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打卡系统,我成了悠闲旅行家》 第360章 他1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第360章 他1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此时,三人面对李悠南的这套试卷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还是康文武率先开口,他望向许林:「许老师,你来点评一下吧。」 许林没有吭声,而是拿起试卷又反复看了几遍,片刻后才放下,微微叹了口气:「第一题,能精准推对沙尘抵达时间,核心是吃透阿尔金戈壁的多线索互证逻辑:一是懂戈壁动植物应激规律,羚羊抢食迁徙、红砂灌丛叶片定向卷曲:二是熟知干旱区地貌测时与地表温阈值,沙丘阴影高长比定时段:三是通沙尘传输动力学与荒漠气象,形成到抵达的窗口期一卡一个准。」 「这不是单纯懂气象,而是把生物、地貌、气象串成链的硬核功底。」 顿了一下,许林又问:「康老师,你怎么看呢?」 康文武也有些感慨:「这三道题给出的答案,甚至比出题人考虑到的还要详细,这充分展示了这个年轻人的能力。」 他接着说:「吃透阿尔金无人区基础气候周期,沙尘、冻土、寒潮规律是所有推断的前提;懂科考保障实操规范,荷载测算、物资优先级是领队核心能力;还能多线索交叉印证,地质、气象、动植物多维度互证,缺一不可。」 「能把这些串联起来的,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是真正懂无人区科考的专家!」 许林对于康文武的点评极为认可,笑起来:「不得不说,我之前带着有色眼镜,以他是一个网红先入为主,是有些偏颇了。果然,每一个能在某个领域做到几千万粉丝的人都不简单。 1 他随后又望向刘喜乐:「把试卷收起来,交给那边的评卷人吧,我们得去准备一下下午的实操和面试了。」 试卷很快被送到了阅卷人那里。 刘喜乐在送呈试卷的时候耍了个心眼,他将李悠南的试卷放在了最后一份,目的嘛,就是想要看一看阅卷人的表情。 因为只有6份试卷,并不需要等待多长时间,刘喜乐就在阅卷人那里等着,等他批改完得到分数。 阅卷人是研究院的一位老师,他推了推眼镜,看到第一份试卷上虽然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一眼就瞧出来是为了凑字数写出来的,随意瞥了几眼就可以打分了。 「这第一套试卷的质量不太高啊。」他一面开口,一面随意地在每道题上写下5分、5 分、5分的分值。 刘喜乐在一旁好奇地问:「这5分是哪里来的?」 「再怎么说,人家也写了这么多字,给点辛苦分吧。 1 「哈哈。」 —— 接下来是第二份,结果和上一份差不多,但是却只得到了12分。 刘喜乐又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一份比之前那一份少一分啊?每道题————」 「这张试卷的字写得不是很好看哦。」 「这样子啊。」 阅卷人在批改到第三份试卷的时候,心情其实已经有些无奈了,他也能够感受得到,主要是因为这一次的题目确实太难了,甚至可以说是超纲,答不上来是正常的。 不过就在拿到顾野的那一份试卷的时候,表情微微有了变化,调侃道:「第一题竟然答对了。」 随后他的目光在论证过程中扫了几眼,却还是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但这个论证的推理不太严谨啊,看来应该是阿尔金地区的向导,经历过那一次的沙暴,所以知道答案。」 但无论怎么说,推导的过程虽然有点扯淡,但答案对了,肯定要比其他的几份试卷要高一点,于是顾野的这份试卷得到了40分。 阅卷老师又迟疑了一下,说:「这个顾野,不出意外的话,和其他人的分数拉得有点开啊。」 但是就当他拿起最后一份试卷的时候,表情却愣了一下子:「咦,这份试卷————」 他眨了眨眼睛,又推了推眼镜,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皱着眉头盯着论证的过程。 不得不说,因为李悠南有绘画等等技能的加持,他的书法造诣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虽然肯定算不上书法大家,但是写出来的卷面也是赏心悦目,工整漂亮的。 只是片刻间,阅卷老师就完全惊呆了。 「他竟然通过戈壁生物气象联动沙尘动力学,凭羚羊迁徙、红砂卷曲、沙丘光影、地表温阈值精准卡时间?」 「第二题的营地地基承载力,他通过稳定预判精准踩中冰碛层特性加冻融阈值来进行测算?」 全对! 横跨多个大核心专业领域,靠地质+气象+动植物多维度交叉印证解题,这判断力和掌握的知识储备————绝了! 刘喜乐在一旁问:「老师,你打算给他多少分呢?」 阅卷老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不是标准答案都没有他论证的过程这么严谨,我都要怀疑有人提前给他泄露了标准答案了。」 「100分啊,这只能给 100分啊。」 随后他有些佩服地说:「甚至毫不客气地说,他得到100分是因为试卷满分只有100分「」 他看向刘喜乐,笑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实操能力怎么样?」 「我觉得实操能力肯定没什么问题,他有那么多粉丝,主要靠的就是实操能力。」 总成绩要等下午的实操和面试结束后才会公布。 中午各自休息了一下,下午所有人便集合赶往郊区的实操地点。 进行实操的位置放在一个农家乐中,所有人集结完毕,负责进行实操考核的康文武站在前面讲述规则:「今天的实操形式是具体的场景处置,我们会模拟一个具体的困境场景,由你们分别进行处置,根据每个人的处置情况现场进行打分。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有40分钟的时间,轮流进行,顺序由大家抽签决定。」 经过抽签以后,李悠南抽到了2号签,也就是说他要第二个进入场景进行处置。 首先进去的是赵大秦,他看了一眼其他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的笔试环节,他很清楚自己三道题都没有答上来,肯定是处于劣势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顾野到底是装腔作势还是真的答对了,但显然,自己如果不能在这一—— 环节上表现出压倒性的优势,通过选拔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不少。 「我带了那么多次队,哪种情况我都碰到过,我就不信会有我处置不了的情况。」 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是那种没有办法处置的情况,也不大可能会作为试题考核大家。 赵大秦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了具体的场景。 现场有两辆车子,一辆是长城炮的皮卡,还有一辆是方程豹豹8,这里有一个沙坑,方程豹豹8的轮胎完全陷进了沙坑。 「只是单纯的陷车吗?」 就在赵大秦思考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口了:「现在我来描述一下具体的场景。」 「你们现在位于阿尔金地区某个不知名的沙漠戈壁滩上,距离主干道有40公里,但沙尘暴还有半天时间就要抵达,正在执行的任务是前往a点埋设探测器。」 「但是,如你所见,你们有两台车子,这台方程豹越野车已经完全陷车,车上运载的是进行科考的专业设备,而前面的这台皮卡车,上面运载的是两天的食物和水,但这台皮卡也出现了故障。」 「而人员除了两名科考老师,还有一名机械师兼驾驶员, 以及你作为领队。」 「你们在这里已经被困了一天时间,目前的状况是没有信号,通讯失联,作为领队,需要你做出正确的决策和判断,带领大家脱离险境。」 赵大秦听完场景描述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瞬间摸清了这道题的核心困境:两辆车双双「趴窝」,通讯断绝,物资仅够两天消耗,沙尘暴半天后就到,40公里的戈壁路程无参照物,还要保护不可丢弃的科考设备,四人身处孤立无援的绝境。 但他很快眉头便舒展开了。 「就是要困难一点我才好表现自己的能力!」 凭藉多年带队经验,他很快拿出了一套处置方案。 因为是完全模拟具体场景,所以在场的几名np也是科考队里真正的成员,包括那名机械师,而赵大秦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第一步,要全面摸清现状,明确核心矛盾。」 赵大秦召集所有人员召开简短碰头会,让机械师立刻全面检查两台车的故障情况。 「你要精准定位问题,说清能不能修、要多久修。」 随后,他自己带着一名科考老师清点物资,重点核对食物、水的具体数量,确认科考设备的完好程度和便携性。 「另一名科考老师,请您负责观察周边环境,寻找是否有高地、避风处或可利用的天然资源。」 见赵大秦的处置流程,在一旁评审的包括康文武在内的几名老师都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不愧是常年带队的人,从第一步上来看,确实足够专业。 随后赵大秦开始优先抢修车辆,尝试恢复通讯。 机械师检查后反馈:方程豹豹8只是单纯陷车,车辆本身无故障,但沙坑较深,车轮完全悬空;皮卡是发动机故障,短时间内难以修好,且车上没有匹配的维修零件。 赵大秦当即决定,集中所有人手先解决陷车问题一他让大家翻找两台车的后备箱,拿出备胎、随车工具、露营地垫,甚至将皮卡上的部分非必要物资垫在方程豹的车轮下方,同时用工具挖掘车轮周围的浮沙,试图通过「挖沙+铺垫」的常规方式让车辆脱困。 与此同时,他让机械师尝试启动皮卡的电台,自己则拿着车辆上的应急通讯设备,反复尝试搜索信号。 因为是为了尽可能的还原现实,所以尽管是模拟,但是电台确实是有故障的。 这一个步骤,是他故意给其他的评审们看的,有一种「如果到了真实场 景,我会这么处理」的意思。 「接下来,得制定避险方案,应对沙尘暴。」 陷车救援进展缓慢,机械师多次尝试后仍未能修好皮卡,通讯也毫无进展,赵大秦立刻调整计划,放弃长时间抢修,转而优先搭建避险设施。 指挥大家将两台车尽量靠拢,利用车身形成天然屏障,然后拿出随车携带的帐篷,在两车之间的背风处快速搭建,同时将科考设备、食物和水全部转移到帐篷内,用绳索固定好帐篷和车辆,防止被沙尘暴掀翻。 他要求所有人在沙尘暴来临前做好防护准备,戴上防风镜、口罩,裹紧衣物,尽量减少暴露在外的时间,「先熬过沙尘暴,等风沙停了再继续修皮卡、想办法往主干道走」。 而到这里,还需要规划后续行动。 赵大秦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决定。 「不能急功冒进,还是要坚持常规路线。」 待避险准备就绪后,赵大秦制定了沙尘暴后的行动预案:一是让机械师趁着风沙间隙,继续尝试维修皮卡,就用皮卡拖拽方程豹脱困,之后两车结伴缓慢向40公里外的主于道行驶,全程沿着大致方向匀速前进,避免偏离路线。 二是如果皮卡仍修不好,就彻底放弃皮卡,集中所有物资到方程豹上,继续尝试用人力将陷车脱困,脱困后驾驶方程豹前往主干道,「能开多远算多远,实在不行就停在安全地方等救援。」 三是物资分配上,实行定量供应,每人每天的食物和水按最低需求发放,确保两天的物资能支撑更久,等待可能的救援力量。 所有的处置完毕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现场的评审都在对赵大秦的方案进行打分,而工作人员则开始将赵大秦处置后的场景恢复原样。 因为赵大秦虽然进行了一定的处理,但实际上无论是机械师还是他都没有办法对车子进行实实在在的修理,所以恢复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等赵大秦离开后,康文武和几名评审沟通起来。 「赵大秦的方案始终围绕保人、保设备、避风险的基础原则展开,体现了多年带队积累的稳妥意识。」 「确实,在场景认知上,他准确识别了陷车、车辆故障、通讯失联、沙尘暴威胁四大核心困境,没有出现方向性偏差。」 「在行动规划上,先摸清现状、再抢修车辆、后搭建避险设施的流程,步骤清晰、没有明显安全漏洞。」 「在物资与人员管理上,也展现了一定对任务 成果和团队生存的基本责任感,具备基层领队的基础素养。」 康文武点了点头说:「那么大家打个分吧。」 随着众人分别打分,总分也计算了出来,得到了80分,算是一个不错的得分了。 而那边的场景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康文武说:「请下一个候选人入场吧。」 下一个人便是李悠南了,他缓缓走进场景。 康文武将相关的场景和要求复述一遍后,李悠南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缓步走到长城炮旁边检查了一下,又走到后面的方程豹巡视一圈,将那些专业的设备都过了一遍。 随后,他有些表情古怪地问:「各位评委老师,我再确认一件事情。」 康文武说:「请问。」 李悠南望向那两台车子以及正在等待他发号施令的几名np,说:「我就是确认一下,以这个场景的几人和物作为条件,不管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是吧?」 康文武皱起了眉头,有点没太明白李悠南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规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这个意思。」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题好像有点————太简单了。 听到这话,几名评审都愣了一下子。 随后只见李悠南慢吞吞地走到工具箱旁边———— 「哪有什么失联和车辆故障的问题啊————」 ]> (还有耶) 第361章 考核终结者李悠南 第361章 考核终结者李悠南 听到李悠南的这番话,在场的所有评审人员都面面相觑。 相比于康文武和许林这样的科研工作者,评审老师里的一名野外生存教官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了。 毕竟这一次的考核设置的场景,作为专业救援人员,他的参与度是很高的。 李悠南的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刺耳,有一种「你们会不会出题啊」的感觉。 他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着急直接开口,而是要好好看看这个候选者到底有几把刷子,竟然敢说没有失联和车辆故障的问题。 李悠南招呼机械师:「老师,麻烦你帮我拆一下皮卡发动机舱左侧eu接口。」 章节?? 自己则蹲在方程豹车轮旁,指尖快速划过轮胎纹路与沙坑受力点。 机械师愣了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李悠南便严肃地指了指手表:「老师,时间就是生命,不要犹豫,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11 机械师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白李悠南这么安排的用意,但是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工具,按照李悠南的吩咐去做。 而李悠南自己则来到了工具箱前,翻找一番,随后掏出一个多功能万用表,搭在皮卡电瓶正负极上。 见到这一幕,参与设置场景以及本次评审中担任机械方面评审的那位老师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 而这一幕恰好被旁边的康文武给注意到了,他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忍不住面色古怪地开口道:「他不会把问题给诊断出来了吧?」 机械师评审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先看一看吧。」 见状,康文武表情呆了呆。 要知道这一次的场景设置,事实上他们最初给出的设定就是皮卡车是修不好的。 考验的就是在这种修不好皮卡车的情况下,领队的临场判断能力和处置能力。 所以那名np机械师其实也是不知道车子具体是哪里故障的。 在完成场景设置的时候,机械师评审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他设置的这个故障一般资深的汽修师傅也很难发现,更别提候选人大都是领队还不是专业的汽修人员了。 然而李悠南接下来的安排很快就让那名机械师评审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机械师负责帮我把eu打开,科考老师a拆解探测器的高频信号模块,科考老师b清点物资后,用 随车帆布和钢管在两车间搭建v型避风棚,开口朝主干道方向,给你们10分钟,同步完成!」 李悠南的指令清晰且精准,瞬间激活整个团队的执行力。 「方程豹无机械故障,陷车是因为沙质松软导致四驱系统动力分配失衡,且左后胎胎压不足。」 「而皮卡并非发动机本体故障,是eu接口故障导致供电中断,连带燃油喷射系统瘫痪——都是电气层面的小问题。」 这番结论让一旁的机械师目瞪口呆:「你、你、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李悠南没有解释,而是看了看时间:「等问题解决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相比于机械师老是质疑我的专业能力,那另外两名np的科考老师就要靠谱得多了。」 李悠南接过科考老师a递来的探测器高频模块,又从皮卡工具箱里翻出导线、电容和车辆收音机的主板,手指翻飞间完成改装。 他利用自身顶尖的无线电技能,将探测器模块与车辆电瓶、收音机主板整合,做成一台临时高频定向通讯器。 见到这一幕,那名略懂电子的科考老师a也忍不住目瞪口呆了。 这么快就能组装一台通讯器?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李悠南来说,相比于此前荒野独居以及荒岛求生的时候,眼下有的设备和工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富裕了。 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阿尔金地区有过往科考队的应急通讯频段,强化信号增益,肯定能够和救援队取得联系。」 但是现在毕竟是在模拟场景,所以肯定没有具体的应急通讯频段,于是李悠南望向了评审组:「现在信号恢复了,我要一个具体的频段。」 康文武一时间大脑陷入了宕机:「不是,这、这个考试场景不应该这样发展啊————」 还好旁边的许林回过了神,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但还是回答道:「你这真是给我们出了一道超纲题,稍等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随后跟电话那边吩咐了几句,才说,又拿着笔记录下一个频段。 挂断电话后,让刘喜乐将刚刚记录下的频段交给李悠南:「我刚跟应急中心那边打了招呼,临时启用这个频点配合模拟通联,暂时就以这个频段作为应急通讯频段吧。」 李悠南调试频率,通讯器里便传来微弱的沙沙声,再微调几下,清晰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应急中心————」 「请汇报——— —」 李悠南当即汇报困境:「我们位于东经xx&176;xx′、北纬xx&176;xx′,方程豹陷车、皮卡eu故障,沙尘暴预计6小时后抵达,需救援但无需等待一我们将在1小时内脱困,沿xx 方向前往主干道,请求协调沿途车辆接应,同步报备a点探测任务将按时完成。」 在场的几名评审彼此相顾,脸色都写满了复杂。 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道非常考验小学数学水平的难题,大家都是以小学的思路来解答的,结果某个变态直接用高数的思维,分分钟给解答出来了,你都不知道该不该给他高分。 通讯恢复的瞬间,李悠南没有纠结豹8的陷车问题,反而直奔故障皮卡。 方程豹豹8陷车只是工况问题,而长城炮皮卡作为工具型硬派车,结构简单、拖拽力强,修好它就能用最稳妥的方式救援豹8,还能保留两台车的运力,后续应对戈壁路段更有保障。 他蹲在皮卡发动机舱前,多功能万用表瞬间接在eu供电端子上,屏幕数据飞速跳动,仅用2分钟就锁定核心故障。 「果然,不是eu本身坏了,是主供电回路的线束接头虚接,连带保险盒里的隐性短路。」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毕竟他们设置这个场景,不可能真的弄成不可逆的损伤,那样的话,代价也太高了。 他打开保险盒,用万用表逐一支路测量,发现是备用电源接口的短路导致eu供电不稳,他剪短受损线束,再用备用保险替换熔断的保险片。 「机械师,你去拆皮卡货箱的防滑板和备胎罩,裁成四块,铺在豹8车轮前方的沙坑里;科考老师a用拖车绳连接皮卡和豹8的原厂拖车钩,注意留3米缓冲距离,a点用双股缠绕固定;科考老师b,麻烦您清理豹8车轮周围的虚沙,别挖太深,只清表层就行!」 李悠南一边收尾皮卡电路,一边下达同步分工指令。 见到这一幕,评审们自然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12分钟后,皮卡电路修复完成一拧钥匙的瞬间,发动机平稳启动,仪表盘无任何故障灯,供电系统完全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救援准备也全部到位:防滑板铺在沙坑形成受力面,拖车绳拉紧呈直线,豹8切换到蠕行模式+低速四驱,云辇—p悬架自动升高到最高位,底盘离开沙面。 「皮卡挂低速挡,匀速给油,别猛踩;豹8这边我来控制,用电机低扭 辅助发力,两边同步!」 李悠南钻进豹8驾驶位。 随着皮卡发动机的沉稳轰鸣,拖车绳缓缓绷紧,豹8的双电机同时输出低扭,车轮压在防滑板上稳稳受力,没有丝毫空转—原本陷在沙坑的车身缓缓擡升,顺着防滑板铺就的通道,被皮卡平稳拖拽出来,整个救援过程仅用3分钟。 虽然到此为止已经算是成功处置了这一次的险情,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李悠南依旧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接下来的指令:「沙尘暴还有5小时抵达,我们不能等它过去现在出发,沿主干道方向行驶,中途找一处背风洼地,先完成a点探测器埋设任务,再继续前进,既能避开沙尘暴核心区域,又不耽误任务。」 在团队按计划装载设备、固定物资的同时,李悠南对车辆做最后的检查,用无线电定向功能校准路线,确保不偏离方向。 测试了方程豹的刹车、灯光系统,又给所有人员讲解戈壁行驶注意事项,明确遇特殊情况立即通讯联络的规则。 而这些步骤自然也是在评审员面前完成的。 刚才那名还有些不太服气的野外生存评审,此时也微微叹了口气:「果然,这个年轻人狂是有狂的资本的,他不仅有非常扎实的专业能力,很离谱地把车子修好了,通讯恢复了,下达的指令也非常清晰笃定!」 参与到场景中的几名np感受就更加明显了,其中一位科考老师认真地看着李悠南:「如果真的是这个年轻人来当我们的保障队长,也挺不错的。」 作为一个有过数次科考经历的研究人员,他也接触过一些保障队长,有一说一,李悠南比起其他的那些领队,最大的缺点是————看起来不厉害。 毕竟他看上去太年轻了,不像那些保障队长,一看就是饱经沧桑的脸。 除此之外,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调度能力,李悠南都完胜他们。 当一切准备就绪,距离他进入场景仅过去38分钟。 李悠南下了车,笑着说:「接下来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最多三个多小时就能抵达主干道,如果更顺利一点,甚至能遇上救援我们的车。」 「我的实操完毕!请各位老师点评。」 康文武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其他的评审:「大家点评一下吧。」 此时,那名机械师评审率先开口:「点评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李悠南点了点头:「您请说。」 「你是怎么诊断出车辆故障的?」 这个疑问同样是那名np机械师想问的。 李悠南笑了笑:「首先,我先预判了场景的边界一这是实操考核,不是真实野外绝境,不可能设置不可逆的硬损伤。」 他看向机械师评审,眼神带着几分了然,「如果真把皮卡eu核心烧了、发动机缸体搞坏,或者让豹8的四驱系统出现机械故障,不仅修复成本高,也失去了考核处置能力的意义,所以我一开始就断定,故障必然集中在易模拟、易修复、隐蔽性强的电气层面。 「比如接口、线束、保险这些部位,既能难住普通领队,又不会让车辆彻底报废,这是场景设置的核心逻辑。」 「其次,用工具锁定故障就很直接了。」 他掂了掂万用表,「我先测皮卡电瓶电压,完全正常,排除了电瓶亏电的可能;接着直接测eu的供电端子,发现电压时断时续,最低跌到3v—这说明不是eu本身坏了,要是eu核心故障,电压会直接归零或恒定异常,不会波动。」 「波动就意味着接触不良或供电回路有短路,这是电气故障的典型特征。」 「到这里,我已经基本上可以断定故障原因。」 「随后,我用万用表逐一支路测电阻,很快就发现备用电源接口那一路的电阻值异常偏高,拆开保险盒一看,果然有个隐性熔断的保险片,换了就行了。」 听完李悠南相当专业的解释,在场只有两名机械师能够听得懂,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佩服。 不过,许林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但你这————算是取了个巧。」 李悠南望向许林,轻松地说:「怎么是取巧呢?」 许林认真地说:「你这是跳出了给你的具体场景来定位车辆故障的。」 李悠南明白对方的意思,却大有深意地反问道:「许老师,那您觉得,如果是我真正置身于这个场景下,把车子开成了这样的状态,更容易找到故障源,还是像现在这样更容易找到故障源?」 这话一下子让许林哑口无言。 的确,以李悠南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准,在完全不清楚车辆状况的前提下,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定位了故障源,还把它修好、完成了脱困,如果他真的在实际用车场景中发生了故障,根据当时的情形,肯定能更加轻松地排查出问题。 许林叹了口气:「我没有问题了。说实话,这一次的表现我只能给满分,你们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康文武笑了起来:「行了,大家打 分吧。」 满分100分,李悠南最终得到的分数是98分,只有两个人没有给满分,理由是怕李悠南太骄傲。 而至此为止,康文武和许林对待李悠南的语气态度明显已经变得不同,显然,他们两人已经不约而同地认可了李悠南的能力。 那么接下来,就不能再将李悠南当成一个候选者了。 对于康文武来说,李悠南将是他接下来科考任务中最得力的副队长;而对于许林来说,李悠南则是他们科研工作有力的行动保障他是同事,是战友啊! 但就在这时候,许林忽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望向康文武:「对了,康老师,接下来的考核有点麻烦了。」 康文武愣了一下,也突然反应过来,随后所有的评审都一起望向了已经从沙子里被救出来的方程豹豹8、生龙活虎的长城炮皮卡,以及能够与应急频段进行通联的通讯设备得把它们恢复到可以考核的状态,得花点时间啊。 康文武想了想,一拍桌子站起来:「咱们组织这一次的考核,不就是为了确定最终的副领队吗?我觉得也没有必要考了,大家认为呢?」 事实上,这一次的考核最终还是得康文武拍板决定。 见康文武都这么说了,许林也立刻附和道:「就李悠南吧,这年轻人确实靠谱。」 角落里的刘喜乐冲着李悠南偷笑两声。 而其他的评审老师本来就不在这一次的考核队伍当中,见两个考核队的主要负责人都明确了态度,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康文武对刘喜乐说:「你去给还在等待的4名候选人解释一下,就说人已经确定好了。」 刘喜乐应了一声:「好。」 随后,康文武对李悠南说:「李老师,这会儿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咱们去会议室聊一聊吧。」 李悠南点了点头,心情也一下子轻松起来。 虽然这一次的候选人考核有点麻烦,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通过。 此时,顾野和另外三名候选人还在等待区。 「赵大琴刚才走的时候一脸得意,看来是得到了不错的分数。不得不说,这一轮对他来说确实有优势。不过,我前两次也积累了一些有用的经验,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用得上————」 就在思索的时候,刘喜乐出来了。 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如坠冰窟:「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我们的保障副队长已经确定下来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此话一出,四人先是错愕发懵,没过多久回过神来。 顾野率先质问:「这是什么规矩?我们都还没考,怎么就确定了呢?」 「就是啊,就是啊,你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你们是内定的吧?如果是内定的话,为什么要组织这样的考核呢?」 面对几人的质问和逐渐激动的情绪,刘喜乐不慌不忙,耐心地等待他们发泄完才平静地开口解释:「各位老师,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如果你们看了我们确定的人的表现就会明白了。」 随后,刘喜乐从包里翻出李悠南的试卷,递给顾野:「这是第一轮笔试环节李悠南的试卷。」 又用手机翻出刚才在现场实操环节李悠南的视频,交给其他人。 顾野冷哼一声,接过试卷,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愤怒便逐渐消失了,片刻后只剩下惊诧。 他皱着眉头,茫然地望向刘喜乐:「你们真没给他答案?」 刘喜乐拿出一份答案:「事实上,他回答的可比我们的标准答案好多了。」 顾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此时,看视频的那个候选人脸上的愤怒也逐渐消失了,另外几人也凑过去看,越看越沉默,沉默便越发震耳欲聋。 顾野也凑到了手机后面,刘喜乐并不打算耐心地等他们几人看完,而是毫不客气地将手机要了回来:「各位老师请放心吧,如果你们自信自己的能力比李悠南更强的话,也可以单独联系康文武老师,相信康文武老师会愿意给你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的。」 几人面面相觑后,最终还是没有谁敢自信地说出自己比李悠南强的宣言。 见他们全部哑了火,刘喜乐甜甜地笑道:「那就不送各位老师了,以后我们或许还是会合作的,再见!」 (还有耶) 第362章 集训要什么住宿费和场地费? 第362章 集训要什么住宿费和场地费? 刘喜乐将四人打发走,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但想了半天却没有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吧? 他又想到了李悠南,真是没想到啊,他还真的竞聘成功了,而且还是以碾压的姿态竞聘成功的。 有这样一个有趣的保障副队长同行,这一次的科考应该不会那么枯燥了吧! 哦,对了,他貌似还会做饭呢,嘻嘻。 一面有趣地想着,他一面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赵大秦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挺长时间没有联系过的圈内朋友发来的,对方说:「哥们儿,你竞聘成功了吗?」 赵大秦有些奇怪,回消息道:「还没有出结果呢。」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还没出结果吗?我看到顾野都发朋友圈说自己需要沉淀沉淀了,他没上,我还以为肯定是你上了呢。」 这个圈内的朋友有顾野的微信,算是他和顾野的共同好友。 赵大秦一愣,顿时心头一喜,随后将车子停在路边说:「顾野真发这样的朋友圈了? 我瞧瞧看。」 对方便截了个图发过来。 赵大秦看到,顾野发的朋友圈是一张四人的合照,配文是:「虽然我们四个都被淘汰了,但是能过来交个朋友还是挺不错,越野的意义就在于广结对味的朋友。 四个人都被淘汰了? 赵大秦顿时笑出了声。 他记得当时抽签,第二个是李悠南,如果这四个人都被淘汰了,李悠南也不可能是那个唯一成功的候选人,那么显而易见,最终的胜利者是自己了。 想想也是,毕竟这种考核主要看的还是应对突发情况时的处置能力、调动能力,自己在实操环节表现得没有丝毫漏洞,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决策调度,能够打动那些评审也是非常合理的。 他轻松地笑了起来,相比之下,笔试嘛,大家应该都水平差不多,都不会答,拉不开差距。 他打起精神,再次发动了车子,嗯,接下来应该是要通知自己了,这时候还是假装不知道吧,等他们打电话过来。 毕竟,下一步是要当副队长的人了。 虽然是分管保障的副队长,但在科研队伍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这一点牌面还是要有的,不然后面怎么带队啊?主动去问太掉价了。 想到这里,赵大秦便开始准备去做一做进军阿尔金无人区的功课了。 说实话,阿尔金无人区他还没有去过呢,正好还可以借科考队的资源,好好探索一下这一条穿越路径,以后带队的话,以科考队穿越过的路线作为噱头来宣传,呵呵。 赵大秦越想越开心,握方向盘的姿势更加松弛了,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着。 另外一边,李悠南和康文武简单交流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安排,便让李悠南提前回去准备了。 刘喜乐来到会议室时,他们的讨论刚刚结束。 康文武随意问了一句:「人都通知完了吗? 刘喜乐点了点头:「嗯,都跟他们说了。」 「那就行。」随后,康文武望向李悠南,跟他握了个手,「那李老师,咱们就几天后wlq见了。」 李悠南点点头:「wlq见。」 等送走了李悠南,刘喜乐心头还是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皱着眉头。 到底是忘了什么事情来着? 钥匙,在。 手机,在。 身份证,在。 男朋友————哦,忘了,这东西真没有。 她耸了耸肩膀,算了,这些东西都在,那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不想了。 李悠南从考核点离开以后,没有过多耽误,便直接买了当晚的机票回成都。 几个小时以后,李悠南便已经坐上了飞往成都的航班。 凌晨时分,李悠南已经抵达了成都双流国际机场,抵达以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给女朋友打去了电话,不过电话并没有打通。 突然,李悠南想到了什么,赶紧挂断了电话,暗自惭愧: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以前的时候龙妹因为自闭,所以是个夜猫子,现在还是要一点一点调整到正常人的作息。 —— 原本今天抵达成都没有落脚的地方,李悠南想的是把龙妹约出来,晚上找个酒店聊聊人生理想,享受享受温馨时光的,眼下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先住下了。 而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刘璃却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李悠南开口第一句便是:「不好意思啊,你应该已经睡了,不该打电话吵醒你的。」 「才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睡觉,刚才还在看书呢。 李悠南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说:「我到成都了,来接你?」 「好啊!」 「出去 住。」 「嗯。」 挂断了电话,刘璃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放下,面前的电脑上,队友们的愤怒已经化为了实质性的语言:「卧槽,奶妈怎么突然挂机了? 3 「这种关键时刻别搞啊,我晋级赛啊!」 「虽然奶妈没什么用,但也不能挂机啊。」 刘璃不敢看那些骂她的话,默默戴上了耳机。 车上,李悠南并没有闲着,拿出了手机,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已经确定成为这一次阿尔金综合科考队分管保障的副队长,一些事情便是要按部就班地确定下来的。 首先是团队的组建,他们的保障团队当中有一部分人员是专职的保障骨干,这些人是固定的,包括设备、医疗、车辆岗位,这些骨干自然也参与过一些其他的科考项目,也算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除此之外,康文武还联系了两名当地林草局的向导,共同参与这一次项目,他的班底大抵就是这些人。 但是,自然而然,随之而来的是一些问题。 因为是临时组建的保障团队,所以在出发前还需要进行一两周的属地化封闭集训,时间被定在了一周以后。 而毫无疑问,集训工作是要李悠南来负责的。 要组织好这一次的集训,肯定是要费一些脑子的,不仅要对保障团队进行磨合,还要将整个科考团队的人员都纳入进来。 而这段时间,李悠南要做好集训科目的设置、场地的设置等等。 一想到接下来的这些筹划工作,想想看还真是有一些繁琐。 而更扎心的是,刘喜乐还说了一个不太乐观的信息,当然了,是私底下说的,并不代表官方的态度,那就是:虽然康文武和许林两个科考队的主要负责人认可了他的能力,但是科考队的不少人还是很质疑他的年龄的。 固定的保障团队更是如此,毕竟以前他们的领队没一个年龄是低于40岁的。 虽然刘喜乐又强调这都是她自己的猜测,但李悠南还是不得不做好准备。 他靠在计程车的座椅上,有些无奈地笑笑,除了要准备集训的相关材料,首要任务还得先树立自己的威信啊。 不过李悠南向来不会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感到焦虑。 此时的时间也有些晚了,他索性也就关上了手机,默默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 不多时,顺利地接到了刘璃,两人又打了一辆车去酒店。 「你哥呢?」李悠南问道。 刘璃哼了一声:「你想我哥啊?」 「可不是嘛,每一次和你哥互动,他都能给我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欢乐。」 「讨厌,不准这样说我哥。」刘璃轻轻地捶了李悠南一拳,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我哥,他真是每次都在你面前装逼失败,哈哈,不过你还是先想我吧。」 一夜无话。 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李悠南并没有打算在成都待太长时间,和刘璃温存了一下,便打算出发去约定好的地点wlq了。 这一次毕竟是严肃的科考任务,并不像之前以单纯的旅行为自的,所以尽管李悠南有自信有能力,但还是不方便带上刘璃或者学妹。 第二天下午,李悠南回了一趟家,除了去看看老妈以外,更重要的事情是他得带上两个小伙伴团团和玄幻。 这一趟,很适合带上两只傻鸟。 李悠南来到乡下爷爷家的时候,他的乌尼莫克依旧停在那里。 在爷爷奶奶家吃了个晚饭,而后抓紧时间,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车子的状态。 事实上,这台车子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外出过了,但每次李悠南回来的时候都还是会开着动一动的,所以车况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一台真正可以穿越无人区的硬核越野车,眼下磨合期都没过。 李悠南的想法自然是开着车子去wlq和科考团队集。 当然了,倒不是因为他要开这台车子去无人区,而是因为要带团团和玄幻去阿尔金地区的话,肯定要自己开一辆车子过去。 而小库此时还在云南呢,李悠南便索性计划开这台乌尼莫克了。 有一说一,乌尼莫克的驾乘体验并不比酷路泽差,毕竟李悠南可是改装了悬浮气垫的座椅,甚至考虑到这一次是要抓紧时间赶路,酷路泽明显更有优势,因为从成都一路开过去,绝大部分路段都是高速公路。 开乌尼莫克的话,李悠南全程都可以在服务区休息,也不需要睡多长时间,小憩五六个小时,又能生龙活虎地继续开下去了。 坏消息是将近3000公里的路程,好消息是以他规划的这种行车方式两天就能抵达了。 至于后续,开乌尼莫克或许也有好处。 等完成了这一次的科考任务,或许可以叫学妹和刘璃飞机过来,自己再带着她们俩随意在xj逛一逛。 第2天,李悠南一早就出发了。 打火启动乌尼莫克, 副驾靠背横杆上立着玄幻,而团团则在呼呼大睡。 这一趟旅途,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两只傻鸟跟自己搭伴。 李悠南双手交替握方向盘,偶尔侧头瞥一眼玄幻,黑眼珠直勾勾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累了就看看服务区标识,驶进去停稳,拉上手刹先摸出玄幻的谷物罐倒两把,再给团团添点碎肉,而在大床上小憩四五个小时。 短短的四五个小时便足以让李又南恢复元气了。 醒时总能看见玄幻站在车窗边歪头看车流,团团还蜷着,只偶尔睁眼扫李悠南一眼,又闭上。 出川进甘,川西高原的雪山戳破天际线,草甸顺着路基铺到山脚。 玄幻突然呱呱叫着扑打车窗,翅膀扫过李悠南的胳膊,李悠南下意识松了油门,手指勾住转向灯拨杆—观景台入口就在前方。 穿祁连山时,云海贴山尖滚。 「妈的真漂亮啊,只是遗憾的是,暂时不能停下来,好好去感受感受。」 龙妹打来电话,问他旅途顺不顺利,李悠南说:「总的来说还是挺顺利的,就是两只傻鸟,一只想出去沉浸式的看看风景。」 玄幻有一些无语的望了过来,不是,到底是谁想出去看风景的?鸟有一些不满的,呱呱呱叫了起来。 「玄幻再说什?」 「鸟语。」 「玄幻不要闹,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乖了哦————悠南,视频镜头转过去,我说说它,嘻嘻。」 玄幻:「————」 李悠南轻松地笑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趟路上的风景真的足够惊艳,相比之下,景色的丰富程度比起川西开始的318路段更甚。 进河西走廊,戈壁风裹着沙尘打在车窗上,远处胡杨成簇立着。 最漂亮的是那片胡杨林的日落,金红光裹着树枝。 李悠南把车停在服务区边缘,推开车门,玄幻立刻飞出去落在路边的桩子上,团团也跟着跳下车,蹲在李悠南脚边,圆眼睛盯着落日。 全程,引擎没歇多久,轮胎碾过柏油、碎石、便道,玄幻陪李悠南看了一路掠过的景,团团偶尔睁眼瞥几眼。 足足40多个小时的赶路,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wlq。 接下来的任务还重着呢。 李悠南首先要去研究院和科考队的队员们汇合,组建团队,筹划接下来的集训包括制定计划方案,选择集训的地点,构思集训的科目—— ——等等等等。 不过他来的时间还是略早了一些,康文武、许林甚至刘喜乐都还没有抵达。 李悠南和他们联系了一下。 他们在开展这一次科考任务之前,自然也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刘喜乐明天就会到,而另外两位老师要后天才能到。 李悠南便随意找了一个酒店住下。 等到第二天一早,刘喜乐便发来了消息,她已经乘坐飞机抵达了。 顺利会面后,刘喜乐便有一些愁眉苦脸的抱怨:「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 李悠南一脸奇怪。 「集训的经费被砍了不少————」她有一些迟疑地擡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李悠南,「原本,足够10天的经费,可能只够5天。」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嗯,你不生气吗?」 「生气能解决费用的问题吗?」 「那倒是不能————」 「那不就得了。 ,,,李悠南又有一些好笑地说:「这5天的经费包括哪些开支的科目啊?」 「人员的食宿费、租用场地的费用————」 刘喜乐话还没有说完,李悠南就打断了他:「伙食费可以保留,但住宿费,还有租用场地的费用————嗯,要这些费用干嘛?」 刘喜乐表情愣了一下子:「啊?」 「正好还有几天时间,这样,你陪我去准备一下这一次的集训吧。」 就在这时,刘喜乐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有一些疑惑的拿起手机接听———— 下一刻她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赵大秦老师?呃————你问你什么时候来集合?啊?你都准备好了?」 「那个————那个————我说我把什么事情忘了呢————」 李悠南一脸好奇地望着刘喜乐。 「是这样的,您没有入围————对不起,忘记通知您了————对,是李悠南。」 与此同时,某越野俱乐部。 某牛皮已经吹出去的大叔,呆坐在酒桌旁边独自凌乱。 (还有耶) 第363章 你们不够专业 第363章 你们不够专业 wlq。 李悠南和刘喜乐坐在一家特色新疆大盘鸡餐厅,点了一份招牌特色大盘鸡。 周围的食客来来往往,两人面前的大盘鸡刚刚上桌,香气扑鼻而来,李悠南也感到食指大动。 虽然他有顶尖的厨艺傍身,但有一说一,这种香料干足的美味,只要食材和烹饪手法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就不会差太多。 而且李悠南他们此时所在的这家餐厅又是当地比较出名的,味道非常好,李悠南细细品尝着。 相比于李悠南的淡定悠闲,刘喜乐看上去就有些忧心忡忡了。 这一次的阿尔金地区科考,竟然被砍掉了一半的集训费。 当然也不能怪领导,费用的总量是没有变化的,但是其他地方的开支变大,便不得不要砍掉一部分不重要的预算。 而相比之下,集训虽然不能算是不重要,但根据以往的经验,稍微压缩一下集训的时间是合理的。 ??9最快的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刘喜乐却没有告诉李悠南,她回想着康文武说的那句话:「李悠南的能力水平很不错,我觉得有这样的专业副队长,适当压缩一下集训时间不会影响结果的。」 刘喜乐有些无奈地想,这样的话,那不是要让李悠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嘛,万一把他压垮了怎么办? 于是,对面的刘喜乐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李悠南嗦了一口大盘鸡里的粉条,认真点评道:「盐味稍微重了一点,酱油和味精的量叠加得有一点过了,除此之外火候很不错。」 刘喜乐沉默,又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你不爱吃大盘鸡?」 「我是说集训的事情。」 李悠南慢吞吞地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唇,说:「哦,你说集训的事情啊?照常搞就行了呀。」 「时间被压缩了一半,你说的那些科目怎么搞啊?」 李悠南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时间被压缩了一半?为什么时间被压缩了一半?」 刘喜乐愣了一下:「食宿费被压缩了一半呀。」 李悠南轻松地笑起来:「食宿费被压缩了一半,关训练的时长什么事啊?」 刘喜乐一时间有一些反应不过来:「啊?」 李悠南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行了,我不跟你卖关子了。不就是食宿费被砍了一半吗?很简 单,谁说集训必须要有住宿的开支啊?」 刘喜乐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李悠南欣慰起来。 「让大家自费住酒店啊!」 李悠南的表情顿时一僵。 不是,你这样理解啊? 而对面的刘喜乐还认真地皱起了眉头:「让大家自费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肯定还是会有不少人有意见的。毕竟咱们这个科考工作有经费,而且要住上那么多天,也不是一笔小开支了。」 李悠南微微叹了口气:「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计划是,咱们要搞就搞一次贴近现实的野外驻训集训!」 半个小时后,李悠南开着一台方程豹豹八,行驶在离开wlq的路上。 方程豹豹8是这一次科考活动官方提供的工具车。 当然了,他们这个团队的车辆载具种类很多,有皮卡车、载人的越野车、还有经过改装升级的专业科考车。 而李悠南作为领队,届时会给他安排的车辆便是这台方程豹。 以前的时候这种科考活动一般用的都是日系的丰田一类的工具车。 但是最近的这几年时间,越来越多的国产品牌进入到官方的科考团队中来了。 「你的意思是,整个集训过程都采用野外驻训的模式?」 李悠南点了点头,说:「既然我已经成了分管保障工作的副队长,那么有一些东西就要按照我的想法来。」 他的语气十分的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随后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刘喜乐:「嗯,科考工作毕竟不是我的分内事,我没什么发言权,但是保障大家的科研活动,最核心的就是安全。」 「而要保障大家的安全,就要从这几个方面来考虑。」 「人,车,装备,团队,与环境的磨合。」 「首先是人与环境的磨合。」 「让队员提前体验与无人区同类型的荒漠、山地、亚高原环境,熟悉极端地形、气候的特点。」 「比如,戈壁碎石路的颠簸、沙漠的视线盲区、低氧的身体感受,克服对野外未知环境的心理恐惧。」 「接下来是车与环境的磨合。」 「车辆是我们在无人区开展任何活动的依靠。」 「在突发情况下,每一个人都要足够了解自己的车子。」 「我们这一次去的无人区,各种各样的地形都有,在不同的地形下,如何开展自救,车 辆的常见故障排除,等等等等,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掌握这方面的知识。」 刘喜乐默默地望着旁边的李悠南。 「最后则是团队和环境的磨合。」 「无人区科考是团队任务,个体能力再强,团队配合混乱也会引发致命风险。」 「固定编组、标准化沟通,就比如,对讲机用语、明确分工,同时通过模拟突发情况,比如陷车、人员高反,训练团队的应急协作能力,避免无人区中因分工模糊、沟通不畅导致的混乱,让每一个突发情况都能被快速、有序处置。」 顿了顿,李悠南继续说道:「而这些以安全为原则衍生出来的培训方向,什么样的环境最合适?」 「当然是————实实在在的野外了。 2 李悠南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培训模式是什么样的————」 刘喜乐插了一句嘴:「我参加过一次,大部分时候是上课,在酒店的会议室里面,有专门的老师用pp给我们讲解这些知识,哦,最后一天是野外模拟生存————」 李悠南点了点头:「我不在乎以前你们是怎么搞的。」 「在我看来,室内环境从pp上听来的知识,绝对不会比在真正的野外环境下获得的知识更令人印象深刻。」 听完李悠南的计划,刘喜乐振奋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省下一大笔住宿费呢!」 「呵呵————」 「那我们现在是去寻找这样的一个合适的地方对吗?李悠南,没想到你这么专业。」 「现在?呃,这个你倒是误会了————」 「啊? 「」 「我单纯就是开着车子在这儿附近转一转————旅游旅游。」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李悠南变得忙碌了起来。 集训队的成员还没有正式到位,李悠南只是见到了许林和康文武。 上一次两人还是评审,而这一次已经算是同事间战友的关系了。 在得知了李悠南的想法后,康文武没有丝毫的意见,想想也是,不管李悠南怎么搞,只要不让他预算超支就行了。 于是,李悠南白天的时候开着车子四处寻找合适的集训地点,晚上的时候,便在酒店的房间里制作集训用的科目教案。 虽然大多数的内容是储存在他的脑子里的,但有一个教案会更有条理。 当然,这样紧凑的节奏倒是算不上让人苦恼。 李悠南依旧以平静祥和的心态来感受这一切,操办这一切。 寻找附近的集训地点,要走很多路,去很多地方。 xj的风景很美,沿途处处都是令人心旷神怡,心情很好的地方。 就是旅行啦。 旅行怎么会累呢? 当然了,除了第一天熟悉了一下方程豹的工作车,后面的路程更多的时候,还是开着乌尼莫克的越野房车。 自然,并不是抱着很强的自的性来做这件事情的,节奏就会舒缓得多,开到某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就停一下,拍几张漂亮的照片,甚至直接搬出烧烤架,烤牛排———— 两只傻鸟一直跟着,这里的环境和它们俩原本生活的地方是差不多的,便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这个期间,刘喜乐也一直跟着他。 挺好的,很悠闲。 当然了,对于刘喜乐,李悠南心情没有丝毫男女方面的旖旎。 毫不避讳地讲,从小到大,李悠南没吃过差的,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女生都能轻易的走进他的心里。 以往,长得漂亮仅仅是能够鼓起勇气向他表白的门票罢了,更多的人是死在了自卑的这个环节。 所以,看的是女孩子的精神,他坚信自己是一个不看颜值的人。 歌手里面,他最喜欢的还是王力宏,最讨厌的是张信哲,毕竟他能够体会「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但很难共情:「请你不要离开我。」 不过有一说一,刘喜乐长得是挺好看的,放在科研队伍当中,简直有一些离谱。 戴着有色眼镜去看这个群体,还是要康文武、许林这种长相的才符合外界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不管目的是什么,一连几天的闲逛,开车漫游,挺悠闲的。 而去了那么多地方,最终的集训地点,李悠南的心里也大抵有数了。 这几天时间,最让刘喜乐震惊的自然还是两只鸟。 每当开到某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车子小驻,刘喜乐都会蹲在不远处角落空地上,和两只鸟大眼瞪小眼。 李悠南自然给刘喜乐表演了一下让玄幻听自己的指令,完成一些事情。 比如,精准地将远处的塑胶袋衔回来,又比如将一瓶喝完的易拉罐给挂到某个树上去。 再比如,看到有随地丢垃圾的游客,竟然还敢猖狂地开着天窗,便让玄幻叼着他们刚刚丢 下的几块西瓜皮————飞过去投炸弹。 还用身上的摄像机给记录下来。 刘喜乐被一只鸟给惊的一愣一愣的,而后这种惊讶又化为了对李悠南的佩服。 这种感觉————挺爽的。 似乎是因为玄幻抢了所有的风头,让团团有些不满,终于在某一个傍晚的时候,猫头鹰抓住了机会,为两人送来了一条————蛇。 「安心啦,只是蛇的尸体。」 不过李悠南看着被吓哭的刘喜乐,以及得意洋洋,不时转动着脑袋试图邀功的团团,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几天后,当所有的团队人员都到位了,这一次的集训也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搞这样的集训活动,是非常考验人的统筹能力和组织能力的。 仅凭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独立完成的。 而在此之前,李悠南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保障团队。 研究院。 刘喜乐将这一次的保障团队成员依次介绍给李悠南。 随后,李悠南便简单地为所有人讲解了这一次集训的安排。 毕竟集训工作是需要这些保障团队的成员们配合完成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时候就会出现意外了。 「什么,全程都住在野外?」 开口的是保障团队中的医疗保障人员,一个名为江美娥的东北姑娘,她的个子很高,将近1米8。 事实上,参与这种科研工作的保障团队,无论男女自然都不缺乏吃苦耐劳的品质。 但是,能吃苦不意味着喜欢吃苦。 「大哥,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去吃苦啊!」江美娥用一口浓浓的大碴子味的普通话说:「我都参加过三次集训了,从第1天开始就待在野外,也太磨人了吧。」 李悠南看了一圈其他人,虽然只有江美娥一个人将想法表达出来了,但是从其他人的表情上不难看出来,他们大抵也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 当然,除了对于接下来的集训要吃苦这件事情的不满意以外,这种不满的情绪还体现在其他的地方。 团队里的设备保障人员老何也举了手:「李队,我觉得我就没有必要培训了吧。 李悠南看向了老何。 老何说:「我是通讯保障人员,说实话吧,这样的集训对我的提升不大,能不能请个假,我就在市区等你们。」 当然了,事实上保障团队的所有人都有这样说的资本,因 为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第一次去无人区的。 最少的也是三次。 对于常规的培训内容,他们轻车熟路。 这一次的集训更多的还是针对科研人员的。 老何的想法很简单,「你们集训总不可能跑到真正没有信号的地方去呗?我帮你们把设备调试好,需要我的时候支吾一声就行了。」 李悠南目光再次从众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呢————」 李悠南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还有没有想要请假的?一起吧。」 江美娥兴奋地举起了手,而老陈想了想也跟着举起了手,有了两人带头,随后队伍里又有两人举手。 要知道整个保障团队总共才9人而已,此时便已经有将近一半的人想要请假了。 李悠南点了点头,说:「很好,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呢————很抱歉,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几人脸上原本还洋溢着笑容,在听到李悠南的话以后,表情都是微微一僵。 「不是,李队————」 李悠南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没有商量,因为在我眼中啊,大家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很差的,是非常有必要提升一下的。」 这话一出,包括没有举手的人在内,大家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异样。 而在一旁一直观战的刘喜乐表情动了动。 李悠南望向他们:「不服气啊?这样吧,给你们一个机会,明天,我们现场检测一下大家的专业能力。」 1> (还有耶) 第364章 李队,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第364章 李队,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事实上,当李悠南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家伙似乎是有意要树立自己的威信。 ,??9 当然了,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想,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 一个年轻的新来的领队,要带一群老油条,这样的步骤自然是有必要的。 但是理解这种行为并不意味着认可这种行为。 而不认可最初的理由自然是————不认为李悠南有这样的能力。 首先便是专门的通讯保障人员,老陈开口了,他有一些好笑地说:「李队啊,我们几个人的专业能力还需要检测吗?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我通讯这一块————还真没遇到过有领队可以质疑的。」 李悠南点了点头说:「陈老师是学通讯出身的?」 「不敢说自己是专业的,也不算是科班出身,不过这些年也算是跟随几个科考队去了好几次无人区,积累了一些保障通讯的经验。」 「那确实专业。」 「过奖过奖。」老陈笑了笑:「所以我就不用参加了吧?」 「不行,还是要参加————明天的专业能力测试陈老师就第一个吧!」李悠南无情地说。 老陈顿时一脸无语,都过奖了,还第一个参加?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李悠南到底是真的肚子里有货,还是要故意整他冤枉。 李悠南望着在场的所有保障人员,脸上都浮现了,或多或少有一些不太服气的微表情。 他平静地说:「各位老师,明天的这个测试,我也希望大家把它看作是一场我们彼此认识对方的过程。」 听到李悠南这么说,众人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一下。 换一种说法自然就舒服多了。 彼此接触认识一下,比测试自己的专业能力,这样的说法确实要好听得多。 果然,这小子也没有那么的头铁自大。 李悠南又说:「大家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包袱,专业能力在我这里并不是最重要的,我更看重的是大家的踏实肯干等品质,专业方面嘛————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肯学肯改正就行。」 一瞬间,大家又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李悠南主要要测试的几个人,是队伍里比较重要的几个专业岗位。 首先便是通讯保障岗位的老陈。 其次是几名越野车驾驶员。 随后则是两名机械师。 除此之外,团队剩下的保障人员便是两名厨师和江美娥这位医疗保障人员了。 想来想去,其他人都要测试,索性把厨师和江美娥也一起纳入进来了。 在安排完明确的测试时间和地点后,便让大家散了。 今天还有很长时间,李悠南刚好可以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测试,刘喜乐自然被他薅过来给自己打黑工。 「李悠南,你这样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真的合适吗?」 李悠南笑了笑:「我的年龄不大,说实话,要对着一群普遍比我大几岁甚至十几二十岁的人发号施令,不让他们心底认可佩服,会是个隐患。」 「看上去我只是为了说服他们参加接下来的集训,但更长远的看,如果真的在科考的过程当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李悠南目光认真起来:「枪炮声一响,全团都得听我的!」 刘喜乐望着李悠南那酷酷的表情,说:「那还真是过瘾,过瘾啊。 「哈哈,孔喜乐————」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李悠南将测试的地点定在了市区郊外公路外的戈壁滩上。 事实上,他昨天就将自己的乌尼莫克房车早早的开到了这里。 这里是准噶尔盆地南缘的砾石戈壁。 刚推开车门,一股干烈的风就裹着细沙扑过来,打在脸上是细碎的刺痛,这是戈壁给人的第一记实感。 尽管,这几天时间李悠南每天都在开着车四处闲逛,周围的各种地形地貌都见过了,但还是会感慨。 戈壁滩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当然,只要不是长期生活在这里,以旅行的心态来观赏这一切,还是挺有趣的。 —— 因为风大,沙多,所以在这些地方最好是带上面罩。 李悠南此时就戴着一个特别中二的卡卡西同款面罩。 脚下踩的从不是软沙,是大小不一的砾石,土黄、青灰、赭红搅和在一起,有的被经年的风沙磨得溜圆,有的还带着棱角,硌脚。 地面硬实,擡眼望去,视线能铺出去十几里,没有一点遮挡。 这种视觉上的感受,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山水地貌里的四川人来说,很是挺特别。 李悠南想,只有没有见过大漠的人,才会在第一次见到大漠的时候写出大漠孤烟直的苍凉感。 遗憾的是,这 句诗已经被人写过了,不然自己高低得作诗一首。 身上的感受最真切,阳光晒在皮肤上,是干辣辣的热,没有一点湿气,裸露的胳膊和脖子,没一会儿就发烫,但只要往车后或者浅丘背阴处一站,凉意立马就裹上来,前一秒的热还没散,后一秒就觉得凉,温差来得猝不及防。 李悠南站在车子提供的阴凉与阳光的分界线处,有趣的感受着这一切。 对于他来说,能够体验到这样的戈壁生活,也是这一次科考之旅的收获之一。 而这样的温差原因嘛—————— 是空气干得离谱。 嘴唇刚抿一下就发紧,舔一舔,反倒更干,鼻子里干得发疼,连呼吸都觉得吸进来的空气里带着细沙,咽下去,嗓子里也沙沙的。 手上沾的细沙,拍了又拍,还是留一层灰。 李悠南觉得,站在这戈壁里,人会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小,小到像脚下的一颗砾石。 看了看手表时间,随后望向了公路的尽头。 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不得不说,虽然保障团队的那些老成员们多少有一些自己的脾气和性格上的峥嵘,但是还是很有纪律性的。 因为,李悠南的视野尽头,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车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到位,李悠南戴上了墨镜,随后下口令列队。 集训就要有集训的样子。 「大家都很准时,我很高兴!」 「废话不多说,我们就直接进入测试的流程吧。」 「还是那句话,大家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以平常心看待。」 李悠南话还没有说完,老陈又是第一个发言了:「李队啊,如果我们的测试通过,是不是就可以不参加接下来的集训了?但是————有一个问题,你这个测试评判标准是什么样的?你可得有一个让我们心服口服的评判标准,不能是你一句话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 李悠南手往下压了压:「稍安勿躁,我的测试肯定会让大家心服口服的。」 「而且形式非常简单。」 李悠南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说规则,下面的队员们已经有一些情绪了。 其实最不满的就是两名厨师和几个驾驶员了。 当然了,他们的专业是厨师和驾驶员,但在真正的保障工作当中,他们干的事情是最为繁杂的。 更多的时候,还要承担搬运物资的任 务。 说实话,让他们参加集训,他们心里的牴触是最小的。 毕竟,集训任务本身就是需要被保障的。 但是让他们参加这个测试就很蛋疼。 驾驶员想,我他妈开了那么多年车子了,咋测试啊?重新考驾照吗? 厨师则想,要比厨艺?不是,你在这种环境下,熟的,有盐有味,还要啥自行车啊? 不过这几人本来就是团队里面最老实本分的,这些想法都没有表露出来。 李悠南的目光扫过众人。 自然,他也能够想到大家的心里的不满。 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一次的立威行动是必须要有的。 毕竟,这关系到———— 能不能做到:「枪炮声一响,全团都得听我的!」 李悠南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形式很简单,测试大家的专业能力,就一种形式,我先做一遍,大家再跟着做一遍,能够达到60,就算大家合格。」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子,毕竟,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确实需要适当的消化一下。 随后涌上来的便是扯淡的感觉。 离谱的感觉。 这是把自己的能力作为100分的标杆? 有这么自信吗? 李悠南,忍你很久了! 江美娥哼了一声,一口东北腔,喷涌而出:「李队啊,你咋这么自信呢?」 李悠南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再考你。」 江美娥:「呃————」 随后,李悠南的目光先是望向了老陈,说:「陈老师是通讯保障员对吧?」 老陈骄傲地说:「干了十几年了。」 「那真是经验丰富。」 「过奖过奖。」 「陈老师有电台通讯证吗?」 「啊?呃————这个————没有。」老陈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一些尴尬。 他当然是专业的。 科考队使用的所有通信设备,就算谈不上精通它们的维修,但只要出了故障,他都能迅速的排查出原因。 科考队里并非都有专职的电台操作人员,但一定会有专人负责电台操作与应急通讯。 而老陈自然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他也有电台操作证,不过是b证。 但是,别看b和只是一个级 别之差。 但b类依旧只是一个操作者。 电台操作证类————事实上已经是工程师一类的角色了。 全国只有800多个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来的。 它是对复杂系统的规划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证的持有者已经是一种国家战略资源。 证都没有吗? 李悠南点了点头。 那确实是过奖了。 要知道,证的含金量可不仅仅是代表着能够使用那个级别的电台这么简单。 它意味着,对电磁波的掌控力。 李悠南清了清嗓子说:「就先从通讯保障的专业能力测试开始吧!」 一边说着,李悠南一边转身走进乌尼莫克房车,片刻后从里面提了一个手提箱出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所有人都凑过来一瞧,只见,箱子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零件。 李悠南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这里面是我昨天专程到市区里找了几个修理厂,淘来的废旧汽车上的收音机零件。」 大家都有一些疑惑的望着李悠南,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老陈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李悠南微微一笑:「在野外,尤其是没有信号的无人区,任何风险都是可能发生的」」 「就算是有卫星电话,都有可能失联。」 「常规的通讯设备更是不能信任。」 「那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呢?」 「答案就是电磁波。」 「无处不在的电磁波。」 「而要将电磁波变成我们的通讯媒介,只需要车上的收音机就足够了。 「所以,通讯专业的测试内容就是,模拟在失去一切通讯设备的前提下,利用汽车上的收音机组装一台能够与外界取得通联的电台设备,并且成功和应急频道取得联系。」 听到李悠南的话,老陈的表情瞬间目瞪口呆。 李悠南开始践行他刚才制定的测试规则,微微一笑,说:「接下来我会为大家展示一下。」 他将折叠小桌搭起来,随后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堆零件,往桌上一放,又看向了众人。 大家的目光也被吸引去了,觉得李悠南接下来又有话要说,都竖起耳朵聆听。 「那个————麻烦大家帮忙凑过来,挡一下风。」 「 「」 老陈也凑了过来,表情有一些复杂。 只见,李悠南麻利地动了起来。 万用表搭在电源模块上,两笔轻点,瞬时判断出滤波电容老化,反手从另一个报废电子件上拆下同规格电容,电烙铁通电预热的间隙,已用剥线钳截好了待焊的导线。 焊点没多余锡渣,点焊即通,转眼就修复了电源模块,再碰功放晶片输入端,听喇叭一声脆响,便知功放回路正常,全程没做多余检测,全凭手感和经验拿捏。 这些操作过于专业,大家都看不太懂,刚才还逼逼过的江美娥看得有一些眼睛累,问旁边的老陈:「陈哥,你会这些吗?」 老陈没搭理江美娥。 江美娥又问旁边的刘喜乐:「喜乐妹子啊,你看得懂吗?」 刘喜乐说:「不用懂,觉得厉害就行了。」 而此时,李悠南做的事情只有真正专业的通讯工程师才能明白含金量。 他不看引脚图,就能精准找到收音模块信号端,剪刀精准剪断冗余链路,将简易发射晶片的引脚与原机焊点对齐,电烙铁一沾一擡,飞线走位利落,裸露的接线处随手套上热缩管,用打火机一烤便服帖固定,没有半分拖沓。 不多时,他将改装后的电路板牢牢锁在原机支架上,不晃不响。 面板旋钮一扣,旋转时的阻尼感刚好,与电位器的联动精准无误。 「已经————好了吗?」 李悠南微微点了点头,但又说:「虽然能用了,但是,真要用这东西和应急频道取得联系还得有点技巧。」 老陈翻了个白眼,只是有一点? 这台用收音机临时组装起来的玩意儿并不是专业的电台,所以需要非常专业的操作水平。 很多人对电台操作有一个误解,认为电台操作证的等级越高,能够操作的电台是不是应该越简单。 这样理解只对了一半。 事实上,电台操作证更是一种对实力的认可。 顶级的电台操作者,是要用最垃圾的设备完成最牛逼的通讯。 老陈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电台通讯的价值核心永远是人,而非设备。 那些顶级的电台操作者不仅一眼判明设备可用模块与故障点,随手用身边材料应急改造、修复,比如拆废件补电路,让残缺甚至报废的设备重获新生。 操作层面更是能快速凭经验精准判断电磁环境,吃透天波,地波传播、电离层反射规 律,选最优频段,借环境突破垃圾设备的功率、距离限制。 从满屏噪音里传递精准核心信息,还能手动优化信号调制解调,让微弱信号被清晰识别。 这些人是才真正掌握现代文明的! 老陈虽然也懂电台操作,但距离那样的水平确实还差得远。 事实上,他怀疑就算普通的证持有者,也很难做到。 而此时他突然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一个真正掌握电磁波规则的大佬。 接下来的事情,在他这里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测试了。 测个屁啊,让自己复刻对方的操作?(冷笑) 老陈很清楚,就算自己能勉勉强强组装一台电台了,但以他的水平,也很难通过这台电台和外界取得联系。 而李悠南已经开始了他的操作。 没过多久,李悠南和应急中心取得了通联。 随后,让老陈热血沸腾的一幕发生。 电台操作者,俗称火腿之间有一套特殊的通讯方式全球通用: 李悠南说:「b6ax:西北应急z洞么,西北应急z洞么,这里是b6ax,呼叫西北应急z洞么,ver。」 西北应急z01:「b6ax,b6ax,这里是西北应急z洞么,我抄收你了,你的信号59,ver。 「」 李悠南:「西北应急z洞么,b6ax抄收,我的信号59。现使用野外应急组装电台开展通联效能测试,特申请贵台配合,ver。 西北应急z01:「b6ax,西北应急z洞么同意配合测试,请按流程开展,我台全程守听,ver。 「」 随后,李悠南熟练的与西北应急z01进行了一波通联。 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毕竟这样的频段是生命线频段,测试可不方便占用太长时间。 快速的结束了通联后,李悠南将设备关闭,而后便听到老陈语气已经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说:「那个————李队,b6ax是您的呼号吗?」 「嗯,是的。」 「哦哦————」 「哦,我的展示已经完成了。」 老陈连忙说:「李队,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不用测试了,接下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见最为坚决的老陈,突然的反水,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一些复杂。 很显然,这一下子让所有人的军心涣散了。 刘喜乐有一些好笑地望着这一幕。 他很清楚,就此时李悠南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他树立起了威信。 接下来就算他不继续测试下去,相信也没有人会反对他了。 但是,李悠南并没有着急结束测试,而是将目光望向了驾驶员和机械师。 「车子是我们自己无人区赖以生存的核心工具,而驾驶员和机械师则是这工具最关键的技术人员。」 「接下来,我们就测试和车子相关的专业能力吧!」 (还有耶) 第365章 团队收心 第365章 团队收心 ,???9 李悠南如今的驾驶技能,早已今非昔比。 凭藉着对车辆的极致了解,又有登山技能的加成,对各种路况的熟悉程度,种种因素叠加,让它能够轻易的判断什么样的地形地貌对车子带来的反馈。 甚至不必刻意思考,就能够将那些数据量化。 在什么样的地形下,轮胎承载能力的极限是多少,发动机的扭矩是多少,轮边的扭矩极限是多少,什么样的转速能够爬上什么样的坡———— 要知道他还有着数个与极限的速度相关的技能。 比如越野自行车、滑雪、冲浪翼装飞行———— 而这些技能又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高速下的判断能力。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李悠南现在就算是报名去参加某个拉力比赛,成绩也绝对不会差的。 而当他将速度慢下来以后,种种信息在脑海里叠加,放在越野的路段上,他的判断就是最优解。 稍显遗憾的是,李悠南开的是乌尼莫克过来的。 这车子的越野能力自然没得说,除了个别可能会陷车的地形,乌尼莫克通过性比较差,在坚硬的野路上,再叠加上李悠南的技术,越野便索然无味。 所以,李悠南要展示汽车能力,自然不会使用乌尼莫克。 此时,他的目光已经放在了机械师和驾驶员的身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自光中的情绪,几人的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李悠南此时依旧用一种悠闲放松的心态看待着这一切。 今天的自的本来就很纯粹,展示自己的能力,进而获得在这个团队中毋庸置疑的话语权。 目的是这个目的,但抛开这个目的不谈,获得话语权的过程还是挺爽的。 拥有了那么多牛逼的技能,李悠南并没有刻意的用这些技能装逼。 但是真的遇到了这样的场景,偶尔小装一下,还是会很有快感。 不过,李悠南很快就失望了。 首先是两名机械师中的其中一名开口了:「李队,你就不用展示你的修车技能了———— 实操环节的时候,就是我配合你的,你忘了吗?」 听到这话,李悠南微微愣了一下子,随后再认真的打量这名机械师。 稍显遗憾的是,这个机械师长相很普通,谈不上丑,但没有什么记忆点,李悠南实在想不起来。 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呢我当然记得你啦,当时我让你帮我拆设备的时候,你的动作十分麻利,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 机械师顿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另外一名机械师也连忙说道:「我也服气,李队,你如果弄些很复杂的维修,比如电子方面的,我们俩肯定搞不定,但如果是一些简单的维修,又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能力。」 「对呀对呀,在野外,也不涉及什么钣金喷漆或者发动机大修一类的技术含量很高,设备要求很高的维修,最多就是换个轮胎或者保险杠、悬架上的零件一类的维修,没必要测了吧?」 两个机械师都这么说了,李悠南当然不可能强行装逼,便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望向了几名驾驶员。 感受到了李悠南的目光,几名驾驶员彼此相视一番,年龄最大的老于开口道:「李队,咱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人,就不玩那些虚的了。」 「我们跑了那么多年无人区,技术肯定也没啥好说的,您这个检测吧,说白了就是要我们服你。」 「我表个态,我坚决拥护你的指挥!」 另外一名驾驶员也说:「李队,我相信你的驾驶技术肯定也没得说,而且就你刚才玩儿电台的这一手,我相信就没有人会不服你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其他人都默默的望着李悠南。 要说无人区为什么恐怖,说到底还是因为通讯的原因。 深入无人区以后,传统的通讯方式失灵,没有电信基站,甚至连卫星信号都接收不到,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依靠的只有电台。 任何一个会进入无人区进行科考活动的团队都会标配一个能够操作电台的通讯保障人员。 但这些电台操作人员,更多的还是对已有设备的操作。 然而,谁都说不一定,电台不会故障。 那样的情况虽然说比较极端,但有史以来发生过的科考队成员失联的险情,都是和电台故障有关。 李悠南展示出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极大地降低他们前往无人区的风险。 更不必提,李悠南此时已经初露的领队气质。 笃定、自信。 年龄不大,但是李悠南的这种气质远超以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领队。 李悠南见几人就这么服气了,顿时觉得有一些索然无味。 不过,李悠南又没有什么受虐的倾向,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内心自然还是很开心的。 如此一来,组织集训的人员问题算是初步得到了解决。 距离正式的集训开始还有三天时间,这段时间,便可以带领这帮保障团队的小伙伴们开始准备这一次的集训了。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江美娥说:「还有厨师和我们有测试啊,你测呀。」 李悠南一下子就将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江美娥颇有一些骄傲地说:「你总不会连医疗救援的活都会干吧?」 听到这话,李悠南有一些好笑,不过说实话,不论是前面的通讯保障,还是驾驶、汽修、甚至是饮食保障李悠南都可以以自己为标杆。 但唯独医疗保障这一块,他肯定是没有人家专业的专业。 江美娥似乎也知道这一点,用一种带着挑衅味道的笑容看着他。 李悠南想了想,很痛快的承认道:「这方面我没有那么专业。」 江美娥顿时大喜:「那我就不参加接下来的集训了!」 李悠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江美娥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她左看右看————此时其他人也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望着自己。 江美娥逐渐反应过来了———— 最先提出来不参加集训的人是通讯保障人员。 而他的理由是合理的,集训期间是在市郊有信号的地方,确实用不上太多通讯保障。 但是,作为医疗保障人员,她和厨师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美娥顿时表情就垮了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李队,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所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正午的wlq郊外戈壁,日头烈得扎眼,干硬的风裹着细沙往脸上刮。 地表没有半分绿意,尽是硌脚的碎石和粗沙,连风卷过都只带得起土腥味,远处的沙丘轮廓模糊在热浪里。 乌尼莫克房车在背风的凹地停着,哑光车身上落了层薄薄的黄沙,其他人开过来的车子也都围在这里。 李悠南靠在房车侧门处,袖口挽到小臂。 他进去拉开房车嵌入式的双开门冰箱,冷冽的寒气瞬间冲散周身的燥热与土腥。 这台车载冰箱在戈壁的高温里依旧保持着精准恒温,哪怕一路颠簸,里面的食材依旧被打理得规整新鲜。 密封保鲜盒里的阿勒泰羔羊肉排带着薄冰,肉质紧实鲜 红,旁边是裹着保鲜膜的本地沙葱、皮牙子和黄胡萝卜。 房车的车载炉灶火力稳得很,铸铁煎锅架上去,倒入葵花籽油,油温刚到六成热,羊排便被李悠南滑入锅中,「滋啦」的油响压过了外头的风声。 其他人都窝在房车拉开的遮阳棚下,躲着烈阳和风沙。 有人靠在车身上喝着凉凉的矿泉水,有人坐在折叠椅上抽着烟。 刘喜乐默默给自己点燃一支烟,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边忙碌的李悠南。 虽然,两名厨师也不必进行测试,但是,李悠南还是提出来:来都来了,大家的午餐就在这儿,将就凑合吃吧。 而主厨的人,李悠南不由分说的表示自己来就行。 算是作为队长给他们的见面礼。 来都来了? 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李悠南口中说出来,就会把她强行拉入到一种貌似在旅行的氛围当中去。 可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哪里是旅行啊。 回想着此前的科考之行。 刘喜乐有限的经历,科考都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当然了,科考也分长时间和短时间,旅行的途中太过无聊,大家还是会想一些办法,让科考之行相对有趣一些。 但她也很清楚,那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然而,李悠南给她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给刘喜乐的感觉就是————他真的很享受在这里。 刚才,她也跑到李悠南旁边去观察了一番,认真的看他做饭。 然后被「你身上有烟味。」这样的理由给撑走了。 刘喜乐有一些闷闷不乐地抽了口烟,随后又笑了起来。 不抽烟的男人,真好啊。 干干净净的。 刘喜乐将烟头随意丢在地上,一脚踩灭。 香味其实早就已经飘过来了。 江美娥忽然问厨师老张:「张哥,你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好吃的?你是不是不会啊?」 老张白了江美娥一眼,没好气的说:「饿不死你就行了,哪那么多话!」 倒是另外一个厨师老李说:「戈壁滩一眼望到头的荒,换谁来都没那心态琢磨做什么精致饭,能扒拉口热乎熟的填肚子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跑户外这么些年,谁还会蹲锅边掐火候、切配菜,一步一步细抠啊。」 「所以说能在这地方沉下心做细活 的是真厉害。」 老张回忆起了某一次的科考经历:「现在想起来都想哭,就没那么糟心的做饭地方。」 江美娥也点了点头:「我现在都记得,你支个灶能给你吹歪了,煮一锅稀饭,能生三次火。」 老张没好气地说:「笑个屁!还好意思说,让你搭把手捡点干柴,抱回来一堆潮乎乎的,点着了,烟能给我熏出火眼金睛,切菜刀都握不稳,净给我添乱!」 「那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枯草根,我上哪弄干柴去。」 「后半夜裹两床睡袋都冻得缩成球,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给你们弄吃的。」老张碰了碰旁边的刘喜乐:「给我也来支烟。」 刘喜乐说:「少抽点烟。」 「你不也在抽吗?」 「那能一样吗?我多少岁你多少岁?我是为你好。」 老张: 」 ,」 此时三言两语,也勾起了其他人的回忆。 驾驶员老于说:「食材就几根蔫青菜、硬邦邦的风干肉。」 江美娥又说:「我那会儿还闹肚子,老张给我煮碗清汤面,连个葱花都没有,还怼我娇生惯养,这点罪都受不住。」 老张哼了一声,「本来就是!科考队的人跑野外测样,你这搞医疗的,一点小毛病就哼哼,我煮碗面还得听你念,我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得给你整满汉全席?」 江美娥突然笑了起来,「现在想来,这样的生活其实挺有趣的,我还挺怀念那时候的老张做的饭。」 「尤其是那个烤焦土豆。」 江美娥笑嘻嘻地说:「后来我都不喜欢吃漂亮饭了。」 「那太好了,别人可以多分一点啊。」一面说着,李悠南一面将美食拿过来摆盘了。 煎好的羊排撒上切碎的沙葱,淋上用冰箱里的冰镇番茄熬的酱汁,酸甜平衡得刚好。 焖软的黄胡萝下和皮牙子铺在盘底,羊排摆上去,连摆盘都依旧讲究。 刚把菜端到遮阳棚下的小桌上,众人的目光就被吸引去了。 江美娥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瞧你这话说的,他们的饭量都不大的,我不吃的话就会剩下,剩下就会浪费,你舍得浪费吗?」 「你当然不舍得了!而且我觉得————应该没熟,我是医疗保障人员,我来替你们试毒。」 嘴上说着不让吃,江美娥却是第一个伸手夹了一块。 牙齿咬开焦香的外皮,嫩 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孜然的香、羊肉的鲜混着蔬菜的甜。 好吃到哭。 江美娥真的差点哭出了声。 「我勒个去,李队,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李悠南毫不客气的嫌弃道:「滚滚滚滚滚————你这廉价的爱。」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风还在刮,细沙还在飘,日头依旧烈。 李悠南擦了擦手上的细沙,又从冰箱里取了冰镇的西瓜切好,递到众人手里。 大家围坐在一起,静静的吃东西,又热闹的聊着天,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称呼李悠南都已经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李队。 大家聊起李悠南还是很好奇,问了很多诸如他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厨艺、电台技能怎么学的?为什么喜欢旅行等等等等问题。 李悠南并不打算详细解释,本来也不好解释,转而将话题聊到他们的科考经历上去。 一说起科考保障的经历,保障团队的所有人便有说不完的话了。 在这片戈壁滩上,他们就像是正在野营的一群游客,欢声笑语不断。 刘喜乐窝在角落里,毕竟她并不算是保障团队的成员,所以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跟他们一起聊的话。 但事实上,此时她本来也更愿意成为一个聆听者和观察者。 她时不时的看一看李悠南。 「这么短的时间里————」 「保障团队的所有人,就这么认可他了。」 刘喜乐低下了头,轻轻笑了一声。 「康老师和许老师大概会被吓一跳吧,嘻嘻。」 就在上午的时候,康文武打电话还在跟她说这件事。 「李悠南和保障团队磨合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协助一下他。」 刘喜乐很确定,这顿饭已经彻底收心保障团队了。 她不由得对接下来的集训和正式的科考更加期待了。 > (还有耶) 第366章 集训第一日:偶遇野狼 第366章 集训第一日:偶遇野狼 李悠南回到酒店休息。 躺在床上,大抵将这两天的收获盘点了一下。 挺好的。 抵达了wlq,将周边可以逛的地方也逛了个差不多。 从旅行的角度上来看,目前给他的感受是很不错的。 当地的美食也好,风景也好,亦或者是人文,都与内地有很大的差别。 而旅行看的不就是差别吗? 在这里,的的确确是不缺美女俊男的。 不过稍显遗憾的是,并没有想像中满大街都是古力娜扎、迪丽热巴的场景。 更多看到的面孔还是以汉族居多。 这确实是让李悠南没有想到的。 美食方面,这里的肉食很正宗,香料十足。 当然了,最让李悠南感到高兴的还是这附近的地理风景。 wlq周边的地形地貌十分丰富。 诸如沙漠,戈壁滩、丹霞地貌等等,景色都很多。 虽然看的多了,还是会有一些审美疲劳,不过总的来说体验是很不错的。 躺在床上,自然而然又想起了明天开始的集训筹划。 李悠南对于接下来的集训安排,已经胸有成竹。 几天时间的准备绰绰有余。 三天后。 清晨。 wlq,研究院。 此时所有的人员分成了两拨。 —— 一拨是科考队的保障团队,一拨则是科考队的研究人员们。 首先是康文武,作为科考队的主要负责人,为大家讲话。 他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一次集训的主要负责人李悠南,以及相关的要求,随后便将时间交给了李悠南。 李悠南走到前面,康文武则回到了科研队员当中。 虽然,康文武也有过数次前往无人区进行科考的经历,但是阿尔金地区毕竟是第一次。 李悠南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保障团队那边自然不必说,这三天的相处,大家已经混得很熟了,李悠南的目光主要放在了科研队员身上。 科研人员们一共有4个科研组,十几个人,算起来已经是一个大型科研队了。 所有的研究员都是参加过科考活动的。 但是,其中还是有少部分研究员并没有参加过无人区的科考。 就在李 悠南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下面的研究员们自然也在用类似的目光观察着李悠南。 说实话,在看到李悠南的时候,大多数人的情绪还是有一些————诧异。 在集结之前,他们自然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了解了这一次保障副队长的信息的。 有的是是听来的,还有的人则是刷到过李悠南的视频。 对于李悠南的了解,更多还是局限在网红、年轻这些关键词上。 但是对于年轻这一点,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 真正看到李悠南了,这种感受就变得具现化了。 毫不客气的讲————李悠南或许是除了刘喜乐以外最年轻的那个人。 而让这样一个年轻人带领他们前往无人区,说实话还是会有一些怪异的感受 不过,李悠南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随着他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强行引导过来了。 「刚才,康老师已经简单的说了一下我的信息,那么我就不再重复了。」 「对于这一次集训,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令行禁止,必须要做到完全服从我的安排。」 下面的考察队员们表情都有一些微妙。 年纪不大————倒是挺有气势的。 「诸位老师曾经应该也参加过一些类似的集训。」 「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一次集训将和你们以前参加过的任何集训形式都不同。」 「诸位,或许有去过无人区的,但无论去过还是没有去过,我都要向你们强调,阿尔金地区不同于普通的无人区。」 「这里有着极为复杂的地形地貌,诸位是研究阿尔金地区的,这一点不需要我赘述。」 「这一次的集训,我要为大家解决或者说培养的能力,是三点。」 「第一点便是高海拔适应与高原病急救,以及科考体能管理。」 李悠南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有没有去过高原地区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下面的考察队员们有一些错愕,随后有不少人举起了手。 刘喜乐最为骄傲,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登上过海拔6000多米的高峰的!」 李悠南没有搭理刘喜乐,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些没有举手的少部分人身上。 随后,李悠南表情严肃地说:「这一次的科考计划,大家前往的部分山地、 达坂超过5000,氧气分压仅平原的50左 右,作为考察队的一员,相信大家也意味着什么。」 「进行科考活动,要重采样、徒步穿越、长时间野外作业、蹲点观测,体力消耗远高于普通旅游,穿越。」 「劳累、受凉、脱水、快速爬升,都会直接诱发严重高反。」 「无人区医疗与救援条件几乎为零。」 「如果在那些地方发生了意外,距离最近具备高原急救能力城镇,往往300—800k,路况极差,单程动辄15小时以上。」 「一旦出现重症高反,外部救援基本赶不上,必须靠现场识别、现场处置、 快速下撤。」 「所以,这一次的集训,除了要锻炼大家的高海拔情况处置能力,还会有淘汰机制。」 「身体无法适应高海拔环境,亦或者对于相关情况的处置能力考核不达标的————」 李悠南目光严厉:「会被清除考察队!」 听到这话,现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康文武和许林也对视了一眼,不过想了想,还是彼此点头。 「不过,大家请放心。」 李悠南语气缓和下来:「我们会循序渐进的开展集训,我会努力将大家的潜力激发出来。」 「那么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我们前往第一个集训点。」 「所有人员登车!」 李悠南将所有人定人定车,安排上车。 他们一共有4台保障车,和4台科考车,一共8台车的车队。 不得不说,这些科考队员的纪律性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他们都不是第1次参加科考任务,纪律性差的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集训的第1站,位于柴窝堡一达坂城戈壁荒漠区。 这里是平坦的戈壁、盐碱滩、风蚀地貌。 海拔不到1400。 「我们要在这里模拟阿尔金戈壁无人区,为大家培养低海拔过渡、基础野外生存、车辆基础排障的能力。」 下车以后,李悠南再次为大家训话。 此时,饶是科考队员们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上来就把他们丢在这种地方,大家还是不由得暗自感慨这一次集训的硬核。 首先自然是帐篷营地的搭建了。 对于李悠南来说,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是轻车熟路。 他跟所有人讲解了搭建帐篷和营地的要领要求,随后便安排众人自行作业。 看得出来, 许多的科考队员是有这方面经验的,搭建帐篷也算是熟练。 少部分不怎么熟练的科考队员,也会虚心的请教老手,彼此互相,这一步倒是挺顺利的。 李悠南将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视察大家的作业活动,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挺好的,比他想像中要顺利得多。 果然,科考队员们的纪律性和野外能力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游客们要强得多的。 别看这些人是搞科研的,但大都身体素质挺不错。 这个地点是过渡性的地点,事实上还没有开始上难度。 也是李悠南精心为大家挑选的。 接下来的几个科目教学和训练都极为顺利,水源过滤、定位,以及科研人员们自行组织的戈壁土壤模拟采样等等。 晚上,保障团队为所有人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所有人聚在一起,畅快的聊着天。 戈壁滩的夜,只有风声呼啸,星空明亮得不真实。 李悠南的帐篷里,团团和玄幻缩在一个角落。 刚才,李悠南已经介绍两只傻鸟给大家认识了。 在这样的野外环境,李悠南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限制,两只鸟也会乖巧地待在它的旁边,不会乱跑。 晚上的时候,团团会显得格外精神,见天色完全暗下来,便从帐篷刻意开的一个小口钻出去,噗嗤噗嗤飞到不知道哪里去。 晚上是安排了人值守的。 非常顺利的第一天。 李悠南躺在床上,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一声尖叫便打破了宁静。 李悠南自然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营地边缘的取水点旁,刘喜乐背靠加固的营地防风绳,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折叠登山杖,手臂绷得僵直,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她面前三步远的戈壁碎石上,一只成年灰狼半伏着身躯。 只见,这匹狼右前腿有一道伤口,暗红的血黏着沙土凝在皮毛上,狼眼在头灯光线下泛着慑人的幽绿,喉咙里滚出低沉又暴戾的低吼,獠牙半露,尾骨紧绷,随时准备扑击。 李悠南一眼就判明了情况:这是一头落单的孤狼,并非狼群。 这狼受伤后应激性极强,大概率是循着营地的食物气息、水源味误入,又被突然起夜的刘喜乐撞见,双方狭路相逢,才酿成对峙。 阿尔金无人区狼、野耗牛、藏棕熊频发。 随着人越来越多,李悠 南此时并不担心狼扑过来,而是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这狼————活不了多久。 如果没有人干涉。 「这狼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候,过来的科考队员中有一人开口。 李悠南将目光望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生态环境组的组长聂老师。 聂老师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说:「这匹狼受了伤,又是一匹孤狼,估计也饿了两三天了,如果我们不干涉的话,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那怎么办呢?」有人问。 李悠南开口:「不要贸然驱赶,受伤的孤狼最易拼死反扑,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 康文武走上前,轻轻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沉声道:「李队说得对,这不是演习,是实打实的野外突发状况。我们之前的集训方案里,野生动物避险是极端环境应急的重要补充,今天这件事,正好给所有人敲了警钟。」 刘喜乐此时不再紧张,往后退了退了:「我们要救这只狼吗?」 「很难!」聂老师沉声道:「我们没有麻醉枪,野狼可不会理解,你是要救它还是要伤害它。」 「而且,我们也没有可以救助他的医疗器材。」 「那怎么办?」 聂老师想了想:「但既然遇到了嘛,算是它的一个缘分,还是救一救吧。」 「大家一起上去,把野狼给控制住。」 然而就在这时候,野狼忽然发起了攻击。 1」 」 就在野狼扑过来的一瞬间,众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直扑刘喜乐。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一道身影忽然就出现在刘喜乐的身前。 它一巴掌拍在野狼的脑袋上,随后一个扫堂腿,野狼倒地,而后他便上手扼住了野狼的后颈。 野狼还在呲牙咧嘴露出獠牙不住挣扎着。 然而下一刻,李悠南不满地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袋上。 顿时,野狼看向李悠南,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恐惧,目光一下子清澈了不少,嘤嘤嘤的叫了起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 啊? 不是———— 一只手就把一匹灰狼给制服了? 灰狼的力气还是挺大的,但是在李悠南的身下,一动不敢动。 李悠南甚至没有花多少力 气,只是用目光盯着它。 几个男老师也凑了上去,本来是打算帮忙的,李悠南却是摇了摇头:「不用过来了,你们人太多了,反而会把它给吓坏。」 他能够感受到身下的这匹野狼,明显在人聚过来的一瞬间开始发抖起来。 李悠南说:「拿一个标本袋过来。」 很快就有反应过来的科考队员连忙从身上掏出一个标本袋,迟疑了一下,远远的递给李悠南。 这种标本袋用的是高强度的塑料,李悠南将他套在了狼的嘴巴上,绑在脑袋后面。 这样子,狼就没有了攻击能力。 「行了,大家都散了,去休息吧。」 刘喜乐一脸崇拜地望着李悠南,「李队,我来帮你吧!」 「走开。」 「好嘞。」 算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悠南和几位生态组的老师,一起对这只野狼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当然了,主要还是李悠南进行操作。 毕竟是拥有屠宰技能的男人。 要玩弄一只灰狼还是挺轻松的。 李悠南甚至不需要用专业的仪器检查,随意上手,摸一摸,看一看就能判断出灰狼具体伤在哪里,伤得有多重。 几名老师本来是想帮忙的,但是在帐篷里,他们原本唯一的作用是控制住野狼,不让它乱动,但不知道为什么,灰狼在李悠南的手掌下,乖巧得就像一只狗。 甚至,李悠南用针线帮它缝制伤口的时候,灰狼也只是委屈巴巴的嘤嘤几声,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图。 「看来这只狼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 「这倒是为我们对野狼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方向。」 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几名老师都有一些喜欢上了这只脾气算是温顺的灰狼。 「遇到我们算你运气好,死不了了。 1 「哈哈哈哈————」 帮野狼处理伤口的帐篷内,就像是手术间的氛围,大家聊得很开心。 李悠南帮灰狼处理完伤口,打算去洗个手。 就在李悠南转身的空隙,聂老师凑到灰狼的旁边,「这么温顺的野狼还真是少见啊————」 下一刻,野狼狰狞的目光便望了过来。 哪怕他嘴上还带着李悠南制作的防咬套,这眼神也充满了威慑力。 猝不及防的聂老师,本能地被吓得后背冷 汗直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李悠南这会儿洗完了手过来,一脸奇怪的看着聂老师,「怎么了?」 聂老师一脸复杂,只是看了看狼。 李悠南也望向灰狼。 狼的目光瞬间清澈,若无其事的望向了其他的地方。 > (还有耶) 第367章 灰狼与少女 第367章 灰狼与少女 坡下的平地上,挤着一群直立的两足生物。 它们穿着同色的外皮,排成密集的横列,一动不动。 尖锐的声响突然炸开,那群生物同时迈步,脚步重重砸在沙地上,扬起连片沙尘,动作整齐得怪异。 章节??9 它们反复折返、奔跑、俯身、站起,粗重的喘息混着脚步,在空旷的戈壁里格外刺耳。 有的生物裸露的皮肤泛红,水珠从毛发下渗出,很快被热风蒸干。 灰狼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那些两脚兽的动作,它是有一些不懂的。 随后,灰狼将目光放在了为首的那个人身上。 「李悠南,快看,那只灰太狼在看看你呢。 队伍里的刘喜乐冲着李悠南喊了一声。 「我也在看着你呢,别走神。」 「真的在看你呢!」 李悠南慢吞吞的走到刘喜乐面前。 此时的刘喜乐看上去是有一些狼狈,风尘仆仆的。 当然了,也不止她一个人。 甚至连康文武、徐林这样的集训队主要负责人,也被李悠南折腾得够呛。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不满。 当然了,他们内心很有可能是不满的,但大抵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毕竟就在昨天,他又一次靠着徒手制服一匹狼,再一次惊呆了众人。 李悠南自然是没有刻意想要装逼的想法的,不过,眼下倒是获得了比较好的结果,自己说的话似乎更好用了。 挺好的。 集训就要有集训的样子。 除了必要的科目以外,半个小时的军事化训练,也有一定的意义。 练习队列,能够将令行禁止的意识深深地根植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在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这种潜移默化的思想印记,会很管用。 李悠南敲了刘喜乐的脑袋一下,说:「认真点。」 队列训练结束后,所有人原地休息。 李悠南这才慢吞吞的将目光放回昨天搞定的那匹灰狼身上。 在李悠南转过头的前一秒,灰狼的目光还带着原始的凶性,但就在下一秒,已然变得十分清澈。 李悠南走过去,从身上掏出一块肉干,随意丢在灰狼的面前。 这种灰狼的体型并不小,看上去还是挺有气势的。 它昨 天受伤的位置已经用绷带缠了起来。 这种野生的肉食动物,遇到受伤的情况,会丧失捕猎的能力,迎接他们的往往便是死亡。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受伤是致命的。 但抛开这一点不谈,野生动物的自愈能力是很强的。 昨天为它缝制了伤口,进行了包扎,看起来今天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估摸着在他们赶赴下一站的时候,就能给拆线了。 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能有一匹狼解解闷,也挺不错的。 李悠南的确是抱着一种游戏的心态来对待这只灰狼的。 还记得之前在加拿大参加荒野独居节目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灰狼,当时还在遗憾,没能逮一只来当宠物。 如此想着的时候,团团从天上飞下来了。 它嘴里衔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玻璃渣子,得意洋洋地丢在李悠南的面前。 「太没出息了,整天捡这些没人要的破玩意儿。」李悠南没好气的说下一刻,灰狼突然朝着玄幻扑了过去,还好这乌鸦也挺机警的,一个闪身躲开。 李悠南先是愣了一下,就想上去踹灰狼一脚。 没想到的是,天上落下来一道身影,随后是灰狼的嘤嘤声。 李悠南目瞪口呆————竟然是团团,不知道从哪里飞下来,抓了灰狼一爪。 不过,作为白天高度近视的团团,这一下让它彻底失去了焦距,连滚带爬地扑腾一阵,又被灰狼给抓住了机会扑上去了————好在这千钧一刻的时间,被李悠南一脚踹在脑袋上。 这下子,灰狼的眼神再次清澈了。 「怎么了怎么了?」 「狼在打架吗?」 听到动静,大家纷纷聚拢过来了。 李悠南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事没事,都是小辈们的事。」 随后的两天时间,集训继续。 在过渡地带,李悠南设计的科目基本上围绕在基础的生存能力上,团队配合上展开。 李悠南其实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集训,要说在此之前有自信,的确是这样的————但也不至于真的就觉得自己万无一失了。 反倒是随着集训开始以后,心底的那一丝紧张感烟消云散,反而越加的从容自信起来。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是看不出来这一点的。 从刘喜乐的口中,大抵能够看得出来整个科考队成员心目中自己的形象。 自信,强 大,专业,冷静,从容。 有一种强者的气场。 怎么说呢————这样的印象虽然有一点夸张,不过确实挺爽的。 集训除了第一晚遇到了灰狼,随后便没有其他的任何意外发生了。 李悠南按部就班的组织着他认为有必要的科目,包括基础的电脑操作、越野路段的一些驾驶技巧、高原上必要的救援技能,等等等等,从难度上来看,其实也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毕竟,他也很清楚,科研人员们主要的任务还是进行科考活动,大部分的保障工作是要由保障团队来完成的。 一些意外还是有的。 科研团队里还是有那么个别研究人员是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的。 倒不是心理上的难以适应,而是身体上的麻烦。 一个名为刘倩的科考队员,年龄比李悠南还要大上两岁,但是身体看上去小小的,个子也不高,扎个马尾辫,穿上校服就能转身过去冒充高中生。 从第二天开始,她就一直流鼻血。 江美娥检查过后,倒是没发现什么大问题,给出结论大概是这里的气候太干燥了,引发的流鼻血。 但是,李悠南还是默默留了个心眼。 除了正常的集训科目以外,李悠南总的来说还是很宽松的。 期间他亲自动手做了两顿晚饭,不出意外,这个小小的举动,差点让两名厨师失业。 在第一个集训点的最后一晚,李悠南早早的回到了帐篷里,开始规划起下一站的安排,其他人则围坐在篝火前聊着天。 「文武,这一次的集训说实话,比我想像中的要扎实的多呀!」许林给自己点燃一支烟。 望着跳动的火苗,康文武也点了点头。 事实上,因为这种无人区的科考活动,危险性很高,所以能够入选的科考队员没有一个是新手。 虽然有那么少部分没有参加过无人区的科考,但也是参加过某些野外科考活动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能够同意砍掉集训一半的住宿费用。 说白了,就是觉得哪怕将时间缩短到一半,也不影响大局。 「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些集训也没有太多花样,但是没想到的是,连我们俩都有提升。」 许林点了点头,有一些感慨地说:「是啊,我都觉得学到东西了。」 「这一次咱们请的这个保障副队长,确实有东西。」 「文武, 我有预感,咱们接下来的科考活动————他有可能会帮我们完成一些意想不到的任务。」 「呵呵————」 角落里,刘喜乐正在逗那只灰狼。 旁边则是猫头鹰,淡定的梳着自己的毛发。 因为之前被李悠南揍了一顿的经历,灰狼现在似乎是认清楚了自己的阶级,再也不敢对团团和玄幻龇牙咧嘴。 随之而来的,则是胆大妄为的玄幻,敢于在灰狼的脑袋上拉屎拉尿,以报之前的惊吓之仇。 刘喜乐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从第一天看到李悠南的这两只特别的宠物,她心里就充满了好奇。 除了好奇,更多的其实还是羡慕。 没法不羡慕。 想想看,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一个能够听懂自己指令的飞行宠物的时候,都很难不内心激动吧。 这只黑色的乌鸦简直聪明的不像话。 每天都会站在某辆车子的车顶有趣地看着他们集训,看他们走来走去,或者演练某些技能。 这鸟大概会觉得他们很蠢吧? 李悠南给他们演示过这只鸟聪明的程度。 比如,在他面前晃了晃一顶遮阳帽,乌鸦玄幻,就飞到某个学科考队员的头顶,一下子抢走那顶帽子,得意洋洋地飞回来给李悠南邀功。 刘喜乐怀疑,李悠南如果坏一点,甚至能利用这只乌鸦去抢劫银行。 相比之下,猫头鹰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圆圆的脸圆圆的脑袋,看上去特别可爱。 但是,刘喜乐反而更喜欢猫头鹰。 因为就在头一晚上,这只猫头鹰从她的帐篷附近抓了一条蛇。 妈的,黑夜里的卫士呀! 实在是————太酷了。 她之前问过李悠南是如何做到驯服这些野生动物的,李悠南并没有认真的回答,只是半开玩笑地说:「靠爱来感化。」 而眼下,这只灰狼又被李悠南给迷住了,她大概明白了什么。 事实上,这是灰狼,依旧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聂老师的说法是:「狼都是群居动物,有严格的等级观念,在狼的视野中,李悠南不是人类,而是他的狼王。」 「这东西非常会看人下菜碟。」 「它看李悠南给别人的待遇,来判断别人的等级地位,以及和自己的地位做对比。」 「比如,他为了那只乌鸦和猫头鹰打了它一顿 ,它就明白自己的地位比乌鸦和猫头鹰低了。」 刘喜乐立刻举一反三:「我明白了,所以灰狼不给你们面子,是因为他觉得你们的地位都比他的低?」 聂老师一时无语,没好气地说:「什么叫你们,应该是我们。 刘喜乐得意地说:「是你们,肯定不包括我。」 于是,刘喜乐偷偷摸摸做了一个决定,彻底让灰狼成了自己的小弟。 那就是,当着灰狼的面,抢了李悠南准备给它的蛋黄派。 据说,狼最喜欢吃蛋黄派了。 灰狼当时很震惊,刘喜乐看到后暗爽不已,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才把剩下的丢给它。 李悠南当时看着这一幕有一些无语:「你连狗的东西都要抢?」 「嘻嘻————」 虽然被夺走了大半的蛋黄派,灰狼委屈地嘤嘤几声,但还是赶紧将剩下的小半块舔食干净,生害怕再被刘喜乐给抢回去。 而自那之后,果不其然,灰狼自觉地位再度—1。 刘喜乐便得到了一只可以轻松拿捏的大狗。 此时它蹂躏了一下灰狼的脑袋,凶巴巴地说:「头上的毛太硬了,翻过去,让我摸摸肚子!」 灰狼不明白,便被刘喜乐强行按倒在地,不由分说地rua了一下柔软的腹部。 刘喜乐玩够了,才将目光望向了猫头鹰团团。 「团团,哎,对了,你是叫团团对吧?我说你要不跟我混吧,我保证你吃的比跟李悠南的时候更好!」 团团只是歪了歪脑袋,而后180度将脑袋拧过去了。 愉快的生活很快就到了尾声。 第二天一早,集训队便早早集合,要赶赴下一个集训地点了。 「下一站也是我们进行高原适应的关键,路途相对来说还比较远,经过这两天的集训,我相信每个人都已经掌握了初步的技能。」 「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第二站是真的会淘汰人的。」 「虽然我不希望有谁会离我们而去,但是为了整个团队,希望大家理解!」 李悠南训话结束,所有人开始收拾物资和装备。 因为几天的训练磨合,大家已经配合得非常默契,没过多久,定人定车,将所有的物资装备搬回了车上。 但就在这时候,刘喜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将目光望向了角落里的灰狼。 灰狼在清晨的时候,已经被李悠南拆过线了。 此时,它的小腿虽然算不上痊愈,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它有一些茫然地望着刘喜乐。 「康老师————」刘喜乐忽然扭头望向了旁边的康文武:「那这只灰狼————」 康文武淡淡的看了看刘喜乐,想都没想便说:「它肯定是要放归大自然的。」 刘喜乐顿时就沉默了。 她缓缓走过去,蹲下身,灰狼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晨光把它灰色的皮毛镀上一层浅金,那双不久前还野性难驯的眼睛,此刻映着她的脸,显出某种懵懂的依赖。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揉了揉它耳后的皮毛一那里最柔软。 灰狼舒服得眯起眼睛,随后擡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像呜咽又像疑惑的咕噜声。 「你要走啦。」 刘喜乐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她想起昨天自己得意洋洋抢它蛋黄派的样子,想起它委屈又着急地舔食碎屑,想起它被自己按着肚皮时,四肢朝天那副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傻样。 那一点点建立在「欺负」之上的亲昵,此刻变成细小的针,扎在手指尖,不很痛,却酸酸麻麻地蔓延开来。 妈的,才认识了三天啊。 刘喜乐很想给自己点燃一支烟,猛猛的吸一口。 李悠南走过来,递给她一小块肉干。「给它吧。」 他有一些无奈————又有一些好笑的,看着懵逼的灰狼。 「可惜你不会飞。」 此时玄幻和团团都已经老老实实的回了车里。 正是因为他很清楚此时的离别,所以便也没有给灰狼起过名字。 刘喜乐接过肉干,没像之前那样逗弄,只是摊开手掌。 灰狼低头,舌头一卷,粗糙的触感扫过她的掌心,有点痒。 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擡眼看着她,尾巴低垂,轻轻扫动地上的沙砾。 远处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车队开始缓缓调动顺序。 她突然抱住灰狼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却带着荒野气味的皮毛里。 很短暂的一下,短得几乎不像一个拥抱。 「走啦,祝你好运喽。」她笑了笑,「别忘了我抢过你的蛋黄派。」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地响起。 透过车窗,她看见灰狼没有跟来。 「没良心的。」刘喜 乐不满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灰狼忽然朝着车队跑了几步,又停下,仰起头一「嗷呜一—」 李悠南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心情有一些感慨,又突然笑了笑。 这也是旅行啊———— (还有耶) 第368章 你见过凌晨4点钟的珠穆朗玛峰吗? 第368章 你见过凌晨4点钟的珠穆朗玛峰吗? 车队正在公路上疾驰。 李悠南的车上,一共有三名乘客,分别是刘喜乐、江美娥以及生态环境组的组长聂老师。 此时,刚刚经历完第一个点位的集训,非但没有将众人的兴致磨灭,反而由于这三天时间度过得非常愉快,让大家都更加期待接下来的集训了。 车上说说笑笑,氛围愉快。 李悠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起了电台对讲机:「这里是头车,请大家分别汇报一下此时的状态。」 「车况良好,队员状态良好。」 「状态良好。」 「状态良好————」 「康文武老师晕车了!」 ??9 「噗————哈哈哈哈。」 听着电台对讲机里传出的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李悠南有些好笑:「看来大家的状态确实挺不错的,希望在接下来的2号集训点,大家能够依旧保持这样的状态。」 「各车再统计一下,分别有多少人没有参加过高海拔地区的科考活动。」 李悠南又补充道:「我说的高海拔地区指的是3千米海拔以上。」 片刻后,每个车子将信息汇总过来。 听完大家的汇报,李悠南心里大抵有数了。 李悠南将车载电台挂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默默盘算着。 说实话————情况不容乐观。 这一批科考队员们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没有参加过高海拔地区的科考活动。 其中甚至有一些是参加过无人区科考的老队员。 他们中甚至有的是去过罗布泊的。 但是阿尔金地区和罗布泊情况不同。 阿尔金无人区是要到高海拔地区作业的。 随后,李悠南又拿起电台呼叫,这一次语气就严肃多了:「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指的是被淘汰的心理准备。」 突如其来的严肃,顿时让电台里一时无人回应。 片刻后,许林那台车子才回了一句:「李队可别把我们的年轻队员给吓到了,哈哈。」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大家依旧互相聊着天,朝着下一个点位进发。 而李悠南的心里则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集训。 集训是解决问题的。 无人区科考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情。 如果,李悠南是一个人受领了某项任务,前往无人区,哪怕这项任务再多么艰巨,他都可以抱着一种轻松的心态过去。 但是既然成为了这支科考队的保障副队长,那么便要为这支科考队每一个人的安全负责。 首先第一点,就是要把不合格的队员踢出去。 到了无人区,任何一个累赘都有可能导致整个队伍的意外发生。 在这一点上,自然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在经历了第一个点位的集训过后,这个第二个点位的集训便尤为重要。 时间也是最长的。 足足十天的集训,第一个点位站三天,第二个点位则长达六天,最后一个点位只有一天时间。 事实上,李悠南觉得第二个点位只安排六天时间,都是有些仓促的。 对于攀登过珠穆朗玛峰的李悠南来说,锻炼队员们的高原海拔适应能力,或者说,检测他们的高海拔适应能力,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而在这一点上,甚至不需要他摊手说出那句名言————没有人比我更懂———— 这一个点位的集训,原本李悠南是有两套方案的,不过在明确得知队伍里有不少人是没有去过高原作业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套更难的那套方案。 足足两个多小时的舟车劳顿,车子开到了距离wlq市区不过六七十公里的博格达峰。 当然了,说这个地点大抵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但是如果说属于这里的另外一个地标性景点,就如雷贯耳了————天池就在这里。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碎石路,卷起的尘土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金色的薄纱,缓缓沉降。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李悠南的声音:「博格达大本营,到了。」 推开车门,最先拥抱人的不是景色,而是一种清澈的冷冽一与山下wlq市区的燥热截然不同,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季节。 李悠南是最近第二次抵达这里,之前是勘探位置的时候来过一次。 但饶是二次过来,他依旧感到心情愉悦。 空气稀薄而透明,带着针叶林特有的松香和冰雪深处渗出的、难以言喻的清新寒意。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热量直接熨在皮肤上,但阴影处立刻又是沁人的凉,耳边只剩下不息的风声,掠过山谷,发出低沉悠长的呜咽,还有远处隐约的、清亮的流水声响。 队员们陆续下车,动作都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有人深深吸气,有人默默戴上墨镜,对抗那炫目的光。 所有人站在一片宽阔而略显倾斜的草甸台地上。 脚下是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草垫,间或点缀着低矮的、叫不出名字的紫色与黄色小花,在风里微微颤抖。 李悠南吹了个集合哨,因为有第一个点位集训打下的基础,所有人都有听哨意识,纷纷迅速过来集合。 李悠南站在队列前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笑:「欢迎来到咱们第二集训地点。」 「简单地说一下这个点位咱们要开展的集训科目。」 「首先是低海拔的适应。」 这里距离天池景点很近,附近就有着比较完善的旅游设施,所以环境绝对和严酷无关。 李悠南目光所及,博格达峰群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营地左侧,是墨绿色的云杉林带,整齐而沉默地向上延伸,右侧,地势向下延伸,可以隐约望见天池的一角。 总而言之,很漂亮。 这里已经避开了游客比较多的区域。 李悠南收回目光:「这里的海拔只有2200米,正常来说,这种海拔是不应该出现高原反应的,如果这样的海拔都受不了的话,我的建议是趁早退出。」 李悠南的目光放向了后勤团队,随后开口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基地。」 「我解释一下,进行高海拔适应训练,会有一个梯度渐进的形式,说实话,六天时间是有些短的,但我们极限也不过是五千多海拔,所以我认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我们会以上山,适应,下山,又上山的基本形式,不断地攀向更高处,所以我们会有三个营地。」 「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 「后勤团队在这里做好保障准备,而其他集训人员,我会以最专业的安排,带大家一点一点地登上海拔五千米左右的高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聆听。 李悠南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有些严肃:「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有谁坚持不住了,或者他的血氧指数不合格,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出科考队。」 「大家是否明白!」 「明白!」 看上去大家的兴致还是很高昂的。 李悠南微微一笑:「好了,那接下来大家享受一下最后的一段轻松的时间吧,唯一的要求是不能离开 营地300米的范围。」 「今天的任务是基础性适应训练,明天才是正式的集训科目。 顿时有几个女性研究员有些遗憾,毕竟天池就在不远处,但是这个位置着实有些偏,并不能看到天山天池漂亮的景色。 不多时,大本营便搭建得像模像样了。 几顶巨大的军用帐篷作为食堂、装备库和医疗点,稳稳扎在中央。 周围散落着队员们的个人帐篷,像一圈彩色的蘑菇,简易的太阳能板反射着光,卫星天线斜指天空。 一面崭新的红旗在营地旗杆上猎猎作响,成为这苍茫天地间最醒目的坐标。 在大家的通力协作下,完成了营地的搭建,每个人都很有成就感。 前进营地,海拔3500米。 第四天。 这里与2200米大本营的「舒适」已是天壤之别。 —— 前进营地扎在博格达峰北麓冰川舌缘下方一片巨大的冰碛垄上,满地是棱角分明的灰黑色石块,踩上去不稳,发出哗啦的碎响。 风更硬、更持续,像冰冷的锉刀,试图磨掉所有不必要的温度。 空气明显稀薄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深长的努力,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在寂静时自己都能听清。 队员们脸上初抵高原的新奇与兴奋,已被一种专注的疲惫取代。 这种海拔对于李悠南来说自然是没有丝毫的感觉,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里也远称不上生命的禁区。 但是,这样的海拔也确实会让部分人出现一定的高原反应了。 而他们上到这样的海拔,并不是坐着休息就行,还有具体的科目要训练的。 今天的目的地,是冰川侧翼一条被称为「碎石走廊」的陡峭坡道,进行负重通过性训练。 路程不长,但海拔爬升剧烈,地形复杂。 队伍在晨曦微光中结组出发。 李悠南走在队伍中段,观察着每个人。 康文武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总的来看,步伐稳健。 生态环境组的聂老师体能不错,脸上却失去了血色。 除此之外,李悠南最为关注的便是那位之前便留意过的名为刘倩的女队员。 她全程几乎没怎么吭声,同样没有什么血色。 行军速度比预想慢。 碎石坡是狡诈的,看似坚固的落脚点可能在承重瞬间坍塌,引发一阵小 范围的落石,哗啦啦滚下陡坡,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被放大。 经过了近半天的攀登,所有人终于抵达了海拔4000米的目的地。 李悠南微微叹了口气,说实话,必须要时时刻刻注意每一个人的状态,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相比之下,还是一个人攀登起来痛快。 收拾下情绪,李悠南集结队伍,故意开口道:「我看大家每一个人都到了极限,今天才是第四天,距离我们最终的目标,海拔4900米的点还有整整900 米。」 顿了一下,李悠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觉得大家已经到极限了,上不去了,干脆————就到此为止吧。」 此话一出,每一个人顿时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刘喜乐是第一个愤怒发言的:「都到这里了,怎么能放弃呢!」 「是啊!是啊!」保障团队中唯一随队参加的医疗保障员江美娥也不满地说:「我们还没有到极限————呃,至少我还没到极限,你怎么能断定我们的状态?」 康文武也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李悠南。 李悠南沉默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说:「休整一下,返程!」 前进营地。 夜晚,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 临时的医疗帐篷里,江美娥刚刚给脸色苍白的刘倩做完检查,眉头紧锁。 血氧仪在她指尖发出微弱的红光,读数在83徘徊。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了。 李悠南召集康文武和许林开了一个简短的帐篷会议。 「计划需要调整。」 李悠南开门见山。 「大家的状态说实话————比我想像中的要差一些。」 「今天我们已经适应过了4200米海拔,随后下撤。按原计划,所有人会在明天再次登上4200米海拔,搭建冲顶营地,适应一天以后,后天登顶4900米高点。」 「但是,我发现大家需要的适应期比我想像中要长一些。」 「为了安全起见————」 李悠南指向地图上4200米预设营地的位置:「你们需要一个现成的、坚固的避难所,充足的燃料、氧气和热食,作为大家最后的支撑点。」 「不能让一群已经精疲力竭、可能出现严重高反的人,在那种地方从零开始扎营、化雪取水————那会是灾难。」 康文武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就算没有李悠南的专业判断,他也觉得状态是这样的,所以今天李悠南提出直接下撤的建议时,他没有吭声。 「我同意————以我现在的状态,上去别说干活,可能直接就得躺下吸氧,变成累赘。」 许林补充道:「根据今天的生理数据,至少有一半队员需要更长的适应时间。」 这个决定的必要性,像帐篷外的寒气一样清晰刺骨。 「所以————」康文武开口:「你的意思是需要一支先遣队,提前上去把安全屋安好?」 「不是一支先遣队,」李悠南纠正道,目光扫过二人:「是————一个人!」 此话一出,许林和康文武都愣住了。 李悠南顿了顿,又认真地说:「时间紧张————」他一只手拨开帐篷的一角,望向那一片漆黑的环境。 「15分钟后我出发。」 康文武顿时皱眉反对:「不行,绝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一个人就够危险了,而且还是摸着夜色上去?」 李悠南淡定地摇了摇头:「康老师,你见过凌晨4点钟的珠穆朗玛峰吗?」 「呃————」 「好了,咱们不耽误时间了,我上去了还得回来补个觉呢。」 许林和康文武更加吃惊。 摸着夜色上去,完成搭建后,还要摸黑下来? 「你们这什么表情啊?」李悠南耸了耸肩膀:「明天我还得带队上去呢,难道说住上面啊?」 「不不不不是————」一向稳重的许林甚至有些结巴:「你这一来二去————还有时间补觉?」 「明天太阳升起来后出发,应该还能睡上个四五个小时吧。」 李悠南仿佛在说着一件1+1=2的小事。 > (还有耶) 第369章 不是,这你摸黑上去的? 第369章不是,这你摸黑上去的? 海拔3500米前进营地,是夜。 风停了片刻,山谷陷入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寂静。 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冰爪挂在腰间,随手就能取出。 在出发之前,李悠南还得叫上一个伙伴。 他钻进了帐篷。 此时,他的帐篷里有两只活物。 一只是早已经休息的玄幻。 乌鸦晚上睡觉是很有趣的。 一般来说,在野外的乌鸦会抱团取暖,而现在的这只玄幻,因为早年丧母,自小在李悠南的身边长大,它的习性便相较于普通的乌鸦有了一些变化。 本能里的群居性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此时它用上了比群居更有效的取暖方式: 钻进羽绒睡袋里呼呼大睡。 相比于玄幻旁边的团团就要明显精神的多了。 以往的这个时间,李悠南会把团团给放出去,让它自由活动。 但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团团没有被他放出去。 当然了,就算是把团团给放到野外,团团的脖子上挂了一个他自制的接收器,李悠南用电台可以让这个接收器发出蜂鸣信号。 无论团团在哪里,收到信号都会及时返回。 但是今天时间比较宝贵,李悠南懒得搞这些花活,一开始就让团团在帐篷里等著。 晚上上山,李悠南打算带上团团。 虽然,李悠南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而且他要去的地方也不过才海拔接近5千米的样子,但无论如何,摸黑上去,还是要谨慎一点为妙。 毕竟,虽然在康文武他们俩面前调侃,凌晨4点钟的珠穆朗玛峰,这里和珠穆朗玛峰相比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这里不是成熟的商业线路,所有的路线都需要自己探索。 也没有提前就设置好的风绳、铆钉、安全梯――――所以从某些层面上来说,晚上上山,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麻烦。 团团此时精神奕奕,眼神甚至有一些锐利的感觉。 与白天那副呆萌傻乎乎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天你叫我傻鸟,我不挑你理,而现在请叫我的学名雕枭或者――――暗夜王者。 李悠南摸了摸团团的脑袋,一人一鸟钻出帐篷。 此时无风,夜空明亮。 李悠南从身上掏出一个带有夜视功能的运动相机,挂在团团的脖子上。 他指了指笼罩在黑暗中的目的地,说:「你飞得快,先去帮我探探路。」 虽然白天的时候,李悠南已经勘探过一遍路线了,但是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的。 这时候,猫头鹰肯定是比无人机要好用得多的。 因为团团是可以从林子里钻过去的。 有它带著运动相机拍摄,能够拍到的路线细节就要更加清楚一些。 团团很懂事的歪了歪脑袋,随后扑哧一下便起飞朝著目的地飞去了。 看著这一幕,李悠南内心暗爽不已。 妈的,有什么比一只大型的猛禽听自己的话更帅的事情呢? 随后,李悠南自然也没有闲著。 他背起了之前就已经收拾好的装备物资。 这个超大的物资背包足足有五六十公斤。 普通人别说背著它爬山了,就是背著都会觉得十分分吃力。 但是,李悠南有著逆天的登山技能,所有负重直接减去50公斤才是他的真实体感。 这个背包在他的感知当中,甚至比一个普通轻量化的登山背包还要轻。 这个背包里装著的自然是搭建营地要用的东西。 这个点位的集训形式和普通的登山运动有著类似的安排。 在冲顶之前,在最后一个营地适应一晚,第二天再冲顶。 自然,指望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每个人的高海拔活动能力短时间暴增,是不太现实的。 李悠南这样安排的目的实际上是训练过程大于结果的。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体验这样一个过程。 完完整整的走一遍,从技术的层面上来说,大家能够熟悉并且学会这种逐步适应高原环境的技巧。 但是更重要的是心理层面的提升。 虽然只是一点一点的适应海拔5千米的高原环境,但是在此之前,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在3000多海拔,都会有身体不舒服的表现的。 当他们一点一点地克服海拔带来的不适感,身体能够记住这样的体验,对于接下来真正进入无人区意义不而喻。 人最恐惧的不是危险,而是未知。 对于高海拔带来的不适感也是一种未知。 熟悉了,体验过了,也就会觉得那么大回事。 李悠南自然不会完全等到团团飞回来再出发。 他认准了方向,便直接摸黑上去。 负重感减轻50公斤,但这并不意味著可以藐视物理法则。 因为冰层依然需要承受真实的压强,李悠南的每一步仍须精确计算,只是他的身体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轻盈与自由。 另一项技能在黑暗中悄然张开:对危险的本能预知。 它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弥散的、皮肤之下的警觉,像蛛网般捕捉著风、冰、岩石中细微的变化。 此刻,它平稳地嗡鸣著,提示著常规风险,尚无致命威胁。 头灯光束刺破浓墨,李悠南踏入黑暗。 没过多久,李悠南就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动静,他一抬头,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落下。 是团团回来了。 他还顺便带了一条蛇。 李悠南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并没有拒绝那条蛇,而是用小刀在上面削了一小块蛇肉,假装吃了,实则丢掉。 不吃团团会郁闷。 团团这才骄傲的将剩下的蛇肉吞掉。 李悠南则将摄像机里的内存卡取出来插在显示屏上,快速的将团团的探路过程给浏览了一遍。 路线再次在脑海中具象化。 过了一会儿,李悠南收拾好行囊背包,继续出发。 踏上冰川,世界简化成黑白与深蓝。 冰面坡度渐增至40度,需要技术性攀爬。 李悠南换上冰爪。 每一次踢击,前齿都嵌入冰层最脆弱的纹理,形成完美的支撑点。 冰镐挥出弧线极简,落下时却总能找到冰面天然的凹槽或制造出最佳的受力缺口。 他的身体与冰壁保持著一个恒定的、最优角度,仿佛有看不见的几何线在牵引。 一个人攀登,是极为顺利的。 为了确保明天的攀登安全,李悠南在一些比较麻烦的位置,打上了风绳。 这略微拖慢了前进的节奏。 不过总的来说,李悠南动作依旧很快。 相比于珠穆朗玛峰,这里只有地形上的困难,是有一些简单的。 四肢协同,如一台精密机器。 踢―镐一移一再踢――――动作节奏宛如呼吸,没有半分冗余。 冰屑如雾落下,但李悠南上升的轨迹笔直而稳定。 最后一步,冰爪踏上平坦的冰川。 海拔4200米。 明显有风剧烈的吹拂起来了,体感温度瞬间跌破零下十几度。 李悠南迅速卸包。 他走向一处背风且冰层坚实的区域。 时间紧迫,但动作有条不紊。 帐篷展开,地钉换为冰锥。 冰锤敲击,每一击都精准有力,冰锥旋入万年寒冰,深及锥柄。 风几乎要将帐篷卷走,但李悠南以身体为锚,快速拉紧每一条防风绳。 接著,用雪铲切削雪砖,垒砌一圈挡风墙。 ――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分钟,一座坚固的高山帐篷已在狂风暴雪中扎根。 李悠南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钟。 大约用了5个多小时。 但主要拖慢节奏的原因是沿途设置安全点,风绳。 回去的话会快很多。 李悠南没有浪费时间,将所有的物资装备卸下来。 他带上来的物资和装备,哪怕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冲顶营地,也就这样了―――― 首先是高强度抗风帐篷。 他所在的这个帐篷,能抗10级以上阵风,隧道式结构,自带雪裙。 这是「安全屋」的本体,没有它,所有其他物资都毫无意义。 其次是固态燃料,高山气罐与炉头。 李悠南带了足够的冗余,至少满足3天团队基础供暖、化雪、烹饪需求。 虽然只有一天的适应,但是李悠南为了以防万一,带了三倍的余量,这样子肯定能万无一失了。 随后是睡小型医用氧气瓶及配套面罩。 除此之外,还有几套强光头灯及备用电池、冰锥、雪锚、50米辅绳、冻干餐、能量凝胶、坚果、巧克力等等,高密度的能量食物、基础药品包。 将这些物资全部安放好,饶是李悠南也热的有一些身体发汗,随后轻轻舒了口气。 妈的,有这样一个安全屋营地,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做完了这一切,算算看时间,回去应该花不了两个小时。 wl附近,7点左右天亮,但是等太阳完全升起来,差不多要9点。 顺利的话,回去还能睡上四五个小时。 想到这里,李悠南便加快了脚步。 凌晨三点五十分,李悠南像一片影子般滑回前进营地的帐篷。 康文武还没有睡,作为负责人,李悠南有必要跟他报个平安。 「谢天谢地――――」康文武表情有一些复杂的望著李悠南,随后给他递上一瓶温著的葡萄糖水。 李悠南也不客气,灌下水,笑了笑:「康老师,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爬山呢。」 李悠南回到自己的帐篷,钻进睡袋,身体瞬间被疲惫攫取,但核心是满足的松弛。 四小时深度睡眠,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晨光刺破天际时,李悠南已经站在营地中央,活动著关节,眼神清亮,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寻常夜晚。 队员们陆续钻出帐篷,脸上带著高海拔睡眠不足的浮肿和紧张。 今天的自标直指4200米冲刺营地,每个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一更稀薄的空气、更严酷的寒冷,以及,在体力耗尽后,还必须从零开始搭建那个赖以生存的避难所。 「检查装备,重点:冰爪、安全带、头灯、备用电池。负重再次精简,只带必需品。 「」 李悠南的声音平稳,「跟著我的节奏,保持绳距,注意彼此状态。」 队伍在沉默中启程,气氛凝重。 刘倩的脸色依旧苍白,聂老师的呼吸声比昨天更重――――未知与预期的艰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路途艰难,一如预期。 他们重复著昨日的技术攀爬,但集体的疲惫让每一步都显得沉重。通过碎石坡时,更加小心;踏上冰川时,结组更紧密。 风声呼啸,阳光刺眼,冰面反射著令人眩晕的白光。 然后,进入了裂缝区。 李悠南昨夜独舞的舞台。 队伍停了下来,准备按计划设置保护点,分段通过最危险的冰脊和裂缝边缘。 「康队,许队,你们来看!」突然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的李明喊道,声音里充满不可思议。 众人围拢过去。 只见在晶莹的冰壁上,赫然嵌著一枚崭新的冰锥,锥体完全旋入,只露出稳固的挂环,上面甚至系著一段颜色鲜艳的辅绳,绳头打著一个极其专业、堪称教科书的双渔人结,深深冻在冰里。 这绝不是自然产物,也绝非旧日遗迹―它太新了,连冰碴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覆盖。 「谁――――谁干的?」江美娥目瞪口呆。 康文武队长和许林副队长对视一眼,又迅速瞥了李悠南一下。 说实话,他们两人也没想到李悠南不仅爬上去了,还在沿途设置了安全设置。 是晚上啊! 谁都看得出,这些设置的方式、位置的选择,都精准地针对他们今天的路线和难点,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安全通道。 「继续前进,注意利用现有保护点,但必须亲自检查其可靠性!」李悠南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惊疑。 李悠南的语气没有波澜,仿佛这不过是旅途中的寻常插曲。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刘喜乐望向了李悠南:「李队,这不会是你昨天晚上摸黑上来弄的吧? 李悠南笑笑没有吭声,但这种回应却像是承认了一般。 「真真真的是你?」 至此每个人脸上带著极为震惊的表情望向了李悠南。 李悠南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而后的路程,每到一个险处,几乎都能发现恰到好处的锚点、提前清理过浮冰的落脚处、甚至用雪块简单标记的路线提示。 李悠南是怎么做到的?他真的是晚上的时候搞定的吗? 可是明明看到他早上从帐篷里钻出来的。 连夜上去又连夜下来,还补了个觉? 大家都想问,但是李悠南就是不说,憋死人了。 疑问在每个人心中翻滚,同时严峻的攀登消耗著他们的精力,无人再大声讨论,只是交换著震惊的眼神。 当最后一段近50度的冰壁出现在眼前时,绝望感几乎再次笼罩队伍。 大家体力已接近红线,刘倩几乎是被拖著走的,聂老师每上升几米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 然而,就在冰壁底部,他们看到一道清晰的、连续的前齿踢踏痕迹,以及几个间隔完美的冰镐点痕迹,像一条向上的阶梯,烙印在冰面上。 痕迹崭新,绝非风化所致。 「跟――――跟著这个痕迹上?」江美娥回头,看向李悠南和康队。 「上。」李悠南只说了一个字。 队员们咬紧牙关,将冰爪前齿踏入那些现成的凹痕,将冰镐卡进那些恰到好处的缺口。 攀登的难度奇迹般地降低了。 虽然依旧痛苦,但这条被开辟的道路,给了他们最后的信心和体力支撑。 当最后一个队员―几乎虚脱的刘倩―被拉上4200米平台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只剩下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得不说,虽然这里的海拔只有4200,但是因为地形比较复杂,攀登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里不是成熟的商业路线。 就在这时,有人挣扎著坐起来,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著――――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望向前方。 在他们面前,背靠著一道天然冰壁,矗立著一顶深蓝色的高山帐篷。 帐篷搭得极其标准,防风绳紧绷如弓弦,牢牢固定在多枚深入冰层的冰锥上。 帐篷周围还用切割整齐的雪砖,垒砌了挡风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 康文武队长和许林副队长走到营地边,仔细检查了冰锥和绳结,然后康队转过身,面向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茫然、又隐隐带著狂喜的脸,最后,落在李悠南平静无波的脸上。 康文武的表情有一些复杂――――说实话,虽然李悠南说了他会上去把这个营地给做好,但还是没想到最终的成品竟然――――这么牛逼。 「别愣著了,都开始搭建自己的帐篷,自带的干粮不要吃,我会给你们做热食。」李悠南走过去。 「今天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明天冲顶!」 李悠南随意开口,而后钻进安全屋。 外面的众人愣了一阵,都欢呼起来。 早上李悠南让他们只带压缩饼干,还在疑惑,没想到原来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聂老师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怪不得――――」 「那些锚点的位置,那些绳结的打法――――我就说,哪个巡山队会这么贴心,路线规划得跟咱们的计划一模一样。 他钻进了安全屋,找到李悠南:「李队,你一个人――――背了这么多少东西上来?」 李悠南正在烹饪,笑了笑:「应该够用了吧――――」 「呃――――我不是说这个。」 「嗯,通知大家把自己的帐篷扎好以后,休息半个小时,随后我们在安全屋开饭。」 聂老师欲又止,缓缓出去,将通知消息带给众人。 而此时在场的每个人都开始疯狂脑补――――帐篷、炉具、燃料、氧气瓶―――――――个人,一夜,那样的路。 第二个进来的是江美娥,语气不善:「你的血氧?体温?有没有受伤?昨晚回来怎么不让我检查?!」 她的语气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和担忧。 她想像著在那种海拔、那种低温下独自进行高强度作业的生理风险,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或身体崩溃,都将是无声无息的毁灭。 李悠南眨了眨眼,「你是东北的,爱吃大葱对吧?」 「呃――――不爱吃!」 「真奇怪――――明明看电视里面,你们最喜欢用大葱蘸酱吃了――――」 「靠――――刻板印象!」 「呵呵――――」 「不对,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行了,别浪费体力了,明天你就待在这里,做好医疗保障。」 「你――――」 「正好你进来了,帮我去通知开饭吧。」 「我――――」江美娥沉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的出去了。 风依旧在帐外肆虐,但帐篷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他们知道了脚下的营地为何温暖,知道了前路为何曾显坦途,更知道了这个名为副队长的男人,究竟蕴藏著怎样的力量与担当。 李悠南满意的喝著汤。 有一种无形的凝聚力和信任―――― 嗯,这一次集训最重要的意义。 &a;gt; 第370章 登顶 央视 王记者 第370章登顶央视王记者 集训到这里,已经算是完成了大部分的目标。 对于李悠南来说,最后一天的登顶,其实可有可无。 毕竟对于一个攀登上珠穆朗玛峰的人来说,区区一座不到海拔5千米的小顶,还没有珠穆朗玛峰高呢。 但是,对于在场的其他参与集训的人来说意义非凡。 毕竟哪怕是他自称经常登山的刘喜乐,也不过是跟随一些商业团队攀过5000多米的山峰。 那样的商业团队、商业路线都极为成熟了,与接下来的这次登顶相比都要容易得多。 所以,这一次的登顶对于他们来说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尤其已经到了这里,就差临门一脚了。 李悠南早早的起了床,对他这样一个每天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就能养足精气神的人来说,多余的睡眠相当于浪费时间。 外面的天气是很冷的。 凌晨最黑暗的时间。 李悠南微微伸了个懒腰,便进入安全屋里,为他们准备早餐。 对于李悠南来说,保障他们的饮食起居,并不会让他觉得很繁琐。 事实上,在拥有了顶尖的厨艺之后,其他人吃到自己做出来的食物,露出幸福的表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受限于条件,倒也不可能做出特别夸张的美食。 就在忙碌的时候,其他集训队员也接二连三地起床了。 最先进安全屋的是江美娥。 这个体型健硕的东北姑娘,比李悠南还要大上两三岁,面色红润,有一种月经一定很准时的健康之感。 她差不多是闻著味道就进来了。 「李队,今天早上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一点蔬菜汤,米饭,巧克力,以及粉蒸牛肉丁。」 「我先偷吃一点吧!」 「这么光明正大?」 「嘻嘻――――」 不过,李悠南倒是没有拦著江美娥。 今天他们团队里只有一个人是不上去的,那就是江美娥。 作为医疗保障人员,她要留守在营地,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在登山过程当中,江美娥就算随队上去,也没有办法处置一些情况,反而在营地做好周全的准备更为妥当。 当然,这是因为虽然江美娥是专业的医疗保障人员,但经过第一个点位的集训,每个人都掌握了基础的应急处置能力。 登山过程中,有没有江美娥其实区别不大。 李悠南默默的看著江美娥先吃了不少食物,又突然开口道:「待会儿上去前,给每个人再详细的检查一下身体。」 江美娥目光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 「多留意一下刘倩。」李悠南严肃地说。 当所有人吃完早餐的时候,天都还没有亮透。 李悠南看了看时间,随后开口道:「时间很紧,原定计划是三个小时登顶,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下撤,上面的路线我已经勘探过了,不会比前进营地到冲刺营地的这段路麻烦。」 「给大家5分钟时间收拾自己的装备,而后江美娥为每个人检查身体!」 随著李悠南一声令下,每个人很快便行动起来了。 随著天逐渐变亮,江美娥很快完成了检查。 帐篷外,天色是破晓前那种冰冷的铅灰色。 风暂时停了,一种紧绷的寂静笼罩著营地。 队员刘倩蹲在帐篷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自己的冰爪和安全带,动作细微到有些偏执0 她是个沉默但韧性极强的地质学研究生,这次集训对她而,不仅是任务,更像一种对自身极限的求证。 江美娥从医疗帐篷里走出来,脸上没了往常那种温和的镇定,眉头拧成结。 ―― 她手里拿著电子记事板,径直走向李悠南。 「刘倩的数据。」 「静息心率115,血氧饱和度持续低于83%,并且过去两小时还在缓慢下降。」 「瞳孔对光反射略迟钝,伴有间歇性轻微头痛和恶心她自述的。昨晚几乎没睡。 「」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埋头整理装备的刘倩,眼神复杂:「急性高山病症状明确,以我的专业判断,她绝对没有继续向上攀登的条件。强行拔高,极可能导致病情急剧恶化,在那种暴露环境下,救援都困难。」 就在这时,刘倩似乎感觉到了注视,她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在头灯光下显得蜡黄,眼窝深陷,但眼睛里却烧著两簇执拗的火苗。 「江医生,李队,」她开口,声音因为缺氧和紧张有些沙哑,「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没睡好。头痛好多了。我能跟上,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江美娥认真地说:「不行,你的情况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还是以理性为主的,于是刘倩便不说话了。 突然,她又将目光望向了李悠南:「李队,我都已经好不容易到这里了――――就这样被淘汰掉,我不甘心。」 李悠南目光望向了天边,正在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登顶就会被淘汰?」 随后,李悠南组织所有人集结。 尽管,李悠南让刘倩去安全屋的床上吸氧,但她还是爬起来了,跟著队伍一起集合。 「这一次集训,到这里其实已经是尾声了,虽然还有第三个点位的集训,但在那里更多的是进行车辆驾驶的集训,也只有一天。」 「不得不说,大家的表现我都很满意。」 「这么多天的相处,相信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里有数了。」 李悠南将目光望向了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刘倩,随后才认真地说:「登顶并不是判断是否会被淘汰的依据。」 「在结束这一次的集训后,我会根据大家的表现,给所有人进行一次评估。」 「这一次评估才是确定大家是否会被淘汰的依据。」 李悠南拿起了一个笔记本,说:「每个人的表现我都在笔记本上进行了详细的记录,除了大家的体质以外,还有团队协作能力,各项技能的掌握情况等等――――」 顿了顿,李悠南严肃地说:「以及最重要的――――服从性!」 刘倩闻,偷偷摸摸地解下背包,朝著安全屋溜去了。 接下来正式攀登。 李悠南走在最前面,同时让玄幻飞在天上,随时观察著每个人的状态。 毕竟团团在白天的时候视力有限,这会儿便在帐篷里睡觉了。 而玄幻白天的时候精力旺盛,同时相比于团团,它的智商更高,能够理解更复杂的指令。 刘喜乐跟在李悠南的身后,有一些好奇地问:「你的乌鸦是怎么判断每个人的状态的? 」 李悠南笑了笑:「你摔倒一下。」 「啊?」 「假摔就行了。」 「假摔?」 刘喜乐想了想,直接往坡上一趴。 过了几秒钟――――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刘喜乐皱著眉头抬起头。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你摔的太假了,连玄幻都能看出来。」 而就在这时候,后方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蜂鸣警报。 李悠南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回头。 只见,队伍后面的聂老师摔了个大跟头。 李悠南赶紧出声:「所有人原地休息一下!」 而后,他几个健步下去,迅速的抵达了聂老师的旁边。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这一幕。 不是,大家都气喘吁吁的,在这上面艰难前行,你就这样如履平地的下去了? 当然了,让人更惊讶的还是玄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望向此时已经悠闲的落在某棵松树上的乌鸦。 这鸟是真的能看得懂大家的状态啊! 好在下面的聂老师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的摔了一跤。 李悠南再次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刘喜乐五体投地地说:「你这只鸟卖不卖?我出3 万。」 「它可是我的兄弟手足――――」 「明白了,5万!」 李悠南哈哈大笑,随后大有深意的说:「我以前想过一个赚钱的办法――――」 「嗯? 」 「先把玄幻卖给某人,然后玄幻又飞回来,我就白赚那么多钱。」 刘喜乐顿时瘪了瘪嘴,而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人家真的很喜欢小动物啊――――」 「看来你的状态真的挺不错,还能跟我闲聊呢。」 「你的乌鸦真的能看懂大家的状态吗?」 「又不是医生――――不过确实能看明白晕倒摔倒这样的状态,我给它的要求是,看到有人摔倒了,就抓爪子上的蜂鸣器的报警装置。」 「李队――――」 「嗯? 「」 「你真的太神奇了。」 刘喜乐认认真真地说,望著李悠南的目光就像是望著哈利波特一般。 「呵――――」 随后的登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意外。 李悠南走在最前面,一边将一些他觉得可能会影响后面的人通过的位置,做上安全设置。 在预定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完成了登顶。 目的地的平台,只能容纳两个人站。 上来后的每一个人,轮流拍照拍视频,每个人依次摆一个pose。 看得出来,大家还是挺兴奋的。 当然,对于李悠南来说就有一些索然无味了。 并没有在上面折腾太多时间,十几分钟后,所有人开始按计划下撤。 至此,这一个点位的集训就算是到了正式的尾声。 下车同样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在午后之前,所有人便顺利的回到了登顶营地。 此时,刘倩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会儿正在安全屋里悠闲地吸著氧。 李悠南之前携带了足够分量的氧气上来,一个人在这儿吸上三天也足够。 李悠南简单的为大家准备了午餐,简单休整一番,开始收拾装备。 每个人的装备带的并不多。 毕竟,这种海拔严格的说只能算是轻装登山。 每个人只有一个背包的装备和物资。 但是当他们看到李悠南的背包时,每个人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毕竟,李悠南是要将整个营地打包背在身上的。 尽管人上来以后,消耗了部分物资,但是,目测也得超过四五十公斤。 队伍里的男性科研老师们自告奋勇的上来要帮李悠南分担,被他瞪了一眼:「不用,服从命令。」 一天后,所有人顺利的撤离到了大本营,和保障团队重新汇合。 至此,第二个点位的集训便完成了。 原本,这时候应该按部就班的进行下一个点位的集训。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小小的插曲,打乱了大家的节奏。 央视新闻,又双轰驳找上来采访了。 毕竟要去阿尔金无人区进行科考。 这还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团队,光是科研小组就有好几支。 相关的新闻报导自然是不能少的。 这一次央视主动联系过来,除了要采访他们的集训情况,更重要的是,要商谈一下能否带一名记者随队深入,全程记录。 ―― 他们想要拍摄一支纪录片。 于是集训活动不得不暂时中断。 虽然刚刚从山上下来,但是大家并没有进行休整,而是直接赶赴下一个集训点,只是在中途的时候,与路上等待他们的新闻团队碰个面。 对于李悠南来说,这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他和央视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为了这一次的科研活动,李悠南甚至没有拍摄视频,他的主页都停更有一段时间了。 以自己目前的这种名气,说实话,已经不需要再刻意的做一些增加曝光的事情。 但是,对于队伍里的其他人来说,哪怕是康文武,也没有接受过央视的采访报导。 所以每个人都很兴奋。 而在得知前来采访的人是谁后,这种兴奋感被推到了极致。 「你们听说了吗,来采访我们的人咖位很大呢!」 电台对讲机里,大家正在聊著前来采访的人。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的,听著他们的谈论声。 「猜一猜吧,她是央视记者,有国家级媒体资源与报导资质,可对接国家级科考项目「」 「这样的人也太多了吧!」 「再提示一下,她有户外,野外报导经验,参与过《你好生活》等户外综艺,体验过冲浪、野外活动,能适应艰苦环境。」 「额,没看过你说的这个综艺呢――――」 「她擅长科普人文结合的报导风格,很适合讲无人区科考的故事。」 「行了,别卖关子。」 电台里突然传出了康文武的声音。 「之所以会选王冰记者进行这一次的采访是因为她的国民度,亲和力,能让硬核科考内容更易被大众接受,符合科普传播目标。」 许林也笑了起来:「搞了这么多年的科考,还从来没有火出圈过呢。」 「康老师,许老师,我们这一次能上央视吗?」 「都上,都上!哈哈――――」 只有李悠南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她要跟我们随队进无人区?」 「呃?」 李悠南严肃地说:「她一个女记者,能适应无人区的环境吗?」 「李队――――在网络小说里,你这种属于容易被打脸的反派。」 &a;gt; 第371章 为了理想 第371章为了理想 倒不是李悠南对女记者有偏见。 但是对于贸然的接受一个记者随队深入无人区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要足够谨慎才行。 王冰毕竟是一个公众人物,而且知名度很高,几乎是国民级的公众人物,一旦她加入到团队当中,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造成重大的社会舆情。 当然了,对于舆情这件事情李悠南还不是那么的在意。 更为关键的,还是对于王冰能否适应无人区的生活。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参加过集训的。 对于他们的适应能力、各方面的技能掌握情况,李悠南心里都是有数的。 在进行一些物资的调配工作的安排时,便能做到知底数而不慌。 一个摄像师和一个记者加入到团队当中,也将成为被保障的对象。 虽然是被保障的人,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情况,是要接受统一的安排调配的。 没有经过培训,或者说在某些场合表现的过于娇弱――――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当然也不必想的那么麻烦。 真的必须要带上央视的记者的话,单从能力上来说,对于李悠南也不算是太困难。 如果是特别危险的情况,自己是可以阻止他们跟随的。 如此想著的时候,车队已经快要抵达与央视约定好的位置了。 远远的,便能看见公路的边缘,几辆停著的越野车,车子后面都挂著旗子,李悠南视力极好,能够清晰地看见上面cctv的标志。 车子停好以后,李悠南懒得下车。 和玄幻团团待在车上,小憩。 而其他人则全部都下车去了。 首先接受采访的是康文武。 ―― 李悠南坐在驾驶位上,透过车窗看他们采访。 为了凸显出背景,康文武的身后是空无一物的戈壁滩,而他的对面则是摄像师以及一个看上去娇小的身影。 李悠南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娇小的女生便是王冰。 有一说一,和电视上看到的王冰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因为某个凡尔赛表情包主持人的调侃,王冰头大的梗几乎成了她的一个标签,饶是李悠南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用目光来测量一下她的头有多大。 遗憾的是――并不大呀,甚至看上去挺娇小的。 因为距离太远,又关著车窗,李悠南并不能听到他们的采访。 不过可以看得清楚,康文武在采访时眉飞色舞,十分高兴。 接下来,又采访了几个队员,估计是要进行剪辑用的。 当然也有可能,后期的时候会制作成纪录片。 如此耽误了一阵时间,李悠南见半天都没有要完的意思,索性闭上了眼睛,打算睡一觉。 不多时,李悠南便真的睡著了。 而就在李悠南睡得正香的时候,外面的采访也终于到了尾声。 「好的,感谢康老师,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呵呵,不客气,配合你们的工作是应该的!科研工作也需要一定的宣传。」 「我们已经采访了您和许老师,但是我看了一下――――」王冰拿起手上的脚本,又有一些疑惑的抬起头:「还有一位保障副队长是吗?」 康文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是的是的,我们这一次聘请了一位非常出名并且很专业的副支队长,负责我们的保障工作。」 「他在哪里呢?」王冰左望右望,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此时周围聚满了人,康文武这才东张西望,果然没有发现李悠南,便随便抓了一个刘喜乐:「喜乐,你平时最喜欢给李悠南当跟屁虫啦,他这会儿在哪呢?」 「康老师,我不要面子吗?」刘喜乐不满的瘪了瘪嘴才说:「一听到王冰姐来采访,我早早就跑下来了,谁还管李悠南在哪里哟――――」 「呃,我去找找他――――给他打个电话吧!」 王冰笑著点了点头。 不过,稍微有一些遗憾的是,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好,康文武拿出手机才发现打不出去,有一些无奈的说:「他现在应该在某辆车子里面,我去叫他吧。」 王冰马上说:「不用了,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嗯,这样也行。」 几人朝著车队的方向走过去,摄像师扛著机器,镜头对准几人,管他的这些镜头用不用得上,先拍下来再说呗―――― 王冰随意地问起:「对了,康老师,你刚才说你们的领队很出名,他是谁啊?」 康文武正打算回答,旁边的刘喜乐却抢先一步笑著说道:「他跟你还是同行呢!」 王冰愣了一下子:「记者?还是主持人?」 刘喜乐说:「都不是。」 「演员?」 「啊?王冰姐,你还演过戏?」 「演过今时人不见古时h。」 「但他不是演员哦。」 「那是歌手?还是配音演员?」 刘喜乐表情有一些奇异,「王冰姐,你干过这么多职业呢?」 王冰骄傲地扳起手指:「我唱过向远方、大好河山,还给新兵请入列、奇妙中国配过音。」 「不过都不是呢――――」刘喜乐挠了挠头:「我说你们是同行,意思是你们都是媒体行业的――――我们李队是个大网红呢。」 「大网红?」 就在王冰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刻,刘喜乐眼前便是一亮,因为就在越野车队的第一辆车里,李悠南正躺在里面。 随后,王冰便看到了车子里的李悠南。 李悠南听到有人敲了敲自己的车窗,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康文武那张大脸。 李悠南顿时一惊,差点一拳打过去。 好在随后便看到了车窗外面的刘喜乐和王冰,这下子他明白,看样子采访是躲不过去了。 他下了车。 李悠南可以近距离看这位知名度超高的国民主持人。 有一说一,任何一个能在央视的高清摄像头怼脸拍的条件下,依然让人觉得漂亮的女生,无论网络上对她的颜值如何风评,当你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觉得惊艳。 ―― 哪怕是李悠南不止一次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个姑娘,都有一些刷腻了,但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惊讶。 这再一次证明了屏幕是真的会把人给拉变形变丑的。 当然了,李悠南目光只是一瞥便收回来了。 与此同时,王冰也默默地将李悠南也看了个遍。 随后,趁著李悠南还没有回过神之际,王冰已然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央视记者王冰!」 李悠南回过神来,「您大名鼎鼎啊,真不用自我介绍。」 「说您就太见外了,哈哈。」 「我叫李悠南,是这次科考队聘任的负责保障工作的副队长。」 「你也大名鼎鼎的,不用自我介绍。」 「呃――――」 王冰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状,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想采访采访您,能不能赏个脸?」 「重了,重了。」 李悠南下了车,左望右望,随后随意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就在那吧。 「其实这里都行。」 李悠南看了看旁边的摄像大哥,摇了摇头说:「从摄影的角度来说,那位置应该会更好一点。」 顿时摄像大哥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王冰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到了李悠南的摄影水平,点了点头:「那就听您的!」 话已至此,李悠南便过去配合采访了。 李悠南如果放在几年之前,面对这种级别的采访,肯定会十分紧张。 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锻炼,如今的他面对这种层面的采访早就显得泰然自若了。 不得不说,央视的记者就是专业,无论是表达能力还是思维反应速度都很厉害,不过问的问题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超纲的提问。 面对李悠南,主要问的还是和集训相关的一些内容。 譬如这一次集训的目的,主要的形式,以及目前的成效等等―――― 整个采访过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李悠南的回答也十分的扼要,双方都没有浪费彼此的时间。 总的来说算是一场令双方都很满意的你问我答。 采访结束后,王冰伸出手和李悠南握手。 「谢谢,接受我们的采访。」 顿了一下,王冰才又笑著说:「刚才是对公采访,现在我可以对私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呵呵,请说――――」 「你为什么――――会成为科考队的保障副队长?」王冰眼神中流露出的好奇,宛若一个18岁的少女一样。 李悠南笑了笑,很认真地说:「我说是为了理想――――你信吗?」 此时在旁边的刘喜乐听不下去了,说:「我蔚来给你双倍的gg费。」 李悠南白了刘喜乐一眼,随后很不客气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王冰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目光,眼神中持续著思索著神色。 就在这时候,央视的一名工作人员一路小跑过来,叫康文武和李悠南过去开会。 至此,才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央视是开了一台通讯保障车子过来的,这是一台非常专业的大型工作车,必要的话也能作为临时的会议室使用。 央视这边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说明了来意。 他们已经和科考队的主办单位领导洽谈过了,事实上随队记者跟随他们进入无人区已经是确定的事情,这次过来只是谈一谈相关的细节。 康文武和许林其实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两人也不是专业的,对于再带一辆车进入无人区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发权。 康文武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李悠南。 「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的负责保障工作的李副队长。」 「悠南,你来谈谈看法吧。」 李悠南略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也就是说,王冰老师和至少有一位摄像老师都会全程跟著我们,是这样吗?」 「准确地说,是两台车子,除了摄像老师和王冰记者以外,我们还有4名工作人员,包括两名驾驶员,但是请放心,我们也很清楚进入无人区的要求严格,所以我们向你们保证。」 「第一,参与这次行动的工作人员都是素质能力过硬的,包括我们的记者也都是参与过相关安全培训的。」 「第二,除了他们个人的专业能力以外,在必要的情况下,每个人都会服从科考队的统一安排调度,绝对不会擅自行动,并且对于一些比较危险的行动,我们也会在你们的专业判断的基础上,再次研判是否跟拍。」 「第三,我们的两台车子,也有自我保障能力,所以会尽可能的不成为科考队的负担,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话已至此,李悠南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有一些严肃地说:「能做到是最好的,我会尽最大的可能保障所有随行人员的安全。」 随后又沟通了一下细节,算是谈妥了。 而正式的随队,便是自此时开始了。 李悠南从移动会议室出来以后,微微叹了口气。 无人区啊――――王冰这样的主持人真的吃得消吗? 就在如此想著的时候,视野中已经出现了王冰的身影。 此时,她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用木棍挑逗著玄幻。 王冰今天穿著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蹲在那儿,像一株冒失栽进戈壁的绿萝。 棍子伸出去,缩回来;再伸,再缩。 玄幻歪著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看她。 「嘿。」 王冰捂著嘴笑,木棍尖几在沙地上画了半个圈,笨拙地探向乌鸦油亮的翅羽。 那乌鸦挪了一步,不飞,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看她。 乌鸦忽然低下头,喙子啄了一下棍梢。 她眼睛亮了。 乌鸦偏过头,理了理翅膀下的绒毛。 它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根木棍毫无威胁。 它只是觉得有趣。 于是它又啄了一下,这回叼住了棍梢,轻轻拽。 「你饿吗?」 乌鸦歪著头,看了很久,突然他就注意到了后面的李悠南,随后理都不再理王冰,直接飞起来落到了李悠南肩膀上。 王冰的视线随之转动,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李悠南说:「国内一共有多少种乌鸦?」 「四种。」 王冰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李悠南微微一叹,「不对,是七种。」 王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说出是哪四种呢。」 「我又不是小撒,我没那么坏。」 王冰坏笑一声,「那是哪七种?」 「大嘴乌鸦、小嘴乌鸦、秃鼻乌鸦、白颈鸦、达乌里寒鸦、渡鸦、家鸦。」 王冰表情微微一呆,「你真知道啊?」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我知识海洋的冰山一角。」 毕竟拥有全套动物知识的他,这种东西就和1+1一样简单。 「那中国一共有多少种猫头鹰?」 「32种。」 「多少种珊瑚?」 「呃――――自己cue自己?」 「答不上来了吧?」 「大约445种,要不要把每一种的名字说给你听?」 「哈?不――――不用了。」王冰目瞪口呆。 李悠南伸出手来:「接下来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了,请多指教。」 王冰点了点头,和李悠南握了一下手,随后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听康老师说,你挺看不起我的――――」 李悠南心中顿时一跳,但依旧面不改色地说:「谁说的?」 「她一个女记者,能适应无人区的环境吗――――这句话应该是你说的吧?」王冰一脸坏笑。 李悠南咳嗽一声,「不知道,我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呢。」 王冰见李悠南的表情,便也不再继续逗他了,不过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对了,你刚才说你进入这支科考队是为了――――理想?」 李悠南目光变得清明,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加入这支科考队,我不追求知名度、收入――――我的追求很纯粹,这是真的。」 王冰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指了指那台头车:「你的是那辆车吧?我看车上好像没有坐满。」 「嗯。」 王冰过去拉开了车门:「那不介意,我坐你车上吧?」 「呵呵,不介意。」 「上车我们再聊聊吧!」 &a;gt; 第372章 从李悠南的视角展开的纪录片! 第372章 从李悠南的视角展开的纪录片! 如果是作为一名主持人,其实工作的时候需要考虑到的事情并不多,但作为一名记者,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李悠南上车的时候,王冰已经坐在车上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见李悠南上了车,她收起了小本子,一面将圆圆的框架眼镜取下来。 有一说一,此时的王冰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除了没有电视上的那一层滤镜和镜头的拉伸效果,看上去头没有那么大以外,戴上眼镜后的她,还有一种特别接地气的感觉————邻家小妹。 原本,李悠南车上加上他自己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是刘喜乐和一名机械师。 因为主冰上了他的车,刘喜乐便让那名机械师换一辆车子乘坐了。 机械师为此郁闷了挺久。 ,??9 等到刘喜乐上了车以后,李悠南在电台里跟每个车辆确认了一下情况,才点火发动,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开去。 作为一名国民级的优秀主持人,王冰自然有着和其他主持人一样的技能:无论如何都可以让场面不冷下来的聊天能力。 王冰和旁边的刘喜乐随意聊了几句,看得出来,她不仅斩男还斩女,刘喜乐同样很兴奋,拿着手机和王冰自拍合影。 如此折腾了一会儿,王冰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前面的李悠南身上。 「你刚才说,你不追求收入,知名度————」 李悠南目光微微一闪,随后笑了起来:「哦这个么————嗯,是这样的。 「我知道这样说,好像显得有一些虚伪。」 「毕竟,一个网红似乎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流量,这才符合逻辑,如果某一天他做一件本来是可以博得眼球,甚至博得好名声的事情,却不打算把它变成流量,反而有一些奇怪。」 李悠南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有一些认真:「但我做这件事,跟名声、利益什么的都没有关系,这是真的。」 李悠南的语气淡然,然而话语中蕴含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他当然是真诚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了。 但其实用逻辑来考量一下,大抵都能够猜得出来这份真诚。 毕竟,以李悠南目前的声望和赚钱能力来看,他的确不太需要参加一次无人区科考活动,来为自己添砖加瓦。 但越是这样,就反而让外人更加疑惑了。 那他到底图什么? 李悠南将之前对刘喜乐说过的那番话又原原本本对王冰说了一遍。 「世界上应该少有我这样的人。」 「精通动物学知识,植物学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精通登山、攀岩,对高海拔地区有着异于常人的适应能力。」 「而且还懂通讯,胆子又大————」 刘喜乐在一旁听得翻了个白眼:「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好羞耻啊。」 王冰却是听得非常认真。 「能力越大就责任越大。」 「我在辞职以后开始尝试到处旅行。」 李悠南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一开始旅行的目的是————自由。」 「被工作困在牢笼中太长时间了,然后把身体和心灵都放出去。」 「一开始,这样的体验确实挺好的。」 「但是逐渐,我有一些迷茫了。」 刘喜乐有一些不满地说:「怎么会迷茫呢?你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的啊。」 「我想,让每一段旅途有一个旅途以外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单纯的看到风景那么简单。」 李悠南目光变得深邃望向南边。 「说实话,我想去看看阿尔金地区的无人区是什么样子的。」 「那里有沙漠、戈壁、雪山、草甸等等地形同框的奇异景观,有着最原始的风貌————」 「我可以一个人背上背包去里面转转。」 「但是————」李悠南顿了一下,「如果可以,将这一份去过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我会觉得这一次的旅行更有漂亮。」 王冰突然笑了起来,表情有一些古怪:「所以你————是把这一次的科考带队当成是旅行?」 「可以这么说吧。」 王冰轻轻点着头,大眼睛咕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信,你是一个纯粹的人。」 「谢谢。」 李悠南打了一把方向,看了看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 「不过相比于我,你才让人更好奇吧。」 王冰顿时乐了起来:「我?」 「你会跑到我们这支科考团队当一名随行记者才奇怪吧。」 旁边的刘喜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扭头望向王冰。 「那有什么奇怪呢?」王冰 一副标志性的甜美的笑容。 李悠南扭头看了王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王冰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 「他说的对————」 王冰舒服的靠在座椅上,「我休息一会儿,到地方了叫我。」 「好。」 王冰闭上眼睛,回想着不久前的事情。 很多人认为,出名是一件好事情。 但真实情况可能与大多数人想的截然相反。 长期处于高密度的公众审视下,精神消耗极大。 无人区,不仅是物理上的隔绝,更是心理上的庇护所。 在那里,镜头不再对着她,而是通过她对着世界。 这种从「被凝视」到「观察者」的角色置换,是一种深刻的职业疗愈。 她很累了,她想要放松一下。 手机亮了。 热搜推送,还是上周那条,说她「甜美」、「邻家」、「国民初恋」。 她把屏幕扣过去。 没人知道她递交申请的那天晚上写了什么。 那封邮件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留下的版本没有提职业规划,也没有提突破转型。 这些年,她做过的出镜,多的是精心计算过的随机一恰到好处的惊讶,适可而止的感动。 摄影师喊卡,就把表情收进盒子里,像收好一套用过的采访提纲。 时间长了,她也想知道,当她不再是那个被滤镜框住的王冰,还剩什么。 前天收拾行李,翻出一张八年前的记者证。 那会儿刚入行,证件照上的脸比现在圆,眼神比现在愣。 跑过台风登陆的海边,蹲过凌晨三点的早市,湿透的鞋垫在暖气片上烤,第二天接着穿。 后来路越走越顺,演播室越来越亮,但那种鞋湿了也没人知道的日子,很久没有了。 这次不一样。 那里没有化妆师,没有备用方案,甚至没有稳定的信号发回传报导。 要来,就只是一个会拿话筒的人。 她说好。 她还想看看,当那些「国民」、「初恋」、「冰冰」的前缀都被风刮走,剩下那个站在荒原上的人——还是不是记者。 「这一次,镜头不在我身上。」 「镜头在我眼睛里。」 「呵 呵。」 抵达目的地以后,李悠南便开始了,紧锣密鼓地集训。 抵达的时候是中午,明天中午的时候便要返回wlq,接下来休整一天便正式出发去阿尔金无人区。 今天训练的科目都是围绕着汽车驾驶和简单的汽车排障展开的。 保障团队的机械师只会修油车,对于车队当中的两台混动新能源车是束手无策的。 所以,李悠南培训的时候,包括机械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培训的对象。 —— 这个培训覆盖全员,自然也是有意义的,尽管科考队的成员并不需要担负维修车辆的任务,但在紧急情况下,掌握这项技能一定是可以提升他们团队的安全冗余的。 至于帮助车辆脱困的基本原理和步骤技巧,更是需要每个人都要牢记并且实操下来的0 从最简单的换个轮胎,到车辆陷车以后的处置,绞盘的运用等等等等。 尤其是换轮胎,成为了每个集训队员必须掌握的技能。 包括女队员。 当然了,科考队的女队员们没有一个是娇弱矜贵的温室花朵,在拆卸搬运轮胎的时候,嗷嗷吼的比男队员还要大声。 总而言之,集训在非常祥和热闹的氛围当中进行着。 而央视的记者们自然也将这些镜头画面全程记录下来了。 他们拍摄的是一只纪录片,捕捉的就是所有真实的场景。 王冰在一旁与央视团队的负责人看着集训的众人,继续讨论着纪录片的展现形式。 「冰冰,你觉得切入点,是从团队入手还是从某个具体的个人入手比较好?」 王冰一贯对自然,环境还有环保这些话题比较关注,而她的作品又常常以「将宏大叙事落地」的叙事逻辑展开。 如果是之前,主冰或许会回答从团队入手会比较好。 但是,她看着那个跟自己类似————同样是功成名就,却毅然决然跑到无人区打算做一些什么事情的网红————李悠南。 王冰沉默了一下,忽然指着李悠南,说:「我有一个想法,从他的视角展开吧。」 「李悠南?」 王冰点了点头。 「我们要展现的,其实是科考活动的过程,科考队做了什么,有什么意义,但就像是特洛伊战争叙事,一场宏大的战争,最终却落脚在阿喀琉斯的脚踝上————一个宏大的叙事,最终的落脚点反而越小越好。」 「与其叙述科考队做了什么,不如从保障团队入手。」 「叙述保障团队做了什么,最终肯定是有一个具体的落脚人的。」 「李悠南再适合不过了。」 「其实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不过我是这样考虑的,李悠南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虽然是纪录片,新闻纪实————但同样需要有一定的反差。」 「我们是想要宣传科考不易,展现无人区的瑰丽,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但没有人看也是白瞎。」 「从李悠南的视角切入,会很有吸引力。」 「更能够起到宣传的作用。」 王冰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那之前的脚本要改一改了。」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这毕竟是你的作品!」 李悠南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摄像师的镜头便更多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镜头里的他,挥斥方道,眼神严肃,指挥着一切,评论着一切。 不经意的回头,扫过镜头,便又很快缩回去了,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工作上。 如此紧凑的一天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天依旧是在野外扎营。 这也是集训的最后一天露营了。 后面正式进行科考,反而能不露营尽量在非野外的地区住宿。 营帐扎好。 最后一晚,李悠南没有,让两名厨师下厨,而是让他们给自己打下手,切切菜,算是庆功宴,他打算做一些好的。 带来的所有食材都打算在今天挥霍完毕。 就在临时的帐篷、厨房里忙碌的时候,王冰带着摄像师钻了进来。 王冰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并没有用上记者干巴巴的采访词,如朋友闲聊一般,凑着脑袋看李悠南的忙碌,指指点点问这问那。 「这个锅里炖的是什么?」 「羊肉————」 「没什么膻味呢!」 「我厨艺挺高的。」 「哈哈————」 帐篷毕竟不怎么大,几个人在里面转个身都很麻烦。 不过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飘起来,就让人不想出去了。 摄像师将这些真实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没有丝毫的渲染和台本。 转了一圈,从帐篷里出来,王冰才对着镜头介绍道:「今天是集训队的最后一天野外驻训,集训非常顺利,我们可以看到,这一次的集训队 队长李悠南高兴之余亲自下厨。」 是夜。 审美在线的摄影师知道什么时候捕捉什么样的镜头最好。 此时他的镜头从天上那轮圆圆的明月缓缓摇下来,黑暗静谧的野外,篝火跳动,集训队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明月当空,篝火跳动,李悠南独自站在远处打电话。 王冰跑过去让摄影师将这个画面也拍下来。 在不久后的正式成片里,这个画面得以保存。 背景文案是王冰自己的声音,平静、克制,带一点深夜的松弛。 文案也是她自己写的。 「他们说,无人区是没有信号的。」 —— 「可这一晚,信号却是满的。」 「有人打给家里报平安,有人对着微信语音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举着手机听那边的呼吸声。李悠南那个电话打得最长—背对着我们,站得远远的,像是怕那头的声音被篝火听见。」 「其实没人去听。」 「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一根自己的天线,伸向远方,伸向那个有电、有网、有人等着他回去的世界。」 「篝火烧得正旺,歌还没唱完。」 「月亮看着我们,我们看着火,火看着那些没说完的话,飘上去,灭了。 「后天就没有信号了。」 「后天,我们就真的往里走了。」 (还有耶) 第373章 这种摄像机位……只有鸟能飞得上去吧? 第373章 这种摄像机位……只有鸟能飞得上去吧? 离开wlq,车子沿着连霍高速一路向南。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穿过达坂城的风力发电区,巨大的白色风机在戈壁上慢悠悠地转着,像是在挥手告别文明世界。 高速走到尽头,真正的路才刚开始。 218国道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右手是终年戴帽的天山,左手是灰黄色的戈壁,偶尔闪过一片片顽强的xj杨。 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城市轮廓,李悠南摇下车窗,干燥的风呼啦啦地灌进来了,盯着远处天山那抹抹不掉的雪白。 李悠南的车子并不是头车,他的车子在中段位置,有中继电台,随时都可以和最前一台车子以及最后一台车子沟通联系。 事实上,李悠南并不悠闲,一直都在忙碌着这件事情。 提前自然是做了大量的规划和计算的。 这是一趟复杂而又相对漫长的旅途,车辆的状况,补给的点位,甚至人员的状态都是需要考虑到的因素。 将这些方方面面的信息汇总,周密思考,然后随时用电台下达指令。 到哪里停车休息,下一站到哪里补给,又到哪里过夜———— 科考队必须要专注地思考关于科考的事情,保障的所有计划安排都是交给李悠南的,他们不能将精力分出来再去考虑这件事。 最多就是,李悠南这边得安排妥当了,和负责科考的许林碰一下头,对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调整的地方。 但大多数时候,两人的计划是没有什么矛盾的。 因为流程便是,许林大抵提出科考的需求,李悠南再根据他的需求制定相关的计划。 看上去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这么大一个车队,很有可能一个疏忽就会造成整个计划乱七八糟的结果。 车子上依旧是王冰和刘喜乐。 王冰亲自扛着摄像机,时不时给李悠南取几个镜头。 拍摄他开车时候以及发号施令时候的画面。 这几天时间以来,王冰逐渐熟悉了李悠南的工作状态。 说实话———— 真的挺惊叹的。 王冰自然,并不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型活动。 更不是第一次见到类似李悠南这样的领队人员。 但是没有一个,像他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的同时还颇有气场。 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网红就能定义的。 只有干过这种组织工作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协调组织几十个人的吃住行,不能出一点差错,不仅需要极高的逻辑理性,还要有足够的情商。 但是无论怎么看,整个过程当中,李悠南都显得游刃有余。 每天还要开车呢。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一路上自然也拍摄了不少有质量的镜头,有不少是摄影师拍的,但也有一些镜头是王冰亲自拍摄的。 事实上,在亲自拍摄的时候,往往能带给她更多的灵感。 可以写出更多有味道的文案。 除了李悠南他本人以外,最让王冰觉得有意思的就是他的那两只鸟了。 坐在车上的王冰回头瞧了瞧后备箱里正在呼呼大睡的猫头鹰,又靠着窗户朝着天空望了几眼。 可惜没有看到它。 但是她知道,这会儿李悠南的那只乌鸦应该就在不远处飞着,跟随着他们的车队。 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只乌鸦聪明的不像话,几乎能够听得懂李悠南的所有指令。 而那只猫头鹰,也可爱的不像话了,虽然笨笨的感觉,但是比乌鸦要讨喜多了。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还有团团的,这个名字都挺好的。 坐在李悠南的车上,王冰这几天时间都没有化精致的妆容,几乎是素颜,戴着一个圆圆的黑框眼镜,这样的状态反而让她感到舒服。 相比做一个聚光灯下面的主持人,当一个记者确实是更惬意的事情。 这一趟科考活动大抵可以分成两个阶段。 第1个阶段便是走公路的路段。 从wlq出来,走的是连霍高速和g218国道,这段路没什么悬念,主要是「告别」。 从后视镜里看着高楼大厦越来越远,右手边是终年戴帽子的天山山脉,左手边是开始变得荒凉的戈壁。 过了库尔勒,绿色就基本从视线里消失了,路开始变得直通通地伸向天际,这时候心里会开始有一种「嗯,要进真格的地方了」的预感。 这段路况较好但距离长,一般需要3天左右。 但因为还得在花土沟做最后的油料和物资补给,要休整大半天,所以他们在第4天的时候,才正式进入「山门口」。 李悠南对着后面王冰的镜头解释。 「山门口它就是正式进入阿尔金山保护区之前,最后那个能加油、能把物资码齐、检查站放行后开始翻山的那个关隘。」 「它不是具体某一个点,而是一个由最后一个镇子,一道检查站。一个高海拔达坂组成的进门组合。」 李悠南虽然没有去过阿尔金无人区,但是由于之前做的功课,他对这里的熟悉了解程度甚至远超经常跑这条线路的野人。 花土沟是他们进山前最后的温柔乡。 这座因石油而生的小镇,在荒芜的柴达木西北角像一个奇迹。 加满最后几桶备用油,把后备箱里的物资码了又码,检查站工作人员严肃地核对每个人的证件。 真正的考验从过了阿塔提罕山口检查站开始。 柏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车辙印。 翻越海拔4485米的阿木巴勒阿希坎山口时,即使是大中午,阳光照在身上也只有热量没有温度。 李悠南曾经在318的时候,翻过太多次类似的垭口了,所以这种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但是科考队的其他人有一些是首次在这样的海拔翻山,感觉就会特别不一样。 当车子翻过山口,一片巨大的、望不到头的蓝色毫无征兆地撞进眼睛里那是阿亚克库木湖。 就这么静静地卧在海拔3800米的高原上,雪山是它的背景,岸边是白色的盐碱,湖水蓝得不像话,是那种浓稠的、不真实的孔雀蓝。 李悠南让车队停在湖边,所有人都下车休息,就站着看,看风吹过湖面,看远处的山,看偶尔掠过水面的鸟。 「阿尔金,我们来了!」 「啊喂!来了!」 许多科考队员们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朝着湖面高喊。 王冰在远处笑着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拿着录音笔用声音记录下此刻的心情:「所谓的无人区,用一种最奢侈的风景,接待了我们这群闯入者。」 李悠南盯着卫星图看了十分钟,直到前车的扬尘把屏幕糊了一层灰。 手指在阿亚克库木湖东岸点了点。 他在电台里通知头车减速,又让尾车注意跟紧。 方向盘往右打,车队离开那条不能叫路的车辙印,朝着一片开阔的湖岸草甸开过去。 选营地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不能离湖太近—夜间水汽太重。 不能太低洼——看着是平的,下场雨就变沼泽。 —— 不能离湖太远科考队取水样、观测水鸟都不方便。 李悠南选的那片草甸,高出湖面大概二十米,地势缓坡向东,背对主风向。 卫星图上看得出是砂砾质基底,排水好,又不至于硬到打不进地钉。最关键的是一距离湖岸线的鸟类栖息地刚刚好,不会惊扰它们,又能在晨昏光线最好的时候拍到。 大本营扎在湖东岸一个突出的台地上。 南边是阿牙克库木湖,北边是缓缓擡升的山坡,西边是他们来的方向,东边东边是明天要进去的沙漠和戈壁。 李悠南让保障组的兄弟先卸物资,自己带着许林和几个科考队员往高处走了一段,确认视野。 许林喘着气,但心情兴奋:「这儿好,这儿真好。你看那个方向」」 他指着的,是湖南岸的一片山前冲积扇。 不用他说也知道,那是明天生态组要去布设红外相机的地方。 「地质组呢?」 「往北,山根底下那几道剖面,明天去看看。」 —— 李悠南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边往回走边画营地布局。 生活区在最上风向,厨房在生活区的下风向,厕所一厕所得在下下风向,还要离营地够远,远到晚上起夜需要勇气的那种远。 科考装备和物资堆在中间,用防水布盖严实。 车辆围着营地外侧排成半弧,车头朝外。 发电机放最后,离生活区远一点,不然晚上睡不着。 此时玄幻不知道从哪里落了下来,飞到李悠南面前。 王冰第一时间凑过去,蹲在地上逗玄幻。 突然,王冰想到什么了,擡起头看向李悠南:「听说乌鸦还会学人说话————」 「你试试让它骂人,他妈的可脏了。」 王冰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这是进入无人区后的正式宿营。 2800左右的海拔,倒也算不上特别难受。 说实话,因为有之前李悠南的特训经历,大家都挺适应的。 晚餐是两位厨师准备的。 天还没黑透,李悠南端着碗蹲在车边,和许林、地质组的杨工对着卫星图看明天的路线。 「生态组这边,」许林的手指在图上划拉,「湖西岸那片芦苇滩,肯定有水鸟繁殖,我要去布两个点。还有湖南边那个小山包,位置好,能俯瞰整个湖面,放个长焦在那 儿,拍迁徙。」 「那个小山包,」李悠南看了看等高线,「翻过去要绕路,你们得早走。」 「知道。另外一个点————」许林擡起头,「那边的冲积扇,动物脚印多,但是得走到跟前才知道具体往哪放。」 地质组杨工的活儿更直接。 他要沿着北边山坡的基岩剖面,做地层采样,还要观测山前的洪积扇发育情况。 「你那几个点位都走得动,」李悠南指着山坡,「但最上头那段风化层,看着陡,别硬上,绕一下。」 杨工点点头,又皱皱眉,有一些疑惑地瞧了瞧李悠南。 他怎么好像比自己这个搞研究的还熟悉这片区域的地质环境? 天快黑透的时候,许林和聂老师从南边回来了。 李悠南正蹲在发电机旁边调油量,擡头看他们俩过来。 两人的对话声传了过来。 「那座山腰往上,有一道岩脊,正对着整个湖的西岸。」 「那个位置,视野无敌,芦苇滩全在眼皮底下,水鸟繁殖区一览无余。」 「要是能在那儿架个长焦机位,二十四小时盯着,迁徙数据、种群动态、行为节律一—全都有了!」 李悠南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扭头望了过去。 「爬上去?」许林皱起了眉头。 聂老师却微微叹了口气,「那段风化层太陡,岩羊走的路都断断续续,人上去————够呛。」 「那个位置如果能把设备布上去,整个湖盆的生态观测就活了。现在的问题是————」 「人上不去,机器也上不去。」 李悠南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加入了对话。 「李队?」 两人一起将目光望了过来。 李悠南凑过来瞧了瞧,「我看看,是个怎么个事儿————」 虽然,李悠南是保障副队长,平时基本上不过问科研方面的事情,但毕竟安放这样的有难度的摄像设备,他的经验或许能给他们一些提醒也说不一定。 于是聂老师便简单的跟李悠南说了一下那个点位的情况。 李悠南听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能给我说说你们的摄像设备是什么样子的吗? 」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让李悠南没有想到的是,对科考队用的摄像机感兴趣的不止他一个人。 晚上大家围坐在篝火前 聊天吃宵夜。,王冰端着个碗就凑了过来。 「李队。」她筷子指着湖边那些正在调试设备的科考队员,「那种机器,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李悠南嚼着最后一口饭,含糊地回她:「你想问哪种?生态组的红外触发,还是地质组的定时拍摄————」 「下午的时候听说聂老师有一个点位的摄像机想要架设————」 「聂老师的么————他们平时用的,主要是那种。」李悠南指了指远处许林手里那个迷彩小方块,「红外触发相机,也叫红外相机。」 「动物从前面过,体温触发了红外感应,它就咔嚓一张照片或者录一段视频。」 「白天拍彩色的,晚上—你看前面那两个小灯——红外补光,黑白画面。」 「啊?那它放在那儿,风吹日晒的————」 「防水的。ip68防护等级。 「那怎么固定?」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其实这些内容,你采访他们更专业。」 王冰笑呵呵地说:「他们现在正忙着呢,而且我觉得你也很专业。」 李悠南被夸的暗爽,继续说道:「固定————嗯,选位置有讲究—得是动物常走的路,水源边、山脊垭口、兽道交叉口。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前面不能有草挡着。还要固定结实,不然大型动物一巴掌就给拍下来了。」 王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如果没树呢?像聂老师那个点位,全是石头。」 「有支架。或者直接用石头垒个掩体,把机器藏里面,镜头露出来。关键是伪装「」 「电池能撑多久?」 「这就是关键了。」 「普通的四节五号电池,撑一两个月,但那是低功耗模式只拍照、不传数据。」 「像聂老师计划安装的那种———24小时盯着,需要专门供电。」 李悠南掏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给王冰看。 「就这种,它顶上一个小太阳能板,旁边一个小蓄电池,下面连着摄像机,白天充电,晚上用存的电,最低能压到07瓦功耗。」 「那要是阴天呢?」 「那就得大一点的。」李悠南又翻了一张,「这种是风光互补。太阳能板加一个小风机,有风发电,有光也发电。再配个大容量蓄电池—1400安时的那种,能撑半个月没太阳。」 「聂老师那个点位————」王冰往南边那座山望了望,「能架这些吗?」 「那得看怎么架了。」 「最后一个问题,」王冰的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拍完了,怎么看到?总不能再爬上去取内存卡吧?」 「两种方式。」 李悠南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种,传统的定时去换卡。三个月跑一趟,把旧卡取下来,换新卡上去。」 「第二种— 」 李悠南又伸出一根手指。 「实时传输。」 「山里有信号吗?」 「卫星。」 李悠南给她看手机里存的另一张图——一个比手机大一点的盒子,上面杵着一根短短的天线。 「这个是铱星卫星通讯模块。」 「极地科考用的,零下40度照样干活,摄像机拍一张照片,压缩成几百kb,通过这个盒子传到卫星,卫星再传到地面站,最后发到接收终端上。」 王冰沉默了一会儿,擡起头,看着李悠南。 「所以聂老师那个点位—如果能上去——理想的配置是,一个低功耗高清摄像机,带红外夜视,一块太阳能板加蓄电池,一个卫星传输模块。」 「然后找个石头缝或者岩壁凹槽,把这一堆固定好,伪装起来。开机,就不用管了。」 李悠南点点头。 「但这种摄像机位————只有鸟能飞得上去吧?」王冰皱着眉头说。 李悠南眨了眨眼,没吭声。 不远处的黑娃玄幻,正在朝这里张望。 「嘎嘎————」 > 一 (还有耶) 第374章 学霸从来不会只做常规题 第374章 学霸从来不会只做常规题 帐篷里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呼吸都带著白气。 摄氏零下五度,这个海拔的八月清晨,比想像中更不留情面。 拉开帐篷的瞬间,李悠南不由自主的呼了口气。 阿雅克库木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整块刚从模具里脱出来的翡翠。天色将亮未亮,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透出第一缕光,不是照在湖上,是藏在湖里一水面把天光收进去,又从深处透出来,那种蓝,浓得化不开。 李悠南舒服地在营地附近漫步,低下头去,手碰到地上的草,草叶是硬的,冻了一夜,上面覆著一层白霜,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玄幻和团团。 李悠南抬头往湖西岸看,芦苇滩那边,黑压压一片。 水鸟醒了。 整个湖岸线像一条流动的带子,那些黑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往水里挪,往芦苇深处钻。 繁殖期的鸟最警惕,天亮前的最后一阵黑暗,是它们换班的时候。 李悠南想了想,转身从帐篷里将照相机背出来。 往营地外面走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些。 而与此同时,王冰、生态组负责观测鸟类的研究人员,也差不多起床了。 摄影师给王冰比划了一下,让她调整一下站位————这个纪录片主打一个真实,各种生活的细节都有可能是后期的素材。 随后他们都注意到了李悠南。 镜头索性把李悠南也给框了进去。 「早啊!」 「早。」 李悠南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相机。 王冰明显有一些诧异,眨了眨眼睛,随后比了一个剪刀手————很逊的Pose啦。 下一刻她便听到了快门声响。 见状,王冰嘟囔著:「都没睡醒,拍的好看吗?」 一面说著,王冰一面朝著李悠南走过来。 李悠南将相机上的预览照片打开,见王冰朝自己走过来,抬了抬眼,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随后又继续查看相片。 王冰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李悠南的旁边,凑过去一看照片,顿时表情微微一僵。 相片里没有半个她的影子。 焦距直接从她的肩膀略过,画面中是一只刚刚从湿地飞起来的鸟儿。 飞鸟的神态,甚至扑腾翅膀的细节都捕捉得非常精准。 李悠南骄傲地说:「我拍鸟一向很在行,怎么样?」 王冰给李悠南送来一个难以言说的笑容,又有一些无奈的朝著自己的摄影师镜头叹了口气。 摄影师哈哈大笑。 脚下是盐碱地,白花花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晨光这会儿真正爬上来了,从东边的山缺口漫过来,先是染红山顶的几片云,然后往下淌,淌到半山腰,淌到山脚的冲积扇,最后落在湖面上。 湖水的颜色开始变了。 从墨蓝变成靛青,从靛青变成孔雀蓝,中间过渡的那几秒,像是有人往水里倒了一整瓶水彩,还没搅匀。层,贴在湖面上,像一层纱。 在这个点位,真是挺不错的。 李悠南专心致志地拍了不少飞鸟的照片。 自然,他的摄影技术,哪怕连王冰带过来的摄影师也自愧不如。 回到帐篷的时候,玄幻正在捉弄著团团。 当然也有可能是天性好玩的乌鸦试图叫醒猫头鹰陪它一起玩。 虽然乌鸦已经足够聪明了,但它大抵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这只看上去胖乎乎的同类大鸟,白天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和自己是不同的。 团团被玄幻吵的有一点烦了,跳起来抓住玄幻打了一顿。 这下子乌鸦终于舒服了。 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羽毛,扑翅著翅膀飞去和那些当地的飞鸟玩了一阵。 生态组的几名研究人员讨论了很长时间,还是没能确定最终的点位。 「就那个点位最好了。」 「但是人上不去啊————」 「用无人机送上去呢?」 「不行,没办法安装————」 其他科研组的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央视的工作人员也在这里取到了许多不错的镜头。 随后又找上了李悠南,准备拍摄一些采访的素材。 当然了,并不是特别严肃正式的采访,更多时候,就像是王冰和李悠南的闲谈,然后恰好被摄像头的镜头给记录下来了。 午后,王冰钻进了工作车,和央视的工作人员们讨论著作品。 镜头的画面是李悠南独自在营地外漫步,俯身触碰结霜的草,抬头望向湖面,远处传来鸟鸣。 王冰笑嘻嘻地说:「这里的文案可以这样写————李悠南已经在湖边站了很久,手里拿著相机,像一个等待猎物已久的猎人只不过他的猎物,是鸟。」 摄影师突然笑著说:「后面的这两个镜头要不要?」 「我看看————要啊,肯定要要,文案我都想好了!」 画面:王冰从帐篷钻出来,头发有点乱,朝李悠南比了个剪刀手;李悠南按下快门。 画外音:「我以为他在拍我。」 「毕竟,这是大多数拿相机的人对女生的美德。」 画面:王冰凑过去看相机预览,表情从期待变成微妙;相机屏幕特写:一只刚刚起飞的鸟,从王冰肩膀的位置掠过。 画外音:「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那张照片里,我的位置被一只鸟取代了。李悠南的原话是」」 李悠南同期声:「我拍鸟一向很在行,怎么样?」 画外音:「我能怎么样。我只能笑。」 王冰此时已经想到了剪辑出来的作品,这个桥段有多有趣了。 就在讨论的时候,帐篷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惊呼。 本著对新闻的敏锐嗅觉,车内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跳下车去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李悠南蹲著,手里捏著一小块肉干。 这会儿刚刚收工没多久的科研人员们都聚拢在那里看著李悠南的表演。 不远处,那只叫玄幻的乌鸦站在一个折叠椅上,歪著脑袋看他。 地上放著一个打开的设备箱,箱盖平摊在地上。 旁边摆著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红外触发相机,一块拳头大小的太阳能充电板,还有固定器和卫星通讯模块。 李悠南拿起那台红外相机,在玄幻面前晃了晃。 玄幻低头啄了啄相机的外壳,金属的,啄起来当当响。 它愣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然后抬头看李悠南。 李悠南从兜里摸出一小块肉干,放在相机上面。 玄幻的眼睛立刻亮了。 它低头去啄肉干一但相机表面是弧形的,肉干放得不太稳,它一啄,肉干滑下来,掉在地上。 李悠南笑了,捡起肉干,这次没放相机上,而是直接塞进它嘴里。 李悠南用两块岩石模拟出一个石缝,将固定器卡进去,随后再拧动阀门,这样固定器就卡紧了,接下来再将相机放进固定器的卡扣,就固定好了。 整个过程都展现在玄幻面前。 拆开,再摊开给玄幻看。 玄幻低头看了看,用喙啄了啄固定器,又啄了啄相机,然后抬起头看李悠南,一脸疑惑。 李悠南从兜里掏出第二块肉干,放在固定器和相机中间。 「把这个叼起来。」 玄幻低头,叼起肉干—直接叼走了肉干,固定器和相机留在原地。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噗嗤笑出声来。 李悠南也笑了,把肉干从它嘴里拿回来,放回原位。 他指了指固定器和相机。 玄幻歪著脑袋看他。 李悠南又摸出一块新的肉干,这次没放中间,而是举在手里让它看见。 「叼起来,然后有肉。」 玄幻低头看了看固定器和相机,犹豫了两秒,然后叼起那固定器。 李悠南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固定器取出来,把肉干塞进它嘴里。 之前有过训练玄幻做某些事情的经验,李悠南此时再做这件事情显得轻车熟路。 核心逻辑就是让安装的步骤一步一步被拆解开,让玄幻理解。 比如第一步,就是安装固定器。 李悠南尝试让玄幻叼著固定器放入那个模拟的岩石缝里,成功了以后就奖励一块小肉干。 玄幻确实很聪明,仅仅试了十几次就察觉了李悠南的意图。 当它将固定器放入模拟的岩石缝后,所有人都一起发出了一声欢呼,它有一些懵逼的抬起头,但也跟著蹦蹦跳跳起来。 不过这仅仅是第一步。 不远处的聂老师有一些无语的望著这一幕。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试图让一只鸟去帮我们执行安装摄像头的任务————如果真的成功的话,真的太离谱了。」 「哈哈————说实话悠南提出来想要训练训练那只乌鸦做这件事情,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呢,但看他的这架势,好像真能成功。」 王冰扭头看了看摄像师,果然不必她提醒,摄像机的录制灯早就已经常亮了。 「要是李悠南这乌鸦真的能飞上去,把这个摄像机给装上的话,我觉得我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一面拍摄摄像大哥,一面有一些无语地说。 「但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容易。」 虽然大家都在期待地望著那只小家伙,但也都很清楚,就算是人上去进行组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一只乌鸦呢。 而那边,李悠南又没过多久便让玄幻学会了使用固定器,把它完全卡紧在岩缝里。 好在这种固定器本来就是半自动的,操作比较简单,固定的也比较牢靠,只要是大小差距不大的岩石缝都能安装。 在这种无人的地方,几乎不必担心被破坏的风险。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把固定器与摄像机以及太阳能电池板和无线通讯组件连接起来了。 对于玄幻这只甚至能帮李悠南安装监控器的插头的鸟来说,这并不复杂。 一直折腾到傍晚,玄幻已经可以十分熟练的完成从安装固定器到摄像机的组装。 当李悠南为所有人展示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时,每个人心头都不约而同的蹦出来几个字:真他妈太离谱了。 而接下问题的难点在于————如何让玄幻飞到固定的点位去安装呢? 其实也很简单———— 李悠南是这样做的,找两块模拟岩缝,其中一个区域用颜料标记一下,当玄幻飞到有标记的区域找到岩缝开展固定工作,就给奖励反馈。 适应以后,用无人机飞上去在那片区域撒上颜料,玄幻就能明白,它的工作地点在哪里了。 当然,想法听起来简单,真正操作起来还是挺难的。 午后,令人激动的实操环节终于到来了。 无人机嗡嗡地盘旋在那座山的南坡,高度四千六,信号传回平板上的画面—灰褐色的岩壁,风化得厉害,一道道裂缝像老人的皱纹。 营地里,所有人都围在刘喜乐身边,盯著那块小小的屏幕。 王冰站在最前面,摄像师的镜头越过她的肩膀,对准平板。 另一个机位对著李悠南他蹲在地上,正在给玄幻做最后的检查。 红外相机,太阳能板,蓄电池,卫星传输模块,还有最重要的那几个小小的金属固定器。 卡进岩缝,拧紧阀门,所有设备都要靠它们固定在这座四千六百米的山上。 玄幻的胸腹间固定著那枚微型摄像头,镜头朝前,实时传回画面到另一个平板那是玄幻的第一视角。背上用软胶垫固定著GPS定位器。 李悠南拿起第一个固定器,递到玄幻面前。 「玄幻,这个。」 玄幻低头叼起固定器,轻轻巧巧的。 李悠南站起来,往南边那座山望了一眼。 阳光打在山脊上,把那个天然岩窝的位置照得发亮。 无人机已经升空,悬停在岩窝上方,作为引导。 「看见那架无人机了吗?跟著它飞。把东西放好,回来吃肉。」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在玄幻眼前晃了晃,塞回口袋。 玄幻盯著他的口袋,嘎地叫了一声。 起飞。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平板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玄幻跟在后面,叼著那个小小的金属件,越飞越高。 海拔四千三,四千四,四千五—一岩壁越来越近,那个岩窝出现在画面边缘。 不得不说,鸟来执行这项工作也有鸟的优势。 这种位置人类几乎不可能上来————李悠南除外。 玄幻落进去了。 第一视角的画面晃动,稳住。 镜头对著岩壁,灰褐色的,满是风化的纹路。 它低头,把固定器塞进岩窝底部一道天然的裂缝里—那个位置,无人机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 塞进去,然后用喙去拧阀门。 一下,两下,三下。 固定器卡死了。 营地里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欢呼还没落下去,画面里的玄幻没有飞走。 它低头,用喙啄了啄那个固定器,又啄了啄旁边的岩石——然后它开始拧阀门。 反向的。 它在拆。 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哎?」聂老师的声音都变了,「它怎么————」 固定器被叼出来了。 人群里一片失望的叹息。 「搞什么————」 「是不是忘了?」 「哎,毕竟只是————鸟。」 只有李悠南,皱著眉头,目光深邃,却没有妄下定论。 果然,不多时他的眼睛就亮了。 因为画面里,玄幻没有往回飞。 它叼著那个固定器,从岩窝里跳出来,扑棱著翅膀,往旁边挪了大概五六米另一道岩缝,比刚才那条窄一点,深一点。 它落下去,把固定器塞进那道新岩缝,拧紧。 然后它飞起来,没有往回走,而是飞回了刚才那个岩窝。 第一视角的画面里,它落在那道空了的岩缝边上,低头,用喙使劲啄了啄旁边的岩石那块石头,在镜头里晃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朝著无人机的方向嘎地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往回飞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刘喜乐的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聂老师愣愣地盯著屏幕,像是没反应过来。 「啊?这是鸟能做到的事情吗?」 李悠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动身。 他往营地旁边那片模拟用的岩石坡去了。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呼啦啦跟上去。 李悠南在那两道相邻的岩缝前蹲下。 一道是他用红漆标记过的,一道是空的。 他伸手,按了按红漆标记那道岩缝旁边的岩石。 轻轻一按,石头晃了。 他又走到另一道岩缝前一那道玄幻后来装了固定器的。 按了按周围的岩石,纹丝不动。 他回过头,看著众人。 没人说话。 「这鸟成精了————」 王冰的摄像师缓缓把镜头从李悠南脸上摇到那两道岩缝,又摇回来。 远处,玄幻正在飞回来的路上,那个小黑点越来越近。 聂老师表情有一些复杂。 「它————它怎么知道那块石头是松的?」 王冰望著李悠南:「你教他的?」 李悠南苦笑一声:「我训练它的时候你们都在啊————学霸从来都不会只做常规题,他们一定要做点附加题,展示一下能力。 「它刚才飞回去啄那一下,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自己没选错。」 玄幻落下来了,落在李悠南的胳膊上,喘著气,胸腹起伏得厉害。 李悠南从兜里摸出肉干,两块,一起塞进它嘴里。 「辛苦啦,傻鸟————你还做超纲题!太给我长脸了。 它嘎地叫了一声。 第二趟。 第三趟。 每一趟回来,它都喘得比上一趟厉害。 但每一次,它都稳稳地落在那道岩窝里,稳稳地飞回来。 第四趟,是红外相机。 最重的一个,五百多克。 —— 玄幻叼起来的时候,脑袋明显往下沉了一下。 它扑棱著翅膀,飞起来有点吃力,高度爬升得比前几次慢。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平板上,那个小小的黑影在岩壁前慢慢上升,一阵风过来,它晃了一下,翅膀猛地扇动,稳住,继续往上。 「慢点————」有人下意识地念叨。 王冰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 第一视角的画面在晃。 能看到岩壁,能看到风化的裂缝,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岩石上掠过。 呼吸声从玄幻身上那个微型麦克风传回来—一不是呼吸,是翅膀扇动的风声,又急又重。 岩窝到了。 玄幻盘旋了两圈,找准角度,落下去。 落下去的那一瞬间,画面剧烈晃动,然后稳住。 它低头,把相机放下。 放下之后,它没走。 它低头啄了啄相机,又啄了啄旁边已经放好的太阳能板和蓄电池三样东西挤在那个小小的岩窝里,有点乱。 随后开始组装。 它低头叼起那根连著卫星模块的数据线—李悠南之前教过它无数次的那根线—把线头插进了相机侧面的接口里。 一下,到位。 插好了。 画面里,它歪著脑袋看了看那个插好的接口,用喙啄了啄,确认插紧了。 那一声又响又亮,顺著风飘回来,清清楚楚。 营地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刘喜乐的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聂老师的眼眶突然红了。 李悠南站著没动,眼睛盯著平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几秒,他才轻轻说了一句:「成了。」 人群炸了。 欢呼声、掌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刘喜乐跳起来,差点把平板摔了:「我必须得出去抽支烟,冷静冷静。」 聂老师转过身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机械师嗷嗷地喊著,抱著旁边的人使劲晃。 王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小的黑点从南边的山飞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落在李悠南的胳膊上。 玄幻喘得厉害,整个胸腹都在剧烈起伏。 四千五的海拔,四趟,最后一趟还多干了那么多活。 它蹲在李悠南胳膊上,翅膀微微张开,抖著。 但它还是歪著脑袋,看著李悠南的口袋。 李悠南蹲下来,从兜里把所有的肉干都掏出来—七八块,全塞进它嘴里。 玄幻叼著那一大把肉干,眼睛瞪得溜圆。 太多了,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不过它没急著吃,蹲在李悠南胳膊上,喘著气,翅膀还在微微地抖。 旁边,王冰的摄影师突然说了一句:「我拍了那么多东西————今天这个,是我拍过最离谱的。」 王冰扭头看李悠南,又看看那只叼著肉干、一脸茫然的乌鸦,再看看南边那座山。 那个岩窝里,一套完整的科考设备正在工作,第一张照片正通过卫星传回营地。 「李悠南,我的决定是对的。」王冰突然说。 李悠南有一些疑惑:「什么决定?」 关于这支片子要从李悠南的视角展开这件事情,王冰并没有告诉他呢。 王冰轻轻笑了笑,「后面你就知道了。」 远处,夕阳正往山后面沉,最后的光打在岩壁上,把那道山脊染成了金色。 那个小小的黑点还在李悠南胳膊上蹲著,慢慢地嚼著肉干,一边嚼,一边歪著脑袋看那座山。 像是在看自己的作品。 > 第375章 纪录片:无人之境 内容加载中...... 第376章 惊现偷猎者! 第376章 惊现偷猎者! 下一站:风凌石谷,古河床遗址。 离开鲸鱼湖,车队继续向东。 车子开到这里,已经完全远离了人烟。 期间倒是也发生过一丢丢小小的意外。 这么大,一个车队需要消耗的物资数量极大,自然是需要持续的进行补给的。 ?? 对于这样的科考活动,中途补给物资的方式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有重型货运卡车,将物资运送到前站,而后再由车队的皮卡车来回运送。 意外发生在一次运送期间,两辆车子陷车了。 不过,也算是有惊无险,李悠南开着车子过去,顺利地解决了。 所以,整个活动的物资调度,需要耗费的精力也是极大的。 当然,对于李悠南来说,他目自前的感觉还不错。 认真的盘算着一切,计算着一切,将那么多的人员和物资调度起来,照顾到每个人的理想,做到把每个人的想法统一————真正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后,每一个经历过的少年都会得到异常迅速的成长。 李悠南早上起床的时候看镜子,都会有一种自己似乎成熟了不少的感觉。 当然了,这种感觉对于其他人来说则更加强烈。 刘喜乐说他,“似乎更有男人味了。” 不过相比之下,王冰则让李悠南更加吃惊。 在这种无人区,水源是极为宝贵的。 之前在湖边驻留的时候,还可以通过净化手段,获得足够的清水进行清洁———— 但是随着旅途继续向东,这几天时间洗澡已经成了彻底的奢侈体验了。 但无论是科研队的女研究员,还是随队的王冰,似乎都对这件事情做足了心理准备————至少,李悠南没有从她们的脸上感受到一丝难受。 挺惊讶的。 身体上也有一些奇妙的变化。 饿得快,吃得也快,消化系统变得异常高效。 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又异常迟钝。 敏锐是看远处,你能一眼分辨出几公里外那个黑点是野牦牛还是石头,听风声能判断今晚有没有沙尘暴。 迟钝是话变少了,有一种莫名的不想聊天的感觉。 能够感受到,王冰依旧在到处找话说————但这时候更多的是出于敬业和对工作的态度。 王冰反过来开导李悠南,说: “我们管这个叫无人区静默症,很正常的。” 她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 相比于之前李悠南完全脱离社会的荒野独居,这种和科考队一起在无人区生活的体验更有趣。 每天看着同样的湖、同样的山,按理说会腻,但阿尔金的神奇在于,光线一变,世界就变了。 那种美能把你从疲惫中瞬间拽出来。 李悠南在这里拍了不少不错的照片。 更有趣的变化,是和团队的关系。 这时候,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变得像家人一样。 谁肠胃不舒服了,大家会默默匀出自己的热水;谁夜里高反重了,不用叫,总有人醒着守着。 但也会有摩擦,可能因为一个镜头位置,或者一句无心的话。 不过很快会过去,因为在无人区,生气太消耗能量了。 随着不断向东,地貌开始变化——冰碛丘陵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河谷。 确切地说,是古河床。 千万年前这里有水流过,后来河改了道,只剩下满河谷的石头。 但这里的石头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冰川漂砾那种浑圆的巨石,而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风凌石被风沙打磨了千万年,有的像刀刃,有的像蜂窝,有的像抽象雕塑。 石头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用手摸上去,凉凉的,像玉。 卫星图上圈定的点位,在这条古河床的中段。 ——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王冰往外看:“这地方————像另一个星球。” 营地扎在河床边一处相对平整的高台上。 背靠一道风蚀崖,前面是开阔的河床,左右都是散落的怪石。 风从河谷那头吹过来,呜鸣地响。 下车的时候,康文武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 “终于到了周老师最期待的地方了。” 王冰愣了一下:“哪个周老师?” “动物学家。” 刘喜乐接过话,“专攻藏羚羊,是我们国内最知名的藏羚羊研究人员。” 她往车后面努努嘴:“就那个,蹲着抽烟的。” 顿了一下,刘喜乐说:“我抽烟就是她教的,王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冲锋衣,正蹲在车边,手里夹着烟,眼睛却盯着河谷深处。 她差 不多是科考队里年龄最大的。 不仅如此,她也是科考队里唯一一个来过阿尔金无人区的科考人员了。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进入阿尔金无人区。 那就是周敏。 刚走近两步,周敏忽然站起来,举起望远镜,往河谷深处看。 她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望远镜,脸色变了。 “不对。”她说。 刘喜乐愣了一下:“周老师,怎么了?” 周敏没理她,转身就往炊事帐篷那边走。 王冰端着摄像机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炊事帐篷里,周敏把地图摊在桌上。 许林、康文武、李悠南都被叫过来了。 周敏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河谷深处,靠近一道山梁。 “往年这个时候,这儿应该有至少三百只藏羚羊。” 她说,“我昨天观察了一天,一只都没看到。今天早上又观察了两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许林皱起眉头:“可能迁徙路线变了?” “不可能。”周敏斩钉截铁,“这条路线,它们走了至少五百年。不会变。” 康文武凑过来:“会不会是气候原因?今年降水————” “不是。”周敏打断他,“我查过数据。今年的降水和气温都在正常范围。草场没问题,水源没问题——它们没理由改道。” 帐篷里安静下来。 许林和康文武对视一眼。 李悠南靠在帐篷门口,没说话。 有一说一,李悠南虽然有系统的帮助,自认为自己很懂动物了,但绝对不如周明懂藏羚羊。 周敏继续说:“我需要进河谷深处看看。至少走到那道山梁底下。” 她想的是,如果羊群真的出事了,应该能找到痕迹。 “多远?”李悠南开口。 “单程十五公里。” 李悠南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 周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感激。 “谢谢李队。” 第二天一早,一辆越野车驶出营地。 李悠南开车,副驾是周敏,后座是王冰和她的摄像机。 河谷越走越深,两边的风蚀崖越来越高。 风从谷口灌进来,呜鸣地响,车窗都被吹得微微震动。 周敏一直举着望 远镜,盯着河谷两岸。 —— 没有羊。 一只都没有。 开了两个小时,河谷开始收窄,两边的崖壁几乎要贴在一起。 前面是一道山梁,翻过去就是另一片盆地。 周敏让李悠南停车。 她跳下车,走到一处河床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沙子。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又蹲下。 王冰扛着摄像机跟过去:“杨老师,发现什么了?” 周敏没回答,只是用手拨开地上的沙子—沙子下面,是一串浅浅的脚印。 藏羚羊的脚印。 但那些脚印很乱。 四处散开、来回踩踏的乱印。 有几道脚印特别深。 周敏皱起了眉头。 她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停住了。 王冰跟上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河床边的乱石堆里,有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只藏羚羊。 死了。 不止一只。 是五只。 五具尸体,散落在方圆三十米的范围内。 有的侧躺,有的仰翻,有的蜷缩成一团。 最大的那只角很长,是成年的公羊。 最小的那只—是幼崽。 周围的石头上,到处都是暗褐色的痕迹。 血。 干了很久了。 王冰深吸一口气————扛着摄像头记录下来。 周敏蹲下来,只是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不是天敌。” 刘喜乐从后面赶上来:“怎么看出来?” 周敏指着最大那只公羊的腹部:“你看这儿。” 腹部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卷着,已经发黑。 但那些抓痕的排列很奇怪一不是狼的,狼咬猎物会撕扯,伤口不会这么整齐;也不是熊的,熊的爪子更宽,力道更大,这只羊的骨头应该断了,但没有。 “那是什么?”刘喜乐问。 周敏没回答。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又蹲下,翻开一块石头。 石头下面有几根毛灰褐色的,比藏羚羊的毛粗,带着点白色。 她捡起来,对着 阳光看了看。 “猞猁。”她说。 刘喜乐皱起眉头:“猞猁杀的?” 李悠南却摇摇头:“猞猁不会杀这么多,猞猁是独行动物,一次杀一只就够了。” 他环顾四周,五具尸体。 “这不是捕食,这是屠杀。”李悠南若有所思。 众人一听,都呆了一下,望向李悠南。 王冰的镜头扫过那五具尸体,又回到周敏脸上。 周敏没有吭声。 她只是看着那些尸体,眼眶慢慢红了。 回营地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周敏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李悠南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里的周敏。 快到营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周老师,明天我陪你再进去一趟。” 周敏扭头看他。 “把那五只都带回来。”李悠南说,“解剖,查清楚死因。” 周敏愣了一下:“解剖?” “嗯。”李悠南看着前面的路,“如果是病死的,那附近的羊群都有危险。如果是被什么袭击的,那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 他顿了顿,语气有一些严肃起来。 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其实他判断————不是动物干的。 晚上,炊事帐篷里。 许林端着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李队长,藏羚羊是一级保护动物。解剖尸体,需要报批,需要许可,需要” “但需要知道它们怎么死的。” 李悠南打断他,“五只羊死在同一个地方,死状异常,如果是传染病,整个种群都可能面临威胁。” “如果是盗猎————那现在就有犯罪正在进行!” 许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康文武在旁边插话:“可是李队长,解剖这种事,得有专业的动物学家来做————咱们这次出来的队伍里,没有这方面的老师。” “我来。”李悠南淡定地说。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康文武呆了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你?” —— 杨工擡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李队长,我知道你攀岩厉害,知道你会训鸟,知道你对野外生存有一套,但解剖————” 只有刘喜乐,忽然回想起之前看李悠南的视频———— 其实,李悠南此时也有一些头疼———— 毕竟,会解剖牛和会解剖藏羚羊是两码事。 你可以合法弄到一头牛宰杀,但你会解剖藏羚羊,并且对它的身体肌腱表现得那么熟悉,就有一些不太正常了。 李悠南说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里面是他之前在雪区熟练地用小刀解剖耗牛的视频。 “对于解剖动物这件事情,略懂一点,虽然没有解剖过藏羚羊,但有周老师的指导,应该问题不大。” 帐篷里又安静了。 王冰的表情有一些复杂:“你————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李悠南想了想。 “不会生孩子。”他说。 王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笑着笑着,又停住了。 因为周敏望住了李悠南。 “明天几点出发?”她问。 “天亮。” 周敏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车队再次进入河谷。 这次是三辆车。 一辆运装备,一辆坐人,一辆皮卡车,空着用来运尸体。 到达现场的时候,阳光刚刚照进河谷。 那五具尸体还躺在原地,和昨天一模一样。 李悠南下车,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防水箱。 打开,里面是整套解剖工具手术刀、镊子、剪刀、骨锯、取样瓶、橡胶手套、□ 罩、防护服。 他一边穿戴一边吩咐:“周老师和我一起,刘喜乐负责记录王冰” 他看了一眼王冰手里的摄像机。 “拍可以。别拍太细。” 王冰点点头。 李悠南戴上手套,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是那只最大的公羊。 他的手很稳。 切开皮肉的时候,刀刃几乎不带一丝颤抖。 一边切,一边说:“尸体腐败程度,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天前,体表无明显啃食痕迹,说明死后没有被大型食腐动物光顾。” 他翻开皮肉,露出腹腔。 “肝脏————完整。肾脏——————完整。胃— “6 他用刀划开胃壁,里面滚出一团半消化的草。 “针茅,是这个季节藏羚羊的主食,说明它死之前还在正常进食。” 周敏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李悠南继续翻找。 手探 到胸腔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儿有东西。” 他的手慢慢往外抽指尖捏着一个很小的东西。 暗红色的,不规则形状,大概指甲盖大小。 他把那东西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刀尖拨开。 金属的。 一颗子弹头。 王冰的镜头推近,特写。 那颗弹头很小,很旧,沾满了血和肉,但依然能看出金属的光泽。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有耶) 第377章 羊角的声音 第377章 羊角的声音 当看到子弹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不会有其他的可能,就是遇到偷猎者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其中最为激动的自然便是周敏了。 她研究了那么多年的藏羚羊,对于藏羚羊的爱,早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人们常说搞科研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理想主义或者神经质的。 这种特质在她的身上被展现的非常具体。 这一次的科考活动大抵会是她的最后一次深入无人区,以后或许她的年龄和身体都不再支持她参与这样的活动了。 所以,对于这一次的科考活动,她无比的重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会遇到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盗猎事件。 从来没有真正意义的太平年。 盗猎的事情在这些年因为严打的原因已经很少见了。 但是少见不意味著没有,反而正是因为严打盗猎者更难得到成果反而从某种意义上提高了盗猎成果的价格。 于是挺而走险的人更愿意冒险了。 当一件事情的收益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风险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况且在无人区这种条件下,被发现的可能性确实不高。 短暂的理清了事情,周敏变得无比的愤怒。 「5只!竟然打死了5只!必须要把这些人给揪出来!我们回去就给相关部门打电话!」 王冰将镜头对准了李悠南,此时特写放在他的手中,那枚刚刚取出来的子弹上。 不必多说,另外的4具尸体,里面肯定也是这样的子弹。 面对这样的场景,王冰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相比于周明的极度激动,作为一个客观的记录者,主冰反而很冷静。 她的目光也放在李悠南的身上。 刚才整个解剖的过程已经带给了她初步的震撼。 确实很难不感到惊讶。 要知道,虽然是在荒漠戈壁滩里面,细菌相比于潮湿的地带要少一些,但是这样的尸体解剖起来肯定不会像屠宰。 李悠南在解剖的时候,却只是平静的做著手上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此时,乌鸦玄幻,还在天空中盘旋著。 刘喜乐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回过神来问道:「李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李悠南沉默了一下,目光从几具尸体上收回,严肃而又冷静地说:「有一个问题。」 几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李悠南给吸引来了。 周敏皱起了眉头:「什么问题?」 李悠南缓缓站了起来,将那颗子弹捏在两指之间,放在眼前,认真观察,片刻后摇了摇头。 这颗子弹严格的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子弹。 它仅仅是一枚钢珠。 所以可以很自然而然地推测出射出这枚钢珠的器械是什么样的。 是那种自制的土枪,装填火药和钢珠。 这种土枪的射程和威力相比真正的猎枪步枪,并没有那么大。 「很反常————盗猎者没有理由打死了羚羊,却没有剥去它们的皮毛。」 他抬起头望向周敏:「周老师,据我所知,藏羚羊身上比较有价值的就两样东西,一个是它的皮毛,可以作为皮草,另一个是它的羊角,据说可以入药。————虽然从真正的实用意义上来说,藏羚羊的皮草甚至还不如现在科技用石油炼制制作的人造皮草,入药更是无稽之谈————毕竟羊角的成分和人类的指甲差不多。」 他随意吐槽了几句,就差没有,直说那些购买者都是傻逼了,转而话锋一转:「这里有五具尸体————羊角河皮毛都还在————」 听到李悠南的分析,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之前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果然在李悠南提醒过后,所有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李悠南缓缓开口道:「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剥掉藏羚羊的皮毛,锯掉它的羊角?」 几人相视了几眼。 「可能是因为————没来得及?」 「难道说不是盗猎?」 「说不通啊————」 「李队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李悠南摇了摇头,说:「无非就只有那么几种原因————」 「要么就是来不及,要么就是他们并不是盗猎者,单纯就是————猎杀者玩?」 「当然了,如果是以玩乐来猎杀藏羚羊的话,这种可能性太低了,不符合常识。 「毕竟,这里是无人区啊,能进来就是一种冒险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第1种可能,他们要么是来不及,要么就是有什么意外阻止了。」 李悠南随后又认真地四处观察了一下,将周遭的一些还能够看得出来的痕迹信息,略微整理了一番,他逐渐推测出了一个大致的可能性。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他们用的是自制的土枪,这种枪的准心比较差,而且威力也不像是真正的猎枪和步枪。」 「刚才我解剖的时候发现,钢珠虽然打进了藏羚羊的体内,但很难一击让藏羚羊失去活动能力。」 「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藏羚羊逃窜了。」 「但是,逃窜到这里,还是死掉了。」 「而这些盗猎者,没能追上藏羚羊。」 王冰疑惑地问:「盗猎者应该有车吧?」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很好解释,有三种可能。」 「第1种,是在追击的过程当中,遇到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停止追击的事情————比如他们或许发现了我们的车队,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第2种是,藏羚羊逃窜的路线,车子开不过去。」 「第3种————」李悠南微微叹了口气:「他们成功打中到的不止这5只,他们要停下来处理那些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藏羚羊。」 听完李悠南的分析,几人一下子就陷入到沉默之中。 周敏气愤地说:「太可恶了!我绝对不能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李悠南摇了摇头:「现在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的目光随机的望向了一个方向,严肃地说:「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太远。」 气氛变得十分的沉闷。 王冰将镜头从李悠南的眼睛推向了远方。 李悠南又问周敏:「周老师主管盗猎行为的是哪个单位?」 「行政主管部门是林草局,刑事主管部门是森警。」 「他们最快能多长时间抵达这里?」李悠南问完,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最好是赶在支援力量来之前找到这伙盗猎者。」 刘喜乐立刻紧张兮兮地说:「会不会太太危险了————」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有枪啊———— 李悠南轻松地笑了笑,说:「只是找到他们,不做什么,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抓捕嘛,当然是交给帽子叔叔了。」 周敏立刻点了点头:「说的对,早一点找到他们就能少一点,让羚羊受到侵害!」 王冰沉默了一下,「可是要怎么做到呢?」 李悠南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上飞著的乌鸦玄幻,这个动作让王冰一下子紧张起来,说:「你不会又想让你的宠物来干这件工作吧?」 李悠南摇了摇头,大有深意地说:「我可不止这一只宠物。」 落日熔金。 在阿尔金无人区,随时随地都有著极为瑰丽雄奇的风景。 但是此刻,众人却无暇欣赏风景。 李悠南向其他人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其实方式很简单,就是利用天黑以及可以飞行的团团,让它在高空搭配一台高精度的夜视仪,拉网式的排查。 虽然他们有无人机,但是无人机显然是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的。 毕竟在无人区,无人机的信号范围有限,而且续航也很短。 团团则不同,团团是有主观能动性的。 当然了,为了让整个过程更有针对性和目的性,要首先找到藏羚羊的集群,相信那些盗猎者必然会在藏羚羊集群的附近出没。 而这同样可以让团团来实现。 之所以不让玄幻来干这项工作,一方面是因为玄幻毕竟只是乌鸦,而团团看似呆萌,但它可是大型的猛禽。 大型猛禽就意味著飞得更高,看得更远。 在夜晚的时候,团团可以搜索的范围也更广。 团团是猎人。 此时,李悠南已经给团团带上了那台夜视仪。 相比于玄幻团团是要蠢萌一点,但是李悠南并没有给他安排复杂的工作。 让团团理解寻找藏羚羊集群,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走夜路,并不是一件很好的选择,但是因为有夜视仪这样的高科技装备,经常用这种装备的人都知道,打开黑热模式后,在荒凉的天地间找到人类的痕迹,会变成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反而在白天,这件事情变得很困难。 相关部门自然已经举报过了,但最快他们也得等明天才能抵达这里。 李悠南最后一次检查了相关的装备,便准备开著皮卡车出发了,当他坐上驾驶位,有一些无奈地往后望了一眼。 坐在后排的,正是王冰。 原本他是打算只带一个男助手前往的,但是王冰想要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自告奋勇也要去,并且表示绝对不会添乱。 李悠南想了想,其实这一趟还是挺安全的,他们并不会跟盗猎者接触,唯一可能发生的风险仅仅是在夜里开车可能会遭遇到陷车或者被碎石扎破轮胎之类的麻烦。 所以这才答应带上了王冰。 王冰调试了一下镜头,笑著说:「这一次的拍摄活动,比我以前任何一次都有意义。」 李悠南笑著问他:「你以前都拍什么?」 「你一次都没有看过我的作品吗?」 「没有呢。」 「好扎心啊。」 「哈哈————不过我倒是看了很多你主持过的节目。」 「这才是让人伤心的地方啊————」 「啊?为什么啊?」 「做出来的那些作品,是我付出了心血的,反而当主持人是最简单的事情了————固定的脚本,定好的流程————对了,我说的这些你可不要说出去。」 「呃呃————」 一面说著,李悠南将目光望向了同样坐在后排的那个男性的保障队员。 他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望向了窗外,似乎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王冰取了几个镜头后,就打开了预览,看刚刚拍摄的东西,一面拍摄一面笑著说:「这个纪录片————真的会很不错哦!」 夜色彻底吞没了河谷。 皮卡车停在一道山梁的背风处,熄了火,关了灯。 李悠南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带著戈壁滩上特有的干燥和腥气。 王冰裹紧了冲锋衣,摄像机已经架好,镜头对准车外的夜空。 夜视模式打开了,取景器里的一切都变成深浅不一的绿色。 「它能找到吗?」她压低声音问。 李悠南没回答,只是抬头看著天上。 团团圆圆正在高空盘旋。 那只大猫头鹰今晚不一样胸腹间固定著那台微光夜视仪,镜头朝下,实时画面传回到李悠南手里的平板。 平板上,灰绿色的荒原缓缓移动,偶尔掠过一块巨石的影子,或者一道干涸的沟壑。 「它飞多高?」王冰凑过来看平板。 「三四百米。」李悠南说,「猫头鹰飞这个高度不累,视野也够。」 平板上的画面忽然停了一下—团团在调整方向。 「它往北去了。」李悠南说。 保障队员老周在后面小声问:「往北?」 李悠南没说话,只是盯著平板。 画面在移动。 荒原,荒原,还是荒原。 偶尔有一丛骆驼刺,灰绿色的一小团,在镜头里快速掠过。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别的东西。 是影子。 好几个影子,聚在一起。 「藏羚羊。」李悠南低声说。 王冰凑过去看那群影子大概有二三十个,挤在一起,有的站著,有的卧著。 热成像里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它们身体的轮廓,和周围冷冰冰的石头完全不一样。 「是羊群!」她压著声音喊。 李悠南点点头,用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一下那个位置,标记了坐标。 平板上的画面又开始移动。 藏羚羊群越来越远,变成一群小小的光点,然后消失在画面边缘。 王冰屏住呼吸。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盗猎者真的在附近,他们一定也在盯著这群羊。 画面继续移动。 荒原,沟壑,又一丛骆驼刺。 然后— 李悠南的手停住了。 平板上,出现了三个光点。 不是藏羚羊那种聚在一起的、温热的、均匀的光点。 这三个光点更大,更亮,形状更规整—长方形的,带著明显的人工痕迹。 车。 三辆车,停在一道山梁的背风处。 画面继续推进—车旁边,还有几个更亮的光点,是人。 五六个,有的坐著,有的躺著。其中一个光点在来回移动,像是在巡逻。 「找到了。」李悠南轻声说。 王冰的呼吸都停了。 她盯著那个平板,盯著那些光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老周,」李悠南低声说,「给许林发坐标。」 老周掏出卫星电话,开始输入。 王冰的镜头对准平板,把那些光点拍了下来。 盗猎者营地。 三辆越野车围成一个半弧,车头朝外—这是有经验的人才会做的布置。 一旦有情况,踩油门就能跑,不用倒车。 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五个人围坐在余烬旁边,其中一个站在外围,手里拿著望远镜,往四周看—那是守夜的。 「老四,换你了。」守夜的人走回来,踢了踢其中一个人的脚。 那个叫老四的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接过望远镜,往外面走。 望著老四出去,整个队伍的头领,江湖人称雕哥,嘴角缓缓上扬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里会很安全。 这条线路他跑了十几年,这些年随著科技的进步,要逮住羚羊更简单了。 他有一台带著夜视仪的无人机。 靠著无人机,他们在夜晚找到羚羊,然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发动袭击,这样的成功率会很高。 其实还有成功率更高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摸著夜色进行猎杀。 但遗憾的是,带夜视功能的瞄准具和能够配套使用的枪械,搞不到。 国家管控的太严了。 只能用这种自制的土枪来搞事。 不过倒也没太大的关系。 眼下这种方式已经很理想了。 这样的办法还能有效的避免被巡逻队抓住。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漆黑得像一团墨一样的天空。 要发现他们,靠无人机都难。 除非他们是猫头鹰。 哈哈————猫头鹰。 天快亮的时候,雕哥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种在野外待久了才会有的警觉有什么不对。 他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篝火早就灭了,余烬连点红光都没有。老四蹲在二十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抱著那支土枪,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睡著了。 雕哥皱了皱眉,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没人。没声音。风还是那个风,呜呜地吹,和昨晚一模一样。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他走到车旁边,从后备箱里摸出那台无人机。打开,起飞,往四周飞了一圈。 热成像画面传回来荒原,石头,骆驼刺,远处那群藏羚羊还在,挤在一起取暖。 什么都没有。 雕哥松了口气,把无人机收起来。 「老四。」他喊了一声。 老四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雕、雕哥?」 「换你了,去睡。」 老四讪讪地走过来,把枪递给他,往睡袋那边走。 雕哥抱著枪,蹲在老四刚才蹲的那块石头上,往四周看。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最远的那道山梁,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再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动手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嘴角微微扬起。 干了这一票,够歇两年。 天亮了。 阳光从东边的山缺口漫过来,先染红山顶的几片云,然后往下淌,淌到半山腰,淌到山脚的冲积扇,最后落在河谷里。 雕哥站起来,往藏羚羊群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群羊还在。 两三百只,挤在一起,正在往河谷深处慢慢移动。 「起来起来。」 他踢了踢旁边的人,「准备干活。」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揉著眼睛,打著哈欠。 「雕哥,现在动手?」 「趁它们还没散。」 雕哥走到车旁边,打开后备箱,「一人一支枪,装好药,别出声。」 几个人围过来,开始往土枪里装火药,填钢珠。 雕哥拿起自己那支,掂了掂,往枪膛里塞钢珠。 然后他抬起头— 愣住了。 山梁那边,有车。 不止一辆。 是好几辆,正往这边开过来。车身上有字,太远看不清,但那个颜色、那个涂装一雕哥的脸色变了。 「操!」 他一把关上后备箱,跳上车,发动引擎。 「雕哥?」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上车!快!」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车上爬。 但已经晚了。 那些车的速度比他们想像的快得多。 不到两分钟,就已经冲到山梁下面,把他们围住了。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著制服,手里拿著枪。 「森林公安!别动!」 雕哥的手还握著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但没敢踩下去。 因为他看见,那些人的枪口,正对著他的脑袋。 他慢慢举起手。 车门被拉开,有人把他拽下来,按在地上,手铐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雕哥的脸贴在冰冷的沙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不明白。 怎么可能? 这个地方他跑了十年,从来没出过事。 没有信号,没有路,没有人烟—怎么可能被发现? 内奸? 他挣扎著抬起头,往四周看。 然后他看见了。 那道山梁上,停著一辆皮卡车。 皮卡车旁边站著几个人,有的穿著冲锋衣,有的扛著摄像机。 最前面的那个人,穿著一件灰色的户外服,肩膀上蹲著一只猫头鹰。 那只猫头鹰歪著脑袋,正往这边看。 雕哥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旁边一个森警说:「李队长,谢了。坐标太准了。」 那个叫李队长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雕哥盯著他,盯著他肩膀上那只猫。 不是,真有猫头鹰?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明白自己是真的一语成,还是仅仅是个巧合,更不敢去想那只猫头鹰和自己被抓是不是真的有联系。 但他没有机会知道了。 《第三集,羊角的声音》 无人机航拍,清晨的阳光洒满河谷。 山梁下,几辆森林公安的车围成一个圈,几个人被按在地上,手铐反铐在背后。 远处,那群藏羚羊还在河谷深处缓缓移动,什么都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动手。」 「然后他们发现一」 「自己已经被围住了。」 那只猫头鹰歪著脑袋,往山下看,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一身羽毛泛著柔和的光。 「但我记得,那天早上,团团蹲在李悠南肩膀上,往山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理自己的羽毛。」 「它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它只知道,昨晚的肉干,比平时多了一块。」 镜头慢慢扫过那些东西粗糙的枪管,一袋袋的钢珠,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以及数十张剥下来的羚羊皮。 字幕: 五名盗猎者被依法逮捕,查获土枪七支、钢珠二干余公斤、藏羚羊皮干三张。 主犯「雕哥」因非法狩猎、非法持有枪枝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那五颗弹头,至今还陈列在保护区管理局的展览室里。 标签上写著:「阿尔金盗猎案·物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周敏加上去的一」它们会说话。只是我们以前没听见。」 「后来有人问我,李悠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1 「我想了很久。」 「他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他会攀岩,会训鸟,会解剖,会在无人区里找到方向————但这些还不是完整的他。」 「很高兴认识他。」 > 第378章 纪录片与网红视频的核心区别是观点 第378章 纪录片与网红视频的核心区别是观点 离开盗猎者被抓的那道山梁,车队继续向南。 地貌第三次变化一—冰碛丘陵消失了,风凌石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高原湖盆。 天变得很低,云像是贴在头顶,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那是鲸鱼湖。 海拔4708米,阿尔金保护区最南端的明珠。 车子停下来。 李悠南那双靴子踩在地面上,随后整个人才下来,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湖面。 湖面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东西长四十多公里,横卧在昆仑山与阿尔金山之间的盆地里,形状真的像一条鲸鱼头朝东,尾朝西,静静地躺著。 更奇的是,湖中间有一道天然的砂砾堤,把湖水切成了两半。 —— 东半边是蓝色的,西半边是灰白色的—一半淡水,一半咸水。 当地人叫它「阴阳湖」。 「就这儿。」 李悠南指著湖东岸的一片高地,「营地扎在那儿,背靠那道砂砾堤,前面能看见整个湖。」 众人下车,开始扎营。 但这一次,没人急著干活。 所有人都站在那儿,看著那个湖,看著远处那几座冒著黑红色岩石的山一那是古火山口。 数万年前喷发过,现在早就死了,只剩下那些黑色的、多孔的浮石,散落在山脚下。 刘喜乐蹲下来,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李队,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嗯?石头吗?」 「可不是简单的石头,这个石头能浮在水上。」 李悠南眼神中顿时闪烁出好奇的光彩。 刘喜乐继续骄傲介绍著:「这个叫浮石,火山喷发的时候,岩浆里的气体跑出来,留下的孔洞。轻的能漂在水上。」 刘喜乐把那块石头交给李悠南。 他捏著石头,若有所思。 在抵达这里之前,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补给,每辆车子都加满了主油箱和副油箱,平均每台车超过200升汽油,保障车里也塞满了各种食物和饮用水。 这里不出意外的话,会是这一次科考的最后一站。 不得不说,鲸鱼湖附近是非常平坦的,一望无际的荒原,只有视野的尽头,绵延起伏的雪山阻隔了视线。 这会儿,所有人开始扎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悠南在科考队的地位自然已经毋庸置疑,大多数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去扎营了。 保障队的兄弟们已经轻车熟路地将主屋搭建起来。 李悠南也乐得清闲,于是便带著玄幻和团团在营地附近溜达。 ——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在不远处就能看到许多野生动物。 几只灰狼正在撕咬著一只羚羊,其中一只警惕的朝著李悠南张望。 再不远处,几头野驴正在喝水,天空中还盘旋著苍鹰。 风沙吹拂著额边的头发,李悠南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慨。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感春伤秋的人,但这段在无人区穿行的经历,还是让他有颇多感触。 「给你这个。」 就在李悠南出神之际,王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旁边,递过来一把全新的手动剃须刀。 李悠南愣了一下子,这才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是有一些胡茬的。 不过是他刻意留下来的,带著些许胡茬,让他觉得自己与这片环境更相融。 不过李悠南并没有拒绝王冰的好意,而是饶有兴趣地将那把剃须刀拿在手上看了看。 这甚至是一把还没有打开包装的全新剃须刀,里面还有配套的泡沫。 李悠南表情有一些古怪地瞧著王冰:「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王冰说:「之前我准备送给我长辈的礼物,看你几天没刮胡子了,干脆送你了。 在这样的荒原里,不修边幅似乎已经成了常态和合理的事情,刻意地注重这些细节,反而有一些奇怪。 甚至连王冰自己,长时间的在无人区奔波,也早就不复往日荧幕上的精致,她带著标志性的黑框圆眼镜,简单的将头发束起来,没有,化妆也没有刻意的打扮,但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到满意————真的很轻松。 不过,相比于自己的这份随性,她倒是更希望李悠南还是可以把胡子刮一刮的。 因为,李悠南不留胡子会更好看。 李悠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不觉得我留胡子更好看吗?」 王冰说:「哈哈————随你啦。」 李悠南将那把剃须刀揣进兜里,随意拿出一把小刀,在王冰面前比划了一下:「其实不需要剃须刀,用这个就能刮的很干净了,你对我的刀法一无所知。」 「这个我倒是相信————之前你就解剖过藏羚羊了。」 王冰在李悠南旁边索性坐了下来,两人就著这在其他地方绝对看不到的风景,随意的聊著天。 风,打起王冰的秀发。 平心而论,此时的王冰单从颜值的角度上来看,绝对算不上是绝美的。 但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聊了一阵,李悠南忽然笑了笑,随意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 值得一提的是,在XJ这片土地上,有不少质地不错的玉石。 众所周知,许多名玉都出自XJ。 此时,李悠南随意捡起的这块石头虽然称不上是能卖得上价钱的玉石,但是质地温润细腻,也是极为光滑漂亮的。 在这种湖边,这样的石头很多。 李悠南说:「你送了我一个刮胡刀,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吧。」 王冰表情有一些古怪地盯著那块石头,随后又见到李悠南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小刻刀,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你最喜欢什么东西?」李悠南随意问道。 王冰不假思索:「喜欢猫。」 李悠南点了点头:「喜欢猫是吧————」 一面说著,李悠南一面手上飞速的动了起来。 一时间石屑飞舞。 王冰瞪大了眼睛,眼神飘忽。 时间过得很慢,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 随著李悠南手中的东西一点一点的露出它本来的样子,王冰表情逐渐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 「猫啊。」 王冰表情有一些复杂地将李悠南递过来的东西拿在手上左看右看,没能从上面看到一点点猫的影子。 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只猫—— 明明就是一个人类女性。 李悠南一本正经地说:「她的名字叫夜一,本体是一只猫。」 ,「看来咱们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你竟然没有看过————」 「代沟吗?」王冰悠悠叹了口气,随后忍不住笑起来:「小孩儿。 「呃————」 「那,谢谢啦。」 虽然,李悠南送给他的这个所谓叫猫的雕刻跟想像中的猫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潦草得就像是小学生的鬼画桃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精致的不像话。 事实上,如果丢给一个二次元的狂热爱好者,尤其是那些喜欢夜一这个角色的动漫爱好者,此时绝对会恨不得给李悠南磕一个。 王冰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个随意而成的石雕,技术含量有多高了。 要知道,李悠南没有用上多少专业的工具,仅仅是一把刻刀,一把锉子,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把这东西给做出来了。 其实仅仅是这个过程,带给人的震撼就已经不小了。 「谢谢你的————猫了。」 虽然,王冰大眼瞪著手中的雕塑小眼,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个雕塑,美女和猫的关系在哪里,但还是笑了笑,随后认真的将它收起来。 「我真是发现————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呵呵,我这人其实很好懂的。」 「你还真是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一点————」 「哈————」 「说实话,这一次这个纪录片,因为你的原因,我有一种预感,会很火。」 「纪录片和火爆————这两个词语好像不怎么搭呀。」 王冰却是轻松的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呢?」 李悠南想了一下:「纪录片给人的感觉总是比较严肃和沉闷的————而且火爆的纪录片,嗯————合适吗?」 王冰却是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拍摄纪录片的初衷哦。」 「不管是纪录片还是别的什么片————都是需要更多的人看到,才能发挥出它本来的意义。」 李悠南若有所思。 「你不觉得拍摄纪录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王冰笑著说。 李悠南又思索了一下。 王冰继续加油「我觉得,这世上大部分东西,都在消失。」 王冰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冰川在融化,湖泊在干涸,有些动物你今年拍到了,明年就再也找不著了。」 「纪录片能做的,就是在它们消失之前,看一眼,然后告诉以后的人—这些东西曾经存在过。」 李悠南看著她。 王冰继续说:「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纪录片,拍的是某种鸟,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后来那种鸟灭绝了,我再翻出那部片子来看,突然就明白了一那些影像,是它们活过的唯一证据。」 她顿了顿,把石头放下。 「所以对我来说,纪录片不是记录,是证据。」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水的凉意。 李悠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这一次呢?你拍了什么证据?」 王冰想了想,指了指远处的灰狼,指了指那几只正在喝水的野驴,又指了指天边的苍鹰。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李悠南身上。 「还有你。」 李悠南愣了一下。 王冰笑了:「比如,你在解剖藏羚羊的时候,我一直在拍。那个画面或许不好看,甚至有点血腥,但我觉得应该被记住一有人为了不让这些动物白死,亲手剖开它们的肚子,找真相。」 「呵呵————」 王冰突然又想到什么,望向了李悠南:「你的摄影技术很厉害。」 「嗯?」 「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事情吗?」 李悠南愣了一下子。 王冰脸上绽放出笑容:「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之前不算特别了解你,后来刘喜乐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还给我看了一些他缓存的视频。」 「你会的东西很多啊————如果我有你这么厉害的本事————」 「嗯?」 「我或许会去拍一支只有我能拍摄的纪录片。」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 「虽然你之前一直是在拍摄视频啦,但是我是说真正意义上的纪录片。」 李悠南摸著下巴思考了一阵,「我拍的那种网红视频和纪录片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王冰有一些意外地看了看李悠南,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番感慨,却让李悠南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王冰想了想,说:「我觉得是观点。」 「网红拍摄的视频主要是展示————但相比于纪录片,缺少了一个核心的元素,那就是观点。」 李悠南听完沉默不语。 王冰有一些好笑地望著他,说:「你不会也突然想要拍一支纪录片吧?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嗯?」 「我觉得你说的对,纪录片的核心是观点,应该是先有观点,然后才有围绕著这个观点展开的纪录片。」 李悠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好像————没有什么观点。」 王冰歪著脑袋:「如果有了的话呢?你会去拍一支纪录片吗?」 李悠南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望了望远方,才随意的笑了笑:「或许吧————当我有了一种特别想要倾诉的欲望的时候,拍摄纪录片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 「」 「谢谢你啊,王老师。」 「怎么啦?」 「没什么,你带给了我一些不同的感触。」 王冰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点位非常重要。 这一次他们的综合课最重要的一个课题,是来源于气象组的。 青藏高原是我国观测资料最缺乏的地区之一受自然环境和复杂地形制约,长期以来缺少对高原地气相互作用过程和水分循环规律的整体认识。 而他们所在的阿尔金无人区,正是这片空白中最空白的区域。 整个昆仑山脉北坡,海拔4500米以上的长期观测站点,用红点标记—不到五个。 而这一次气象组组长高远要去的那个点位,周围两百公里范围内,一个红点都没有。 他们的任务,是在在那儿架一台气象站。 「这个位置,整个昆仑山北坡,从来没有过长期观测站。周围两百公里范围内,一个红点都没有。」 这个位置正好卡在印度洋暖湿气流翻越昆仑山后的「最后一公里」。 水汽翻过昆仑山主脊之后,还有多少能继续向北输送到阿尔金?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整个南疆地区的降水预报和气候变化研究。 它填补的不只是地图上的空白,是科学数据的空白。 然而气象组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就遭遇了一个麻烦。 气象组的组长高远带著无人机去那个点位附近飞了一圈。 回来之后,他脸色不太好。 「那个位置有问题。」他说。 许林问:「什么问题?」 高远把无人机拍回来的画面投到屏幕上。 画面里,那道山脊确实存在—但山脊的走向,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是一条直线,实际是微微弯曲的。 弯曲的位置,正好在拟设站点的地方「这意味著什么?」刘喜乐问。 高远指著画面:「风经过弯曲的山脊时,会产生局地加速效应。」 「如果站点设在这儿,测到的风速会比真实区域风速偏大偏大多少,我不知道。 但数据肯定不能用。」 他顿了顿。 「得换位置。」 > 第379章 有趣 第379章 有趣 眼下对于高远他们遇到的这个问题,李悠南暂时还不知道。 当然就算知道了,李悠南也并不会贸然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说自己能帮他们解决巴拉巴拉。 一方面对于气象方面的知识,他是没有这方面的技能的,真要帮忙也只是个门外汉。 虽然说对他来说爬上去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但仅仅是爬上去,对于这种科考活动来说,恐怕只是最简单的一个环节。 科考队的所有人员都忙碌起来,无论他们遇到什么样的难题,肯定都是组内先讨论,确实遇到没有办法决策的问题,矛盾了,再一层一层的往上报,从许林到康文武———— 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是科考活动的常态。 对此,李悠南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并不可能,每一个科考队员们遇到的解决不了的麻烦都要由他这个保障队长来出面解决。 而就在科考队员们忙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悠南自然还是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上。 保障科考队的活动。 依旧如此前那样,安排著保障团队这样那样的任务,计划统筹这一切,每天挑几个固定的时间和许林康文武碰碰头,了解一下科考队的具体需求等等等等。 每个人都如此忙碌著。 自然也包括央视的工作人员。 王冰依旧带著摄像师四处取镜头。 对于一部纪录片来说,前三集的内容足够详实丰富,切入点足够惊艳,观点也足够有力度,引人发思,这既是成果,但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也是一个困难。 会让后面的素材更难取材。 第4集制作的压力就那么大了起来。 毕竟如果第四集不如前三集————甚至应该说没有在第三集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整个纪录片都会显得虎头蛇尾了。 每制作一集,下一集的挑战都会更大,说实话,这还真是一个幸福的苦恼啊。 对于这一次制作的纪录片,王冰并没有具体计划到要制作几集。 如果实在是没有更好的素材,把前三集制作出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那样子的话,还是会有一些不甘心。 王冰依旧忙碌著,随著两天时间过去,好几个组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课题任务,依旧是高原所带领的气象组还困在原地。 王冰的镜头逐渐开始不只单单拘泥于科考队员们的科考任务,而是试图将内容扩展到更多更丰富的地方去。 当保障工作步入正轨以后,虽然每天依旧忙碌,但相比于科考队员,李悠南空余的时间还是相对要更多一点的。 此时他饶有兴趣地拿著相机,正在对著一只落单的灰狼拍照。 在这种无人区,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了。 给这些动物拍摄一些照片,算是李悠南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随后他的镜头里便出现了一脸素颜的王冰。 王冰眨了眨眼睛,歪了歪脖子,随后又扭头望去,只见远处那只灰狼正在朝著这边张望。 狼的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当然了,人类大抵也只能分辨少数的一两种具有危险信号的动物表情。 —— 「原来是在拍狼啊。」 随后,王冰就听到李悠南说话的声音:「可以再蹲下去一点。」 王冰目光微微一动,扭头望过来,又想到上次自己颇没有面子的,在他的镜头前自恋一把的事情,于是这一回学聪明了,赶紧闪开了一点,让自己的身影不要挡住李悠南拍狼。 「不用蹲那么低。」 「啊?」 「再稍微站起来一点,对————」 李悠南指挥王冰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下一刻只听快门声咔嚓一响。 王冰怀著疑惑的心情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李悠南低头看著照片,又抬眼朝远处望了一眼,那只狼注意到李悠南的目光后,迅速的跑开了。 王冰凑到旁边,看到预览上的照片,微微愣神。 「这不是我吗?」 「对呀,好稀奇啊。」 王冰反应过来,笑著打了李悠南一下。 随后,她甩了甩头发才认真的打量著刚刚拍摄的这张照片。 这一次,王冰做好了不打扰的准备,却没想到李悠南反而是要拍自己。 照片里的人和那只灰狼有眼神的交汇。 光影构图自然不必多说,李悠南的摄影技术早就已经脱离了那个层面————他的照片是有呼吸和有故事感的。 王冰心头不由得微微佩服。 拍摄这种照片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怎么困难,但事实上,每一个构图的细节、每一个参数的设置,最终都圆融地将一种难以言说清楚的氛围给烘托出来了。 很难说清楚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子和那只灰狼有什么样的故事,但你就是觉得这张照片传达著一种很玄妙的情绪。 不同的人,能在这张照片上看到不同的内涵。 主冰甚至脑补出了一个人与自然的唯美故事。 「发给我啊。」 「好。」 王冰在李悠南旁边索性坐了下来,她也懂一点摄影————在李悠南面前,你不管多懂摄影,估计都只能被评价为懂一点摄影。 「你拍摄的照片很有电影情节的感觉。」 「嗯。 「」 「你以前学过摄影吗?」 「没有————」李悠南笑了笑:「当网红嘛————自学一点摄影方面的知识,会比较好一点。」 对于自己的摄影技术,李悠南只能如此随意地囫囵解释。 对此,王冰自然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有一些佩服地说:「这项技能还是挺考验天赋的,你有一双摄影眼。」 「哈————」李悠南只能跟著点点头。 「这几天你怎么没有特别的表现了呀————」 「嗯?」 李悠南愣了一下子,品味出王冰话语中的含义,表情有一些古怪起来,慢吞吞地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这话说的————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是不是有一种————我在问你们怎么这么顺利的感觉?」王冰揶揄。 「嗯,差不多吧。」 李悠南放下保温杯,耸了耸肩膀:「我毕竟只是个搞后勤保障的,科考队如果接二连三有事情都需要我来解决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王冰点了点头。 「但你为什么这么期待呢?」 「也不能说期待吧————我还是希望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干完这次任务————不过,也确实有一点点小小的麻烦。」 李悠南有一些奇怪地问:「麻烦?」 王冰有一些无奈的望向了李悠南:「说起来————这个麻烦还是你导致的呢。」 李悠南愣了一下子。 当王冰将这个所谓的「麻烦」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后,李悠南自然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 收拾下心情,李悠南没好气的说:「因为前三集的内容太丰富了,所以导致第4集不好拍摄了?嗯————」 「虽然也不能这么说吧————不过差不多啦。」 对于王冰的这套理论,李悠南自然也清楚,更多是开玩笑居多。 毕竟作为一个专业的记者,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了,要说因为顺利就拍不出什么好的素材,肯定是不至于的。 不过————她那种无奈的情绪大概也是真的。 「换个角度怎么样————」 李悠南突然开口道。 「嗯? 「之前你跟我说的关于纪录片和观点的内容————我觉得挺有趣的,所以,你这个纪录片的观点是什么?」 「我的观点?」王冰愣了一下,随后略微沉默了半秒钟,整理思绪,才开口道:「是有变化的。」 「嗯。」 「观点这个东西,就像是写小说写文章一样,很多时候是写到一半了,一些核心的东西才逐渐清晰起来。」 「拍摄纪录片、拍摄电影这些东西都有共通的地方,在拍摄的过程当中,会因为一些原因,在原来的想法的基础上不断变化的。」 「嗯。」 「最初的时候,我的这个观点其实也没有那么具体。」 「项目是制作科普纪录片,命题还是比较宽泛的。从多个维度来展现科考工作不易,算是一个方向,从科考的过程当中,逐渐展示出一些科普的知识,也算是一种方向————」 「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 王冰看了李悠南一眼,摇了摇头:「不过后面————这种想法发生了一点改变。」 「嗯。」 「最终决定————从你的视角展开。」 李悠南有一些惊讶:「我的视角?」 王冰笑了起来:「很有趣。」 「很有趣?这个是原因吗?」 「对。」 王冰有一些认真地说:「这是一个浮躁的社会,其实太多人已经越来越难以沉下心来认真的看一期纪录片了。」 「不管纪录片的观点再精彩,内容再丰富,多么有意义,它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这个基础就是,有人看。」 「从你的视角展开的这三集————都很有趣,会有很多人看。」 王冰轻轻呼了口气:「所以回到你最初的那个问题,观点嘛————说起来比较复杂,人与自然,敬畏自然,科考不易————但我希望的是以一种有趣的视角展开。」 李悠南点了点头,其实,王冰的这套理论,他大抵能够感受得到。 自然,是不介意通过自己的一些行动让央视的这一期节自变得有趣起来的。 不过,为了有趣而刻意地掺和到人家的科考活动中去,那就有一些本末倒置了。 李悠南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我没有太多很好的建议给你,不管是在科考方面,还是在拍摄纪录片方面,我其实都只是一个门外汉。」 「这你可就谦虚了!」 「哈————这就谦虚嘛。」 「可太谦虚了。」 「换个角度怎么样————拍点日常。」 「日常?」 李悠南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来,说:「走,带你拍点有趣的东西。」 王冰奇怪地看看李悠南,想了想还是直接跟了上去。 李悠南并没有带王冰去某个让人意外的地方,而是径直把他带去了主帐篷。 主帐篷是他们营地做饭和管理医疗用品以及设施设备的地方。 此时,玄幻和团团都鬼鬼祟祟的缩在主帐篷的某个角落,负责做饭的厨师阿陈将一块肉干丢给两鸟。 王冰虽然疑惑,但还是将摄像机给打开。 李悠南站在镜头前,低头看了一眼陈师傅切的肉,随意问了一句:「今晚上准备弄什么?」 「准备炒一点馅儿料,做肉夹馍。」 「陈师傅,你休息一下吧。」 李悠南挽起了袖子。 陈师傅自然也是见识过李悠南厨艺的,顿时眼中闪光,退到一边。 李悠南一面将厨具拿起来,目光扫了几眼食材,又一面对著镜头说:「其实我也不怎么懂纪录片还有你说的观点的那套理论————不过,如果只是单纯想要让片子变得有趣起来,是有很多种方法的。」 「最简单的一种嘛————可以用点反差。」 「什么反差?」王冰一面将镜头对准李悠南,一面有一些疑惑的说。 「就比如,运筹帷幄又很年轻帅气的保障副队长,在厨艺上的造诣同样高超,这就是一种反差。」 「呃————」 说话间,李悠南手中的刀已经挽了个刀花,刷刷刷地将面前的食材切成整整齐齐的造型,一气呵成,精准利落。 李悠南手上动作没停,嘴上也没停:「其实那只是拍摄网红视频的一点点小窍门,其实我想你们也是懂这个道理的。」 「再比如说,复杂而且又很麻烦的科考活动,其实大家的心态很轻松,这又是一种反差。」 「总的来说是单调的科考活动,但是休息的业余时间,有很多可以消遣的东西————比如摄影啦,大家围在篝火前聊天啦,这也是一种反差。」 「如果可以展现出这些东西的话————我觉得会很有趣。」 王冰若有所思。 而就在说话间,李悠南已经一面将油温烧到合适的温度,将食材下锅了。 顿时,香气扑鼻而来。 王冰眼睛盯著那一锅美味佳肴,逐渐亮了起来。 立体、完整、有血有肉。 李悠南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对吗? 清晨,阳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脊。 营地里炊烟细细地升起,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伸懒腰,打哈欠,往远处的鲸鱼湖望 一眼。 「在阿尔金的最后一段日子,我把镜头对准了一些之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早晨的第一缕烟。」 「比如刘喜乐蹲在帐篷门口刷牙时,望著远处发呆的那三秒钟。」 「比如杨工吃完饭之后,总要对著那块他从火山口带回来的石头看一会儿。」 「这些东西,不在科考计划里。」 「但它们也在发生。」 「那一刻我忽然想」 「这趟出来,我拍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藏羚羊的尸体,盗猎者的营地,四千六百米的山脊,刀锋一样的山梁。」 「但也许,最后被记住的,是这些。」 无人机缓缓拉远,整个营地在夜色里亮著点点灯光。 篝火的那一小团光,在镜头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暖。 当然,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收尾。 但是,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科考队即将离开这个营地返程的前一天,高远费了很大的心力才最终选定的那个测风点位,还是出问题了。 第380章 挺爽的 第380章 挺爽的 李悠南的任务是保障科考队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 这是个比较笼统的范围。 但实际上,真正落实到具体的方面,他需要操心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宽泛。 他的职责范围更多的是在饮食出行这两个层面展开的。 而在具体的科考活动中,比如要设置一些科研用的设备与仪器,保障队会安排人将考察老师送过去。 但具体到了点位上,最终还是得那群老师们自己来解决问题。 李悠南始终没有主动提出,了解一下气象组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因为一方面仪器的设置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气象组的高远,并没有主动找过他。 原本,按照李悠南的想法,计划照常进行,到了固定的时间,大家按时撤退。 王冰的纪录片也拍摄的差不多了,其他的科研小组的课题任务也基本上完成了。 所以无论高远那里遇到了什么具体的麻烦,只要没主动找过来,那么大抵是不需要自己掺和的。 李悠南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并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高远那边的情况影响了全局的安排。 就不得不介入进来了。 「要多待两天?」 「没办法————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当许林找到李悠南商量延长驻留时间的提议时,是有一些忐态的。 毕竟,他是负责科研项目推进任务的,而这些时间计划都是之前就商量敲定好的。 临时改变,会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尤其是负责保障的团队。 许林很清楚,这样的要求是有多么的过分。 虽然说,这一路上过来,李悠南展现出了极佳的涵养,几乎从来没有跟科考团队里的任何人红过脸,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管是人为的还是客观自然环境带来的,他都几乎用一种温和的态度拆解问题,解决问题,不将情绪扩大到问题以外的任何人或者事上。 但是,许林还是做好了被骂然后解释的心理准备。 「实在是不好意思————」 许林有一些愧疚的将头低了下去。 然而,许林并没有得到李悠南第一时间的回应。 他忐忑地抬起头,却是看到对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 李悠南略带疑惑地反问他:「为什么不好意思啊————」 「呃,这个,打乱了保障团队的部署和安排————」 「你说这个呀?」 李悠南笑了起来,不在意地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来都来了,肯定是不能白跑一趟的,我们就是干这个活的。」 「那这么说的话————你同意了?」 「同意啊,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听到李悠南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且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许林放松下来,又确认似的多看了李悠南几眼,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那————那就拜托你了。」 「不过,确实也有一点安排需要调整。」 许林拍拍肩膀说:「需要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尽管提好了。」 李悠南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筹划的物资虽然有一点冗余,但是,全体人员再延长两天的驻留,那点冗余也不怎么够了。,「那怎么办呢?」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地说:「物资不够了,去运送呗。 17 第二天,康文武他们便统一安排了延长两天的安排。 给每个科考小组重新分配了任务,而李悠南这边自然也为了完成保障任务,进行了重新的筹划。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需要去物资点再拉一批物资过来。」 距离这里最近的物资点在80公里以外。 不过由于是全程的野路,虽然只有80公里,但单程至少也得开3个小时以上,往返至少得6个小时了。 绝对不是一趟很轻松的活儿。 况且作为无人区,一旦在途中发生什么意外,会很麻烦。 所以,李悠南的原定计划是让两辆车结成车队前往。 「小孙,周哥,你们两人分别开一台长城皮卡和一台方程豹豹8,结成车队去运送物资,车上的电台在出发前要多检查几遍。」 就在李悠南安排任务的时候,王冰突然凑过来说:「可以再加一辆车子吗?」 李悠南奇怪的望了过去。 王冰说:「我们想要跟著过去的两台车子,拍一点素材。」 李悠南知道,王冰当然不是一个人前往,她的意思是央视出一台车子再搭配一个驾驶员和一个摄影师,或者干脆摄影师就由王冰自己来担任。 面对王冰的请求,李悠南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摇了摇头:「不行。」 王冰在参加这一次的随行之前,自然也是被告诫过,一定要听令于科考队的统一安排的。 所以对于李悠南毫不留情的否决,王冰表现的倒是挺淡定的,但还是多说了一句: 」 多个车子应该会更安全吧?」 李悠南看了看王冰,说:「一定要去吗?」 「倒不是一定————只是觉得或许能作为这一次片子的最后一块拼图。」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姑娘。 有一说一,坐著车子,跟随运送物资的车这样折腾一趟,绝对不会是很美好的体验。 没有在这种野路上长时间跑过的人根本不清楚,这一路的颠簸有多恶心。 除了颠簸以外,坐在车里长达几个小时,还要思考著拍摄素材————这段时间在这里已经很累了,这一套下来,就算是个男性记者,估计也早就已经吃不消了。 但是,王冰从进入无人区是什么样子的状态,此时依旧是什么样子的状态。 想了一下,李悠南说:「那这样吧————你坐我的车子。」 「啊?」 「我带你过去好了。」 李悠南又望向了刚才安排任务的周哥,说:「这样,周哥,小孙就不去了,你开皮卡,我开那台豹8,我跟你们一起去。」 王冰有一些奇怪的看著李悠南。 「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李悠南随口问道。 王冰摇了摇头,「你这样的安排————有点奇怪。」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坐小孙的车子?」 李悠南沉默了一下,「你先去收拾东西,等没人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王冰一脸疑惑。 等王冰去取器材的时候,李悠南慢吞吞的跟在他旁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的驾驶技术————要好一些。」 之所以要在没人的地方说,是为了不伤其他驾驶员的自尊心。 李悠南其实一直都不怎么能看得上其他几个驾驶员的水平。 王冰表情微微呆了呆,有一些难以置信的下意识反问:「就这个理由?」 李悠南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呃————」 王冰眨了眨眼睛,心头涌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她之所以会奇怪李悠南的安排,自然是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是李悠南开那台豹8还是小孙开那台豹8,其实是没有太多本质的区别的。 但此时李悠南理所当然的这种态度————却反映出了两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事情。 一方面是自信。 一种居高临下,霹雳一切的自信。 「这条路很麻烦,有一定的危险,但我来开这个车子,肯定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立这种自信之上的。 「之所以我这么厉害还要亲自开车子送你,那是因为,你很重要。」 这两句潜台词,让王冰内心泛起了古怪的思绪。 而李悠南丝毫没有察觉王冰脑袋里想著的事情。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王冰回过神来,抓起摄像机和几块备用电池,「我再让摄像老师留在营地的时候多去拍摄一点这边的素材。」 「好。」 「哦,对了李悠南————」 「嗯? 」 「我是不是很重要啊?」 李悠南瘪了瘪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向王冰。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干嘛亲自送你啊?」 王冰哈哈大笑。 好像也对————自己毕竟是代表央视来的呀,公众人物。 得到这样子的重视和优待,似乎是合理的。 只是如果是因为这个身份的话,唉,那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没过多久,完成了所有的安排,李悠南坐上车子,带著周哥开的那台皮卡,朝著物资点的方向驶去。 这注定不会是一趟很舒服的旅途。 —— 80公里,如果放在城镇公路上,来回也就最多两个小时的车程。 但他们已经走过这条路了,车上的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王冰没过多久就被颠的怀疑人生。 不过好在李悠南确实如他所说的,技术高超,而且精通选路,已经尽可能地让车子没有那么颠簸了。 除了减少颠簸以外,李悠南还有如预知一般地,判断了好几个可能陷车的泥淖地。 李悠南只是平静的开著车子,当他专注的做这件事情以后,便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散出来和王冰闲聊了。 看似是平坦的荒原,但是也潜藏著不少风险。 主要就是集中在陷车的风险上。 方程豹豹8这台车子的重量很吓人,一旦陷车的话会很麻烦。 王冰则是在逐渐适应了颠簸以后,拿著摄像机四处拍摄。 不仅将镜头对准车窗外的风景,也对准开车的李悠南。 「我觉得你如果转战演艺圈的话,也能搞出一番名堂来。」 「那不是太可惜了吗?太屈才了。」李悠南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呃————」王冰却也不得不承认,李悠南说的有道理。 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颠簸,周哥在李悠南的带领下,也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问题,两台车子便顺顺利利的抵达了物资存放点。 这里是一个观测站,为了配合这一次的科考活动,提前储备了一批物资。 两台车子将物资装好,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返程。 「李悠南你想出名吗?」 「我还不够出名吗?」 「哈哈————这么说也对,其实好像反而是这个纪录片要蹭一点你的热度。」 车上,王冰又主动挑起了话题。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嗯————你知道我们这一次的纪录片主要拍摄的是什么吗? 「」 「上次你说过了————以我的视角展开,对吧?」 「上次是这么说了,不过,你还没有给反应呢。」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的,扭过头来望著王冰:「嗯————我应该给什么反应呢?」 「你希不希望————这个纪录片的主角是你呢?」 「应该————还是挺希望的吧。」 王冰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你还挺坦诚的————让我有一点意外。」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不等王冰说话,李悠南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当然应该高兴啦,毕竟,可是央视啊,还是这么大的一个科考项目,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不是这个纪录片的焦点,负责科研活动的副队长也不是焦点,而我这样一个辅助人员成了焦点————」 「无论如何,都是一种荣誉嘛。」 「所以我肯定没有什么拒绝,甚至不高兴的理由。」 王冰对于李悠南的心态感到有趣,说:「一般人都会谦虚一下或者推辞一下。」 李悠南笑了笑,随后认真地说:「这可是个很不错的————装逼的机会呢。」 王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样来定义,也太————」 「王记者,我和许多男观众一样,挺喜欢你的,能上你的片子肯定是一种荣誉,这样一个很严肃的片子,嗯————你应该会把它做的比较严肃一点吧?但其实你跟我一趟出来也知道,整个过程是没有那么严肃的,至少对于我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电视上的,和现实中的,是有一些出入的。」 「能看著轻松的自己,在一种严肃的氛围中,被解读成了另外一种形象,旁白还是王冰那种独特的画外音————」李悠南笑了笑,「想想看,真的是一件挺爽的事情。」 王冰被李悠南的这番言论给干沉默了,片刻后才忍不住笑起来:「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哈哈————」 「这个片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 「」 两天以后,科考队总算是顺利的完成了所有的科考任务。 车队开始返回。 而央视摄制组的车子也在离开无人区后便与科考队分开了。 王冰和李悠南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 「等片子做好了以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 第381章 纪录片与反响 第381章 纪录片与反响 顺利地完成了这一次的科考任务,李悠南和全体队员们一起回了WLMQ。 当然了,其中有一些科考队员是直接回了单位的,但是李悠南他的乌尼莫克还在WLMQ 停著呢。 在WLMQ,李悠南和还没有离开的科考队的老师们一起聚了个餐,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庆功宴。 后续自然还有一些琐事,比如结帐的事情,李悠南虽然不在乎这点所谓的报酬,但是他毕竟是完成了这一次的科考保障任务,付出了劳动,收钱是天经地义。还比如地方的一些电视台,有记者找上来采访,原本李悠南是没有多少兴趣的,但是康文武和许林对于这一次的科考活动能够顺利圆满的完成,都挺感激他的,这种露脸的时刻,刻意的把他给推了出去。 于是无奈还是接受了几个采访。 随后终于是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这一次从WLMQ返回成都,李悠南的想法便不是如之前那般连续开上几天的车子,死命的赶路了。 他打算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一走国道,看看沿途的风景,又或者在某个很喜欢的小城里呆上那么几天时间———— 都是可以的。 总而言之,整个过程都看心情。 在无人区的这段时间,生活的算是非常充实了,不过倒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和外界的沟通联系其实并没有中断,所以回到WLMQ以后,尽管第一时间和家人们打去了电话,但也算不上是久违————大家的反应都挺平淡的,只能算是一种报平安。 这段时间,刘璃挺忙碌的,忙在学习上。 之前在上交蹭了一段时间的课,彻底的让她喜欢上这种生活,在这段时间,她开始认认真真地看书,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凭实力考进去,真正的成为里面的一名学生。 学历文凭这些东西对于龙妹来说自然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了,但用她的话来说,「学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意义的,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学习,我现在希望能够找到一个适合我的方向,真正学懂一样。」 对此,李悠南当然是支持了。 在回去的途中,自然也是和学妹景超怡打了几通电话,问了一下她的情况。 她妈妈的酒吧算是正式上路了。 之前凭借著李悠南带来的名气效应,有了第一波客人。 但后续因为经营方面的一些问题也遇到过一些麻烦,这些问题消耗了一部分李悠南的名气带来的红利,不过,在看来倒也不算是什么绝对的坏事。 景超怡说:「让我妈清醒了一点,也在那几次麻烦中得到了不少经验教训,挺好的,她也算是有一点成长啦。」 随后的几天时间,景超怡将酒吧的摊子完全交给她妈了————这么说其实不太对,因为酒吧本来就是她妈的。 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她想了半天,才有一些郁闷地说:「说实话————没想好。」 景超怡其实是挺迷茫的。 从大学毕业开始,她其实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能做的事情倒是挺多的,但能做和要做是两件事。 李悠南微微沉默了一下,「我打算————开一个公司。 「7 「啊?」 「来帮我吧。」 景超怡愣了良久,「做什么项目?」 「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经营都是围绕著我自己来的」 「网红公司?」 「其实可以做的业务还挺多的,除了经营我这个网红,还可以弄酒店啦,或者拍———— 哦,对了,这次我在无人区科考的经历,我觉得拍纪录片也挺有趣的————当然,项目的事情可以在公司成立以后慢慢的考虑,因为和其他初创公司不太一样,我能做的业务确实挺多的。怎么样?愿不愿意呢?」 景超怡轻轻地哼了一声:「学长————」 「嗯?」 「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呃,这个————不好说吧。」 「学长,你明明知道的。」 李悠南尽管开著车,但还是有一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很开心,学长。」 「嗯。 「」 「不问为什么吗?」 「有事情做了?」 「我觉得,未来可期。」 李悠南微微沉默了一下,「嗯,未来可期。」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未来吗?」 「大概是吧————」 「哈哈————」 挂断了电话,景超怡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抹笑容,舒服的往床上一躺。 「未来————可期,嘻。」 从无人区回来后,他照常更新了几条视频一条是无人区装备复盘,一条是回答粉丝关于无人区的提问,还有一条是剪了些路上没放进正片的碎碎念。 播放量都还行,一两百万。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 直到那天晚上,他待在家里,老妈正在厨房忙活,说是今天要亲自做几道菜让儿子尝尝手艺,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王冰打过来的。 「今晚八点,央视纪录频道。」王冰顿了顿,「跟你说一声。」 「哦。」 挂了电话,李悠南没太当回事。他打开电视调到央视,继续低头刷手机。 八点整,片头开始了。 画面很漂亮,航拍的无人区,晨光,荒原,旁白是王冰那种沉稳的调子。 「他的名字叫李悠南。」 李悠南抬起头。 屏幕上是他坐在驾驶座上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轮廓清晰。 「他的任务,是把所有人安全送进去,再安全带出来。」 李悠南愣了一下。 他知道王冰说过要以他的视角展开,但没想到会是这个程度—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 这个纪录片名义上虽然是4集,但每一集都分成了上和下,也就是说是按8集来算的,拍得————还挺好看的。 耐心的看完第1集,李悠南大抵明白了每一集的逻辑。 上集都是抛出具体的问题,下一级则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途径。 从叙事的方式上来说,很有吸引力。 李悠南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片子播到一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自然是一些朋友发来的消息。 都是一些惊讶或者祝贺的消息。 尽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央视了,但是这种纪录片还是头一回。 尤其,第一集讲述的是进入无人区前的筹备集训,所有的焦点自然都放在李悠南身上。 「中间有那么长时间没有更新,原来是跑去拍纪录片了。」 毫无疑问,这一次去拍摄纪录片很快就上了热搜。 当李悠南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可以在网上刷到新鲜出炉的消息了。 「上升热点#两千万粉丝网红给专业科考队做领队」 「#央视纪录片:无人之境。」 要知道,网红哪怕是再大的网红,与主流媒体之间还是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尽管,李悠南之前也是上过央视的,但无论是荒野独居节目中的「中国参赛选手」,亦或者是国宝修复节目中的「专业技术人员」,都是新闻,和这一次的纪录片,都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而除了这些增加名气的新闻以外,李悠南能让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印象还是他的那个身份,网红。 而一个在这种快餐娱乐时代,作为消遣的网红,突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严肃庄重的中央电视台纪录片频道中,还是以C位的形式展开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有一位网友的评论道出了许多人的想法。 「给我的震撼不亚于奥尼尔突然去竞选了美国总统。 1 「楼上的你是我的嘴替。」 「理论上说,在美国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哈哈————」 一番调侃过后,认真地想一想,李悠南出现在这样的纪录片里面,其实一点都不突兀。 在纪录片里,他的身份是保障领队。 说白了,就如王冰的话外音介绍的那样:他的任务是把人带进去又带出来。 李悠南之所以是一个网红,不就是因为他这方面的能力吗? 与其说,李悠南是一个旅行博主,更不如说,他是一个真正的探险家、生存大师。 自然,第1集播出后,经过网上趁著李悠南热度和这种反差感带来的热度进行二次创作的发酵后,这个纪录片的流量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爆发了。 对于主创者而言,毫无疑问,这是极为振奋人心的事情。 「无论是什么题材的纪录片,无论要表达的观点是什么,无论追求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它首先都要被人看到。」 而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部纪录片能够达到的效果是出乎所有主创人员的意料的。 从第2集开始,收视率便彻底引爆了。 在这个电视收视率不断被分流的时代,便发生了这么一件诡异的事情。 年青人————那帮已经忘记了电视为何物的年轻人,只会刷手机视频的年青人,竟然齐刷刷地守在电视机前———— 一些家长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在看某个被称为ido的奇怪生物出现,为此还忍不住数落孩子几句,却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一部严肃大气的纪录片。 这————是自己肤浅了吗? 毕竟在许多家长的眼中,看央视的纪录片,是可以与观看鲁迅的朝花夕拾等量齐观的。 孩子语重心长的叹息:「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你们却还是当初的你们。」 父母只觉得羞愧难当。 而随著纪录片逐渐更新完,讨论的声量则越发的夸张起来了。 如果一开始这个记录片只是因为李悠南的名气而被关注的话——那么到了纪录片播出两三集以后,所有人则是彻底被纪录片里面展示的内容给惊呆了。 没办法,没法不呆。 进入无人区后的第1集,就甩出了一个王炸。 乌鸦设置科考仪器? @今天也是想发财的一天:「卧槽!这乌鸦是充了会员吧?」 @野生熊猫饲养员:「建议查查李悠南,我怀疑他不是人类,是迪士尼在逃公主[旺柴]。」 @考研政治徐涛分涛:「我家鹦鹉只会咬我充电线,人家的乌鸦会装摄像机。我破防了。」 @不吃香菜谢谢:「聂老师:这个点位我爬不上去。」 「李悠南:没事,让鸟上。」 「聂老师:???」 @历史老师不讲历史:「转发给我家猫看了,它把手机踹下床了。果然不能互相攀比。」 @熬夜冠军退役选手:「岩羊:我走这条路走了几千年。 95 「乌鸦:让一下,我装个摄像头。」 「岩羊:???」 大多数人看完第一这集就去搜了乌鸦智商,随后跪著看下集。 不得不说,这一集过后,大家真正关注的已经是纪录片的本身了。 而下集,悬崖上的路,自然持续高能,持续的引爆著观众们的情绪。 @不会攀岩的厨子不是好队长:「上一集:我的鸟会装摄像头。」 「这一集:我会徒手爬悬崖(当然了,咱都知道这是李哥的基操)。」 「下一集:??」 @王冰的唯一老公:「这一集的结构绝了先是李悠南上去打钉子,再是刘喜乐上去探路,再是杨工上去采样。每一层都是不同的人,每一层都是同一个答案。」 而到了下一集,则是关于盗猎者的剧情了。 前两集其实虽然刺激惊险,但观众们更多关注的还是————有趣。 被调动起来的情绪也是好奇与新奇。 但是下一集,则让所有人都义愤填膺了。 尤其是,这一part是分成了两集的。 从科考队的老师发现藏羚羊的异常,一点一点地营造出一种诡异悬疑的氛围,不仅展示出了制作人驾驭不同风格作品的能力,更是让这一次的纪录片内容也丰富起来————就在悬疑的氛围来到极致的时候,李悠南解剖藏羚羊的尸体,挖出了那一颗子弹,这里本集戛然而止。 气得大家骂了一阵央视断章,随后又第2天守在电视机前等更新。 好在,前面一集的铺垫在下一集得到了最好的宣泄。 最后的结局大快人心。 可恶的盗猎者被抓了。 不过评论区依旧是玩梗者为大多数。 @新疆旅游小助手:「盗猎者:这地方方圆几十公里没人。」 「李悠南的皮卡车:???」 @不会写诗的诗人:「感谢乌鸦·玄幻,感谢猫头鹰·团团—片尾这两行字出来的时候,我哭了。」 @养鸟人士:「我家虎皮鹦鹉看完这一集,主动叼了个瓜子给我。可能是怕我把它炖了。」 而这连续三个部分的高能结束后,纪录片的风格又转而一变———— 开始细致地展示起科考队的日常生活。 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换成了轻松温馨的纯音乐。 再搭配上主冰那种松弛又有韵味的配音。 他们吃什么,他们走什么路,他们所处的位置,看到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展示给你看。 「看完第四集,我最大的感受是:原来我活的每一天,都值得被拍下来。」 「篝火边上刮胡子那段,不知道为什么,看哭了。一个人能那么松弛地坐在一群人中间,自己干自己的事—这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第四集看似什么都没拍,其实拍了所有。那些没被计划过的瞬间,才是真实的生活「」 。 「王冰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只会笑的「邻家妹妹」了,是能扛著摄像机爬上四十米悬崖的记者了。」 但毫无疑问,这一次最大的赢家其实是玄幻和团团。 @团团亲妈粉:「感谢这两只鸟,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存在。」 @玄幻事业粉:「玄幻接了这么多活,片酬结了吗?肉干结了吗?建议成立「玄幻工作室」,承接各种高空作业。」 除此之外,隐形的赢家是全国各地的地质、气象、生态类专业。 @看完片子的学生党:「我要去学地质了。不为了找石头,为了能遇见一群这样的人」 。 这个纪录片的热度史无前例。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一部初衷是揭示XJ科考生活内核,是宣传人与自然等等深刻命题的纪录片,最终成了全年最为破圈的一部电视作品。 甚至有不少人高呼:「应该拍摄第2季。」 而对于这样的热烈讨论,李悠南其实已经有一些习以为常了————自从当了网红,他就时刻出现在焦点中央。 如此的热度,自然,外界都觉得身为网红的李悠南肯定会趁热打铁,要么发几条联动的视频,要么接受采访,再不济不过这一次,李悠南却是全程都安安静静的。 甚至,很快就有粉丝发现,这一次李悠南在网上引起这么大的讨论声后,主页也随之停止更新了。 不过,在如今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这件事正如同李悠南制造的新闻一样,很快就过去了热点。 没有人会持续盯著你看的。 而李悠南暂时给自己安静的空间和时间,一方面是他确实有事情要忙,另一方面,也是,让自己思考一些问题。 关于接下来怎么活的问题。 ps: 第382章 大师的访客 (正文完) 第382章 大师的访客 (正文完) 时间飞逝,半年后。 飞机降落在天府国际机场的时候,天还亮著。 安德烈租了辆车,带著汉斯和皮埃尔一路往北。 沿途的景色从平坦渐渐变得起伏,山开始多起来,雾蒙蒙地堆在天边。 他盯著窗外,一句话也不想说。 汉斯在后座打瞌睡,皮埃尔专心开车。 这个中国西南的小城,连名字都念不利索,安德烈却觉得比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更清晰清晰得像温斯洛家那间收藏室里射灯的光。 说起来,温斯洛那混蛋真不该给自己看那些东西。 温斯洛打电话来的时候,安德烈还在地中海游艇上晒太阳。 温斯洛的收藏室,恒温恒湿,玻璃柜里躺著几十把刀。 安德烈见过大马士革的,见过日本刀匠的,见过那些拍卖行里拍出天价的。 可温斯洛从最里面那个柜子里取出第一把刀的时候,安德烈的手心就开始发麻。 那是一把唐刀风格的直刀,刀身带著流水一样的花纹,不是大马士革那种规则的纹路,而是更随意的,像风吹过沙地留下的痕迹。 根据温斯洛的说法,这是来自中国的锻造工艺。 安德烈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分量刚刚好,多一克都嫌重,少一克又太飘。 温斯洛说,你试试。 他递过来一叠草席,湿透了水,捆得结结实实。 安德烈没怎么用力。 草席断成两截,切口平得能当镜子用。 安德烈低头看那把刀,刀刃上连一丝卷口都没有。 温斯洛说,他曾经是个旅行博主。 安德烈没看过他拍的视频,到现在也没看过。 但那天在温斯洛的收藏室里,他站在射灯下面,手指一遍一遍地摸过那些刀身上的纹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做了一辈子生意,买过无数东西,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要找到一个人,站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的刀。 温斯洛给了安德烈一个地址。 中国西南,一个小城,他的名字叫李悠南。 车停在小城的边缘时,天快黑了。 街上人不多,有几家亮著灯的小店,卖米粉的,卖杂货的,门口蹲著狗。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要下雨。 安德烈下了车,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汉斯问,「老板,现在去找吗?」 安德烈说,「不急。」 他确实不急。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安德烈,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能急。 他得先在这个城市住下来,吃几顿饭,走几条街,闻闻这里的空气,听听这里的人说话。 然后,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再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作为一个客户。 是作为一个走了这么远的路,就为了看他打一把刀的人。 街上有个老人骑著三轮车过去,车上堆著青菜。 远处有孩子在跑,喊著什么安德烈听不懂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到中国。 汉斯在车里喊他,「老板,先找酒店?」 安德烈转身上车,点点头。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这个陌生的中国小城,在这个潮湿的傍晚,忽然让安德烈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这个位于中国西南边陲的小县城,有一种松弛的氛围。 虽然初到这里,但是安德烈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松弛感。 街上的人并没有在意他们三个大鼻子的外国人————而在不久前,他在东亚的另外两个发达国家旅行的时候,却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当地人那种对他们这种白人的态度————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敬畏。 此时他想,如果见不到这位锻刀大师,单纯的到这里来旅行一趟似乎也挺不错的。 因为抱著这样的想法,对于接下来的旅途自然就更加不著急了。 此时两名随从,汉斯和皮埃尔心里都在不约而同的嘀咕著————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能让自己的老板,跑到这种地方来,亲自登门拜访。 老板那么有钱,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求著为他服务。 只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两人不会说出来了。 安德烈自然也不知道两人的这点心思。 但如果真的被他知道了,他也大概只会哑然一笑,不解释。 确实,以他的财力,世界上太多顶尖的刀匠求著为他服务。 财富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只是数字,当普通人求之不得的渴求在他这里只是唾手可得,他们追求的便已经不单单是最终的结果了。 温斯洛说过,他那个年轻人虽然没有那么多的财富,但你如果试图用金钱,就想买到他的作品,可就大错特错了。 越是如此,安德烈就越是渴望起来。 在他看来也只有这样真正的世外高人才值得他亲自来这一趟。 后来找人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这个名为李悠南的年青人,远比自己想像中的出名。 在这个小县城随意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的信息了。 他是当地极有影响力的人物,他在这里有自己的展览馆,里面陈列著他的画作、摄影作品、雕刻作品,还有一些锻刀作品。 真是难以置信,一个人竟然能够同时掌握这么多的技艺。 在正式拜访之前,安德烈便打算先去看一看这个年轻人的展览馆。 这个展览馆位于县城并不算繁华的区域。 周围的建筑物建设的很稀疏,不过却反而让这里有一些清静。 不过,让安德烈有一些意外的是,当车子开到展览馆的附近停车场,这里竟然已经停满了车子。 不得已,他们只好把租来的车子停在了更远的区域,然后步行过来。 说实话,这种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地方会有这么多的车子,著实是有一些让人意外的。 但是安德烈暂时还没有将这些车子与展览馆联系在一起————这种偏僻的小城,难道说这些车子都是来看展览的吗? 然而当他走到展览馆的门口时,发生的事情便有一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座不过三层高的建筑物,门口有一个中国式的门卫室,里面有一个当地的大叔,大概是保安一类的角色,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问为首的安德烈:「你好,请问是过来看展的吗?」 对方当然说的是中国话,安德烈没有听懂,不过好在旁边的皮埃尔是一个中国通,连忙上前用很有腔调的普通话回答道:「你好,是的,我们是来拜访李先生的展馆的。」 保安笑了笑,说:「你们预约了吗?」 皮埃尔皱了皱眉头,说:「实在抱歉,我们不知道,还需要预约,请问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我们可以跟他谈一谈。」 他实际上想说的是,他们可以付出更多的钱。 然而保安听完立刻回绝道:「实在抱歉,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今天是不能让你们进去的。」 「李悠南吩咐过了,展览馆的面积有限,能够容纳的人流也有限,每天只能允许固定数量的人进去看展。 皮埃尔迟疑了一下,随后将保安的话原封不动的翻译给安德烈。 他还想要说什么,旁边的安德烈却是摇了摇头,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随后说道:「告诉这位先生我们的歉意,然后问他怎样进行预约。 皮埃尔只能照做,随后在保安的指点下完成了手机上的预约。 然而明天的预约已经满了,他们只能预约后天。 这著实让安德烈有一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人过来看李悠南的作品。 但越是如此,反而让安德烈更加好奇起来。 就在几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视野中又出现了一个白人的面孔。 安德烈多看了对方两眼,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一些眼熟,表情微微闪烁了一下,下一刻突然想起了对方是谁。 莱克利,一个欧洲奢侈时尚品牌的总监。 随后安德烈突然意识到————对方也是来拜访李悠南的? 因为同为白人,对方也多看了安德烈几眼。 「嘿,伙计,你预约了吗?」安德烈主动开口搭讪。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子,微微皱起眉头:「需要预约吗?」 「呵呵,看来你也没有提前做好攻略。」 「哦————我正好在成都出差,有朋友告诉我,世界上最好的摄影师就在这里,推荐我过来的,我的职业和时尚有关,我认为这或许能给我带来一些灵感。」 安德烈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朋友,你是来看他的摄影作品的?」 「所以————你不是吗?」 「事实上我是过来看刀剑的,听说他是一个优秀的锻刀大师。」 「这是事实————来的路上我看过他的视频,他似乎参加过美国的那个锻刀节目。 就在两人攀谈之间,后面的展览馆里有观看者出来了。 莱克利只是下意识的瞥了对方一眼,脸色突然微微一变,随后丢下正在攀谈的安德烈,直接迎了上去。 「您是————弥生先生?」 安德烈有一些疑惑的望了过去。 只见刚刚出来的这个人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太讨喜的中年妇女,但她的造型看上去非常的夸张,赤红色的头发,花花绿绿的服饰,丢在人群中会被一眼找出来的那种。 但此时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像是沮丧又像是某种释然。 被突然的叫住,弥生奇怪地望了一眼莱克利。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一个品牌的时尚总监,这是我的名片,曾经看过您的全球画展。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莱克利迟疑了一下,问道:「我听说展览馆里还有李先生的画作————您是特意过来看绘画作品的吗?」 一说到这个,弥生的注意力明显被吸引了,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您的感觉怎么样呢?」 在和弥生对话的时候,莱克利忍不住用上了尊敬的语气。 毕竟眼前的这位女士虽然造型有一些怪异,但她可是当下最具商业与大众知名度的艺术家之一。 弥生深吸了一口气,只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只能用震撼来形容,这里面是艺术品的天堂————」 听了弥生的话,安德烈与莱克利都忍不住朝著那座看上去一点都不豪华的建筑物望去,眼里满是好奇。 那么夸张吗? 要知道,以弥生的身份和地位说出这样的话,大抵可以和库里来到一个中国的小县城,在观看了某个中学生打球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等量齐观:「这家伙简直是三分之神中的三分之神!」 第二天。 安德烈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李悠南作品的展览馆。 一进去,安德烈就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参观感受。 他以前自然也去过不少被称之为艺术宫殿的展馆。 但无论是官方的,非官方的,出名的不出名的大约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分类。 要么是按艺术品的时间来分类,要么是按艺术品的刻画对象来分类,如果展览的作品分属不同的艺术品类,譬如雕像,绘画,那么一定是绘画作品放在一起,雕像作品放在一起———— 然而到了这里,以往的这种印象便被打破了。 展馆当中有玉石雕刻、木雕、绘画作品、摄影作品,还有打造的刀剑武器————但它们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就像是主人随手把它丢在了那里一样,完全是随心所欲。 安德烈站在展厅中央,一时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左边是一组黑白摄影作品,挂在粗糙的水泥墙上,照片里是雾中的山、雨后的石板路、一个老人的背影。 右边是一把刀,静静地躺在木架上,刀身的光在射灯下流动。 刀的上方,悬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同一座山——至少看起来是,那种雾气氤氲的感觉,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他愣在那里。 不是因为不知道先看什么,而是因为这些完全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起,竟然不让人觉得杂乱。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安德烈慢慢地走向那组摄影作品。 他不懂摄影。 一辈子买过的东西里,从来没有照片。 那些东西挂墙上有什么用?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他看著第一张照片,忽然说不出话来。 照片里是一座山,山顶隐在云里。 不是那种壮丽的、让人想去的山。 就是一座普通的山,雾蒙蒙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 山脚下有几间瓦房,房顶上的烟囱冒著细细的烟。 安德烈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不懂构图,不懂光影技巧,不懂那些专业人士会说的东西。 他就是觉得,这张照片里的雾,是他见过的雾。 这张照片里的湿气,是他此刻站在这个中国小城里,皮肤上感觉到的那种湿气。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想起法国乡下,祖母家的房子后面也有一座山。 没有这么高,但是也总是雾蒙蒙的。 祖母在厨房里做饭,烟囱里的烟也是这样细细地往上飘。 安德烈眨了眨眼,把那些画面赶走。 他转身去看另一张。 这张是河。 河水浑黄,河滩上有一个孩子,光著脚,手里拿著一根竹竿。 孩子的脸是模糊的,因为他在动。 快门按下去的瞬间,他刚好转过头。 安德烈不知道那个孩子在笑还是在喊什么。 但他盯著那张模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认识这个孩子。 不是真的认识。 是那种感觉一好像自己也曾经是这样一个孩子,在河边跑,不在乎衣服会不会脏,不在乎天黑之前能不能回家。 皮埃尔和汉斯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他们看见老板站在一张照片前面,一动不动,足足站了三分钟。 安德烈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是看著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看得出来,身为旅行博主的李悠南的确去了很多很多地方。 他拍摄的这些照片来自天南地北。 作为一个富豪,安德烈自认为自己去过不少地方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些照片前面,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去过的那些地方都白去了。 去过那么多地方,买过那么多东西,见过那么多人。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一个地方。 从来没有真正注意过,一个老人手上的皱纹是什么样子的,雨落在不同的地方会溅出不同的水花。 李悠南看过。 而且他把这些看过的,留在了这些照片里。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离开那面墙,去看别的东西。 木雕。 一块木头,雕成一个人形。 不是那种精细的、像真人的雕法。 很多地方还是粗糙的,木头的纹理还露在外面。 可那个人形的姿态,那种微微低著头、肩膀稍微往内收的样子,安德烈见过。 在巴黎的地铁里,在纽约的街头,在任何一个城市的角落里,那些孤独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安德烈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块木头。 手指悬在半空,停住了。 展品不能碰。 可他刚才那一刻,是真的想碰。 自己的孤独,被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刻在一块木头里。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绘画。 画的是山,是水,是树,是云。可是又不完全是。 那些颜色不是山水的颜色,那些线条也不是真实的线条。 但放在一起,却比真实的山水更像山水。 安德烈想起自己买过的那些名画。 拍卖会上花几百万欧元拍下来的,挂在别墅的客厅里,给客人看。 那些画当然好,拍卖行的人说好,评论家说好,所有人都说好。 可他从来没有站在那些画前面,像现在这样,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谁。 他走到最后,才去看那些刀。 一开始就是为了刀来的。 可是现在,刀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但他还是看了。 一把一把地看。 那些刀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温斯洛收藏室里那种射灯打出来的戏剧效果,没有玻璃柜,没有恒温恒湿。 就是简单的木架,刀放在上面,像随手搁的。 安德烈低头看其中一把。 刀身的花纹,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那样整齐、规律。 那些纹路是随意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 像河流,像风的痕迹,像他刚才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些山。 他忽然明白了。 这把刀,和那些照片,那些木雕,那些画,是一个人的手做出来的。 不是手艺。 是手。 同一个人的手,看过同样的山,同样的水,同样的雾,同样的光。然后那只手去按快门,去握刻刀,去拿画笔,去抢锤子打铁。 做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但那只手是一样的。 安德烈站在那里,看著那把刀,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 做过无数生意,买过无数东西,见过无数被称为大师的人。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站在一个人面前,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站著。 不是为了买他的刀。 是因为这个人做的这些东西,让安德烈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一直活在其中,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的世界。 汉斯在后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安德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展览馆里待了三个小时。 「老板,闭馆时间快到了。」 安德烈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刀。 走出展览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亮起灯,远处有卖夜宵的摊子支起来,油烟飘过来,混著潮湿的空气。 安德烈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皮埃尔问:「老板,明天还来吗? 安德烈说:「来。」 他决心一定要见到李悠南。 温斯洛那家伙真是该死啊—— 正是因为温斯洛告诉他,要见到李悠南这位大师,如果我提前打电话请求他的话,你就缺少了那份虔诚,金钱?不,他当然不缺金钱,你得用你的真诚去打动他。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认识李悠南的得意。 安德烈以为自己见到这位大师还会费一些周折,却没想到异常的顺利。 只是皮埃尔出门的时候,随意跟那位保安大叔问了一句:「这里的主人,他在县城吗? 」 「在呀,昨天我还看到他了呢。」 皮埃尔顿时大喜。 安德烈听不懂中文,只是疑惑地望向他们俩。 「表哥,下次你去跳伞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求求你啦。」 「不好。」 「为什么不好啦!」 「上次带你去废物版蹦极,你都被吓哭了,跳伞我害怕你在空中晕过去。」 此时,李悠南和老妈还有卢小兰三人待在家里。 他也是刚刚回安川县两天。 这次回来,是特意帮老妈搬些东西的。 老妈总算是辞职了。 因为现在李悠南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所以老妈的社保公积金什么的都可以直接接续在自己的公司里,算是让她提前退休了。 老妈其实是有一些舍不得的。 当然了,她的这种舍不得并不是因为交了那么多年的养老保险突然中断,仅仅单纯因为在农商银行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有感情了。 对此卢小兰自然是有一些不理解的。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的姨娘连50岁都没有,就可以过上美好的退休生活了,简直就是梦想。 她虽然才上大学,但已经想退休了。 「大姨娘,我听说银行是最累最辛苦的单位了,整天压榨你们。」 对此,老妈给出的解释是:「这里不仅仅是我工作生活过那么长时间的地方,还是给我第一口饭吃的地方,甚至我能把你表哥养那么大也是靠我的单位————」 卢小兰嘿嘿笑笑:「所以,表哥才会帮他们农商银行打GG嘛————就那么一个GG,我估计都能帮他们省下几百上千万的GG费了。」 李悠南听著她们两人的闲聊,也不插嘴,而是专心的拿起了一份规划图看。 这是温斯洛发给他的。 要帮他开发那个私人小岛。 初步的计划是在上面先修建一个永久性的机场跑道。 第一批的物资,通过一艘轮船运过去就行。 挺好的。 等机场修好了以后,李悠南要登岛就方便得多了。 毕竟他自己是会开飞机的嘛。 当然了,一些基础设施的建设温斯洛来搞,比如永久性的港口、排水设施、地基等等,但是具体要怎么造,李悠南还是打算自己慢慢规划,慢慢完善。 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梦想中的度假胜地给建设出来,这个过程会很有趣。 就在闲聊的时候,景超怡打来了电话,李悠南将电话接起,传出的声音却是刘璃的。 「我们已经到兰依依的马场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们呀?」 「把这边的事情先处理一下吧————你哥现在当CEO,对我的怨念很大的,尤其是九寨沟的那个酒店项目,现在正在关键的节骨眼上————」 「嘻嘻————那你们慢慢忙。」 「嗯,你们玩开心。」 「不过你要快点哦,没有你的话,我们也开不了机啊。」 李悠南有一些好笑地回应道:「你不会真的把拍那个短剧作为这一趟旅行的重点了吧?」 「那是当然的呀,陈蕊在美国好不容易把这个剧本给构思出来了,我们当然要想办法把它拍出来了呀!而且,拍短剧————真的超有意思。」 「呵,呵呵————」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陈蕊写的剧本里面有4个女主角,还差一个人。」 「你们不是已经有4个人了吗?」 「陈蕊说她要当导演,她不参与。」 「那随便找个人吧。」 「那怎么行呢?」 「不行,就把那个人的角色给砍了呗————」 对于李悠南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刘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太敷衍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朋友闲著没事干的那种?」 「呃————」 「唉,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和你一起爬过山的那个女生呢?」 「你说谁?祝清越吗?」 「对对对,就是她————」 「呃,这个————」 「你要不问一下吧。」 「后面再说吧————」 李悠南微微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缘,真是妙不可言———— 兰依依、景超怡,还有刘璃这三个女生,竟然有一天会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而眼下,祝清越和她们也有即将认识的趋势。 越来越复杂了———— 而就在这时候,家里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当门被打开,一个白人站在门口。 「您好。」 「哦,请问你是————」 「我的名字叫安德烈,是温斯洛的————朋友。」 「哦,请进。」 听到是温斯洛的朋友,李悠南很有礼貌的邀请安德烈进屋。 这一次过来,安德烈并没有带上他的两名随从。 安德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普通的住宅,说实话,他没有想到这样的大师住的地方竟然是这般的————朴素。 见客人来了,老妈正好要出去,便带著卢小兰出门买菜了。 李悠南慢悠悠的用茶具制茶。 这是他前一阵子刚刚打卡获得的一个新的技能————茶道技能。 —— 安德烈有一些吃惊的看著李悠南娴熟地使用茶具彻出一壶茶,缓缓倒在他的面前。 面前的这位大师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 说实话,安德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面对一个年轻人,产生紧张的感觉。 自打成为真正的富豪阶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般的体会了。 也正是他在看过了李悠南等到其艺术作品后,不由自主的从灵魂的层面对这位年轻人的敬意。 「这次过来————」 「你是来看刀的吧?」 不等安德烈说出来意,李悠南便一脸笑意的点破了。 毕竟,李悠南想到以温斯洛的尿性,被他介绍过来的人估计是来看刀的。 安德烈愣了一下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在没有进入您的展览馆之前,我是这样打算的,但现在,除了刀具,您的那些作品,我都想收藏。」 说到这里的时候,安德烈的自光又犹豫了一下。 他反复地想起温斯洛的叮嘱———— 诚意,诚意,不要用庸俗的金钱去侮辱他。 然而下一刻,李悠南却笑著说道:「哦,你去过那个展览馆了吗————」 「真后悔没有早点去。」 「噢,那里是我配合当县政府做的一个项目,正好我有时候一些作品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们有这样一个需求,我就帮助他们建了这样一个展览馆,所以里面的作品,是非卖品————」 一听此话,温斯洛顿时有一些失望起来。 李悠南转而又笑了笑:「不过,我在一些旅行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些项目,有民宿,酒馆,餐厅————这些项目或多或少也有我当时在旅行的时候留下的一些小玩意儿。」 安德烈的目光再次热烈起来。 「你如果刚好去了那些地方,看上某个小玩意儿了————」 安德烈正要开口,但是再再一次想到了不能在对方面前谈钱的事情,硬生生将话噎在喉咙。 随后他便听到李悠南轻飘飘的丢出一句:「卖给你好了————」 安德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哦————」 但随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合适,连忙说:「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然而他内心还是有一些微微的失望。 心理上做了很多的建设,对方应该是一个不在意金钱的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提这件事,但最终的结果却与想像中截然相反。 然而就在下一刻,李悠南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价格的话————你觉得它值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好了。」 安德烈彻底被震住了。 这辈子做过无数笔生意,谈判过无数次,价格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你来我往、锱铁必较的。 买家想压价,卖家想抬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高雅的艺术品交易,背后也是一样的逻辑——只不过把话说得更漂亮些罢了。 可从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你看著给。 安德烈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个年轻人。 李悠南正在给自己倒茶,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平和,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忘了。 安德烈忽然想起展览馆里的那些作品。 那些照片,那些木雕,那些画,那些刀。 它们就那么放在那里,没有任何价格标签,没有任何「已售」的标记。 好像主人根本不在乎它们会不会被买走,不在乎它们值多少钱。 当时安德烈以为,那只是因为它们是展览品,是非卖品。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的。 不是因为它们是展览品。 是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需要用价格来衡量自己的作品。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回想刚才自己的心理活动。 李悠南说可以把那些民宿酒馆里的小玩意儿卖给他时,他还有一瞬间的失望。 他以为这个人终究还是在意钱的,和那些他见过的所谓大师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李悠南当然不在意钱。 他在给我机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安德烈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不是在卖东西给我。 他是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这些东西对我的价值。 如果他说一个数字,不管那个数字多大,那都是一桩交易。 我付钱,他交货,两清。 我得到一件东西,他得到一笔钱。 可他说,「你觉得值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 这不再是交易了。 这是————一场考试。 安德烈忽然想起温斯洛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得用你的真诚去打动他。 当时他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打动他? 不。 他不是需要被打动的那个人。 那些作品,那些刀,那些他用手一点点做出来的东西它们本身就足够打动任何人。 真正需要被打动的,是他自己。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您不是让我立刻给出一个数字。」 「是让我回去想。」 「让我带著那些感受,那些触动,那些在展览馆里三个小时的恍惚,好好地想一想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想清楚了,再回来。」 「先生,和你的这一次见面,我非常高兴!那么————就不打扰你了,我要回去认真的思考一下了。」 李悠南愣了一阵子,端著的茶杯在空中定了定,表情有些古怪起来,随后才慢吞吞的喝了一口。 不是————这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在说什么呀? 不知道他乱七八糟的脑补了什么东西。 他说出那句话只是单纯地觉得————以温斯洛的朋友这样的一个身份标签,眼前这个安德烈肯定是不缺钱的。 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让看著价格随便给————对方的出价肯定会很让人愉快。 反而,自己摸不透这些富豪的财力,报价往往容易报低。 但是听到安德烈这么一通叽里咕噜的话,李悠南心里大概明白————这家伙可能,应该脑补到爪哇国去了。 「再见!」 「嗯,好的,再见————」 李悠南摸了摸鼻子。 不过,如今的李悠南时长会有人来拜访,刚刚送走的安德烈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 送走了安德烈,李悠南又开始计划起下一次的旅行了。 和以前不同,他现在旅行更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去,不拍视频。 享受更纯粹的旅行。 拍视频是分享,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桩生意。 而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去见不同的人和事,不同的风情,感受不同的历史———— 李悠南站起身来,微微伸了个懒腰。 他缓缓走到窗边。 又想起了王冰跟他提过的一件事。 拍纪录片? 或者———— 自己下次去非洲或者去南极的时候,可以以纪录片的形式拍下来? 嗯,不过在此之前,再休息一段时间吧。 (正文完) > 新书《重生1992,我在景区开民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