰见这么多数量的战舰群，也要被打得抱头鼠窜。 杰明深吸一口气：「必须得想办法削减对方的数量。」 随著敌方战舰数量的增多，杰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压力迅速提升，所以只有减少敌方的数量，才能真正缓解压力。 很快，他的目光就迅速锁定了远处的一片银灰色战舰。 那些战舰都是体长超过数公里的重型战舰，舰体表面只有数座超巨型炮台，周围还有密密麻麻的八级护卫机甲。 毫无疑问，这就是现有舰队的火力节点之一。 杰明眼中寒光一闪：「就你们了！」 随著意念活动，光神化状态下的杰明「刷」的一声消失了。 庞大的法相化作一道白金长虹，以光速越过敌方战线。 沿途数百台八级机甲同时锁定，炮孔转动的同时能量束射出，试图对杰明进行追击。 以八级科技的水准，自然可以追踪光速。 但杰明也没有回头的意思，太虚步与光神化同时运转，每一次空间折叠都让他避开数十道攻击。偶尔有光束命中，他也只是稍稍偏转身体，让归墟甲硬吃下来。 哢嚓！ 伴随著肩膀被轰出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杰明的眉头微皱：「真麻烦，要不是这些战舰周围自带空间封锁，我也就不用费这事了！」 这样想著，杰明已经突破重重封锁，来到那处火力节点前。 敌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的意图，重型战舰已经纷纷掉头，做好了逃跑和防护的准备，同时周围护卫的机甲也已经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可惜，对于杰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透明的光辉在掌心凝聚，看著扑来的一群机甲，杰明冷哼一声，法相抬起手掌。 大寂灭神光！ 轰！ 大片透明神光席卷而出，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机械像沙堡一样坍塌，随后被混乱虚空的元素风暴彻底吞噬。 仅仅只是一瞬间，杰明周围便出现了一片短暂的虚空。 看著清理掉的火力节点，杰明微微喘了口气，可随后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该死，被看穿了！」只见远处，原本排列密集的舰队，突然开始朝四周扩散开来。 一艘艘战舰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密集的舰群化作广阔的攻击网络。 毫无疑问，敌人已经发现了他这一招的有效攻击距离实在是太短。 只要拉开舰队间隙，避免目标集中在一起，这招的破坏力就会被最大程度地限制。 「真是麻烦……」杰明叹了口气。 此时，又有数台八级机甲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杰明毫不犹豫地再度释放大寂灭神光。 但面对早有准备的机甲，除了一台作为主要目标的机甲被消灭外，其他的机甲却已经躲开攻击从侧面攻了上来。 杰明脸色冷峻，让包裹著大寂灭神光的法相拳头轰然挥出。 砰！ 一台机甲直接被打得爆裂。 另一台从侧面扑来，杰明反手一掌，归墟甲力量爆发，那台机甲接触掌心的瞬间，整个身躯迅速暗淡，内部能量被强行抽空。 轰！ 杰明一脚踢出，机甲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 可更多的敌人已经扑了上来，看起来就仿佛没有尽头。 杀掉十台，就有一百台补上；杀掉一百台，后面还有一千台。 在激烈的战斗中，杰明的法相开始不断受创。 归墟甲和法相都在疯狂重组，可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 「滚！」 杰明暴喝，法相双拳同时砸出，伴随著大寂灭神光的释放，十几台机甲当场灰飞烟灭。 可就在这个空隙中，一群银灰战舰抓住机会，主炮充能完成。 轰！！！ 海量八级能量炮束的正面命中，让杰明整个法相被再次掀飞。 归墟甲再度崩碎，白金神光暗淡下来，法相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杰明这边行动不顺，另一边的战场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黑巨人军团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堵不断后退，却死死不肯崩溃的黑色墙壁。 数不清的六级黑巨人冲向那些八级机械单位，它们知道自己打不过，却依旧往前冲。 轰！ 一名黑巨人被能量炮直接炸碎，金色光芒瞬间亮起，它的残骸被道兵系统强行传送回炼狱硫磺位面。几乎就在下一瞬间，另外一群黑巨人从后方顶上。 「杀！「竖口张开，恐怖的能量在胸腔中汇聚。 然后……自爆！ 这只八级机甲被连绵不绝的爆炸掀飞。 黑巨人没有所谓的恐惧，因为它们知道，死并不意味著结束。 只要道兵系统还在，就能重新回来。 它们用近乎无穷无尽的复活机会，疯狂拖延敌方推进速度。 可即便如此，战线还是在后退，因为敌人的质量实在是太高了。 而龙血蘑菇人则更加惨烈。 一群又一群六级、七级蘑菇人像潮水一样围向八级机甲，几百只，上千只，甚至数万只，硬生生用身体堵住炮囗。 有的被直接蒸发，有的被切成碎片，还有的在濒死之前死死抱住敌方机械腿部，随后自爆，只为了让更多同族完成包围。 「撕碎它！」 在龙人的指挥下，无数蘑菇人发出尖锐咆哮。 一台八级机甲被数千只七级蘑菇人彻底围住，能量护盾疯狂闪烁。 它不断挥舞机械臂，大片蘑菇人被轰飞，可很快又有更多扑上来。 护盾破裂，装甲被撕开，最终整台机甲被硬生生拖入蘑菇人潮中，彻底消失。 代价却同样惊人，原本围攻的数千只的蘑菇人只剩下了不到几百只。 而这样的交换，正在整个战场上无数次发生。 而随著蘑菇人的数量快速减少，战线也在被迅速逼退。 这就是为什么蘑菇人的繁殖效率和进阶效率都极高，但杰明却不打算将其作为主力军团。 单只蘑菇人的智力实在太低，根本无法连接入香火神道的道兵系统中。 而无法进入道兵系统，就意味著哪怕繁殖效率再高，在战场上也是死一只少一只，和能无限复活的黑巨人军团没得比。 「吾主，龙血蘑菇人的数量下降太快，战线快撑不住了！」有黑巨人祭司的声音从香火神道中传来。杰明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无数次重组法相和释放法术，让杰明的脸色变得苍白。 洞天深处，大量灵力正在疯狂涌入。 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已经超负荷运作，炼狱硫磺位面的灵力如同洪水般冲进洞天，可仍然不够。因为除了灵力的消耗外，精神力也在快速下降，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看来是到极限了.……」 杰明很明白现在的状况，只要自己撑不住，那么整条战线都会彻底崩溃。 于是再度逼退周围的敌人后，他忽然抬起手。 虚烬归源手！ 灰色的光芒中，时间开始逆转。 那些被炮火彻底轰碎的蘑菇人尸体开始重组，杰明身上的破损和消耗也迅速恢复。 可没过多久，杰明的脸色便又沉了下来。 因为周围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量漆黑的符文。 那些符文组成了巨大的时空锚，将周围的无尽混乱虚空的时间完全锁定，甚至连空间也被强行锁死。「果然，仅仅只有一次机会吗。」杰明眼中闪过无奈。 他之所以一直拖著不用虚烬归源手，就是担心这个问题，只要他施展过的手段，敌人都会出现针对。像是他的锻体法，对方在发现他对于各种特异性攻击有著极强的适应能力后，基本上就转为纯粹的能量冲击了。 所以，杰明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轰…… 又一轮齐射袭来。 杰明抬起双臂护在身前，归墟甲也全力展开。 他面对数量越来越多的齐射，他的归墟甲几乎没扛多久就到达极限崩溃。 残余的力量轰击在杰明身上，让整个身体出现了大面积崩解。 没扛多久，杰明的真身嘴角便溢出鲜血，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 「玛德……」他下意识地低声骂了一句。 杰明很清楚，按照敌人现在的数量，他的崩溃速度只会变得更快。 就在这时，伴随著轰的一声，法相轰然崩塌，无尽的金色碎片化作漫天光雨。 杰明的意识也随之震荡，虽然又快速重建新的法相，但他已经能够听到洞天深处传来的破碎声。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啊…… 就在杰明又硬扛了一轮齐射，开始思考接下来要不要来一发自爆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侧翼虚空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有人靠近？ 杰明的第一反应就是发动攻击，右手瞬间抬起。 可紧接著，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让杰明的意识都松弛了下来。 来者看了一眼杰明的状态，随后随意地抬手，宽大的法袍衣袖向前一拂。 嗡…… 看似毫无烟火气的动作，却直接泯灭了又一轮袭来的齐射。 随后，在前方数百万公里的范围内，所有的机械单位同时静止。 随著无尽混乱虚空的元素对这些机械单位产生侵蚀，在场的人才知道，面前的这些敌人居然被在一瞬间抹杀了！ 「五十三秒……诺伦巫师，您的实力又提高了。」杰明笑著松了口气。 自然，眼前出现的人影，正是之前说好要来支援的诺伦巫师。 对方来的速度比之前预计的要快了不少。 诺伦笑著摇了摇头：「这得多谢你自己，也就是你们这边闹的动静太大，所以让我把握住了坐标。」另一边，空间再次震动，一道矮小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对方小孩模样，身材不高，黑色的法袍下的身躯甚至显得有些稚嫩。 可当他抬起头时，那张稚嫩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安东·布坎南师爷盯著远处铺天盖地再度涌来的机械军团，笑著舔了舔嘴唇：「桀桀桀桀……数量还真不少，正好可以让我好好玩玩了！」 旁边，诺伦巫师平静地站在虚空，看了一眼杰明：「你干的不错，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安东师爷也跟著开口：「小杰明，歇著去吧，这些东西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随著他的话，不远处还在和杰明的炮灰军团纠缠的机甲同时剧烈震动起来，随即全部崩坏成碎片。杰明看著两人的背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章四千字，算是加更了） 第896章 掌控战场 杰明往后撤了很远，才将残破的法相收敛起来。 放出傀儡，收回黑巨人和龙血蘑菇人军团的残余兵力，杰明，这才有时间仔细查看自己的情况。体内洞天里已是一片狼藉，连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都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冒出了细微的裂纹。好在洞天够大，根基未损。 思考了一下，杰明施放虚烬归源手补了几下，勉强恢复到了能继续作战的程度。 杰明并不打算直接让自己的伤势完全修复，毕竟这也算是难得的锻炼机会，适量的伤害能让锻体法和内循环同时提升。 做完这些事，杰明找了一块相对平稳的破碎浮岩靠坐上去，望向战场深处。 战场上，诺伦巫师和安东·布坎南师爷已经完全接管了战斗。 安东师爷化成一团深灰色的流光，撞进最密集的银灰舰群之中。 轰！ 战舰的护盾还没来得及完成叠加，整片舰首便已经凹陷下去，装甲像纸糊一样碎裂开来。 安东师爷的身影从破洞中穿出，没有丝毫停顿的又撞上了旁边一台八级机甲。 机甲的护甲和骨架同时崩溃，能量核心还没来得及自毁，就已经被冲击力震得四分五裂。 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他就那么撞进去、穿出来，每一次移动都带走一整片机械单位。敌人不是没尝试过阻止他。 各种能量屏障从四面八方合拢，试图将他困在中央，又或者空间锚定符文密密麻麻地钉入虚空，想要冻结他的行动轨迹。 甚至有几艘战舰同时启动了某种未知的封禁装置，向他罩下一片幽蓝色的光网。 可这些手段，没有一样能真正影响他的身影。 轰！ 安东师爷一拳轰穿禁制光网，光网残余的力量在他体表那层近乎绝对的法则固定下撞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杰明看著安东师爷的战斗方式，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曾经觉得，自己在防御端已经走得够远了，锻体法加上自适应进化，让他能免疫绝大多数诡异的攻击可和安东师爷一比，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是硬扛之后通过适应获得免疫，而安东师爷是直接站在一个对方根本无法生效的层面上，凭借「法则固定「将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统统归于虚无。 打到后面，那些机械单位也学聪明了，不敢再用乱七八糟的特殊攻击，只能老老实实地和安东师爷对拚能量冲击。 数万道八级炮火同时轰在安东身上，光芒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可光芒散去后，安东仍旧站在原地，法袍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该我了！」 他咧嘴一笑，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轰隆！ 周围一大片范围内的机甲同时炸裂，体表防护完全没有发挥出任何效果。 只能说硬碰硬确实是面对八级巫师时唯一的处理手段，但不代表有用。 毕竟巫师可是从学徒时期就不断打磨自己的出力倍率，正面拚出力，区区八级机械又怎么可能拚得过一个真正的八级巫师？ 另一边的诺伦巫师则不同，他的战斗方式完全是另一种风景。 诺伦巫师站在战场后方，看著成片成片跃迁来的敌人，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嗡…… 漫天光点自他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化形为数以百万计的光矛。 刃锋所指的方向，是一整片正在集结的护卫机甲群。 光矛落下，一整片机甲群在光雨中失声，纷纷从中段断裂，又被虚空中的混乱元素吞噬。 对面的机械单位很快展开反制。 几艘战舰联合启动了一层泛著幽绿光泽的分析力场，将光矛的构成规律快速拆解，转眼便布下一层针对性的禁制屏障。 诺伦巫师看了一眼那层屏障，神情毫无波澜，抬手一引。 嗡…… 光矛瞬间消散，光矛内的能量则转化为一座庞大到几乎覆盖半个战场的法阵。 随著法阵落下，覆盖范围内的战舰与机甲同时僵直，动作迟滞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迟滞，足够了。 无数细如发丝的湮灭射线从法阵中垂落，贯穿每一个静止的目标，将它们从内部彻底掏空。立刻有新的舰队完成了对诺伦巫师新手段的解析，开启针对性的能量反冲力场，来扰乱法阵的启动。可诺伦巫师见此，却丝毫没有陪他们解密的兴趣。 一个手段被封了，他立刻换另一个手段，源源不断，各种手段像是永远也不会重复。 「极繁和极简啊。「杰明在心里默默道。 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两人，恰好将巫师文明战斗体系的两面都展现了出来。 一个用无穷无尽的巫术手段活活耗死对方的分析能力，一个用最简单粗暴的力量正面碾碎一切。而正是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点，让杰明彻底理解了高阶巫师的战斗逻辑。 他想起自己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巫师文明在诅咒、诡异、灵魂污染等稀奇古怪的领域上，手段似乎相对「粗暴」。 倒不是说高阶巫师在这方面会有缺陷，而是无论哪一种类型的巫师，最终手段的原理都会变得趋同。基本上，哪怕是擅长诅咒的巫师学派，一旦拚命，主要战斗手段依旧讲究个「力大砖飞」。但看到两名八级巫师战斗的姿态后，杰明想明白了。 对内部而言，因为有法则固化领域以及法则固定这种能力，巫师等级越高，那些花哨能力的实际效果就越差。 对外部而言，真正的敌手是其他文明的九级生物，而九级生物无不拥有「心想事成「的特质。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任何需要额外规则的技巧都形同虚设。 所以无论对内还是对外，提高出力强度是唯一通解。 上行下效，整个巫师文明的战斗风格自然也就变得越来越简单粗暴，所有学派最终都要回归到拚体量的路上来。 战斗还在继续，对面的援军也还在不断抵达。 杰明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自己之前面对的确实只是先头部队。 第897章 大总统 此刻涌出的敌军已经不再局限于普通战舰和护卫机甲，还有一些体型更加巨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超巨型战争器械。 它们一个个体积比小型位面还大，表面密布著无数黑沉沉的炮口，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座刚刚完成跃迁的堡垒器械尚未站稳，主炮阵列便已经完成充能，黑沉沉的炮口对准了诺伦巫师所在的方向。 诺伦巫师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轰…… 堡垒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从炮口一路蔓延到核心舱段。 紧接著整座堡垒从内部塌陷，化作一片碎屑，连主炮的能量都没能真正释放出来。 在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面前，这些庞然大物依旧毫无意义。 「主人，已经清理掉所有试图靠近奇点祭坛的敌方单位。」一个略显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杰明循声望去，只见诺伦巫师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只造型古怪的傀儡人偶。 这些傀儡和常见的巫师傀儡一样，但气息却完全不同，每一只傀儡都能让杰明感觉到危险。杰明能看到有好几只傀儡的表面还残留著战斗留下的焦痕与断口。 而在它们身后，还漂浮著几十具破破烂烂的机械残骸。 显然，诺伦巫师刚一出场时，就已经派遣了自己的炮灰单位去守护机械祭坛。 诺伦巫师抬手，随手抹去一只从战场上捕获的特殊机器人的抵抗能力，看了两眼就将它扔向了杰明。「小杰明，这算是给你的奖励。这东西上面的技术看起来很不错，你可以研究研究。」 杰明一愣，随即大喜。 他连忙伸手接住那具机器人，小心收入体内洞天。 这可是来自那支神秘机械军团的完整战利品，更是能被一位八级巫师承认「技术不错」，研究价值不言而喻。 可没过多久，在场的三人同时神色微变。 因为就在刚才，整片奇观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元素海洋如同被激怒了一般疯狂翻涌，连带著核心的元素黑洞都在震颤。 「看样子对方发现拿不到核心，打算鱼死网破了。」诺伦巫师淡淡道，「真是的，净耍些小聪明。」杰明看见诺伦巫师抬了抬手。 他看不懂对方做了什么，因为完全没有任何巫术光芒或精神力波动，仿佛只是单纯的抬起手。可下一秒，那片剧烈波动的元素海洋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起来，猛地改变了方向，朝著包围在外的舰群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成片的敌舰在由奇观自身元素构成的海啸中挣扎，最终只能在恐怖的元素冲击下消失。 那些坚不可摧的堡垒和铺天盖地的援军，在诺伦巫师面前，竟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很快，战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还在不断翻涌的元素雾气在虚空中弥漫。 没过多久，安东师爷提著一颗硕大的机械脑袋飞了回来。 那个脑袋比他整个人还大上几十倍，被他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拎在身后，像是拖著一块从战场上顺手捡来的废铁。 他身上还冒著缕缕热气，小脸上带著明显的不爽，一飞过来就冲著诺伦巫师抱怨起来： 「你这家伙，打的时候看一下啊！你刚才那一下连我一块都给卷进去了！」 诺伦巫师嘴角勾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样子： 「没办法，我对那座机械祭坛的解析还不够深，大部分了解都是依赖于小杰明他们传回来的情报。刚才那一下，为了快速宣泄它本身所累积的元素能量，我的控制力确实差了一点。」 安东师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变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呸！你这腹黑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诺伦巫师没去接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安东师爷手上那颗狰狞的机械脑袋上：「这是什么？」「舰队的舰长。」 安东师爷随手把脑袋往旁边一丢：「应该是这支舰队里最核心的几艘指挥舰之一的舰长，实力也就那样，不过脑子倒是硬得很。挨了刚才那下元素洪流居然还能保持战斗力，我拆了半天才把他从驾驶舱里拽出来。」 杰明飘到旁边，小心地打量著那个头颅。 它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断裂的金属中还有几缕电孤在跳跃，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机械纤维和生物组织。 那些生物组织还在微不可察地收缩，像是被剥去了外壳的神经末梢仍在痉挛。 杰明感受著上面的精神残余，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东西之前是活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废话，不过那残破的精神波动虽然微弱，却还能辨识出生物灵魂的特征。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完全由机械组成的舰长，原本应当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 对方后来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硬生生改造成了这副机械模样。 杰明又回想起之前自己战斗时击碎的那些机甲，心中有些了然。 「那些机甲也不是驾驶的。」他在心里想道，「他们恐怕是直接把自己改造成了机甲。」 这时，一旁的诺伦巫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具机械脑袋，也点了点头： 「看来和我先前猜测的一样，这应该是一个极端贴近机械路线的科技侧文明。」 就在这时，那颗残破的机械脑袋中突然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诺伦巫师伸手从旁边拎起一具作为战利品的机器人，随手从它的信息核心中提取出对应的语言数据，然后共享给了杰明和安东师爷。 「大……大总统……会为我们报仇的！你们……等死吧！」 「大总统？」 安东师爷挑了挑眉，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和诺伦巫师同时抬头看向元素黑洞的上方。 杰明下意识地跟著他们一起看过去，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顺著脊柱一路窜到了头顶。 「什么鬼……」 杰明感觉自己似乎恍惚了一下，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出现了分离和交合。 然后，他看见了。 一颗星球大小的存在，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元素黑洞上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从始至终就在那里，只是他的感知刚刚才捕捉到它。 那是一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机械天体，银灰色的外壳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与仿若血管般的能量线路，无数细小的部件在它表面移动，像一整颗行星被改造成了一座活体要塞。 按理来说，这颗星球要塞的体型虽大，但在无尽混沌虚空中也并非特别显眼。 至少杰明的法相就比它大不少。 可当杰明将感知探过去时，只觉自己的傀儡躯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崩解。 「九级·………」 硬扛著恐怖的压力，杰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词。 这应该就是对方口中的大总统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科技侧的九级存在，从威势上来看，似乎和常规的九级也没什么区别。 恐怖的威势如实质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空间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以那颗机械天体为中心，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恐怖的威压影响下，就连光线也开始弯曲，脚下被八级巫师固化过的虚空都在嘎吱作响。 杰明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巨龙注视的蚂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少。 那残破的机械脑袋此时狂热地高声呐喊起来： 「大总统！大总统！是大总统来救我们了！」 然而下一刻，那喊声戛然而止。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大总统体内射出，无声无息地落在机械脑袋上。 那脑袋连同内部残存的灵魂，一起被从世界上抹去。 「只不过让你们回收一个失败的实验品，连这都做不到。」大总统的声音像是由亿万金属共振而成，「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随后，它的注意力转向了三位巫师。 或者说，主要是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 「没想到，两只圣灵级生灵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大总统缓缓道，「在同级别中有著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你们很有研究价值！」 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闻言，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多谢夸奖。」诺伦巫师笑著回应，「在我看来，阁下也很有研究价值。」 「哦？」大总统似乎有些意外，「感知到我的力量，居然没有逃跑，反而充满了战斗欲望吗？」「真是一个不错的种族。可惜，你们的见识太少。你们这些圣灵级土著，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无上级的力诺伦巫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出来吧。看来你们运气不错，真的等到猎物了。」 话音刚落，杰明就看到虚空之中，三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无声浮现。 他们应该早就藏匿在空间夹层之中，只等这一刻。 虽然杰明对这三位都不熟悉，不过每一位都散发著毫不逊色于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的恐怖气息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三位八级巫师。 他们一出现，便遥遥打量著那颗机械星球，语气轻松。 「没想到啊，这次居然还真等到了九级生物。」 「还真是意外收获啊。」 「诺伦，这次算我们欠你一次人情。」 「好说。」诺伦巫师微笑。 大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低沉的震动，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嗤笑。 「真是一群不开化的土著。」它说，「你们该不会以为，多三个圣灵级，就能战胜我这位无上级吧？」杰明听著这话，嘴角微微一抽。 他看著那颗威严无匹的机械星球，心里竟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怜悯。 毕竟，他可是见过巫师们是怎么围杀异族九级的。 第898章 脱战 第898章 脱战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虫子有多高的研究价值！」 因为清楚地感知到了诺伦巫师他们的态度，大总统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开始的高高在上。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以及带著嘲弄的讥诮。 那具庞大到如同一颗星球般的身躯缓缓转动，无数粗大的金属结构彼此咬合，遍布星球表面的符文与能量回路同时亮起，一条条光路贯穿整颗机械躯体。 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刻，它真的「活」了过来。 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展开，杰明只是隔著诺伦巫师撑开的防御屏障看了一眼，便感觉头皮发麻。 那股威压甚至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识，杰明只感觉仿佛有一座真正的世界，正在朝著他的精神海缓缓压下来。 杰明下意识收紧了手指：「这就是九级————」 之前直面对方威压的时候，杰明本来以为那就已经是极限，却没想到那居然只能算是「节能模式」。 现在才是对方真正的力量。 仅仅是余威，就已经让他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而就在杰明还没能调整过来之时，双方已经交手。 轰！！！ 因为双方的速度太快，杰明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恐怖的力量爆发下，他的视野顷刻间被极致的光与暗吞没，时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一道无法理解的波动从虚空深处掠过，紧接著，是更加恐怖的力量正面碰撞。 轰！ 一切仿佛都在震动。 杰明的意识几乎在瞬间就陷入混乱。 他甚至都没有承受到真正的战斗余波，仅仅是双方对轰时自然逸散出来的那种「势」，便已经让他的傀儡躯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终于，傀儡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精神海也疯狂震荡。 灵魂仿佛被人整个按进了无尽深海，无法呼吸和思考，就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清醒都变得异常困难。 这种感觉甚至让杰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前世曾经溺水的恐惧感。 浑浑噩噩之中，杰明理解了一件事：此刻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连旁观都不行！ 「退。」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失守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力量忽然从身后传来。 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后衣领。 然后，天旋地转。 周围的虚空迅速倒退，空间像一层薄薄的幕布，被人从外侧轻轻拨开。 等杰明重新恢复意识时，脚下已经传来了熟悉的触感。 冰冷、平整、坚硬————那是学院广场的黑色金属地板。 而头顶，则是诺伦一号学院那片永远温和的模拟天光。 他回来了。 杰明站在传送广场上，足足愣了数秒，才发现自己的傀儡躯壳还在微微颤抖，精神海深处那些法则金线依旧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他缓缓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 「差距太大了。」杰明的意识中带著几分自嘲，「我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八级、九级，每跨过一个层次，双方之间的差距都在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方式扩大。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压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杰明！」 几道身影迅速围了上来。 克洛艾，埃德，托里，艾尔玛，一个不少。 四名之前被元素引力波直接抹杀的七级巫师，此刻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四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只能说巫师文明的复活技术，确实已经成熟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 到了高阶巫师，基本上每位巫师都会想办法为自己准备一两种复活手段，所以高阶巫师相当难死。 托里的语气里有著掩饰不住的好奇：「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几个死回来以后，就一直等在这里。刚才诺伦巫师和安东巫师离开后就断开了通讯，我们这边什么信息都收不到。 杰明没有卖关子：「不用担心，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及时赶到了，还叫来了另外三位八级巫师。至于现在嘛————他们正在处理一个自称大总统的九级机械生物。 「九级？」克洛艾的声音瞬间拔高。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的艾尔玛脸色都明显变了。 埃德喃喃道：「这东西居然能把九级引出来？也对，那玩意儿确实像是九级造物，但感觉也就是个残次品呀————」 知道了这次任务居然牵扯出了九级生物，四人便不再追问。 九级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插手的范围，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诺伦巫师那边的消息。 等待九级强者交战的结果，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几人虽然一直讨论著先前研究元素黑洞获得的知识，但是杰明也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四名七级巫师偶尔抬头看向远处虚空，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复杂。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 嗡———— 前方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五道身影从空间波动中走出，正是诺伦巫师和安东师爷，以及另外三名之前支援的八级巫师。 杰明目光一扫，五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点破损，但好在状态都相当不错，甚至还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掩盖不住的愉悦。 看他们那神情，杰明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这次战斗的结果很不错。 「运气不错。」其中一名八级巫师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诺伦巫师的肩膀，「居然真让你碰到了一条大鱼。而且还这么肥。」 诺伦巫师只是笑了笑：「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哦对，忘了你这家伙还擅长命运系，啧啧啧啧————」 另一名八级巫师说道：「我们先去处理战利品，等公共实验室建起来，再慢慢研究。 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好！」 说完，三名八级巫师便先后离开，一个比一个快。 显然，在他们眼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把刚刚抢到手的战利品处理好。 第899章 收获和想法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诺伦巫师才转过身。 「辛苦了。」他的目光落在杰明和调查队四人身上，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奇观的成因、外围数据，以及后续分析结果，工坊都会记录在案。任务奖励是每人一百亿高级军功，稍后直接打入你们的帐户。」 几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一百亿高级军功！ 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在诺伦工坊，很多七级巫师辛苦数千年，也未必能够积累这么庞大的军功。 埃德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托里则笑嗬嗬地搓了搓手。 「诺伦大人果然大气。「 诺伦巫师笑而不语，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如果有补充替死娃娃的需求，可以来找我。价格……」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鉴于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我给你们打六折，而且你们的预约顺位也可以往前排。」 这句话一出，四名七级巫师的目光瞬间变得热切起来。 他们刚刚才死过一次，对替死娃娃究竟有多重要，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虽然感觉有点工资回收的意思，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确实是必需品。 能打六折，而且还能提前排队，这份优惠没人能拒绝。 杰明也跟著笑了起来：「我也要预约一个！」 他上次准备的替死娃娃还在，暂时没有消耗。 不过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遇到什么，所以也向诺伦巫师预约了一枚。「可以。」诺伦巫师点头。 双方很快敲定了具体情况，就在众人准备各自离开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过来。 「嘿！」 杰明还没反应过来，安东师爷已经凑到了他身边。 这个看起来只有孩童大小的八级巫师动作快得惊人，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之后，偷偷摸摸地把一样东西塞进杰明手里，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声张。」 杰明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哭笑不得，周围可都是高阶巫师呢，他的动作在别人眼里和摆在眼底下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著，杰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掌心中，赫然是一枚弹珠大小的透明光球。 而在光球内部，封印著一座银灰色机械祭坛。 虽然被层层封印压缩，体型也等比例缩小，但杰明依旧能够清晰感受到那座祭坛中沉睡的力量。尤其是祭坛上面那密密麻麻的线路，即便缩小了无数倍，依旧保持著某种诡异的精密感。 杰明震惊地看向安东师爷：「这是……那座祭坛？」 安东师爷咧嘴一笑，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贼。 「对。我们这些老东西这次收获不小，这东西留著也没什么用，送给你们了。」 杰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明显是九级造物的东西，叫「没什么用」？ 几名七级巫师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转过头，只看了一眼杰明手里的光球，呼吸便明显变粗了。 刚才还算平静的几人，顷刻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目光灼灼，甚至连眼神都开始冒光。但没人开口索要。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次行动之中，贡献最大的人就是杰明，而且这也是安东师爷直接送给他的。杰明看著几人的表情，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都是巫师，面对这种未知而完整的高等级造物，没有人能够真正无动于衷。 杰明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可以把东西借给你们研究。」 闻言，四人的表情瞬间亮了。 「真的？」 「租金是多少？」 「我不要租金，不过有一个条件。」杰明伸出一根手指，「你们从祭坛上研究出的一切技术成果，都要复制一份给我。」 「成交！「托里立刻喊了出来，仿佛说的晚了一点杰明就会反悔。 埃德也连忙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克洛艾和艾尔玛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那我们可赚便宜了。」 「没关系，各取所需罢了。而且之前和你们合作的很愉快，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杰明随手将光球递了出去。 看著几人忍不住展露出高兴的神色，杰明其实心情同样不错。 因为他很清楚，这才是最合理的资源利用方式。 他现在手里，已经积累了太多真正意义上的高价值研究材料。 光是从章鱼人文明那里得到的九级无尽能源，就还封存在实验室最深处，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把它彻底拆开研究。 除此之外，杰明还要尽快完成自己本身对四大元素的研究，而且还有各种来自修仙文明的技术和知识需要研究。 所以短时间内，这些东西放在他手里也只能闲置。 继续全部由自己研究？ 那太慢了，而且未必能够发挥最大价值。 让真正擅长某一领域的人去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再把成果共享回来，这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这样想著，一个念头迅速浮现。 既然九级机械祭坛都可以拿出来共享研究，那另一件九级造物呢？ 那件无尽能源，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 把它交给最擅长能量工程的人研究，自己只需要提供使用权限与样本，换回来的，却可能是一整套完整的技术资料。 甚至，还能顺势换来几份真正珍贵的人情。 杰明越想，眼睛越亮。 「不过得仔细考虑一下研究的人选……」 闭门造车当然能够保证成果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可问题是太慢。 巫师文明发展到今天，最不缺的就是知识，也最不缺天才。 正好，杰明非常缺才能和时间。 现阶段他手下种族的研究团队还不足以完成这种级别的研究，既然如此，找个「外置实验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实话，因为有大道书阁，所以杰明才会有这样的烦恼，其他巫师哪个不是头疼于如何获得新的知识。也就一些比较顶尖的巫师，才有资格有富余的研究项目，来创建研究团队。 让别的巫师知道杰明有这样的想法，怕不是会嫉妒到眼睛发红。 想到这里，杰明已经开始思考有什么东西适合散播出去让巫师研究了。 （感觉有点卡文_（」）_，倒不是说没有剧情写，而是想写的剧情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请个假，梳理一下大纲 请个假，梳理一下大纲 第900章 安排 第900章 安排 杰明回到炼狱硫磺位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诺伦巫师塞给自己的那台八级机器人。 这玩意应该属于那个机械文明的精英单位，构造比他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些机甲要精妙许多。 银灰色的外壳之下，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密的能量线路和微缩符文填满。 而且杰明用真妄破虚瞳扫过核心回路后，还发现这外壳内甚至还用了相位空间技术，继续填充各种能量回路。 看著这上面诸多能量回路的设计，杰明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玩意的能量利用率高得惊人，设计水平更是堪称艺术。 「光是这些能量回路的设计就已经够本了————」 要是将这些能量回路设计运用在自己的符印巫器上，符印巫器的战斗力还能再提升一大截。 想了想，先是给这机器进行扫描建模，然后杰明又从体内洞天里倒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碎片。 全是他之前在战场上顺手搜集的，有那支机械舰队的装甲残片、被大寂灭神光扫过却没完全蒸发的小块机械元件，还有几个不知用途的能量节点。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从魔网上购买了几份七级顶级科技侧技术资料，准备作为「参照教材」。 杰明决定把这些东西带到第二实验室，交给以哈达尔为首的触手树研究团队和那名盘踞在生态园里的植物人研究员。 毕竟触手树和植物人都是科技侧文明出身，思路和杰明现在掌握的体系差异很大，由它们来研究机械科技，效率反倒更高。 第二实验室的研究区中央，一名植物人研究员正站在一块悬浮光幕前。 他全身覆盖著深绿色植物组织，头顶甚至还生长著几片宽大的叶片。 当然，这些只是这植物人用来方便操作各种仪器的「拟态触手」。 他真正的本体，是顺著脚下藤蔓连接到整个第二实验室的植物园和绿化系统。 感知到杰明传送进来，那名植物人立刻转过身。 「主人。」 另一侧，已经收到杰明消息的哈达尔也迅速赶了过来。 「主人，不知道您所说的研究材料是指————」 杰明指了指身后的金属箱：「好东西。」 他打开箱门，银灰色机械残片顿时映入众人眼帘，哈达尔和那名植物人研究员同时靠了过来。 「这是————」 哈达尔抓起一枚机械节点，眼睛一点点睁大。 杰明从单独的封印中把那台机器人放到操作台上，跟旁边的两人说明：「这次让你们研究的是八级科技侧文明的顶尖造物，靠著这东西你们也可以看清楚科技侧这条路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能复现，但至少要把能吸收的部分都吸收下来，最好自己发展出属于你们的路线！」 哈达尔的注意力已经从机械节点上被杰明掏出来的机器人转移了过去。 他伸出几根触手，小心翼翼地环绕在机器人旁边，凑近了仔细观察。 许久，他这才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主人，仅仅只是外壳的能量传导系统，就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所有理论，如果能彻底吃透这套体系，或许我们的战舰能在能量利用效率上有数次质的飞跃！」 另一边的植物人研究员也缓缓开口，但靠著摩擦模拟出的声音中却带著遗憾：「可惜，我们现有的技术基础差太多了，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 虽说植物人文明是专精生物学的科技侧文明，但他们也能从这些残骸上学到很多技术，毕竟类似于能量利用技术之类的技术在很多时候都是通用的「技术基础不是问题，我这次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些七级科技侧的技术资料。当然，这东西也只能算是过渡，主要还得看你们自己的研究。」 杰明掏出自己购买的资料水晶递了过去：「至于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我就一个要求，我要的是你们真正吸收后产出的技术！」 哈达尔与植物人研究员都郑重应下。 对他们来说，这些来自八级科技侧文明的尖端技术比任何奖赏都要珍贵。 离开实验室后，杰明又想起一直压在手里的另一件九级造物。 那个从章鱼人手中缴获的无限能源更偏向能量方面的技术。 虽然从技术含量上来说可能没有机械祭坛那么高，不过好歹也是九级造物，哪怕用来研究里面自带的九级力量也是赚的。 不过他现在时间排得很满，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所以现阶段租出去最为合适。 「不过————找谁研究比较好呢？」 这么一思考，杰明才发现自己的人脉关系实在是单薄得可怜。 「看来只能下次见薇奥拉学姐的时候，再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比较推荐的人了。」 正在杰明想著要不要和薇奥拉下次见面时商量一下时，没想到薇奥拉的通讯就打了进来。 「小师弟，我刚刚可是听说了！」 通讯刚接通，薇奥拉那显得格外精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说你这次出去可是碰见不少大事，来来来，快和我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杰明笑了笑，把之前调查奇观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虽然他讲得很简略，但薇奥拉还是听得啧啧称奇。 「啧啧啧，小师弟啊，也就是你能把这么慷慨激昂的事情讲得这么干巴了，这未尝不能算是一种天赋呢？」听完杰明的讲解，薇奥拉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杰明倒是没在意薇奥拉的评价，而是话锋一转：「学姐，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薇奥拉来了兴趣，光幕里的她立刻换了一个优雅的坐姿，双腿交叠：「噢？那我可得仔细听一听了，说说吧，要杀谁？」 杰明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倒也不至于那么夸张————我们之前跟那群章鱼人作战后，我收缴的一个九级造物的战利品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杰明将自己想要出租这东西给人研究的想法说了一遍。 「————所以，学姐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人选？」 听到杰明这话，光幕中原本优雅端坐在椅子上的薇奥拉猛地窜了起来，脸死死的靠近光幕，像是要通过光幕伸到杰明面前一样：「你说什么？！」 「呃————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没有！好的很，太好了，绝对没有什么不对！」 薇奥拉一甩头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巧了不是，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 「我！」 杰明眨了眨眼睛：「啊？」 薇奥拉理直气壮的伸手指了指自己，随即又一脸奸笑的搓了搓手：「桀桀桀桀————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学弟！你看看你这条件多好，只要将研究出来的技术复制一份给你，就能拿一个九级造物来研究。这买卖可太划算了，谁不要才是傻子，肯定要选自己人啊！」 「而且选自己人才有保障啊，你要给别人，万一他们私吞了或者整点其他么蛾子也不好啊，是不是？！」 「注意形象啊学姐，你形象已经崩了！」杰明忍不住后仰。 薇奥拉大手一挥：「瞧你这话说的，我经营了这么久的形象，是时候变现了！」 「总而言之，你看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杰明对此倒是没什么犹豫的：「如果学姐你愿意的话，那当然好了。毕竟这东西研究出来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 薇奥拉闻言，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啊哈！我就知道我平常没白疼你！放心吧，等我研究出眉目，绝对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我也相信你的研究能力，那我就期待学姐你的研究了。」杰明笑著点了点头。 两人随后说定了具体的时间让薇奥拉过来取，又闲聊几句后挂断通讯。 > 第901章 新的法术和新的反应 第901章 新的法术和新的反应 通讯挂断。 杰明靠坐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段忙碌过后，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其实身体上的伤早就已经愈合，主要是灵魂层面的创伤比较严重。 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即便是灵魂受创，稍微休息一段时间也完全愈合了。 杰明甚至能感觉到，经过这次被九级威压硬生生压得濒临崩溃，自己的灵魂又坚韧了不少。 锻体法的适应性进化在一点点改变著他的本质。 虽然还远远不能和九级存在抗衡，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连看都没资格看就被余波压得濒死。 「再来几次这样的经历，应该就不至于连威压余波都扛不住了。」杰明自嘲般想著，「到了那时候，就算是九级存在，也得看我一眼才能把我秒了。」 感受了一会儿自己现在的变化后，杰明开始回顾这次战斗中暴露出的问题。 首先就是黑巨人军团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成长速度了。 面对七级及以下层次的战斗，黑巨人还能起到作用，可一旦敌人上升到八级层面，六级为主的黑巨人军团就只能靠自爆来争取时间。 这个差距光靠堆数量很难弥补，必须加快研究黑巨人晋升七级甚至更高的路线。 「这个事记下来，得催一催下面。」 还有就是攻击方面的问题。 经过这次战斗，杰明觉得自己的移动端和防护端已经相当不错，反倒是本来信心满满的攻击端，却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大寂灭神光虽强，但攻击范围太短。 一千五百公里，对于一尊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法相而言，和近身肉搏差不了多少。 他还需要一种能够覆盖足够大范围，破坏力又足够强的攻击手段。 这次战场上，好几次他都因为攻击距离不够，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的舰队在射程外进行火力覆盖。 「所以攻击端还需要补上远距离、大范围的手段。」杰明心里一盘算，思路很快清晰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分别掌握了对应水、风、火三种元素的改造法术。 唯独土元素，还完全没有对应的法术。 土元素所代表的正是物质与四大基本力，所以如果能学习一门依托于土元素法则的法术，那就能补全元素循环。 不过，大寂灭神光已经触及他目前境界下的极限。 想要满足远距离和广范围，光靠自己现阶段等级的能量输出显然不现实。 因此，新法术多半得借助外力，并且要和土元素、物质、四大基础力等概念挂钩。 他闭上眼睛，潜入意识深处的大道书阁。 黑暗中，白玉书阁依旧静静矗立，柔和的光雾从书页间漫开。 无数玉简在眼前飞旋、分类，依据他的思绪筛选、排除。 终于，一枚泛著土黄色光晕的玉简从书阁深处飞出，稳稳落在他手心。 杰明凝神望去，上面古朴的字迹写著四个字：息壤造化。 息壤造化严格来说并不是一门战斗型法术，甚至都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攻伐手段。 它被归在资源制造类法术之中，和那些将黄金炼化为精金的法阵、巫师文明的炼金术属于同一大类。 其效果也非常直接：制造概念材料「息壤」。 息壤，是修仙文明中极为特殊的一种概念材料。 它的核心概念是「承载」。 天地间的法宝炼制、灵药种植、大阵铺设，甚至某些特殊人偶的制造，都少不得它打底。 它可以作为其他材料之间的「粘合剂」，让本不相容的法则在同一个体系中安稳运转。 息壤本身的破坏力几乎为零，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见风则长，可以用一丁点息壤制造一片大陆。 但没有它，许多高深之物根本无法成形。 也正因如此，息壤在修仙文明中的价值很高。 不过和价值相对应的，它的炼制难度也高得惊人。 息壤的原材料很普通，就是有生灵居住过的土地。 哪怕是凡世间的一块农田，或者一座城市废墟都能满足要求。 可炼制的损耗简直离谱。 一颗普通生命行星，也就是接近地球大小的星球，能炼出来的息壤大约只有针尖大小。 那还是满打满算的情况，实际操作中失败率更高。 因此，息壤造化这门法术更准确地说，应该被称作「工程类法术」。 工程类法术的最大特点是天然适合与外部力量结合。 它不需要使用者将自己的灵力精雕细琢成各种攻击形态，而是可以通过布置大型法阵，连接外部能量源来放大自身效果。 换句话说，这法术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它本身有多强，而在于它能撬动多大的外部力量。 杰明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香火神道已经遍及炼狱硫磺位面每个角落，整个位面被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可香火神道的力量一直偏向防守和内循环，对外征战时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对外征战时唯二比较有用的，大概就是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以及道兵系统中关于道兵回收的部分功能。 像是杰明自己精心制造的道兵，因为一直没有人敢打上门来，所以战斗的时候也只能当门神用。 而息壤造化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中枢接口，将香火神道积攒的海量力量连接起来，向外投射。 而且，虽然息壤造化是资源制造类法术，但这不代表它没有杀伤力。 就好像如意金箍棒本来也只是用来量水的，放在某只猴子手里，照样是挨著就死，碰著就伤。 就像电线杆子本来就不是作为武器被制造出来的，但要真碰见有人能把那玩意当棍子舞，那不管是谁想靠近都得掂量掂量。 相对于常规的战斗系法术它或许不够灵巧，但在「劲大」这方面，这法术绝对不会差。 面对一些远距离大范围的目标时，这个法术绝对够用了。 选定法术后，杰明没有急著修炼，而是先打开魔网终端，开始大批量购买材料。 工程法术就是这点麻烦，动辄就要布置大型法阵。 不过好处也很明显：只要法阵搭好，并能与香火神道的造化系统融合，之后就能随取随用。 杰明准备将息壤造化的法阵整合进香火神道体系里，以后便可以直接借力放术。 杰明现在也算是大客户了，各种材料来得很快。 正当他忙得不可开交，指挥著黑巨人祭司们搭建法阵时，一道异常的精神波动忽然从命数系统中传来。 「咦？」 杰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是当初他让奥古斯塔帮忙朝蘑菇人原始位面方向投送的那些媒介，终于有一个产生了反应。 > 第902章 另一个世界的开始 第902章 另一个世界的开始 五千年前的人类曾站在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时的人类早已不再满足于脚下的世界，他们跨越世界壁垒，踏入一个又一个异世界，在无数位面建立殖民地、城市与资源基地。 那是属于人类的黄金时代。 直到那场灾难的降临。 因为那场原因未知的灾祸，主世界的人类势力被打得分崩离析，因此削弱了对其他世界的掌控，导致整个人类文明陷入到了内战当中。 然而人类的灾难并没有结束。 某一天，所有的跨世界通道突然失去了稳定性。 因为失去主世界支援的殖民地本来就已经陷入混乱，为了争夺有限的能源、食物与避难所，残存的势力彼此厮杀。 等跨世界通道崩溃后，越来越多的未知世界开始反向入侵，失去防线的人类只能被迫迎战异界生物。 在外忧内患之下，经过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无数的强者陨落，城市化为废墟，活著的人只能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彻底被拖入深渊。 后来，人们将这段最黑暗的岁月统称为————「灾难纪元」！ 「啊！」 清晨，杰克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惊坐而起。 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那种濒死般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 又是那个梦。 梦里的场景依旧清晰得令人绝望：坍塌的避难所，熊熊燃烧的火焰，地面上刺目的鲜血，还有那头撞穿合金墙壁的变异兽。 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拼命把他护在身后。 而在最后一刻，父母同时回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他到现在都不敢细想。 杰克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呼————」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一点点松开手。 五千年的灾难岁月早已让人类习惯了死亡，可对杰克来说，那一天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因为那是他失去父母的那一天，也是他真正学会恐惧的那一天。 杰克抬起头，环顾四周。 狭小的房间依旧安静，这是一个位于旧小区内的破旧房间。 屋顶早已锈迹斑斑，墙角爬满霉斑，窗户的几处缝隙甚至能够透进外面的冷风。 虽然破旧，但却已经是父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样东西。 看著还有些昏暗的天色，杰克按下旁边的开关。 啪。 头顶的照明板闪烁了几下。 灯光勉强亮起，昏黄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杰克看著那盏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如今的人类世界。 灾难纪元之后，异世界法则长期污染著主世界，植物变异，动物变异，甚至连空气与土壤都发生了某种无法逆转的改变。 由于异世界法则的侵袭，不仅仅是动植物发生了变异，人类的很多科技也因为法则不兼容而无法使用。 过去那些曾经象征文明与繁荣的高科技设备，也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变成废铁。 如今，哪怕只是让一间简陋房屋保持基本供电，也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杰克揉了揉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醒了也好，今天可不能迟到！」 今天可是毕业试炼，算是他们这些学生正式走向社会的第一步。 杰克翻身下床，随手抓起桌上的营养饼干。 咔嚓。 一口咬下去，饼干硬得像石头。 他皱著眉咽了下去，然后开始检查背包。 净水，几块营养饼干，折叠刀，简易医疗包，打火石，可携式睡袋———— 东西不多，却都是保命用的。 就在他准备拉上背包拉链时，目光忽然停在桌子上。 那里放著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由粗糙的麻绳制成的项链，麻绳下面系著一块黑色金属坠子。 那黑色的金属块只有拇指大小，方方正正，通体漆黑得仿佛连光线落上去都会被吞掉。 这是父母留给他的遗物。 杰克伸手将它拿起来，相对于金属块的体积，这东西意外得沉。 杰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金属，只知道它坚硬得不可思议。 当年那头杀死父母的变异兽，曾经一口咬穿过避难所的合金墙，可它的利齿落在这块黑色金属上，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杰克看了它许久，最后还是将麻绳套在脖子上。 黑色金属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爸，妈。」他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我走了。」 杰克背起背包，推门而出。 街道上，薄薄的灰雾笼罩著整片聚居区，空气中弥漫著金属锈蚀与潮湿泥土混合后的气味。 透过薄雾，能遥遥看见远处的一栋废弃高楼只剩下半边骨架，几只体型异常的黑色鸟类停在楼顶，发出沙哑的叫声。 这就是灾难纪元后的城市。 杰克沿著熟悉的道路前进，没走多远，一道清脆的女孩声音便从前方传来了。 「杰克————」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口。 少女背著和他差不多大小的旧背包，黑色短发在清晨的风中轻轻晃动。 西雅，他的青梅竹马。 而西雅身边，还站著一个人。 那是她的父亲，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早年在一次变异兽袭击中失去了，如今只能拄著一根用钢筋焊成的拐杖生活。 看到杰克，男人只是点了点头。 「叔叔。」杰克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嗯。」男人声音低沉，「路上小心。」 「知道了。」 西雅已经等不及了，小跑几步来到杰克身边，然后转身挥手。 「爸，我走啦！」 男人没有多说，只是再次点了点头，那双眼睛一直看著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两人并肩朝著学校走去，西雅握了握拳头：「今天可得拿个好名次，毕业试炼可是决定我们以后能进什么队伍的。要是成绩太差，别说猎杀队了，连稳定一点的巡逻队都进不去！」 「嗯。」杰克点了点头，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才三级学徒，我听说班里的第一名已经五级了。」 西雅不服地撇了撇嘴：「那是他家里有钱，异兽肉随便吃，进化药剂随便喝，我们拿什么跟他比？」 说著，西雅又挥舞了一下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过等级也不是全部，试炼里真正重要的是要活下来！」 「没错！」杰克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边交谈一边走著，很快就来到了学校。 校门口已经停著几辆巨大的运输车。 这些运输车包裹著厚重的合金装甲，车身上焊接著密密麻麻的尖刺，粗大的轮胎足有半人高，每一辆运输车看起来都像一头趴伏在地上的钢铁巨兽。 这是人类在灾难纪元中重新建立起来的交通工具，不追求舒适，只追求两个字：安全一操场上，学生们已经全部集合，一名名老师正在挨个点名。 学生们自觉地按照班级聚在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紧张。 今天之后，他们就不再只是学校里的学生了，而是要真正进入这个残酷的世界。 「杰克！」 「到！」 「不错，看来人都到齐了」点名结束，老师合上名单。 「所有人上车！」 学生们陆续钻进运输车，座位很窄，学生们只能挤在一起。 有人兴奋地低声聊天，有人不停检查武器，也有人脸色发白，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杰克找了个靠近西雅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车厢，很快便注意到班里那个五级学徒。 那个男生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握著一把精致的合金短刀，刀刃泛著寒光。 他的表情平淡，完全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西雅顺著杰克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撇了撇嘴：「看什么？羡慕了？」 杰克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安。」 西雅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但还是摆出一副开朗的样子，笑道：「切！看你那轻松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不紧张呢。不要怕，关键时刻西雅大姐头可以帮你！」 杰克也笑了起来：「那到时候可就要拜托西雅大姐头了！」 「哦！你很有眼力见嘛！」 运输车一路向外行驶，城市逐渐被甩在身后。 四个小时后，运输车猛然减速。 庞大的车身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最终停了下来。 「到了。」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车门缓缓打开。 呼———— 一股带著浓烈腥味的冷风迎面扑来，所有学生都下意识收紧了身体。 前方是一片广袤得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森林，高大的变异树木冲天而起，空气中隐约能够闻到某种野兽留下的腥臭味。 老师站在运输车的车门旁，表情严肃地看向所有的学生：「注意，我再说一遍。这片森林已经被军部提前清理过了，但清理从来不意味著绝对的安全。」 「这次毕业试炼持续五天，进入森林后，所有人必须独立生存。食物，水源，休息地点以及变异兽————全部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第903章 什么年代了，谁还用传统手法诱导人啊？ 第903章 什么年代了，谁还用传统手法诱导人啊？ 学生们的神情变得凝重。 老师继续说道：「你们身上的手环可以直接向军部发送定位信号，不过使用手环求救的话，成绩直接减半。」 「另外，如果有人真的使用了手环求救，记得一件事：军部救援需要时间。」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没撑住，就算是救援到达，也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空气一下安静。 刚才一些还带著几分兴奋的学生们，这时候才意识到死亡距离他们是如此的近。 老师扫过众人的脸。 「最后，虽然允许组队，但评分会根据队伍人数降低。队伍越大，个人评分越低。所以————」他目光落向众人，「量力而行。」 话音落下，教师就开始指挥著学生们下车。 杰克和西雅很快找到了另外两名相熟的同班同学，四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很快组成了一支临时小队。 队伍刚刚进入森林，他们便看见了那个五级学徒。 对方根本没有和其他人组队，背著简洁的战术包，独自一人沿著另一条方向前进，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影之中。 「真厉害————」队伍里看人低声感叹。 另一个人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羡慕的？无非就是靠家世换来的等级罢了！」 没人接话，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事实。 但也同样掩盖不了对方已经走到了学徒阶位的最后一个级别，再往上提一步，便可以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杰克很快收回目光：「走吧，先找水源。」 四个人没什么异议，看了一下地图，挑选了一个方向进入森林。 头顶的树冠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所有天光。 即便已经是白天，林子里依旧昏暗得像是黄昏。 「左边。」杰克突然停下，「那边有动静。」 几人立即握紧武器。 很快，一只兔子大小的变异兽从灌木中钻了出来。 「还好，应该只是一级学徒级。」 四人见状松了口气，然后便迅速按照老师课堂上教过的方法合作狩猎。 短短几分钟，他们便解决了第一只变异兽。 随著愈发深入，遇见的变异兽数量也在增加。 几场战斗下来，四人的配合开始变得越来越默契。 到了傍晚，他们已经收获了数只一级变异兽的尸体。 「看来第一天还挺顺利。」其中一名同学笑著说道。 西雅也松了口气：「我就说了嘛，哪有那么容易倒霉。」 他们沿著一条清澈的溪流继续向前，最终在山壁下找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 这里地势较高，背靠山壁，前方又有溪流经过，最重要的是，附近没有明显的大型变异兽活动痕迹。 「今晚就这里休息吧。」杰克检查了一圈。 「可以。」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他们很快开始布置临时营地，升火，处理猎物，布置简易警戒线，然后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顺序轮流守夜。 「你先睡吧。」西雅拍了拍他的肩，「后面还有时间。」 杰克也不客气，掏出简易睡袋钻了进去。 一天的奔波让他确实有些疲惫，他躺下后，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杰克脸上。 杰克的鼻翼抽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刚一醒来，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钻进鼻腔。 杰克心中骤然一沉：「不好！」 火堆早已熄灭，漆黑的夜色中，两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倒在地上。 他的两个同学已经死了，他们的头颅被恐怖的力量打爆，身体以一种完全不自然的姿势倒在血泊里。 而不远处，西雅正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掐著脖子，双脚悬空，双手拼命抓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呃————」她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杰克身上。 恐惧，绝望，还有一种强烈的信息：快跑！ 杰克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西雅！」 他几乎是嘶吼著扑了出去，短刀瞬间出鞘。 然而，对方甚至没有认真看他一眼，黑影随手一挥。 唰！ 杰克只觉得眼前一花，握刀的手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紧接著，第二击。 噗！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整个身体。杰克低头，只见他整个身体被对方用手刀自肩部斜著划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砸飞。 轰！ 身体砸到山壁，让杰克眼前一黑。 过量的失血和砸到山崖对脑部的冲击，让他哪怕努力睁开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 噗！ 黑影的手掌直接穿透西雅胸口，少女身体骤然一僵。 然后，黑影松开手，西雅的身体无力坠落。 黑影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西————雅————」 杰克趴在地上，鲜血不断从身体下方渗出。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胸口像被烧红的铁块灼烧。 愤怒，不甘，绝望————无数情绪如同岩浆一般在心底疯狂翻滚。 可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哪怕只是抬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我————不要————」 他咬著牙，拼命想爬过去，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眼前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变黑，意识也在迅速下沉。 就在最后一丝清醒即将熄灭的时候———— 咔。 胸口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温热。 那块一直贴在胸口的黑色金属，竟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一道平静的男声，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标，系统启动。能源不足。是否使用生命力进行充能？ 」 杰克已经没有力气思考，甚至没听清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像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下意识地回应：「是————」 「指令确认，生命力汲取开始。」 下一瞬间，一种强烈到难以形容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杰克猛地瞪大眼睛，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最根本的东西，正在被疯狂抽离。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来，头发以惊人的速度失去颜色。 「等等————」杰克意识到不对，「停————」 可已经晚了。 生命力如同决堤洪水一般疯狂涌入胸口那块黑色金属，让他原本回光返照的意识迅速消失。 然而就在杰克所有的意识都完全消散的最后关头———— 「检测到宿主陷入濒死状态，启动紧急修补程序。」 嗡—— 一股温暖的力量沿著杰克的胸口迅速向全身扩散。 断裂的骨骼自行归位，破碎的血肉重新生长，大量新生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身体创伤。 那道几乎将他整个身体斜斜切开的恐怖伤口，在短短几息时间里恢复如初。 杰克忽然睁开眼睛，呆呆地看著自己新长出来的手臂： 没来得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西雅！」 他几乎是爬著扑向少女。 西雅躺在那里，胸口还残留著大量鲜血，身体冰冷。 杰克颤抖著伸出手，却又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来。 「救她！」他猛地摘下胸前的黑色金属，「用我的命！把我的生命力拿去！救她！」 随后，冰冷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指令接受，生命力汲取开始————」 嗡———— 杰克身体一震，只觉得那股熟悉的空虚感再次袭来，只不过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河流，不断涌向金属块。 就在杰克怀疑自己要被吸死之际，金属块的吸收终于停止，转而释放出一股未知的力量，投放到西雅身上。 西雅胸前的伤口开始愈合，甚至就连破碎的心脏也重新生长。 咚咚咚咚———— 随著心脏恢复跳动，西雅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而另一边，杰克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他的头发迅速变白，皮肤变得苍老，原本十几岁的少年，仿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跨过了数十年的岁月。 可他只是死死盯著西雅，不愿眨眼，直到确认少女的胸口重新出现起伏。 杰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血泊中，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与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活著————活著就好————」 他咧开嘴，又哭又笑，那笑容难看得要命。 而就在杰克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在遥远到无法想像的地方，正有一双眼睛，透过无尽距离，平静地注视著这里。 炼狱硫磺位面，实验室。 杰明收回自己那缕附在精神力上的注意力，嘴角微微勾起：「开局虽然不算顺利，但也还不错。」 那枚黑色金属，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系统」。 它只是杰明通过奥古斯塔家族特殊渠道投送下去的一件媒介。 正常情况下，巫师们通过媒介诱导原住民打开传送门发送坐标的操作，其实和魔鬼们做的差不多。 不过对于前世看过各种小说的杰明来说，学魔鬼那样诱导人已经过时了！ 「人会怀疑命令，会怀疑恐惧，甚至会怀疑魔鬼神明。」杰明摇了摇头，「但很少有人会怀疑自己亲眼得到的希望。」 尤其是一个能够让死人重新活过来的希望，一个能够在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并且回应自己的「系统」。 杰明通过那缕勉强传递过去的精神力看著杰克，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最能让人相信，就给他们什么。想让他相信系统存在，那就给他一个真正能够死而复生的系统。」 至于代价？当然不会免费。 生命力，情感，欲望，以及————最终打开的那扇门。 杰明轻轻靠回椅背：「杰克啊杰克，不要著急，慢慢来，我们的时间很充足。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 第904章 下一步计划 第904章 下一步计划 杰明又稍微花了点时间，制造了一枚副控水晶。 实验台旁，杰明轻轻拨动著副控水晶。 水晶通体漆黑，内部却有一缕极细的精神力光丝缓缓游动。 这缕光丝的另一端，正连接著远在万里之外的那枚「系统」媒介。 光幕悬浮在杰明面前，其中，杰克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有了这东西帮忙监控，杰明开始重新复盘这一次的测试。 这枚媒介的问题其实很明显：主要就是容量太低。 更准确地说，是能够让他的精神力跨越空间渗透过去的额度太少。 毕竟当初设计这个媒介的时候，杰明压根就没有打算把它做成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辅助智能。 它只是一个诱导器和筛选器，一个能够让他把影响力投射到异世界的简易接口。 而且根据奥古斯塔的提醒，媒介这种东西的构造除了要足够坚硬外，功能也要尽可能地简洁。 因此，在杰明的设计下，整个媒介只保留了两个最重要的功能：吸收宿主产生的情绪 能量，以及进行跨空间精神力传输。 其至连这两个法阵，平时都处干深度休眠状态。 只有当宿主产生足够强烈的负面精神波动时，它们才会被真正唤醒。 这样做不是因为杰明吝啬，而是为了安全。 毕竟，他投放媒介的地方并不是一片完全没有高阶生命存在的荒野。 媒介表现得越强，就越容易暴露。 至于启动能量，杰明则选择了「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会被媒介自动收集，再按照特殊方式转化成能够唤醒法阵的启动能量。 这门负面情绪能量转化技术来自他很久以前与薇奥拉交换的一项研究成果，非常适合这种场景。 「倒是完全完成了预期目标。」杰明轻声自语。 而且这种设计还可以用来筛选。 情绪太弱的人，不适合作为宿主。 因为情绪弱，往往意味著欲望弱、执念弱，这样的人成为「系统宿主」之后，很容易 被现实一点点磨平棱角，杰明引导起来反而麻烦。 可情绪太强的个体，同样不行。 情绪的强度和精神力以及灵魂强度有关，普通人能释放出的情绪能量是有限的。 如果一个人能释放出的情绪能量太高，意味著对方很可能本身就拥有极高的超凡力量，甚至已经被某个高位存在关注。 遇见这样的情况，杰明也会让这个媒介继续装死。 杰明真正想要的，是处在中间位置的人。 有恨，有牵挂，有不甘，有欲望，但本质上依旧只是一个凡人。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希望吸引，也最容易在绝境中抓住一根看似救命的稻草。 杰克，恰好符合条件。 杰明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 媒介本身就只有这两种功能，所以所谓的「治愈」，当然不是系统自带的神迹，那只是他在远程操纵释放炼金术。 那一缕跨越空间渗透过去的精神力虽然极其微弱，可在杰明精确控制下，依旧能够完成一些最基础的炼金术操作。 杰明就是操控炼金术重塑了杰克的肉身结构，然后又以同样的方法，将西雅的心脏和胸腔伤势修复。 技术方面其实还好说，真正麻烦的是能量来源。 炼金术从来不是凭空变出奇迹，反而尤其注重等价交换。 这种级别的肉身重构，不可能只依靠那点渗透过去的精神力完成。 杰明穿透空间的精神力太少了，连构建一个最基础的一级学徒级巫术都十分勉强，能释放出炼金术，已经是他技术极度精湛的结果了。 对此，杰明只能就地取材。 而当时最近的材料，自然就是杰克的生命力，更何况生命力本身就是最容易调用的能量。 在杰克回应系统的那一瞬间，双方也算是在神秘学上达成了契约，于是杰明便可以通过媒介直接抽取他的生命力，用这股力量驱动炼金术运转。 杰明无奈地敲了敲桌面：「总的来说，之所以会搞得这么麻烦，还是因为能够投射过去的力量太少了。」 仅仅只是进行了两轮炼金术的运转，就差点把杰克吸死。 别看杰克现在头发花白，面色苍老，但这已经是杰明竭力收敛的结果了。 杰明甚至还顺手给他调理了一下生命力的运行，这才能确保杰克到现在还能活动，而不是因为生命力消耗过度跟个残废一样瘫在地上。 但这一切已经是他现阶段能远超投射过去力量所做的事情的极限了，想要继续干别的事情，就需要对媒介进行升级。 「主要还是得扩容，其他的都还好说，只要有足够多的精神力跨越过去，我就能做更多的事情。」杰明摸著下巴思考道。 不过很显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他是没法做的，只能让杰克自己想办法寻找材料，布置法阵。 「理由倒是好找，媒介本来就能量不足。所以在能量材料充足的情况下，系统可以升级，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杰明靠回椅背，也不怎么急。 毕竟从他先前精神力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对面那个小家伙有的是需要他的地方。 「慢慢来，反正巫师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 杰克靠著冰冷的山壁，静静看著不远处的西雅。 少女身上的伤势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没有醒来，好在呼吸虽然虚弱，却十分平稳。 杰克坐在那里，胸口不断起伏，刚才那场袭击仍然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每次回想起自己刚刚差点被人杀掉，都让他的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了情绪，因为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回过神后，杰克就第一时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求救手环，打算求救。 「嗯？」 在求救按钮上按了两下，杰克愣住了。 因为手环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连指示灯都没亮。 「坏了？」 他皱眉，伸手反复检查无果后，又立刻去查看西雅和另外两名同学的手环。 结果一样，全部失效。 这下，杰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第905章 逃命和充能 第905章 逃命和充能 四枚手环同时失去效果，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也就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杰克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直接屏蔽了手环的信号，还是干脆将所有的手环都破坏。 但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意味著一件事情：那个黑影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流浪者或者劫掠者。 毕竟如果只是一个人，根本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大力气————更没有能力去屏蔽整个区域的通信。 也就是说————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行动！」杰克吐了口气。 只有有组织有准备的敌人才会提前布置这种东西。 想到这里，杰克的目光一点点变冷。 也就是说，整个毕业试炼很可能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想到这里，杰克的心凉了下来。 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杰克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不对————信号消失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如果只是单纯的屏蔽信号，军部应该能够迅速发现异常，毕竟一片区域的求救手环同时失联不可能没人注意。 可问题是————对方如果不仅仅只是屏蔽呢？ 从那个黑影最后干脆利索的离开来看，对方应该是有目的的在猎杀他们这些学生。 杰克可不觉得他们比其他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闹出的动静肯定不小，如果对方有什么目的的话，肯定会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么大范围的行动还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恐怕学校，军部，甚至是外围负责清理的人员里有对方安插的间谍。 手环的信号方面，对方恐怕也做出了伪装。 杰克越想越危险：「不行，这样的话绝对不能现在出去！」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让人伪装成老师或者军部人员在外围巡逻，把所有试图逃出来的学生一网打尽！ 所以————至少不能现在出去！ 杰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森林，至干说继续往深处走，危险太大，也直接被他否决。 这样看来，留在这里似乎算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毕意这片区域刚刚被「清理」过，对方应该不会太过注意。 但同样有危险的地方。 毕竟不确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万一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他现在所在的区域很有可能会被波及 到。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先稍微往外撤一点，但不要立刻离开森林，而是换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这样一来，森林里面要是发生什么事他也能快速撤离。 杰克下定决心，除非军部真正的大部队进入森林，要不然绝对不会接触任何「救援人员」。 「要确保自己先活下来，只要活下来，就还有机会。」杰克握紧了拳头。 已经做了决定，杰克也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他强撑著站起身，身体因为之前的治疗仍旧虚弱，眼前甚至一阵发黑。 但杰克还是强撑著走到西雅身边，将她小心地扶到一旁。 正准备将西雅扛走，杰克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的两具尸体，又沉默了下来。 他看看刚才被自己撞到的石壁，以及上面沾染的血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又蹲了下来。 「抱歉了————」 杰克强忍著心中翻涌的恶心感，拿起短刀，将两具尸体分尸，然后又将血迹和碎裂的尸体散落在有战斗痕迹的位置上。 然后将自己与西雅之前留下的露营痕迹重新整理，把两套装备包好，尽量营造出一种这片区域 只有两个人曾经在这里休息的假象。 杰克之所以这么做，是防止有敌人回来巡逻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异常。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现阶段的极限。 哪怕只能多拖延一点时间，也足够了。 有的时候，能多一点时间就是活命的机会。 本来身体就极端虚弱，做完这一切，杰克已经累得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有铅块压在胸口上。 他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西雅，咬了咬牙，强撑著鼓起力气，弯下腰将西雅背在背后，随后抓起两人的装备：「还没结束！」 杰克就这么脚步跟跄地朝著脱离森林的方向走去，几乎每走几米，他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不多时，杰克背著昏迷的西雅，拖著两人的装备，踉踉跄跄地走进更深的树林中。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了那片被刻意伪造过的营地。 不知过了多久，杰克终于找到一处藏得很深的山坳。 参天古木的枝条从半空横生出来，与地面缠结的藤蔓交织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凹陷进去的山体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他背著西雅误打误撞拨开了几簇灌木，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藏著这么一处地方。 他半跪在地上，把西雅轻轻放下，又扯了几把干草垫在她身下，才撑著树干慢慢坐下。 双腿酸软得几乎没了知觉，眼前也时不时发黑。 这一路上他没敢停，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半片区域，留下的痕迹自然不少。 如果敌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试图追踪的话，肯定很容易就能找到两人。 杰克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现在别说处理痕迹，他连站著都费劲。 西雅还没醒，呼吸虽然平稳，眉头却始终皱著。 杰克握了握她的手，确认还有温度，才稍微安心。 他靠著山壁喘了几口粗气，稍微恢复了点状态后，知道以自己两人现在的情况没有别的依仗了。 杰克低头看向胸口那块染血的黑色金属。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一道淡漠的男声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系统能量不足，请尽快充能。」 听到系统的声音，杰克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现在连生命力都没剩下多少了，再抽一次，别说西雅，他自己就得先死在这里：「麻烦啊，我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了————」 就在杰克面露苦涩之际，一道信息传递到他的脑海当中。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 这道信息自然是系统给传给他的，而信息里有解释，系统所需要的能量不仅限于生命力。 各种高能物质，电能，能量晶石，甚至是生物的超凡力量都可以。 简而言之，只要能量密度足够高，什么都可以用来充能。 杰克低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他翻开背包，从里面掏出几块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残骸。 那是他和西雅的求救手环。 之前因为不确定手环有没有被敌人反追踪，他干脆把两块手环都拆了下来，用石头挨个把里面的零件砸碎。 杰克本来是想等自己休息一会，就找个机会往反方向走，将这东西丢弃，看看能不能将敌人引走。 在那些碎片中间，有一个指尖大小的金属球格外显眼。 那东西被几层保护壳裹著，只从特意打开的缝隙里露出一点极细小的晶体。 这是手环的能源装置，是一种标准能量晶体，绝对符合系统充能的需求。 他又在行李里翻了翻，掏出半根断角。 那是他们小队早些时候猎到的一只一级变异兽头上的角，本来准备带回镇上换点补给。 他记得教科书上写过，这种角是变异兽储存多余能量的地方，通常蕴含不低的能量。 杰克没有犹豫，摘下黑色金属块，把金属球和断角一起放在黑块旁边。 又根据系统塞进他脑海里的信息，用树枝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描了出来。 很快，几个外形简洁的符号就被他画了出来。 几个符号围成一圈，恰好将黑色金属块和两样东西圈在中间。 「系统，开始吸收能量。」他在心里下令。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圈符号亮起极淡的微光。 杰明在杰克下令的时候，就已经把注意力转了过来：「嚯！小家伙的动作很快嘛。」 杰明在杰克下令的时候，就用精神力将杰克画出的那套粗糙符号所构建的法阵激活。 在法阵的作用下，法阵内那三个能量体所蕴含的微薄能量流入媒介内部。 而杰明则趁机用这些能量施展炼金术，将跨空间精神传输法阵中几处最基础的节点微微扩宽。 可惜能量不多，升级幅度也小。 但就是这么一点改变，也让杰明能够传输过去的精神力比之前多出整整一倍。 「不错，这样一来就有更多操作的余地了。」杰明微微颔首。 杰克这边，眼见黑块上的微光渐渐消隐，旁边的能量晶体和兽角崩碎，意识到应该是充能完毕了。 他紧张地握住那枚金属块，对著系统问：「现在————能做什么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对生物体或物体进行强化。」 杰克愣住了，在他的意识里出现了几个简单的强化选项：肉体强化、武器强化、物品强化————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浮现于脑海中的信息，几秒钟后，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终于————有救了！」 第906章 系统，强化！ 第906章 系统，强化！ 杰克死死攥著胸前那块黑色金属，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看」著脑海中浮现出的几个选项，他深吸一口气很快下定决心：「强化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那道淡漠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开始基础躯体强化，请保持清醒。」 「什么叫要保持清醒————」杰克的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不妙的感觉。 随著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杰克的胸口涌入体内，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哼！」 仿佛有无数根极细的针从胸口开始一寸寸刺入血肉，又像无数道细小电流在皮肤之下缓缓游走。 担心暴露的情绪让杰克本能地闷哼了一声，勉强没让自己惨叫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与此同时，无尽遥远之外，炼狱硫磺位面。 杰明静静坐在实验室中，意识顺著那条刚刚拓宽的精神力通道，缓缓降临到黑色媒介之中。 因为投放力量的通道太小，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供挥霍，所以杰明只能使用比较取巧的方法来完成身体强化。 杰明将精神力一点点散开，顺著杰克的身体结构，缓慢梳理那些残存在骨骼、肌肉乃至细胞深处的生命力。 他将这些生命力榨取出来，然后重新排列，顺便还帮杰克把身体里的各种组织和细胞梳理了一遍。 这个过程杰明都万分小心，就像拿著一根草茎，慢慢拨动一堆砂砾，稍微用力，便有可能让整个结构彻底崩掉。 没办法，现阶段他能做的并不多，只能把杰克自身残存的潜力尽可能压榨出来。 「还行。」完工后，杰明对自己的操作非常满意，「以这小家伙的敌人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现阶段的强化应该够用了。」 另一边，杰克却能明显感觉越来越难受。 他的骨骼开始发痒，肌肉轻轻颤动，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四肢，竟然一点点恢复温度。 心脏跳动越来越有力，血液重新流向四肢，就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深沉。 杰克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拆开，然后重新组装。 虽然身体不再疼痛，但难受程度却更上一层楼！ 他紧咬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也就在这时，那股力量忽然开始减弱。 「能量已耗尽，请及时充能————」 听著系统的声音，杰克一怔。 还没等他仔细思考，一股恐怖的饥饿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咕————」 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杰克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内部突然被挖空，胃里像塞进了一团燃烧的火。 「好饿————」杰克喃喃一句，然后整个人猛地扑向旁边的行李。 哗啦！ 仅剩的几个背包被他一把扯开。 压缩干粮，肉干，营养块————只要能吃的东西，全被他疯狂抓出来塞进嘴里。 军用压缩干粮被他轻易咬碎，这种平时硬得能崩掉牙的东西，在杰克的感受中，入口之后竟然像饼干一样松脆。 杰克根本来不及细嚼，狼吞虎咽，喉结不断滚动，嘴角沾满食物碎屑。 直到将行李中大半的食物咽下去，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呼————」 杰克靠著树根，大口喘气，额头满是冷汗。 饥饿感依旧存在，但已经从刚才那种足以把理智撕碎的程度下降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忽然停住。 杰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不对！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原本因为受伤、失血而显得有些干瘦的手臂，此刻竟然明显粗了一圈。 再加上身体储能大量消耗，此时更加清晰的肌肉线条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杰克下意识握拳。 咔嚓。 指节发出轻微脆响，一股充沛的力量从掌心涌入手臂。 杰克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了起来舒展身体，只感觉力量顺著肩膀、腰腹，再传到双腿，整个身体都像突然换了一套新的动力系统。 他朝著空气用力挥出一拳。 啪！ 拳风竟然在狭窄的山坳中发出不算清晰的沉闷炸响，连杰克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 他又试著小心连续挥出两拳。 呼！呼！ 拳头划过空气，带出明显的风声。 「好强————」他喃喃道。 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立刻蹲下，伸手检查自己的身体。 骨骼没有疼痛，肌肉没有撕裂，伤势留下的虚弱感正在迅速减轻。 相较于之前，自己的身体简直就是跨越式提升！ 杰克越感受，眼中的光芒便越炽烈。 按照学校里教授过的超凡者基础标准，他现在的肉体强度，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五级学徒的身体水平。 「怎么可能————」杰克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一场强化，就让他的身体提升了这么多？ 之所以确认自己应该只是五级学徒，而不是一阶超凡者，是因为根据杰克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肉体再强，也不等于真正的超凡者。 真正的超凡者，必须觉醒属于自己的「异能力」。 而现在的他依旧没有异能力。 但即便如此，身体的变化依旧足够夸张！ 杰克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开始在胸腔中蔓延。 「只靠这么一点能量，」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就能让我直接跨越两个阶段？」 系统，真的能够让自己变强！ 只要继续下去，他就可以拥有力量。 有了力量，就能活下去，能保护西雅，也能————报仇。 那个黑影———— 杰克缓缓攥紧拳头，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我一定会找到你！」 与此同时，遥远的实验室中，杰明静静注视著这一幕：「差不多了。」 现在的杰克，如果换算成巫师文明的标准，大概已经相当于一名踏入一级巫师学徒层次，且没有经过特殊肉体改造的普通学徒。 至于在杰克所在的这个世界究竟属于什么等级，暂时还无法准确判断。 这个世界的信息，他掌握得实在太少了。 毕竟媒介刚刚建立连接，能够接触到的超凡样本少得可怜。 唯一疑似超凡者的样本，还是那个杀死杰克的人。 不过他并不急著确定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不著急收集信息。 「先让这小子自己跑起来，剩下的信息以后再说。」 第907章 埋伏和追杀 第907章 埋伏和追杀 就在杰克兴奋之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西雅已经恍惚著醒来。 少女靠著山壁坐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至少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杰克————」看著眼前的情况，西雅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西雅也确实应该疑惑，她本来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却没想到居然活了下来，甚至连身上的伤势都已经完全愈合。 而且还有杰克刚才那明显异常的状态，她明显想问，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问。 「我们暂时安全了。」杰克压低声音说道，「但是————我发现我们的求救手环的信号都被人屏蔽了，所以杀死他们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还有同伙，事情还没有结束————」 杰克没有说的太过清楚，但西雅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杰克继续说道：「我现在需要出去处理痕迹，你留在这里。」 说著，他把行李中的短刀抽出来递给西雅：「拿好，待在这里隐蔽好自己，不要乱跑，如果我很久没有回来的话————你就自己找地方藏起来，别等我。」 西雅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我和你一起去」。 但话到嘴边却还是被她咽了下来，因为她发现杰克的声音非常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自信！ 她确实不清楚杰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清楚，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你要小心一点！」西雅握紧了短刀。 杰克笑著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对了，如果看到军方或者教师也不要出去，很有可能是那些敌人伪装的！」 「明白！」 确认西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杰克对著她点了点头，随后拨开面前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森林的天空依旧昏暗，厚重的云层压在树冠上，将最后一点星光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对于强化过后的杰克来说，这点黑暗却造不成什么阻碍。 看著眼前恍若白天的密林，杰克又一次地感受到了系统强化的强大。 他猫著腰，先绕著山坳检查了一圈。 将自己之前留下来的脚印，折断的树枝，或者被踩踏的灌木，还有拖拽行李时留下的痕迹一一处理掉，尽可能地还原成自然的状态。 做完这一些，他并没有立即返回，反而刻意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踩出几个相对清晰的脚印后。 如果真的有敌人在搜寻自己，那他先前做的假痕迹足够帮他们再争取更多的时间。 至于争取时间要做什么—— 杰克回头看了一眼山坳的方向：「应该够了。」 随后他没有朝著西雅的位置走去，而是转身朝著之前他们小组驻扎的营地摸了过去。 那个黑影差一点杀了自己，又差一点杀了西雅。 甚至如果不是系统的存在，他们俩真的就被杀了。 所以这件事情他当然不会这么算了！ 不知道系统功能的时候，他只是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既然获得了更多的力量，那自然会有更多的想法。 当然杰克也不傻，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有报仇的资格。 想要杀掉那个家伙，必须变得更强。 而且从保命的角度来看，变强也是必须的。 而眼下最快的方法就是给系统充能。 之前那些已经失效的手环中依旧存在著能量晶石，只要把它们找回来，自己就能进行第二次强化！ 这样想著，杰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每强一点，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很快，昨晚的营地就出现在前方。 火堆已经彻底熄灭，地面上还残留著浓重的血腥气，那两名同学的尸体仍然倒在那里。 杰克只是看了一眼，胃里再度一阵翻涌，但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快步走过去，将两只手环从尸体的手腕上摘了下来。 离开先前的营地后，杰克很快找了一处阴暗的树丛。 这里枝叶茂密，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 他钻进去，取出短刀，将两个手环快速拆开。 很快，手环就被拆得七零八落，而在一堆零件中间，两枚储存能量晶石的金属球格外显眼。 杰克见状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立刻学著之前学到的那几个基础符号，蹲在泥地上，熟练地画出一个简易的充能法阵。 两枚能量晶石被放在法阵中央，杰克把摘下的黑色金属块也放在法阵中央：「开始充能！」 嗡—— 熟悉的微弱光芒亮起，两枚能量晶石同时震动。 伴随著晶体迅速失去光泽，两颗晶石中的能量像潮水一样被抽出。 啪！ 随著轻微的碎裂声，两颗晶石崩碎的同时，金属块也恢复平静。 直到充能完成，杰克没有丝毫迟疑：「强化，强化我的身体！」 「开始基础躯体强化，请保持清醒。」 熟悉的温热感再次席卷全身，但这一次比第一次还强得多，让杰克的身体猛然绷紧。 骨骼深处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肌肉不断抽动，皮肤下血管也一根根凸起，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紧。 杰克咬著牙，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好在几息之后，那股力量逐渐平息，杰克缓缓吐出一口气。 熟悉的饥饿感传来，他立刻伸手摸向提前准备好的压缩饼干，一边啃嚼著，一边用脚将下面的充能法阵磨平。 处理完一处痕迹，杰克刚准备离开，动作忽然顿住。 不对劲！ 杰克屏气凝神。经过强化的听觉，让他很快听到了一个细微的树枝断裂声。 紧接著，是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两个人，而且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杰克的心里一沉。 应该是自己刚才整出的动静太大了，或者是先前营地的问题被人发现了。 但不管怎么说，敌人确实追上来了，而且距离很近！ 逃？ 来不及了，这里的树丛虽然能够提供掩护，却不足以支撑他无声撤离。 只要移动，周围的树丛发出的声音反而会让他暴露。 那么————只能打！ 强化过后的听觉已经比之前敏锐太多，不仅能听见脚步声，甚至能够听见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更重要的是，他还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晰了很多，能从对方细微的声音中评价出两个人的状况。 「虽然实力不错，但应该都没有现在的我强，不过一对二太危险了，先解决掉一个！」 靠著强悍的视觉，杰克很快就看到两道身影：黑色的服装，防护背心，腰间挂著通讯器，手里还握著武器。 打扮和之前杀掉他的黑衣人很像！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四号区域有发现，正在前往检查————」 虽然不清楚对方口中的四号区域是哪里，但眼见他们径直朝著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那很有可能就是朝著自己来的！ 不过杰克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像中紧张，反而变得愈加冷静。 两个人距离这里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黑衣男子观察周围，时不时地用刀挑开周围的草丛。 而另一个人则恰好落后几步，确保能随时支援。 杰克静静等待著，直到这人的刀落到他所在的树丛里。 眼见对方的刀刃落下，就在这一瞬间，杰克动了！ 杰克的身体从树丛中猛然弹出，速度快得甚至都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料。 短刀在他手里化作一道寒光，在对面两人的眼中闪过。 噗！ 刀刃直接划过前方那名黑衣男子的喉咙，鲜血瞬间喷出。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只能捂住脖子，瞪大眼睛。 「唔————」 这人身体跟跄两步，下意识地向后扑倒。 而杰克没有停，因为第二个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朝著他冲了上来：「敌————」 这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个字，杰克就已经冲到面前，两把短刀狠狠地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双方同时后退。 杰克在后退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弱。」 对方的力量在他的感觉当中意外地弱，甚至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力量没有完全掌握，刚才那一击他都不用后退。 而且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明显慢了一拍。 要知道，以前面对同级别的对手，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抓住对方的破绽。 可现在———— 肩膀一动，腰部发力，右手变向———— 「甩刀吗？」 清清楚楚地看著对方反应的同时，重新冲上去的杰克甚至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和他想的一样，战斗经验更加丰富的黑衣男子，在后退的同时就已经将短刀狠狠甩出o 杰克侧身闪过，刀刃以毫厘之差擦著胸口掠过，同时他的右腿猛地朝著「人中」踹出。 嘭！ 「唔！」 剧烈的痛苦让男子身体一弯，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杰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逼近，短刀由下向上斜斩。 黑衣男子下意识地抬臂格挡，但却被刀刃轻松切开防护衣，斩断手臂，鲜血瞬间涌出o 抓住这个机会，杰克毫不犹豫地前刺！ 噗！ 刀锋贯入胸口，男人身体僵住。 杰克用力一拧，短刀彻底贯穿心脏，血液顺著刀刃滑落。 男人嘴角溢出鲜血，眼中的光迅速熄灭，然后轰然倒地。 杰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脏跳得厉害，可他很快逼自己压了下去。 「得快点离开！」 杰克拔出短刀，迅速在两具尸体上摸索。 通讯器，能量棒，备用晶石————全部取下。 尤其是那两块备用的能量晶石，杰克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兜里。 「够了。」 他刚转身，忽然———— 砰！ 森林深处，一声枪响猛然炸开，子弹擦著杰克的耳边飞过。 轰！ 身后的古树直接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缺口。 杰克脸色骤变。 这些家伙居然有枪！ 「跑！」他根本没有回头，转身便冲进森林。 身后的枪声瞬间连续响起。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疯狂追来，树皮炸裂，泥土飞溅。 杰克咬紧牙关，拼命压低身体。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每一步都像踩著弹簧。 身体在林间飞速穿梭，偶尔有子弹从身边擦过，好在夜幕下的森林中视野太差，都没有击中他。 很快，二十多道身影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黑色制服，手中武器各异，有人拿著步枪，有人握著战刀，甚至还有人携带著小型探测设备。 为首之人停在两具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该死。」他蹲下检查伤口，「刀伤，实力不弱。」 显然，他们没想到，一个本该被他们追杀的学生，竟然反杀了自己的人。 为首之人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向幽暗森林。 「所有人注意，目标就在附近。」他抬手，做了一个分散的手势，「以五人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给我搜。」 二十多人迅速散开。 很快，一道道脚步声开始从森林深处响起。 第908章 目的和反应 森林深处，一处原本属于军方的临时营地，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帐篷被撕得七零八落，金属支架扭曲成一团，篝火早已熄灭，只剩几截焦黑的木柴埋在灰烬中。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营地中央，鲜血浸透泥土，混著雨水和浆泥，在低洼处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四周散落著破损的武器零件，还有几台通讯设备，被利刃从中间整齐切开，线路和金属片裸露在空气中显然，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营地中央，一群黑衣人正在忙碌。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黑色战斗服，所有人都戴著漆黑的半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几盏可携式灯嵌在残破的帐篷支架上，发出的光将这些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第七区域汇报，发现一支学生小队，已经清理完毕。」 「第五区域，目标清理完成，没有活口。」 「第三区域………」 一个通讯器中，一道道汇报声接连响起。 黑衣人的首领站在营地中央，背负著双手，安静地听著。 直到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通讯频道。 「第四区域发现那个逃掉的学徒，发现目标！他……」通讯器的另一头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他又杀了我们两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首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道气息瞬间朝著周围扩散，让周围干活的黑衣人不自觉地屏气凝神。 「废物！」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一个学生而已，居然让你们损失了四个人？」 没等通讯器的另一头回答，首领就已经发布了命令：「继续追，别让他跑出搜索范围，这一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通讯切断后，首领收起通讯器，抬头望向营地中央。 那里竖著一座用金属与骨骼共同搭建的巨大结构，复杂的符文覆盖地面，大量黑色晶体被镶嵌入阵纹节点，猩红色的光芒沿著纹路缓缓流动。 首领问：「还有多久能完成？」 身后的副手立刻回答道：「还需要大约半个小时，核心结构已经完成了八成，剩下的收尾工作很快。」「好，加快进度。」首领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副手靠了上来：「头，还有一件事。」 「说。」 副手压低声音道：「安插在军方那边的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应了，看样子应该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闻言，首领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森林里显得格外阴森： 「已经被发现了吗？倒是比预料的要晚一些，不错，能拖延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了。看来我们这边的行动也很快就要被发现了…」 副手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军方的人又不是傻子。」首领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我们已经模拟了信号，但这也导致在军方看来那些学生到现在为止没有发出过一次求救。这本身就不正常，所以我们本来就瞒不了多久。」 首领转身，目光落向远处的森林：「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一直瞒下去。」 「法阵需要更多的祭品，仅凭这些学生和这片林区仅剩的异兽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生命和更多的力量！」 说到这里，首领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所以，军方本来就是我主动要吸引的祭品！」 副手一怔：「您是说……」 「不管是来救人，还是来消灭掉我们，他们一定会进场。」 「可……以我们的实力面对军队，恐怕……不太好打。」 副官这话说得很委婉了。 其实他很清楚，就凭他们这群臭鱼烂虾，干掉一些学生或者用一些脏手段解决掉一两个小型营地还好说真正面碰见成建制的正规军，哪怕军队人数不多，也能把他们打出屎来。 首领却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啊，以我们的实力去面对正规军，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那为什………」 首领话锋一转：「所以，我们可要给军队找点势均力敌的敌人！」 说到这里，首领按下通讯器，连接到另一个频道：「精英小队，汇报情况！」 片刻后，一道声音传来：「二号精英队已拿下西北临时营地，无人逃脱！」 「三号精英队已经抵达南侧营地附近，预计五分钟后接战！」 首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干的不错，加上这个营地，只要这三个营地全部拿下来，军方的外围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缺口。」 他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森林，仿佛能看到那里面成群结队，隐隐约约发光的眼睛：「等兽潮进来，军队可就没有时间管我们了！」 十几公里外，军方指挥所。 砰！ 随著一声巨响，金属指挥桌猛然凹陷。 桌上的茶杯跳起，滚烫的水泼了满桌。 他沙哑的声音中，压著一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年轻军官站在旁边，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长官，从今早上试炼开始到现在，试炼区域确实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 老人猛地转头，目光像是要择人而噬：「这么异常的情况，你居然没有发现？！」 照常来说，毕业试炼的第二天才是求救的高峰期。 而试炼第一天白天也确实不会有多少求救信号，但第一天晚上一般就会有第一批求救信号的小高峰。毕竟总有人野外生存课学习不好，再加上晚上森林里的变异兽很多都会出来活动，总会有人顶不住。而这次一直没有求救信号传来，他们早就应该发现异常，这确实是技术人员的失职。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副官快步走了进来：「长官！」 「说！」 「查到了，技术部有一个人是内鬼，已经抓住了。根据他的交代，是一群降临派的人干的。」老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降临派的那群垃圾？」 所谓的降临派，另一个说法就是「人奸」。 不管是因为脑子抽了也好，还是想报复社会，又或者是真的被洗脑了，这些家伙的主要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引导其他世界的生物降临。 「他们根据那个内奸提供的情报，混进了试炼区。」副官点头，「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些家伙很有可能准备在森林里打开空间通道，而之前那些通讯信号也是他们伪造的。」 「好好好……老头子，我干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群杂碎阴……」 老人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旁边的人都能感受到，整个指挥室的温度仿佛都变得冰冷了许多。就在这时…… 「长官！」门外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一名通讯兵几乎是撞著门冲进来，「前线11号12号营地同时失联，3号营地也刚刚传回消息，遭到敌人的袭击！」 指挥室瞬间安静了。 轰！！！ 一股强横的气势从老人体内爆发出来，金属的桌面被无形的力量掀飞，满头白发飞舞。 这一瞬间，原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年迈的老人，仿佛变成了一头狰狞的凶兽！ 「好啊，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人忽然笑了，笑得异常森冷：「那我们当然不能不接待客人。」 他收敛气息，转身看向通讯兵：「传令，所有预备队立刻集合，进入森林，目标……11，12和3号营地！」 「长官，现在进去？」 旁边年轻的军官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提醒道：「外围防线已经出现漏洞，那些降临派应该也会用什么手段吸引兽潮。兽潮很快就会进入森林，这时候大部队如果大规模深入，很有可能损失惨重。而」 他压低声音：「如果那些降临派真的是在用学生和士兵做祭品，我们继续往里面送人，恐怕正中他们下怀。」 老人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老夫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代表试炼森林的绿色区域，像是一块巨大的伤口： 「但无论是解救那里面可能还幸存的学生，还是处理已经设好的法阵，我们都必须进去，坚决不能让这些杂种得逞！就算我们这些人全死在这里，也必须去做！」 他伸手在沙盘上狠狠一按：「通道一旦打开，后面的事情就不是牺牲几个学生，死几支队伍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整片西北地区的防线都会被撕开，而这片区域一旦失守……」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一旦这里的防线被突破，人类铸造的总体防线压力就会进一步增大，而整片区域也会生灵涂炭！副官与通讯兵对视一眼，不再劝说。 「要是速度快一点，说不定反而能在兽潮和对面法阵完成前破坏他们的计划。去吧，立刻执行！」「是！」 两道身影离开指挥室，很快指挥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老人站在沙发前，低头看著那片被标记出来的森林区域：「里面的小崽子们……再撑一学…」 第909章 武器强化与追杀 杰克躲进一处由巨树与裸露岩石共同遮挡的阴影角落。 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他立刻蹲了下来准备充能。 将刚才缴获的两台通讯器狠狠砸在地上，杰克用刀尖挑开残骸，从里面迅速抠出两枚拇指大小的能量晶石。 他又把之前从那两名黑衣人身上搜来的备用晶石拿了出来，一颗接一颗摆在地上。 总共四颗，够了。 杰克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随后用短刀在潮湿的泥地上迅速刻画。 如今那些符号他已经不再陌生，几个呼吸之后，一个简陋的充能法阵便在地面成形。 「开始充能。」 嗡…… 微弱的光芒从泥土间亮起，六枚能量晶石同时震动，紧接著，里面储存的能量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疯狂抽取，晶体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啪！ 随著最后一颗裂开，黑色金属微微发热，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充能完成。」 杰克没有半点犹豫： 「系统，强化我的身体！」 熟悉的温热感觉再次涌入身体。 轰！ 「阿……」 杰克咬紧牙关，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哪怕已经经历过两次，但再次面对的时候杰克依旧难以适应。 好在那股力量依旧只持续了数秒，然后就停止了。 杰克刚喘了一口气，肚子便狠狠叫了起来。 饥饿感像潮水一般席卷全身，杰克立刻撕开从黑衣人那里缴获的能量棒。 连续吃掉三根，饥饿感才终于压了下去。 杰克站起来，握拳，然后他一拳砸在面前的大树上！ 砰！ 树皮直接炸开，碎屑四处飞散。 看著这一击的威力，杰克自己都愣住了。 「这……」他低头看著拳头。 「这绝对不是五级学徒的力量了吧？」杰克心跳开始加速，这种力量实在太夸张。 可很快，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异能力，为什么还没有觉醒？ 杰克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确认并没有老师口中所说的那种属于自己的异能力。 「怎么还是没有……」杰克眉头紧皱。 「难道是因为我用的系统强化的原因，所以并不能自主诞生？」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随著强化过后的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杰克立刻警惕起来。「有人来了！」 这一次他听得更加清楚，树叶摩擦，鞋底踩过腐叶，呼吸声，还能听出不同之人呼吸节奏的细微差异。「五个人……而且应该都有热武器。」 杰克轻吸一口气，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 迅速将脚下的充能痕迹毁掉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钻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 这一活动起来，杰克更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强化。 每一次的强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增长，更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 这里的全方位可不仅仅只是五感和速度的增幅，甚至还有对自身的掌控能力。 杰克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身体低伏，脚步轻盈，速度却快得惊人。 而且他的技巧也极其夸张，腐叶踩在脚下，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以前必须绕开的灌木，现在只需轻松借力便能直接越过去。 这种快速奔跑时前所未有的解脱感，甚至让杰克有些沉迷其中。 而且他现在的五感也确实大幅度地加强了。 仅仅凭借著远处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他便能判断出那些追兵的位置和数量。 甚至连某些人的身体强度，他都能通过脚步落地时的重量与呼吸的频率做出粗略判断。 「都不算弱，应该都有五级学徒的水准。」杰克评估著这一队被他轻巧躲过的追兵。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那么可怕…」 这就是力量带给他的底气，如果不是这些家伙有枪，杰克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反杀追兵。「不对，不能被力量冲昏了头脑，我没有异能力，在面对正经的一阶超凡者的时候会很吃亏。」回想起当初将他们随意斩杀的黑影，杰克迅速冷静下来。 以那个黑影展示出来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是五级学徒。 「而且能指挥一阶超凡者，对面的首领很有可能是更高阶的强者！」 不过不管怎么说，面对后面的追兵，至少自己有了反击的资格。 这样想著，杰克忽然停住，因为他能感觉到，前方来了三个人。 他慢慢压低身体，透过灌木的缝隙向外望去，三道黑色身影正呈扇形朝这里包抄。 他们走得很稳，显然接受过专门训练。 每一个人都距离旁边几人数步，处于能随时支援的状态。 而落在最后面的那一人，手里端著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短枪，枪口微微抬起。 「只有三个吗……能杀！」 杰克看著这些人腰上挂著的通讯器，眼神变冷。 这些通讯器里的能量晶石和他们携带的能量棒补给，对于现在的杰克来说，已经和能让他变强画上了等「现在！」 抓住几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机会，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弹起。 第一刀！ 左侧黑衣人的喉咙被切开，鲜血瞬间喷出。 而在剩下两人反应过来之前，第二刀已经紧随其后。 噗！ 刀刃从第二人的后颈划过，鲜血喷出，尸体轰然倒下。 此时，第三个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敌袭！」 下意识的大吼一声，枪口同时抬起。 砰！ 伴随著明亮的火光，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就感觉时间仿佛变慢了。 那颗子弹在他的视野中慢了下来，方向，速度，弹道全部变得清清楚楚。 「能挡开！」 杰克心脏狂跳，手中短刀同时抬起。 铛！ 火星爆开，子弹被刀身狠狠磕飞，旋转著命中旁边的树干。 嘭！ 大片树皮炸裂，杰克的手也被震得有些发麻。 但，他确实是用刀把子弹挡开了！ 对面的黑衣人见到这一幕甚至有些呆愣：「怎么可能？！！」 杰克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一步踏前，身体贴近，短刀从下方斜刺而上！ 随著短刀刺入心口，黑衣人的身体一僵。 杰克手腕一拧，刀锋彻底搅碎心脏，那双眼睛也迅速失去神采，尸体缓缓倒下。 杰克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他心中的惊讶其实不比黑衣人少。 或者说，他是真的没想到，经过强化后的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杰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就是我的力量·……」 不过他很快就将情绪压下，迅速搜尸。 枪，通讯器，能量晶石，能量棒，凡是能带走的东西他全部收了起来。 感觉到身后迅速靠近的脚步声，杰克没有停留，转身就跑。 又跑了很久，凭借自己的速度暂时甩开追兵后，杰克这才躲进一片阴影，靠著树干缓缓坐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好累……是因为强化消耗了太多能量吗。」 感受著再度传来的饥饿感，杰克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撕开一个能量棒吃了起来。 这次他吃的并没有那么急，所以更能仔细地感受身体。 于是，发现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 杰克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变强，虽然比较缓慢，但确实还在变强！ 看了一眼手中的能量棒，杰克心中了然。 之前的几轮强化其实并没有完全发挥效果，更像是把一扇门打开了一点，而想要身体真正吸收这份潜力，需要足够的营养作为支撑。 感受著自己还在缓慢增长的力量，杰克握了握拳：「原来如此……」 这意味著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和能量，自己的身体哪怕不再强化也能继续变强。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系统的其他能力。」 刚才的战斗让杰克对自己的力量有了充足的自信，再加上认识到自己的身体还能继续变强，自然开始将注意力转到其他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刀刃已经伤痕累累，刚才那次与子弹的碰撞，更是让刀身上布满了裂痕。看著短刀的状态，杰克忍不住皱眉：「这东西快报废了。」 其实缴获那些黑衣人的武器也能继续用，不过既然想尝试一下系统的其他功能，这不是正好的机会吗？想到这里，杰克很快布置法阵，完成充能后将短刀放在黑色金属块上。 「系统，强化短刀！」 「开始武器强化。」 嗡…… 随著系统的声音响起，短刀上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就强化完成了？」 杰克有些狐疑地仔细打量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只是缺口和裂纹全都消失不见了，刀刃恢复得比新刀还要完整。 杰克随手挥舞了两下，能感觉到手感似乎变得更加顺滑，可要说更多的变化似乎也没有。 「难道只是修复？」杰克忍不住皱眉，「还是说有我没发现的特性？」 这时杰克忽然隐藏了起来，因为他能听到前方的森林里出现了很多声音。 有很多人！ 「追！」 「别让他跑了！」 哢嚓！ 随著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出现在杰克的视野当中。 那个人跌跌撞撞，浑身浴血，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杰克盯著那道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了一下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认出来了，是他，那个班级里第一个达到五级学徒的天才！ 而现在，这位曾经所有人都羡慕的天才，像一条受伤的野狗一样，在森林中拚命逃命。 在他身后，一群黑衣人紧追不舍。 躲在树后的杰克看到这一幕，眯起了眼睛。 「陷阱？还是真的被追杀？」 第910章 摧枯拉朽 杰克藏在树后，没有急著出手，而是观察后方的追捕队伍。 那些人的目标十分明确，追捕过程中还不断的有黑衣人靠近汇合。 杰克的目光锁定在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上，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原来是为了追你。」杰克低声自语。 他想起了第一次杀死那两个黑衣人时的情景。 当时那两个人同样在搜寻什么东西，而那时还很紧张的杰克本能地认为对方是在追踪自己。可现在仔细想想却并不对。 如果那些黑衣人当时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行踪，那么自己后来返回营地、拆除求救手环时闹出的动静绝不算小，对方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且那两人当初出现的方向，也与自己离开的路线完全对不上。 所以这其实是个误会，从一开始他们寻找的目标就不是自己！ 看著下面狼狈逃窜的学生，杰克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 救他！ 当然，这和什么同学情谊没有关系。 真正让他愿意出手的，是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资源。 枪械、能量晶石、军用食物，在如今这座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这些东西就是活下去的资本。更重要的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水平，就算被救下来的这位天才突然翻脸，杰克也有信心连带著这位天才一起宰了！ 自己的安全有保障，又能给对面添堵，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动手？ 想到这里，杰克压低身体，开始计算距离。 随著加文越来越近，身后的追兵也迅速逼近。 有几个追得最急的黑衣人已经脱离大部队，冲到了队伍最前方，整支队伍的队形变得有些脱节。随著逃命的学生越过杰克躲藏的树丛，杰克也凝神静气，用耳朵仔细分辨黑衣人的脚步声来判断双方之间的距离。 就是现在！ 杰克的眼神骤然一凝，整个人从树后冲出。 他冲出来的时间刚好，三个脱节的黑衣人正好经过他所在的位置。 最前面的黑衣人察觉到异样，但没来得及转头，寒光便已经从喉间掠过，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出的同时，他顺势一转手腕，第二刀紧跟著落下，将另一个人斜著劈开。 第三人刚刚抬起枪口，杰克已经欺身而至，刀锋自下而上划过，将其一劈两半。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三名追兵便已经倒在地上。 看著眼前的景象，杰克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手里的短刀。 之前杰克偷袭的时候，之所以选择只切开敌人的喉咙，而不是完全斩首，就是因为要斩首的话需要顺便切断骨头，太费力。 但是刚才别说斩首了，砍第二、第三个人的时候，他甚至直接将对方整个斩开。 刀刃切入身体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那种感觉就像烧热的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除了他们统一穿著的衣服护甲造成了些许阻碍外，锋刃划过骨肉时，手上甚至很难察觉到明显的停滞。「这么容易……」他低声喃喃。 然而剩余的黑衣人已经反应过来，几声怒喝之后，数声枪响瞬间撕开树林。 杰克没有后退。 强化后的感知已经让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快得无法捕捉的子弹在他眼中清晰了许多，甚至连具体的弹道都可以提前判断。 面对迎面射来的子弹，他横刀一挡，只听几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几发子弹接连撞上刀身，然后被硬生生弹飞。 趁著这个机会，杰克已经冲进人群。 见识过杰克的恐怖，黑衣人们仓促后退，试图重新拉开空间。 可杰克根本不给机会，借助强化后的速度与力量连续突进，在狭窄的林间快速穿插，手中短刀只留下几道寒光，便将剩余的追兵逐一击倒。 不过几个呼吸，十几名黑衣人便全部倒在地上。 森林再次安静下来，只剩血液滴落在腐叶上的声音。 杰克站在尸体之间，胸口微微起伏，随后低头看向手里的短刀。 刀身依旧光滑，刚才硬挡子弹的位置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连一道浅浅的凹痕都没有。 「果然不是普通武器。」他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不远处，加文已经彻底看呆。 他原本还在拚命逃命，可就在刚才几个呼吸之间，那群把自己追得狼狈不堪的黑衣人竟然已经全部躺下而那个站在尸体中央的人，居然是自己平时毫不起眼的同班同学。 「杰……杰克？」 「你好，加文同学。」杰克收起短刀，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加文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救了我？」 「暂时算是。」杰克没有继续寒暄，蹲下身便开始搜尸。 直接将通讯器斩开，把里面能量晶石和旁边的枪械，能量棒，备用能量晶石一起打包。 多亏了黑衣人们的制式装备，身上物资放置的位置也都差不多，杰克很快便将那些能够利用的资源全部收入背包。 「先走。」他站起身说道，「刚才动静太大，这里很快还会有人过来。」 加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两人冲进森林后，他很快便意识到另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事实。 杰克的速度比刚才他见到的还要夸张。 复杂的灌木和湿滑的腐叶都没有明显拖慢他的脚步，偶尔遇见一些陡峭的地形，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减速身体便能够轻盈地从障碍之间穿过，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反倒是加文拚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 而且看样子这还不是杰克的全速，对方似乎是在关照他的状态，所以没有全力加速。 他之前到底藏了多少实力？ 这个念头不断在加文脑中盘旋。 他一直以为身为五级学徒的自己就是学校里的绝对第一。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同学。 甚至自己成为一阶超凡者的父亲，在身体素质上也不见得比现在的杰克强多少。 跑出一段距离后，杰克逐渐放慢速度，回头问道： 「你怎么被他们盯上的？」 加文喘著粗气，回答得有些含糊： 「他们突然袭击了我，可能没想到我是五级学徒，我杀掉了其中一个，后来他们就一直追著我，根本不给我喘气的机会。」 杰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这套说辞听起来勉强合理，却仍旧存在明显漏洞。 一个普通学生，不值得对方投入这么多人手，更不可能让他们一路追杀到这种程度。 所以加文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只是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再说了，真要论秘密，到底谁身上的秘密更大还不好说。 「先活下来再说。」杰克淡淡应道。 就在这时，遥远的森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仿佛闷雷在天边不断炸响。 杰克骤然停下，侧耳听了片刻： 「是火炮。」 说明军方终于进场了。 加文眼睛一亮，可就在这时，杰克又捕捉到了另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追兵也到了。 杰克眉头微皱，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以加文现在的状态，他绝对跑不过后面的追兵，两个人继续一起走，只会同时被拖住。 「你先走。」杰克指向炮声传来的方向，「朝那边跑，找到军队以后，把森林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加文愣住：「那你呢？」 「我留下断后。」杰克已经转过身。 加文看著他的背影，脸色顿时发生变化，仿佛误会了什么： 「你一个人？」 「别废话，跑。」 加文咬紧牙关，最终狠狠点头： 「我一定会把消息送出去，你……一定要撑住！」 说完，他转身朝著炮声传来的方向狂奔，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杰克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加文误会了，毕竟自己留下来可不是什么英勇牺牲。 凭借强化过后过于离谱的听力，杰克能分辨出来，那些追兵中没有太强的人。 除了安全性之外，他之所以愿意主动留下来，是因为那些追兵身上有能量晶石。 别看这些黑衣人身上人手一个通讯器和备用能量晶石，但实际上这东西在外面的价值高的离谱，算是半违禁品。 要不是有军方发放的求救手环，整个学校的学生能不能凑出一个通讯器都不一定。 等这次的事件结束，杰克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的能量晶石，所以这些黑衣人几乎算是他短时间内能获得能量晶石的唯一来源了。 而且他刚刚完成强化，正需要一些真正的战斗来测试自己的极限。 杰克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看了看手里那把崭新的强化短刀。 林间深处，一道道黑影正在迅速接近。 他缓缓俯低身体，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夜风穿过树冠，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杰克握紧刀柄，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来吧，开始狩猎了。」 第911章 屠杀，报仇和营地 杰克的动作很快。 连续几次强化之后，他的身体已经远远超出了五级学徒的范畴。 如今面对这些黑衣人，他甚至不需要像之前那样谨慎试探，整个人在幽暗的树林里高速穿梭，像一只随时有可能择人而噬的恶灵。 刀光每闪过一次，便有一名黑衣人倒下。 最开始，他们还在怒吼、射击，试图依靠人数将杰克围住。 可子弹接连被短刀挡开，枪口甚至来不及重新瞄准，杰克便已经冲进人群，大开杀戒。 看著杰克恐怖的战斗力，他们的阵型很快崩溃。 有人后退，有人转身逃跑，还有人惊恐地大喊「怪物」。 可这些行为在杰克眼里毫无意义，今天晚上四处搜索的时候，他就已经遇见了很多学生的临时营地。看著那里面的尸体，杰克对于屠杀眼前这群黑衣人毫无心理负担。 那个试图逃跑的黑衣人刚冲出几步，杰克已经追到身后。 刀锋从后颈掠过，脑袋高高扬起，无头的身体凭借惯性往前跑了几步，这才扑倒在地。 仅仅只花了几分钟，周围便重新安静下来。 杰克没有继续追那些已经逃远的漏网之鱼，而是迅速在附近寻找了一处遮蔽物，清理出一小块地面。熟练地刻下充能符号，将一路搜集来的能量晶石全部放进去。 随著法阵启动，晶石中的能量迅速被抽空，接连化作灰白色碎片。 「充能完毕。」系统的声音随后响起，「检测到当前可用能量充足，已解锁简易充能模式。今后进行系统充能时，只需将媒介靠近能量源，并于意识中下达充能指令即可。」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之前每次充能都要现场画法阵，不但浪费时间，还容易留下痕迹。 现在有了这个功能，只要找到合适的能量源，随时都能完成充能，确实方便太多。 他拿起能量棒咬了一口，在心中下令：「系统，继续强化我的身体！」 温热的力量再次从胸口扩散，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显。 短短片刻，他便能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就连空气中的每一丝动静都变得异常清晰。然而还没等杰克更多的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一阵有节奏的掌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啪，啪，啪。 一道低沉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掉我们这么多人，确实很难得。可惜……」 那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你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杰克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听见了有人靠近。 对方的脚步比其他追兵更加稳重，呼吸也异常平缓，显然不是小喽啰。 所以他才会冒险在对方靠近之前进行强化。 杰克抬起头。 三道人影从林间缓缓走出，身上穿著和之前被他砍杀的小兵同样的黑制服。 可当中一个人抬起脸的瞬间，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几乎无法遏制的杀意从胸腔深处炸开。是他！ 那个黑影！ 就是昨晚在山壁下将他的同学杀死、又一掌贯穿西雅胸口的人。 杰克死死盯著对方，指节缓缓收紧，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对方看他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根本不认识他。 这也能理解，毕竟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脸。 「怎么？」黑影察觉到杰克的神情，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见过我？你这样的年纪，能杀掉我们这么多人，已经很难得了。」 他说著缓步向前：「说说吧，究竟是谁带你进来的？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杰克没有回答，手指缓缓收紧刀柄。 在对方踏进某个范围后，脚下力量轰然爆发。 轰！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三人的神色同时一变，杰克这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正中的黑衣人仓促拔刀迎击。 铛！ 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沉重的力量沿著刀身轰入对方手臂。 那名黑衣人的身体当场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两棵大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杰克也向后退了半步，虎口微微发麻，手腕甚至有些发痛，可仅此而已。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追击，是因为就在兵刃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阴冷力量也顺著刀身侵入了他的手臂，杰克心里一惊，可还没等他做点什么，那股力量便被他的血肉直接碾碎。 就像冰块投入熔炉，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杰克眯起眼睛：「这就是异能力？」 他终于确定，自己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和常见的超凡者不是一个体系。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不考虑异能力，眼前这三个人在他手里面也就是几下的事。 不过，他丝毫没有因此放松。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超凡者正面交手，如果没有系统强化，那股力量一旦侵入心脏，后果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而另一边，三名黑衣人显然比他更加震惊。 他们只是听从首领的命令，赶过来支援。 原本看到杰克年轻的脸庞，他们以为杰克只是靠什么脏手段杀掉了一群外围成员。 可刚才这一刀，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个少年绝不是什么普通学徒！ 「别留手，一起上。」黑影的声音沉了下来。 三人同时暴起，两人从左右夹击，中间那人则正面压上，三把刀几乎封死了杰克的活动范围。轰！ 杰克一步后撤，刀锋格挡左侧攻击，同时一脚踢开右侧黑衣人，然后借势旋身，避过正面劈下的刀锋。就在这短暂的交错中，三人的异能力同时爆发。 三股力量同时袭来，试图侵入他的躯体。 可它们落在杰克身上，却像撞上了一块烧红的钢铁。 阴冷力量刚刚进入身体，便迅速消散。 「果然。」杰克心中大定。 连续强化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强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虽然借助于异能力的效果以及三人合击的互相牵制勉强撑了下来，但战局还是迅速往杰克这边倾斜。短暂交手后，其中一人猛然改变攻击路线，逼得杰克横刀格挡。 就在刀锋交错的瞬间，旁边两人也同时从他两侧袭来。 他没有犹豫，身体骤然前压，刀锋顺势送出。 噗！ 长刀贯入胸口，那名黑衣人身体一僵，双眼迅速失去神采。 杰克抽刀转身，另一名黑衣人正准备扑上来，便见寒光迎面掠过。 噗！ 整条手臂连同肩膀一起被斩开，惨叫声骤然响起。 这一瞬间，剩下的黑影终于变了脸色。 三打一，他们不仅没能压制杰克，反而转眼便折损两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黑影转身便跑。 杰克哪里会放过他，随手斩掉断臂的黑影然后当即拔腿追了上去。 两人在密林中一前一后掠过，树枝不断从身边扫过，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四处飞溅。 「救……」 眼见逃跑无望，黑影对著前方的树林大喊。 杰克却已经先一步追了上来，抬刀斩下！ 噗！ 随著血雨洒落，一颗带著惊恐表情的脑袋砸在旁边的地面上。 看著眼前的无头尸体，杰克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死的这么痛快，便宜他了。」说完，杰克迅速摸完尸体上的战利品，然后小心翼翼的朝著前面靠了过去。 从这黑影临死前朝著前面求救来看，前面应该还有他们的人。 而杰克之所以没有迅速逃离，是因为他的耳朵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 随著缓慢前进，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明亮火光从林间透了出来。 同时，更加清晰但是杂乱的人声和金属碰撞声传入耳中。 当摸到树林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杰克停下了脚步。 这里赫然是一座军方临时营地，只是此刻已经彻底沦为战场。 军帐倒塌，装甲车辆被掀翻，地面到处都是弹坑和鲜血。 几名军人横七竖八倒在泥地上，尸体早已冰冷。 而营地中央，一座高大的银灰色机械装置正静静矗立，有些像一座尚未完工的金属高塔，表面密布著复杂线路，底部则嵌著数块正在闪烁的能源晶体。 更让杰克心惊的是，营地四周，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名老人。 杰克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黑衣人的实力都不弱于之前他面对的黑影。 甚至还有好几个家伙，实力强到连杰克都觉得危险！ 那老人穿著军装，头发已经花白，身上多处染血，可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显迟钝。 轰！ 一拳轰出，迎面冲来的黑衣人直接横飞出去，撞进旁边一辆报废的装甲车。 老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踏前一步，又是一拳砸下。 砰！ 地面猛然凹陷，四周几名黑衣人甚至被冲击波掀得跟跄后退。 眼前这老人以一人之力，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一群超凡者的围攻！ 杰克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躲到一棵粗大的古树后方，屏住呼吸，迅速观察整个战场。 第912章 系统，给我吸！ 第912章 系统，给我吸！ 森林深处，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 轰！ 一道赤红色能量炮束擦著老人的肩膀轰过。 后方一株足有十几米粗的巨树瞬间炸裂，大片木屑如暴雨般飞溅。 老人却像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他脚下一踏，泥土炸开。 整个人借著反冲之力向前冲去，一拳狠狠砸向面前的黑衣人。 砰！ 拳锋落下。 那名黑衣人的护盾只坚持了一瞬间便轰然破碎，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撞穿数棵巨树，最终重重摔进泥地。 老人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冷笑著看向不远处的黑衣首领。 「你这老东西————」黑衣首领脸色阴沉，「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当然。」老人咧嘴一笑。 「你们藏得再好，也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话音落下，他突然侧身，一把漆黑战刀贴著他的耳侧斩过。 老人反手抓住刀锋。 咔嚓！ 刀身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崩碎。 身后偷袭的黑衣人见状脸色骤变。 老人抬膝。 轰！ 黑衣人胸口被顶得凹陷，整个人飞了出去。 战斗间隙，老人冷冷说道：「更何况————这次可是有人拼了命把情报送出来，我怎么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黑衣首领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因为他立刻想到了，果然是那个逃掉的学生提供的情报。 这次行动为了万无一失，避免军队的营地里有什么强者，他甚至专门调走了大部分精锐，只留下部分人员处理学生。 谁能想到————军队营地这边是顺利了，但学生里竟然出了一个五级学徒！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个学生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反杀了清理人员后不仅没有逃命，甚至还伪装成他们的人，偷偷摸进了营地，将这里的位置和法阵情报送了出去。 「该死的东西————」黑衣首领心里暗骂。 既是骂那个学生，也是骂那些行动不利的手下。 一群人居然让一个重伤的学生逃了，还被反杀了一群人，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但他也知道，现在再后悔已经没有意义。 好在之前对于军部会有人过来早有预想，毕竟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搭建法阵，同样是无奈之举。 这座通道法阵对能量的要求极高，而真正能够作为核心驱动源的高品质能量晶石是严格管制品。 就他们所接触的黑市根本搞不到。 只有军方建立的前线营地，才能长期储备。 更麻烦的是————这些高品质晶石已经被直接嵌入营地基盘，想要短时间内全部拆走几乎不可能。 所以，他们只能就地搭建法阵。 所以，对于法阵位置的暴露黑衣首领的心里其实早有预期。 想到这里，黑衣首领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 幸好他当初下达清剿命令的时候，刻意在外围留下了一部分学生。 只要这些人还在，军方就不会使用大规模火力覆盖。 否则————一旦军方确认整片森林里的学生全部死亡，这个老东西怕是连进来探查的意思都没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令炮火覆盖，把整片森林连同他们一起犁平。 想到这里，黑衣首领死死咬牙：「你找到这里又怎么样？」 他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攻击。 「确实因为你的原因，让法阵到现在都没有全部开启。但法阵已经完成了！哪怕没有完全开启，法阵的镇压能力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黑衣首领说的没错，老人的身体周围被压著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在他活动时不停的闪烁，仿佛锁链一般束缚著他的行动。 「现在外围炮火不敢覆盖，是因为你还在这里。只要把你拖死————」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阴狠：「你这位六阶超凡者就是开启通道最好的祭品！」 老人听完，反而笑了：「是吗？那也得看看————」 他猛地一拳将身旁的黑衣人砸飞。 「你们埋伏在其他营地的人，能撑多久。」 闻言，黑衣首领脸色微变。 老人咧开嘴：「我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那就先看看是我们先杀了你，还是你的人先到！」黑衣首领暴喝：「杀！」 周围十几名精锐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 一时间，刀光，枪火，能量冲击混杂在一起。 短短几个呼吸，营地中央便彻底化作一片混乱的杀戮场。 老人被数十人围在中央，却不退反进。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黑衣人被直接砸飞。 他的拳极重，每一次力量碰撞，周围的空气都像被无形巨锤砸开。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人身上时———— 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营地边缘掠过。 正是杰克。 他差不多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加文之所以会被追杀，恐怕就是因为知道了这处法阵的坐标。 杰克盯著那座巨塔，或者说塔下方那几排大型能量晶石。 那些晶石比他之前得到的能量晶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颗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但随后杰克的目光上移，看著金属法阵中吸收了诸多能量核心的法阵核心。 杰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么多能量，如果系统全部吸收————」 经过强化后，他会有多强？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杰克没有再犹豫，趁著中央战斗爆发的瞬间，身体压低，小心翼翼的朝金属巨塔摸去o 人群中，被围攻的老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咧嘴一笑。 「杀！」老人突然暴喝。 轰！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 原本已经被数十名黑衣人压制的身体，竟然在这一瞬间强行爆发。 脚下大地塌陷，借助著反作用力，老人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猛虎直接撞进敌群。 砰砰砰砰！ 四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在接连不断的拳头中炸开，鲜血与碎肉漫天飞散。 「垂死挣扎！」 黑衣首领先是一惊，随即狞笑起来。 「看来是你先撑不住了！所有人，压上去！」 可就在他下令的一瞬间，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危险感骤然升起。 黑衣首领瞳孔骤缩：「不对！」 只看到一道迅速逼近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老东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一拳！ 轰！ 黑衣首领仓促抬臂格挡，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他震得连退十几步而就是趁著老人忽然爆发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机，杰克到了预定位置。 靠著强化过后的身体和操纵力，三个负责守卫核心区域的黑衣人甚至还没有发现他。 一道寒光掠过。 噗！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 「敌人！」 「有人闯进来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惊怒的吼声瞬间传遍营地。 杰克根本不理会。 在冲出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准备。 那枚黑色金属块早被他从脖子上取下，用麻绳牢牢缠在了刀柄上。 杰克抬头，看著金属巨塔中那个被层层符文包裹的核心。 「就是你。」 他奋力跃起，双手握刀，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径直朝核心刺去。 「拦住他！」 黑衣人疯狂冲来，可已经晚了。 就在刀尖接触核心的同时，杰克也在心中发布命令：「系统，全力充能！！！」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杰克甚至能清晰看到一枚金属碎屑在空中缓慢旋转。 下一秒。 轰！ 恐怖的能量波动从核心内部爆发。 黑衣首领脸色变了：「不可能！法阵核心有完整的力场保护！就凭你这个小畜生————」 但无论他怎么怒吼，也改变不了事实。 核心中原本璀璨的能量正在疯狂衰减，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嗡———— 巨塔剧烈震动，大量金属结构开始扭曲。 「核心能量正在下降！」 「快切断连接啊！不能让核心崩溃！」 黑衣人们也都慌了。 杰克死死握住刀柄，一道又一道精纯的能量，正疯狂涌入后面绑著的金属块。 「全给我吸完！」 随著最后一道符文熄灭，巨大的金属塔一震。 随后———— 轰隆！！！ 整座法阵从中央开始崩塌。 一圈圈机械结构接连断裂，巨塔轰然倾斜，无数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原本覆盖整个营地的符文，也在这一刻大片大片熄灭，最终化作灰白色的能量尘埃。 只剩无数残破零件从半空坠落。 黑衣首领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他的嘴唇忍不住发抖：「怎么可能————」 这座法阵的核心防护，甚至足以抵挡六阶超凡者的全力一击。 之前的老头突然从天上落下来砸在法阵核心上，就是靠这防护挡了下来。 虽然那一下确实影响了法阵的开启，但也确实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学生一刀捅没了？！ 不过黑衣首领已经没有时间追究原因了。 因为就在法阵崩溃的刹那，原本被压制的老人缓缓站直身体。 老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捏了捏拳头，指关节接连响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黑衣首领身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现在————我们该算帐了。」 黑衣首领：「————草！」 第913章 浑水 第913章 浑水 黑衣人首领最终落得什么下场，另一边的杰明已经没有兴趣去知道了。 通过杰克看到营地的情况之后，杰明真正关注的东西就只剩下一样东西：那个空间通道法阵。 从表面上看，这东西简直简陋得可笑。 符文刻画虽然不算杂乱，但也绝对称不上是整齐，能量线路也没有进行最合理的整理，大量高阶材料甚至被简单粗暴地焊接在一起。 如果把真正的高阶法阵比作精密到极致的仪器，那么这群黑衣人搞出来的东西，就像是有人把一台昂贵的炼金核心拆开，然后又用铁锤和焊枪强行按了回去。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杰明通过精神力看著眼前的法阵，忍不住摇头。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的精神力透过那些外壳，看到了法阵核心深处的构造。 「真是有意思啊————」 他的手一招，大量符文被投射到半空中。 杰明不断地剥离那些无用的表面结构，最终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真正核心。 在解析明白这些东西后，杰明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这东西————可不简单啊。」 虽然造得乱七八糟，但那是因为那些黑衣人的工艺不佳。 它最核心的理论构架依旧清晰可见。 「真是恐怖的技术水平啊————」 它的理论深度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层次，虽然和巫师文明的体系完全不同，但绝对同样高效！ 杰明完全可以确认，设计这个法阵的人，其空间知识方面的水准绝对超过自己！ 虽然他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可是在核心构架这方面绝对没有对方这么精炼。 就好像做同样一道数学题，杰明是将过程写满了大半张卷子硬生生求导得出答案，而对面则是写了个「注意到」，然后只用了两三行就将答案写出来。 双方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有点意思————」杰明摸了摸下巴。 之前杰明通过杰克那边的视角获取到了部分现场信息，又在法阵核心被系统抽空之前，截留到了不少珍贵的运行数据。 最初，他对这个位面还有些失望。 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这个位面的人类文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制造出蘑菇人后又能将 蘑菇人流放的高等文明了。 这里的人类文明已经彻底断代，科技被世界异变摧毁得差不多了。 杰明甚至觉得之后自己就算是降临这个世界，要想获得自己想要的技术，说不得真要靠考古发掘。 可现在，这群名不见经传的杂牌组织手中却出现了如此高质量的空间通道技术。 他仔细分析过后，又发现了一个让他更惊讶的事实。 这套法阵并非短距离的位面联通，而是指向极远方的超远距离空间传送阵。 也就是说，这伙黑衣人想要打开的，恐怕是一扇通往其他位面群落乃至更遥远时空结构的大门。 「这个位面，怕不是还有更高级的文明在暗中盯著。」杰明眯起眼睛。 他不再犹豫，直接通过魔网终端联络了伯特·维拉·奥古斯塔，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发了过去。 片刻后，光幕亮起，奥古斯塔那张冷淡精致的脸出现在对面。 她那边似平正在整理一批新的侦查情报，背后还能看到一些风格奇特的符文仪器。 「我也正准备联系你。」奥古斯塔说，「我这边传送过去的媒介也有新发现。」 说著，她将一段资料传了过来。 杰明接收信息，打开一看，里面记录的是一个鸟人族群的社会结构与天空之城相关的图像信息。 展开光幕，看著里面记录的视频情报。 刚看几眼，他便皱起了眉。 单从这些鸟人的社会形态来看，他们本该还处在相当原始的发展阶段。 各种细节表明，这些鸟人大概率还处于封建奴隶社会阶段，恐怕连最基础的工业体系都没有建立完整。 可问题在于，就这么一个种族，他们却拥有悬浮于云层之上的浮空城市。 光幕上，一座座漂浮于云层之上的巨大城市不断掠过，这些城市下面的平台上，是无数复杂的机械结构和能源装置。 这种技术放在普通位面，就算是有数千年的文明积累，也绝不可能是一个连工业体系都没建立起来的鸟人能够完成的。 如果这些天空之城是依赖超凡力量飞起来的倒也无所谓，毕竟超凡体系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 可很明显，这些天空之城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超凡力量。 这意味著这群鸟人族背后还有其他的技术来源。 而且从那些天空城上的各种法阵风格来看，鸟人族背后的技术来源，和这群黑衣人背后的阵法体系完全不同。 「看样子————有别的文明在背后扶植这些鸟人？」杰明问。 「证据确凿。」奥古斯塔点头，「可惜我的媒介刚传回这些信息，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就被鸟人族的强者发现然后毁掉了。不过可以确认的是，那些技术的风格，和你看的那套空间法阵不一样，也不是巫师体系。」 杰明深吸一口气。 他原以为这个正在形成中的位面群落，只是一群文明在胡乱打架。 现在看来，这里不仅有不同位面的文明碰撞，还有至少两个甚至更多外来高等文明在暗中布局。 再加上他们这些巫师，整个地方像极了一个正在被多方瓜分的棋盘。 「嘿嘿，看来这个位面群落的水比我想的深。」杰明说。 「所以我的意见是，就算你现在已经完成了前期准备，也最好先别急著过去。」奥古斯塔道，「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我可以去联系我祖父，让他和另外几位相熟的七级巫师 提前准备。等合适的时机，再一起进入。 杰明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稳妥的做法。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的八级还行，但谁也不知道那些幕后文明到底还埋著多少后手。 如果能拉上足够多的七级巫师压阵，安全性就高得多。 「就按你说的办。」杰明道。 第914章 拉人 第914章 拉人 而就在杰明他们试图从已有情报中梳理出更多线索时，杰克那边却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找到西雅后，两人被军方的人带离了森林。 之后的几天，杰克才从军队的人口中慢慢拼凑出这场试炼的惨状。 因为降临派的阴谋，整个森林里只有两成的学生活了下来。 军方那边也为了应对兽潮和渗透进来的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 军方最终靠著那些驻防部队的大量牺牲，硬是把兽潮重新推出了防线之外。 这场战斗中，那些死亡数字听得人心头发冷。 即便幸运活了下来，看著那些悲痛欲绝的学生家长，杰克和西雅也忍不住身体发冷。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杰克和加文因为在试炼中的表现，被军方破格招收。 对于两个没有特殊背景的普通学生来说，这几乎是一步登天。 进入军队之后，资源、训练、强化药剂，全都向他们敞开。 再加上杰克从系统那边得来的好处，他的实力开始以一种自己都感到心惊的速度飞快提升。 加文本就是凭借著少量资源就能升到五级学徒的天才，到了军队之后同样如鱼得水。 两人被安排在一起训练，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在新兵中混出了名头，被并称为「双子星」。 这天，杰克从训练器械上跳下来，走到旁边的检测仪前，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 异能力：9.6。生命力：18。 他握了握拳头。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和适应，他总算是觉醒了异能力。 而且检测结果很不错，异能力已经达到了一阶顶级的水准，距离二阶也不远了。 生命力更是远远超出二阶超凡者的平均值。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还不是全部。 他在测试时有所保留。如果全力释放的话，生命力恐怕会超过五十，直接达到五阶超凡者的水平。 至于异能力，这确实是实打实的数值。 「看来我的天分确实不够好啊————」杰克叹了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是靠系统帮忙提上来的，而异能力提升如此之快的原 因，还是因为他那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生命力在下面托著。 离开训练区时，他遇上了同样结束训练的加文。 有了之前降临派事件的经历，两人如今熟络了很多。 杰克接触久了才知道，这家伙根本不像最初在学校里传言的那么难相处。 加文性格其实相当开朗，只是当时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又顶著一个「天才」的名头，才显得沉默孤僻。 「今天练得怎么样？」加文擦了把汗，笑著问。 「还行，比昨天强了点。」杰克随口道。 「听说北边又开了一个新的空间通道。」加文压低声音，「涌出来的东西自称恐龙人，长得跟蜥蜴似的。那片区域的异兽受了异世界力量的刺激，进化速度又变快了，现在北线压力很大。」 「我听说了。」杰克点头，脸色也沉了几分，「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过军方好像有新的计划，说是能解决这些问题。」 「希望吧。」加文呼出一口气，「多事之秋，咱们这种刚入营的，能做的就是快点变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朝训练基地外走去。 刚一出来，就看见西雅站在不远处，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杰克笑了笑，和加文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迎了过去。 这几个月对杰克来说充实而漫长，对杰明来说却只是几次强化操作和几段观测记录的工夫。 「滴，强化完成，请尽快充能。」 精神力为杰克完成了一次强化后，杰明放下手中的副控水晶，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得很清楚，杰克这些天过得不错，实力稳步增长，和西雅还有加文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这小子开始变得从容，甚至有些安逸，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急著寻找能量给系统充能o 不过杰明并不著急。 这种状态很正常，人一旦从生死危机中挣脱，又得到了稳定的环境和足够的资源，自然会放慢脚步。 但杰克不会安逸太久的。 从这段时间通过媒介零星截获的信息来看，这个位面正在加速崩坏，在外界力量的逼迫下，这小子早晚会重新依赖系统的力量。 这样想著，他拨通了奥古斯塔的通讯。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杰明问。 「不好。」奥古斯塔的回答很干脆，「我重新校准了几次坐标，也尝试过建立空间通道，但都被一种无形的排斥力破坏了。似平是因为处于剧烈变动中，所以这个位面群落似乎正处于活」的状态，位面本源异常活跃，对外来力量的排斥也格外强。非本位面的力量，哪怕再隐蔽也会被外界的规则察觉并摧毁。」 「所以降临派那些人才要用那么多人命。」杰明了然，「我就说嘛，那个法阵的启动依靠营地里的能量晶石就够了，为什么还要额外的消耗生命力，原来是为了遮掩。」 「对，他们是在用本土生命的力量来掩盖外来的力量。方法很粗糙，但很有效。」奥古斯塔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你那边怎么样？你的后手，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只要杰克继续用我的力量改造自己，我的力量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被这个位面「承认」。」杰明说。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到了正式巫师的门槛。我能投过去的精神力，也涨到了三级巫师学徒的程度。等他再强一些，差不多到三级正式巫师的水准，我就有能力在那边独立 布置传送阵了。」 「所以你还需要时间。」奥古斯塔道。 「需要。」杰明笑了笑，「不过也用不了太久。我最近观察下来，他周围的环境很快会再次逼著他去变强。安逸不了多久的。」 奥古斯塔闻言，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又说：「我已经和我祖父提过这件事了。不过这个位面群落目前窥视的势力不少，单靠我们几个恐怕不够。最好能再拉几个实力足够强的巫师进来。」 「你是说，让我去问问克拉克导师？」杰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奥古斯塔应了一声，「他最近十几年如果没其他重要研究，应该能腾出手来。这个位面群落的战斗力有些超过限度了，有他在，我们行动才稳。」 杰明点了点头。 「行，我问问导师最近有没有时间。」他道。 第915章 紧急任务 杰明没有拖延的意思。 结束了和奥古斯塔联络，便直接联系了克拉克。 光幕另一头，克拉克坐在一间安静的实验室内，背后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 杰明把奥古斯塔那边的发现以及自己对这个位面群落的判断简单讲了一遍： 「这个位面群落现在正处于剧烈演化期，空间规则异常活跃，而且已经确认，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的高等文明技术体系在暗中介入。以我和奥古斯塔的实力，不足以应付那些文明。」 介绍完后，杰明看向克拉克：「导师，你有兴趣同行吗？」 克拉克安静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有趣，可以。未来几十年我没有什么要紧的安排，需要我去的时候通知一声就行。」 杰明笑了起来：「好！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杰明打算挂断通讯的时候，一张明艳的面孔突然从画面的侧边挤了进来。 那一头红色的卷发，几乎半占据了半边镜头。 「等等，小杰明，还有我呢！」卡斯蒂洛把克拉克挤到一边，笑眯眯的朝著杰明挥手。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可不能把我漏掉！」 杰明一愣：「师母你也准备去？」 卡斯蒂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那当然，你们去那边调查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能遇见不少好玩的事，我都有些好奇了。」 杰明失笑：「既然师母愿意来，那当然再好不过。」 卡斯蒂洛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通信，杰明若有所思，有这两位七级巫师的加入，再加上奥古斯塔师伯这位七级巫师召集的人手，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足以应付绝大部分的场面了。 除非对方搬出一个九级生物，要不然这个队伍不管面对什么敌人都能全身而退。 想了想，杰明干脆又给薇奥拉发了个通知，反正已经邀请这么多人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等薇奥拉那边回了同意的信息后，杰明就不再管这件事情。 他转过头，继续研究关于杰克位面各种超凡力量相关的解析。 时间一晃，过去了数年。 杰克位面，北部城市群，军方训练基地中。 清晨，训练室里，一道赤裸著上身的年轻身影猛然挥拳。 砰！ 前方合金训练桩表面瞬间凹陷。 杰克缓缓收手，汗水沿著下巴滴落。 他转身看向旁边的测试仪器，一道蓝色光幕缓缓浮现： 异能力：62 生命力：65 评估等级：六阶超凡者 杰克盯著那两个数字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太慢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大概会觉得他是在凡尔赛。 毕竟，杰克现在可是二十岁的六阶超凡者。 放眼整个北区……甚至放眼整个人类世界，都已经属于极其耀眼的天才！ 更何况杰克加入军方才几年，在此之前可一直没什么资源。 而就算这样，他的成长速度也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同龄人。 可杰克自己知道，这样的进步速度还是太慢了。 自从生活稳定下来后，他很少会再像当初森林里那样频繁地使用系统。 当初他以为自己会一直依赖于系统，但后来他才知道，等生活真正稳定下来后，很多事情就会有改变。有固定的住所，有稳定的食物，有系统化的训练，有军方庞大的资源体系。 以及更重要的……西雅。 这些东西填补了他内心的空洞，那个曾经时时刻刻催促著自己变强的危机感也迅速淡了下去。安逸，确实是他最大的敌人。 杰克盯著测试仪器的数字，心中思考：「最近一段时间干脆再搞点能量晶石给系统充能，久违的强化一下自己吧。要不然再这么下去，我会被真正的天才甩开的。」 这样想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累了？」 杰克回过头，只见西雅正站在那里。 她穿著军方的制式服装，手里拿著毛巾和一杯温水。 几年过去，少女已经褪去了最初的青涩。 「还好。」 杰克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汗。 西雅扫了一眼测试仪器：「成绩不错啊，不过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杰克笑了笑：「只是觉得我还能提升得更快。」 西雅闻言上前拍了拍他的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别人二十岁还在两阶三阶挣扎，你都已经六阶了。」 杰克笑著摇头，西雅也没有再继续劝导，只是话锋一转：「对了，军部刚刚发了通知，让你去会议室集杰克点了点头，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军装，朝会议室赶去。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打眼一看，这座城市的十几位顶级超凡者全到了。 杰克拉了拉衣领，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便看见了加文。 这家伙正朝他招手，脸上带著和当年一样的爽朗笑容，只是气质早已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血腥磨砺出的锐气。 「杰克！好久不见。」加文起身迎了上来。 「是有好几个月没见了。」杰克和他碰了碰拳，各自坐下，低声聊了起来。 「听说你现在在守城？」加文问。 「嗯，主要负责城市外围的森林防线。清闲是清闲，但没什么大仗打。」杰克道，「你呢？」「我？哪里开了通道，我就去哪里。」加文咧嘴一笑，「南边、北边跑了个遍，总算跟你一样也到了六阶。」 「哎，你是不知道，那些新冒出来的种族有多烦。树人、昆虫人、史莱姆人，还有什么海底人，两年前开始就跟开了闸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涌。上面那帮人还说什么「多世界交汇』，我听著就觉得没好事。」杰克点头：「确实不像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再次开启，所有人的声音瞬间消失。 一名身穿深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的军衔让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中将。 而在他身后，则是这座城市的城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主位。 中将没有浪费时间，抬手一挥，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直接在会议室中央展开。 「各位，情况紧急，我这里就长话短说。」中将的声音相当得严肃。 「军部在一处能量晶体矿外监测到了新的空间通道波动。那处矿脉所在的位置，是整片北区的核心供能基地之一。如果失去了它，北区的城市防御、工厂、净化设备和医疗系统都会出现严重缺口！」闻言，会议室里立刻躁动了起来，在场之人都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他目光如鹰般扫过所有人：「军部已经在紧急调集兵力，但敌人的空间通道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彻底打开。所以这边军部要求你们先行前往探查情况，如有必要，要阻止敌人的任何行动！」 「你们是先头部队，也是最后一道保险。此战危险，不允许拒绝。这是军令，是强制征召！」「强制征召」这四个字落下，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阵整齐的回应响起。 「是！」 身旁，加文低声说道： 「老规矩，比谁杀得多。」 杰克侧过头，看著这个并肩战斗了几年的朋友，嘴角缓缓扬起： 「行！到时候可别又说我耍赖。」 「放心。」加文咧嘴，「这次我肯定赢。」 第916章 变故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惨烈。 空间通道在最后一刻被炸毁，那些从通道中涌出的像是章鱼一样的生物失去了源头，迅速被军方清理干净。 但哪怕最后有军方的军队支援，代价依旧巨大。 整支先头部队伤亡过半，杰克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胸口被一条巨大的石刺贯穿，左臂骨折，体内多处脏器破损。 如果不是他曾经用系统强化过的护甲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再加上他那远超常人的生命力扛住了伤势，他可能连撤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后方基地后，他被治疗师们第一时间处理了伤势。 治疗师用再生药剂和生物修复液替他修复了破损的脏器，又给他的骨头绑上了固定支架。 躺在病床上，他咬著牙感受著断骨重新生长的酸麻，忽然想起一件事。 「加文呢？」他猛地坐起身，扯得胸口一阵剧痛。 旁边一名后勤兵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话：「您说加文上校？他……他也在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治疗室抢救。」 杰克脸色一变，翻身就要下床。 人都被推进急救室里了，可想而知这家伙伤得有多重。 杰克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加文伤势太严重，他可以用系统给他治疗。 可他刚准备起身，两个医护人员从旁边冲过来拦住了他。 「您还不能下床！您的骨头还没长好！」 「让开。」杰克的声音冷了下去，「我没事，我得去看他。」 「上校，您自己的伤也很重，如果现在强行活动，骨头可能错位……」 「我说了，让开。」 可医护人员死活不让路。 杰克很想一把将他们推开，可他身上的伤势也不轻，再加上也不能真的对这些医生动手，双方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里，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只能僵在原地，双拳攥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杰克很清楚，在他不暴露自己系统的情况下，就算是脱离这些医生的束缚，也没法进入到急救室内。他只能站在走廊这一头，盯著那扇紧闭的治疗室大门，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愿那个从毕业试炼开始就和他并肩作战的家伙能挺过去。 几个月后，杰克的身体彻底恢复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偷懒，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训练和系统强化中。 训练室里，检测仪上的数字每天都在跳动，终于在某个清晨，屏幕上跳出了一行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字。 异能力：81。生命力：95。 八阶。 他达到了八阶超凡者。 放在这座城里，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杰克盯著那行数据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关掉检测仪，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加文。 可到了医院，却被告知加文已经离开了。 「离开？」杰克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走的？他的伤好了吗？他去了哪里？」 「加文上校是一周前出院的。」护士翻著记录，「他的伤已经稳定了，但没有完全痊愈。出院后他去了西边的前线，听说主动申请了长期驻守任务。」 杰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隐隐觉得，加文变了。 从前那个开朗、爱笑、喜欢和他斗嘴的家伙，在受伤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之前探望的时候显得沉默寡杰克能理解，毕竟对方捡了一条命回来。 但加文如此不告而别，还是让杰克心里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毕竟新的任务已经下来了。 他接到军令，要前往东区支援。 西雅送他到门口，笑著让他小心。 杰克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可一个月后等他回来时，迎接他的是一个晴天霹雳。 「西雅濒死，已经送到医院了。」 杰克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什么都顾不上，拔腿就往医院飞。 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发来的简报。 西雅是因为突发性的生命力衰弱而陷入濒死，原因至今不明。 突发性的生命力衰弱…… 杰克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当年在学校毕业试炼的时候，西雅被那个黑影贯穿了心脏。 那一次，是他用系统的力量把她救回来的。 她当时确实痊愈了，看起来也一切正常。 可几年后，生命力突然开始衰弱。 「……难道那是当年那次治愈留下的后遗症？」 他不敢多想，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医院的大门被他几乎是撞开的，他冲进走廊，抓住一个护士就问：「西雅在哪？」 闹出了不小的骚动后，终于有医生认出了杰克： 「她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杰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直奔三楼尽头那间病房。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西雅。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灰青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旁边的仪器上，生命体征的波形低得吓人。 他推开门，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西雅的手冰冷得像一截失去温度的枯枝。 杰克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这种随时都会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让杰克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但很快，他低下头，看著胸口那枚黑色金属块。 对的！ 现在能救西雅的，就只有这东西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炼狱硫磺位面。 杰明正坐在主实验室的工作台前，手中的副控水晶忽然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晶上显示出一组数据波动。 杰克的情绪剧烈震荡，能量频率几乎是平时的十几倍。 他翻了翻副控水晶自动记录的影像片段，很快便拚凑出事情的原委。 西雅生命力衰弱，陷入濒死。 ………哦？」 杰明的手指在水晶表面轻轻划过。 精神力下意识地透过媒介扫描了一下西雅的身体，感受著她躯体内的情况，杰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第917章 帮我！ 病房里很安静，白色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 杰克坐在床边，握著西雅的手。 他感受著掌心的冰凉，沉默了很久，最终目光落在胸口那块黑色金属上：「系统，强化西雅的生命！」「是，执行基础生命强化。」 那道熟悉的淡漠男声很快响起。 嗡…… 随著一缕缕淡淡的光芒顺著他的手涌入西雅的体内，杰克能清楚地看到西雅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浮现，原本虚弱的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见状，杰克一直紧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西雅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杰克……」她的声音很轻。 杰克笑了起来：「醒了？」 西雅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我……」 「你活下来了！」杰克握紧她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训练基地。 杰克缓缓收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脸颊不断地往下流。 他看了一眼测试设备，数据又上涨了一点。 杰克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去，只见在训练馆的门口，西雅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毛巾和水。「给，辛苦了。」 杰克接过毛巾和水杯，顺便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又来了？你的伤才好了多久？医生让你别剧烈运动。」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西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完全好了！」 「那也要再养一段时间。」 「我真的没事啊。」西雅笑著靠近。 杰克正准备继续开口，忽然感觉视野一黑。 「嗯？！」 啪！ 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杰克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杰克？」西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杰克下意识的抬头，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可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倒下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西雅那双冰冷得让人陌生的眼睛。 「西雅……」杰克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杰克醒了过来。 他第一感觉便是自己被束缚住了！ 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双手双脚被全部固定，银灰色的能量束缚带缠绕著四肢，淡蓝色电光沿著金属架不断流动。 杰克试著挣扎，但立刻就有一股强烈的电流贯穿身体，让他的肌肉失去力量!！ 「什么情况？！系统……」 杰克下意识的呼唤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心脏狠狠一沉，低头望去，只见胸口空空荡荡，那个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金属块不见了！看到这一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 因为他身上的东西除了系统外其他的都没有被拿走，也就意味著，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对方知道了！ 就在这时，金属门开启的声音吸引了杰克的注意力。 转头望去，只见一群老人缓缓走了进来，他们年纪极大，头发全部已经雪白，有的人甚至走路都走不了，需要靠电动轮椅。 可杰克看到这些人之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因为他认识其中一些。 军部高层，城市政府高层，能源系统负责人，研究机构负责人…… 甚至还有几位他只在教材和新闻里见过，这些人，几乎已经囊括了附近这十几座城市最顶尖的权力！「你们……这是干什么？」杰克咬紧牙关。 最前面的老人笑了笑：「别紧张，我们没有打算伤害你，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关于你身上的那件东西。」 见杰克沉默，老人抬了抬手，旁边的人立刻启动一个巨大的隔离罩。 随著隔绝的金属板缓缓升起，淡蓝色的屏障映入眼帘。 杰克的瞳孔收缩，因为在隔离罩中央静静的躺著一块黑色金属块，正是他的系统！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杰克看了很久：「你们怎……」 老人慈祥地笑了笑：「我们是怎么发现的？」 杰克没有吭声，但老人却继续解释了起来： 「其实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有人告诉我们，你身上存在著某种能够改变生命状态的力量，于是我们调查了你。最终发现，你和西雅当初在毕业试炼被救回来的时候，情况很奇特。尤其是西雅，她身上的衣服破损程度和身体状态并不匹配。」 「后来我们又调查了你的成长记录，虽然你刻意隐瞒，但通过一些特殊的设备，我们还是能检查到你的生命力提升速度远远超过正常水平。还有你在之前各种战斗中的表现，以及……」 老人看向隔离罩中的黑色金属块：「……那把特殊的短刀。」 杰克沉默了下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暴露的比想像的更多。 「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实验，用西雅。」 听到这句话，杰克猛地抬头。 只见老人神色平静，依旧不急不缓地说明： 「结果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你拥有某种能够直接干涉生命强化物质的特殊力量，这很珍贵，对整个人类文明都很珍贵！」 说到这里，老人的脸上多了一丝郑重：「所以，我们希望你交出控制它的方法，用这种力量造福人类！」 杰克看著他们，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造福人类？说的真漂亮，你们把我绑起来，拿走我的东西，然后告诉我……你们是想拯救人类？」 老人叹了口气：「我们做的确实不够体面，但我们也没有恶意，毕竞以你的战斗力，要是谈判破裂，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可撑不住。」 杰克依旧冷笑：「那就找能压制住我的强者来谈判！而不是用这样的手段！」 「还是说，你们这一群老东西费这么大力气把我绑起来，是想要其他的东西，例如……延寿！」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反驳，最前面的老人甚至笑了起来。 「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确实，我们是有这样的一点私心，毕竟………」他摸了摸自己的白发，「谁不想活得更久一点，但这并不意味著我们就不想让人类变得更强。」 「你说的对，我们有私心，所以才会联合起来，但我们也是真的希望人类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目光诚恳的看向杰克：「你如果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以你为核心，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可以和你共享，甚至整个项目都由你来主导！」 杰克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的意思。 见状，老人继续劝导：「你也应该知道，只靠你自己能获得多少资源。但如果我们合作，整个北区都会成为你的后盾，我们的寿命在你手里，你自然而然的会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这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杰克。」 西雅从旁边走了出来，杰克看著她，没有说话。 西雅依旧是杰克记忆里那副样子：「他们说的不错，如果这东西真的可以帮助人类，就应该利用起来。我们一起生活这么久了，难道你不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杰克看著她许久没有说话，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了。 或者说，是第一次看清对方。 明明外貌，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却变得让杰克既熟悉又陌生。 那是曾经父母死后，那些所谓的亲戚争夺遗产的时候所带著的眼神。 他们嘴里说著关心，说著是为了他，可眼睛里看到的却只有利益。 看著这样的眼神，杰克甚至有些想笑。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劳。 想一想，老人说的也没错，只要自己交出系统，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而拥有更多的资源，自己也会变得更强。 而且只要依靠他对系统的掌握，很容易就成为合作中的主导人，怎么看都是双赢。 杰克没有在意旁边的西雅，转头看向老人：「那么，最后一件事。是谁告诉你们的？告诉你们我身上有特殊力量的人是谁？」 几个老人同时一静，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最前面的老人按下了旁边的通讯器：「进来吧。」金属门再次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杰克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加文？！」 来人笑著抬起手：「嗨，好久不见了，杰克。」 杰克死死盯著他，瞳孔震颤：「不，你不是加文！」 对面的「加文」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嗯？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本来以为你只是生命力比较强，没想到精神感知也这么敏锐。」 「你到底是谁？！」杰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前这个人，虽然外表、声音都是加文的，甚至连一些习惯动作都一模一样。 可杰克的精神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类！ 稍微思考了一下，「加文」转过身面对杰克，后颈的血肉忽然裂开。 几根透明的短触手从皮肤下钻出，紧接著更多触手将「加文」的后脑壳像是打开房门一样打开。杰克愣愣的看著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大脑，只有一团透明的触手密密麻麻的彼此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球形结构。这个球形结构微微蠕动，发出低沉的共振音：「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来自圣灵族，你们可以把我理解为一种更高阶的智慧生命。」 无视了杰克杀人般的目光，圣灵族继续说道：「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引导人类进化。你手里的东西很危险，但如果合作，你们会得到相当可观的提升。」 杰克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一旁的老人开口帮忙解释道：「自从之前北境能量晶体场那场战斗以后，加文因为伤势过重已经去世了，而这位圣灵当时便隐藏在他的身体当中，后来接管了加文的身体。」「不过他并没有隐藏身份，反而主动向我们说明了一切，算是他表达的诚意。」 「如今我们的世界不断遭受其他空间文明的入侵，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那些新出现的种族并不全是独立作战。很多种族背后都有其他文明在提供技术，所以我们人类才会越来越难以抵抗。」 老人看向杰克，表情诚恳：「既然那些种族可以寻找合作对象，那人类为什么不可以？人类已经没有资格固守过去的骄傲，我们必须借助外力，否则迟早会被其他世界彻底吞掉！」 闻言，杰克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老人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杰克，你拥有的这些东西，加上我们拥有的资源，以及圣灵族应有的更高阶段的技术……这是一个机会，只要合作，人类能够迎来一次新的进化。」 「只要行动顺利，我们人类就能重新站在世界的顶端！」说到这里，老人自己都激动了起来。沉默持续了很久，杰克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神色逐渐变得阴沉，沉得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忽然…… 「可………」 随著杰克的一声轻笑，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几个老人瞬间警觉，圣灵族也停止了触手的共振。 最前面的老人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离罩中的黑色金属。 不过眼见这东西已经被重重隔绝，杰克现在又被能量束缚仪锁死，应该没有反抗的能力，随后又放松了下来。 老人问：「怎样？你考虑好了？」 杰克抬起头，忽然笑了起来：「你们说的对。」 听到这话，老人们的神色变得欣慰。 但杰克看向他们，声音一点点提高：「既然和其他世界的人合作是拯救人类的办法，那我为什么不能合作？」 「什么？」 在场的老人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杰克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看著我，我愿意和你们合作，帮我！！！」 另一个世界中，杰明听到杰克最后那一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真是聪明！」 第918章 降临 圣灵率先反应过来。 那团盘踞在加文颅腔内的触手球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共振：「不对！快杀了他！把那个金属块摧毁掉！」 它的声音里满是惊恐，触手末端的细小吸盘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却充耳不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不悦。 摧毁金属块？ 开什么玩笑，他们花了多少心思才把这东西弄到手，就是为了研究其中的延寿之法。 在他们看来，杰克刚才那声大喊不过是困兽犹斗，那个金属块被层层防护罩隔离著，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检测不到，怎么可能还和他有联系？ 「圣灵阁下，您多虑了。」为首的老人摆了摆手，语气相当固执，「那东西已经被完全屏蔽了。」杰克却笑了。 他脑海中的那个淡漠男声又响了起来，和以前每一次强化时毫无感情的声音不同，这一次，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清晰的笑意。 「好。」 见劝导没用，圣灵忽然蜷缩成一团，八根触手疯狂地朝加文颅腔外缩去，试图逃窜。 可它刚探出半截，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死死压住。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将它整团按在加文的颅骨里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软倒在地的加文躯体却没有倒下。 他的腿往后一撑，稳稳地站住了。 脑袋上巨大的开口以及身上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旧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的骨骼轮廓也在缓慢地变化。 颧骨变高了一些，下颌线条变得更加利落，原本偏圆的脸型渐渐拉长，眼距也微妙地调整到了另一个比例。 不过几息的时间，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张杰克从没见过的脸。 身高、骨架、肌肉比例，全都在同步调整，就连他身上那套军装的松紧度都像是被重新裁剪过一样贴合这个过程里，那枚黑色金属块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光芒。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以前每次强化和充能时杰克看到的那些光影特效，都是杰明故意做给他看的。真正的力量运用，根本就不需要那种花哨的外在表现。 能量控制不够精细时才会有光芒和震动溢出，而真正精确的操作，都是无声无息的。 这一系列的变故后，老人们也发现了不对。 几个人本能地朝后退去，一群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员立刻拔出武器，挡在前面。 为首的老人面色骤变，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按旁边的销毁按钮。 那是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处决被束缚目标的自毁装置。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过。 所有拔出武器的安保人员头颅被同时贯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而那个按下销毁按钮的老人惊恐地发现，按钮失效了。 不管他怎么按，怎么拍，杰克的束缚器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那些能量束缚环正在一道道失去光泽，像被抽干了能量一样。 用炼金术断开了束缚装置的能量连接，杰明活动了一下脖子，感受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投放的力量情况。 杰克的身体素质相当于未特殊强化躯体的二级正式巫师，因此，他能投放过来浸染的精神力大概只有一级正式巫师的水准。 「还行·……」 自己能投放过来的精神力虽然比较弱，但战斗经验、知识储备和法则感悟全部都在。 巫师的战斗力主要来源于知识，精神力只是限制了出力上限，以杰明现在的状况，大概勉强能发挥出五级正式巫师的力量。 放在这个世界，也就是相当于十三阶到十四阶的超凡者，面对一群不到八阶的工作人员，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看著已经挣脱束缚，从架子上走下来的杰克，杰明伸手指了指那些老人，又指了指站在角落脸色煞白的西雅： 「这些留给你了，就看你想怎么处理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杰克，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被精神力束缚在半空中的圣灵触手团。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那团触手便像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一样蜷缩著飘入他的掌心。 杰明眯起眼睛，用真妄破虚瞳仔细扫过它的组织结构，眼中渐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不错的寄生生物。」他翻来覆去地打量著那团触手球，「看这构造，还兼具了生命改造和神经系统替代的功能，居然和人类的神经系统这么符合，是临时定向进化出来的·……」 圣灵虽然没有眼睛，但它的精神力里恐惧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 它能感受到杰明精神力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那种高等生物理所当然凌驾于低等生物的视线。它试图稳住自己的精神波动，用最后一点底气发出威胁：「你……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圣灵族有多强大。这个世界迟早都是我们的，你现在得罪我，以后……」 「桀桀桀桀……一个食物而已。」杰明阴森地笑了一声。 感受著杰明精神力中传递过来的恐怖，圣灵的精神波动彻底崩溃了。 它开始剧烈挣扎，触手疯狂伸缩，可杰明掌心那层光芒把它压得死死的。 杰明随手将它团了团，像揣一个球似的塞进侧兜里，打算回去慢慢研究。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杰克。 杰克那边已经结束了。 老人们全倒在地上，每一个人都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而西雅正跪坐在他们中间，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著，抬起头看向杰克的目光里满是哀求。 「杰克……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求求你……」 杰克低头看著她，他的表情很平静。 「或许，当年的你，早就死了。」杰克蹲下身，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他最后一点温柔。 然后，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胸口，和当年那个黑影贯穿西雅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西雅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泪水，有恐惧，还有来不及消散的贪婪和后悔。 杰克抽出满是血的手，把她的身体轻轻放平在地上，伸手帮她把眼睛合上。 然后他站起身，警惕地看向旁边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杰明。 杰明正站在几米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杰克直到现在，才有闲心去打量杰明的样貌。 五官轮廓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黑发黑眸，颧骨略高，下颌线条柔和但不失力度。 这具躯体已经被杰明用炼金术强化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至少能承载他一级正式巫师的精神力投放，而且样貌也完全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如果杰克没有亲眼看著这具身体发生变化，他根本不可能把这个人和刚才那个被触手寄生的加文联系起来。 「不要这么敌视。」杰明摊了摊手，「是你让我帮你的，不是吗？」 杰克冷冷地看著他：「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吸取了那些圣灵的教训，伪装成是我们的模样吗？那我得说，样貌确实不错。」 杰明捋了捋头发，笑得很满意：「我就当你这是夸奖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杰克问。 「我是你的系统。」杰明回答得理所当然。 「系统不会有你这样的智能。」杰克的声音更冷了，「你最早激活的时候，那个声音的智能就不低。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杰明遗憾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当时你的情况太危险了，所以当时操作就稍微灵活了点。」杰明思考了一下，又赞同地点头：「所以之前那段时间你因为安逸环境而懈怠，不怎么提升自己，是故意的？」 杰克毫不忌讳地点头：「是，我不信任你！」 杰明看著一直警惕地盯著自己，像是在寻找任何破绽或逃跑机会的杰克，忽然笑了起来。 「小家伙，」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欣赏，「要不要做我的徒弟啊？」杰克的表情僵住了。 「啥？」 第919章 撤离 杰克并没有回答杰明，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金属墙壁。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存在，浑身肌肉紧绷。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杰明歪了歪头，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无辜：「阴谋？我说了，我是真心想收你做徒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杰克沉声问。 「巫师。」杰明说这两个字时，语气里带著一种几乎是本能般的骄傲，「以知识撬动力量，追逐知识之人。你们的文明曾经也有过类似的人，只不过被那场灾祸打断了。小子，你展露出来的智慧，让我觉得你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杰明并没有说谎，杰克虽然并没有展现出来太强的研究天赋，但是在其他方面的智慧也绝对不差。杰克冷笑。 眼前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把他当棋子一样摆布，现在又说什么收徒？ 「难道你也是想让我变成那种扭曲的怪物吗？」杰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目光朝地上那些已经被他杀死的老人尸体扫了一眼。 「不。」杰明摇头，「你们也属于人类亚种，身体结构和巫师文明的标准人类足够接近。简单地说，你不需要变成怪物。巫师文明对待人类亚种的方式，和你们对待同族没有本质区别。」 杰克冷笑著说：「做你的徒弟，成为你的傀儡，然后让你们占据这个世界？」 杰明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像是带著几分轻蔑：「我们确实要占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本身对我来说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重要。你要明白，巫师文明对于人类亚种的态度，和你们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东西不太一样。」「如果是巫师统治这里，除了统治者变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该种地的种地，该上班的上班，该吵架的吵架。你如果愿意当我的弟子，我甚至可以让你做这个世界几百年的统治者。真正的统治者，不是那种被架空的象征。」 杰克皱著眉头。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东西不可信。 可对方说得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好像真的可信。 他能感觉到，杰明说这些话的时候，精神力没有波动。 在杰克的感知里，要么杰明是撒谎的高手，要么他说的就是事实。 杰明忽然将目光投向某个方向，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转回来，朝杰克伸出手。 「还没自我介绍吧，」他说，「我叫杰明。」 杰克看著那只手，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触感温热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杰克问。 「当然是……」杰明忽然把他的手一拽，「先逃命了！」 杰克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剧烈震动。 那种震感明显不对，像是某头巨兽在下面翻了个身。 杰明抓著他的手臂，直接朝墙壁冲去。 杰克本能地想停下脚步，可眼前的墙壁忽然像活了一样朝两侧裂开一个圆洞，刚好够两人并排穿过。他们穿过墙壁后，圆洞又在身后合拢。 「怎么回事？」杰克刚开口问，就看见了走廊尽头涌来的东西。 那是海潮一般的触手。 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触手从基地深处挤出来，灰白或半透明的颜色，在灯光下泛著黏腻的光芒。它们的动作很快，撞碎一切挡路的设备，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摩擦声。 有几条触手发现了他们，立刻变向冲来。 杰明随手划了几道光束出去，触手被齐刷刷切断，喷出暗红色的浆液。 「你们这些基地里的老东西，对于自己未知的东西胆子也太大了。」杰明一边飞一边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个圣灵早就提前构架好了空间传送门，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已经足够开启了。从一开始，那个圣灵就没打算让你们活下来。」 杰克看著杰明随手又斩杀了一片触手，忍不住问：「你看起来很强，为什么还要逃？」 「当然是因为还有更麻烦的东西在后面，现在的我处理不了。」杰明头也不回地答，「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整个基地的墙壁和天花板同时炸裂开来。 一根遮天蔽日的触手从地底伸出，直接掀翻了半座基地。 那触手的表面覆盖著一层类似岩石的灰色外壳，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闪烁著诡异的光。 它散发出的威势让杰克瞬间喘不上气来，胸腔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几乎要爆开。 而杰明已经完成了术式。 符文在他脚下铺开，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感慨一句：「唉，能渗透过来的精神力还是太弱了，施展起来太麻烦巨大的触手轰然落下，杰明和杰克的身影在最后一刻消失在了原地。 砸空的触手砸在地面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无数碎石和金属碎片飞溅出去，整座基地从中间裂成两半。 那根巨触手在废墟中嘶吼，更多的触手从裂口和废墟缝隙中涌出来，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而在千里之外，一道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 杰明和杰克从裂缝中跌出来，落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上。 夜色低垂，风吹过枯黄的草叶，带著一丝凉意。 杰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杰明站在他旁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他抬头看向远处天际线上隐约浮现的暗红色光芒，那是触手向四面八方涌去时留下的尾迹。「好消息是……」杰明说，「那个圣灵开启的空间通道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以你们世界目前的防御能力，花点代价还是能把它重新封回去的。」 杰克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这个自称巫师的家伙。 「坏消息是。」杰明低头看向他，嘴角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算把它封回去，这个世界的情况还是会越来越糟。到时候，你需要我。」 杰克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 第920章 目标和准备 第920章 目标和准备 杰克最终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接下来你打算要干什么？」 杰明并没有继续追问他，因为他能感受到杰克的精神波动已经从最初的敌意和警惕，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状态。 虽然也有怀疑和防备，但杰克内心深处也有了一丝松动。 对于一个被欺骗了好几年的人来说，这种反应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杰明非常满意，并不指望他立刻表态。 以己度人之下，他也不觉得自己能立刻给出什么反馈，所以打算先跟杰克刷刷「征信」 o 杰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际线上还在不断向外蔓延的暗红色光芒：「这地方是留不下了，圣灵这次闹出的事太恶劣，这个世界的人类最强战斗力，肯定已经在赶来路上了。」 「最强者？你是指那位十八阶的————」杰克一挑眉，看了一眼远处那遮天蔽日的触手o 「你确定他能处理那种东西？」 「不要太小瞧你们人类的最强者了，按照我们的划分，那玩意儿撑死了是个七级生物，而你们的最强者战斗力相当于我们的七级精英巫师。」杰明撇了撇嘴。 以七级精英巫师的战斗力，打个七级生物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要不是圣灵这次做的太过火了，连北部战区的总基地都给掀了，那位最强者估计也不会动。 就算是杰明，除非本体过来，否则也绝对处理不了这位人类最强者。 所以，现阶段他绝对不能跟对方碰面！ 杰明也毫不避讳自己对于那位人类最强者的忌惮：「总之，我可不想跟那样的怪物打。所以接下来我要去西北战区，那里沦陷的时间还不长，应该还有不少残存的人类聚集地。而且那片区域现在足够混乱，正好适合我展开后续工作。」 「什么后续工作？」杰克问。 杰明瞥了他一眼，话语相当直白：「当然是打开空间通道啊。」 杰克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个自称巫师的存在，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渗透到这个世界来，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他救他。 更何况对方从一开始也没有掩盖自身目的的意思，甚至一直都显得很直白。 「你倒是实诚————」杰克冷笑一声。 杰明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多谢夸奖————」 杰克眼角一抽：「我这也不算是夸你，话说你从刚才就在思考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整理收集的一些资料。」 说到这里，杰明忽然感慨了一句：「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真是能撑啊。」 杰克：「————啊？」 杰明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在北部战区基地的时候，趁著杰克与那些老人对峙的间隙，通过精神力入侵了基地的终端系统，收集了海量的情报资料。 这些资料里记载的内容，让他越看越心惊，直到现在他才有空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完整地梳理了一遍。 之前杰明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千疮百孔，但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面临的入侵痕迹，竟然足足有二十七个！ 杰明自己对这些信息进行筛查和整理后，发现其中至少有十五个入侵种族的背后有高阶文明的痕迹！ 这些隐藏在树人，昆虫人，史莱姆人，鸟人，恐龙人之类的种族背后的高等文明，基本都选择暗中扶持代理人，等待更好的时机。 或者有的甚至可能已经在某个角落埋下了自己的种子。 而人类，就这么硬生生的扛住了二十七个世界加上十五个高等文明的入侵。 说实话，就这阵容，杰明自己看都牙花子疼。 而人类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崩溃，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人类最强者。 十八阶的超凡者，相当于七级精英巫师的存在。 在拼命的状态下，足以换掉成千上万的八级生物。 对于大多数的高等文明来说，派出一两个八级生物来试探试探可以，但要是为了一个位面陨落这么多八级生物，代价也太高了。 对于很多高等文明来说，这已经算是灭族之祸了。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省力的方法。 也就是这种用源源不断的低阶入侵，慢慢消耗人类力量的钝刀子割肉的手段。 「这个世界的人类形势比想像的要严峻得多啊，能撑到现在全靠那个十八阶，那个十八阶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这个世界的防线恐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面崩溃！」杰明在心里想著。 「看来我的动作得再快一点啊，至少要把那个十八阶强者救下来————」 是的，在杰明的眼中，那一个十八阶强者恐怕比整个位面群落都有价值。 巫师从来不介意吸收其他种族的天才，只要对方愿意签订契约，承认自己也是巫师文明的一员就行。 更何况这个位面的主体种族还是人类亚种，那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杰明用精神力凝聚出一副光幕，调出西北战区的粗略地图。 很快，他又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残留的人类据点，以及大量被异界生物占据的沦陷区域。 稍微想了想，他将手指点在一处位置，然后转头看向杰克：「先去这里吧，我要尽快控制一处人类据点，然后把你的身体强度提上来。」 「你现在大概只相当于二级正式巫师的水准，只要再往上走一走，我能渗透过来的精神力就能提升不少，到时候就能准备空间通道打开的事情了。」 他说完看著杰克，杰克也看著他。 旷野上的风吹过两人，带起一阵枯草和沙砾。 「我还没有答应你！」杰克感觉自己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杰明收起光幕，随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你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随便放你走了，所以————去吗？」 杰克咬紧牙关，良久，他又颓废的吐了口气。 他知道杰明说的对，以现在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对方对他只是通知而已。 「走吧！」杰克说。 杰明闻言，嘴角微微一翘，没有再说话，只是招呼著杰克靠得更近一点，发动空间传送。 另一个世界，炼狱硫磺位面的主实验室里，杰明坐在工作台前，放下了手中的副控水晶。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通过魔网终端向所有之前通知过的巫师发出了会议邀请。 光幕中，一道接一道的身影陆续亮起。 杰明将杰克那边收集到的情报告知了所有人，光幕上列出了世界入侵的痕迹数量，以及十五个高等文明的粗略分析。 他说完后，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点多啊。」 卡斯蒂洛师母率先开口，但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如果对方有九级生物就好了，一个九级生物的价值，足够把八级巫师们叫过来支援。那样的话，这场仗反而没什么悬念了。」 「前提是对方有。」克拉克平接话，「最麻烦的情况是对方只有八级生物。那样的话，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一个一个打了。」 「都多准备一些炮灰单位吧。」克拉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会跟导师说明一下。 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交罚款来强行缩减强制休整期。」 奥古斯塔巫师点头赞同：「正好那几位八级巫师在研究之前捕捉的九级生物，如果真碰见九级目标，可以随时叫他们支援。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好处理八级生物的准备就行。」 在场所有人纷纷点头。 第921章 教育和变故 一个月后。 西北战区，代号「铁砧」的残存基地内。 杰克正趴在一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金属桌前，面前摊著一遝厚厚的纸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公式和符号。 他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虫子，五官全都挤在一起。 「我觉得你这是在虐待俘虏。」杰克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看向站在窗边的杰明。 杰明正背对著他，眺望著基地外围起伏的荒原，闻言头也不回：「你什么时候成俘虏了？继续做题，我要看看你最近提高了多少。」 「我已经做了三个小时了。」杰克用笔尖戳了戳纸卷上的一道符文结构图，「这些东西比我们基地里那些研究员的笔记还要复杂十倍。你确定这不是在逗我？」 「对于巫师来说，知识就是力量。」杰明终于转过头，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你之前不是嫌系统给你的强化来得太容易吗？现在让你亲手获得力量，怎么又不乐意了？」 杰克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和那些纸卷搏斗。 嘴上虽然抱怨，但他下笔的速度并不慢，杰明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收下这处基地的过程比预想的简单得多。 他们到达的那天，基地正被一群从北面涌来的异界生物围攻。 那些生物外形像是长著六条腿的鳄鱼，体表覆盖著厚厚的骨板，每一只都有五阶超凡者的实力。基地残存的守军已经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上，眼看就要被突破。 杰明远远地用几道劣化版的离火灭绝神光，数百头六足鳄鱼在几息之内变成了满地的焦黑尸体。基地里那些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幸存者，隔著围墙看到这一幕，差点当场跪下。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杰明以他展现出来的压倒性战力为后盾，迅速接管了基地的指挥体系。 他派出几支小队向外搜索幸存者，同时在基地内部架设了简单的防御法阵。 然后，他就开始针对杰克进行系统性的培养。 强化身体、等待适应、再强化、再适应。 每一次强化之后，杰克的身体都会在短时间内达到新的高度。 而杰明则趁著他身体适应新强度的间隙，开始对他进行文化教育。 他教的东西主要是基础的符文原理，能量循环的底层逻辑，以及空间结构的拓扑变换。 让杰克学这些东西，是为了让他在转化为巫师前打好基础。 不过在杰克看来，这简直就是谋杀！ 「那个符文结构，你错了。」杰明忽然开口，「第三个节点的能量流向应该是反向的，你在原来的图纸上抄错了方向。」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他重新拿起笔修改，嘴里嘟囔著：「我还没有完全写出来呢……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 「我确实能监控你的精神波动。」杰明承认，「你做题的时候明显是在走神，下次再这样，我会把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杰克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表面上，杰明正站在窗边监督杰克做题。 实际上，他的另一部分精神力已经深入基地的各个角落，快速处理著各种事务。 修复通讯设备、分配物资、规划巡逻路线、分析外围的情报、评估基地的防御弱点…… 每一件事都被他以极高的效率一一处理。 「从这几天收集的情况来看，」他自言自语般地说著，手指轻轻敲著窗框，「这里最麻烦的应该是一群昆虫人。」 杰克抬起头：「昆虫人？」 「嗯。比你们之前遇到的树人、史莱姆人之类的强得多。」 杰明在窗边转过身，拿出一份刚送来的情报：「这个基地原本有十几位十阶以上的超凡者守护，全被那群昆虫人击破了。它们不只是战斗力强，数量也大得离谱，而且似乎有集体意识。」 正说著，他忽然顿了一下。 「继续做题。」他丢下一句话，「我出去一趟。」 杰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杰明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秒，基地上空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鸣。 杰克跑到窗边，刚好看到一道身影拖著白色的音爆云，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朝北方飞去。杰明在高空中全速飞行，身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在他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尾迹。 他的感知展开，方圆上千公里的空域尽收眼底。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前方是一群鸟人。 数量在五十个以上，正从北面朝基地的方向飞来。 它们的体型和普通人相近，背部生有一对覆盖著灰色羽毛的翅膀，脸部是鸟喙和人类五官的混合体。杰明能清楚地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大部分在六阶到八阶之间，为首的那个已经逼近了十阶。 杰明的音爆声让这群鸟人同时抬起头来。 它们看到一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立刻散开队形，试图包围他。 为首那个十阶鸟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双翼猛然扇动，数十道风刃凭空形成，朝杰明劈头盖脸地斩来。 杰明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风刃打在他的法袍上，像雨点打在墙上一样碎开。他 抬手划出一道暗金色光束，离火灭绝神光贯穿了数个鸟人的胸口。 剩下的鸟人吓得四散逃窜，但以双方的实力差距，几息之间便被斩杀大半。 快速清理完这些敌人后，杰明特意留下了那个为首的鸟人，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探出手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精神力粗暴地灌入鸟人的意识。 依靠灵魂搜索巫术，杰明快速翻阅著对方的记忆。 而这只鸟人脑海中最重要的记忆，便是……昆虫人正在大规模狩猎人类。 它们的目的是通过血祭来扩大空间通道，但根据鸟人们的推测，对方的目的绝对不止于此。鸟人们认为这些昆虫人打算利用自身种族的特性，在空间通道扩大到一定程度后，直接寄生到这个位面的核心中，吸取位面本源。 而这些鸟人，是被派出来阻挠昆虫人的。 它们也在狩猎人类，目的是减缓昆虫人的血祭进度，同时加速己方空间通道的强化。 杰明松开手，那个鸟人在惨叫声中化作一团灰烬被风吹散。 悬浮在高空中，杰明若有所思： 「这些世界和文明的动作，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急切了。」 以前那些入侵都是小规模试探，偶尔有大动作也都是单个文明的行为。 可现在，昆虫人和鸟人已经同时出动，再加上前不久突然爆出大动作的圣灵族…… 难道说，有什么他没察觉到的变故？ 「麻烦……得想办法找点新的情报。」 杰明在原地停了一会，将精神力收拢，转身朝基地飞去。 第922章 世界群落和中心世界 西北战区的地貌类型相当丰富，既有森林，也有荒原。 而就在一片充满了黄沙和枯草的干燥荒原上，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在拚命地向南奔跑。 队伍中大多数都是老人、孩子和女人，真正能战斗的战士只剩下了十几个。 这些人的身上衣服破烂不堪，不少人连鞋子都跑丢了，脚底板全是血泡和碎石割开的伤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疲意。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人敢停下脚步，而是继续互相鼓励著向前逃跑。 因为在地平线方向，有东西在追他们。 那是远远看上去像一团黑色的移动山丘，等拉近了才发现，是数十只体型巨大的昆虫。 每一只都有三四米高，如同刚毛一般的节肢扎进地面，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生物的深褐色外壳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巨大的复眼冷冷的盯著前方逃窜的人群。为首的那只昆虫体型更加庞大，仅仅只是站起的前半截身体就足有两层楼高，六只手臂各握著一把体型夸张的武器。 「该死，那些东西追上来了，快点跑！」 一名中年战士见状嘶吼著，把旁边一个摔倒在地的小女孩拽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断了，只能用一条皮带草草的捆著。 因为流血过多和体力消耗过大，脸色已经发白。 但他却不敢停下脚步，因为只要停下来，就会死！ 队伍最后面，有三个战士正在拚命拖延时间。 他们且战且退，手中的武器已经卷刃，身上的伤口也多到数不清。 忽然，其中一个战士被一只昆虫的前肢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几十米远，重重的砸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看著失去生命的同伴，一个年轻战士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绝望：「不行了队长，跑不掉了……」队长咬著牙没有说话，他也知道他们这些人跑不掉了。 那群昆虫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了，再加上他们这边一群老弱病残，就算再怎么拚命，用不了多久也会被追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拚命跑路的平民，又看著面前气势恐怖的敌人，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而就在他精神恍惚间，这名队长也被眼前的敌人砸飞了出去。 虽然及时用武器格挡没有让自己当场暴毙，但看著已经断掉的武器以及再度冲上来的敌人，队长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天空落下。 不起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却轻易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巨型昆虫。 昆虫的身体从中间炸开，肢体碎片和绿色的体液向著四面八方飞溅。 紧接著，暗金色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的命中一只昆虫。 那些刀枪不入的甲壳在光束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几十只昆虫在短眨眼间变成了满地残骸。看著自己面前残破的昆虫尸骸，过于剧烈的变化让队长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位身著法袍，面容俊朗的男子。 看著他周身还残留著的暗金色光晕，幸存的人们呆立在原地。 在他身后，还有近百名装备精良的人类战士，也同样「张牙舞爪」地飘落下来。 这些战士身著统一的作战服，手持制式武器，队列整齐，气势沉稳，和这些逃难者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姿势不是那么丢脸就更好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于是欢呼声像潮水一样爆发。 先前绝望的战士们瘫坐在地上。在场的人有的嚎啕大哭，有的仰天大笑。 杰明看著这些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以各种奇怪姿势落地的人类战士：「回去后空中飞行训练加倍！」 那些刚把自己从沙地里拔出来的战士们闻言纷纷脸色一垮，但还是下意识摸了摸护甲上画的的奇特符文。 正是靠这些东西，他们才能飞起来，就是控制起来难了不少。 调整好姿态，这些人立刻上前清点难民的人数，分发水和食物，为伤员做紧急处理。 他们的动作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杰明站在一旁，目光平静的看著这一切，但他的注意力实际上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维度，他的精神力正在深入刚刚被他斩杀的那只领头昆虫的灵魂中，用巫术翻阅著记忆碎片。 昆虫人的灵魂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分布式节点网络，每一个个体都是整体意识的一个末端。 但越是庞大的昆虫，其灵魂碎片中保留的信息就越完整。 像这只领头昆虫，显然是族群中的一个小头目，它的记忆中就包含著不少有价值的片段。 杰明迅速梳理著捕捉到的信息。这只昆虫人的脑子里大部分都是关于狩猎路线和人类据点的信息，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很快，他就在核心区域找到了一组被反复强调的信息。 「这是什么……世界群落和中心世界？」 整理完相关的信息后，杰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像不同的星系汇聚在一起，会形成超星系团一样，当足够多的位面群落聚集到一定的密度和规模时，它们会自发地形成一种更高层级的构造。 而昆虫人……或者说附近的这些高等文明将其称之为「世界群落」。 世界群落的构造和星系相似，所有的位面群落围绕在一个中心运行，形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整体。而关于这个被杰明称之为「杰克位面」的地方，那些高等文明认为，它可能包含著通往世界群落最中心的通道。 至于那个世界群落的中心，则被他们称之为「中心世界」。 杰明又仔细翻阅了一下其他的记忆碎片。 关于中心世界的概念，在这些入侵者的文明中流传已久，每一个高等文明都对它趋之若鹜。传闻中，中心世界拥有著远超外部世界的资源密度和时间流速，是所有世界围绕运行的轴心。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进入过中心世界，因为中心世界周围的时空质量高的离谱。 任何接近它的尝试都会以失败告终，偶尔有一些强者强行闯入，进去后也再也没有出来过。所以也没人知道，那些人究竟是否真的进去了。 这片世界群落已经围绕著中心世界运行了无数年，那些高等文明都是在这片世界群落中发展起来的。高等文明们掌握了大量的位面群落，每一个文明都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和技术。 而现在他们之所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杰克位面，就是因为这里的时空规则正处于极其薄弱的演化阶段，是位面群落中少有的，有可能打开通往中心世界通道的地方！ 第923章 战俘条约 整理完这些信息，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点意思………」 关于中心世界的情报太少，无法判断真假。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杰克位面的时空规则，确实因为特殊的演化节点而变得极度薄弱。「按照这些高等文明的理论，确实有可能打开所谓的通道。」 那怪不得这个世界能吸引如此多的注意力，不管那个中心世界里有什么，至少这个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让那些高等文明疯狂。 「所以……最近像是圣灵族或者昆虫人这些高等文明的异动，恐怕就是因为和这个位面的某些变化相关。看样子，这处位面群落的演化已经接近下一阶段了。」杰明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太具体的情报，不过杰明确信自己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引导著朝著基地方向移动的逃难者队伍，心中迅速做了决定。 不管中心世界的传说真假，以及这个位面的异变具体是什么，优先提升己方战斗力都是最优解。所以空间传送门必须尽快打开！ 只要通道建立，他就能带更多的战斗力过来，也能在接下来的局面中占据主动。 「这样看来，回去之后就得加倍训练杰克那小子了！」杰明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嘶！！」 铁砧基地内，正在收拾教案的杰克忽然打了个寒战。 「杰克老师，您没事吧？ 旁边关怀的声音传来，杰克下意识笑著回复：「没什么，突然有点不对劲。」 「哎呀，要是身体出问题可就不好了，您要不明天先歇一歇。」另一个担忧的声音响起。 听杰克这么说，教室里那群准备出去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他们年纪最小的才十三四岁，而最大的可能已经四五十，此刻都用担忧的目光看著杰克。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我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杰克笑著摇了摇头。 「另外，也别叫我老师，我只是比你们多学了一点而已。」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笑著摇头：「那可不行。多亏了您的指导，我们这些基础差的人才能这么快跟上进度。要不是您，杰明大人讲的那些东西我们怕是都要听不懂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个满脸胡茬的老战士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是啊，杰克老师，您就别谦虚了。我们这些人以前连字都认不全，现在好歹能看懂一些基础的机械设计图了。这可都是您的功劳。」「对啊对啊，」另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杰克老师，明天考试能不能简单一点？我昨晚背那些公式背到半夜，结果今天早上全忘了.……」 「你想得美。」旁边立刻有人笑骂，「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你还想偷懒？老老实实学吧！像这种实用的知识，以前花钱都学不到。」 「就是。你们看看基地里现在的生活，简直比陷落之前还好。以前咱们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天天有肉有菜，孩子还能免费上学，老人有人管，生病有人治。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是啊，」有人感慨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基地里的生活居然能这么安逸。」 「感谢杰明大人！」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感谢杰明大人！」周围的人跟著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激。 杰克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发自内心的笑脸，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尊敬他，是因为那个自称巫师的杰明。 或者说，是因为杰明给了他们远超想像的待遇。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杰明说要按照「巫师标准战俘条约」来安置这些幸存者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跳起来反对了。 可在听完具体的内容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所谓的战俘条约，其内容是每天必须工作四小时才能吃饭，每五天才能休息一天，每个月只有三次病假，食物必须营养均衡，味道也要在普遍接受的程度，幼儿和老人免费享受医疗和教育，所有成年人晚上必须接受基础教育，学习杰明口中的基础知识…… 杰克当时听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比我以前在军队里的待遇还好！ 他敢说，就这条件放出去，整个世界的人类都会挤破头想进来当「战俘」。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是不是对方故意伪装出来的假象，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可看杰明安排这些事的时候那种井井有条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杰克看著眼前这些开心聊天的幸存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连所谓的战俘都是这样人性化的安排，或许……被巫师统治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杰克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忍不住摇头苦笑，说不定这就是那位杰明巫师的目的？ 用怀柔的政策瓦解他们的抵抗心？ 正想著，一个小孩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杰克老师，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杰克回过神来，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是炖肉和炒蔬菜。」 小孩欢呼一声，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跑去，他们的笑声在基地的街道上回荡。 杰克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杰明当初在他面前展示过的那个让他惊为天人的技术。那是可以把石头甚至是空气直接转化成各种食物的超凡力量。 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那一定是某种高明的障眼法。 但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他知道了，那只是巫师体系中最基础的技能之一。 「之后的学习更努力一些吧，」杰克在心里想著，「至少先把那个炼金术的技术掌握了再说。」「不错嘛，居然肯主动学习了，我很欣慰哦。」 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杰克猛地转头。 只见杰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带著熟悉的笑意。 「你这家伙绝对能读心！」杰克瞪著他，「我这次根本就没有说出来！」 「说不定是你自己下意识自言自语了呢？」 杰明笑著接话，走到杰克身边，看著一摞收上来的试卷，满意的点了点头： 「恩……不错，看来这几个月的基础教育还是有成效的。」 杰克却敏锐的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太对，皱了皱眉：「怎么了？」 「做好准备吧。」杰明看著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暗淡的天色，「我们已经把这片区域的残存人类都救下来了。」 杰克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 杰明转头看向他：「但这也意味著，我们现在成了这片区域最大的「资源。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第924章 拉锯战 半年后。 嗡！嗡！嗡！ 伴随著尖锐的蜂鸣警报声，铁砧基地再度活跃了起来。 基地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他们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武器奔向各自的岗位。 老师们带领著孩子有序地进入各种防护掩体，老人们则留在后方负责医疗和后勤。 而有战斗能力的人们则来到基地的围墙上，利用火炮和杰明改造出来的能量枪械，对著袭来的敌人发动攻击。 杰克作为领导者，守在基地东侧的关键走廊上。 这条走廊是连接外围和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可以说是整个基地的咽喉要道。 他握紧手中短刀，身上的战甲还残留著上一次战斗留下的暗色痕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强化，他的感知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哪怕不需要刻意展开精神力，都能轻松捕捉到来自走廊中每一处细微的动静。 忽然，杰克的目光扫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杰克的感知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有一只昆虫人正试图从那里隐身潜入。短刀挥出，一刀斩断那只昆虫人的头颅，绿色的体液溅在墙壁上，隐身的昆虫人也露出了样貌。那是一只体型并不算大的昆虫人，节肢上长满了细密的绒毛，能够根据外界环境模拟颜色与吸收声音，正常情况下几乎是完全不可见的。 又一道气息从侧面袭来，杰克侧身躲避的同时，反手一刀。于是第二只试图潜入的昆虫人被他贯穿了胸口，六条节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感受著走廊入口处传来的更多气息，杰克深吸一口气，摆好了战斗姿态。 但这次出现的东西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是一群蜥蜴人……或者按照它们自己的说法，应该称之为恐龙人才对。 身高和人类相仿，皮肤上覆盖著粗糙的鳞片，四肢修长有力，头颅是类似恐龙的扁平颅骨。看著拦路的杰克，这些恐龙人的竖瞳中燃烧著暴虐的光芒。 毫无疑问，论正面战斗力，相较于昆虫人，这些恐龙人更占优势。 趁著对方还没摆开阵型，杰克毫不犹豫地抄刀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在对方之上，但恐龙人们并非愚昧之辈，甚至配合得相当默契。 三只恐龙人一组轮番进攻，不断的消耗他的体力。 在杰克勉力斩杀两组恐龙人后，突然感党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侧后方袭来！ 他下意识地将短刀横在身侧，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径直轰在了他的刀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草！」 杰克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暗骂出声。 只见一个由藤蔓构成的人形生物，正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它的身体由无数粗壮的藤蔓缠绕而成，每一根藤蔓上都长著尖锐的倒刺。 脸上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半开的紫色花朵。 当初杰明说的没错，自从西北区域只剩下铁砧基地这一个人类聚集地后，这里就成为了诸多外来种族的进攻目标，几乎每天都会有外来生物发动进攻。 而因为基地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随著时间推移，这些外来生物有了合作的倾向。 就像刚才的昆虫人和龙人，就是经常合作的种族。 杰克脸色低沉。 现在又多了个新的种族，这意味著……又有新的种族加入了合作！ 轰隆！ 伴随著天花板的崩塌，一只体型比普通昆虫人大出数倍的统领级昆虫人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六条节肢在金属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一只体型同样巨大的恐龙人也从走廊的另一头现身，他的手上握著一柄比杰克整个人还要高的巨刃。 很显然，这是三族的统帅同时到场了。 不过虽然表面上三族已经占据了绝对的战斗力优势，但他们散发的精神波动中除了战意，还有一丝很明显的不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惧。 恐龙人统领看了一眼眼前的状况，向手下吼了一声：「你们先撤吧，损失太大了！」 另一边，昆虫人也同样通过精神网络，朝下属发出了撤退指令。 于是原本还在警惕的恐龙人和昆虫人立刻放弃了进攻，转身朝著基地外围逃去。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能量光炮从走廊深处轰出！ 那道光束粗壮得几乎填满了整条走廊，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等离子态，走廊墙壁上的金属板在高温中融化剥落。 而在光束发射之前，杰克就已经接收到了消息，跳到旁边的密道当中。 片刻后，等光束消散，整个走廊中的空气被高温所扭曲。 然而在走廊尽头，却有著密密麻麻的藤蔓，这些藤蔓上布满了焦黑的灼伤，但很快又蠕动著愈合。那是藤蔓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昆虫人和恐龙人统领感受著刚才那一炮的威势，脸色难看至极……虽然昆虫人本身没有脸色。「果然……又是这样！」昆虫人发出了尖锐的精神共振。 这半年来，他们发动了无数次进攻，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投入了海量的兵力，动用了各种战术和手段，却只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他们又不是什么低等生物，自然很快就看明白，这所谓的「拉锯战」本质是对面刻意维护的！也就是说，这个基地深处一定有一个未知的秘密，值得让对方如此耗费精力地去掩盖。 而且以现在的整体情况来看，这个秘密绝对很危险！ 为此，昆虫人和恐龙人这次甚至主动割让了部分利益，邀请了一个新的种族前来协助，也就是旁边的藤蔓一族。 这种生物虽然杀伤力不强，但有著极强的再生能力和适应性，作为协助足够了。 恐龙人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咆哮了一声：「杀进去！不惜一切代价，看看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三个统帅同时爆发力量，不顾一切地朝著基地深处冲去！ 第925章 算计 哢嚓！ 随著机械的响声，大量自动机枪从整个走廊的头顶，墙壁以及地面翻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对著袭击的三人开火。 但面对著恐怖的火力输出，藤蔓人只是让自己双臂的藤蔓迅速生长就挡下了攻击。 一旁的恐龙人和昆虫人则随手掀起旁边的金属板扔了出去，就清理掉这些自动机枪。 「切！净耍些小聪明！」 恐龙人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庆幸。 幸好有藤蔓人作为防护，要不然光是这一道关卡，他们俩就得受不少的伤。 他们突破了一道又一道防护，扫清了所有挡路的障碍，终于离开了走廊，来到了一处金属大门面前。昆虫人统帅谨慎地用自己的复眼检查了那扇金属门，感知力全开，却没检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门后一片空白，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信息都隔绝了。 「看来这就是他们隐藏秘密的所在了。」他的精神波动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紧张。 一旁的恐龙人也握紧了手中的巨刃，藤蔓人的身体也不住的震颤。 虽然到了这里，那些从各个阴暗角落发动袭击的人类战士已经消失不见了，烦人的各种陷阱也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们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膨胀。 就在三人商议要如何前进打开这扇门时，整个金属门忽然开启了一条缝隙。 一时间，三名统帅同时僵住了！ 在仿佛凝固的空气中，金属门缓缓打开。 冷蓝色的灯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杰明踩在光带上缓步走出，仿佛是在走红地毯。 他的法袍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表情平静，像是从书房里走出来透口气。 但是在场三族统领却齐齐后退了半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昆虫人率先开口：「你是谁？这个基地里藏著的秘密就是你？！」 恐龙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竖瞳死死盯著杰明，鳞片下的肌肉绷紧。 藤蔓人则将身体分散成数十条藤蔓，从不同方向贴著墙壁和天花板，试图从多个角度锁定杰明的位置。杰明笑了笑，动作随意的对著三人招了招手：「想知道？打赢我再说。」 恐龙人率先暴起。 它的身体在高速冲锋中膨胀了一圈，鳞甲表面的金属光泽暴涨，手中巨刃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朝杰明当头斩下。 藤蔓人紧随其后，数十条藤蔓同时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每一条藤蔓上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封死了杰明所有的闪避路线。 昆虫人则隐去了身形，连精神力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最低，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杰明的背后。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恐龙人正面强攻，藤蔓人封锁所有退路，昆虫人背后偷袭。 杰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精准地夹住了恐龙人统帅劈下的巨刃。 刃口停在距离他额头不到一寸的位置，不得寸进。 恐龙人的竖瞳骤缩，无法相信它全力劈下的一刀竞然被两根手指夹得纹丝不动。 杰明手指微微一转，巨刃从中间折断。 他反手将半截断刃弹了出去，断刃裹挟著恐怖的力量贯穿了藤蔓人绞来的藤蔓网，将那些带著倒刺的藤蔓钉在了天花板上。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向后一伸，五指张开，昆虫人从背后发动的偷袭正好撞进了他的掌心。杰明的手指合拢，捏住了昆虫人统帅的头部甲壳。 昆虫人拚命挣扎，六条节肢疯狂挥舞，却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杰明随手一甩，昆虫人统帅庞大的身躯被扔了出去，像是重锤一般砸飞了恐龙人。 眨眼间，三个统帅就被全部击退。 面对双方展现出来的如此巨大的战斗力差距，三名统帅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恐龙人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昆虫人，扔掉了断裂的巨刃，从腰间拔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矿石，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这奇怪的矿石一入口，它的鳞甲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体表温度急剧攀升，口中喷出的气息带著灼热的火星。 藤蔓人的紫色花朵绽放，从花蕊中喷出大量紫色的孢子粉末。 那些粉末落在它自己的藤蔓上，让每一条藤蔓都开始疯狂生长，变得更加粗壮和坚韧，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钢缆。 昆虫人也不甘示弱，从腹部的腺体中挤出一管墨绿色的液体，直接注射进自己的胸腔。 三族统帅的气息同时暴涨。 不过如此巨大的提升，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恐龙人统帅的鳞片开始从边缘剥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藤蔓人的花朵本身在迅速枯萎，昆虫人的甲壳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渗出淡绿色的体液。「为了族群！」 恐龙人发出嘶哑的咆哮，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的力量让它暂时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三人同时冲向杰明。 杰明看著冲上来的三人，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压缩，随后，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杰明掌心射出，轻松贯穿冲在最前面的藤蔓人和恐龙人。 光束所过之处，藤蔓在高温中化为灰烬，鳞甲在能量冲击下碎裂崩解。 藤蔓人的身体从中间被烧穿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一瞬间萎靡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恐龙人统帅的胸口被贯穿，血红色的鳞甲炸开，溃烂的皮肤在离火灭绝神光的余波中进一步碳化。它的冲锋脚步跟跄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扑倒在地。 昆虫人在这道攻击发出的同时就再次隐去了身形。 靠著两位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它已经无声无息地贴到了杰明的身侧。 节肢上的毒刺弹出，对准杰明的颈侧狠狠扎下。 杰明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随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昆虫人统帅的身体被这一巴掌直接拍碎，像一颗被石头砸中的浆果，绿色的浆液和碎裂的甲壳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杰明收回手，甩了甩手上沾到的绿色体液。 「人类……你很强！」 旁边传来的声音，让杰明停下了收集灵魂的脚步。 转头望去，只见是那个只剩下脑袋的昆虫人。 昆虫的生命力确实强悍，哪怕只剩下半个脑袋，却依旧有著残余的意识。 昆虫人仅剩的脑袋发出大笑般的精神共振：「但是你以为凭你的力量就能守得住？你死定了！！」杰明歪了歪头，将对方的灵魂抓过来，开始搜索信息。 片刻后，杰明脸色一黑，捏碎了手上的昆虫人灵魂。 「真是群烦人的家伙！死了也不安生！」 地面，开始晃动。 第926章 转移阵地 整个基地都在颤抖，金属墙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根爆裂。 外面传来人类战士的惊呼和喊叫，夹杂著某种从远方传来的沉闷轰鸣。 杰明没有犹豫，转身朝基地外走去。 来到基地的瞭望台，看著远处的景象，杰明无奈的叹了口气：「麻烦……」 远处的地平线上，遮天蔽日的巨大触手从云端伸下来，无数触手像一片正在生长的诡异森林。那些触手比半年前圣灵在北部战区基地爆发时展现出来的要小一些，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灰色甲壳，甲壳上布满了流动的符文纹路。 触手之间，一颗布满复眼的巨大球状物缓缓升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圣灵族。 杰明眯了眯眼睛，很快就感知到了对方的能量层级，应该是六级，大约算是六级精锐生物的水平。显然，这些圣灵族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一年多以前那场北部战区的变故，让圣灵族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位面里召唤实力过强的个体，反而会吸引来那个18阶超凡者的注意，相当于自寻死路。 所以这一次召唤过来的个体被控制在六级精锐的层次，既能碾压铁砧基地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又不至于触发那位人类最强者的介入阈值。 「不对，他们应该还在其他地方安排了别的降临，吸引那位最强者的注意力。不过……确实是好算计啊。」杰明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 杰克这小子还差一点才能让体质达到三级巫师水平，也就是说现阶段他能投放的精神力还处于一级正式巫师的水平。 战斗力上限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提升，无非就是从面对六级生物时比较狼狈变成比较体面的水平。对于这种差一线就能升到七级生物的六级精锐，现阶段靠投放过来的精神力量，杰明最多也就是跟对方打个平手。 但是从之前对那只寄生体的研究就能看出，圣灵族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战，一旦拖入持久战，他这具躯体迟早会被耗尽。 想到这里，杰明对著身后的走廊喊了一声：「杰克！」 此时杰克已经从走廊内跑了出来，他的脸上全是汗，手里还握著带血的短刀。 当他看到远处那遮天蔽日的触手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迅速恢复过来。 杰克快速汇报当前的情况：「那些生物已经撤退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杰明思考了一下，吩咐了下去：「去疏导人群，让所有人都进入地下避难所。那里我准备了空间传送阵，可以把你们传送到备用基地去。」 杰克点头，转身就要跑。 但跑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一下杰明，因为杰明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呢？」 「这东西一出来就扰乱了周围的空间波动。传送阵的坐标需要重新验算。」杰明抬头看著远处正在缓缓逼近的触手森林，「而且对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离开。我留在这里争取时间，顺便把参数算完。」杰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他咬紧了牙关，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别死了。」杰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这本来就不是我真实的身体。死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杰克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经过上一次的被背叛之后，他再一次地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他的实力再强一点，如果他能达到杰明所说的三级正式巫师的身体水平，是不是杰明就不用独自留下来？ 是不是他就能和杰明并肩作战？ 「别想太多。」杰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计划。去吧。」杰克咬著牙转身跑了，冲进基地深处，用扩音器向所有人发布命令。 对于杰克的命令，人群丝毫没有慌乱。 在这一年的训练中，他们早已习惯了听从指令。 老人抱紧孩子，年轻人搀扶伤员，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朝地下避难所涌去。 地面上，杰明已经开始验算空间参数。 他的精神力向外铺展开来，捕捉著触手母体搅动空间结构产生的紊乱波纹。 那些波纹和基地传送阵原本的坐标参数相互冲突，如果不想办法将两者分离，空间通道根本无法稳定成形。 他单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幕，无数细小的符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指尖飞速排列重组。忽然，一根触手砸了下来。 呜！ 砸下来的触手带著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就在即将接触基地之时，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光幕撑开，将触手挡在了半空中。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光幕剧烈震颤，触手末端的甲壳在碰撞中碎裂了一小块，但立刻又有新的甲壳从触手内部涌出，迅速填补了缺口。 「果然扛不了太久。」杰明看了一眼光幕上跳动的能量读数。 刚才挡下那一击的正是他布置的防护法阵，他一年多来自然不是什么都没做，像是防护法阵什么的，也断断续续的布置了不少。 但终究是时间仓促，没法构筑成体系。 眼前这套法阵已经是他在现有条件下能拿出的最优解。 「应该能撑几分钟，够用了。」 杰明话音未落，另一边触手接连砸下！ 轰！轰！轰！ 光幕开始出现裂纹，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基地边缘的一座未纳入防护法阵的瞭望塔被触手抽中，钢铁结构像被拧毛巾一样扭曲变形，然后从中间断裂。 碎片飞溅出去，砸在远处的荒地上，掀起大团烟尘。 对于这恐怖的攻击威势，杰明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点动，将一组组空间参数输入验算模型。 精神力全力运转，将触手母体搅乱的空间波纹从传送阵的坐标参数中一一剥离。 又一轮触手落下，光幕终于撑不住了。 哢……嘭！ 暗金色的光芒炸裂成漫天碎片，防御法阵在触手连续猛砸下彻底崩溃。 基地的北侧围墙被触手扫过，金属板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卷起，围墙后面的几栋建筑在触手的冲击下瞬间坍塌。 混凝土块和钢筋被抛向空中，又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杰明依然没有动的意思。 光幕上的参数模型已经推演到了最后一步，他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一根触手改变方向，直接朝他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杰明抬起头，感知到杰克那边已经传来所有人进入地下避难所的信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最后敲下了一组符文，光幕上的空间参数模型骤然亮起，传送阵的坐标被成功修正。 「走了。」他的精神力通过法阵传入了地下避难所。 地下避难所中，空间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起。 上万名幸存者站在法阵的范围内，所有人同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失重感，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人们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光芒消散后，他们已经站在了备用基地的传送平台上。 那是杰明之前就布置好的后手，隐藏在西北战区最深处的一处地下溶洞中。 而在铁砧基地的地表，杰明感受著传送阵传来「所有人已抵达」的反馈信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著那根正在落下的触手，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巨大的触手轰然砸下，杰明的身影被淹没在触手冲击掀起的烟尘中。 整个基地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金属建筑物扭曲成一团废铁，石块建筑被碾成平地。 那些曾经被人类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这只触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玩具。 甚至附近没来得及逃远的异族也纷纷被冲击波轰成肉泥，或者被吹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烟尘散去后，基地中央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横贯整个基地。 圣灵族触手中央的眼睛缓缓转动，寻找著杰明的身影。 第927章 最强者和军团 圣灵的眼睛忽然迅速上升，只见杰明浑身残破地出现在高空中。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右腿从膝盖以下只剩半截，法袍破得像是被一群野兽撕咬过。 但杰明的目光依旧平静。 无数根触手再次从云端伸出，天罗地网般朝杰明绞杀而来。 「反正该做的准备已经做完了。」杰明活动了一下仅剩的右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就用剩下的力量跟你打一打吧。」 几道离火灭绝神光从指尖射出，暗金色的光束贯穿了最先扑来的几根触手，在甲壳表面炸开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但触手被贯穿后只是稍微顿了一瞬，断裂处的甲壳立刻重新生长，完好如初地继续抽来。 杰明在空中快速移动，释放了几层防护性巫术。 这些防护巫术每一次被触手抽中都会碎裂，他就在碎裂的瞬间重新凝聚一层，靠著这种近乎以伤换伤的节奏硬撑。 偶尔杰明能奋力击碎一两根甩来的触手，但更多时候还是在被动挨打。 毕竟这副躯体本就已经在之前保护基地时耗尽了储备，现在全靠临时抽取的零散能量在勉强运转。没过多久，原本残破的躯体就变得更加破败不堪。 「看来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躯体，正准备迎接最后那一击。 然后那只圣灵忽然炸裂了。 没有征兆，那团遮天蔽日的触手，连同它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异族，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触手断裂，甲壳崩碎，复眼爆裂，绿色的体液和灰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不过杰明的躯体也被触手的临死反击抽打击碎了大半，现在就只剩下了一颗脑袋还算完整。看著眼前的情况杰明愣了一下，然后感知到了面前那个人。 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苍老得不像话。 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头发几乎全白，背微微驼著，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刚刚在无声无息之间，将整只圣灵连同它周围所有异族一起抹杀了。 杰明看著那个老人，啧啧称奇：「怪不得这些家伙最近的动作如此活跃，原来是这样。看样子，你的寿命快到达极限了。」 老人没有回答。 他悬浮在虚空中，浑浊的眼睛打量著杰明那颗仅剩的脑袋。 他的能量波动远超杰明之前感知过的任何存在，那股力量深沉而滞重，像是一颗已经燃烧到末期即将坍缩的恒星，虽然外部依旧炽热，但内核已经出现了无法遮掩的衰弱。 杰明终于明白了那些异族为什么突然如此活跃。 他一直下意识地将其他种族和巫师的状况放在对方身上，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寿命。 人类是一个非常脆弱的种族，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所掌握的超凡力量，本身就是在异变之下紧急进化出来的应急产物，存在著各种先天缺陷。 即便是达到了老人这个层次的强者，依旧摆脱不了寿命的枷锁。 那些异族显然是知道了这位最强者寿命即将到达上限的消息，所以才不断地制造事端，牵扯他的注意力，消耗他的精力，以此来加速他的死亡。 就在这时，炸裂的圣灵族母体残骸中，又有一股力量爆发出来。 密密麻麻的纹路在空中展开，从上面散发的八级能量来看，显然是对方的后手。 老人抬起手，准备将这东西也一并抹除。 但杰明打断了他的动作：「我先前说了，我的准备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距离这家伙要完全成形还得要不短的时间，不用管它，走吧，我们聊一聊。」 老人收回手，转头看向杰明，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你似乎并不害怕我。」 杰明用炼金术重新凝聚出躯体。皮肤、骨骼、肌肉快速编织成形，几息之内便恢复如初。 他扭了扭新生的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响动：「你都把我救下来了，我自然没有害怕的必要。」他抬手施展空间传送，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在两人面前展开：「走吧，换个地方聊。正好我还得去安排一下后面的事情。」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抵抗，任由杰明用空间传送将自己带离。 空间传送的光芒散去后，杰明和老人出现在备用基地的溶洞大厅中。 周围的人们看到杰明归来，立刻围了上来。 「杰明大人！您没事吧！」 「刚才地面震得好厉害，我们还以为……」 「大家都到了，一个都没少！」 杰明朝他们点了点头，快速下达了几条指令，安排人手去清点物资，搭建临时居住区。 人群散开后，杰克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先是面色复杂地看了杰明一眼，确认杰明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杰明身边的老人，整个人立刻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刀。「不用紧张。」杰明摆了摆手，「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多亏了他的努力才能一直活到现在。」杰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人的身份。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这……这是……那位？」 老人没有看杰克。 他的目光扫过溶洞中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 他们清理著场地，搬运著物资，即便刚刚经历了如此巨变，脸上依旧没有常见的恐惧和绝望，而是带著一种这个世界中非常少见的情绪：希望。 孩子们在大人中间穿梭打闹，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老人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对杰明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把人类交给你，你能让他们继续维持这样的生活吗？」 闻言，杰克倒吸一口凉气：「这意思，难道说……？！」 杰明却笑了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 毕竞这是他早就落好的棋子。 他愿意收杰克为弟子，愿意用更麻烦的方式帮助这些人类，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心中的善良，更多的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对于巫师文明来说，一个能够通过自身天赋达到相当于七级精英巫师的天才，甚至比整个位面群落更有价值。 而这位最强者愿意守护人类文明几千年，他的性格一目了然。 所以杰明愿意向对方展示巫师文明对于「自己人」的态度，以此来吸引这位天才。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微笑过后，杰明的表情却忽然冷峻下来：「当然不可能！」 杰克和老人同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杰明又继续说道：「他们现在的生活条件，是战俘条约。如果愿意并入巫师文明、转化为巫师世界的人类，那么可以在战俘条约的基础上免除劳动，获得免费的食物……但如果想吃更好的食物，也必须依靠自身劳动。所有人都有终身的免费医疗和教育。对于有天赋的人，巫师文明也会提供成为超凡者的上升渠道……」 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老人和杰克越听越呆。 最终老人下意识地开口：「倒也不用过得那好……」 随即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好在旁边的杰克也是一样的表情。 毕竟杰明所说的这些条件，对他们来说实在是过于美好了。 杰明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巫师文明是很残酷的，唯才是举。没有才能的人，一辈子就只能当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上升的可能性。只有有才能的人，才有资格上升！」 老人和杰克对视了一眼。 两人沉默了片刻，老人低声问：「很……残酷吗？」 「呃……」杰明陷入了沉默。 他深深地察觉到了双方世界观上的差异。 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眼中，有稳定食物、有医疗、有教育、有上升渠道，就是天堂。 而在巫师文明中，这些东西只是最基础的社会保障，真正残酷的是竞争本身。 无数天才在同一个平台上被筛选，淘汰，碾碎的过程不可谓不残酷。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老人最终开口，声音沉缓，「我愿意加入那个巫师文明，也愿意协助让人类加入巫师文明。」 他又问：「那么你们这些巫师，什么时候降临？」 杰明笑著看向山洞顶部：「快了，这就能打开了。」 炼狱硫磺位面。 超过二十名高阶巫师聚集在这里。 其中十名是七级巫师，其余全是六级中的精锐。 他们的数量并不算多，但每个人身后都牵扯著一支庞大的炮灰军团。 不远处，奥古斯塔巫师和克拉克导师还在牵引空间之力，源源不断地传送炮灰军团。 炼狱硫磺大陆外的太空中，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炮灰军团。 数以千亿计的怪物在巫师们引动的磅礴元素中你推我操地挤成一团，样貌狰狞。 与之相比，杰明的黑巨人和龙血蘑菇人军团甚至显得完全不突出了。 杰明的本体悬浮在炼狱硫磺大陆最高处。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在场的所有巫师。 「诸位，做好准备吧。」 所有巫师同时安静下来，然后，一股股恐怖的气势从每个人身上升腾而起！ 第928章 交流，惊退和降临 第928章 交流，惊退和降临 铁砧基地的废墟上空，那道被圣灵族的力量打开的空间裂缝，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横在云端。 经过片刻时间的充能，圣灵族的传送阵终于完成，一团比之前小了一圈的触手从裂缝中缓缓挤了出来。 他出来的一瞬间，整片大陆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 天空仿佛变了颜色，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了一个以触手为中心的巨大空洞。 荒原上的异族生物纷纷伏低身体，连头都不敢抬。 毫无疑问，这只圣灵族虽然体型更小一点，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八级生物！ 触手团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发现没什么威胁后，数只复眼从触手的缝隙中探出，小心地扫视著周围。 他的姿态中带著明显的警惕意味，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攻击。 经过他的仔细搜索，发现整片荒原什么都没有。 于是，整个触手团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精神共振，像 是松了口气：「这么久都没有动作，看样子是死了，那个麻烦的家伙终于被拖死了！」 意识到那个能给他带来威胁和死亡的人类最强者可能已经死亡，原本缩在一起的触手舒展开，带著一股睥脱天下的气势：「看来，这个世界终究要被吾这个王者收下！」 说著，他的复眼转动起来，圣灵之王的目光轻松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锁定了西北方向某处地下空间传来的微弱空间波动。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备用基地上空那处正在迅速成型的空间裂缝，也感知到了裂缝中渗出的异世界气息。 「哦？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异世界王者赶来吗？可惜，现在才准备降临这个世界，时间也太晚了点！」 圣灵之王的触手轻轻摆动，迅速朝著那个方向移动。 他数千米的身姿在云层中穿行，每一次触手的推动，都让空间本身发出沉重的回响，但越是靠近那处空间裂缝，他便越觉得不对。 那道空间裂缝中震荡出来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压抑，里面时不时渗透出来的精 神波动，仿佛蕴含著无数兴奋与贪婪的呐喊。 圣灵之王惊奇地放缓了速度：「这是个什么鬼世界？」 虽然对面那个世界显得很危险，但他并不紧张。 毕竟作为圣灵之王之一，入侵其他世界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以当前这个世界的状态，新打开的空间裂缝不可能让王者级的庞大躯体在短时间内迅速降临。 必然是先通过大量的低级生物试探，不断借进入这个世界的力量扩大空间裂缝，才能让本体跨入。 所以刚才他才会说，对方现在才准备入侵这个世界也太晚了。 因为其他高等文明早就已经通过源源不断的入侵，获得了能直接传送王者级生命的传送门。 「不对，也不一定。一些野蛮的世界之王会尝试以自身本体冲开世界裂缝强行入侵，说不定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圣灵之王这样想著，忍不住晃了晃触手，那在他们文明的文化中代表著嘲笑 的意思。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我这次还能收获一个王者级的战利品？」 想到这里，巨大的触手团无所畏惧的朝著空间异常的方向飘去：「对方现在才打算进的来，看样子应该是侥幸获得王者级战斗力的低等文明。也罢，既然已经来了，就先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形态的生物族群吧！」 此时空间裂缝已经开启到一定程度，足以传递信息。 触手之间所有的复眼同时聚焦在裂缝的另一侧，在看清楚了对面的情况后，圣灵之王的身子一僵！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世界，裂缝的另一端，密密麻麻的生物挤满了整片虚空o 从元素类型到血肉类型，再到特殊的机械类型，千奇百怪。 但无论是什么形态，那些生物无一不充斥著暴虐，嗜血的气息，仿佛天生就是是为杀戮而生。 以圣灵之王的见识，自然能够认出来，这些应该是某种仆从种族。 但仅仅只是仆从种族就这么恐怖，那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文明才能驾驭这样的怪物？！ 于是圣灵之王的目光跨越密密麻麻的怪物海洋，最终锁定了最后方那群存在感最高的身影。 那恐怖的气势，暴虐的气息，以及凌驾于一切的力量————毫无疑问！ 「你们应该就是这些怪物的主人吧，原来是这样强大的生命，怪不得你们的文明能够统领这样的怪物。」 圣灵之王的精神波动穿过空间裂缝，传递了过来。 空间里有空的另一端，作为被传话的目标，阴影龙族的几位首领原本已经够黑的脸变得更黑了。 他们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不起眼的人类。 克拉克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漠，听到这道精神通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他的这个反应，却让阴影龙的首领更加恐惧。 透过空间裂缝，看著另一侧的圣灵之王，阴影龙首领的竖瞳抽了抽，心里已经开骂了：「哪来的神经病，这种事是能随便认的吗？！我主人就在身边啊踏马草！！！」 作为克拉克炮灰军团中的王牌，阴影龙群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不但全员八级，而且即便是在同级别单位中也都是最强的一档。 他们生性暴虐，战斗力极强，在炮灰军团序列中一直是压轴的存在。 所以圣灵之王会误会他们是这群炮灰单位的首领，倒也不算完全离谱。 至于旁边那些一直站著的高阶巫师，则直接被圣灵之王无视了。 毕竟非战斗状态下，巫师确实相当不起眼。 眼见对面那团触手还打算继续「聊天」，为了表达忠心，阴影龙军团在首领的统帅下毫不犹豫地发出怒吼。 暴虐的精神波动如海啸般反冲回空间裂缝。 虽然因为空间裂缝现在的状态无法通过太多力量，但那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杀戮欲望还是传递了过去。 圣灵之王不屑的甩了甩触手，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光芒：「真是低等文明，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向后飘动了一下，精神波动中带著高高在上的从容：「又是一个以为数量可以弥补质量差距的蠢货，也罢，就让我教教你们，王者与王者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没过多久，对面的空间通道就已经张开了不小的缝隙。 已经有离空间通道比较近的炮灰从军团里冲了出来，朝著圣灵之王发动进攻。 见到这一幕，圣灵之王也有些惊奇，自己身为王者的高等生物气息，居然没有让这些卑微的虫子感到恐惧？！ 啪啪啪！ 随意地舒展触手，就将这些率先涌出来的几千只炮灰军团打爆。 以现在这个世界的状态，他根本不用担心对面的高端战力冲出来。 这样的情况下，尝试从这个空间通道中获取这个未知文明的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哼！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文明，居然敢于和圣灵族作对！我要让你们知道，敢于对伟大的王者出言不逊，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再度随意地将冲上来的另一批炮灰生物拍死，圣灵之王将诸多复眼汇聚，试图强化视力，透过空间裂缝看到更多的情况。 啪！ 突然，只见一双暗金色的巨掌拍了上来，卡在空间裂缝的两端，似乎在拼尽全力地扩大空间通道。 「嗯？」圣灵之王稍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狞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不怕死的蠢货想用自己的身体撑开空间通道，那看来我今天可以多一具王者级的战利品了！」 圣灵之王一边大笑著，一边舒展所有的触手，汇聚自己最强的力量。 数以千计的触手撕裂空气，跨越空间通道，刺向裂缝中央的暗金色巨人！ 「选择吧！到底是退开，放弃之前撑开的空间通道，还是让我吞噬你的一部分躯体————啊！！什么鬼东西？！」 说到一半，圣灵之王突然惊恐地大叫了起来，拼尽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触手。 然而，这些触手即便绷紧到极限，却也完全无法收回。 他能看到自黑暗当中有一只只形态诡异狰狞，或者是全部由元素构成的手掌拉扯住了自己的触手。 同时，空间通道的另一边甚至还传出了兴奋的声音。 「桀桀桀桀！抓到了！」 「别抢别抢，这根是我的！」 「快把他抓过来，根据杰明之前的研究情报来看，这种族的身体食用后能够纯化精神力！」 「哼哼哼哼————别让他跑了，把他拉过来！」 一个又一个隐藏在黑暗后的恐怖声音，带著无尽的贪婪、恐怖与无比的兴 奋，竟然在全力将自己拉扯向空间通道的另一端！ 对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感受著那无可抵御的力量，圣灵之王无比恐惧，于是毫不犹豫地自行斩断了所有的触手！ 「该死，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文明！」 这样嘶吼著，将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炮灰军团甩开，圣灵之王朝著远处快速飞走：「我得警告那些文明，又有一个想分蛋糕的家伙来了！」 「被他跑了啊。」 空间裂缝的另一边，幻化出法相不断用力撕裂空间裂缝的杰明撇了撇嘴。 此刻他的法相体型并不算太大，也就几千米而已，毕竟眼前的空间通道也不够大。 克拉克从旁边飘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空间裂缝的扩张速度：「大概还得再花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打开。可惜我们的力量都没有在另一个世界浸润过，无法帮上忙。」 杰明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另一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o 「跑得倒快。」 地下基地内，老人浑浊的眼睛看著圣灵之王消失的方向，仿佛直接穿透了岩壁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他啧啧称奇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杰明：「我现在相信你的那个巫师文明能够做到承诺的事情了。」 毕竟只有强大的文明才有资格怜悯底层。 弱小的文明连自己都活不下去，哪里顾得上别人的死活。 毫无疑问，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巫师文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杰明笑了笑，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符文。 符文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笼罩整片山洞顶的巨大法阵。 「那么，按照约定。我需要你的力量。 老人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副苍老的身躯上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他的全部力量被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颗熄灭前的恒星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那股力量沿著杰明划出的符文脉络涌入法阵核心，法阵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 这就是杰明想到的办法，这个世界的空间通道必须由这个世界的力量浸润后才能打开，那么他就直接找这个世界的人帮忙打开就是了！ 本来是想让基地里的人协助，不过既然有了这位最强者，那自然能更省力。 两股力量隔著无尽虚空完成了对接，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很快就变成了上千公里长。 密密麻麻的炮灰生物从通道中涌出，它们踏上新世界的大地后发出兴奋的嘶 吼。 而在另一边，地下临时基地内。 杰克站在杰明面前，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杰明的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他本能地冲上去扶住了杰明，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 手里这副躯体的触感在迅速变化，骨骼的轮廓在调整，肌肉的密度在改变。 他低头看去，杰明的脸正在模糊，很快就变成了另一张他熟悉的脸。 是加文！ 杰克看著这张脸愣在原地。 「这小子好歹算是你在这个世界最早的朋友，给他安葬吧。」杰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杰克猛地转头，只见杰明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对方的面容外表和之前一样。 杰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杰明见状挑了挑眉：「怎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愿意认我当导师吗？」 杰克沉默了一下，他低头将加文的遗体轻轻放在地上，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杰克站起来，面对杰明，略带生疏地行了一个巫师礼：「老师。」 杰明见状笑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薇奥拉一脸兴奋，银灰色的头发在奔跑中甩得飞起，眼睛亮得像两颗宝石。 「杰明，你居然收徒弟了，太好了！」 她一步窜到不知所措的杰克面前，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小家伙，我可是你老师的师姐哦，快叫师伯！」 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看了杰明一眼。 只见杰明无奈的朝他点了点头，于是杰克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师伯。」 「唉！不错不错！」 薇奥拉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大的让杰克都踉跄了一下。 杰明随后又将克拉克介绍给了他：「这是克拉克导师，我的老师，你可以叫他师爷。」 杰克看著克拉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师爷！」 卡斯蒂洛师母从旁边走过来，把克拉克打发走：「你这家伙，欺负小孩子干什么。」 一阵骚动过后，杰明带著克拉克导师和奥古斯塔巫师两位七级巫师来到了人类最强者面前。 两位巫师之前就已经听杰明详细说过相关的情报，此时和老人见面后都非常满意。 看到这两人，老人却笑得很平静：「虽然非常感激你们对我的看重，但老头子我剩不了几天活路了，恐怕也帮不了你们太多的事情，只希望你们能善待我们文明的人类————」 话还没说完，杰明就已经掏出一颗金色的药丸塞到他的手里。 老人低头看著掌心那颗散发著柔和金光的药丸，疑惑的看向杰明。 「这是长生药。」杰明面无表情地介绍，「根据你的体质特别炼制的。效果 一般，大概只能给你延寿两千年。记得在两千年内重新补充，就能不断地延寿下去。」 老人捧著长生药的手抖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不稳：「这东西————应该不便宜吧？」 杰明严肃地点了点头。 老人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正准备说什么，杰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以你的实力换算的话，普通七级巫师大概每一年才能赚出一颗长生药。」 老人，杰克：「？」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对吗？！ 老人再次认识到了两个文明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释然地笑了。 他重新向杰明和克拉克伸出手：「我叫卡尔。希望能加入贵文明。」 克拉克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欢迎加入，卡尔。」 （不好分章，干脆就二合一了，今天就这一章了。） > 第929章 目标 等杰明处理完临时基地里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临时基地走出来时，外面已经变了一副模样。头顶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阴影覆盖，各路炮灰军团正在陆续升空，在各自的主人和指挥官的引导下朝不同方向分散。 克拉克的阴影龙军团已经率先离开了，几千头阴影龙在云层间穿梭，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留下轨迹。奥古斯塔巫师则带领著伯特·维拉·奥古斯塔以及他的炮灰集群朝北方推进。 卡斯蒂洛师母的军团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她临走前还朝杰明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是在春游。薇奥拉也准备出发了。 她身后跟著一支混杂了多种生物的炮灰军团，数量不算太多，但每一个单位的气息都相当凶悍。她走到杰明面前，语气难得的认真： 「小心点，别逞强。这个位面群落的敌人可不弱。」 杰明点了点头：「明白。」 薇奥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军团走去。 她的军团缓缓升空，很快就融入了天空中那片铺天盖地的洪流之中，朝东方飞去。 杰明站在原地，目送著所有巫师离去，直到天空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军团还在有序地整合。 黑巨人祭司们正在忙碌地指挥著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将这片区域里所有的生物捕获后「打包」，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回空间通道另一侧的炼狱硫磺位面。 不管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生物，还是那些随著空间通道涌入的异界物种，全部被一视同仁地捕获。杰明看著那些被捕获的生物在通道中消失，心里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之前那段日子看起来过得风生水起，说到底是因为他们一直缩在人类世界内部，有卡尔这位人类最强者顶在最前面。 卡尔的威名足以震慑那些高等文明，让它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规模入侵。 可不代表这次的位面战争会容易。 看巫师们这次出动的阵容就知道未来的战斗烈度有多高。 来的全是高阶巫师，最低也是六级中的精锐，没有一个低阶巫师参与。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杰明在巫师文明里待了这么多年，参加过不少位面战争，但那些战争和眼前这个世界的局面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在常规位面战争中，六级以下巫师能够参与的战场，很多时候甚至连八级生物都看不到一个。他好歹还有个精英作战单位的身份，但就算这样，遇见的绝大多数位面战争最高也不过是七级生物之间的对抗。 而这个世界的情报显示，那些高等文明个顶个地拥有数以万计的八级生物。 巫师文明确实需要通过筛选低级巫师来获得高级巫师，但不代表让他们去送死。 六级以下的巫师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战场时，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找低级巫师作为大军填充。 「吾主，这附近的生物样本已经全部捕获完毕。」 黑巨人祭司的声音让杰明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军团上： 「通知下去，把军团整合一下，安排一半的力量去帮卡尔救助这个世界的人类。」 「是！」 命令安排下去后，杰明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果然，本体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依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 那是这个世界对异世界存在的排斥反应，但程度比他预想的要轻得多。 「看样子，得到卡尔的承认之后，巫师还是受到了这个世界位面本源力量的偏爱。」他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作为整个位面的最强者，卡尔的承认相当于一种本土世界的背书，让巫师文明的入侵者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合法性」。 位面本源不再将巫师视为纯粹的异类，而是开始将他们纳入可接受的范围。 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著他的本体在这个世界能发挥的战斗力比他预想的要高。 至于杰明的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圣灵族。 当初没有让卡尔解决掉圣灵族的传送法阵，就是为了这一步。 其他巫师也很清楚他的意图，所以都没有在这片区域狩猎，而是各自前往其他方向。 很快，杰明率领整合完毕的军团朝之前圣灵之王降临的空间通道位置移动。 那片区域已经面目全非。 圣灵族当初降临的空间通道已经封闭了，只剩下虚空中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对于其他的文明来说，这东西或许很麻烦。 但对杰明来说，这些涟漪就像是留在沙滩上的脚印，清晰得几乎可以追踪。 「看起来闭合得挺彻底。」杰明悬浮在通道曾经存在的位置，真妄破虚瞳全力运转，将那些残留的空间涟漪逐层解析。 通道虽然关闭了，但只要圣灵族没有完全放弃这处空间通道，就会在空间结构上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不会轻易消散，尤其是能通过八级生物的空间通道，其空间结构的复杂程度远超普通空间裂缝。 但正因如此，留下的信息也更多。 杰明伸手在虚空中划过，指尖带出一连串的符文。 他需要找到通道的结构数据，然后反向推导出圣灵族所在位面的坐标。 这个过程需要花些时间，但对于杰明来说，只是麻烦，不是困难。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名六级黑巨人祭司快步上前，胸腔竖口微张：「吾主。」 「带人在这片区域周围布下警戒法阵。任何接近的生物，不管是本土的还是异界的，全部拦截。」「遵命。」祭司躬身退下，迅速去安排。 杰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空间涟漪的解析上。 圣灵族的空间通道技术风格相当独特，和他所见过的其他文明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介于生物本能和高等科技之间的混合体系，充满了圣灵族生物本身特有的适应性特征。杰明花了几个小时，将残留在空间中的主要空间参数逐一提取完毕。 然后闭上眼睛，在精神海中开始重建那道通道的完整结构。 「找到了。」 忽然，杰明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符文从指尖涌出，在虚空中铺设出一道与圣灵族空间通道结构相似的空间法阵。法阵缓缓转动，空间涟漪开始重新聚集。 那道已经封闭的裂缝在沉寂片刻后，再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杰明看著那道逐渐扩大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传令，全军出击！」 第930章 跳板世界 圣灵族的会议大厅悬浮在一片暗紫色的云雾之中。 大厅本身是一座由半透明生物甲壳编织而成的巨型穹顶，内部空间广阔得足以容纳数万只圣灵。穹顶下方，十几只体型庞大的八级圣灵盘踞在各自的座位上，触手彼此交错缠绕，发出低沉的精神共振。 周围环绕著上百只七级圣灵，它们安静地伏在甲壳地面上，如同侍从般等待著更高位阶者的指令。「那些新来的生物，你们怎么看？」为首的圣灵之王用触手敲了敲基座边缘，精神波动中带著不加掩饰的贪婪，「它们相关的情报我看了，数量确实庞大。任何一个世界能培养出这样的炮灰军团，那个世界本身的价值都不会低。」 「可以把那个世界作为前菜。」另一只八级圣灵之王接过话，触手兴奋地张开，「进攻中央世界之前，先拿下那个世界，用它的资源来强化我们自己。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向中央世界发起总攻。」「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小瞧那个世界比较好。」一只浑身触手都断掉的圣灵之王冷笑道。 毫无疑问，他正是之前试图反向入侵炼狱硫磺位面，结果不得不自断触手的倒霉蛋。 「你这家伙不过是吃了一次亏而已，居然变得这么胆小了吗？！」坐在首位的圣灵之王不屑地甩了甩触手。 「听你提供的情报，对方无非就是靠著人多才压制住你，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竟然变得这么胆小了！」 「就那么一些原始生物，想要打败我们，除非见鬼了！」 听著周围同族的嘲笑，那只触手全断的圣灵之王的心里也闪过了屈辱，怀疑自己之前退的是不是太果断了。 毕竟，那些原始生物根本没能阻拦他的逃脱，说明他们的水准也就那样，根本没有担忧的必要！「对于之前那个世界的分配方案呢？」一只八级圣灵迫不及待地问。 「圣灵议会那边已经初步划分了。」首座的圣灵之王抬起触手，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粗略的地图，「东大陆的资源最丰富，但防御也最严密，咱们是吃不到了。西大陆的虫族资源归……」 「诸位王者。」一只七级圣灵忽然从甲壳地面上抬起头，它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我刚刚收到警告，有东西入侵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触手同时停住了动作，十几只八级圣灵的复眼齐刷刷地看向那只七级圣灵。 「什么东西？」圣灵之王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认识，它们从一道新打开的空间通道中涌出来，数量很多，正在扫荡跳板世界的守卫军团。那些蝙蝠人根本挡不住，一触即溃。」 圣灵之王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的触手缓缓卷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看来那支新来的异世界军队，比我们预想的要大胆。」它的精神波动中带著一种被冒犯的怒意。「竟然敢直接追到跳板世界来。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去找他们的世界。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了，那就先把他们吃掉，再顺著他们的通道反攻回去。」 它转向其他八级圣灵：「调集全部兵力，前往跳板世界。我要让那支军队有来无回。」 会议室外，一群蝙蝠人正瑟瑟发抖地挤在通道两侧。 它们的体型和人类相近，但全身覆盖著黑色的绒毛，宽大的翼膜收拢在背后，口鼻突出，长著尖锐的獠牙。 这些蝙蝠人正是圣灵族跳板世界的原住民，在圣灵族降临后，整个种族被彻底征服。 它们的神经系统中被圣灵植入了一种特殊的生物触手，那触手深入脑干，永久性地改写了它们的意识。从被植入的那一天起，它们就不再是独立的生命，而是圣灵族意志的延伸。 此刻，这些蝙蝠人守卫正通过生物触手接收来自圣灵族的命令。 它们惊恐地转身朝各自的岗位跑去，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入侵。 另一边，杰明的军队穿过空间通道，踏上了跳板世界的大地。 刚一传送过来，他就皱起了眉。 「好弱的位面本源……」 不过杰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圣灵族作为高等文明之一，应该也是通过其他种族的世界作为跳板来入侵杰克位面。」 「只不过和其他文明不一样，圣灵族没有隐藏在幕后，而是直接入场。」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生物建筑内部。 建筑的内壁是半透明的甲壳材质，壁面上布满了还在搏动的血管状纹路。 杰明刚走出几步，一群蝙蝠人守卫便尖叫著冲了过来。 它们手中握著骨质的武器，翼膜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杰明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身后的黑巨人祭司先一步出手，炽热的光束从指尖射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蝙蝠人瞬间蒸发。 剩下的蝙蝠人尖叫著后退，其中几只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杰明没有管这些家伙，直接冲破建筑的甲壳墙壁，来到外面。 外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数以千万计的蝙蝠人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一片黑色的海啸。 「大部分生物等级只有三级吗。」杰明看著这些生物，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做了个手势。 「清理他们。」 「吼！！！」黑巨人军团率先冲了出去。 六级黑巨人们在战场上几乎不需要任何技巧，它们的液态金属躯体免疫了蝙蝠人所有的攻击，胸腔竖口一张一合便将成片的蝙蝠人吞入体内。 龙血蘑菇人则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靠著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与实力差距推平了蝙蝠人的阵线。清理过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数以千万计的蝙蝠人军团被抹除，平原上只剩下散落的尸体和破碎的甲壳。 杰明在战场上走了一圈，从尸堆中随手抓过一只还没完全断气的蝙蝠人。 他注入精神力，快速扫描了对方的神经系统。 「果然……怪不得死战不退，原来是早就被操纵了。」 蝙蝠人的脑干深处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生物触手，那触手与神经系统完全融合，操控著它们的所有感知和行动。 这种控制是永久性的，从被植入的那一刻起，宿主就失去了独立的自我意识。 「圣灵族的手笔。」杰明松开手，将蝙蝠人的尸体丢在地上。 「看来我没有追错地方。」 他通过刚才的扫描，已经从对方残存的神经回路中提取到了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中包含著这个世界的整体结构信息，以及圣灵族在这个世界的主要据点位置：圣城。圣灵族在跳板世界的核心据点，所有被控制的蝙蝠人，其神经触手的指令都源自那里。 杰明收回精神力，朝身后的军团下达了新的命令。 黑巨人祭司们迅速整队，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集结。 杰明悬浮在军团正上方，暗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 他抬手指向记忆碎片中标注的方向。 「出发。目标，圣城！」 第931章 圣城 杰明带领军团一路推进，沿途经过的蝙蝠人城池一座接一座。 这些城池的规模不等，小的只有数万人口，大的则布满整片山谷。 蝙蝠人的建筑都是生物材料构筑的，密密麻麻的甲壳建筑堆叠在一起，如同长满荒原的巨型白蚁丘。但不管规模大小，每一座城池在看见杰明军团的瞬间都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那些蝙蝠人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前赴后继地冲向死亡。 杰明站在军团中央，看著那些蝙蝠人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扑来，又在黑巨人的拳锋和龙血蘑菇人的吐息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它们死得毫无意义，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前一批倒下，后一批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这种根本没有恐惧的疯狂让杰明彻底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蝙蝠人，应该全部都被圣灵族控制了。它们的意识早已被生物触手吞噬，现在存在于这些躯壳中的，只是圣灵族意志的延伸。 「加速推进，没必要跟这些傀儡纠缠。」杰明下令。 军团的行军速度骤然提升。 黑巨人们放弃了沿途据点的清扫，改为直接突破。 但即便军团没有刻意攻击，仅仅只是路过时掀起的元素波澜，也足以让沿途的城池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夷为平地。 蝙蝠人的尸体堆积成山，灰褐色的地面上流淌著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蜿蜓的溪流。几天之后，杰明的军团抵达了圣城的外围。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要塞。 它矗立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中央，四面的城墙高耸入云，由层层叠叠的生物甲壳堆砌而成。 而在这座要塞之后，便是凭空升腾起来的云雾。 根据杰明搜魂得到的消息来看，那片云雾才是圣城真正的边界。 城墙上，蝙蝠人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乌压压一片，数量多到肉眼根本无法计数。 它们手持武器，翼膜展开，摆好了防御阵型。 而除了这些实力赢弱的蝙蝠人外，还有数以万计矗立在城墙之间的巨大构装体。 那些构装体每一个都足有数十米高，由厚重的生物甲壳拚接而成，四肢粗壮，关节处缠绕著盘根错节的生物触手。 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每一个都堪比七级生物。 「哦？看样子这就是圣灵族给他们的全部技术支援了。」 杰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圣灵族的目的：试探。 他们想知道，这个从异世界追过来的军队，到底有多少底牌。 眼前这座要塞不是用来防守的，是用来测试的。 那些蝙蝠人只是消耗品，那些构装体才是真正的测试者。 「虽然表现得很高傲，但实际行事一直都很谨慎嘛。不过……想看我的底牌？」 杰明悬浮在军团正上方，目光越过要塞的城头，看向更远处那片紫色的云雾。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那就让你们看看吧。」 他张开右手，无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然后，爆发！ 一道刺目的光束从他掌中射出，随后朝著周围扩散开，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震颤。 整座要塞无声地瓦解。 生物甲壳迅速崩解，那些巨大的构装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启动，但一切动作在光覆盖的瞬间变成了虚妄。 蝙蝠人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同整座要塞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杰明收回手后，他面前只剩下一片呈现完美半球体凹陷的焦土。 原本矗立著要塞的地方，现在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焦土上的灰尘，在空旷的平原上形成了一道旋转的尘柱。 「继续前进。」杰明说。 军团重新启动。 黑巨人们踩著焦土前进，龙血蘑菇人方阵在两侧展开。 杰明悬浮在军团上方，目光平静地看向圣城的方向。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的影像，一定已经被远处负责情报侦查的圣灵族或蝙蝠人传回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距离要塞数百公里外的一处山丘上，几只蝙蝠人正趴伏在岩石缝隙中，它们的眼中残留著无法抑制的恐惧。 它们亲眼看到了整座要塞在光芒中消失的全过程，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围。即便它们已经被大脑中寄生的触手永久改变了认知，但面对著如此恐怖的力量，依旧涌现出了发自本能的恐惧。 它们转身朝圣城的方向全力逃去，翼膜在风中扇动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它们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带回去！ 另一边，杰明刚刚带领著军团踏入圣城边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著一层极淡的雾气，那雾气微微偏紫，但没什么气味，甚至浓度上也不遮挡视线。不过杰明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就开启真妄破虚瞳，将上面一层层的信息标注了出来。 「嗬，净耍些小聪明。」看著真妄破虚瞳上分析出来的信息，杰明冷笑一声。 不过杰明并没有停止前进的意思，反而命令军团加速进入。 很快，杰明就率领军团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雾气，来到了圣城的核心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比之前那座要塞还要宏伟百倍的城市。 在周围雾气的衬托下，整座城市仿佛悬浮在一片云海之上。 建筑材料依旧是熟悉的生物甲壳，但却被摆放的意外有艺术性，仿佛一朵绽放的花朵。 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筑。通过那建筑半透明的外壳，能够隐约可见内部盘踞的触手正在缓缓蠕动。 圣城上方，十几道圣灵之王的虚影悬浮著。 每一道虚影都有数千米高，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杰明看到这些虚影，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真身面对我，我还以为你们只敢用这些杂毛动物来阻拦我。」 「大胆！」 听到杰明这么说，那些虚影纷纷将目光转向杰明的位置。 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杰明的军团，复眼中闪烁著审视的光芒。 第932章 不可名状 第932章 不可名状 混乱过后，一道虚影率先开口：「来自异世界的存在，你究竟属于哪个文明？报上名来。」 杰明悬浮在军团上方，抬头看著那道虚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即将成为我的战利品。」 虚影中传来一阵爆发的怒意。 为首的圣灵之王猛然震动触手，虚影炸裂开来，露出了它的真身。 数千米长的巨大触手从云层中垂落，甲壳上布满流动的符文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 复眼在触手之间缓缓转动，死死锁定了杰明：「真是狂妄的低等生命！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么存在！」 它张开口器，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宣告：「以吾之存在宣告：不可直视吾！不可聆听吾！不可知晓吾！」 声音落下的瞬间，杰明感觉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 天空的云层变成了漩涡，建筑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脚下的大地似平在融化。 一种无法形容的异样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他的感官在传递混乱的信号，视觉、听觉、触觉全部失去了原本的对应关系。 那些信号彼此冲突，互相矛盾，让他的意识无法构建出稳定的外部世界模型。 下方，黑巨人和龙血蘑菇人军团也被这种扭曲的感知场影响，行动变得迟缓，阵型开始散乱。 几只黑巨人的胸腔竖口无意识地张合著，像是在试图捕捉什么不存在的气味。龙血蘑菇人则纷纷停下脚步，在原地茫然地转动身体。 一只圣灵之王看著下方军队的反应，发出一声冷笑：「果然是低等文明，连最基本的感知防御都没有。」 然而就在它准备进一步行动时，杰明的身影从扭曲的感知场中一步迈出。 他抬起头，直接看向圣灵之王的复眼，目光清澈。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杰明的声音从扭曲的空间中清晰地传来，「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净耍些小聪明。」 十几只圣灵之王的虚影同时震动。 为首的圣灵之王复眼骤缩，精神波动中炸开一片惊恐的涟漪：「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 「被你的感知场困住了？」杰明替它把话说完，「确实是个精巧的把戏。可惜，看穿了就没什么用了。」 他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的光芒稳定地流转著。 归墟甲的无形力场将那些扭曲的感知信号逐一过滤，只留下真实的外部信息。 他的真妄破虚瞳也在运转，将那些被调制的能量波动从环境信号中剥离出来。 在双重防护之下，所谓的「不可名状」被他轻松剥离出来。 「高等生物感知外界世界，本来就是以过往经验为数据，通过自己的大脑或者高等思维器官进行预测，最终投射出内容。」杰明抓起一团紫色雾气，一边观察一边平静地解释著。 「外界信号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传递预测误差，进而驱动内部感知模型持续更新。 当预测和实际信号对得上，生物就会感到熟悉和确定。一旦对不上，就会感到意外甚至是恐惧。」（注一） 他看著那些不安扭动的圣灵之王，继续道：「你们的把戏，原理就是不断调整外界刺激，让受刺激者的信号无法跟外界对应上。因为这种方式本质上不需要对受术者本身施加作用，只要改变外界环境的细微差异就行。所以理论上，这一招甚至可以对所有人起 效。」 圣灵之王们的精神波动中恐惧越来越浓。 「当然，只是理论上。」杰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从实际情况来看，这样的存在会让八级巫师们感到兴奋，然后被分而食之。当初被巫师文明所吞噬的那个有著不可名状神灵的文明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抬起手，随意地施展最基础的巫术，唤来一阵飓风，将周围的紫雾吹散。 看著迅速恢复正常的军团，杰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段比我预想的还要粗糙，居然真的就是靠这些雾气才能施展吗。无聊！」 圣灵之王们见杰明确实打破了自己的「不可名状」，下意识地发动攻击，数十根巨大触手同时朝杰明抽来。 但那些触手在接触到他体表力场的瞬间就被弹开，归墟甲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在留下自身样本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跟巫师作对。」杰明低声嘲讽，「实在是有勇气。」 那只圣灵之王之前自断触手留下的样本，被巫师们在等待空间通道开启的间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 在克拉克和卡斯蒂洛这样两位超级天才的协助下，只花了几个小时，整个圣灵族的最底层元素结构就被彻底解析，针对性的克制手段也一并研发出来。 所以面对这些八级生物，杰明甚至连法相都不用展开。 归墟甲经过调整后，已经足够挡住它们所有的攻击。 至于反击，他不想用大寂灭神光那种浪费战利品的攻击方式。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几道炽白色的光芒。 终焉射线经过针对性的调制后，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每一只圣灵之王的防护。 这些本来就不擅长硬碰硬的八级生物的防御在这道炽白光束面前脆弱得像纸，光束贯穿了它们的甲壳，从背后穿出，在云层中炸开几团能量余波。 十几只圣灵之王在几息之内被全部击溃。 它们的触手无力地垂落，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可能？！！」 「怪物！是怪物啊！！」 那些普通的七级圣灵在下方目睹了整个过程，毫无意外地乱了起来，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杰明摆了摆手，给自己的军团下达命令：「清理掉反抗的敌人，注意收集战利品。」 黑巨人和龙血蘑菇人军团从感知扭曲中恢复过来，发出震天的战吼。 它们冲入圣城的各个角落，将残余的抵抗逐一碾碎。 而在混乱的战场上，一只触手全断的圣灵之王，用精神力将自己包裹起来，靠著扭曲周围生物的意识，悄悄脱离了战场。 它朝圣城深处飞去，钻进了一条隐蔽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光芒一闪而逝，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其中。 杰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没有去追击。 在圣灵之王离开后，他立刻抬手，将那条空间通道所在的空间坐标以及对应的参数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暗金色的符文从指尖涌出，在空间通道周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封印，防止对面销毁这条通道。 > 第933章 息壤造化 第933章 息壤造化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圣灵族的抵抗在杰明击溃那十几只八级圣灵之王后便彻底瓦解。 剩余的低阶圣灵有的投降，有的试图逃跑，但都被黑巨人和龙血蘑菇人军团逐一捕获。 至于蝙蝠人那边则更简单，即便圣灵们已经被击败，他们依旧被操纵著发动进攻。 但对于杰明的军队来说，这些生物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值一提，只是随便分出了几个小队就轻轻松松将其解决掉。 杰明悬浮在圣城上空，俯瞰著下方的景象，雾气散尽后，圣城下面的平原显露出来，那是一片土黄色的荒芜大地，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 实际上，一路行军而来，杰明见多了这样的景象：河流干枯，山丘光秃，城市之间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除了那些被圣灵族奴役的蝙蝠人之外，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荒芜。 杰明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个位面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圣灵族控制这里的时间太久，已经将绝大部分的资源搜刮殆尽，原住民也都被生物触手彻底控制。 可以说，这个作为跳板的世界，在巫师们看来就像是一颗被榨干了汁水的果子。 虽然通过提取位面本源之类的手段还能获得一部分的收益，但最大的收益已经干涸。 「算了，正好也能试试我的新法术。」 想了想，杰明给黑巨人祭司们发布任务，让他们将之前自己封锁的空间通道封印起来。 很快，黑巨人祭司就拿来一颗被符文层层包裹的拳头大的光球。 杰明将光球收进体内洞天，然后下令让全体军团收拢好所有的俘虏后，便立刻撤离，返回杰克位面！ 来的时候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但回去的时候却不用这么麻烦。 靠著记录的空间坐标，整个军团很快传送离开，只留下杰明一个人在这里。 他向上飞去，穿过稀薄的大气层，来到了位面屏障下方。 这位面的屏障同样薄弱得可怜，在圣灵族的长期榨取下，连位面本身的力量都萎缩了大半。 杰明抬手触上屏障，暗金色的光芒包裹著他的手掌，将屏障划开一道口子。 他从裂口中飞出，悬浮在虚空之中。 下方是一个土黄色的大陆型位面。 整个位面的形态像是一片扁平的圆盘，表面布满了灰褐色的裂谷和干涸的盆地，只有边缘处还残留著几抹暗绿色的痕迹。 杰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位面力量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构成位面的元素在缓慢流失，整个位面都散发著一种即将死亡的衰败气息。 「正好，那就展现你最后的价值吧！」杰明张开双手。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虚空中铺展成一座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极其精密复杂，层层叠叠的符文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位面的巨网。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这种级别的工程术式。 【息壤造化】。 随著法阵开始运转，暗金色的光芒从法阵边缘向中心汇聚，将整个土黄色位面笼罩在其中。 位面的边缘开始收缩，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碎石和尘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著，缓缓朝位面表面回落。 然后整个圆盘状的位面正在缓慢收缩，像是一块正在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泥团。 「很好，启动很顺利，这次试验成功了一半。」 杰明稳定著精神力进行调控，在他的意念下，炼狱硫磺位面的七级大型元素池开始提升功率，法阵的光芒变得更强。 位面的收缩速度加快，外围的几道裂谷在挤压中合拢，边缘的暗绿色区域在收缩中消失，被重新纳入位面内部。 整个位面从边缘开始向内塌缩，圆盘的直径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杰明能感受到这个位面最后残存的能量正在被压缩到极限，那些构成世界的元素在法阵的作用下被熔炼后剥离出最核心的「承载」概念。 位面的结构在崩溃，但在崩溃的同时，新的东西正在被创造。 终于，整个位面彻底消失在了法阵中央。 那里只剩下一颗针尖大小的沙粒，悬浮在虚空中，安静地散发著淡淡的土黄色微光。 杰明收回法阵，伸出双手，将那粒沙小心地托在掌心。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息壤的特殊性。 沉重。 极度的沉重。 理论上，在无尽混乱虚空当中没有重力和惯性，就算再怎么沉也不应该有影响才对。 但杰明在接触的一瞬间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沉重的感觉。 那粒沙像是承载著一整座世界的分量，精神力稍一触及就会被压得变形。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妙的温和感。 那正是息壤作为概念材料最重要的特质：承载。 可以包容一切，承载一切的核心概念。 「幸好无尽混乱虚空里元素乱流虽然多，但形成不了真实的物质和能量，要不然要收集这东西还真麻烦。」 小心翼翼地用精金将这粒息壤封存起来，杰明松了口气。 之所以每次炼制息壤都必须一整个世界的炼制，除了息壤本身炼制起来很麻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东西遇风则长，遇水则厚。 简单来说，息壤只需要感知到物质和能量，就会迅速扩张成为普通的土地。 那样一来，可就白白浪费了这种珍贵的材料。 所以哪怕是在修仙世界里，炼制这东西也是直接将一整颗星球完全炼制，防止刚炼制出来的息壤接触到物质和能量。 真正能用来封存息壤的物质或能量也就只有那么几种，其中最适合的自然就是精金。 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保精金容器没什么空隙后，杰明满意的将其收了起来。 息壤这种材料在巫师文明中根本没有代替品，它的承载特性是很多修仙体系的高阶造物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 如果能有足够的息壤作为材料，周天星斗大阵的稳定性至少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完成了测试，杰明通过之前记录的空间通道坐标传送回杰克位面。 刚从空间通道中走出，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行动，一道通讯就已经传入他的魔网终端。 打开看了一下，是杰克的消息：「老师，请求支援！」 杰明见状忍不住皱眉。 临走前他可是给杰克和卡尔分了一半的军团，加上卡尔本身的战斗力，只是在这个位面回收普通人而已，不至于遇见多么危险的事情吧？ 这样想著，杰明干脆将身后已经整队完成的军团收回体内洞天，然后根据信息上记录的坐标点，开启空间传送。 略微的延迟过后，随著银色的光芒闪过，杰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934章 站中间，揍两边 第934章 站中间，揍两边 杰明开启空间传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真的传送到坐标点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片遮天蔽日的异族阵容。 「真是大阵势啊，怪不得这附近的空间都扭曲得靠近不了。」 上百只八级生命体悬浮在虚空中，种族各异，形态千奇百怪。 有浑身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元素生物，有披著厚重甲壳、体型堪比小型山丘的虫族，还有长著四只翅膀、浑身覆盖著雷电纹路的飞行种族。 杰明稍微统计了一下，总共七个不同的种族，每一种都散发著八级生物特有的恐怖气息。 它们身后，数道巨大的空间通道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援军，通道表面的符文闪烁不定，显然还在持续扩张。 卡尔悬浮在军团的最前方，一人面对上百只八级异族。 杰明给他的军团在他身后排成防御阵型，躁动不安。 看样子卡尔应该在异族当中威名远扬，所以这些异族哪怕占据著表面上的战斗力优势，也并没有太过轻举妄动，只是警惕的和他对峙著。 多亏如此，杰明赶过来的时候，才没有出现最麻烦的情况。 稍微搜索了一下，杰明很快找到了藏在战场侧翼一处岩石后的杰克。 不用想就知道，杰克的这个选择肯定是卡尔要求的。 毕竟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杰克的存在完全就是拖后腿。 杰克看到他来了，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快速说明情况。 「我们本来在收拢西北区域的残余人类，一路都很顺利。但到了这片区域后，突然遭到了袭击。」杰克压低声音，目光朝远处的异族阵营扫了一眼。 「幸好卡尔先生反应快，一个人挡住了对方第一波进攻，这才没有让情况继续恶劣下去。」 杰明对于那些异族的动向有些奇怪：「那些家伙在你们来之前是处于敌对状态，还是合作状态？」 杰克稍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之间看起来像是结盟，但之前战斗的时候看起来又不像是真的齐心协力。从我的观察来看，在对峙的时候，这些家伙甚至会互相提防。」 「我推测这些异族应该是在搜索什么，可能只是因为某种利益才暂时凑在一起。现在他们只是在本能地剔除更多可能来分蛋糕的人。」 杰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利益吗————这片区域原本是什么地方？」 「人类文明的禁地。」杰克道，「这里的异兽进化程度极高，实力强，种群密度也大，极其危险。据我所知，之前哪怕是军部也根本不愿意靠近。毕竟这些异兽的实力太强，普通火力已经失去了效果，这片区域收服起来太麻烦。反正它们也不会随便到处乱逛，无非就是禁止人进入这片森林就是了。」 「要说有什么好处的话，要说有什么好处的话，这里的异兽本身也算是一种宝藏———— 但也不应该吸引这么多异文明的强者才对。」 两人谈论之时，杰明的到来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杰明到来后，卡尔和杰克下意识地看向他，这个动作被那些异族敏锐地捕捉到了。 根据两人对于杰明的态度，上百只八级生命体的目光同时落在杰明身上，气息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一个看起来如此不起眼的「低等生物」，居然是这方势力的主导者？ 见对方如此警惕，卡尔也缓缓后撤，退到杰明身侧：「这片区域另一处比较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有许多人类上一个文明的遗迹。另外，因为这里的异兽进化程度特别高，所以也有人类文明的研究员推测，这里有可能是最早发生异变的地方。」 杰明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看来是这个原因了。」 他迅速将之前获得的信息碎片拼合在一起。 以现在人类这个情况，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上个文明的人类有多强大。 所以异族会将这里作为重点，应该就是因为这里是最早发生异变的地方。 换句话说，很有可能就是和那个中心世界最靠近的地方。 不过对于杰明来说，这里意义最大的反而就是人类上古文明的遗迹。 毕竟，那代表了上个人类文明的知识积累。 就在这时，几道精神力朝他探了过来。 其中一道最为强烈，带著灼热的温度，来自那个浑身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元素生物种族。 「嗯？交流用的精神波动吗？」 杰明稍微感知了一下，放开了自己的精神，接收对方的信息。 「人类。」那道精神波动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傲慢，「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在这个世界里挣扎求存，勉强维持著最后的火种。」 「我们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人类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给人类一张进入中央世界的门票。你们能得到庇护，而我们也能得到你们这个世界的位置。这是双赢。」 杰明听到这所谓的合作后，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看了一眼魔网终端。 就在刚才，他已经发出了集合消息。 奥古斯塔巫师、克拉克、卡斯蒂洛师母、以及其他有空闲的巫师都正在赶来。 杰明冷笑一声，抬起头，直接回怼了出去。 「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讨论合作。」 那个火元素生物的气息猛然暴涨，暗红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剧烈翻涌：「你说什么？区区一个低等文明————」 「低等文明？」杰明打断它。 他这次没再用精神波动交流，而是直接用声音传遍了整片战场：「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合作的。」 他抬起手，身后的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发出震天的战吼O 「巫师文明从来不需要盟友。」杰明悬浮在军团上方，暗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流 转，「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征服一切。你们这些文明，在巫师面前只有一个身份。」 他看著那些异族气息中翻涌的怒意和不安，缓缓吐出一个词：「战利品。」 > 第935章 掠食者 第935章 掠食者 「狂妄！」 听著杰明的宣言，火元素生物浑身火焰暴涨，暗红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一圈灼热的冲击波。 「区区低等文明，竟敢在七族联盟面前如此放肆！」 轰！ 上百只八级生命体同时爆发出气势。 七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空间结构在它们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下一秒，那股气势被更强的威压倒了回来。 四道身影从杰明身后的空间裂缝中缓步走出。 克拉克走在最前面，卡斯蒂洛师母跟在他身侧，暗红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飘动，脸上的笑容热情而灿烂。 奥古斯塔巫师走在稍后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慈祥得像一位刚退休的老教授。 薇奥拉最后出来，银灰色发扎成马尾，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面的异族阵容。 三位七级巫师的气势同时涌起。 明明只有三个人，但上百名八级生物的气势，在这三股力量面前却像被洪水冲垮的土堆一样崩溃。 异族们惊疑不定地后退，躯体在剧烈震荡。 它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从生命等级来看，这四个生物明明远低于它们。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杰明悄悄用精神力碰了碰薇奥拉：「学姐，你们那边没问题吗？」 「没问题。」薇奥拉的声音从精神连结中传来，「我们那边基本上都在处理高等文明的跳板位面，暂时用不上主将」。听说你这边有热闹，就过来看看。」 卡斯蒂洛师母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小杰明，你这边可是直接有七个高等文明。直接来这里抓俘虏，比我们自己一个个找方便多了。干得漂亮。」 一群通体覆盖著暗绿色甲壳的虫族八级生物见他们聊得如此肆无忌惮，瞬间暴怒。 为首的虫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口器张开。 然而它们还没来得及把声音完全发出，克拉克就看了它一眼。 「安静。」 只是平平无奇地说了两个字，但那群虫族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口器徒劳地张合，背后的翅膀不停地摩擦，发出无声的气流。 它们作为发声器官的翅根肌肉在痉挛，但就是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出来。 周围的异族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文明？！」一只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机械生命用颤抖的精神波动发出询问。 在他们的算法中，眼前的一切都不合逻辑，完全不合逻辑！ 奥古斯塔巫师在面对杰明时慈祥得像邻家老人，但面对这些异族时，他展现出了属于巫师的恐怖一面。 他冷笑几声，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朝一个族群抓了过去。 那个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 被作为目标的那十几只浑身覆盖著雷电纹路的飞行生物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 受控制地朝彼此聚拢。 它们拼命扇动翅膀，释放雷电，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但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它们的身体越挤越紧，越缩越小，最终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 透过球体表面，还能看到十几只八级生物在里面徒劳地挣扎。 随著圆球落入掌心，奥古斯塔巫师随手将那颗封印球收进袖口。 看到这一幕，其他异族彻底慌了。 这时，又有几道空间裂缝在杰明身后撕开，更多的七级巫师从中走出。 他们的出现让在场异族的压力骤然倍增。 几只应激过度的异族率先发动攻击，一头浑身覆盖著骨甲的巨兽朝克拉克撞去，另一只由暗影构成的生物朝卡斯蒂洛师母释放出铺天盖地的黑色能量。 克拉克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骨甲巨兽的冲锋轨迹被一道看不见的线切断，它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离成两半。 两半身体被定格在虚空中，然后被压缩封印进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中。 卡斯蒂洛师母甚至没有抬手，那些黑色能量在接触到她身周的一层淡红色光晕后，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一样蜷缩回去，反过来包裹住了暗影生物自身，将它压缩成一团被红色纹路缠绕的球体。 在卡尔和杰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这上百只八级生物，被这几位七级巫师随意抓了几下，就被完全封印。 整个过程甚至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那些不可一世的高等文明强者，在巫师面前如同实验室里等待被贴上标签的标本。 剩下的异族试图逃跑。 七级的异族率先崩溃，五六级的异族也跟著撤退。 有的钻回空间通道，有的试图隐身遁逃。 但巫师们没有给它们机会。 薇奥拉出手，灰白色的痛苦法则笼罩了一片空域，几十只试图逃离的异族被定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成团。 杰明的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从侧翼包抄，将逃跑的异族逐一捕获。 有一只跑得最快的异族冲回了自己的空间通道，它的触手疯狂地拍打著旁边的仪器，试图触发空间通道的自毁程序。 只要通道关闭，这些恐怖的生物就追不过来了！ 它已经能看到通道口在收缩，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然后，它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一只手从通道的另一端伸了进来，五指张开，将正在收缩的通道口硬生生撑住。 奥古斯塔巫师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他的灰发在通道内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那脸上此刻挂著一种「核善」的笑容。 通道另一端的异族们看到他的脸时，发出了崩溃的尖叫，下意识的对著他发动了攻击。 各种乱七八糟的攻击打在奥古斯塔巫师的身上，却连法袍都没能弄皱。 他就这么顶著这群异族的攻击，一点点撑开空间通道，把自己的身体使劲的挤了进去。 其他几位七级巫师也有样学样，各自选定了一个空间通道，将其控制住后走了进去。 每一个通道另一端都会传来一阵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波动，然后归于平静。 卡斯蒂洛师母在进入通道前，回头朝杰明摆了摆手：「小杰明，我欠你一个人情。」 其他七级巫师在进入通道前，也对杰明友好地点了点头。 薇奥拉看著那些七级巫师消失在通道中，有些羡慕地砸了咂嘴。 她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单独面对一个高等文明纯属找死，所以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杰明，耸了耸肩：「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早点叫我。」 「一定。」杰明笑道。 薇奥拉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了回程的空间传送。 杰明目送她离开，然后将目光投向卡尔和杰克。 两人站在原地，已经是目瞪口呆。 杰明把手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行了，回神了，咱们该看看上个时代的人类文明留下什么好东西了。」 第936章 遗迹 第936章 遗迹 杰明将收拾残局的任务交给了黑巨人祭司们，让他们带著军团继续清扫战场和收押俘虏。 随后他朝卡尔点了点头，示意带路。 刚才其他巫师战斗的时候，杰明也顺便跟卡尔询问了一下，得知他知道几个具体的遗迹位置后，便想去探索看看。 卡尔走在前面，速度相当快，甚至如果不是照顾杰克的速度，恐怕还能更快不少。 杰克跟在杰明身侧，目光不时扫过周围那些被战斗余波削平的山丘和裂开的谷地。 经过方才的战斗，哪怕仅仅只是余波，也足以让这片禁地的地形发生巨大的改变。 三人穿过一片被能量灼烧得焦黑的荒原，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坳。 山坳深处，一个斜向下挖掘的洞口出现在岩壁上。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行，边缘留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已经被风沙和植被遮盖了大半。 卡尔站在洞口前，回头看了杰明一眼：「这里就是我所知道的最大的一处遗迹。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别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么多年了，哪怕每次只搬一点，基本上也已经被搬空了。」 杰明没有接话，弯腰钻进了洞口。 随著通道向下延伸，壁面上的开凿痕迹从粗糙渐变为精细，岩壁的质地也从普通的山岩过渡为某种经过打磨的深灰色石材。 通道尽头是一间开阔的地下空间，大约有数百平方米，顶部呈拱形，由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石板拼接而成。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碎石和灰尘，墙壁上留有一排排整齐的凹槽和支架痕迹。 从这些痕迹来看，这里面原本应该摆放了大量的架子或者各种器材。 杰克环顾了一圈，有些失望。「确实被搬空了。」 卡尔点了点头：「其实当初我们发现这处遗迹的时候，里面有不少东西就已经不在了。可能是上一个文明撤离时带走的，也可能是被后来的异兽破坏的。」 「总之，有价值的东西相当少，而且基本上也都已经被我们搜刮完了，凡是能研究的也都研究了一遍。」 杰明却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面墙壁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石板上轻轻划过。 真妄破虚瞳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将石板的微观结构逐一解析。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你们对所有能研究的都研究了一遍？」他头也不回地问。 「是啊。」卡尔走到他身边，「包括这些石头也一样，研究员以前研究过很多次。这些石板就是普通的沉积岩，成分和周围的岩层一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们甚至用各种探测手段扫过，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对于正在观察这东西的人来说，这东西确实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杰明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两人。 两人能清楚地感受到杰明眼中的兴奋：「这样看的话这些石板的结构确实不复杂，但它们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性。」 「什么特性？」卡尔不由得皱起眉头。 杰明抬手按在石壁上，灰色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开来：「空口说的话太麻烦了，我做个实验，你们看。」 说著，杰明释放了虚烬归源手。 灰白色的光芒覆盖了面前这面墙壁，光芒扫过之处，碎裂的石板重新拼合，裂痕消失o 几息之后，那面墙壁恢复了完整。 但杰明转身走进隔壁的房间，那里的墙壁依旧残破，碎石散落一地。 「看到了吗？」杰明说，「我刚才释放的力量足够让整座遗迹都回到完好的状态。可只有我观测到的那一面墙壁恢复了，其他的依旧保持残破。因为那些墙壁没有人观测，它们就维持在被破坏后的状态。而这一面，我观测了它，所以它响应了我的力量。」 「这就是这些石头特殊的地方，只要没有人观测，它们就会维持在被建造时的状态，永远不变。而且，如果没有人观测，任何非直接的物理探测手段都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 杰克愣住了，卡尔也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卡尔开口，「这些建筑材料本身有某种观察者效应？」 「对。」 卡尔和杰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来就有一个这么不错的发现，杰明的声音也变得轻快了不少：「这也就说明，肯定还有不少重要遗迹没有被发现。因为只要没有人物理上找到它们的位置，它们就会一直处于未被观测的状态，任何侦查手段都扫不到。」 「这个————这些遗迹的发现确实都是依靠异兽战斗时造成的地形改变。」 卡尔摸著下巴回忆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之前这片区域异兽的密度太 高，能量过于繁杂，一些常规的搜索手段根本无法使用。」 「不过因为这些遗迹里发现的东西价值都不算太高，所以后面也就放松了对这一块的发掘。」 「但就算确认这里有大量的遗迹，那应该怎么找？」杰克问，「既然侦查不到，总不能靠运气瞎挖吧？」 杰明笑了起来。 「很简单。用最笨的方法。」杰明说，「把整个地面，一点点挖走。」 「？」 之后的事情，杰克没有亲眼看到全过程。 因为卡尔和他接到了新的任务：继续收拢杰克位面内残存的人类，将他们集中到安全区域。 杰明则留在了禁地，源源不断地召唤出新的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 整个禁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黑巨人们用拳头砸碎地表，龙血蘑菇人将碎石搬运到远处，一直没能出场的触手树舰队也变成了搬运工。 五年后，卡尔和杰克总算是完成了收拢所有人类的任务。 当杰克站在禁地边缘的高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时，他愣住了。 面前禁地已经不复之前他记忆里的样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边缘整齐得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切出来的，壁面垂直，深度足有数千米。 以杰克的视力，能够看到盆地远处的某些区域，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遗迹如同被翻开的蚁巢，一层叠著一层，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 「————卧槽！」 > 第937章 核心遗迹 第937章 核心遗迹 杰克跟著一名黑巨人祭司穿过忙碌的挖掘现场。 五年时间，整个禁地已经面目全非。 坑壁被垂直切削，露出层层叠叠的岩层，每一层都标注著不同颜色的符文标记，那是黑巨人祭司们用来记录地质年代和遗迹分布的索引。 坑底的建筑群遗迹如同被掀开的蚁巢，密密麻麻的石质结构一层叠著一层，从边缘向中心延伸。 黑巨人祭司带著杰克沿著临时搭建的金属栈道向下走去，穿过层层遗迹，最终停在一座被半透明能量罩覆盖的巨型建筑前。 杰明从建筑入口走出来，看样子似平刚刚完成了一次遗迹挖掘，法袍上沾满了灰尘。 「老师，这个位面所有的人已经救助完成了。」杰克对著杰明行了一礼。 「来了。」杰明朝杰克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得不错，而且你来得正好，这个核心遗迹的发掘已经到最后一步了。过两天就能进行最后的探索。」 「核心遗迹？」杰克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群，「这些都不是？」 「这些只是外围。」杰明抬手指了指脚下，「真正的核心在这座建筑下面更深的地 方。我之前挖出来的那些都是表层遗迹，里面有用的东西不多。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最深处。」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进去，也算长长见识。」 杰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 半个月后。 杰克跟在杰明身后，穿过一条被黑巨人祭司们清理出来的金属通道。 通道的墙壁和之前那些遗迹里的石质结构完全不同，是由一种银灰色的合金铸造而成O 杰明伸手点出一颗光球，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条走廊，让杰克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里是遗迹的公共转移区域。」 杰明边走边说，声音在走廊中回荡：「运作原理我们前两天才刚破解。说白了就是一套空间传送系统，但技术路线和我们巫师的空间传送完全不一样。他们用的是某种基于物质共振的定点传送，只能在遗迹内部使用，但好处是完全不受外界空间规则的影响。」 杰克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他的目光在墙壁上扫过，墙壁上的横向纹路中，似平有一些萤光随著他们的前进在微微脉动，像是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信号。 随著杰克感觉一阵恍惚，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它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渗出，像一团浓稠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膨胀，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形没有五官和多余的细节，只是一个纯粹的黑色剪影。 但杰克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柱蹿上来：「那是什么？！」 「应该是守卫系统，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正常运转。」 看到这东西，杰明抬手就是一道终焉射线。 炽白色的光束贯穿了黑雾人形，在它的胸口炸开一个窟窿。 但窟窿迅速被黑雾填补，人形仿佛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继续朝前飘来。 杰明思考了一下，手一抬，数根由元素构成的锁链凭空生成，朝著人影锁了过去，但却依旧直接穿过了组成它的黑雾，完全没起到任何阻拦作用。 「能量免疫？」杰明挑了挑眉。 于是在黑雾人形靠近之时，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拳头，一拳砸向黑雾人形的头部！ 拳头带著恐怖的力量贯穿了黑雾，但触感像是打在一团冰冷的湿气上。 黑雾人形从拳头周围散开，又在拳头后方重新聚合，依旧毫发无损，完全无视了周围被力量带起的拳风。 「还有物理免疫？」杰明又挑了挑眉。 就在杰明思考之时，黑雾人形已经扑了上来。 它的身体触碰到杰明的法袍，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接触点朝杰明体内钻去，试图沿著傀儡躯体的精神连接侵入他的灵魂。 杰明的锻体法在精神海外围自动运转，那层经过无数次淬炼的抗性直接将入侵的力量碾碎。 「原来如此。」杰明后退一步，与黑雾人形拉开距离。 感受著这力量的性质，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他的真妄破虚瞳运转，将对方的能量结构逐层解析：「这片遗迹的守护者，居然是诅咒。这东西完全就是一群诅咒的显性表现，是诅咒的集合体————我看看，原来如此，只要这片遗迹没有被毁灭，理论上就可以免疫所有攻击。」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断抵抗著黑雾人形的进攻。 那东西的伤害确实不低，每一次触碰都会尝试入侵精神海，杰克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那股蔓延过来的恶意。 「这东西杀伤力不错啊，这种级别的损伤，理论上足以对七级巫师产生效果。」 说到这里，他嘴角上扬：「————但也只是理论上。」 黑雾人形再次扑来。 杰明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精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个极其精微的符文，符文飞入黑雾人形的核心区域，在那里无声地炸开。 而黑雾人形的动作骤然凝滞，随后像是一团被戳破的肥皂泡凭空消散了。 杰克茫然地看著空荡荡的走廊：「刚才那是————」 「我破坏了这个诅咒的基础元素构造。」杰明收回手，给杰克科普了起来，「诅咒这类东西，对于其他文明的生物来说或许很难处理，但对巫师来说太简单了。」 「巫师能够掌控元素，而世间万物都是由四大基础元素构成的。诅咒也一样。它的外在表现形式可能是黑雾、是幻象、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但它的底层结构同样是元素。只要找到那个元素结构，直接击破就行了。」 他继续朝前走去，杰克快步跟上。 「巫师文明现有的诅咒技术，基本上都是为了利用诅咒本身的隐蔽性或对某类事物的强关联性杀伤。除此之外，其他花里胡哨的诅咒早就被淘汰了。」杰明边走边说。 「因为只要花足够的时间，再怎么复杂的诅咒，只要击破其基本元素构造，都能轻易抹除。刚才那个守护诅咒的底层结构比大多数诅咒都要复杂，但本质上没有区别。」 「这————这样啊————」 杰克跟在后面，眼中有著深深的震撼。 第938章 真相 第938章 真相 杰明和杰克来到走廊尽头的金属门前。 门面光滑无痕，只有一道横贯整个门面的凹槽。 杰明伸出手，精神力探入门体内部，在复杂的防护程序中快速穿行。 他现在的算力加上五蕴化虹鉴的辅助，破解这种级别的加密用不了几分钟。 门体内部的符文回路重新排列，大量能量从杰明掌心涌入凹槽为其供能，让金属门得以朝两侧滑开。 门后是几间巨大的实验室。 空间开阔得像是数栋摩天大楼被掏空后叠在一起，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支架和储物格。 但大部分支架都是空的，储物格的门也敞开著，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取走了。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零碎的杂物和废弃的文件，几张金属桌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桌面上还残留著实验用的器皿痕迹。 「撤退的时候比较匆忙。」杰明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架子和敞开的储物格，「不过重要东西都搬走了。」 他走到一张金属桌前，桌上放著一个已经失去能量供应的封印保险箱。 箱盖半开著，里面散落著几张纸质文件。 他伸手将文件取出快速扫了一眼。 都是些杂乱的数据，没有完整的研究记录。 看样子重要的东西确实都搬走了。 杰明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他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有一台传送仪器，外形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平台。 他将手按在平台边缘，输入能量。 平台缓缓亮起，光芒从淡蓝变为深紫，最终在平台上空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 杰明朝杰克招了招手，两人站入光罩之中。 光芒一闪，周围的景象瞬间改变。 他们出现在另一条走廊中。 走廊两侧各有几扇金属门，门与门之间隔著厚实的墙壁。 杰明一边朝前走一边说：「这里的遗迹核心应该是一个实验室群，每个实验室都是物 理隔断的，只能通过传送阵进入。加上建筑材料的观察者效应，如果不经过浅层实验室的传送阵一层层进入，根本不可能潜入进来。」 杰克惊叹地点头：「这样说来，倒也确实是相当厉害的防盗技术。」 跟在杰明后面，杰克的目光在墙壁上那些纹路上扫过。 他伸手想要触碰墙壁，被杰明抬手拦住了。 「别碰。这里的建筑材料和之前的不一样，贸然接触可能会触发什么机制。」 「是————抱歉，老师。」杰克收回手。 「不，保持好奇心是好事。只不过同样记得保持警惕心，哪怕过了这么久，也会有一些防护措施没有完全消除。」 听到杰明的话，杰克下意识的回想起刚才遇见的黑雾人影，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杰明再次破解防护程序，推开门。 这间实验室比之前那间稍小，但里面的遗留物明显更多。 桌面上散落著大量文件，有几个抽屉没来得及关上，里面还塞著厚厚的笔记本。 墙角立著的几台仪器没来得及拆卸。 实验台上有几支试管还在架子上放著，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 「咦？这里撤离得比外面的实验室要急啊。」杰明扫了一眼，快速判定著哪些东西有价值。 他将那些笔记本和文件收集起来放入体内洞天。 仪器他暂时没动，那些东西和地面连接，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埋藏的部分，得让黑巨人祭司们来搬。 他走到实验室后方，找到另一台传送平台。 两人站上去，继续传送。 每深入一层，遗留的东西就越多。 到了第五层，甚至有几台大型仪器还处于半拆卸状态，零件散落一地。 桌面上铺著摊开的研究图纸，图纸上的线条和标注清晰可见。 「这么看来，应该是从核心爆发的危机。」杰明拿起一张图纸看了看，声音沉了下来，「深层实验室的研究数据和仪器来不及撤走，所以越往里的实验室虽然越重要，但留下的东西反而越多。」 两人继续前进。 当他们传送到第九层实验室时，杰明忽然在一个实验室大门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杰克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杰明摇了摇头，示意他放松：「不用担心，是好事。」 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这间实验室内，一个已经失去了能量的封印法阵所封锁的保险箱自动打开，里面的纸质文件凭空飞了出来排列在杰明面前。 杰明看了一眼，虽然精神力早就已经确认过里面的内容，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些许惊喜的表情。 因为，这个文件里记录的内容，居然是针对蘑菇人的研究！ 而且研究程度很深，不只是针对蘑菇人各种情报的研究和记录，甚至还有后续的想法和研究。 杰明伸手一划，面前的文件自动整合起来落到他的掌心消失不见：「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在将蘑菇人流放走后，还是因为蘑菇人族群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忍不住进行了后续研究。」 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蘑菇人确实太适合作为战斗单位了，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打破 了高等生命难以繁殖的问题。 可惜，因为这场意外，导致这文件上记载的研究数据并不完整。 不过，光是手上的这些实验数据，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收获了。 而且从实验文件上的标识号来看，这应该就是倒数第二深的实验室，接下来应该就是最深层的实验室，也就是这个实验室群最核心的地方。 「走吧，让我们看看最核心的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没怎么仔细整理就有这样好的收获，让杰明笑呵呵的带著杰克朝著传送阵走去。 然而，在传送到最深层实验室的一瞬间，杰明的脸色就变了。 嗡！ 刚一传送进来，他身上归墟甲的无形力场便剧烈震荡起来，像是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鼓皮。 那股震荡来得毫无预兆，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让他的精神力在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这可是他强化过后的归墟甲，就算是面对八级生物的攻击也能硬扛几轮。 然而现在仅仅只是暴露在这个环境里就如此震荡？！ 他转头看向杰克，发现杰克身上的归墟甲也在震荡，而且比他的更加剧烈。 杰明没有犹豫，一把将杰克推回传送平台，输入能量。 「你先回去！」杰明的声音在传送完成前传了过去。 光芒亮起，杰克的身影消失在平台中央。 杰克走后，杰明独自站在实验室中。 他先展开一层新的归墟甲，替换掉那层波动越来越严重的旧防护。 而趁著两层力场交替的瞬间，他仔细感受著周围的情况。 这里的空间结构和之前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密度」或者「气压」不同————虽然理论上空间本身没有这两个概念。 这片空间本身的「密度」高得不正常，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部压缩过。 空间本身很稳定，甚至可以说极度稳定。 但过高的「密度」让处在这里面的生物就像是进入到了深海中一样，每时每刻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甚至连精神力都散发不出去。 他环顾四周。 地面上同样散落著大量的文件和仪器残骸。 一张金属桌倒在他脚边，桌面薄得像是蝉翼，但依旧保持著完整的形状。 四条桌腿细如发丝，高度和间距却和正常桌子没有区别。 「这是————」 毫无疑问，这个桌子的构造很异常。 杰明蹲下身，用真妄破虚瞳仔细扫描这张桌子。 桌面的金属元素被压缩到了极致，原子间距缩小到了理论极限。 如果不是这个位面的物理规则不允许简并态物质存在，这张桌子早就坍缩成黑洞了。 「这个压缩方式————」杰明摸著下巴。 如果说是在空间内缩小的话，应该是等比例缩小或者被摧毁了原本形态。 可眼前的桌子虽然桌面变得更薄，桌腿变得更细，但高度和长度都没变。 像是有人从外部对这张桌子施加了单向的压缩力，只压缩厚度方向，不压缩其他维 度。 他继续翻找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 这些文件同样被压缩过，纸张变得极其纤薄，好在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读。 幸好重要的研究资料都是用文字直接记录在纸质文件上，否则光是数据的读取就会成为大麻烦。 杰明快速翻阅著，文件的内容让他越来越感兴趣。 文件里记载的是名为「世界嵌套技术」的研究记录，大体看下来，是将一个位面压缩进另一个位面内部的技术。 和巫师文明中常见的拓展空间或人造位面不同，这种技术目的是将一个完整的位面压缩到另一个位面内部，却依旧能保持完整的法则体系和生态循环。 巫师文明中，哪怕是杰明的七级大型元素池，本质上也不过是「悬挂」在炼狱硫磺位面旁边的人造元素位面，从来没有尝试过将其压缩进位面内部。 虽然不能说巫师文明内没有这样的技术，但也能说明这技术的难度。 实验室里的证据表明，上一个人类文明确实在研究这个技术。 杰明继续翻找。 在一堆被压缩的破坏的机械文件中，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本纸质的实验日志。 封面上标注著「嵌套实验第七阶段」。 他翻开日志，快速浏览。 日志中记录了实验团队在尝试将一个位面压缩进主位面内部时遇到的种种问题。 直到最后一页，日志的记录戛然而止。 杰明合上日志，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技术的失控，应该就是这个位面发生剧变的诱因了。」 第939章 整理和寄生虫 第939章 整理和寄生虫 杰明觉得自己的推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核心实验室空间的异常，就是因为世界嵌套技术失控导致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核心区域还有这么夸张的影响，可想而知当年异变爆发时的范围有多大。 恐怕整片大陆，乃至整个位面，都曾被这股力量席卷过。 哪怕外围受到的影响没那么强烈，但光是对位面规则的扭曲，就足以摧毁依赖于科技的人类文明。 可以说，这个失控的技术完全改变了整个世界。 对于上一代人类文明因为自己研究作死导致灭亡这件事，杰明没有太多意外。 从蘑菇人的事件上就能看出当初那些人类到底有多疯狂。 毕竟蘑菇人族群可不是突然发展出来的，能让一个种族变成那样，这种操作本身就透著一股不计后果的狂热。 杰明收回目光，通过香火神道给外围待命的黑巨人祭司以及触手树舰队发了个消息，随后转身离开了核心实验室。 他通过传送阵逐层返回，等来到最外层时，已经能看到黑巨人祭司们跟触手树的研究 人员们一起正在忙碌地清理。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运著那些被压缩得极其脆弱的仪器和文件，用特制的防护罩包裹，再统一送往地面的临时仓库。 触手树研究员们则在旁边进行初步的分类和记录，将每一件物品的原始位置和状态都详细标注。 杰明对著杰克招了招手：「你先跟著他们一块儿清理这座遗迹，顺便也算是学习一下。」 见自己导师安全归来后，杰克松了口气。 听到杰明的命令，他立刻下意识地挺直身体：「明白！」 「在我面前倒也不用这么拘谨，去吧。」杰明笑著摆了摆手。 杰克略一犹豫，点了点头，随后就跑到一队正在干活的触手树旁。 只见双方稍微交流了一下，随后杰克便被安排了一个搬东西的活。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态度认真，偶尔会停下来仔细观察那些文件上的内容，试图从那些被压缩得极薄的纸张中读出什么。 几名触手树研究员注意到他的兴趣，主动给他讲解了一些基础的研究方法。 杰明没再去管自己这个徒弟，走出遗迹，回到地面。 他的临时指挥所设在盆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几座由炼金术快速搭建的金属建筑错落分布。 黑巨人祭司们进进出出，将来自不同实验室的资料和样本汇集到这里。 杰明在指挥所里坐下，开始盘点自己的收获。 最主要的自然是蘑菇人相关的研究数据。 这些资料可以交给研究团队，对龙血蘑菇人的进一步提升会有直接帮助。 其次自然就是核心遗迹本身，光是遗迹的建筑材料就足够让杰明研究不少。 最后，也是最有价值的一项，世界嵌套技术。 杰明将自己收集到的那些资料摆在工作台上，仔细检查了一遍。 上一个文明在这个技术上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从理论推导到实验验证，从微观粒子的压缩到微型位面的嵌套，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记录。 问题在于，这个技术本身是未完成品。 而且当时绝大部分资料都是储存在各种储存器内，以至于在空间异变时很多资料都被销毁了。 只剩下一些纸质文件，记录著比较散乱的核心技术，以及比较重要的数据。 想要重现这套技术，还要费不少的事。 他将资料整理好，收入体内洞天，打算等回到炼狱硫磺位面后再慢慢研究。 就在杰明准备取出圣灵族的空间通道封印球继续研究时，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通讯人，是薇奥拉。 光幕亮起的瞬间，杰明便看到了薇奥拉那张几乎气到扭曲的脸。 「我们被阴了！」 声音刚传出来，杰明就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小。 薇奥拉的银灰色长发有些凌乱，显然刚结束战斗不久。她身后的环境是一片荒原，远处还能看到几尊巨兽正在巡逻。 「怎么回事？」 「卡尔发现的问题，例行检查位面本源控制权的时候，发现他的位面本源控制权少了一部分！」 薇奥拉咬著牙吐出这话，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卡尔？ 杰明神色一动。 在收拢完所有的人类幸存者后，卡尔并没有歇下来，而是转头加入到巫师的军团当中，协助他们对异族们发动进攻。 杰明稍微算了算，这段时间，他应该是跟著薇奥拉征战。 因为他本身已经算是加入到巫师文明，作为尊重，巫师也就没有动他的位面本源控制权。 杰明眉头微皱：「被谁拿走的？」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只昆虫类生物。」薇奥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对方大概率是专精寄生的昆虫生物，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这个位面，而且已经潜伏了很长时间————我们甚至一直没有察觉。」 「卡尔察觉到位面本源出现异常后，顺著痕迹查了过去，才发现那东西已经寄生到了位面内部。更麻烦的是，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直接侵蚀位面本源，并从卡尔手里夺走一部分控制权。」 杰明沉默下来。 他是想到了当初在铁砧基地的时候，从一群鸟人灵魂中获得的情报。 当时那些鸟人的情报中就提到，昆虫人打算召唤自己文明中的强者来夺取位面本源。 现在看来，说的应该就是这只昆虫了，如果是连位面都能寄生的特殊存在的话，也确实很适合夺取位面本源。 「现在的情况如何？」杰明问道。 薇奥拉深吸了一口气：「卡尔正在压制它，但那东西很狡猾。只要我们试图追踪，它就会主动收缩躲到其他区域。卡尔一个人处理起来很麻烦，所以我来找你。」 杰明点了点头：「坐标发我。」 薇奥拉没有再说废话，直接将一组空间坐标传了过来。 「我马上过去。」 话音落下，光幕随之熄灭。 杰明关掉通讯，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挖掘现场和遗迹清理工作。 黑巨人祭司们已经进入了正轨，杰克有他们照看，不会出问题。 跟杰克说明了一下情况，杰明走出指挥所，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第940章 寄生兽 第940章 寄生兽 杰明从空间传送中踏出时，薇奥拉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她双手抱胸站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银灰色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 不远处的低矮岩丘上，伯特·维拉·奥古斯塔也来了，正独自坐著。 黑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法袍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看到杰明出现，只是微微点头算作招呼，随后又将目光投向远方。 「卡尔呢？」杰明看向薇奥拉问道。 「在里面撑著位面本源。」薇奥拉朝旁边那处被重重法阵保护的房间扬了扬下巴，「那只虫子的寄生体已经侵蚀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面本源控制权。卡尔现在把自己钉在核心区域，全力稳住剩下的控制权。」 「现在的情况比较麻烦，那只虫子的寄生能力比想像的强，一旦他放松，虫子就能完全掌控整个位面。所以后面的战斗就别指望他了。」 「其他七级巫师呢？」 「时间不巧，都在攻略的最要紧时机。」薇奥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烦躁，「奥古斯塔巫师钻进了虫族的跳板世界，老头子和师母那边也在收网，其他七级巫师也都抽不出人手，所以这边只能靠我们三个。」 杰明点了点头，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他感知了一下卡尔的气息，倒是相当稳定，暂时不用太担心对方的问题。 「那只虫子本身什么情况？有大概的情报吗？」杰明问。 「具体的情报不太清楚，不过推测那玩意的本体很强。」薇奥拉收起烦躁的表情，认真道，「另外，因为它寄生控制了太多的个体，体量提升得太厉害，导致行动迟缓，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不完全。」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削减它控制的生命体数量，每清掉一批寄生体，它的总体力量就削弱一分，对位面本源的控制也会相应减弱。等它虚弱到一定程度，卡尔就能反过来压制它，把它从位面本源里挤出去。」 杰明点头，这个方案倒是简单粗暴，但也确实好用。 他转头看向奥古斯塔。 感受到杰明的视线，她从岩丘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黑袍的下摆被荒风吹得猎猎作响。 「既然人齐了，那么走吧。」她说。 黑眸里跳动著不加掩饰的战意。 薇奥拉在前方带路，杰明和奥古斯塔分列两侧。 三人在荒原上快速推进，脚下焦黑的土地被烤得发脆，每一步都会踩碎大片干裂的地皮。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混杂著生物甲壳摩擦和节肢敲击地面的刺耳声响。 很快，杰明看到了目标。 前方是一片被寄生异兽占据的平原，灰褐色的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寄生体宿主。 那些异兽形态各异，而且除了异兽之外，还有大量曾经见过的异族，例如有之前见过的恐龙人和鸟人。 它们全都眼神空洞，瞳孔里闪烁著微弱的暗绿色萤光。 每一只宿主的后颈处都有一根细细的虫体从皮下凸起，随著宿主的动作不断蠕动。 「这寄生方式————和圣灵族比起来粗暴了不少啊。」杰明的真妄破虚瞳扫过最近的一只宿主，「宿主脑死亡，躯体由寄生的虫体代替神经控制。这些虫体本身就是那只虫子的一部分，寄生后化作它的力量延伸。」 他话音未落，平原上的寄生异兽群已经发现了他们。 数千万只宿主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睛锁定三人。 随即，这些被寄生的生物发出刺耳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扑来。 地面在它们的奔跑中剧烈震颤，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杰明张开体内洞天的通道，黑色裂缝在虚空中撕开，黑巨人军团和龙血蘑菇人军团如黑色潮水般涌出。 黑巨人们胸腔竖口咧开，发出亢奋的战吼，迎面撞上扑来的寄生兽群。 龙血蘑菇人则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吐息如暴雨般倾泻。 薇奥拉同时召唤出她的植物人军团，绿色的藤蔓和枝叶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寄生兽绞杀。 而作为没有炮灰军团的战斗系巫师，奥古斯塔则直接越过了军团阵线，脚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寄生兽群后方。 她锁定的目标是寄生兽群中央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恐龙人。 那恐龙人身高超过十米，覆盖著金属光泽的鳞甲，手中握著一柄骨制巨刃，气息在七级以上。 伯特·维拉冲到它面前，一拳轰出。 四大基本力在她拳锋上交织，那恐龙人主将举起巨刃格挡，刃面在接触的瞬间崩碎成 漫天骨屑。 轰！！！ 震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 即便隔著极远的区域，奥古斯塔和恐龙人主将交战的震荡波依旧以元素浪潮的方式一波接一波地传向四面八方。 地面被余波犁出深沟，空气被电离成闪烁的等离子云。 杰明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对著战场观察了几息，确认了薇奥拉的判断。 那只一直不怎么露面的寄生昆虫人，确实可以通过这些被寄生的个体传递它的力量，这些被寄生个体都展现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实力。 不过他也能感受到，因为寄生数量太多，本体过于庞大，对方的自身意志无法完全掌控。 可以预见到，随著被寄生生命体越来越少，它的灵活性应该会大幅度增加。 「先把这些东西清理掉。」杰明转头看向薇奥拉。 薇奥拉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同时下场。 杰明落入寄生兽群最密集的区域，归墟甲的无形力场撑开，将所有扑来的攻击弹开。 面对这样的敌人，杰明也没打算用太麻烦的巫术。 展开炼金术，力量化为无数条无形的触须，刺入每一只近身寄生兽的后颈，将那些蠕动的虫体从宿主神经系统中剥离出来。 虫体离开宿主的瞬间便迅速萎缩，宿主躯体随之瘫软倒地。 黑巨人军团的推进速度骤然加快，龙血蘑菇人的吐息将成片被剥离出来的寄生兽烧成灰烬。 薇奥拉的痛苦法则笼罩了另一片区域，灰白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寄生兽纷纷蜷缩倒地，虫体在痛苦中自行脱落。 很快，三人就将战场清理了一遍。 第941章 超规格的体量 三年时间，很快在无休止的清剿中过去。 这三年里，杰明、薇奥拉和奥古斯塔三人几乎绕著整个位面走了一圈，将发现的寄生兽群清理殆尽。从荒原到森林，从山脉到海洋，寄生体的数量远超想像。 黑巨人军团的损失不小，龙血蘑菇人的消耗更是惊人，数以亿计的单位在三年中阵亡。 好在杰明这边的后勤体系也相当不错，新的军团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可惜，在即将面对这只寄生虫本体的时候，杰明和薇奥拉默契地都没有携带炮灰单位。 毕竟在面对专精寄生的敌人时，炮灰单位反而可能成为自己这边的负担。 不过这么大范围的寄生体存在也让杰明确定了，这只虫子绝对很早之前就潜伏寄生进来了！现在想来，当初在铁砧基地从那群鸟人族身上所得到的情报，怕不是那些虫子所打的掩护，这寄生虫怕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潜伏进杰克位面了。 此刻，三人悬浮在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型山脉前方。 这座山脉从东到西绵延数万公里，最高处直插云霄，岩壁上覆盖著灰褐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乍看之下，它就是一座普通的山脉，和这个位面中无数其他山脉没有任何区别。 但杰明的真妄破虚瞳能穿透岩层，看到山脉内部密密麻麻的如同铁线虫一样的虫体。 那些虫体如同血管般遍布整座山脉，每一条都粗壮如列车，在岩石的缝隙中缓慢蠕动。 可以说，整座山脉就是寄生虫的本体，一个已经生长到与山脉融为一体的巨型寄生生物。 「哦？看来它发现我们了。」 杰明话音刚落，远方的山脉便剧烈震动起来。 岩层崩裂，巨石滚落，整座山脉缓缓从地面上竖起。 原本横向绵延的岩壁竖立起来，如同一只被唤醒的巨兽。 岩层在震动中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虫体。 那些虫体纠缠在一起，组成了巨兽的肌肉和骨架，而岩石只是附著在表面的甲壳。 「看来，这就是本体了。」薇奥拉的声音沉了下来。 奥古斯塔悬浮在两人之间，黑色的长发随著山脉抬起的乱流轻轻飘动。 作为战斗系巫师，她的感知最为敏锐：「这东西居然只有七级？但为什么能给我这么高的威胁感？」杰明在一旁点了点头，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只寄生虫带来的威胁。 区区七级生物而已…… 三人本来就是巫师中的天才，像这种级别的敌人，按理说他们一只手都能打一片。 但从感知来看，却并非如此。 「小心点，先试探一下吧。」杰明说道。 就在三人交流之时，山脉内部的虫体突然甩动。 十几条黑色的细长虫体从岩壁中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爆鸣声，朝三人抽来。 杰明身旁的归墟甲力场在身前凝聚，将抽来的虫鞭挡在半空。 虫鞭撞击力场的瞬间炸开一圈暗色的能量冲击波，力场表面泛起涟漪。 奥古斯塔和薇奥拉也各自挡下虫鞭，奥古斯塔用引力偏转，薇奥拉则用痛苦法则在虫鞭表面炸开灰白色的裂纹。 杰明也毫不犹豫地释放大寂灭神光反击。 光芒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扫向山脉本体。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结构被直接抹除，物质化为基本粒子。 但当光芒触及山脉表面时，一层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护盾浮现出来，将神光挡在了外面。 能量护盾几乎眨眼间就被神光削到濒临崩溃，但山脉内部立刻有新的能量涌出，将护盾填补回原状。「怪不得感觉会对我们有威胁。」杰明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奥古斯塔问。 「这家伙的能量储备太厚了！」杰明低声说道。 大寂灭神光确实能穿透它的护盾，但它补盾的速度比神光消耗的速度还快！ 这东西的气息明明只有七级，但它的能量总量远远超出这个量级。 有了初步的猜测方向，杰明的真妄破虚瞳很快完成了扫描。 那些虫体内部的能量密度高得离谱，每一根虫体都像是一个独立的高压缩能量池。 整座山脉加起来，能量总量恐怕比一个大型位面还要夸张！ 薇奥拉打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停手。 她盯著那座山脉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无奈和荒诞的古怪神色。 「你们说……」她开口，「这只寄生虫能占据三分之一的位面本源，该不会是因为它实际上吞噬了位面三分之一的体积吧？」 「开玩笑吧………」 嘴上这么说著，杰明却下意识的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杰克的位面是超大型大陆型位面，直径接近一光年。 三分之一的体积……根本无法想像这只寄生虫到底有多少能量储备！ 怪不得只是一个七级生物，却能给他们带来威胁。 杰明三人都算是巫师中的天才，战斗力都可以相当于七级巫师。 一般情况下，七级巫师的破坏力上限能完全毁灭或操纵多个恒星级天体，但前提是那些天体或位面不反抗！ 「唉……跟打活体位面有什么区别。」薇奥拉叹了口气。 杰明也下意识的想起炎霜位面。 那座活体位面当时给他和薇奥拉造成了不小的震撼，但炎霜位面的体型连眼前这玩意儿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三分之一个一光年直径的大陆型位面活动起来，其破坏力足以让任何七级巫师头皮发麻。 「我们应该庆幸，这家伙的精神力不足以完全调动如此大的体量，反应不灵活，对能量的调动也有限，倒还有的打。」杰明又用归墟甲弹开了几发虫鞭。 「这么说来，这家伙凭借七级的精神力操纵这么大的体量居然只是反应不灵活，其精神意志确实够夸张的。不愧是专门寄生型的生物。」薇奥拉调侃道。 奥古斯塔听著两人的对话，在战斗的同时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聊了，我们现在该思考的是怎么打赢这场战斗！」 「没招，我们只能硬磨。」薇奥拉无奈道。 杰明趁著归墟甲挡下几发虫鞭的间隙，对著一部分虫体施展虚烬归源手。 灰白色的光芒覆盖了数千米范围的虫体，试图将它们的状态回溯到被寄生之前。 但光芒只维持了几个呼吸便开始剧烈波动，随后崩溃。 杰明收回术式：「啧！麻烦！」 那些虫体内部的能量太强了，即便不专精时间法则，它也能靠庞大的能量储备对虚烬归源手进行抵抗。另一边，山脉内部的寄生虫也意识到了杰明三人不好对付。 它周围的土地再次膨胀，整座山脉的体积急剧扩大。 岩石从地底涌出，与虫体融合，形成了更加庞大的躯体。 原本数万公里的山脉在几息之内膨胀到了数十万公里，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穹。 「得，我又得挨打了。」杰明叹息了一声，对自己有相当明确的认知。 他不再保留，体内的灵力全力运转，三重法相在虚空中展开。 二十五万公里高的暗金色巨人拔地而起，虎背熊腰的轮廓站直。 两张面孔同时睁开三只眼睛，眉心的金色竖眼射出刺目的光柱。 光神化也同时激活，法相表面本就庞大的暗金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白耀眼，如同一尊燃烧的太阳神像。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巨大法相，寄生虫嘶吼一声，直接冲撞了过来。 杰明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操纵法相冲了上去。 炽白的拳头砸在山脉表面，表面覆盖的大寂灭神光击穿了对方的能量护盾，拳头本体则将大片岩石和虫体轰成碎片。 但寄生虫的体型太过庞大，这一拳打出的缺口相对而言微不足道。 面对杰明的攻击，寄生虫也毫不犹豫的发动反击。 山脉内部伸出数百条粗壮的虫鞭同时抽向法相。 虫鞭本身没有太过特殊的能力，就是凝聚了纯粹力量，每一击都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以归墟甲的防护能力，硬扛几百发虫鞭轻轻松松，但架不住对面的攻击连绵不绝。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归墟甲就过载崩溃。 法相表面的光神化能量在虫鞭的抽打下不断炸开，但杰明靠著强悍的自愈能力和再度撑起的归墟甲防护硬扛了下来。 光之巨人和岩石巨兽扭打在一起的同时，薇奥拉和奥古斯塔也在侧翼协助。 薇奥拉的痛苦法则笼罩了山脉的一大片区域，灰白色的光芒渗透进岩石和虫体的缝隙，试图从内部瓦解对方的抵抗。 事实证明，痛苦法则对于这样大体型生物的效果相当不错。 杰明在战斗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寄生虫的僵直，立刻抓住机会，猛砸了几拳。 奥古斯塔那边则打得中规中矩，她依靠电磁与引力交织成一道又一道冲击，不断轰在山脉的连接处，试图切断寄生虫对身体的操控。 但寄生虫的体量太大了。 虽然一时间被三人打得千疮百孔，却始终没有崩溃的迹象。 恐怖的能量储备让它能不断再生出新的虫体来填补伤口，甚至在战斗过程中，躯体依旧在不断膨胀。杰明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跟它硬磨下去。 第942章 袭击和终结 十天之后，战斗还在继续。 杰明、薇奥拉和奥古斯塔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三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战斗模式。杰明作为主要输出，正面硬扛寄生虫的所有攻击。 薇奥拉用痛苦法则笼罩寄生虫的躯体，迫使寄生虫的动作出现短暂的迟滞和僵硬，为杰明的战斗创造机奥古斯塔则穿梭在战场边缘，将杰明击碎后还未完全失活的虫体逐一清理，防止那些碎片重新聚合。杰明一只手抓住数百条抽来的虫鞭，手指收紧，将那些蠕动的虫体死死攥在掌心。 虫鞭在他手中疯狂挣扎，试图缩回山脉本体，但杰明的力量让它们动弹不得。 薇奥拉立刻释放痛苦法则，灰白色的光芒沿著岩石外壳蔓延，直抵虫体与本体连接的根部。剧烈的疼痛下，寄生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杰明趁机蓄力，另一只手握拳砸下。 拳头裹挟著大寂灭神光和光神化的双重加持，将手中的数百条虫鞭从中间砸断。 断裂的虫体在空中抽搐，奥古斯塔紧随而至，将那些断裂的虫体彻底粉碎，让它们再无重新连接的可能。 三人就这样一点点地消磨对方的力量。 正常情况下，凭借三人的能量储备，绝对不可能和这只寄生虫相比。 但杰明在薇奥拉和奥古斯塔精神力滑落时，会施展虚烬归源手，将她们的状态恢复到巅峰。而且杰明本身依赖于香火神道的跨空间能量传输系统，有著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 靠著这样的战术循环，胜利的天平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朝他们倾斜。 就在战斗进行得愈发顺利时，奥古斯塔忽然停住脚步。 她的瞳孔骤缩，精神波动在三人之间炸开：「小心！」 同一时间，杰明的归墟甲在寄生虫的反击下出现了破损。 而趁著这个机会，一道看不见的攻击从侧面袭来，瞬间贯穿了法相的防护层，连带著核心位置的杰明傀儡躯体也被刺穿。 那攻击无形无质，直到穿透后才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白色轨迹。 杰明的傀儡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能清楚的看到躯体里残破的金属骨架和零件。几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它们的形象完美符合普通人心目中对「天使」的想像。 人形的轮廓，修长的四肢，背后展开一对或多对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羽翼。 它们穿著银白色的战甲，手中握著细长的武器，面容精致。 此刻它们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愕，显然对杰明居然是个傀儡感到意外。 但杰明可没有愣住。 傀儡被贯穿的瞬间，他就反手释放了大寂灭神光。 无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最近的两只天使。 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在神光中化为基本粒子。 杰明同时撑起新的归墟甲，力场重新凝聚，将后续袭来的无形攻击挡在了外面。 他施展虚烬归源手，灰白色的光芒覆盖了被贯穿的傀儡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涌的破碎零件重新归位。 几息之后，傀儡恢复如初。 「真是的，居然还耍阴招，幸好袭击的是你啊杰明。」薇奥拉嘴上这么说著，神色却很严肃。「学姐，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开心了。」 看似轻松的闲聊中，三人警惕地后退，重新聚拢在一起。 杰明快速扫过那些天使身上的战甲和武器，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战甲表面的符文纹路，那些武器上蚀刻的能量回路，他见过。 和奥古斯塔之前分享的鸟人族背后那套未知技术体系的纹路一模一样。 奥古斯塔也认出了那些纹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看来这应该就是那些站在鸟人背后的高等文明。」杰明低声说道。 而且从它们灵动的神色和自主的战斗反应来看，它们并没有被寄生。 之前鸟人和昆虫人的对立，是演出来的。 不！或许对鸟人来说，它们是真的和昆虫人对立。 毕竟鸟人这种原始文明在天使看来，可能连得知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天使和昆虫人之间或许达成了某种默契，它们在鸟人面前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操纵著鸟人的行动。在昆虫人和天使的联合算计下，如果不是巫师这个变数突然介入，说不定还真能让他们得逞。「小心他们的武器。」杰明出声提醒，「那东西可以突破能量防御。」 他的话音刚落，奥古斯塔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我来！」 她的速度极快，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那些天使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从虚空中接连浮现，每一只都散发著七级的能量波动。 但对于奥古斯塔斯塔来说，这反而是她最擅长的战场！ 她一拳轰出，电磁力爆发，将最近的三只天使同时轰飞。 那些天使的战甲在奥古斯塔的攻击下凹陷变形，但它们的武器也同时刺出。 无形攻击擦著奥古斯塔的肩膀掠过，将她的法袍削去一角，可是却无法对她本体造成伤害。奥古斯塔随手一扯，旁边一只试图袭击她的天使脑电波便发生了紊乱，不由得停顿了下来。而等它紊乱的脑电波重新整合后，看到的却是自己被贯穿了身躯的胸口。 见状，寄生虫和其他天使同时冲上来！ 但杰明和薇奥拉已经紧随其后。 「上！让这些家伙知道什么是绝望！」薇奥拉兴冲冲的大吼著。 杰明正面冲向寄生虫，归墟甲全力运转，硬扛著那些虫鞭的穿刺。 同时，大寂灭神光从掌心不断释放，不断的摧毁著面前的虫体。 薇奥拉的痛苦法则覆盖了整个战场，灰白色的光芒持续渗透天使们的意识，让它们动作迟滞，帮两人提供作战机会。 就这样，漫长的战斗又持续了半年。 天使的尸体铺满了大地，银白色的战甲和断裂的羽翼散落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寄生虫的体型在持续消耗中缩小到了只剩最初的四分之一，它的能量储备终于接近枯竭。 那些天使的支援在某个时间点彻底中断，似乎背后的高等文明终于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无法挽回，选择了放弃。 终于，寄生虫发出一声哀嚎。 杰明落在寄生虫缩小的躯体前，拳头上凝聚著大寂灭神光的光芒。 他抬起拳头，对准寄生虫核心处最后一块还在挣扎的虫体群落，一拳砸下！ 光芒炸开，最后一团虫体在神光中化为乌有。 寄生虫的气息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和满地的虫体残骸。 （提前祝各位中秋节快乐！ 另外明天请假一天，我跟朋友过节聚会。） 第943章 战后安排，新的目标 寄生兽倒下后，整片大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杰明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 他刚刚召唤出来的海量黑巨人军团和触手树舰队正在清理战场。 杰明打开通讯，很快，光幕中浮现出卡尔略显疲惫的身影。 相比之前，他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卡尔，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稳定下来了。」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那部分被夺走的控制权已经重新回来了，位面本源也恢复正常。我现在正在根据你给我的技术重新稳固对位面本源的操控，虽然要花一点时间，但不会再出问题了。」 「那就好。」 杰明点了点头，这才放松下来。 他原本还担心会不会有漏网之鱼，或者那只寄生虫在某个更隐蔽的位置留下后手。 现在看来，至少这个位面现阶段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 卡尔又苦笑一声：「不过经过这件事，我觉得还是你最好找人来接替我掌控位面本源吧，毕竞谁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后面还有什么后手。」 「那行，等打扫完战场我就到你那里去，对了，也让杰克那小子一块去到你那儿。」 「干什么？」 「帮你们改造身体。」 卡尔怔了一下。 杰明没有解释太多，直接关闭了通讯。 不久之后。 杰明来到之前的人类营地，见到了卡尔和匆匆赶来的杰克。 杰克还明显有些摸不著头脑。 「老师……您说的身体改造是？」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们改造成真正适合巫师文明的标准人类体质，这样你们才能学习巫师文明的修炼方法。」 「那可太好了！」杰克非常激动，显然期待已久。 甚至就连卡尔也有些兴奋：「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倒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很快就好，别抵抗我的力量。」 说著，杰明抬起手，对著两人施展炼金术。 对于现在的杰明而言，这种改造早已经不算什么复杂的操作。 不过片刻，两人的生命结构便完成了调整。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身体已经真正属于巫师文明体系。 杰克握了握拳，感觉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卡尔同样闭著眼睛感受了一会。 「不会有太大感觉的，你们本来就是人类亚种，改造后，基础生命运作方式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杰明说道。 「不过你们现在可以修炼冥想法了，反正你们两个也已经签订了契约，可以去修炼试一试。」「哦！好的，老师，那我先去修炼了！」杰克兴致勃勃的找了一间安静的房子钻了进去。 卡尔也对著杰明行了一礼，最后同样前去修炼。 另一边，杰明则陷入了思考。 杰明很清楚，虽然寄生虫的威胁已经被清除，但这个位面接下来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位面群落还在演化，那些高等文明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对中心世界通道的觊觎。 这些问题对于巫师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人类来说却太危险了，不能把人类留在这里。杰明想了想，直接打开通讯，联系了埃弗里·奈特院长。 光幕亮起时，埃弗里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看到杰明的通讯请求，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杰明？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埃弗里院长，还没有，这边的事情算是刚刚开了一个头。」杰明简短地汇报了情况，然后提出请求。「我需要学院帮忙安置一批人类。大概几亿人口，需要集体种族改造，改造成巫师世界人类的标准。」埃弗里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 「哈！这个倒是简单。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学院这边现在持有的位面太多，空置位面一直是个问题。正好可以给他们划出一片区域。」他当即拍板同意，提出可以安排人造人行政团队接手后续的安置和教育工作。 杰明随后又提起了杰克和卡尔两人，打算让两人和学院签订契约后跟正常巫师学徒一样学习。「卡尔？」埃弗里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睛亮了起来。 「按照你们之前提供的数据，他现在已经具备接近精英七阶巫师的实力了。这种天赋可不多见。」「如果经过巫师文明系统性的学习和培养……前途不可限量啊！说不定上万年后诺伦工坊能再多一位八级巫师。」 一个八级巫师的苗子，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是值得投入资源培养的宝贵资产。 埃弗里·奈特院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甚至开始盘算著该把卡尔安排到哪个导师名下。 没多久，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安置的位面。 杰克和卡尔通过空间通道来到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为他们准备的位面时，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位面的天空是温和的淡蓝色，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 城市建在平原和丘陵之间，建筑风格简洁，街道宽敞整洁，人造人清洁队正在自动巡逻。 远处的农田和果园整齐排列，成熟的作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中弥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和杰克记忆中那个灰暗、荒芜、充满绝望的世界完全不同。而且还提供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免费的基础食宿。 因为是人造人担任普通人的高层管理，完全不用担心任何官方的不公。 普通人如果愿意往上爬，也有清晰的上升途径。 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入更高层次的学习和培训，获得更好的资源和机会。 「这简直是天堂。」 杰克站在分配的公寓阳台上，看著楼下刚刚来到新环境的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打闹，忍不住低声感慨。卡尔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老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他守护了人类几千年，见过太多苦难和绝望。 而眼前这一切，是他从未想过能看到的景象。 「走吧。」卡尔最终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签完契约，我们也该去上课了。」 杰明没有在诺伦一百四十七号学院多做停留。 安置好人类和杰克、卡尔之后，他通过空间通道返回了杰克位面。 薇奥拉已经在通道口等著他了，眼睛里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都安排好了？」 「好了。」杰明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薇奥拉伸了个懒腰，「我找到的那个位面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著处理。下次有这种好事再叫我。」 打完招呼，她转身踏上了回程的空间裂缝，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杰明转头看向奥古斯塔。 她正靠在通道旁的一块岩石上，黑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把玩著一枚从天使战甲上拆下来的符文碎片。 她注意到杰明的目光，抬起头来。 「我没什么事。」她语气平淡的说，「家里的任务做完了，最近空闲，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准备去继续攻略圣灵位面。」杰明说。 奥古斯塔将符文碎片收进口袋，从岩石上直起身来：「那我跟你一起。」 「好啊，荣幸之至！」杰明没有拒绝。 有她在，攻略圣灵位面的把握会大很多。 杰明先去看了一眼遗迹挖掘的收尾工作。 黑巨人祭司们已经将核心实验室区域的清理基本完成，等待运回炼狱硫磺位面进一步研究。确认一切妥当后，杰明取出之前封印的圣灵族空间通道，对其中的空间坐标和法则参数解析起来。 第944章 圣灵文明 圣灵文明，是一个异常繁华的文明。 数以万计的圣灵之王盘踞在各自的位面中，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 它们统治的位面层层叠叠地排列在虚空之中，如同蜂巢的巢室，密密麻麻、井然有序。 位面与位面之间有密集的能量管道连接，各种形态的运输网络将整个圣灵世界连为一体。 每一个圣灵之王都拥有自己的宫殿、军队、子民，它们在各自的领地内享有无上权威。 而这些圣灵之王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他们被尊称为三大君主，分别是血触暴君、暗界君王、噬魂圣君。 它们各自统率著数千名圣灵之王，是整个圣灵文明真正的掌权者。 「啊！」 恐惧蔓延之王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宫殿建在一颗暗紫色的星球核心深处，周围环绕著厚实的生物甲壳墙壁。 他的触手在醒来的一瞬间猛地蜷缩，从床榻上弹射而起，复眼疯狂扫视四周。 见什么都没有，宫殿里只有他自己的气息在回荡，他这才松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触手。 当年断裂的触手已经全部再生，新生的甲壳颜色比旧的略浅，功能上也还有些迟钝，但至少看起来完整了。 可他还是忘不掉那恐怖的一幕。 那个穿著黑色法袍的人形生物，明明看起来和通道世界（杰克位面）的人类一个模样，明明感知到的生命等级那么弱……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拳就能击溃他的同胞？ 为什么那些恐怖的怪物军团会听从他的命令？ 为什么他随手释放的一道光芒，就能将十几只八级圣灵之王同时贯穿？ 还有那个眼神。 那宛若看战利品的眼神，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让他无数次地从噩梦中惊醒。 恐惧蔓延之王剧烈地喘息著，复眼在黑暗中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突然，一道通讯提示将他从回忆中惊醒，让他的触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看了一眼发来的消息，是血触暴君的通知，要他前往另一个世界参加会议。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床榻上滑下，朝宫殿外的传送阵游去。 会议所在的位面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生物宫殿，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边界，巨大的触手状立柱从地面延伸到顶部。 宫殿内部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圣灵之王，它们盘踞在各自的生物基座上，触手彼此交错缠绕，发出低沉的精神共振。 恐惧蔓延之王进入宫殿时，许多圣灵之王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那些目光中都充满了嘲讽与讥笑。对于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他低下头，快速滑向自己的位置。 坐在首座的是一团巨大的触手怪。 它的体型是普通圣灵之王的两倍，触手粗壮如山脉，表面的甲壳呈深红色，血管纹路搏动得比其他圣灵更快更有力。 血触暴君，圣灵三大君主之一。 恐惧蔓延之王在它面前停下，微微伏低身体以示敬意，然后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一开始，便有一名圣灵之王用触手敲击基座，将注意力引向恐惧蔓延之王：「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那些天使文明和寄生文明已经达成合作。恐怕他们早已完成了对通道世界的占据！真是一步慢，步步慢，需要有人为破坏了我们的战略负责！」 说话间，那名圣灵之王的复眼毫不掩饰地看向恐惧蔓延之王。 另一名圣灵之王接过话头：「恐惧蔓延之王当初在通道世界失利，不但损失了数位同僚，而且在逃回来后，自己反而陷入了恐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配得上你的称号？」 又一名圣灵之王冷笑著附和：「听说你连触手都断了好几根？对手只是一个低等文明的生物，连王者级都不到？真是丢尽了我们圣灵族的脸。」 恐惧蔓延之王低垂著复眼，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他的触手在基座下方微微蜷缩著，像是在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只有他真正经历了那场战斗，只有他亲眼看到了那个灰色法袍人类的恐怖，只有他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恐惧。 这些嘲笑他的圣灵之王，它们的认知局限在圣灵族一贯的傲慢中，它们的经验停留在对其他文明的碾压式胜利上。 更重要的是，这些家伙其实未必真的不相信他的话。 能成为圣灵之王的没有蠢货，但它们只是单纯地想要借此从他身上获得利益而已。 恐惧蔓延之王在圣灵族中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同类的心思了。 踩低一个失势的同族，抬高自己的地位，顺便瓜分他受损的领地和资源。 这是圣灵族惯常的游戏规则。 「够了。」 血触暴君的声音从首座传来，它的精神波动将所有的嘈杂压制下去。 宫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圣灵之王同时收敛了触手。 「我已经和暗界君王和噬魂圣君联系过。」血触暴君缓缓道，「他们会带著军队前来。这次我们要一次性以最强的力量解决掉对方。三大君主齐聚，就算对方真的有君主级的强者，也绝对打不过我们。但是在此之前，要先想办法打开那个通道。」 它的复眼转向恐惧蔓延之王：「你是唯一去过通道世界的圣灵之王，所以必须有你的配合。」恐惧蔓延之王听到这句话后，心中那股躁动不安的危机感骤然暴涨。 仿佛有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魔爪，正穿过层层虚空朝他的核心探来。 那扭曲狰狞的怪物正在黑暗中贪婪地笑著，回荡的笑声让他的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复眼猛地睁大，里面映出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们来了！」他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精神尖叫，「他们找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核心处猛然裂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从他的胸腔正中蔓延开来，暗金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出。 紧接著，一道带著压抑笑意、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从裂缝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桀桀桀桀，找到了，找到了！快，打开通道！」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不急不缓：「别急。这玩意儿可不容易打开。能这么解析空间参数已经多亏了对面那边有「坐标。我正在追寻时空波动，等一等。」 原本见恐惧蔓延之王突然发癫的其他圣灵之王刚想嘲笑，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哗然。 「什么？」 「怎么可能？！」 「这家伙难道叛变了？！」 而血触暴君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瞬间暴怒。 它的触手猛然张开，狂暴的精神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整座宫殿。 「混蛋！！！」血触暴君的怒吼震得整座宫殿的穹顶都在颤抖。 它看明白了，对方竟然是在以恐惧蔓延之王为坐标，反向入侵圣灵世界！ 第945章 恐惧，应对 随著血触暴君的怒吼，宫殿之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恐惧蔓延之王依旧悬在那里。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崩解，庞大的甲壳从胸口裂开，核心处那道空间裂缝仍在缓慢扩大。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不断涌出，将他体内映照得一片通透。 触手无力地垂落，复眼中的光芒也正在逐渐黯淡。 很显然，他快死了。 可奇怪的是，在濒死之时，他反而不再哀嚎和挣扎，只是安静地看著周围，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如果圣灵族也有类似人类的表情，那么此刻，恐惧蔓延之王脸上的神情，一定是在微笑。 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害怕了。 但问题在于，他确实是不用害怕了，可其他的圣灵之王却开始害怕了！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猛然在宫殿之中炸开。 「混蛋！！」血触暴君彻底爆发了。 他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席卷整座宫殿，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圣灵之王猝不及防下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巨大基座上。 但那些圣灵之王连痛都不敢喊，只能狼狈地爬起来，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 「混蛋！」 血触暴君再次咆哮。 第二重精神冲击比刚才更加恐怖。 宫殿四周的空间都在震颤，无数悬浮的血色晶体被震得粉碎，残渣如暴雨般洒落。 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废物！」 血触暴君死死盯著濒死的恐惧蔓延之王。 「我让你去统领军团！让你去探索那个世界！你做了什么？！」 恐惧蔓延之王没有回答，甚至连复眼都没有抬起来，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那副安静的模样，反而让血触暴君更加暴怒： 「废物！你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眼见君主爆发，周围的圣灵之王们也跟著怒骂出声。 「该死的废物！」 「那些入侵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蔓延之王这个蠢货！」 「连自己身上被敌人下的手段都不知道！」 「那群低等生命怎么敢·……」 一道又一道精神波动在宫殿中爆发。 咒骂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有的骂杰明，有的骂恐惧蔓延之王，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指责。 整个宫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噪音场。 可没有任何一名圣灵之王真的在意自己究竟骂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发泄。 或者说……他们正在拚命用咒骂压住心里的恐惧。 因为谁都知道，恐惧蔓延之王已经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一件事：之前他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并没有虚假！ 血触暴君死死盯著恐惧蔓延之王核心处的裂缝。 数息之后，他猛然抬手。 轰！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凝聚，精神冲击被压缩成一束，沿著那道空间裂缝狠狠轰了进去。 既然对方已经杀到了门口，那就先试探一下！ 裂缝另一端。 正在仔细验算空间参数的杰明和奥古斯塔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来了。」杰明说道。 那股精神力已经穿过空间裂缝，直奔两人的意识而来。 奥古斯塔冷笑一声：「竟然敢用精神力来针对巫师吗？真是勇气可嘉！」 两人的精神力同时释放。 轰！ 三股精神力量在裂缝两侧狠狠碰撞。 杰明和奥古斯塔展现出了异常夸张的操纵水准，那股刚刚冲过来的精神力，很快就被两人的精神力扭曲并引导。 然后……原路返回！ 「什么？！」血触暴君猛然一震。 紧接著，他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顺著精神连接狠狠撞回来。 「该死！」 他连忙切断联系，但还是晚了一步。 除了精神力外，数道黑色诅咒顺著反射的精神力冲入宫殿。 杰明对诅咒巫术并不算精通，所以临时施加的巫术并不算强，但好歹都是根据圣灵族特性临时改造的针对性巫术。 这些力量对于圣灵之王而言，几乎不可能造成真正伤害。 可是对于其他圣灵族而言，那简直就是灾难！ 数百道黑光瞬间落下，大厅中立刻响起了惨烈的叫声。 「啊！！」 「救我！」 「这是什么！」 周围那些低阶圣灵侍从接连倒下，他们的甲壳迅速干瘪，触手疯狂萎缩，身体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不过几息，数十名侍从便化成一摊摊暗色液体。 宫殿彻底乱了起来。 有圣灵之王疯狂释放精神力驱散诅咒，有的直接将身边的侍从轰飞，还有的更是本能地向后退去，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目标。 「滚开！」 「别靠近我！」 「该死的东西！」 「驱散他！」 刚才还在咒骂的圣灵之王，此刻终于真正慌了。 而站在宫殿中央的血触暴君，却对周围的混乱恍若未见，一言不发的盯著那道空间裂缝。 刚才那次精神交锋，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种力量…… 让血触暴君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恐惧蔓延之王之前说过的话，在这一刻重新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那个一拳轰穿八级圣灵之王防御的怪物。 那些能够瞬间贯穿十几名圣灵之王的恐怖光芒。 之前，他们都觉得恐惧蔓延之王肯定夸大了很大一部分信息，认为恐惧蔓延之王只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囗。 可现在…… 「闭嘴！」 血触暴君低喝一声，原本混乱的宫殿迅速安静了下来。 血触暴君迅速将自己体内翻涌的怒意压制了下来，他很清楚，继续发疯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对面的敌人真的如恐惧蔓延之王描述的那样，那么接下来每一个错误，都可能让更多圣灵之王死在这里。 「联系暗界君王还有噬魂圣君，告诉他们……」 血触暴君语气冰冷地说道：「带所有军队来！不要有任何保留！」 「同时调动我麾下全部军团，然后封锁宫殿。所有圣灵之王，立刻加入空间压制。」 他抬起触手，指向那道空间裂缝：「在援军抵达之前，不准让任何东西从那里出来！」 「明白！」 一道道精神波动迅速回应。 立刻就有数十名圣灵之王同时释放精神力，庞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汇聚而来。 原本仍在扩大的空间裂缝，扩张速度骤然下降，甚至被一点一点压回。 最终，维持在了一个固定的大小。 血触暴君没有将空间裂缝彻底封死，因为他在等另外两位君王率领军团赶来。 到那时，这道裂缝就不再是敌人打开的入口，而会变成他们反向撕开通道世界的大门！ 第946章 君临 空间裂缝另一端。 杰明很快感受到空间变化，微微皱眉：「被压制了。」 奥古斯塔站在一旁，黑色长发随著空间乱流缓缓飘动。 闻言，她感知片刻：「对面应该是打算用精神力强行压制空间通道的开启，而且看样子人数不少，我们不占优势。」 杰明没有说话，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裂缝另一端有庞大的精神力量正在不断汇聚。 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正在调集援军。 「现在这种情况，强行进去已经不现实了。」奥古斯塔说道。 「且不说空间通道打不开，就算现在能够突破，也会直接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杰明点头同意了奥古斯塔的看法。 圣灵族那边只是被他们克制，不代表弱小，真要在通过空间通道的时候被他们狙击，杰明真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而且对面好像只是打算进行压制，而不是完全封闭空间通道，这样说来他们应该还在准备反攻。」「没错。」杰明转头看向奥古斯塔。 「既然如此，那你留在这里，和黑巨人祭司们继续对空间裂缝施加力量，造成我们还在这里的假象。我从其他区域想办法潜入进去。」 奥古斯塔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同意：「可以。」 杰明继续说道：「等我那边完成了准备，你可以跟著黑巨人他们一起传送离开，他们可以直接传送到我身边。」 「好！」奥古斯塔没有再多问。 奥古斯塔转身走向空间裂缝旁黑巨人祭司们已经布设好的法阵，精神力从她体内涌出，汇入法阵之中。杰明则开始通过眼前空间通道展现的参数，推演自己需要的数据。 花了十几天时间，杰明通过计算空间通道的参数，很快计算出了圣灵族位面群落所在的大概坐标。脱离杰克位面，来到无尽混乱虚空当中，杰明利用空间坐标，很快就传送到了圣灵族位面群落的附近。在无尽混乱虚空中，能够看到圣灵族的位面排列方式和巫师文明类似，都是将掌控的位面靠在一起生成群落，像一串紧密排列的葡萄。 不过圣灵族的位面群落比巫师文明的要紧凑得多。 数以万计的位面挤在一起，位面与位面之间的间隔极小，有的甚至共享部分空间壁障。 整个群落的核心是三颗暗紫色的巨型位面，体积远超其他位面。 杰明推测那其中应该就有一个是主位面，也是之前空间裂缝展开的位置。 不过杰明没有靠近，他的目光很快从主位面移开：「没必要现在过去。」 那里的圣灵之王实在太多，而且经过之前的交手，对方现在肯定已经提高了警惕。 如果他直接闯入主位面，就等于自己把所有优势都丢掉。 真正安全的办法，是先找到一个没人会注意的突破口。 杰明闭上眼睛，一缕精神力从他身上悄然散开。 很快，一股熟悉的气息被他捕捉到。 「就是这里！」 位面群落边缘，一颗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位面缓缓转动著。 在这个位面上，杰明曾经从那名恐惧蔓延之王身上捕捉到过相关信息，说明那家伙曾经频繁出入这里。如今……它已经死了。 这意味著至少这个位面内，暂时不会有圣灵之王守著。 那个位面此刻没有任何强者坐镇，正适合作为入侵的跳板。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他不断测算空间坐标。 十几天后，杰明抬起手：「可以了。」 空间法阵悄然展开。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直接消失。 再出现时，杰明已经越过那层厚重的位面屏障，出现在位面内部。 恐惧蔓延之王的位面是相当标准的大陆型位面。 位面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由生物甲壳和暗色金属混合建造。 而在这座宫殿周围，环绕著一座繁华的城市。 城市中，圣灵族们忙碌地穿梭著。 它们驾驭著一种类似鸵鸟的生物，将其作为牲畜用来乘骑，搬运货物，或者干脆买卖。 「新鲜的帕尔马，今天刚刚采摘的，只要三晶币！」 「来看看吧，这个奴兽有多强壮。」 叫卖声此起彼伏，除了各种食物和日用品外，这里最常见的大概就是各种外族奴隶的买卖。突然，一阵风暴从天空袭来，扰乱了整个市场。 「怎么回事？！」 「坏了，我的摊子被吹飞了！」 一时间，整个城市骚乱起来。 一些圣灵族慌忙抱住自己的东西，另一些则拚命抓住坐骑。 但就在这时，在场所有的圣灵族动作忽然同时一僵。 那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从天空压下，让他们的触手发自本能的僵硬。 有人下意识地抬起眼睛，然后便惊恐的颤抖起来。 「天……天上………」 但不需要他提醒，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遮蔽了阳光。 但很快天空又亮了起来，只不过相较于这个位面常见的紫色天空，这次的光芒却显得格外的耀眼。啪嗒！ 一名圣灵族手中的商品掉落，连带著所有人都身体一抖。 他们躯体僵硬地转动复眼，终于看到了天空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几乎要遮蔽整个视野的巨大身影，暗金色的光辉从天空垂落。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要压垮整片天空。 喧闹的城市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尖叫声骤然爆发！ 「怪物啊！！」 「快跑啊！」 「那是什么东西？！」 「快，快点通知王！」 整个城市彻底炸锅。 圣灵族疯狂逃窜，大量牲畜也被吓得失控，撞翻摊位，在街道上四处乱窜。 另一边，展开法相的杰明看著下面慌乱的场景，面无表情。 不久之前，他刚进入位面内部，在现身的瞬间，整个天空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杰明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力量，眉头微挑： 「居然还有自动防御系统？看来圣灵族对于自己掌控的位面管理得相当严密啊。」 不过这种程度的防御对于如今的杰明而言根本没有意义，他甚至都没有还手，只是任凭那些攻击不断的轰在自己的归墟甲上，注意力却放在下方，将精神力展开。 至于因为攻击余波而掀起的小型风暴造成的骚乱，则不在杰明的考虑范围内。 「咦？」 忽然，杰明的目光落在一只外形酷似鸵鸟的生物上。 这些生物拥有细长的双腿和强壮的躯体，脖颈高高昂起，看起来和杰明印象中的大型鸟类非常相似，只是体型大了很多。 但是真妄破虚瞳对于那头生物躯体的解析却有些问题。 看著解析结果，杰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头所谓的牲畜，大脑结构异常复杂，神经系统远比普通野兽发达。 也就意味著，它的大脑甚至已经达到了相当成熟的智慧生命层次。 可现在这些生物，只是被圣灵族当做牵著走的坐骑。 「原来如此………」 答案其实并不难猜，这些生物最初恐怕不是牲畜，他们本来很有可能也是有著完整文明和智慧的种族。只不过后来被圣灵族的触须寄生，思维被抹去，只剩下身体，最终变成了牲畜。 杰明看著下面市场的场景，神色有些微妙： 「麻烦了呀，如果整个圣灵族控制的区域都是这样……那收获恐怕会和预期的相差不少。」毕竟巫师文明征服位面，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为了扩大地盘。 知识，技术，特殊生命，文明体系……这些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一个智慧种族被圣灵族全部变成了没有智慧的生物，那这些东西自然已经不存在了，相当于直接把最有价值的部分抹掉了。 「真是……」杰明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看向那些在市场中来回奔跑的圣灵族。 圣灵本族本身应该掌握了不少技术，虽然这些圣灵族应该不至于完全收缴他们所掌控文明的知识，但应该也有不少存货。 更重要的是，先前杰明就已经确认，圣灵族的躯体确实相当有用，在食用后可以协助巫师进行精神力提纯。 这也就意味著，圣灵族本身也是相当不错的资源。 想到这里，杰明的眉头舒展开：「虽然损失了很多知识，但至少还是有点收获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隐藏身形，展开了法相。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你们来弥补我战利品的缺陷了！」 第947章 快速入侵和拒绝 远处的城市深处，一道又一道精神波动迅速升起。 原本沉寂的位面被惊醒。 一尊尊圣灵族强者抬起眼睛，望著天空中那尊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法相。 杰明展开的三重法相悬浮于城市上空，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片苍穹遮蔽。 光神化状态下，璀璨的白金色火焰从他体内不断升腾，炽白的光辉如同潮汐般在体表涌动。恐怖的能量并没有被刻意凝聚，而是随著法相的每一次呼吸自然向四面八方扩散。 下方的城市在这股力量的辐射下剧烈震动，无数建筑表面的防御符文接连亮起，又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连这座位面本身都在畏惧天空中那个庞然大物。 圣灵族的强者反应很快。 伴随著尖锐的精神波动，几道强横气息从城市深处冲天而起，其中一道尤其惊人，显然已经达到七级生物层次。 那是一名体型超过百米的圣灵族将领，身躯表面覆盖著层层暗紫色甲壳，背后延伸出数十条粗大的触须，触须末端凝聚著浓郁的精神力。 它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在看清杰明只是一个人之后，便直接发动了攻击。 恐怖的精神冲击裹挟著暗紫色光辉轰向杰明，沿途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可它才冲出不到几公里，动作便停住了。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 那名七级圣灵将领整个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大片甲壳瞬间变得焦黑，体内的精神波动更是在短短一瞬间陷入混乱。 它拚命挣扎，试图逃离这片区域，但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控制。 没过多久，这只圣灵将军的身躯便开始从内部崩裂，数十条触手疯狂扭曲，随后整个身体失去力量，从天空中笔直坠落。 轰！ 百米高的圣灵族将领重重砸进地面，直接在城市中央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些正在逃窜的圣灵族顿时一片死寂，随后，更大的惊恐随之蔓延。 看到这一幕，杰明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真正造成那名七级圣灵族重伤的，并不是某一道具体的巫术，而是光神化之后自然散逸出来的能量辐射以杰明如今的生命层次和能量强度，即使不主动攻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能量场。而在展开法相后，这种能量辐射的强度会更上一层楼。 平时生活或者常规战斗的时候，他往往会刻意收敛这种辐射，避免影响自己周围的军团、环境以及其他盟友。 尤其是在需要长期作战或者进行精细操作的时候，压制自身能量外泄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但现在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速战速决，自然也没必要收敛。 实际上不仅仅是这只圣灵将军，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圣灵族，在他展露法相的一瞬间就已经被纳入能量辐射的范围。 虽然随著距离的远离，能量辐射的伤害会断崖式下跌。 但就算他们真的逃离这座城市，很快也会因为遗传信息的崩溃而死亡。 更重要的是，杰明还在能量辐射当中，掺杂进了专门针对圣灵族基础元素结构的能量输出，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改变，却足以让圣灵族感到绝望。 所以才会有现如今如此夸张的效果，仅仅只是站著不动，就让一只七级生物失去了行动能力。现如今的杰明，圣灵之王以下的存在，已经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这同样也是巫师文明最让其他种族感到恐惧的地方。 巫师真正擅长的从来不是战斗，而是研究。 他们会记录分析并逆向推演，针对不同种族，不断修正自己的力量。 一旦某个种族被巫师研究透彻，那么双方的战争就会从搏杀，迅速转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看著下面那只濒死重伤还在本能挣扎的圣灵将领，杰明伸出手，五指虚握，一层空间封印便把它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放心吧，你死不了的。」杰明平淡地声音传来。 当然，或许对这只圣灵族将领来说，死亡才是更好的归宿。 杰明将封印著的圣灵族将领塞入体内洞天。 洞天之中，黑巨人祭司早已准备好了用于囚禁高阶生命体的区域。 那名圣灵族才刚被送进去，便被彻底镇压。 另一边，原本因为杰明整出来的巨大动静，整个位面的其他城市也源源不断地有圣灵族强者飞上来。但是在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之后，这些强者纷纷惊骇地停住了脚步。 而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杰明只是静静地屹立于天地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位面的大陆，随后抬起手。 轰！ 空间猛然裂开，一支庞大的军团从裂缝中踏出。 一道道庞大身影接连出现，沉重脚步踩在大地上，整个城市都开始颤抖。 「清理掉所有抵抗，尽可能地捕获俘虏。」 随著杰明的命令下达，整个军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巨人军团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朝著城市两侧推进，巨大的身躯撞开建筑，轻松击溃试图阻拦的圣灵族战士。 龙血蘑菇人则像潮水一般向前涌去，将远处飞来的圣灵族军队快速击溃。 看著这恐怖的场景，圣灵族意识到，天空中的那个「怪物」，是来进行一场战争的！ 但随后他们又看向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法相，战斗欲望迅速消减。 而随著高阶战斗力的混乱，这片位面的军队勉强维持的防线迅速被撕开，大量圣灵族开始向后撤退。没去在意下方战场，杰明打开了与奥古斯塔之间的通讯：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光幕亮起，奥古斯塔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端。 她此刻正站在黑巨人祭司布置的空间法阵中央，周围的虚空不断震荡，大量能量沿著法阵涌向那道被压制的空间裂缝。 「暂时还没问题。」 她看了一眼杰明身后的战场，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你那边比我想像中顺利。」 杰明点了点头：「这片区域的防卫比预想的还要松懈，你可以过来了，我们两个人分两个方向进攻。」岂料，奥古斯塔闻言却摇头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