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又双叒失常了_尤弋》 第1页 《超能力又双叒失常了》作者：尤弋【CP完结】 文案： 高冷禁欲受×活泼健气攻 *未来?超能力背景 *攻视角 江奇从小就崇拜能使用超能力的人，又有“包吃住，五险一金”的工薪，更是欢喜。 结果他的超能力像自带反骨！ 别人都是在任务里咔咔一顿耍帅，而江奇只能当队伍里的移动制冷器—— 夏天抢手，冬天坐冷板凳。 后来有了便捷式空调，他就面临失业局面。 * “老实说，我刚苏醒超能力的时候就能将整栋楼冻住。” “现在只能吹吹冷风……” 江奇和医疗室的值班医生说起病情且在夸张超能力的时候，手舞足蹈间碰到旁边病床的白耀。 结果反手就把整个医疗室冻住。 江奇：？？？ * 最后江奇发现自己只有和白耀触碰就能恢复超能力巅峰！ 为了保住工作和超能力者的身份，他下定决心，要和白耀锁死。 白耀os：这个跟班好烦。 标签：双男主 强强 异能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剧情 第1章 别开生面的初次见面 “嫌疑人跑到A5区，拦住他。” 无线耳机里传出队长的指令，随即就见到脸上挂彩的男人狼狈奔来。 躲在柱子后面的江奇默默咽下口水，对着空气小声问道：“颖，我先冲出去拦住，你再从后面把他拍晕……” 还没等江奇的话音落下，不远处就听到男人惨叫声。 江奇从柱子后面探头，就见到男人捂着流血的脖子，踉跄地要往前走，可每走一步都会在身上留有一指长的伤口。 无可奈何之下，江奇轻叩耳机，汇报道：“刘颖制住了嫌疑人。” 还没汇报完，就见男人惊恐地倒地，完全把自己吓晕了过去，江奇继续道：“嫌疑人失去行动力。” 江奇这才从柱子后面出来，眼前除了倒地的男人，却没有第三个人，他视线胡乱看去，忍不住说道：“颖，别玩了。一会儿队长过来，看到你还在用超能力，又会教育你一顿。” “好吧。”声音就在江奇耳边，随后将隐身的超能力散去，手中把玩一把锐利的科技匕首，只有指甲大小，能跟随指尖而改变方向，“队长真的好啰嗦。” 刘颖穿着一身华贵的洛丽塔，优雅地整理裙子，像从漫画世界里走出来的大小姐，哪里还有刀刀割人的狠厉。 “这天真热，江哥能用超能力帮我吹吹凉风吗？”刘颖俏皮地说道，脸已经凑到江奇身边。 和刘颖的一小时隐身，还能通过训练而加长时间的超能力相比，江奇的超能力发挥极不稳定。 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超能力自带反骨！ 别人都是炫酷的超能力，而他超能力强的时候能把人直接冻住，弱的时候只能当移动空调。 但——绝大多数、99%都是“弱鸡”时刻。 所以在听到这样请求时，江奇不觉得受到侮辱，反而觉得自己的超能力终于有用了！ 谁能想到入职三年，超能力这玩意儿弱弱弱，到现在只能当队伍里的后勤或者行走制冷机。 要是失去这两点，他就离失业不远了！ 江奇摊开手，一股气流从掌心飞出，让他庆幸还好超能力没有消失。 他抬手立在刘颖脸前，风力由弱逐渐变强，吹走周遭热气。 有人享受着凉风带走热流，有人却因控制这股风力而汗水直冒，两方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小颖儿，又在浪费江奇的超能力。”人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宠溺。 江奇这才收了手，转身间偷偷擦掉脸上的汗。生怕被人发现，就连控制这点风力，对他而言都变得费劲。 “林姐，队长都没说我呢，你就饶了我吧，谁让这天这么热！”刘颖嘟囔道，埋怨似的指了指天上的烈阳。 “听说最近会推出一款可携带空调，只有巴掌大小，应该很适合你。”女人缓缓说道。 一听到“可携带空调”，江奇冷汗倏地冒出，这意味着离失业越来越近！ 焦虑感瞬间爬满心头。 可队伍里无人在意江奇怎么想，都习惯他的无存在感。 在都是超能力稳定使用的队伍里，一个超能力失常的人，更贴近普通人范畴，只适合清理场地、写总结报告之类的打杂事宜。 然而就连这些，都有协会的工作人员处理。 江奇就在这队伍里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以至于他的焦虑不安，都不会被人察觉到，只能独自咽下。 “还好这里是废弃建筑，不需要什么善后，我们直接走吧。”队长伸手把地上的男人抓起来扛在肩上，无奈说道，“小颖儿下次出手的时候轻点，把人都吓尿了，弄得臭兮兮。” “我还以为抢劫绑架犯有多大胆子呢，结果就被吓晕过去，真是没用……”刘颖话音越来越远，他们三人根本没理会站在后面的江奇。 好在江奇是个能随时随地开导自己的人，没人在意他，他就自觉凑过去，总不能掉队嘛！ 一行人回到协会，江奇按照惯例回到房间准备这次行动的总结报告，从接到任务到完成任务，每个细节要刻在“芯片”里，方便存档及随时查看。 这是队长的职责，为了显示队伍里的存在价值，江奇自动接过。 做完这些用了五小时，他才把芯片连同报告一同发到队长的邮箱。 从下午两点忙到七点，江奇饥肠辘辘的去食堂，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他低头连忙说道：“抱歉。” 没听到对方回应，只看到那张侧脸—— 戴着黑框眼镜的眼里带有惯常的淡漠，眼神冷漠且无情，唇淡无色，浑身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是协会里望尘莫及的S级超能力者，也是没固定队的独行人。 众人都想和这位S级大佬组队，体验一把三秒换武器的超燃打斗场面，可还是被这位大佬的气场劝退。 白耀，就像是被冻住的赤阳，又冷又耀眼。 总之就是江奇仰视的存在，那种站在超能力顶端的大佬，就算是一个眼风看来，那都是小菜鸡的幸运，会在幻想自己是不是被大佬记住了？ 可白耀就这样目不斜视的走了。 严格来说，这是江奇第一次和白耀见面，就被冻得站在原地。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找回心神。 协会里所有部门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谁也不知道在哪个时间段会出现为非作歹的人。 虽然协会收纳大部分超能力者，提供工作岗位、包吃住等，但有些觉醒超能力的人耐不住这些条条款款，决心当个自由人，可都有超能力，又自觉高人一等，结果就自由到做点在边缘不断试探的作死行为。 在处理的多起案件里，就有超能力者的身影。 江奇不能理解这种在外漂的超能力者，在协会里工作不香吗？五险一金，包吃包住，不香吗？要是做出杰出贡献，还能提出涨薪资的要求，不香吗？ 太香了！太香了！ 他自问自答的在心里嗨起来，不知不觉多吃了半碗饭。 “江奇！”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江奇抬头看去，就见拿着餐盘跑过来的陌生男人。 “你是？”江奇疑惑问道。 这种当着人的面询问对方是谁，江奇知道很没礼貌，但他记忆里真的没有这号人物啊！ 难道是他的记忆背着他，离家出走了吗？ “小圆啊！”男人说完话，鼓着嘴，把脸撑大后，“现在认出来了吧？” 江奇瞳孔震惊，以前那个两百斤的萧源，怎么变得这么“苗条”，还比以前帅气不少，果然应了那句“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你……”江奇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两个月没见啊。 萧源倒很习以为常，他似乎还很享受对方的大受震撼，小声说起自己的经历，“你也知道我们那一批进来的超能力者的评定，随着年龄增长，能力就会渐渐消失。你现在也有感觉了吧？” “嗯嗯。”江奇很赞同，得多听听<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翻身的案例，以此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但是只要找到‘契’，就能重新走上巅峰！”萧源说到此，不免带有几分得意，“我现在的‘契’，也就是我的新队友……” 江奇认真听着萧源的话，在心里拿出小本本记好，后来越听越奇怪，“等、等会，你、你们还一起睡了？一起洗澡？这、这……” “嘘！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这是为了培养默契，不得不那么做！”萧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开导，“现在我抬抬手，他就知道我要做什么，配合得相当默契。” “那该怎么找‘契’呢？”江奇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萧源不免沉默，最后含糊道：“就是一种感觉，在接触之时使用超能力，就能变强。嗯，就是这样。” 第2页 说了和没说一样。 但江奇还是很感谢对方的分享，大不了把协会里的人都接触一遍，再看看超能力有没有改变。 抱着这样乐观心态，江奇伸手握住萧源的手，同时使用超能力，还是那极弱的风。 “哎呀，你碰我没用的，‘契’这东西很专一，不存在一契多结。”萧源解释道，开始专心吃饭。 江奇若有所思，怎么从前没听到过有这种“契”的存在呢？那队伍里队长和林姐两人加在一起的超能力很威猛，也是因为“契”吗？ 也就是说，协会收纳超能力者，也是为了他们两两搭配出现更强的状态？ 那没结契的人，还有谁呢？ 叮—— 在江奇思索之际，虚拟眼镜里就出现手机短信通知，他轻点额角就直接出现短信详情。 这时他才想起来，预约了医疗检查。 随着年岁增长，超能力要是没增强就会逐渐变弱，乃至最后消失。江奇很担心会出现这种状态，所以预约医疗室的情况很勤，三天一检查，还能和熟悉的值班医生聊天，以此减轻压力和负面情绪。 江奇起身到医疗室，看到熟悉的医生，先朝对方笑了笑。 “小江来了。”医生缓缓道，示意江奇躺在身前的床上，开始日常检查。 在等待结果的半小时里，江奇感叹起来，“我的超能力现在越来越弱了。” “要看具体数值才能知道，你不必感到焦虑。就算没有超能力，也能做其他工作。而且外出执行任务也有一定危险，留在协会做后勤也不错。”医生开导式的说道。 江奇听完，心里更丧，不由忆往昔，“老实说，我刚苏醒超能力的时候就能将整栋楼冻住。” “现在只能吹吹冷风……”江奇缓缓说道，将双手摊开，只见冷风从掌心飞出，夹杂一点点雪点。 “不用焦急，我先看结果。”医生一如既往的平静，拿起新出炉的检查报告。 江奇连忙凑过去要看，动作太焦急而扯到旁边病床的帘子，隔着一道帘子碰到什么东西后，似有所感，另一只手的超能力不受控地飞出。 风夹雪变成透明坚冰，从他所站的地方快速蔓延，整个医疗室都被冻住。 这就是萧源所说的“契”？ 他大惊又大喜，而拿着检查结果的医生愣住片刻，抖了抖纸上的薄冰，还能听到当当声响，碎冰落在坚冰上溅出冰花。 “你……”江奇嘴唇颤抖，激动地掀开帘子，他运气果然不错，一下子就找到属于自己的“契”！ 第2章 天上掉馅饼 “呲啦”一声，江奇把眼前的帘子扯开，猛地看到那双冷眸，浑身被冻得往后退了退，他、他的契，竟然是那个S级的白耀？ 按照他如今评定的C级，就算站在A级旁边都不够格，更别说——S级！ 这样等级的人，就是自己的契啊。 江奇看着白耀慢吞吞起身，旁若无人地把衬衫领口的前两颗系上，随即把手臂的针头拔下来，设备在滴滴作响，又慢条斯理地将挽起来的袖子整理好，重新系好袖扣。 本来是很琐碎的事，可在这人身上却觉得这是行为艺术。 他就是这么双标，看到白耀要一声不吭走掉时，才晃过神来，“等一下，白哥！” 还以为对方在听到声响就会停下来，哪里知道是毫无反应地直接往前走，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等的意思。 江奇疾步追上去，路过医生时，给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余光在看到白耀转角要离开的身影时，开口说道：“我一会儿过来！” 他匆匆说完，就在白耀要走到走廊拐角，终于把人追到。 “白哥！虽然是第二次见面，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唐突……”江奇的话还没说完，就在白耀的冷漠眼神里中止，他偷偷咽下口水，“希望你能和我结契！” 请求在说出来这刻，江奇心情倏地放松下来，根本不敢看白耀是什么表情。 如果换位思考，他是S级，遇到一个C级的超能力者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会出声拒绝。 S级只会和S级相处，再低点就是和A级组队做任务，从没听说跨两个阶段，和C级…… “好。”白耀冷淡回答。 江奇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笑容，没想到传说中的S级如此平易近人！ “那我要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吗？”江奇激动地说完，意识到自己这话来得好奇怪，特别补充，“听说结契要、要住在一起。” 说到最后，江奇有点心虚。他只从萧源那里具体得知“契”之间相处要做什么，所猜测的队长和林姐还没验证是不是结了契，其他契是什么相处，还没时间去打听呢。 “不要。”白耀的拒绝和答应一样爽快，绕过江奇就继续往前走。 江奇站在原地不敢追上去，担心把对方惹恼了连“结契”这件事都告吹，只能急切问道：“那结契的事情是真的答应我了吗？” 还以为白耀会装作没听到的离开，可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江奇，平静说道：“答应了。” “还有什么事吗？”白耀开口反问，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江奇。 被惊喜砸得懵过去的江奇，傻愣愣摇头，觉得摇头还不够，连忙道：“没、没有了。谢谢白哥答应我，白哥慢走，祝白哥有个好梦。” 简直欢喜到语无伦次。 直到目送白耀的背影完全消失，江奇转身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哼着小曲回到医疗室，在看到还没解冻的室内后，好心情散去的也快。 “我这就收回来。”江奇讪讪说道，就像逃课出教室的学生被动逮住般。 要等调设备过来的需要半小时，可将使用而出的超能力收回只需要一分钟。 江奇的手覆在冰上，按理来说，应该有所反应，结果纹丝未动。 他使出吃奶的劲，冰晶被头顶的灯照得透亮，像是在嗤笑他的不自量力。 “抱歉，我好像不可以。”江奇坦率承认，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他哪里知道自己超能力突然强大能冻住整个医疗室呀！ 当时和医生说起刚苏醒超能力的情况，有超级大的水分。 嘤嘤嘤，会被发现说谎了吗？ 江奇默默地收回手，而医生已经通知了后勤部门来处理，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走到医疗室门口。 “我看了你的检查报告，数值都很稳定，没有什么问题。”医生恪尽职守的将诊断说出来，“可能是你的心理压力过大，才会造成你产生不安和焦虑。” “现在没压力了！”江奇乐呵呵说道，那个垂头丧气在医疗室说话的青年只是出去又回来一趟就变得充满生机。 不待医生询问，江奇就迫不及待说道：“白哥答应和我结契了！医生也看到了吧，我隔着窗帘接触白哥，超能力就‘咻’的一下出来……变成这样，我的超能力啊，是不是变得厉害了！” 说话时，江奇眼睛变得亮晶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建议你不要将事情想得太乐观，两两组合搭配是先要提出书面申请，双方同意签字后，再经过管理层讨论，是否予以通过。况且白耀是S级，而你……”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就是很直接的能力评级的沟壑差别。 江奇听懂了。 在自不量力向白耀提出“结契”时，他就惴惴不安。得到白耀的答应，他激动得现在手都在抖！偷偷掐自己的软肉，担心这是一场梦！ 不是梦！不是梦！ “可是他答应了。”江奇小声嘟囔，此时后勤部已经带着铲冰的设备赶来，轰隆的声响正好掩盖住他的声音。 委屈不安也被这些声响带走，仿佛在那刻emo的不是自己，江奇恢复到开朗的状态，“多谢医生的话，不管协会那边会不会同意，我先去递交申请！其实在白哥答应的时候，我也不可置信。如果当时我不问的话，他百分百不会答应，可我问了就有一半的几率会答应嘛，没想到赌赢啦！” “那你先试试申请表，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医生温声提醒。 “我知道，希望越大就扛不住失望到来。”江奇接话道，只要能保住超能力者的身份和工作，什么尝试他都愿意去试！ 厚颜无耻地去问S级能不能结契，都扛过去了，还在乎什么书面申请表吗！ 看到医疗室的冰已被消除，惹出来的祸被妥善解决，这才出声和医生告辞。 回到房间，江奇急不可耐地打开协会的各类表格，在询问了二十四小时的客服后，找到他想要的“组队申请表”，老老实实地填写完信息。 江奇看着另一张电子档，只能鼓气勇气去敲响白耀的房门。 查询整层宿舍楼的入住情况，很快就知道白耀这样的S级门牌号。 奇怪的是，别的S级都是比邻而居，只有白耀周围都是无人入住状态。从居住情况就能看出来，同为S级，其他人好像在有意避开白耀。 第3页 以至于江奇拿着申请表走在属于白耀那片住宿区时，四周静得可怕。 叩叩的敲门声都能在这小范围里回响一阵，房内没人回应，只有房门无声地打开。 “我进来了，白哥。”江奇对着房内喊了一声，没有回答。 在默认当作允许的前提条件下，江奇走进房内，感应门适时关上。 滴答上锁的声音在这绝对安静的氛围里，显得异常清楚且诡异。感电设备在察觉到有人后，一一亮起，立刻把他的身影在地板面投出八角的短小影子。 头顶的水晶灯亮极了，江奇的皮肤都被照白好几度。 白耀穿着黑色衬衣和同色长裤，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没在黑色领口让他不禁蹙眉，似乎觉得很不舒服。 “你来做什么？”白耀语气平淡无波，看似不耐烦，实则已从楼梯慢慢走下来。 江奇就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磕磕巴巴地从怀里拿出打印出来的表格拿出来，它皱起的一角就直挺挺出现在白耀面前，和干净工整的白耀相比，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纸。 他用手指抻直纸张，笑着解释道：“白哥不是答应和我结契了吗？这些手续的事情就由我来跑，可是难在白哥这边的信息填写表这里，等白哥闲下来再填也一样。” “我不急的。”江奇说完，确定白耀看完后，才把纸张放在旁边茶几。 白耀走到沙发处坐下，轻点额角就出现莹蓝屏幕光亮，随之点了几下后，突然抬头看向站着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江奇，我叫江奇。”江奇因太过激昂，声音变得大了几分。 白耀手指又点了一些什么按键，就听到他说道：“好了。” 话音一落，白耀抬手摸向自己的领口，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申请我已经提交了，明天就会有消息。” 意思很明显的逐客令，江奇主动朝白耀鞠躬，歉意地说道：“打扰白哥啦，白哥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感应门一开一合后，江奇就站在房门外，用时不到五分钟就解决困扰他快半小时的问题。 除了对方态度冷些，带有大佬独有的气场外，还是能友善的相处。 就算白耀性格差得离谱，江奇也会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和他好好成契！索性不是最坏的结果，当然值得他再次高兴起来。 走在林荫小道要回自己的个人宿舍时，就遇到一道光亮从身侧打来。 江奇连忙止住步，而脚前的地面就有还在往外冒气的孔洞，是集聚的力量才能产生的热能，也就是——超能力！ 有人躲在这里，就为了给他这一击吗？ 第3章 我在等你呀 江奇不知向前是否还会受到这类震慑似的攻击，只能站在原地，对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人说道：“协会有规定，不能私下斗殴，要是被查到会被严惩。” 话音刚落，“砰”的声响落在他不远处。 他用余光看向发出哐当响声的方向，一个高处的监控摄像头坠落，随即摔得粉碎。 紧接着又是这种磨人的响声，江奇确定这四周的监控都被对方用超能力打下来。能如此熟悉这片区的人，只有住在这里的S级。 他只见过S级的照片，无意间看到都是恭恭敬敬对待，不至于得罪了S级而不自知呀。 所以这人是谁？ “你一个C级，来这里做什么？”对方的声音先传出来，江奇侧头看到黑暗里的莹蓝光亮，那是电子眼镜，是S级的标配。 在电子眼镜面前，江奇的身份会立刻被识别出来。 可身份被识别还遭到S级的攻击，那就说不过了呀！ “来找白耀、白哥。”江奇老实回答，站在原地等对方走近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白耀？”对方轻喃一声，这才走出阴影，犹如讽刺，“他竟然还有朋友。” 江奇看着眼前一米八五的男人，头上带着运动发带，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锐利无比的鹰眸，棱角分明的脸，身穿紧身黑衣，还能看到衣服下分明的肌肉。 见过这人的照片，江奇歉意地说道：“祺哥，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温柏祺扫了一眼江奇，并没有要让对方离开的意思，反而很好奇地问道：“那你来找他做什么？” 光是C级和S级成为“朋友”这件事，就足够让人好奇，更别提还大晚上找上门…… 一些带颜色的想法就出现在温柏祺脑海里，就连打量目光都变得挑剔许多，觉得这人不够高、不够结实，按照身形比例来说，那里应该也不太行。 没想到白耀会喜欢这种小弱鸡？ 还不知道温柏祺那张正经脸下是这样的想法，江奇老实回答，“白哥答应和我结契，我是来找他填写申请信息。” “哈？结、结契？”温柏祺简直震惊得要死，足足绕着江奇转了三圈，一把揽过江奇的肩膀，往树阴底下带，“他真的答应了？是你在他影响下，能力有所提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江奇悄悄拉开了距离，随即说道：“祺哥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S级的能力已经顶天了，不可能再有所提升。”温柏祺一副“你别想唬我”的表情，又压低声音说道，“所以做了吗？你和白耀，谁在下面？啧，一定是你吧，看起来像只小鸡仔。” “做、做什么？”江奇完全被这连连疑问给吓住，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温柏祺用口型无声回答，见江奇那张雏脸，就知道什么事都发生，不免没了兴趣，“不做怎么深入、交流，达到灵魂契合？” 江奇的认知在此刻被颠覆，再联想到萧源所说的结契情况，好、好像没有这件事吧？ “不、不不，祺哥不是你想得那样……”江奇连忙说道，“我从我朋友那了解到，结契是需要培养作战时的默契，并不是你、你说的那样。” 说到最后，江奇声音不自觉变小，他不敢想象温柏祺所说的内容。 更别提，那、那可是S级的白耀啊，怎、怎么能…… 就像是山巅上最神圣洁白的花朵，他费劲地登上山，只为了一睹花容，而不是将它采下。 他仰慕S级的能力，却没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思，趁早放弃和他结契吧。”温柏祺一本正经说道，哪里还有再说那些放浪话的调侃。 这下轮到江奇吃惊。 “不要让他将心思浪费在你身上，或许你还没被开发完，他就撒手人寰了。到时候你什么都没得到，岂不是更觉得后悔？”温柏祺缓缓说道，“你只是C级，可能不太了解S级的……” 温柏祺话说到一半就止住，江奇不明所以，乖觉地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脚步声就响起，穿着协会后勤部衣服的三人走来，先是拿出监控画面最后的画面，是一团发光体，“根据后台数据显示，确定是S级温柏祺先生的能量体，请问您为什么要打坏这里的摄像头。” “在射击训练。”温柏祺毫不走心地回答，随后指尖又出现光亮，朝上方的方向一指，光亮迸发而出，将头顶的枝丫打穿，哗啦一声落在地上，“能量蓄满后，根本等不及去训练场，况且训练也不是百分百能击中。” 后勤人员似乎早就习惯温柏祺的态度，转而问向江奇，“没有收到……江奇先生的访问申请，您为什么会出现在S级的休息区？” “他是来找白耀的。”温柏祺在一旁解释，虽然说得是事实，可为什么一脸坏笑的挑眉？ “还要填申请吗？抱歉，我并不知道，现在补填可以吗？”江奇充满诚意地问道。 “需要找白耀签字哦。”温柏祺笑着说道，随后又看了看时间，“以现在的时间来说，白耀应该睡觉了。不到时间他是不会醒来，你恐怕得等他醒过来才能补手续。在这之前，你只能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温柏祺先生，看来您很了解协会的规则。”后勤人员出声提醒道。 “一个月有二十天在受惩罚、写认错报告，当然很了解这些嘛。”温柏祺还说出一股自豪的意味，淡定地从后勤人员的手里接过新的“罚单”，“我就知道是赔偿损失，再写份检查。” 自豪感太强，让后勤人员忍不住提醒，“温柏祺先生，注意您该有的反省态度。” 反观江奇就老实很多，等着对方会给自己什么罚单。 参加工作三年，江奇还是第一次领到“罚单”，心里不免觉得羞耻，哪里像老油条温柏祺那样还能轻松自在地吹口哨。 “访问手续补填一份，需要被访人签字。”后勤人员将电子档直接传到江奇手机里，听到“滴”声后，才继续说道，“在手续齐全之前，江奇先生不能离开这片区。在明天中午前补全，就没有别的责罚。” “至于您，温柏祺先生请跟着我的同事回到您住的房间里。”后勤人员说着，身后就有人站出来，俨然是“监督”的意思，“而且您的检查，请在明天中午前交到秦主任的办公桌上。” 第4页 “我给老秦电子版的检查，应该也没问题吧！都是熟人了，他应该不介意。”温柏祺走之前还不忘询问为首的后勤人员，只是在说话期间，视线是落在江奇身上，似乎在安慰对方“这不是什么大事”。 江奇拿起手机就看到里面传来的“访问申请表”，从来没来过S级所在的休息区，自然不知道还有申请表这个东西。 好在给他时间补手续，不至于直接拿到“罚单”。 他原路返回，只希望白耀还没睡！ 交代完事情的后勤人员，开始安装新的摄像头。 等江奇到了熟悉的房门前，先是按了电子铃，可里面没有反应。只能再次敲门，叩叩声响后，还是没有回应。 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六分，这就到了睡觉时间吗？ 把睡醒的人吵醒是件极不道德的事情，设身处地的想，江奇也不愿在睡着的时候被吵醒，只是为了给别人签个字。 反正在明天中午前补齐手续就行，不用赶这点时间。 江奇这样作想就拿着手机坐在门边，乖巧地等待这道房门打开的时间。 时间还早，他根本没有困意，无聊的刷手机。走廊里还有无线充电器，只需要蓝牙连接就能即刻充电，一直玩手机到晚上正常的睡觉时间。 他后背抵着墙，双手抱着双膝，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缩成团，可怜兮兮地等待主人来认领。 诚然在门外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好几次莫名惊醒又转身睡下。 之前还是缩成团，随后变成侧躺在地，最后再是四仰八叉地平躺，几乎在这房门口换了所有睡觉姿势。 天边鱼肚白时，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是感应门自动解锁的声音。 而在房门打开那刻，睡得香甜的江奇正横在门口，身上的运动服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层，带着不均匀的灰尘。睡觉不老实就造成运动服下摆往上卷了卷，露出小麦色的半边腹肌。 正要出门的人却没心思看眼前这幕。 似是某种感应，江奇还沉浸在梦中，却是翻身间抓到了什么东西，无意识地往上攀了攀。承受一晚上凉飕飕的人，触及到相对温暖的东西，就会忍不住附上去。 江奇几乎抱住白耀的小腿，还是那种扯都扯不下来那种。 直到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到脑袋，江奇从悠悠转醒，看到那黑漆漆的枪口，瞬间清醒过来，双手马上举起来，表示听话投降的意思。 在他看到拿着机械枪的人是白耀时，才把提着心放下来。 委屈和难受糅杂在一起，江奇转而抱住白耀的腿，抽了抽鼻子，埋怨似的说道：“你怎么才出来，我等了你好久。” 第4章 第一次合作执行任务 江奇这时候哪里懂什么看眼色，在这越来越冷的走廊里，孤独刷手机的夜晚—— 他根本不敢开声音！ 不止看了一晚上的默片，还看着白耀登记的个人信息表格，望着那号码辗转反侧，最后稀里糊涂的睡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那积攒一晚上的委屈感像找到缺口，不由分说往外倾倒。 即便是被枪口抵着头，江奇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一口气说道：“我为了等你，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你不问我有什么事就算了，还拿武器抵着我脑袋。一大早醒过来看到这一幕，真的会被吓死的！” 江奇话音落下那刻，枪口才被拿下来，还能听到白耀平静问道：“有什么事？” 虽然目的达到，但江奇总觉得奇奇怪怪。 他一手抱住白耀的腿，一手艰难的把地上的手机薅过来，快速调出那张“访问申请表”，连连说道：“需要填写这个，在中午十二点前……”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有“滴”的响声，江奇用余光一看，整个屏幕都变成绿色的可通行图标。 “我把住区权限暂时为你开放，不需要填写这些麻烦的手续。”白耀只在电子眼镜里就把这些事处理完，随即用眼神看向抱住自己腿的江奇，“现在可以了吗？” “哦，你等一下。”江奇连忙把手机里有关协会所有表格的页面点出来，之前还能看到并点开的“访问申请表”在这时灰掉，怎么都点不进去！ “这是……”江奇诧异地看向白耀，期盼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解释。 “解放你个人的访问权。”白耀说到此，趁机拉开了江奇的距离，见到这人没了问题，又出声道，“我有任务，先走了。” 江奇连忙询问后勤客服，很快就得到“不需要填写申请表”的回答。 “白哥你一个人去做任务吗？”江奇站起来，快速拍掉身上的灰尘，余光看到手机屏上的时间。 这才早上六点，哪个嫌疑人这么早就…… “我一个人。”白耀说得平静，丝毫没有孤身去做任务的忐忑不安，反而像是在说什么简单的事。 这话倏地扎进江奇的心里—— 明明是S级，却被“孤立”到住在这片区。 只是性格稍微冷一些，就没人愿意和白耀组队做任务，要是身陷险境怎么办？ “我陪你一起去！”江奇猛地说道，视线落在停住的背影上，“虽然我是C级，但是适应能力很强，对危险也有灵敏的感知力。你应该能看到我的信息卡里，战斗课是A级，适应危险能力是A级，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立即想到施救的办法。” 看着那道身影在往前走，江奇焦急的补充道：“提交组队申请后，我们就是同伴了，执行任务期间就要相互照顾！” “同伴”这个词，对江奇来说很重要，重要到能为其牺牲性命。 “走吧。”白耀淡淡说道，走廊外的路灯光亮落在他身上，他眼睑微垂看不清是什么神色，但那种孤寂冷漠却让人感觉无比压抑。 还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答应了！ 江奇露出大大的笑脸，欢喜异常地奔过去，“恩！” 反观白耀似乎不习惯地往旁边走了走，默默拉开和江奇的距离。 “白哥，具体任务内容是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嫌疑人长什么样子？”江奇对此很好奇，同时这是他第一次和白耀并肩而行，难免激动。 不过在看到白耀不知不觉往旁边走了点，江奇自觉地跟过去，这样比肩而行的距离才是同伴该有的样子嘛！ 要是再听到“你小子”这样的开头话音，就更有组队的氛围。 如果问江奇怎么不对白耀说“你小子”，他的回答只有“不敢”两个字！ 而且以白耀那性子，恐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但没关系啊，他现在有固定队友，还是那种无论怎么拆都拆不散的“契”！ 白耀并没回答，反而是江奇的手机先发出“滴”声，他歉意地看向对方，“抱歉白哥，我先看个消息。” 一般只有来自协会这边的消息开启了提示音，江奇把有些吵的手机拿起来，通知栏里就有三秒前的消息，他一打开就看到——A级任务的详细内容！ 以这种方式“完美”回答江奇之前的问题。 江奇看着手机里嫌疑人的照片，双眼无神，眼圈极重，胡子拉碴且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很邋遢的人。 再看到那逮捕的理由——偷胖次！ 还男女不忌！ 这样的理由完全可以交给治安那边处理，怎么可能发布给协会这边？ “隐身超能力！”江奇忍不住说道，这个超能力和刘颖一样，却是进阶版！ 光是刘颖隐身一小时就足够神不知鬼不觉，更别提这个还是想隐身就隐身的人！ “这该怎么抓他？”江奇求助式的询问。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嫌疑人，虽然训练全是优秀，但在队伍里一向是在打杂，“抓”嫌疑人这种事根本不存在，实践经验为零。 还是A级任务！他随队接着最高的只有B级！ 这类超能力对超能力，让江奇想到自己那只能吹吹冷风的超能力，感觉跟过去都是在扯后腿。 心里的沮丧只维持一分钟，江奇又恢复到活力状态，“白哥有计划了吗？我想到阻拦他的办法……” “不需要。”白耀淡漠说道，丝毫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江奇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有乖乖跟着走。 乘坐走廊尽头的电梯，白耀平光镜片上出现荧蓝光亮，随着他手指点动，那些江奇不知道的申请和设置就已完成。 电梯一直向下，直到负五层才停下，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就有绿色的指路标。 如果不按照指路标而走，就会撞到电子墙，也就说这是专用通道。 看着白耀开车门的动作，江奇小跑到副驾驶座那边，急忙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问道：“白哥，要不我先去食堂给你拿份早饭？” 白耀的没回答，让江奇马上意识到这是“不需要”的意思。 “白哥……”江奇正要问什么，车就顺着指示方向开了出去，抬眼看到白耀认真开车的侧脸，只好闭嘴。 第5页 和话少的人待在一起，显得他很话痨似的。 趁着没到目的地，江奇重新梳理手机里的任务信息，又用模拟器不断模拟在任务里会发生的各种方案，从方案一累积到方案五，只为了争取在执行时不要拖后腿。 车辆停下那刻，江奇侧头就看到窗外刚亮起的地平线，月光和晨曦相辉映，将整座学院都笼罩其中。 手机上还显示着六点四十分，江奇小声问道：“我们分开行动，看到嫌疑人后再发定位？” 反观白耀不急不忙地闭眼，似乎要在这里补觉？ 很快江奇就发现白耀的右手正在急速地长出什么东西，速度比3D打印还快！他眼睁睁看着这东西变得越来越精细，最后套有一层玻璃罩。 偏要用熟悉的东西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像摄像头！ 可江奇知道，这个东西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白耀缓缓睁开眼，摇下车窗，伸直手臂把这小巧的东西放在车顶，不等江奇系好安全带，就开车出去。 “白哥！”江奇没想到突然飚速，赶紧系好安全带，“我们不下去找嫌疑人吗？现在开车要去哪？” “找人。”白耀沉声说道，并不想再多解释什么。 江奇也习惯了白耀这样话少，好歹对方没嫌他话多，他们还算是很协调的组队氛围？ 车忽然加速又猛地停下，车顶的那个小东西像活过来般地长出四条机械腿就往外跑，江奇直接看到这幕，不由惊叹，“白、白哥，那东西……”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白耀就已下车，追着那小东西而去。 匆匆下车后的江奇，奔着那道身影而去，只是这一跟，就跟到了男生寝室。 在白耀要用蛮力打开面前紧闭的寝室房门时，江奇赶紧上前阻止，而那个小东西就在他脚边猛跳，似乎在提示什么。 江奇见状，小声问道：“人在里面？” 没听到回应那就是肯定的意思，现在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确定，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江奇开口说道：“我和寝室里的学生沟通，你慢慢接近他，然后把他拿下，我们再退出来。” “他有隐身的超能力，所以不会认为有人能看到他，你就装作看不到，再接近他，一切就好办了。”江奇补充说明完后，这才抬手敲响这道房门。 敲得第一遍没人理会，江奇就耐着性子敲第二遍。 里面传来“谁呀”的不耐烦声音，却又在第三次敲门时，这道门才被打开。 “你好，我们是<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一卡通的工作人员，恭喜赵同学抽到公司的礼品，这里是信息填写表……”江奇一边说话，一边手速极快地在手机里编辑了常用表格。 “你认错了，我不是赵瞿。”开门的学生看向还在上铺睡觉的人，“喏，他在那。” 江奇本来就是随便说一个大姓，只要在这里对上，就能混进来。 这个目的达成后，只要白耀那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嫌疑人带走…… 然而他回头就见到之前还在地上蹦跶的小东西猛冲向阳台，紧跟其后的是白耀，全然是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第5章 完成任务的最快速度 直冲过去的小东西立瞬间亮出尖锐的机械牙，有看不清的东西在往玻璃罩外挤，原本有的机械爪随即变得粗壮，在四爪中间有锁定目标的红光。 机械变型的声音并不小，把宿舍内的人都惊醒，他们诧异地问道：“这是……” 此时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江奇对要起床看热闹的学生说道：“协会办案，都保持原状，不要影响办案，否则会让你们学分扣光。” 对大学生而言，扣学分是最严重的惩罚，于是整个寝室里的人都像焊在被窝里，又默契地拿出手机在缝隙间偷拍。 即便江奇察觉到这情况，也没时间去阻止他们。 江奇不敢询问也不敢动，视线只能跟着那锁定人物的红光而动，担心对方会来要挟人质，敏捷地上前将阳台的玻璃门从内锁住。 留给白耀和嫌疑人的场地只有阳台那个范围，嫌疑人根本无路可逃，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哐”的一声撞在玻璃门上，缓缓现出一截脑袋，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woc！”在门内有人惊恐地喊道。 江奇是直面这类变化的人，心惊程度可想而知，随时做好对方会破门而入的打算，超能力也就位，就等着在最恰当的时机制住对方。 然而白耀没给他这样展示的机会，在那道身影现行后的三秒内就被控制，那变型的机械小东西又变了形态，从能蹦能跳能锁定嫌疑人变成能长出伸缩绳索，绳索捆住人的那刻，就化作类似蝶茧的东西。 随后看到绳索莫名收紧，绳面长出不规则的钩刺，还听到有人在喊，“轻、轻点，好痛好痛！” 男人的声音刚出现，之后地上就散落一堆皱巴巴五颜六色的胖次，看来这是对方忙碌一整晚的“收获”。 作为证据，当然要把这些都收起来。 不能指望白耀这种大佬做这样的事，江奇刚蹲下去捡那些东西。 刹那间，和一张胡子邋遢，看不清真容的脸对上，吓得江奇狼狈地坐在地上的胖次堆里，期间还能听到男人的求饶，“这位小哥，你下手轻点，我怎么感觉这东西越来越紧呢？哎哎哎，真的在变紧，再这样下去，要、要卡裆了！”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江奇和嫌疑人面对面，现在嫌疑人彻底显现出来，也没那么出其不意的惊悚感。 为了掩盖尴尬，他拿过嫌疑人身上挂着的简易袋，直接把“证据”全部收缴，连同散落在地的胖次统统地装回去。 “走吧！”江奇拉扯起躺在地上的男人，刚把人提起来，对方灵巧地甩开他的手，就要往外跑。 而白耀还站在江奇后面，一点都不着急。 江奇也不指望白耀去追，把袋子往肩上一扛，拔腿就往前追去。谁能预想到绳子的长度不够，只捆住嫌疑人的上半身，那双腿还能自由奔跑！ 眼看嫌疑人就要用脚踢开房门，江奇的手指刚碰到对方后颈。 “啊！”男人大喊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来。 要不是江奇伸手接住，这人就会后脑勺着地。 “痛死了！”男人倒在江奇怀里，整张脸变成酱紫，痛苦的拧着身体，“救、救救我，好痛！” 江奇诧异地看向眼前急速变脸的男人，看到那皮肤被勒紧出来的血红印，他伸手想去松几分绳索的紧度，却听到旁边的白耀出声说道：“走吧。 不待他反应过来，白耀面无表情地将人扯起来。 也不知这句“走吧”是对谁在说，但江奇和嫌疑人都跟了上去。 相比嫌疑人走得扭扭歪歪，江奇轻松地跑到白耀身边，侧头问道：“白哥，你就不怕他跑了吗？” 这个“他”不用明说就知道是谁，白耀淡漠地说道：“他离我太远，只会更痛苦。”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充满压迫感，本来还不情不愿跟在后面的嫌疑人，这下紧跟上来。 一路上莫名有些压抑。 有了那样的禁制后，嫌疑人也不敢想着跑，老老实实地坐上车。 这个A级完成的速度比江奇以往的B级任务还快！ 江奇拿出手机，登录协会app后，个人信息里的任务已被清除，而他的履历里多了一栏A级任务编码，同时点进编码就能看到此次任务的回顾。 没想到就在抓人的同时就上传了所有任务有关录像和资料，根本不需要江奇来“打工”。 任务完成度百分百，可参与度最多百分之十。 “白哥，协会审讯室的手续，我这边……”江奇的手指正停在申请表的“确定”按键上，这是队伍里的事，他要先询问对方的意思才行。 “我已经申请好了，到时就有相关人员将他带走。”白耀淡淡说道。 就连这点小事，白耀都做完了，江奇彻底没用武之地，不免变得恹恹。 车内陷入安静，可那嫌疑人却闲不下来，贴在副驾驶座的后背椅，凑过来说道：“哥们、哥们，我就是拿了点裤衩嘛，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你们那什么任务完成后，就把我当……” “闭嘴。”白耀冷声说道，方向盘一拐就到了协会门口。 “用超能力做这些事，受罚比寻常的还严重，你做好心理准备。”江奇适时出声解释道。 车停在协会大门旁边，江奇把那袋证据递给监察部的工作人员，在车门一开一关时，这位嫌疑人就被带走。 之后白耀将车开到食堂附近的停车场，期间什么话都没说的径直下车，江奇见状也下车跟过去。 承受那随时随地散发的冰冷气场，他以平常和旁人说话的态度，问道：“白哥早上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拿。” 白耀用冷漠的眼神扫了一眼江奇，不太适应地拉开距离。 意识到自己跟在白耀身边的毫无用处后，江奇分外地想表现出自己的“用处”，做惯了跑腿打杂的工作，只是拿早饭的小事，当然手到擒来。 第6页 在食堂自助拿餐区，江奇顺手拿过两个餐盘，笑着说道：“白哥，我帮你拿了。” 又会在白耀伸手要去拿早餐时，江奇眼疾手快地放在属于对方的餐盘里，“白哥，你也喜欢吃这个吗？我也很喜欢。” 在多次“恰巧”喜欢的情况下，两人的早餐就变得一模一样。 “喏，白哥。”江奇把属于白耀的餐盘递给对方，满脸微笑。 江奇见白耀接过餐盘，又在饮品区，拿起一杯咖啡时，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喝吗？”白耀破天荒的主动问道。 “好啊！”江奇开心回答。 这可是白耀主动和他说话啊，一定是他的真诚打动了对方！ 手里的咖啡就是友谊的见证！ 江奇整颗心愉悦极了，灵魂在此时仿佛在唱歌，在他的头顶载歌载舞。 直到他笑得傻呵呵地学着白耀的样子，低头品这杯代表友谊化身的咖啡，前一刻心情有多飘，这一刻就有多么真实地跌回地面。 被苦到整张脸都皱起来的江奇，抬头间就看到白耀面无表情喝下那杯超级苦的咖啡，他在心里敬其是位勇士！ “怎么了？”白耀察觉到江奇的目光，反问道。 “好……”江奇眉头紧蹙，在看到那双冰冷目光里，仿佛能读出“你要说难喝的话，就宰了你”的杀意，最终变成，“好喝。” 果然这话落下，就见白耀收回视线。 江奇偷偷咽了咽口水，能品出卡嗓子眼的苦咖啡味，还想用早饭把这股味压下去，结果餐品很清淡，根本压不住味。 他很好奇，白耀究竟是怎么就着苦咖啡吃下这些面包？做得再好看，也是没有热度的面包，再泡上热热的咖啡…… 一下就腌出味儿了。 难道S级都是这样独特的吃饭口味吗？ 江奇没有和S级吃过饭，也无法判断是不是S级都这样。只能秉着不浪费食物的清盘计划，吃了一顿浓浓苦味的早餐。 整个胃都在最后一口苦咖啡喝下时，似乎被冲到嗓子眼。 下不去，又上不来，着实让江奇憋着难受。 “白哥，你先走吧，我在这休息会。”江奇出声说道，等他走动，恐怕都能听到肚子里的水声。 江奇恨不得吃点刺激胃的东西，把自己的口味恢复到正常。 叮—— 突然闯进耳中的提示音，江奇不得不把手机拿出来，快速看完这条消息后，猛地抬头看向那道站定的背影。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快步追上去，开口说道：“白哥！会长让我们去办公室详谈组队的事！” “我收到消息了。”白耀平静说道，同时镜片上的荧光消失。 “我还以为协会那边只会发一个通知消息，没想到竟然是会长办公室那边直接发来的消息！我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会长，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吧？”江奇滔滔不绝地说道，也习惯了身边的人不给回应，渐渐练出厚脸皮，“这次托白哥的福，我才有幸能去会长办公室。” 白耀自然地拉开和江奇并肩的距离，淡然说道：“以后你会常常见到他。” “恩？为什么呀？”江奇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可白耀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倒让他更加好奇。 第6章 所以在想什么呢 要不是有白耀带着，江奇这辈子都不会乘坐直达会长办公室的电梯，听到“叮，请通过”，前面就变成绿色通道。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一张张正面照，这就是传说中的荣耀墙！ 其中夹杂几张灰色的照片，这些人虽然因公殉职，但他们的荣耀永不褪色！ 看到此，骄傲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在这些前辈的“视线”下，江奇在走路时，都情不自禁地挺直背脊。 直到他看到白耀的照片，才从匆匆一瞥里知道对方都参与了什么大事件，立下什么功劳，不是单单用“S级”就能忽略这点。 走廊尽头的房门已然打开，白耀站在门边，回头看向走路慢腾腾的江奇，并没出声催促，反而是在耐心等待。 江奇见状，加快脚步走到白耀身边，带着歉意的小声说道：“看得太入迷，让白哥久等了。” 原本他也没期待会得到白耀回答，在对方“示意”下，他走进房内，就听到很轻的关门声。 他回头就见到白耀的手刚从门把手上收回，又平静地看来。 明明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可是江奇竟觉得自己都看明白了，他轻声说道：“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总不能说是被白耀这体贴的动作，所惊讶到了吧？ 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很没见识，况且这是他今后的同伴，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对方才对。 房门在关上的刹那，室内不知藏在哪里的音响在疯响，全都是重金属摇滚乐，还能看到背对着的办公桌的转椅那里挥舞的双手， 那手上带着闪亮发光的戒指，随着甩动还能看到戒指和戒指之间相连的金属链。露出一截衬衫袖口的手腕处，那块限量版名表就彰显出这人的身份。 没想到在人前温和有礼的会长，在人后竟然是摇滚乐沉迷者！ 江奇默默地咽下这份反差带来的惊叹，摇滚乐又在最大音量那档，就算想阻止，也会被淹没在这高亢的音乐里。 反观白耀面色如常，从西装裤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江奇。 江奇不得不朝白耀走近几分，依照身高优势能轻松凑到对方耳边，他不由说道：“你把耳塞给我了，你怎么办？” 看到那盒子就知道是最新款的记忆睡眠耳塞，对隔音有奇效。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一对耳塞，将另一只递给白耀，“喏，我用一个就够了。” 见白耀没有要伸手来拿的意思，江奇主动拿起对方的手，将耳塞放在那手心，不免轻声说道：“听话。” 他似乎感觉到白耀的不适应，放好东西后就立刻收回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转身把崭新的耳塞塞进耳朵里，又用手捂住另一边耳朵。 随即他回头，惊喜似的朝白耀眨了眨眼，示意这东西很有效果。 白耀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也趁机拉开彼此距离。 谁也不知道这场音乐自嗨会进行多久，为了让耳朵少受罪，都采取了相应措施。 然而被迫拉开距离的江奇，不敢在这氛围下凑过去，只能站在角落偷偷观察白耀的神情……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想那心思不能乱猜，可江奇又在看到白耀示意地朝他招手时，积极地凑过去，收起之前散发的重重“怨念”，他那双眼睛变得亮晶晶，仿佛在问“白哥，有什么事”。 即便什么话都没交流，这种信号却诡异的传达出去。 江奇刚坐到沙发，肉眼可见白耀沉默地坐到另一边，所以招呼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分沙发而坐吗？ 他站角落里也挺好，完全可以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可现在抬眼见白耀，余光还能看到戴着模拟眼镜自嗨的会长…… 地理位置发生改变后，这些都能看得清楚。 等到音乐停下来时，江奇才真正觉得这是救赎，再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从进来到现在，可以确定会长是在早上九点半才开始正式办公。 而他接到短信太过激动，就拉着白耀直奔而来，完全没注意到短信最后一行提醒。 明明在这个时间段，会长是不办公的事情，白耀应该比他更了解才对。 可是为什么……白耀会跟着自己来呢？ 江奇脑海里自觉出现“同伴”这个词！ 果然是凭着真诚打动了对方，通往成功的必杀技唯有真诚！ 办公椅转回来的这刻，江奇连忙从沙发处站起来，整理运动服的褶皱，极力争取一个不错的初次见面印象。 他的视线和意犹未尽的会长相触的刹那，明显感觉到对方眼睛里的错愕，又在下一秒恢复淡定。 江奇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白耀紧跟其后，坐在旁边的办公椅。 “你们来了怎么没打声招呼，等了很久了吧？”会长边说着话边取下戒指，慢条斯理地将它们一一放进专属的盒子里，半点没有被撞破的尴尬，“我看了你们的组队申请，也得知今天清晨你们同执行A级任务……也不知江、江奇你有什么感悟？” 突然被点名，江奇瞬间变得紧张，又在听到“感悟”两个字时，有些懵。这类属于工作总结的内容，应该没有必要当面重复，那对方肯定想听他的真实想法。 想明白这点后，江奇小心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耀，认真说道：“白哥很厉害，似乎不需要组队就能将所有事都做好。但是我发现白哥对一些人情世故处理方面有些问题……” 江奇说这些话时，已经在内心斟酌了一阵儿，还小心观察白耀的反应，确定对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后，这才敢大着胆子说出来。 第7页 “继续。”会长出声提醒道，“你不用在意白耀是什么想法，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试着说自己想说的话，不用看谁的脸色，你会自在很多。” 这样的行事准则，很符合S级的身份。 但以江奇这种C级实力，不用顾他人感受，只会被孤立得更快。 “在男寝门前，白哥想的是破门而入，以完成任务的结果而言用时是在减少，但很容易造成他人不必要的恐慌。我知道白哥有办法控制全场，可对无辜卷进这件事的人来说，这其实是无妄之灾。要是嫌疑人起了歹念，就近找到人质，那就不好了。”江奇把突出的事情拿出来说完后，就自觉闭嘴，生怕多说会引起对方不满。 江奇抬头就见会长一脸欣慰的看向他，颇有些意外。 “他说的问题，你有考虑过吗，白耀？”会长转而问向一句话没说的白耀，似乎很期待对方会给出什么回答。 “任务完成速度比之前的A级，多耗时四分钟，并没影响到最后结果。”白耀就事论事地说道。 听到白耀的话，江奇忍不住一愣，原来耽误了……四分钟吗？ 耽误时间确实是件讨厌的事情，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讨厌这种被耽误的感觉吗？”会长轻声问道，也将江奇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白耀陷入短暂沉默，随后回答，“并不反感。” “那就好。”会长畅然一笑，从<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调出那份电子档申请表，爽快地签下名字，说起另外的事情，“我还看到你的住宅权限对江奇开放，是要让他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吗？” “不、不是。”江奇简直被惊住，怎么突然就变成“一起住”的情况，他还记得当初白耀果断拒绝的场景。 对江奇而言，能同意组队都是万幸，那什么住在一起培养默契，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而在这半天的相处里，他也摸索出对方的某些性格。 除了早饭的习惯让他暂时无法习惯以外，其他都能慢慢磨合，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白哥不喜欢和人同住，我可以住在自己这边的宿舍。”江奇补充道，他不想给任何人带去麻烦。 “我看了申请的理由……不是‘契’吗？”会长说到“契”时，语气明显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白耀，“你找到了自己的‘契’，就该帮助他发挥出最稳定的实力。” “我知道了。”白耀淡然回答。 “好了，趁着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该去忙搬家的事吧。”会长微笑的说道。 全程江奇都没有“参与感”，好像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白哥住在一起了！ 真的可以吗？ 江奇脑海里忽然闪过温柏祺所说的话…… 顿时就出现那些打马赛克的画面，江奇不由觉得好热，热的满面通红，心跳加快！ “怎么了？”白耀出声问道，冰凉的手背覆在江奇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怎么脸这么红？需要去医疗室吗？” “没、没事！”江奇赶紧将发散的思维收回，可视线里出现白耀那张脸，就会莫名想到对方红着脸躺在…… “会长。”白耀忽的冷声喊道，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保持微笑的会长，“你的能力，能收一下吗？” 江奇还以为是自己脑子坏掉了，不受控制地想着那些和白耀的事，原来是被会长的超能力所影响吗！ “哎呀，我只是加深江奇的思想。他具体想什么，可不是我能控制啦。”会长调笑地说道，又好奇地看向红着脸的江奇，“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江奇？” 第7章 契的安抚方式 江奇被问得愣在原地，还是听到白耀的小声提醒，“不想回答可以拒绝。” 那种想法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呀！ 带有这样强烈拒绝心理的江奇，果断选择白耀的建议，出声说道：“是会长先使用能力的不对，我好像没必要回答这类不对的问题。” 坚定说完这番话后，江奇对会长那边的方向鞠躬，这才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后，白耀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江奇身后。 “白哥要是不愿意我住在你那里的话，我可以……”江奇体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耀出声打断，而做出这样行为的人并没觉得不对。 “会长已经安排好，你就算想住在宿舍里都不可能了。你不和我一起住，难道还要像昨天那样睡门外？”白耀平静说道，“搬过来一起住，这是会长的命令。” “只是因为会长命令吗？”江奇忍不住反问，抬头就见白耀不明白的神情，补充道，“那白哥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就因为是会长所说的话，白哥自己的意愿就不重要了吗？” 白耀沉声回答，“这就是我的意愿。” 即便话是这样在说，江奇还是听懂里面的“无奈”。相较自己的意愿，眼前这个人更听从会长所说的话。 这和白耀平时的表现完全不同，也是江奇在意的点。 眼下纠结这个点也不会得到真实结果，只能暂时放下。反正在以后相处的时间里，他总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是什么。 “抱歉白哥，我有些失控。”江奇说完，不由做起深呼吸，这种心绪被影响的程度实在太大，“接下来我再说什么，你先别理我，让我自己冷静冷静。” 随着这话音落下，江奇就见到白耀从自己身边走过，优先进电梯里面，看着电梯门关上。 江奇站在电梯的电子屏前，上面的数字在不断跳动，这才伸手按了下行键，等待电梯从一楼重新上来。 “其实你不必感到惊恐。”会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直把江奇吓得要原地起跳。 江奇回头就见到会长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暖色调的灯光从对方头顶照下来，仿佛能浮现出一道光晕，带着“神圣”的意味。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让江奇有了极强的心理准备，出声道：“会长，你又在对我使用超能力，对不对？放心，我不会再被你的超能力蛊惑了。” 其实这番话，江奇自己都不相信。 那阵的心猿意马还后劲十足，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潮澎湃，更别说面对那yy里的当事人，怎么可能做到平静对待。 就连突如其来的“较真”话语，现在想想都是从那思想里迸发出来。 会长的超能力在其中占了大半责任。 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面前，真的是顶着“会长”头衔就如此为所欲为吗？ 哪里还有在外看到的温文尔雅，典型的热爱重金属摇滚乐的<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男人！ 就算眼前这个男人脸上带着笑意，都在江奇眼里自动变成不怀好意。 “真的没有乱想吗？”会长笑着问道，恰好站在白耀那张照片面前，话题忽然变得正经，“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和你说一些有关白耀的事情。毕竟以后你们要组队出任务，适当了解队友，对你而言也是好事。” “是白耀所经历而不愿和别人说起的事？”江奇走到会长身边，和对方一起看着眼前白耀的照片，还能具体看到照片下面的一行行文字，无疑不是在诉说这人的“战绩”。 单人完成S级任务最快的时间，原来可以用秒来计算？ 创下这个记录的人就是白耀。 完美、冷静这类的词，仿佛成为了白耀的代名词。 “他的这个记录，可是用十秒的时间毁了一栋楼，当然还连同那罪该万死的在逃犯。”会长缓缓说道，回忆好像留在那惊心动魄的时刻，“当时他才十岁，性子极冷又孤僻，现在……哎？好像也没怎么改变。” 江奇：您老是在说什么冷笑话吗？而且非常不好笑。 他瞥了一眼陷入回忆的那张侧脸，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于是开口说道：“我和白哥是队友，是同伴。有关他的事情，我更希望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由会长您作为中间人说起，否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得到队友全方位的信任。” “我看你的记录里，医疗室的常客，向每个医生咨询过心理问题，好像工作压力很大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的抗压能力很弱，没想到还有这么坚定的一面吗？好奇怪，你的真实性格，真是让我捉摸不透。”会长单手托着下巴，意犹未尽地说道。 嘶——这种被揭短的行为，是不是玩不起！ 江奇不禁睨向会长，这一看就看到对方眼里的揶揄之色，真诚的说道：“大概是因为太重视这个工作，才会对它患得患失。不过在遇到白哥后，这些情绪都会消散。得到契，不就意味着超能力能够向好的方向发展吗？我也能成为真正的超能力者！” 话音里带有满满的自豪感，似乎成为超能力者就是江奇的人生意义。 这份感染力也影响到身旁的人，会长脸上罕见地出现凝重，“你……应该知道，即便找到‘契’，超能力也会随着年龄而消失。而记录在案的超能力者，只有三十二岁，可人类的平均寿命在八十岁。那在你失去超能力的四、五十年，难道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第8页 “不、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当超能力使用者，是让我很骄傲的事！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也能让人生充满意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正确。总之，我会努力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这份工作添光添彩！”江奇焦急补充，越补充越觉得词不达意，略显惆怅。 “随着年岁增长，对超能力的控制力也会逐渐消失。最坏的结果是到不可控状态，而这才是找‘契’的重要意义。通过‘契’的安抚，能让精神力恢复平静。你应该知道，结契并不只是单纯的组队执行任务吧？也不知现在告诉你，算不算晚。”会长说到最后，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随后一脸“惋惜”看了过来。 江奇平白受到这样的表情示意，他心乱如麻，不、不会是温柏祺所说的那样……安抚吧？吓得他根本不敢说话，免得多说多错。 “你访问过白耀的个人信息，他比你大三岁呢，也就意味着，他出现不可控的状态会比你早。需要得到足够多的安抚，才能避免可能存在的暴走。”会长正经的话说完后，又笑了笑，“是精神安抚，你不要想成其他。” “我没有乱想。”江奇急忙反驳，可脸上滚烫的温度已说明他的不对劲。 江奇稳住心神，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我该怎么用精神安抚到白哥呢？” “让他敞开心扉，不再对你设防，会不由自主地为你说话、对你好，并且在执行任务时，会优先的考虑你的意见和安危。”会长一本正经说道。 江奇记得认真，却发现这些只是个结论，而不是具体做法，正准备要问什么，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这时他才意识到，上当了！ 肯定真正的方式和会长所说的完全不同，才会引起这样没忍住的笑声！真的能从会长口中听到实话吗？ 他开始怀疑这点，并以极其不信任的目光看向对方。 “超能力是用精神力所掌控，而‘契’之间的安抚就是用精神力。具体怎么做，每个‘契’之间都不同，需要双方合作才能探索出来。当然最有效的还是……”会长声音刻意低沉几度，朝江奇招了招手，看到对方凑耳过来，这才又道，“就是你想得面红耳赤的办法。不过，你应该不是直男吧？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而且白耀身材不错，你也不会吃亏。” 江奇瞬间脸红起来，早知道就不凑过来听了！ 为了表示抗拒，他连忙拉开距离，鞋子重重踩在地毯上往外走，边走边凶巴巴说道：“会长，我才不会给你机会使用超能力呢！” 电梯早就在这层楼等候，江奇一摁按键，电梯门就已打开。 江奇一溜烟地钻进去，疯狂地点“关闭”按键，在电梯门缓缓关上时，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其实在谈话期间，会长并没使用超能力，可那份心惊、躁动和不安都是真实存在。如果没有这个超能力的影响当作遮羞布的话，难道就要直面那样龌龊又绮丽的心思？ 取向这个问题，江奇并没有过多在意，只凭着喜欢的那个人的性别而决定。 可他的判断似乎出了不伤大雅的问题—— 或许是温柏祺所说的那种“契”，还有会长所言的“契”的安抚方式，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白耀，只因为两人是契而已。 叮的声响在提醒江奇电梯已到一楼，正在电梯门打开瞬间，他就看到大厅里站着的白耀。 这人似乎带着光，即便是在人群里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大概这就是——契的吸引力吧？ 第8章 感动的时间好短 江奇走上前，明明没有关注到这边的白耀忽而转过身，正好和他面面相对。 也不知是大厅的灯光太晃，还是这人转过来的角度，都恰好撞进江奇的眼瞳里、心上，心跳咚咚地向四肢百骸传出电流，让他呼吸不由加重几分。 白耀。 就这样鬼斧神差的，江奇内心在呼唤这个名字，少了以往说出口的恭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 这是不是有病！ 江奇在心里咒骂自己这种状态，只将这点算在会长那蛊惑人心的超能力后遗症里。像只鸵鸟，只愿把脑袋埋在土里，这样就能骗过自己。 “白哥，我先去宿舍收拾，我一个人就能搬过去。你要是有事忙的话，不用和我一起搬家什么的，我自己可以。”江奇说话时，都不敢看白耀，明显在回避什么。 白耀似乎并不在意这点，轻描淡写回答，“好。” 随着这声话音落下，白耀就先离开，仿佛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和江奇说这句话而已。 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江奇默数时间，确定这时候出大厅不会和对方撞见，这才抬步往外走。 S级的住宿区和训练场都是单独开放，根本不会和协会的普通级，也就是A到C级有任何交集的机会。除非有意在食堂或者娱乐区蹲点，才有可能碰到S级。 就算见到，超能力评定之间的差距就说明连搭讪的条件都不具备。 像江奇这类走运和S级的白耀组队的消息传出后，立即引起整片宿舍楼的震惊！ 以至于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总感觉有人在看他，还在窃窃私语，究竟在说什么，他又不好意思凑过去听。 他住在二楼，在等电梯从最高层下来的时间里，早就可以走楼梯回到宿舍。 所以不等电梯才是江奇的态度，然而这次却在推开楼梯间门的时候，意外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 “你说白耀是不是眼睛瞎了？竟然和一个C级组队，真是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 “也许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让S级答应了呢？” “嘁，还有什么手段？一个C级好意思去蹭S级，谁都知道和白耀组队做任务有多轻松！基本什么事都不用做，还能得到漂亮的履历……” 两人的对话被站在楼梯下面的江奇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两人…… 江奇在一步步走上楼梯时，用余光看向他们，确定没接触过，却听到对方这样暗地里的诽谤，有种气炸的感觉。 可成熟的男人是不能和这些私下乱说话的人计较，否则就是在掉价！ 他漫不经心的经过他们身边，在转角要抬腿走上前面的台阶时，突然回头看向那两人，平静的说道：“下次我见到白哥，就帮你们问问，他是不是眼瞎。” “你谁啊？”对方拧着眉，眼看就要上前质问江奇，却被同伴制止。 “我就是江奇啊。”江奇笑着回应，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失去了往日笑容里的阳光色泽，“那你叫什么？我好帮你问问白哥……” 江奇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方大嚷着“神经病”，随后被同伴拉着离开，半点没有被当事人听到而感到羞愧或者歉意。 他默默看着他们离开，没有足够实力叫住他们出声道歉。 其实这些人说得是事实，他是C级的实力，能和S级组队，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以往队伍从来不敢接的A级任务，履历上就会出现执行的任务，足够让它变得漂亮。 可是他并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去接近白耀啊！ 那白耀在听到这些话后，会怎么想呢？ 江奇不想知道这点，强迫自己忘记这段不愉快的回忆，打起精神回到单人房里。 他的东西很简单，把衣柜里清一色运动服放在行李箱里，再拿上阳台的那盆绿萝，退出电脑账号，这个房间就恢复到最开始入住的状态。 临走到江奇看了看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此时就要离开，内心还是有点感慨。 “叮”的短信提醒音，他立刻回过神，是系统消息通知！ 连忙点开查看，是通知他被移除群聊，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的群聊都被移出，好像这样做就能彻底和他撇清关系。 这些群聊都是一起合作过或者组过队的人，和他接触过之后，还是选择相信那些话吗？ 一股感伤重重袭上心头，让江奇措手不及，站在原地傻愣愣看着手机，肉眼可见被清除干净的聊天框，只剩下协会官方账号。 叮叮声不断，江奇握着手机的手不由收紧，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所有消失的联系人、群聊里，蓦然出现一条“请求加好友”的系统通知。在那高达几十个不好消息里，唯一出现的添加消息。 他点开后就见到对方详细的个人资料，头像也从系统所给的铆钉头像变成自定义的头像，看到这个头像就知道是谁了！ 究竟是怎样的老古董才会用自己的证件照当头像？ 在江奇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逆流而来，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这张照片仿佛在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话，真是……很难不动容。 他沉浸于这类不合时宜的感动里，手机屏幕突然弹出陌生号码。 这个号码在那天晚上，江奇就背得滚瓜烂熟，下意识地就将通话接通，手机自带的微型耳机就显现在耳边。 第9页 那个声音清冷里带有几分低沉，好似就站在身边对他耳语。 “江奇，我是白耀。”白耀淡漠说道，“现在打算去S-76区的专属训练场，你放完行李后就来训练场。” 所有的绮丽想法瞬间灰飞烟灭。 “好的，白哥。”江奇快速回答，只是听筒里清晰的呼吸声，足以让他有些乱。 没话找话似的，他又道：“你的耳塞还在我口袋里，当时忘记给你了。” 当时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男人，哪里还记得要把东西还回去。只是经过半个小时，他所经营的人际网化作泡影消失，只剩下主动出现在身边的——白耀。 犹如身处在茫茫大海，在触手可及之处出现救命的木板，抓住它，就不会被无情的海水吞没。 于江奇而言，海上浮木就是白耀。 “一会儿来训练场。”白耀更像是在敷衍的重复。 说完后，通话就被单方面挂断，独留江奇还没缓过情绪，原来感动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根深蒂固呀。 江奇把手机放回裤兜，不过心情倒比之前好很多。 行李箱设定了自动跟随手机信号的功能，根本不需要托拉拽就能根据感知系统而做出调整。 他手里抱着绿萝，身后跟着行李箱，没多久就站在那熟悉的房门前，刚抬头看向上方的感知系统，门在下一秒就打开。 站在玄关处，江奇不知自己被安排在哪个房间居住，就先将行李箱和绿萝放在旁边，这时转身急忙地往训练场而去。 一想到白耀还在等他，心头多了几分火热之感，江奇跑得就越快。 传闻里，S级的训练场很大，是A级的两倍，更别说根本没有专属训练场、只能蹭别人训练场的C级。而江奇就是那没有训练场的C，还好协会的所有地方都有分布地图，只需要在app上查询就能打开。 S-76区在训练场最里面，和白耀的住所一样，周围的训练场属于无主状态，更像是被孤立。 江奇对这样无论住、训练场都呈被孤立状态的白耀而感到同情心泛滥、 他按照指示标匆忙赶去，眼前的玻璃门被推开，和聊过一次的温柏祺意外的撞上。 “哟，C级的小家伙，又见面了。”温柏祺叫住要走的人，根本不顾江奇是什么反应，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你和白耀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不避嫌的来这里，是想让其他S级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是白哥让我过来的。”江奇老实回答，虽然并不知道白耀为什么让自己来这里，但他相信对方并不是温柏祺所说的调侃意思，他不舒服地耸耸肩，奈何被揽得更紧。 温柏祺的脸越走越近，嘴唇都快贴在江奇耳边，他不满地蹙眉，伸手就要推开对方就忽然听到，“你昨晚和白耀过得如何？” 在会长办公室有那样的想法打底，再听到启发自己想入非非的温柏祺，他马上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因愤怒而指尖带着颤意，他非常不喜欢被人用这样轻浮的话音谈及他和白耀的关系。 “你在胡说什么，没有的事！”江奇忍无可忍地说道，用力推开温柏祺，“我和白哥只是组队，是队友、是同伴！况且我、我应该不喜欢男人！” 话音落下的这刻，江奇自己都愣住，话赶话的说到这里，莫名有种“绝对”的意思。 可内心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江奇不太理解这点，可又知道自己必须此时表现得足够坚决，才不会被人胡乱揣测他和白耀的关系。 队友、同伴，就是他们现在该有的关系！ “还生气了？”温柏祺单手抓了抓头发，随即视线落在江奇身后，无奈的打招呼，“白耀你还亲自出来接你的……队友？” 听到“白耀”这个名字，江奇立即转身看去，就见到面无表情的白耀站在身后不远处！ 第9章 这是各取所需 江奇的心情很忐忑，不知道白耀在身后站了多久，是否听全了他和温柏祺的对话，如果只是断章取义的话，会不会产生误会？ “走吧。”白耀并没理会其他，反而招呼江奇。 就是这样轻飘飘的视线，在人际交往里就会被贴上“高傲”的标签。似乎白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专心于做任务、训练之中。 “白耀，你真的确定……”温柏祺出声喊住白耀，后面的话并没说，却又有种“你应该能听懂”的意思。 江奇站在这两人中间，特别想知道温柏祺后面省略的部分是什么，冷不丁地感觉到白耀的视线。 “各取所需。”白耀平静说道，转身就往里面的训练场而去。 而江奇被这话冻在原地，似乎不用问清楚都能猜测到一二，为什么那张唇会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呢？ 他们的关系在白耀眼里，是各取所需吗？ 他们不是搭档？不是同伴吗？ “我能方便知道，你想问白哥的是什么问题吗？”江奇轻声问道，视线里看向白耀离开的背影。 “难道你以为组队这件事，只对你有影响吗？白耀的能力在整个S级里都是公认的强，没人愿意和他组队，是因为太强了，一个人就能完成整个队伍所有的事，根本不需要‘队友’这类存在。稍微有些上进心的人，都不愿意和他组队，根本无法体现自我价值。”温柏祺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眼神里带有几分嫌弃地瞥向江奇，“就在这个时刻，你出现了，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这话让江奇沉默起来，像他这样在协会里边缘化的人物，是因为和白耀组队，才会“出名”起来。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会在谈及这件事时，说几句“凭什么”之类的不满话音。 那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白耀呢？ 就算白耀有足够强大的内心不在意这些声音，可长此以往，还是会有“被黏上”的不满感吧？ 那他能留在白耀身边的理由只有一个——契。 因为他们是契，能够用精神力安抚到对方。S级的超能力暴走只会比C级更吓人，再加上白耀的年龄比他大，肯定先失控。 江奇想要稳定且向好方向发展的超能力，就需要白耀的精神力来调试。 好一个“各取所需”，把他们的关系解释得清楚明白。 把曾经烦恼过这些的江奇衬托得像个傻子！ “我是想用白哥的精神力调试自己的超能力，而白哥需要我的精神力在他暴走的时候发挥作用。我们确实是各取所需，白哥说得完全没错。”江奇就事论事的说道，带着一贯的笑容朝温柏祺点头，“那我先去训练场了，有时间再和温哥聊天。” 趁着面前的训练场房门还没关上，江奇快步跑过去，把那道要关上的门撑住。 就像他在努力地想挤进白耀的地界，却见到门上贴着“你不配”三个字般。 此间的情绪波动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完全，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白耀所说的是事实嘛！ 既然是事实就该坦率的承认，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该统统远离！ “我看过你的个人信息，超能力是冰，需要我把训练场地模拟成冬天吗？”白耀开门见山说道，指尖已点在训练场的主控系统界面上，“不过我不建议你在有优势情况下使用超能力，毕竟这天离冬天还有一段时间。” “常态就好。”江奇赞同的回应，走到白耀身边。 此时白耀低头看着界面上的信息，肌肉分布均匀极具美感的长腿和腰身，额前碎发似乎有些长抵在镜框上端，睫毛黑而密，薄唇轻启，看上去冷峻又不失美感。 “我先设置了一个五百米远的靶子，你先试试能不能用超能力打到。这个训练场最长的靶距只有五百米，要是不够的话再想办法加。”白耀说话间，五百米处就立出一道人影，“你应该有虚拟镜吧？能够帮助你看清目标。” “我没有。”江奇老实说道，“虚拟镜是只有S和A级才能有的设备，我还没有资格申请。” 白耀沉默了片刻，伸手把黑框眼镜取下来，又调整了一番镜架，淡漠的说道：“过来一点。” 猜到白耀要做什么，江奇将脸合理地凑过去，看到对方微微抬头看来的视线，赶紧别开自己的目光。 他们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江奇眼睑下垂，任由白耀调整眼镜。可这样视线就会往下移，看到那性感的喉结，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场景。 淡淡的清香从白耀身上传出，是协会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衣服上也散发出香气…… 江奇知道白耀是在调整镜腿，指尖才会不经意地扫过他的鬓角。 这些全都是正常不过的行为，就在心里换了种味道，脑海里浮现出类似这样的场景，他是怎么做来着？ 搂住白耀的腰？ 他视线落在白耀的腰际，夏天的衬衫本就单薄，对方还是挺直身体抬头的姿势，能看清腹部的肌肉线条。 第10页 “好了，试试看。”白耀的话音彻底打断江奇的想入非非，而本人却一点都没察觉到，“先用自己本来的超能状态看看。” 在这样认真的态度下，江奇凝神看向五百米外的靶子，抬起手臂，用掌心对准靶子所在的位置，使出全部的精神力。 气势摆得很足，可掌心只有一阵维持三秒的小范围风夹雪，连“冰”这个超能力都算不上。 江奇不免恹恹，这就是他的真实实力啊。 他小心地观察白耀的表情，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神情可以窥探，更是惴惴不安，出声道：“白哥，我的超能力很不稳定。” “嗯。”白耀冷声回答，间接打断江奇充满歉意的发言。 江奇这下真像做错事的孩子，站得板正，等待对方的嫌弃或者不满的话音，然而这些统统都没有！ 他只看到那只纤长白皙的手，还有腕间黑色的表带，听到对方提议道：“接触我，再试试。” 听到这话，江奇更显紧张，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势接触对方才能显得自己手指也长、也很漂亮。就在他犹豫期间，反被白耀抓住手，圆润的指甲盖划过皮肤，掌心很温暖，像烫进心里。 “再试试。”白耀提醒道。 江奇收回那些奇怪的心思，再次集中注意力，通过眼镜的视力及距离矫正，很快锁定目标。根本不需再做多余的动作，一瞬间冰柱从掌心飞出，直直刺穿靶子。 “我、我成功了，白哥！”江奇的笑容骤然绽放，激动地看向白耀，随后手里的温暖消失，延伸而出的冰柱立刻消散，化作破碎的冰晶飘散在他们周围。 白耀伸手接住化成冰晶的碎片，冰晶随即变成一滩水，窝在他掌心，顺着指纹、沿着指缝滴落。 “太弱了。”白耀轻声评论，侧头看向江奇，“你对自己精神力的控制太弱，需要加强才行。” “我在每个月例行检查的报告里，精神力都很稳定啊。”江奇疑惑的说道。 白耀没有回答，走到主系统面前，前面一个靶子立刻变成移动的人靶，设置成三秒换一次靶子后，他才说道：“你需要在三秒内记住这些靶子的数量，一分钟后，再来核对你记得是否准确。” “现在准备好了吗？”白耀耐心的询问。 “好。”江奇认真回答，眼睛开始盯着前面的场地，已经做好准备。 而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人靶不仅会无规则的移动，两靶、三靶之间还会交叠，恰好在那时三秒之后，相叠其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再或者三个都会齐齐消失！ 如果注意力和精神力没有高度集中的话，很容易记错。 一分钟也就是二十次靶子的变化，前面几次都能记得清楚，可在后面就有些混乱。 江奇咬着牙检查，直到二十次结束后，转头看向胸有成竹的白耀时，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一起记这些靶子数量。 “第一次。”白耀冷声道。 “三十。”江奇回答忐忑，见白耀再问“第二次”，他才稍微放松点。 时间就在他们快问快答间度过，等二十次都问完后，白耀才缓缓说道：“第七次是四十五，第十二次是二十三，第十三次是三十七，第十八次是六十七，第十九次是十，第二十次是三十。” 江奇越听，脸色越煞白，就像考试下来和学霸对答案，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在大晴天里，头顶似乎出现电闪雷鸣，错题就像是劈下的雷，早就把江奇劈得焦黑一片。 从白耀说出错误的点后，为了印证自己话，江奇还看到了系统随机放靶的回放。 如此有理有据，不得不信服。 “我下次一定会努力。”江奇保证地说道，只得到白耀很敷衍的“嗯”字后，再看到训练场所有的靶子都被清空。 “这次试十秒钟换一次，两分钟后再核对。”白耀表情淡然，说完时还侧头看向江奇。 江奇信心满满的点头，注意力集中在开始出现的人靶上，无论是叠加、还是分开后变成一个……都被他快速地确定并记住，俨然抱着“一雪前耻”的势头，务必要全部答对！ 第10章 那些想入非非 一次又一次的调整时间和换靶频率，江奇的注意力不得不一直集中，随着这类练习的时间增长，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对注意力和精神力的把控在提高，也从模糊记忆变成准确记忆。 起初是为了争口气，听到白耀的一两句表扬。后来在训练里发现这方面好处，心态同时发生转变，主动地开始加强难度。 回到最开始吃力的一分钟二十次变化，到现在的一分钟三十次，虽然也有错误但比前一次好太多。 “第三十次是七十八个！”江奇都学会自问自答，说出最后的靶数后，激动地看向一旁站着的白耀，“白哥，这次全对吗？” 江奇见白耀转身打开一个便捷柜，慎重地将手里的眼药水递了过来。 在松开手那刻，白耀认真说道：“正确。” 江奇双手捧在胸前，手心里就是那瓶象征友谊的眼药水，激扬地问道：“我可以试试一分钟四十五次吗？” “不行。”白耀果断拒绝，沉声解释道，“这样对你的眼部压力太大，明天在做这个训练。现在你该……” 咕噜。 江奇肚子不受控的发出响声，他脸红地单手捂住肚子，连忙说道：“白哥，你继续说，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吃饭。”白耀走到系统控制台前，划出另一个界面，很快点了几下后，招呼道，“你要吃什么，就在这里点餐。” 说完后，白耀就让出控制台，到旁边的椅子那边休息。 江奇点开购物车看到里面超苦的冰咖啡和三明治，和符合白耀早餐的口味，这次他不打算跟点，实在顶不住这样的餐食习惯。 在等餐过程中，江奇把裤兜里的耳塞递还给白耀，两人之间什么话都没说，一个递东西，另一个接过。 他看着白耀把耳塞放回盒子，才适时开口，“白哥，我从会长那里知道‘契’的安抚方式。其中就包括……” 说到这里，江奇脸上不禁一红，大白天地和一个男人提起那什么，很羞耻呀！ 当然那是所有精神力安抚都不成功的情况下，才要去使用的最后一招，他们之间绝对不会走到那步！就看今天半天，白耀有规律的安排，就知道任何事情在这人面前，都会被分析得明明白白。 “包括什么？”白耀侧头看向江奇，清冷的眸子里印着江奇那脸红的模样。 “那、那身体的触碰。”江奇委婉说道，骤然离近的脸，顿时把他惊到，凑近看才知道这张脸的耐看程度，“白哥会排斥吗？” “到什么程度？”白耀认真询问，试探地抬手放在江奇肩膀，“这样？” 突然被这样触碰，江奇肩膀一抖，可那只手却顺着肩膀轻轻往下挪动，指腹抚过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他神情更加不适。 江奇感觉到白耀的手划过腹部，他不由收紧，露出腹部块，再摸下去就是…… “白、白哥！”江奇喊道，制住白耀接下来的行为，耳根都红了起来，“白哥是不排斥和男人上、上床吗？” 这话说出口，江奇内心松口气，四周反而静得可怕。 片刻后，才听到白耀若有所思的说道：“没试过，也不知道是否排斥。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能试试这个。” “你……排斥吗？”白耀问得随意，拉开距离，坐回自己的位置，两人比肩而坐。 “我也没试过。”江奇说话间，就无意间看到白耀手机里搜索的问题“男人之间怎么做”，一连串都是红字的大标题，他迅速转过头，“也不一定会到这步吧？白哥对精神力训练了解得头头是道，精神力安抚这点，白哥应该也能想到训练办法的！” “不知道。”白耀直白说道，“不过什么办法都需要去了解实践后，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是会长和你说的话，那绝对是最有效的办法，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江奇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耀，他们所认识的是同一个会长吗？ 明明会长在他面前尽说些会让人误会，而且开不合时宜的玩笑，那些揶揄什么的，江奇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转念想到白耀对会长那听从的态度，就算会长说一加一等于五，这人会眼都不眨的认为是真理吧？ “白哥……”江奇要说话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白耀起身去中控台直接解锁房门，送饭机器人到达固定位置后，将餐盒一一放好，随即原路返回。 餐桌上的餐盒分别摆在两边，白耀在左边，江奇在右边，两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相比苦咖啡配三明治，江奇的饭菜就丰富很多，他试探地问道：“白哥要吃点我这边的饭菜吗？总吃冷的东西，对胃不好。” “与你无关。”白耀说得很冷，这次是拿着三明治转过身，只留给江奇背影。 第11页 他们如今的关系，连基本的关心都不能说出口吗？ 江奇略觉失落，反正他初衷是为了提高超能力，和白耀的相处，维持现状似乎也不错。至少在训练的时候，白耀是在全心全意训练他。 他默默地把眼镜取下来放在桌上，摆好放在白耀那边，这才开始安静吃饭。 等白耀回过头就见到江奇缩着肩膀在吃饭，就像是看到一只大型犬在缩成团，扮演什么小型犬的委屈模样。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他脑海里就出现这样的念头。 “吃完饭，冥想一小时，再午睡半小时。”白耀说着，拿过桌上的眼镜开始重新调整，戴上时眼前的镜片闪出蓝光，这是确认使用者的身份后才能解锁的其他功能。 江奇示意地点点头，就见白耀说完后也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调整旁边的休息椅。 靠背椅很快改变状态，成为能平躺的单人床，白耀顺手就调出两张单人床。 看到这里，江奇心间噌的一下装满感动。 这人、这人之前会说“与你无关”的话，现在还是想着他的，还特意为他调了张床。 他不敢发出声音，免得打扰了白耀冥想时间。不过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白耀身上，对方在小床上坐得笔直，闭着眼，同时也掩去这人身上惯有的高冷气场。胸膛没有多大起伏，呼吸很轻，似乎是要睡过去般。 即便在这夏天穿得长袖衬衫和西装裤，除了脸、脖子和手，看不到任何在外的肌肤，还是透出一股禁欲的味道。 稍微有些邪念，就会想扒开这人的衣服看看里面是怎样的风光。 江奇被这冒出的念头吓一跳，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变态的时候？ 他赶紧低头吃饭，视线在有意避开白耀所在的方向，吃完饭收拾好桌面后，担心自己身上还残留什么饭菜味侵扰到正在冥想的人，于是走到下风口静站了一阵，吹散身上的气味。 等他回到单人床那边时，白耀已侧躺下午睡。 白耀的睫毛似乎过长，抵在眼镜的镜面上，整个人显得安静极了。 高挺的鼻，轻启的薄唇，还有那低沉的嗓音，“江奇，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江奇匆忙撤回视线，翻身就背对着白耀躺下，欲盖弥彰地挡去眼里的慌乱。偷看被发现，还有比这尴尬的事吗！ 好在白耀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江奇极度忐忑，即使眼睛闭上了，耳朵还是在精准捕捉对方的动静。 一听到声响，江奇也装作才醒来的样子，和白耀同步起床。 庆幸的是，下午不用训练注意力，而是配合白耀的精神力开始自我控制超能力。麻烦的是，这样的训练是各个部位的身体接触！ 江奇整张脸飞速地红起来，再看白耀像个没事人似的提出这些方案，就他衬得更是那种满脑子有废料的人。 “没必要试验这种姿势吧？”江奇指了指推算纸上的姿势，火柴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似是在搂着对方，又似是在被对方用腿盘住腰，这究竟是什么超纲的动作！ 他不得不怀疑，白耀是不是把那什么图的简易版拿了出来？ “参考了很多图样，据说是经久流传，还有些动作，我觉得应该用不到。”白耀一本正经说道，再看向江奇提出反对意见的图，“这个动作极有可能发生在追捕嫌疑人时，你不小心跌倒，我要把你拉起来，如果嫌疑人要袭击我们时，要做出相应的防御和反击。” 都这种情况了，还要反击？ 江奇心里诧异，不过他确定自己是被划分到“防御”那块，毕竟在白耀的说辞里，是他跌倒。这时候嫌疑人如果攻击的话，一定会攻击弱势的那方，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防御。 无论再怎么古怪的姿势，从白耀口中说出都变成理所当然，以至于江奇都是晕乎乎地答应下来，实在是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太唬人了，只剩下“好”这样的回答。 “身体接触”四个字说得很简单，做起来却很吃力。一旦被无意间触碰到某处，江奇的注意力就会变成一缕烟的飞走，超能力要么会随之溃散，要么就小范围的暴走。 整个训练场毫无征兆的被冰雪覆盖，而白耀浑身被冰裹住，眼眸微垂，更是破碎感满满。 江奇都担心自己一指头戳下去，就会将这人戳出窟窿，抬起手放在白耀脸前，想要将冰都收回。 下一刻，就见到那冰人后面出现的熟悉身影，江奇那三魂七魄都快被吓飞！ 怎么有两个白耀？ 第11章 转瞬即逝 江奇忙收回手，盯着面前这个白耀分辨，转眼注意到地上多出一道影子，似是从自己的影子里伸出来，肉眼可见地在实质化…… 眨眼间，只瞥见那熟悉衣角，正是白耀身上所穿。 紧随而来，是脑袋后面被冰冷枪口抵着，还有白耀的声音：“要是敌人，你早就死了。” 江奇乖巧地双手抬起做投降状，没心没肺道：“那我现在投降，不是说降者收监吗？那我再趁其不备……” 说话间，他的好胜心被挑起，动作敏捷地转身，同时手刀拍到身后白耀的手腕，可惜落了空。 此时两人面对面，他笑道：“白哥，我搏击课可是满分呀！” 他做了拳语里标准的“请”手势，即便没得到回应，还是做足进攻准备，拳风挥得呼呼作响，周围的风都被横七竖八地劈开。 反观白耀那行动毫不拖泥带水，没有特意躲闪，而是以拳相回。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下意识里，白耀想用自己的超能力回击，眼里看到江奇那兴致勃勃的模样，生生忍住了。 起初还能游刃有余，随后变得吃力，就像之前的势均力敌是对方特意营造出的错觉。 白耀不得不将放在两个身体实化分身上的精神力收回，全身心投入在这场搏击赛里。 他是S级，一定不能认输！ 拳拳到肉的触碰感，能知道两方是怎样憋着劲。 汗水如珍珠般被洒落而出，训练场的智能系统察觉到这里的气温不对劲，及时进行清理，同时在旁边安置了能洗尽所有汗水的泳池。 他们不仅在近身搏击，同样还要时刻注意周遭变化，以便借此将对方打趴下！ 古话说得“天时地利人和”就在这时派上用场，看似莽夫行径，实则还要用到将计就计。 就是这个时机！ 江奇在心里激动喊道，他每一步前进和后退都在心里经过精确计算，就算被打得无法还手，也是为了这个时刻！ 白耀首先注意到江奇那细微的表情变动，当下虽有警觉，但为时已晚！ 一只脚顿时踩空，凭着优秀的反应和身体平衡本可以站稳，不料耳边刮过一阵风，就被江奇牢牢抱住，只听到江奇说道：“白哥，我来了！” 噗通—— 视线一晃，水从四面八方袭来，宛如生出拉扯着自己的无形之手，眼睛、鼻子、嘴都被遮拦，呼吸骤然变得艰难。 身体就像灌了铅，以往活跃的思维变得沉默，仿佛回到了无能为力的那年。 白耀的表情显得僵硬，眼睛瞪得极大，特别像脚下缠着巨石被扔抛到水底的惨白尸身，随着泛起的水波摇曳。 这样的反应，把江奇吓了一跳！ 他连忙游到白耀身边，来不及多想，抱住他的腰，把人往水面上拖，整个人显得慌张无比。 几下游到岸边后，江奇拍了拍白耀的脸，不停喊道：“白哥？白耀！白耀！” 没有任何反应，更使他心慌！ 这间训练场的使用者是白耀，只有对方能控制场内一切，智能系统也只是通过场内训练者的热体表变化而进行更改。 江奇想要立刻拨通场内的紧急救治电话都做不到，拿出手机一边拨打医务室医生电话，一边为白耀做粗略检查，害怕到手都在颤抖。 通话接通，江奇忙道：“医生！快来S级训练场，白耀他溺水了！” 他检查不出白耀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实际没有任何溺水现象，就像是睡着般平和。 这通电话来得奇怪且突然，可事关S级的事，医生明显比江奇知道得更多。 几乎通话显示在十五秒时，这间训练场的屋顶被不知什么原因而打开，号称最快的飞机就悬在他们头顶，五名身着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的人带着安全绳索直接跳了下来！ “你们是……”江奇的话还没问出，就被先到身边的男人挡开。 要不是看到他们衣袖上有协会的标记，江奇都要动手了。 眼看白耀被严严实实绑在便捷担架上，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要把人带去哪里！” 没有人回应。 在下一刻，连人带飞机都消失在眼前，训练场打开的屋顶重新合拢，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奇经历这样的事情，掌心好似还能感受到白耀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额角还未擦拭的冷汗浸在颈间，带有前所未有的寒意。 第12页 他无措站在原地，不知该向谁倾诉那晃眼消失的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拉回了江奇的心神，他忙抬手擦掉脸上狼狈的汗水，速干衣的好处在于没人能看到曾经浸湿整个后背的冷汗。 一打开门，江奇见到温柏祺，堆积在心里无处可说的话顷刻间找到人选，都不待人发问，他就说道：“S级如果受伤或者生病，会被带去哪里？” “白耀……受伤了？”温柏祺诧异道，不是他看不起眼前这个C级，而是事实如此，随即见江奇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他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没听说白耀有什么暗疾呀。不过S级无论受伤还是生病都是由单独的医生照顾，也是在单独医务室……” “白耀的情况在S级也很特殊，他有时是在单独医务室，有时是去普通医务室……诶，你去哪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温柏祺不由看向听话听一半就跑的那道背影，确实能明白这个C级为什么着急了，毕竟是和S级成契嘛。 江奇没理会身后问不出什么事的温柏祺，按照印象里的路，快步往会长办公室方向而去。 人站在电梯门口，偏偏没有访问权，简直心急如焚！ 他来回不安地踱步，拿出手机编辑一条条邮箱给协会后台，希望能得到那一星半点的回应。 怎么说自己也是白耀的契呀，为什么就没有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 “江奇，C级超能力者，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乍然听到这样的话，江奇立马支棱起来，赶紧点头回应，边跟着走边关切问道：“白哥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带路的人公事公办道。 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江奇收回了打探的意思，恨不得能走得再快点。 江奇被两人左右夹击地带走，这是在抓回嫌疑犯，防止逃跑才会做的举动。 看来自己这是被当成嫌疑犯对待了。 总好过自己单独待着胡思乱想，被带到单独的审讯室，隔着透明屏，他听到那边的人问道：“江奇，我们查看了训练场的热成像监控……” 江奇仔细听着他们询问，老实地将在训练场发生的事情细无巨细地说了一遍，更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曾经见过‘昏睡症’，由于惊恐过度而让身体产生僵直状态，从而精神力像是被冻住。为了防止心神崩溃，身体被迫睡眠……” “你的意思是，白耀身为S级有恐惧之物才造成他‘溺水’？”询问的人不耐烦打断道，话音里带有几分不屑，“事情已然了解，还请你保密我们之间的谈话。” “虽说你和S级成了契，是走了天大的运气，可有些事、有些话，你自己要有分寸，不要得寸进尺，C级。”另一个人沉声警告道。 随着他们离开一会儿，阻挡江奇的透明屏缓缓消散，审讯室的灯光从压迫的耀眼白变得柔和，他默默坐在椅子上，独自吞下那份来自巨大等级差异的嘲弄。 因为别人说的是事实嘛，他只是个C级，是那种随时随地都会被协会开除的等级。 消极心态只维持了五分钟，江奇又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活虎起来，按照他这样被提审、释放的速度来看，证明白耀那边的情况并没自己所想的糟糕。 没事就好。 江奇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走出审讯室。 没想到门哒地声打开，眼前就站着一个人，他本想着往旁边让开，别耽误人家正事，结果抬头一看，他惊讶到眼睛睁得极大，激动到狠狠抱住眼前人，嘴里嘟囔道：“白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 “没事了。”白耀在这个拥抱里显得回应生涩，僵着手臂轻轻拍了几下江奇的背，想到从网上学到的知识，又道，“你的搏击学得很不错。” 江奇还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想到那审讯官所说的话，心里显得尤为失落。冷不丁听到白耀这番认同的夸奖话音，情绪转变得猝不及防。 他一头埋在白耀肩膀里，有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而出。 “当时我可是搏击课的第一名呢。”江奇自豪道，极力掩盖嗓音里的那份不自然，“可是后来同班大部分的超能力等级有所提升，很少有人再去搏击课了。” 难免有些遗憾，所谓强项，几乎是眨眼间没了用处。 “你的精神力好好锻炼的话，会和搏击术一样强。”白耀郑重其事道。 这份笃定语气像拥有无穷力量，让江奇那颗惴惴不安的、被嫌弃到无处安放的小心脏找到了名为“归属感”的存在。 “白哥，你人真好！”江奇由衷说道，抱着白耀的双臂加大力道，把人紧紧抱住，“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好的人呢！” 第12章 要有分寸 于周围人的反应而言，白耀知道自己不讨喜，再者他也无需在意旁人感观和想法，毕竟所有事情都能自己解决，有了所谓“队友”，只会拉慢完成任务的时间。 可偶尔、不太频繁的，视野里出现其他队伍的相处状态，会有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羡慕。 在无数次心里劝说、或者该用准确点的词——压抑之下，他将自己调节到完美状态，久而久之那些曾有些羡慕的人际关系被剔除出去，列表里留有任务及与任务相关人员。 像会长和医生，倒是最常接触，可他们所说与任务无关的事，完全能听听就过去了，无需放在心上。 经过会长办公室那件事后，白耀从那传达而来的多个信息里解析得知，他需要和这个契和平共处。 所以他捡起被遗落很久的人际交往这门学科，从网端里查询五花八门的建议，结合当前状态得出了最优解。 时不时给队友一些关心，能得到不错回馈。 如同眼前这样，只是那些建议里并没有给出遇到被夸奖时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才合适。 白耀表现得很呆，任由被抱着，耳边还总能听到“你怎么这么好”的多重话音，仿佛这人有比字典还要厚的赞扬之词要说。 他正无措且不知该怎么打断，这时的江奇用余光注意到周围时不时看来的视线，意识到行为有多不妥，忙将怀抱收回，尴尬道：“白哥，我就是太激动了，你别介意。” “好。”白耀淡淡应道，用脸上的冷漠深埋住心底的无措。 短暂尴尬之后，江奇恢复生机，很快适应并转移话题：“紧张和担忧都过去了，现在才发现饥饿如影随形，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白耀点头示意。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食堂门口。 其实他不饿的，可…… 余光往旁边一挪，见到江奇对此兴致勃勃。 适当满足队友的怪癖，有利于队伍和谐。 “白哥，你不会又要去喝苦咖啡和没什么味道的面包吧？”江奇顺势拉住要走的白耀，脸上带有嫌弃，一旦想到它们就忍不住皱眉。 “只是满足正常的碳水依赖，实际营养是由营养剂提供。”白耀平和解释道。 “既然都是满足依赖，那为什么不吃好吃的呢！”江奇提出不同意见，实在是白哥看着冷冰冰却很好说话，他才敢大着胆子做这种事，“走吧，试试新的碳水依赖！” 趁着说话的功夫，江奇拉着白耀的胳膊往打饭的窗口而去。 原本还排着队伍，在见到白耀这个传说的S极过来，顷刻间让出一条路，这让习惯排队打饭打菜的江奇头次见识到名人效益。 如果把他放在另一边，还真会做出同样让位动作。 偏偏是在得到好处这边，他变得难以适应。 白耀感观相反，他太习惯于这个场景，面无表情走到打饭的窗口，端走两个热气腾腾的餐盘，动作自然地递给江奇。 “谢谢。”江奇说道，似逃般离开那些刺目的视线，赶紧带着白耀往出餐口。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正被传送带送出，有想吃的菜式就伸手去拿，通过热感应解锁每盘菜式上罩着的透明罩。 当然如果后悔了不想拿，只需收回手，透明罩会立刻显现。 江奇拿菜的速度极快，面对喜欢的菜式，根本做不到慢悠悠出手。 情绪上头不免忽视了身边的人，他带着歉意地回头一看，白耀的餐盘里已经装满了花花绿绿的菜式。 “白哥，原来你喜欢辣味的啊。”江奇诧异道，当真明白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话。 白耀沉默看向餐盘里、勉强能成为食物的东西，也是因看着五颜六色，才勾起那么一点好奇心想试试。 不过听江奇的语气，这是“辣”，难道不好吃？ 好不好吃什么的，他不在意，总归能把今日的碳水依赖用完。 白耀跟着江奇到用餐室的空位坐下，相比于自己餐盘里颜色，他不免好奇江奇的餐盘，明显那里的红色完全不同，问道：“你这是什么菜，看着很……” 单调。 他隐藏了后面的评语。 “很……好吃？”江奇猜测地问道，大方地把这盘糖醋里脊放在两个餐盘中间，“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酸甜里带有焦香，外酥里嫩，甜而不腻！还有这盘番茄炒蛋，红黄绿搭配得极为好看……” 第13页 看着摆在桌上的一个个菜盘，白耀以为这是江奇古怪的用餐仪式感，于是也把放在自己餐盘里的菜盘一一拿出来放中间。 随着他端起每一盘，江奇那边就会解释道：“这是辣子鸡丁，它的辣感就像是……” 不费吹灰之力的，白耀记住了这些菜名。 “白哥，你尝尝！”江奇说道，拿着公筷给白耀夹了糖醋里脊，“真的特别好吃！” 白耀不太习惯这样的热情，还是把这条糖醋里脊咽下。 “怎么样，好吃吧？”江奇迫不及待问道。 “还行。”白耀诚实回答。 “那这个呢！”江奇舀了一勺番茄炒蛋过去，“搭配米饭，特别好吃！” 在单方面的投喂之下，白耀品尝完这个又吃那个，味觉前所未有地被丰富起来。 口感两两或多次对比，他竟诡异地发觉这世上还有如此不同寻常的口味存在，相比甜，他更喜欢辣，可太辣的不行，不辣的也不行。 陷入这样的复杂认知里，还是咖啡和面包显得简单些。 “怎么样，这碳水可比面包丰富多了吧！”江奇开怀地总结道，“白哥看来更适合酸辣或者甜辣味，正好有好多菜式都符合，明天再来吃！” “明天……还来吗？”白耀诧然道。 “啊？”江奇微怔，他可是知道要尊重队友的选择和习惯。 然而自己太想快点和白哥打成一片，不由自主将自己的习惯强加在对方身上了。 想明白这点。江奇不好意思道：“白哥要是不喜欢吃这样的碳水，那就……” “可以吃。”白耀打断道。 江奇的眼睛一下变得有光，就像之前被认同那般的高兴。 可他这次知道要收敛，于是笑道：“那明天我们也一起吃饭吧！” “好。”白耀毫不犹豫应道，也不知自己这样的回答算不算为队伍的友善发展添加进度。 这份疑惑，在看到江奇脸上那大大的笑容时，已然得到解答。 和那些时不时在后台看到的对内纠纷通报比较，江奇确实是个好相处的人，同时也好哄。 “休息三小时，训练场再见。”白耀语气平平道。 “今天还要训练吗？”江奇忍不住问道，与白耀的视线相对，不知怎么的，仿佛能听到对方在问“你怎么如此懒惰”。 江奇连忙解释道：“白哥你的身体不要紧吗？医生那边是什么建议？” 白耀这才明白江奇不是在躲懒，而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关心这个词划过心间，感到十分陌生。 仅剩不多能表达关心的人之中，江奇的关心似乎不太一样。 短暂沉默里，白耀自认为找到了最契合的解释—— 因为自己是江奇的契，是对方能从C级跃升的希望。 “所以才要训练你。”白耀说完，意识到江奇没理解到，出声解释，“训练你，不会影响到我，所以不必担心。” 连续用了两个所以，可江奇还是不太明白，又道：“就算白哥你不训练我，我也会每天训练，保证精神力的敏锐度。” “现在不是在说我的事，而是白哥你那边……”江奇忽然想到S级的种种神秘，止住这疑似在打探的话头，换了个说法，“那在训练场要定两个规矩，绝对不能再近身搏斗，不能出现泳池之类的大型水设备！” 规矩定得奇奇怪怪，白耀就事论事道：“还是需要近身搏斗。有时会有精神力负荷，需要通过用掩体躲避和逃跑，甚至会被敌人近身，发生搏斗的可能。搏斗和体能都要加强，才能尽可能保全自身，等着我去救你。” “因为你只是C级。”白耀认真道。 这话宛如重锤，猛地捶到江奇的心上—— 以为和S级成了契，尾巴就能翘上天吗？ 就是个C级，有什么了不起！ 你自己要有分寸，C级。 因为你只是C级。 …… 勾出太多不好的回忆片段，江奇一时显得沉默，随后说道：“嗯。还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争取不浪费一分一秒！” “白哥，我们赶紧回去吧！”江奇先起身，边走边说道，“我还没有住过那么大的房子呢，可得好好参观参观！” 有那么一瞬间白耀察觉到江奇心情的蓦然转变，可那种感觉消失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再看就是眼前这等状态。 只当是自己想复杂了而已。 两人从食堂走向S级的专属房间区，人流骤然减少，一路全凭白耀刷脸将那些曾拦住江奇的条条通道打开。 正因一同走来，很多白耀没想起来的权限开放也一一补全。 与他以往回来的用时晚了三分钟，这点时间差异还是能忍受，白耀平静道：“你自行整理，房间门已经给你远程打开了，需要自己去刷脸认证走那套流程。” “我去休息了。”白耀边说边往二楼走，根本不在意那边是否有回应。 第13章 回击的手段 如果要问白耀是个怎么样的人？ 协会里最为统一的回答就是——性格冷淡、不好相处。 就算是在S级里，也是神秘的存在。 他就像黑洞，只要接近就会被掩盖锋芒并被吞噬。 但凡和他组队出任务，用时永远是最短的，报告里的参与度永远是最低的，简直被衬的是边角料。 有上进心的人，都会尽量避开。 实在被办法被匹配到，那就自认倒霉，任务途中只能去做打杂的活。 至于没上进心的人倒是巴巴想匹配上，能多攒点积分。 可自从这个神秘的S级有了契之后，再也没有匹配到旁人的几率，而有关那个C级的完成任务进度列表刷新得特别快！ 前三分钟还在看最新一条，三分钟后又出现另一条。 不仅仅有相对难度高的A级任务，还有最低的D级任务，囊括了这一整天足足二十个A、B两类队伍的所有任务条数。 导致本该外出做任务的诸多队伍，难得的放了一天、两天…… 直到现在的半个月假期！ 耐心总是在时间里被磋磨，不但任务被抢，更是在一月一次的大体检得知震惊所有人的消息—— 那个S级的契，竟然从C级升到了B级！ 每批来检查的人都会询问医生，以至于医生都烦了，直接出了个官方回应放在协会app的后台，并坚决表示没有任何徇私。 就这样，江奇的检查报告被公开，现在数值与半月前的数值涨幅一目了然，再无人敢质疑。 当面是质疑不了的，可私底下的言论快到满天飞的地步。 这半月以来，每次完成任务回来，江奇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还得依赖身旁站着的白哥帮忙扛肩上带回来。 从最开始低得不忍直视的参与度，到现在慢慢增长的参与度，都是他每次在死亡威胁下的努力达成。 浑身伤势暂且不提，成就感却是满满。 “只要人没死，就往死里整”仿佛成了白哥最近的任务信条，以至于江奇直面嫌疑人时的紧张感已然消失。 白耀肩膀上扛着重伤没死的江奇，另一只拖着不知生死而昏迷的嫌疑人。 因打了各类药剂保命，江奇除了浑身没力以外，只有身上那止了血的刀伤还时时带来痛感，全身神经像是被最细的针在扎一样，处在清醒又亢奋的状态。 “白哥！白哥！这次B级任务，我的参与度达到空前的百分之九十！”江奇高兴地说道，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嗯。”白耀应道。 虽然听起来很敷衍，但江奇已经将白耀的单音节赋予了新的理解方式，于是道：“白哥也为我感到高兴吧！” “今天出门得太早，做完检查都没来得及等报告出来呢，还不知道能力有没有提升。”江奇说到这，带有几分忐忑，“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明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变强……” “现在你的超能力等级是B级。”白耀态度认真地打断道。 “什、什么？B级？我吗！”江奇激动地想要站起来，浑身无力感像是顷刻间消失了。 白耀稳稳拉住江奇的腰带，只觉这人像刚离水的鱼在扑腾，也没扑腾出什么劲，偏偏摇头摆尾，倒不妨碍他帮他系好安全绳，把人固定在便捷担架上。 至于昏死的嫌疑人就没这样温柔的对待，直接绑上安全绳就不管了。 江奇被担架裹得严严实实，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攥着那股激动，在被吊到飞机上时所产生的失衡感都没感觉到。 任务完成，能力等级也有提升，这一天对江奇来说，无疑是最幸福完美的日子。 不枉费没日没夜的训练场约见，和每次任务里的死里逃生。 这段时间，他这边做任务灰头土脸，各路窜逃，白哥那边悠闲得像在度假。 飞机上被医生一管药剂打下去，江奇那些活跃思想顿时停滞，陷入了质量超好的睡眠里。 第14页 白耀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这次B级由江奇全权主导，白耀适时给了嫌疑犯一些压迫感，毕竟S级的压迫力也不是B级能轻易承受的。 要怪就怪这个嫌疑犯的心理素质不行，要不是被逼到绝境，也不会使出那不要命的招数。 白耀那百分之十的参与度就在最后关头出现，用精神力凝聚出实质屏障护住了江奇，不然哪里还是重伤，简直可以称为逝世。 任务过程被他们衣服上别着的协会徽章记录下来并传输了回去，在外人看来惊心动魄的一幕，对白耀而言是举手之间能阻止的事。 相比被注入恢复能量管剂而陷入沉睡的江奇，另几个医生更是积极记录白耀那边的身体检查情况，他头上戴着模样奇怪的设备，根据耳麦里的提示而行动。 检查结果应该不是很理想，飞机一回协会，白耀就被带到单独的治疗室。 一觉睡得全身暖洋洋，江奇下意识喊“白哥”，就连最常听的单音节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他对白哥的了解。 腾地坐起身，他这才看清自己待在恢复舱里，运行时间还有半小时。 江奇抬手看了看胳膊上的重刀伤，此时只有蜈蚣式的缝针线，伤口呈最后恢复状态的浅粉色。如果要进一步消除疤痕，得找时间去做淡疤手术，有这去做手术的时间，他都能在做几个任务了。 安全没必要！ 他很快下了结论，况且伤疤可是勇气的见证，在当代有个疤不容易，可不得留着当纪念！ 透过恢复舱的单面软玻璃，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这个恢复舱在工作，找不到白哥的身影，江奇拿出手机正要发简讯过去，先看到小圆发来的消息：“你可以啊，不愧是和S级结契，连超能力都进步得这么快，协会都表扬你了。[链接]” 江奇听得嘴角上扬，人生高光还是自己挣来的，能不小小的骄傲一下吗？ 他点进链接，难得的官方式表扬，咔咔几顿截图，不由分说地发给白耀那边，并附言道：“白哥，谢谢你啦！” 要是没有白哥，他的超能力恐怕早就降级了，哪能有现在升级的喜悦。 发完没有得到回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白哥可是S级，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忙。 趁着这珍惜的休息时间，江奇返回去继续往贴子底部看，评论区里清一色祝贺，特意往到最后，竟然没有人询问能力提升的方法。 江奇对此很纳闷，协会里几十年都没人能超能力升级成功，而自己升级成功还被官方提出来，却没人心动吗？ 还以为私信会爆满呢，可他自己又不好主动提及，免得被人听起来像炫耀。 大概是C到B不是件多难的事吧，偏偏是自己当个事在办。 刷完最新的官方论坛内容，江奇切到协会成员最喜欢逛的匿名板块，这一进去就看到醒目且极具含沙射影的帖子，他有所预感，一点进就确定在说的是自己。 “某些人能力提升这么快，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 “有个高阶的契，想不提升都难吧。” “也不知道到底在燃什么。” “C能升，那D也能升上来吧？难道就没人好奇是用了什么办法吗？” “某人敢说，你敢信吗？” “总不能是……” 看着帖子下一个又一个评论，江奇内心宛如被点起一团火，那些挥洒汗水的日夜训练和任务途中的死里逃生都被当做玩笑在看。 不努力，还怪努力的人，简直没有道理！ 江奇拉到最下面就要回应，赫然被一张图吸引住视线，放大那张图片，即便图上两人的脸被贴上了贴纸，可他还是能认出是在审讯室外的自己和白哥！ 图下的所配的文是“你要是能这么会撒娇，你的契肯定更卖力”。 好脾气的江奇瞬间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因羡慕、嫉妒或者别的心理来攻击自己可以，但绝对不能把脏水往白哥身上泼！ 原本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发一份自己的训练计划和感想，如今先录屏，慢慢划过这些人的评论，就算是匿名又怎样，也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论坛可不是胡言乱语之地！ 录屏完成，江奇还是气不过，贴了几张自己的训练信息。 只要努过力，就没有人能擦去这些努力的痕迹！ 时间一到，恢复舱哒地声打开，江奇气昂昂地到协会的论坛运营部，直接甩出手机里的录屏内容，严正道：“他们在匿名论坛上的发言严重影响到我和白、白耀的名誉，按照协会第三十条规定，凡是……” 他说得有理有据，让本来还在偷偷吃瓜的运营部员工惊了一跳，再看到长达两百条的评论，不免道：“可是这帖子下面最起码有一百多不同的匿名，要全部扒匿名且发文道歉吗？” 难免有些赶尽杀绝。 江奇听出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他冷着张脸说道：“难道就因为是一百多个人，而觉得说话不用负责了吗？他们全部都要！” “明明是他们违背了协会规定，我和白耀才是受害者，不要弄得像我和他做错事了一样！”江奇严肃道，“要是你这边无法发邮件通知，那我就去找会长问问！” 第14章 无需内耗 有协会定下的规矩为准，运营部不得不有所行动，从而法务部也被通知了过来。 当法务部的人员到达运营部时，还不太确定这事的书面告知，和运营部核实后，只能厚着脸皮走近在那边玩手机的江奇，用商量语气说道：“江奇先生，这事是否能让我们私下发邮件到他们个人账户警告就行了，毕竟大家同事一场，不如……” “不行！”江奇态度坚决地打断道，“正因为没有及时做出反应而听那些污言秽语，这次饶过了，那下次呢？不让他们吃点教训，是不能记住的！” 法务部：就是让我们自己打自己呗？ 劝不动一点，法务部和运营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告知和律师函同时下达。 在这期间，江奇还是在看那个贴子，正巧落在最新发布的那条：说不准大佬嫌他太拖累呢，想着怎么好甩掉。 他丝毫不手软的继续录屏，接上上一个录屏视频。 好家伙，贴子后面还有跟的，那就得一个不能少！ 那边的行动刚结束，江奇又给出新的录屏，又有新的要通知。 以上动作重复了两次后，从当初的一百多人瞬间变成三百多人！ 运营部在法务部的眼神示意里，果断在后台屏蔽了此贴，即便违背了员工手册，最多是罚些钱，不能再扩大事态了，不然惊动了上级领导，那是要吃挂落的！ “咦，怎么没人了。”江奇不免可惜地说道，他就是要用这个办法震慑所有人，免得他们以为自己这个小组是好欺负的！ 白哥向来不在乎这些，可他见不得他们这般污蔑白哥的名誉！ 做完这些事，江奇深藏功与名地退出论坛，看向运营部和法务部那边，问道：“都弄好了吗？” “有部分在外执行任务还没回复。”法务部主管回道，“您是打算定个时间让他们一同发道歉个人贴，还是让他们有时间再发呢？” “定时间。”江奇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明天早上五点！晚一分钟都不行哦！” “啊？江奇先生，您这……”有法务部的其他人不满地嘟囔道，可在身旁同事的视线下只能被迫打断话语。 江奇当然是假装听不见啦，潇洒地边揣手机边往回走，他今天剩下的训练还没做完呢！哪有时间在这里多耽误！ 除了运营部工作人员，论坛是无法定时发贴。 所以这些人最迟得五点起来。 既然他们闲到能在论坛的匿名板块说酸话，那肯定有时间能早起吧！ 不是有句古话“一日之计在于晨”，他可是在督促他们早起训练。 训练场来得次数多了，江奇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相比于C级那简陋又需要预约的训练场，S级的设备齐全到能直接住在这里。 被白哥开放了S级训练场的权限后，除了任务和睡觉时间，江奇就泡在此处，严格遵守那些训练条目。 翻看记录时，今天比昨天进步，就足够他高兴好久。 精神力不仅有所提高，连超能力等级也被正式定为B级，随之而来传送到训练场里新训练单就有更高要求。 江奇没被吓退，反而满满斗志。 在外人看来一分钟八十靶简直强人所难，可江奇严格遵守这个要求，就算第一次只打到六十七靶，其中有半数没落红心，短暂沮丧后再开就是，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白哥为他写下这个要求，说明自己能完成！ 砰砰枪声不断响起，训练场的无限子弹枪的枪口都被打得红温起来。 经历上百次失败，一分钟八十靶还是完成了，紧随是一分钟一百六十八靶…… 他没有抱怨，双枪拿在手里，精神力成倍消耗着，只为了完成那个目标。 第15页 直到凌晨一点，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训练场，下意识拿出手机看简讯，依旧没有等到白哥那边回复。 江奇回到和白耀同住的大房子，刚开门就见白耀穿着外出任务的紧身衣，这件衣服只有在做极危险任务时才会发放，且是一次用品，据说造价极高，以至于无法给每个出任务的人员配备上。 “白哥，这次是什么任务。”江奇边问边跟着白耀走了出去。 白耀侧头看了一眼，平静道：“这是我的单独任务，你回去休息吧。” 江奇心里闪过几分失落，脚步却没停下，换了个轻松语气道：“那我就送送你。” “江奇。”白耀声音仍旧冷淡。 电梯口闪烁的标记证明是特定直达路线，就算送，那也只能送到走廊尽头。 趁着电梯门还没开，白耀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将自行匹配任务。” “为、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契吗，不是一个队伍吗……”江奇诧异道，虽说他是为了提高自己超能力等级才主动找白哥结契，如今等级有了提升，但不想就这样结束“契”的关系。 况且，他还没有发挥自己这个契的作用，最近忙得都没精力去做所谓的精神契合。 完全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他对白哥没有任何用处！ “不是。”白耀说到这，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边走边继续道，“这次任务时间有些长，恐怕不能和你再一同任务，所以你……”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不浪费一秒时间地关上，江奇却能在心里将白耀没说完的话补全并回应道：“我可以。” 诚如他所言，第二天到五点半就准时醒来，用最短时间穿戴洗漱完毕，再服用营养剂当早餐，随即出门到训练场。 这段时间一直保持这样的紧迫状态，特调营养剂成为口袋里必不可少的东西。 同时，他没忘记那些五点所发的帖子，按照自己的要求，他们得发在只有认证了身份且id是真实姓名的‘闲聊板块’里，清一色的道歉贴占了四十多页，有将近五十个贴子里的内容一模一样，说不清是谁抄的谁。 虽然他们道歉得很书面敷衍，但江奇还是大致扫完，在他的记仇本子上又多了一连串需要注意的名字。 江奇单方面对此满意，至于那些人怎么想，他懒得去管，毕竟做错事的人不是自己，完全不必为此内耗。 协会app里的出任务界面在早上九点出现，其下还有诸多板块，会有很多招募消息，比如有队伍需要哪种特殊超能力的临时队员、也有因所接任务超出队伍核定等级而需要其他队伍合作完成等内容。 他找到适合自己的临时队伍招募，邮件发了过去，连带着协会自带的个人简历。 下一秒收到回复，还不由有点得意。 根据体检报告数据，尽管他现在被定为是B级，实则隐隐有向A级发展，像这样的B级任务，完全轻松拿捏嘛！ 江奇打开回复内容，赫然见到—— 抱歉，人满了。 只能说发邮件的时间太晚了，是这个意思吧？ 他看到那九点零三分的时间，再看到那内容依旧存在且显示了只有一个人发邮件询问，不难有所推测。 心里只剩下“好好好”三个字，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的人缘陷入了很糟糕的局面，但凡自己询问过的队伍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总共三百条队伍招募，都翻到底了！ 稍微一想，江奇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没料到昨天飞出去的道歉镖在今天扎在自己身上，不过没关系，还能匹配组队！ 队伍招募是有时间限制，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只能由系统后台分配，无论今天有没有出任务的意愿，也就是强制组队。 像江奇这样主动点匹配组队的人，会被优先安排。 至于为什么要积极做任务，那当时是为了在协会里获得更好的资源，无论是经济还是装备。 拿着基础工资在协会里“混”的人，还是在少数，而江奇最开始就在这一部分里。 等待匹配消息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他还有好多新目标没有完成呢！ 叮的清脆响起在整个训练场响起，江奇的手机消息提示连接了这里，压根不用担心会错过。 他结束训练，打开邮箱，先看到“组队成功”四个字，接下来就是这个A级任务的详情和此次任务所有队员的资料。 看到他们资料上的队伍一栏没有名字，确定是没有固定队伍，怪不得所有人的超能力等级如此跌宕起伏——陈可欣（B级）、江一冒（A级）、赵嘉（C级）、夏凛（A级）、江奇（B级）。 A级任务，江奇做了不少，太多是白哥在旁坐镇，就算几经死亡，还是能活着回来。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无论队伍怎么分配，保命还是轻轻松松。 队伍里有个C级在，不免让他想到从前的自己，带有对此人天然的担忧之情。 邮件被打开后，他们五人被自动拉到一个群里且以真名相待。 “任务地点结合。”夏凛简单给出指示。 在统一“明白”的回复里，夹杂着一个粉嘟嘟的表情包，发出这个表情包的陈可欣并没觉得不对，甚至还发了条语言：“我可能要迟几分钟，因为我在药浴。” 声音软糯至极，要不是见过资料，都要以为是个七八岁的女孩。 第15章 初见端倪 科技在高速发展，每个地区设备的更新程度不同，就被分化成发达区、高速发展区、发展区、平缓区和废弃区域。 在这趟飞速前进的时代列车里，总有被甩下的人，他们偏居在发展区和平缓区，更有一部分会在废弃区域“寻宝”，将废物改造或者利用，这类人被称为倒爷。 此次任务目标就是要带回在C和D两个废弃区域游荡的、名为霍三思的倒爷，因着附近监控设备是淘汰产物，留有的照片经过多重修复只能将就用平面来辨认，缺少3D的多方面体感。 从照片上不难看出，此人右脸颊中间有颗明显黑痣。 就算再脸盲的人，认准那颗黑痣总没错。 协会里也不是每次任务都有接送的专用交通，江奇和那些上班族一样搭乘快铁再转轻轨，乘坐巴士车，一路上见证了科技发展的种种进程，最后还得步行才能到C废弃区。 晨起的阳光落在断壁残垣的废墟玻璃上，光亮被折散成七彩光，为这片区域增加了几分别样色彩，散去不少死气沉沉的氛围感。 江奇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定位发在队聊里，难得到任务现场还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发完消息，他穿着便服出来，倚在旁边的混泥土墙上，低头刷着手机。 那密密麻麻、宛如被人盯上的错觉感如影随形，他多次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往认准的偷窥视线方向看过去，都毫无所获。 “嗳，江奇哥哥……”由远到近的软糯话音出现，江奇侧头看过去，就见推着粉红脚踏车、从头到脚由粉色组成的女孩出现，脸是队员资料里的那张脸，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一样。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呀，我还以为大家都到了呢。”陈可欣缓缓道。 正因为就在身边说话，语气没有被修饰的可能，更像是女童音。 江奇反应了一会儿，没想到连协会内部的个人资料都有掺水分的情况，随即道：“是啊……” 翻着那少得可怜的队聊内容，江奇不由道：“没有说集合时间，只说在任务地点集合。” 从接取任务到完成的视线是二十四小时，总不能要在这里等到任务结束吧？ “是呢。”陈可欣感叹道，摆弄着手边脚踏车前兜里的粉色花朵。 不像是来执行任务，更像是来郊游。 “江奇哥哥，你不是白耀哥哥的契吗，为什么还要匹配组队啊？”陈可欣好奇问道。 江奇每次听到对方喊“哥哥”这两个字时，不由生出好几层鸡皮疙瘩。 要是对方话少，他还能忍忍，现在看来不是少话的类型。 “你能用正常声音说话吗？”江奇忍不住提醒道。 “这就是我的正常声音呀。”陈可欣应道。 江奇被噎得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只能以产生初次印象的资料为引子，维持这份不太熟络的队友关系：“我看你的资料是一米七五，可现在这身高……” 就算加上那厚底的鞋，也只有一米三。 “加入协会的时候是这个身高嘛，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身高就变矮了。”陈可欣含糊道。 她太明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既然这个队友不愿谈及有关白耀那个S级，那就立刻换个说法：“都过去五分钟了，他们不仅没到，更是连消息都没回，应该是丢下我们单独去做任务了吧。” 说话间，她当着江奇的面一一拨打队聊里其他人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忙音。 陈可欣两手一摊，目光略带同情地看向江奇，又道：“你看，他们已经扔下我们，自己去做任务了。” 第16页 “不可能吧，就算是夏凛和江一冒两个A级想要抛开我们去完成任务，那赵嘉这个C级又怎么会失联？”江奇认真反驳道，见陈可欣已经坐在脚踏车的位置上，朝自己拍了拍后座位置。 一看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江奇着重强调道：“赵嘉好不容易进了这个A级任务里，绝对不可能轻易退出。” “因为他是C级吗？所以江奇哥、你很了解？”陈可欣不走心道，自顾自骑着脚踏车下去了。 宛如一只漂亮的粉蝴蝶闯进灰白阴森的场景里，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肯定出事了。”江奇态度严肃道，拿起手机向协会app的后台提交支援信息，至少要通过其他队员的手机定位找到他们再说，而不是跟着这个有些神经质的人在这里没目的地乱逛。 “A级超能力者可没那么容易出事哦。”陈可欣提醒道。 脚踏车的速度不快，可它一旦拐弯就会被建筑挡住，江奇不得不离开原地跟上去，免得连这个唯一的队友都莫名不见了。 他担心的不是A级的那两位，而是…… “我知道哦，你是担心赵嘉吧？”陈可欣边骑车边说道，“真是奇怪，明明都没见过面，甚至有可能还没交集，就因为组成一个临时队伍完成任务，就开始担心上了吗？你可真是好心呢，或许正因为是这样，白耀哥哥才会被吸引吧。” 江奇不难听出陈可欣话音里那副对白哥很了解的态度，原本不该有的好奇被勾起，问道：“你认识白哥？” “嗯，在我还是S级的时候，一起做过任务。”陈可欣无所谓道，突然停下脚踏车，侧扬着头看向江奇那边，“你不会在怀疑我说谎吧？虽然从S降到B是个不公开的事，但你去问白耀哥……咦，算了吧，白耀哥哥不是话多的人。你还是问温柏祺哥哥吧，他应该知道我的。” 陈可欣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合照，清楚指出好几个S级，平静道：“这是U87郊外道任务前拍的照片。” 有这张照片作证，江奇暂时相信陈可欣和S级认识或者有些关系，不由道：“那你的超能力为什么会降呢？” 联想到前后身高的差距，难道和降级有关？ 陈可欣揣手机的手微顿，放完手机，佯装不在意地挥开耳发，粉色发丝飘扬，漫不经心道：“S级并不是超能力最高评定，在那之上还有双S。当时我抓住机会升到了双S，却因为基因的残缺跟不上，而不得不退化。降到S、最后稳定在B级。” “据我所知，现在的S级里，只有白耀哥哥是双S级。”陈可欣意味深长地看向江奇，“他如果控制不了超能力，从而暴走的话，后颈的芯片是会爆炸的哦。到那时候……” 话特意没有说完，却已经在江奇脑海里勾勒出血腥画面，他的心仿佛因此被揪了起来。 “要是白耀哥哥还没找到契的话，那就是最后下场。”陈可欣突然一笑，“还好找到你了嘛。虽然B级勉强能用，但还是得再提提，总不能把好不容易找来的契变成一次用品吧。” 江奇紧张得咽下口水，那被盯上的错觉再次出现，冷汗倏地出现在后背上，他缓缓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白耀哥哥的契啊！这些事，应该早点了解为好吧！像会长他们，一直都是以白耀哥哥为主，所以像低阶成为高阶契的什么隐患呀，都不必告知。”陈可欣笑得可爱又天真，“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准备都没做，就因为容纳太多精神力而崩溃，岂不是很可怜吗？” “难不成，你已经善良到能为了白耀哥哥牺牲性命？”陈可欣诧异问道，随后皱眉像在思索什么，“不过你也别太忧心。因为白耀哥哥对协会来说太重要了，所以‘契’的备用应该不止你一个，就算是一次用品，那多来几个，不就能行了吗？” 即便最后话音是在询问，可江奇心里莫名有了确切答案。 明明是软糯的声音，落在耳边不亚于恶魔在低语。 叮叮—— 脚踏车发出的车铃声，将他从冷汗津津的噩梦里拉回神，江奇目光追随那道骑行的背影，总觉得对方是有意为之。 只是一趟随机匹配的外出任务而已，为什么要变成这样迷雾重重的氛围呀！ 身处于这个压抑的环境里，连呼吸都感到不自在，肯定不会是因为和陈可欣的谈话！ 就在这时，江奇收到协会那边发来的邮件，这一看，他脸色大变，朝还在骑车往前的陈可欣说道：“找到他们了，赶紧过来，你的方向错了！” “哦~”陈可欣扬声应道。 看得出来她拐弯的动作不太熟练，江奇忙上前帮忙，捞过车头拐弯，他实在不明白这样类似儿童脚踏车的四个轮子，有这么难把控吗？ 吐槽和疑惑只能放在心里，他拉着脚踏车走的速度都比陈可欣骑的速度还快。 “哇，这速度好快，要超速了！”陈可欣激动喊道，死死抓着车把手，就像此时此刻在进行什么赛车比赛一样，“快拐弯！不要撞上去了！” 江奇难得体验到无语的感受，一度怀疑降级这种事会影响到大脑发育。 根据定位，他们往最近位置过去，拐了几道弯后，就站在发出定位的方位，却没有见到任何人！ 陈可欣就着车镜整理被吹乱的刘海，余光似是扫到什么，手边指向那边对江奇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第16章 疑点重重 江奇顺着方向看过去，在灰败的水泥地面上正躺着一部手机。 他反复确定，手机上的定位标和它完全吻合！ “那是江一冒的手机！”江奇沉声道，快步上前拿起手机。 因有锁屏系统在，他手里又没有对方指纹，只能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百分之八十电量，甚至屏幕右上角有破碎痕迹，应该是挣扎之后的掉落或者被人刻意扔掉。 陈可欣凑了过来，站在江奇身后，发梢正正落在他后颈和肩膀。 江奇不自然地移开距离，另一只手抬起挠了挠后颈，说道：“得把手机送回协会，再由技术部……” 话还没说完，陈可欣打断道：“我来试试。” 还没等江奇反应过来，明明在手上拿着的手机瞬间不见，他不得不惊讶于这位曾经S级的速度。 陈可欣玩手机似的摆弄着，江奇趁此机会调换到社交正常距离，视线往旁看就能看到那手机屏幕。 时间只走了五分钟，陈可欣就说道：“好了，一起看看。” “这么快？”江奇自语道，他以前也去找技术部帮过忙，知道要解锁一部别人手机要花费的时间。 然而这些类似的常识，却在这五分钟里被打破。 “小菜一碟！不仅能开手机，我还会很多呢。”陈可欣调侃道，“要不要我教你啊？其实很简单的……” 江奇并不想在这小事上浪费时间，只想快点查清江一冒的手机为什么会落在这里。 可转眼就见陈可欣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怎么打开锁住的手机，江奇本来不想记住这些，脑子偏偏格外清晰地记住。 “我们还是看看手机里的东西吧。”江奇提醒道。 陈可欣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点开地图app，从中就能看到他何时出协会，怎么个路线来到这里，心率的变化等，每分每秒都有记录。 “这里。”江奇伸手在app上的行径记录拉回去一些，仿佛拉扯那三分钟内的各个变化。 “心率很高。”陈可欣严肃道。 “嗯。”江奇用淡漠的单音节回应，随即点开简讯，果然看到了关键消息。 “是夏凛给他发消息到这里集合。”陈可欣诧异道。 不然按照江一冒的行径路线，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来等，随后还和人发生了争斗。 “可夏凛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陈可欣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表情也变得极其夸张，她抬手挡住江奇左胸口的协会徽章，正好挡住针孔摄像头，踮着脚尖，声音极轻道，“她背叛了协会？” 江奇神色大变，简直无法相信这话。 虽然协会里的压力很大，但所给的薪资完全能匹配上。 一个A级超能力者，在协会所享有资源更多，又怎么会呢…… 他懒得再去深想，反正是管理层该去烦的事。 “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江奇一本正经道，默默拉开和陈可欣的距离，徽章正好能拍摄到他所看到的视野，“我们先去下一个定位点。” 查到这一个定位，就能想象到剩下的定位也是这种情况。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亲自找到再说。 “那就去吧，免得去晚了，被别人拿走。”陈可欣积极道，按照规定把手机放在妥善的袋子里，之后还得用来当物证。 “走这边。”江奇先几步往前走，为后面的陈可欣带路。 查看所有定位点，手里又多了两部手机，分别是赵嘉和夏凛。 也就是除了他们，其他人都以不明原因而被强行带走。 第17页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证明对方有备而来，还能说是做这类事的熟手或者组织。 这些发现被诚实记录在外出执行任务的记录画面里，两名A级被莫名带走，足够引起协会里的重视。 江奇和陈可欣很快收到协会召回的消息。 “我们就先回协会吧。”江奇出声道。 陈可欣见江奇将那徽章上的摄像头关闭，这才不由道：“就这样回去了吗？不免有些可惜啊！” “可惜什么？”江奇接话问道，他实在想知道这个不太正常的前S级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这可是连A级都被掳走的大事件啊，一般都会由一两个S级接受调查，那还有我们什么事。”陈可欣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态度说道，“调查工作是我们在做，结果收尾却交给别人，不就是等着他们来摘果子吗？” 说话间，陈可欣从手机里调出这片区域的地图，任何角度都能调整观看，她很快指出一片区域，言之凿凿道：“这个地方，无论在哪个角度都看不清里面，就算是坍塌也不至于这么全面。周围监控画面里没看到他们离开……” 江奇脑子里认真分析着陈可欣所说的话，又调整了画面所无法看清的区域四面图，说道：“这个发现得上报。” 陈可欣：？？？ 她的满腔想法顷刻间化为乌有，在没接触前只当是个被S级傻乎乎牵着鼻子走的B级。接触之后，才知道是傻里透着聪明劲儿。 就在她愣神的几十秒后，听到江奇说道：“已经上传了，留的是你的署名。” 在意的是署名的事吗？ 陈可欣忍不住在心里发狂，可面上还是保持笑意：“多谢你了，跟你出来做任务，完全不用担心被抢功劳。” “别的队我管不了，但在我能管的队，肯定要公平行事。”江奇认真道，余光见陈可欣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们回去吧。先送你出这片区域，我还得赶紧回去训练，不好再耽误时间。” “我想起来了，你在论坛回复里贴过你的训练表。”陈可欣瞬间找到话题，带有好奇心地问道，“按照你的训练表，真的能升级？” “这事说不准，反正我是按照这个训练表行事，当然还有在任务里有人兜底，面临无数死亡……”江奇说到这，注意到陈可欣听得认真，和之前装出来的作派完全不同。 联想到这是从S级退到B级，恐怕很在意这种有可能晋升的办法，他不免说得详细了些。 陈可欣完整听完，感叹道：“没想到背后是这样，那不如你把这些艰辛都写在论坛上，免得那些人会误入歧途。” “那些人？”江奇好奇反问道。 “论坛里的那些人啊。”陈可欣温和道，眼睛一转立马猜出原委，“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们在论坛里看起来对你的回帖不屑一顾，实际在按照你的训练表逐一学习。” “反正最近时间段里，B级的训练场都是满的。”陈可欣合理推测道，“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不在意你的那个训练表吧？” 江奇根本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明明那些人说得很决绝，可背地里却是另一面。 “那我再发一个详细的贴，免得误导。”江奇郑重其事道。 陈可欣拨了拨耳发，像是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敷衍道：“嗯。” 两人边说话边往外走，往外走的路线呈直线，谈话结束正好走出这片废墟，江奇指了指和陈可欣脚踏车所向的反方向：“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陈可欣微笑应道。 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陈可欣的眼白处迅速爬满红丝，却在下一秒消失不见，只听她低喃道：“我怎么在这里……” 微风将她的话音吹散，就像从没有出现过。 重回协会的江奇有意路过B级训练场，看到布局图上全是“满”的状态，就知道陈可欣所说的话没错。 经过这番验证，他收起了怀疑心绪，抽出空余时间编写训练详细贴，前前后后写了足足三天，在这期间没有落下任何训练条目。 原本一天两天没匹配到队伍就算了，如今第三天还没有匹配到，更像被刻意遗忘。 他向协会发布部反馈过这个情况，亲自去后台看过，发现哪哪都正常，偏偏落在自己头上又变得不对劲。 所以江奇的生活更为简单，只在训练场和房间之间，有时就连点菜到训练场吃饭都嫌浪费时间，就用营养剂维持体能的高消耗。 长时间训练，肌肉变得更加紧实，以往不能快速完成的训练目标现在完全易如反掌，那单在半月前传来的训练表已经全部完成，却没有再更新内容。 这不由让他担忧和紧张起来。 心里闪过诸多挣扎，最终他还是在app后台预约了会长专线，还以为要等半个月，没想到再次点开就看到回执。 清楚写着今天下午三点整！ 江奇立马站起身，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四十了！ 他得抓紧时间过去，不然错过时间就要重新预约，这可是事关白哥的大事，绝对不能马虎！ 既然会长愿意留出时间给自己，那就一定能猜到会面对什么问题。 刷完脸和指纹，直达电梯有了最终目的地，江奇搭乘这部电梯就能被直接送到会长办公室那边，短短几分钟都让他感到焦急不安。 跑过功勋墙，在预约的最后二十秒里，他推开会长办公室的门，还带着气音说道：“会长，白哥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第17章 越强就会越危险 会长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但他向来藏得住事，怎么可能被拿捏住，于是视线不紧不慢地移开电脑屏幕，语气平和道：“白耀如今在潜伏，暂时无法与他联系。不过从反馈回来的体征变化报告，证明他还活得挺不错。” “体征变化报告”六个字落在江奇耳中，心间划过一抹奇怪的情绪，不过和眼前局势相比，那抹心绪变得不再重要。 “那白哥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说什么时候才能有联系？”江奇关心问道。 “形势有些复杂，我也无法确定。”会长缓缓道，轻点几下电脑屏幕，调出一个转存的短视频，随后将屏幕转向江奇那边，“你自己看看。” 江奇急忙坐下，把播放了三秒的视频拉到最前面，全神贯注地看着，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这是和白耀视频通话的内容，背景是城楼上那些五彩斑斓的灯光，即便是穿着黑衣隐藏在黑暗里，还是能清楚看到他的脸，面无表情地汇报任务情况：“现在是六月十三号凌晨三点，按照计划达到预计地点……” 后面的话被人为加密，江奇听不到也猜不到，能想到是和任务有关，不让外人知晓是常事，所以没想着打听什么，依旧认真看着视频后面。 直到录制的内容结束，江奇才出声道：“这是半月前的视频，只能确保他在执行任务。” “既然不能告知我具体情况，会长又为什么接受我的预约？”江奇认真问道。 “这三天里你一直在后台匹配外出组队，可是一直没匹配到。”会长说话点到为止。 江奇哪里能不懂，沉默几秒后，不可置信道：“是有我的专属任务？” 专属任务一般都给S或者A级超能力者，他完全没想到会落在自己手里。 “当然。”会长应道。 这样快问快答的形式，让江奇心里的石头猛然落地，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问道：“是因为白哥？” “实际你已经间接接触过白耀潜伏的那方。”会长提醒道。 面对左右而言他的说辞，便是对他前一个问题的肯定，江奇正因为知道这点，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新的问题摆在面前，他不再纠结，脑筋快速运转，确定道：“是在C、D两个废弃区？江一冒、夏凛和赵嘉，他们有消息了吗？” 即便任务不能再跟进，可人总不能说丢就丢吧？ 也没见到协会app上更新失踪人员名单，他下意识以为人没事，或者是因什么而让绑走他们的人在和协会谈“交易”。 这些都是上面的人该处理的事。 现在有机会询问，江奇就开了这个口。 “是废弃区。”会长确定道，对另一个问题避而不见。 “我需要做什么。”江奇即使在问，也没用询问语气。 “你和白耀真是越来越像了。”会长感叹一声，大白耀教出小白耀，莫名有种好笑感。 想象力太过丰富引得会长轻咳一声转回正题，说道：“等需要时，你就得赶去白耀身边，用你的精神力或者超能力控住白耀。” “就算拼上性命？”江奇问道。 “或许还真要拼上性命。”会长肯定回答。 短短一句话所藏信息冲击着江奇的大脑，为此陷入短暂沉默。 会长在电脑上又轻点几下，一份对比报告就展示在江奇面前：“你的指标已经临近A级，最近还在加练，应该很快就能晋升到A级了吧？” 第18页 “无法确实告知给您。我的精神力有所提升，也只是按照白哥所给的训练表行事。训练表已经无法跟上我现在的精神力，所以我……”江奇实事求是道。 “提到训练表……”会长打断道，开始在办公桌附近翻箱倒柜，还在嘟囔“我记得放在了这里”。 此话重复好几遍后，江奇看到会长拿出一份罕见的纸质纸张，见纸张递过来，他赶紧伸手接住，诧异道：“训练表？” 熟悉的条目排列在纸上，他的手不禁在轻颤，尽量压下声音里的紧张：“这是白哥给我的？” 会长点头道：“不然谁还能做出一份这么贴合你的训练表？” “白耀在每次用特殊方式传信时都会附带一条出来，前后加起来就拼成这份训练表。”会长继续道，想到起初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把它们拼出来才知道那无意义的东西是什么。 要说是公道私用吧，偏偏又有协会需要的消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的事，协会里不会有人因此抓着不放。 “这样，有把握了吗？”会长再次问道。 江奇迅速看完这张训练表，想到的东西更多，信心百倍道：“有，我会为此……赌上性命。” 为白哥，赌上命！ 他在心里默默补全，更有重要的事情想去确定。 “该问您的事都问完了，那我就先走了。”江奇礼貌回答，起身时，把自己坐过的椅子摆正，再转身离开。 会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江奇慢慢走着，看着功勋墙上的内容，特别是在贴着白耀照片前多站了会儿，比上次见到时的任务资料更多了，其中三分之一都是和自己有关，带有“终于在你的人生里留有足迹”的满足感。 江奇轻抚过白耀的照片，更加坚定地往回路走。 那些当做没听到的声音和想法在脑海打转，一出直达电梯，那通在电梯里犹豫过无数次的电话还是打了出去。 等待接听的时间短到只有三秒，就算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江奇？” 对方甜腻嗓音在江奇耳边响起，尽管有所准备，还是被激得起鸡皮疙瘩。 现在他是相信了，这人声音始终如此，并不是在伪装。 “有时间聊聊吗？”江奇问道。 “好啊！正好这会儿有时间，去协会外的爱心餐厅吧。”陈可欣说话开门见山，聊完就挂断通话。 从接通到说完话不过十秒，沟通效率还真是拉满了。 按照新的训练表，这段时间是用来休息，去协会外回来还能跟上之后的训练时间。 江奇抬步往协会外走去，在那一排格式餐饮招牌之下，“爱心餐厅”四个字不仅店名老土，连招牌都过于复古老旧，从外表来看毫无吸引力。 他推门进去，果然里面全是空位。 扭头看墙上贴着菜单，什么臭豆腐之类的重口味，谁点这样的菜品谁身上就会沾有味，还怎么进行工作。 一坐下，连来招呼客人的机器都没有。初看以为是当前流行的木质桌椅，实际只是木质桌椅，根本没有内嵌的召唤服务，摸着桌面还有些刺手，可谓相当粗制滥造。 这家店没倒闭，还真是奇迹。 “有没有人？”江奇朝里喊道。 没有回应，他又喊了几次，才听到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喊什么喊！喊魂啊！赶紧走，不做生意！” 人声越来越近，江奇抬头就见穿着松垮长袖和长裤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甩了甩手里不知用来做什么的毛巾。 江奇看着这人邋里邋遢，也没什么服务态度可言，起身就要走，余光先扫到那抹粉色身影走进来。 “我还没来，你就要走了？”陈可欣诧异道，视线瞥见那扔掉脏毛巾的年轻男人，原本穿得松松款款的衣服立刻变得变得平平整整。 她的目光并没停留太久，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像这里的主人家般自如地敲了敲粗糙桌面，问道：“不是有事找我吗？” 江奇没再做要走的动作，转而坐在陈可欣对面。 “我想吃番茄炒蛋、梅汁鸡翅和炸肉条。”陈可欣说到这，看向江奇那边，“你要吃什么？” 江奇下意识看向那张菜单，压根没看到陈可欣点的那些菜式。 他实在没多余时间等菜端上来，于是说道：“不用，我问完事就走。” “真是勤奋啊。”陈可欣似自语道，完全听不出这话音是褒还是贬。 “你有什么要问？”陈可欣又道。 “S级暴走会发生什么？”江奇压低声音问道。 陈可欣轻笑一声，所说的话更加犀利：“你想问白耀哥哥的事。” 江奇对此沉默，刚从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会长那出来，他显然还没适应过来。 “不是的话，我就不说咯。”陈可欣随即两手一摊，大有一副“你不这样问，我就不会说”的态度。 最终江奇屈服了，说道：“我想问白哥的、你知道的所有事。” “没有找温柏祺哥哥确认我的身份吗？”陈可欣话音里略带调侃，她可没有错过江奇背后的小心查证。 正因为确定了身份，才会有这通电话。 江奇不太自然地挠了挠脸，当着面不能再狡辩什么，只能乖乖说道：“对不起啊，我身边很少出现S级，更加没有所谓的S级降级的人，难免想要去确定一番。” 虽然温柏祺没有详说，但陈可欣曾经是S级的事却是铁板定钉。 陈可欣又显得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说道：“白耀哥哥的事其实很简单，他是协会特别看重的S级，排在所有S级的前面。” 听到这样的重复内容，江奇表现得很有耐心，无论听多少遍队友很厉害的话，还是会为此感到自豪。 陈可欣可不惯着江奇那幸与荣焉的心态，沉声道：“可是‘能力’是双刃剑，越强也代表越危险。” 第18章 任务意外 由这句话，江奇想到了很多，可每个结果都让他脸色不好看。 陈可欣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江奇那边，那些微表情变化当然没看漏，直到第一道菜端上来，她才幽幽开口：“想到了什么？” 江奇猛然抬眼，正正对上陈可欣的视线，被盯着的感觉终于找到源头，如今清楚看到，还是没有散去心里的那抹不舒服。 “白哥有危险。”江奇笼统说道。 陈可欣并不在意江奇的敷衍回应，毕竟有些话藏在心里，才会有机会慢慢变成刺。 “只有你能救他。”陈可欣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你是白耀哥的契呀，能掌管他的生死。” 被直接点出来，江奇的心脏突然激烈跳动起来，那是他知道却不敢说的话。 “所以由你决定。”陈可欣定下了论调，“说不定还会有特殊培训呢。” 最后一句话还带着几分调侃。 江奇听懂了，站起身来，留下生硬的离开词：“我还有训练，先走了。” “好呀。”陈可欣温和回应，用余光目送着他离开。 谁能知道今天埋下的针，会在以后某天出头呢。 江奇一路思绪繁杂地回到训练场地，将新训练表贴上，训练系统根据第一个条目设置场地。 刺耳的长滴声后，他被拉回神思，同时意味着这个条目挑战失败。 与其东想西想，还不如把时间用在提升能力的事，只有能力越强，救回白哥的几率就越大！ 况且这还是白哥所给的晋升渠道，他更该懂得去感恩！ 汗水抛洒而出，是他这段时间日夜不缀训练的见证。 他不再匹配任务，一心等待着那个专属任务到来，这一等就等到三个月后，从一个季节等到下一个季节。 呵出一口气就立刻变成团团白气。 接到任务到达集合点，江奇没想到会见到温柏祺和陈可欣。 因是保密级任务，出发前并不知道有哪些组员。一下在同个任务里见到两个熟人，不免让江奇诧异。 在这个S和A级的队伍里，他们这两个B级格外惹眼。 既然是由温柏祺带队，他率先说道：“此次任务在E废弃区，主要是策应和掩护。时间未定，或许是今晚，或许是几天、几个月，大家要做足准备。” “没问题！”队员们异口同声道。 长期任务代表着长时间在协会外活动，一切指挥要听从队长指令。 没一会儿，就有人提议道：“那总要排个工作休息表吧？” 温柏祺一改往常好说话的形象，冷声说道：“这次无休。” “如果有人敢擅自离岗，不愿听我的指挥就退出吧，不要耽搁彼此时间。”温柏祺意有所指地说道，视线却是扫过一部分人。 “本来这个任务就没必要。” “白耀那么厉害，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一个又一个嘟囔声出现，说来说去也是同个问题。 第19页 接受任务而来的其他S级队友毫无负担地离开了，只有A级和B级留了下来。 “本来这次任务就多招了人，他们一走，人数倒刚好。”温柏祺无所谓道，目光扫过面前的所有人，“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要问一句，还有没有人要退出？” 剩下的人士气极高地回道：“没有。” “那就出发。”温柏祺平静道。 总共十人的队伍，一辆商务车就能坐满。 为了保持低调，车辆从协会开往离E废弃区附近的D级发展区，租赁了整整一层，他们装成是一家售卖望远镜的小型公司。 五十层的高度，再加上高清望远镜、迷你无人侦测机等设备辅助，即便只是站在窗前，也能掌管E废弃区全局。 十个人，三班倒，留下的一个人就是队伍里唯一一个S级。 温柏祺此时站在窗边，看向一个劲盯着望远镜屏幕的江奇，出声道：“连续五天没有任何信号出现，你怎么看？” 话音落下好几个呼吸时间，江奇突然被轻轻撞了下胳膊，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能时机未到。”江奇试探地说道。 “原来你这么相信白耀呀？”温柏祺用诧异语气说道，“你和白耀相处最多半年，感情应该没那么深吧？” 在这个时间段里，总共三个队员，一见情况不对，另一个人就默默戴上耳塞挪开位置。 陈可欣可没这样那样的顾及，捧着脸笑嘻嘻说道：“柏祺哥哥，你就别试探他了。” 有这句话搁在中间，缓和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 时间在沉默里似乎变长了，江奇缓缓道：“祺哥，你也很担心白哥吧。” “虽然我不清楚这个任务的时限，但根据祺哥你这两天的表现，完全可以猜到情况不太妙。”江奇有理有据道，摆明自己的牌，就是不想听到敷衍答复。 温柏祺始终保持抱胸看窗外的姿势，被挡住的那只手不由握紧，很多无法告知的消息自行盘成团堵在了心口，被堵得实在发慌。 “别胡思乱想。”温柏祺轻轻拍了几下江奇的肩膀，“这段时间你崩得太紧了，别人换班你不换，几乎二十二小时守在这里。” “特例给你缓半天，用来好好休息。”温柏祺话音难得温柔地说道。 他说完就走了。 等到连背影都看不到时，陈可欣才凑到江奇身边，轻声道：“你最好听他的话，不然没好果子吃。” “祺哥只是担心白哥。”江奇缓缓道。 陈可欣听得无奈耸肩，像是不忍般说道：“柏祺哥哥有个习惯，一旦说‘好好休息’这四个字，意味着那人离死不远了。” 江奇没有因一句话而瞬间产生怀疑，平和道：“祺哥的能力是光，不是预言。” 他重新坐在望远镜前，调整设备角度，将整个废弃区囊括其中。 “你好像不太在意……”陈可欣顿了顿，又道，“自己的生死。” 江奇沉默以对。 “难道已经做好为白耀哥献命的准备？”陈可欣意味深长道。 “白哥不会有事。”江奇笃定道。 换算一下，就是陈可欣所想的回答，她对此轻轻一笑：“原来他对你这么重要啊。” “协会那边是有多不放心，不仅有祺哥，还让你来试探吗？”江奇语气平平地问道，实则已有些恼怒，其中更有对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迈进A级的气愤。 明明之前按照训练表，超能力从C级到B级，甚至连体检报告的数值也在朝A级趋近，可偏偏没有到A级，这样成为白哥的契是不合格的，同样救人的概率并没多大提升！ “我可不是来试探你的，而是觉得你人很不错，才想真心和你谈谈。”陈可欣适时放低声音说道，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白耀哥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心里似乎藏着什么，导致他做事求快，有时候想法很消极悲观，或者说是有能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的大局观吧。” “有时候还真希望他自私些，为自己着想。”陈可欣感叹道。 江奇不是想听旁人对白哥的感观，面对这样三迷五道的话术，唯有一招能破，随即直言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耀哥哥或许会为了救你而选择牺牲自己。”陈可欣声音压得很低。 江奇只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冷汗涔涔往外冒。 他的沉默更让陈可欣确定了什么，她自顾自说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糟糕情况。” 说完这话，陈可欣结束了这番单方面的谈话。 E废弃区的某面墙壁晃过一条恍若流星的光亮，江奇立马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大喊道：“白哥给信号了！” 他第一个推开这道房门，急速往E废弃区跑，为了走捷径，徒手翻过蛛电网墙，硬抗住蛛网传来的阵阵酥麻感。 江奇跳下网，直奔向看到光亮的方位。 E废弃区整个布局都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就算这里化成灰，江奇都能跑到那个位置。 就在途中，江奇所戴的迷你耳机里传来温柏祺的声音：“江奇，快回来！” 既然被划到任务里，队员就该完全听从队长的命令。 再向前一步，就是违抗命令。 是该做听话的队员，还是…… “江奇，你要是再往前就到了他们的监控区，会因打草惊蛇而害了白耀！”温柏祺严厉道。 这话死死捏住了江奇的命脉，他原本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恰在此时，旁人感应不到的警告线刚刚扫过江奇的脚前位置。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了。” 无异于灰溜溜往回走，可他并不后悔这次跑出来的决定，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借口能离白哥近些。 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任何后果他都能承担。 回去后，再次推开这道挡路的房门，没有江奇设想的所有队员到齐、当众宣布惩处，他看向温柏祺和陈可欣。 “我看了监控画面，那是有人骑飞车的车灯落在废弃区墙壁上引起，并不是白耀哥所给的信号灯。”陈可欣率先解释道，还朝江奇使了好几个眼色。 话音刚落下，陈可欣话风一转：“江奇是关心则乱嘛，当初队员名单是由柏祺哥哥你亲自过目，应该早就料到这情况了吧？” 第19章 当场澄清 有陈可欣在中间变相调和，原本该是严肃的责问变成温柏祺脸上的无奈，他视线扫过面前两人，说道：“别搞得我像坏人一样。” “这件事只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温柏祺缓缓道，“下不为例。” 三人的谈话刚结束，听到有走近的脚步声，当场就散了场。 江奇不想就此换班，抬步就要往窗边走，反被温柏祺扯住胳膊，不能再往前走半步。 借由这方接触，两人暗自较着劲，最终是温柏祺出声提醒道：“你该好好休息。” “我现在不累。”江奇拒绝得直接。 温柏祺像是没有办法般松了手，江奇自认为占了上风。 下一刻的擦肩而过，只剩下嘭的声音响起，温柏祺转身把被打晕的江奇拖回休息的房间。 用的是能打晕S级的力道。 温柏祺没想到这个B级的身体强度竟然能承受得住，当然他不会承认这是带有试探的心思。 他刚把人扔到床上，敷衍地扯过半边被子搭在对方身上。 微不可查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温柏祺即便没有回头，也能判断出是谁，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次任务本来没有你，你究竟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会长把你加塞过来？” “无可奉告哦，柏祺哥哥。”陈可欣侧身靠着门框，胳膊上挎有粉红小包，差点就掩在她那身粉衣骑车服里，“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能去赴约了吗？” “虽然你在我的任务组里，但你不归我管。”温柏祺提醒道，“和会长报告过吗？” 陈可欣很是无辜地撇了撇嘴，像是调侃般说道：“远水哪能解近渴嘛。” 一听这个论调，温柏祺可记得多次被这人坑的过往，拿出手机在协会后台向会长那边确定。 身为S级超能力者，有资格直接和会长联系，且等待时间不会有多漫长。 陈可欣尚有闲情地摆弄着小包上的粉红星团吊饰，余光见温柏祺拿出手机，出声道：“回消息了？” “嗯，你去吧。”温柏祺平和道，“避着其他队员，必须在另一支小队交班前回来。” “知道了，柏祺哥哥。”陈可欣回道，将小包扬起搭在肩膀上，潇洒地离开了。 温柏祺轻轻坐在床边，扫到昏迷不醒的江奇那边，低语道：“也不知你究竟是因为哪一点被那魔女盯上……” 被强制睡觉关机的江奇并不知道这些，每次醒来都被打晕，以至于自己都记不清睡了多少趟，却深深记住了那被打的力度和角度。 再次有苏醒迹象后，江奇依旧伪装沉睡，精神力全都集中在听觉，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声音都不会错过。 第20页 这是白哥所给训练表里的内容，控制精神力在各处的分布。 尽管里面的很多理论并不清楚，可出现在训练表里就要严格去做。 起初很困难，不过在有意训练下，就算进度再慢，也有所进展，像现在就能自如控制。 就在这时！ 江奇迅速起身，抬手挡住袭来的手时，两相重重打在一起，产生撕裂的风声。 两方都不能使用超能力，只能用近身搏斗。 偏偏这门搏斗课，江奇毫不露怯。 外面已然天黑，卧室并没开灯，早就适应黑暗的温柏祺还以为自己有优势，可交了几次手后，才发现黑暗对江奇没有任何影响，更是被对方占了上风！ 这是对S级来说，是最大的羞辱声！ 温柏祺被激起血性，不再藏着收着，每一拳都干净利落，本该击打到的要害处，却频频被防住，更是让他懊恼不已。 江奇从频繁的挥拳动作里察觉到那份恼怒，即便有体力支撑到胜负见分晓之时，还是收了势，躺在床上摊开双手，忙道：“我认输。” 那一拳擦过江奇的脸颊，重重落在枕头上，床板顿时崩开。 电光火石间，温柏祺和江奇一同起身离开。 外面听到声响的人立刻赶了过来，毕竟现在是在任务期间，要时刻保持警觉。 他们推开卧室门，摁下开关键，整个房间亮了起来，所有人都能看清塌了的床和大汗淋漓且衣着散乱的两人，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繁。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为首的人硬着头皮说道：“你们继续。” 众人一同伸手拉门，速度快到在眨眼之间。 房门轻轻被关上，当事的两人并未意识到什么。 “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奇不解道，将被拉松的衣领往上带，手触碰到有些发疼的脖间。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打斗间被指甲划伤并留有划痕了。 “不知道。”温柏祺耸了耸肩，察觉到不对劲，这才将脱臼的左肩膀安了回来。 为了让这份尴尬尽快散去，温柏祺大度抬手打了下江奇的胸膛，赞赏道：“没想到你的近身搏斗这么厉害。” “白哥也这样夸过。”江奇想也没想地说道。 说完又是一阵默然。 温柏祺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脖颈，有关任务内容不能泄露，只能迂回说道：“你换个房间，好好休息。” 话音一落，他抬步往房间外走，突然听到江奇说道：“陈可欣说，你有个习惯。” “一旦说‘好好休息’这四个字，意味着那人离死不远了。”江奇把听来的话原原本本重复，快步走到温柏祺身边，目光灼灼观察那张脸上的表情。 被这样充满执念的视线盯着，温柏祺显得很不自在，拉开和江奇的距离后，手肘抵着墙，手握成拳地轻捶墙面。 有节奏的嘭嘭声响起，江奇继续道：“祺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白哥出事的。” 他彻底将挡在两人中间的窗户纸捅破，又道：“所以祺哥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江奇伸手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视线扫到走廊拐角那边像叠叠乐整齐排着的脑袋们。 目光对上的这刻，又见他们朝自己做着“过来”的示意手势。 关上门后，江奇不确定地走过去，即便在同个任务队伍里，他们私下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这时候如此主动打招呼，怎么想都不对劲。 人刚走到拐角，反被七八只手拉过去，江奇看向被围住的左右两边，不由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你和……祺哥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过了？”有人强势质问道。 “你可是白耀的契，却和祺哥那么拉拉扯扯……”另有人不满地接话道，目光毫无顾忌扫过江奇，后用手隔空点了点那脖颈留有的抓痕。 江奇听得迷迷糊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让他更为混乱，连忙打断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祺哥强制我回房休息而已。” “我不愿意，就打起来了。”江奇陈诉事实，反倒引起嗤笑声，说道：“祺哥可是S级啊，你不过B级，凭什么……” 尾音渐渐变轻，这边说得热闹，根本没第一时间注意到有脚步声接近，直到身影出现在旁边， “我们确实打了一架。”温柏祺平静道，由高处扫来的严肃目光让所有人为之一怔，“平手。” 随之把打架的结果定了音，温柏祺继续道：“你们都没事做了吗？” 众人顷刻间散去，除了江奇和温柏祺，客厅就只有值班的三人，感受到这边氛围还欲盖弥彰似的侧过身。 “你……”温柏祺提醒式地开口。 “我先回去休息。”江奇尴尬道，他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乌龙，压根不看温柏祺那边，溜个边地离开了。 说是回去休息，实际到了新房间，江奇没有任何睡意。 他坐在沙发上，对面墙壁的镜子正照着自己，脖颈处的划痕已有所愈合，确实很像那种情况会留下的痕迹…… 再联想到打斗期间的声响，确实容易被误会。 不过当场澄清了，应该不会再有那样的说词出现吧，江奇为此松了口气。 理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他拖着沙发到窗边，站在沙发上正好能看到高窗外的E废弃区，废墟墙壁晃过诸多亮光，它们如流星不断穿梭在废弃区外围。 那曾经在望远镜里所看到的流光变得越来越多，用脑子想都知道不会是白哥所给的信号。 可万一呢？ 万一白哥的信号混杂在其中，没有被分辨出来呢！ 江奇越想越心焦，他只知道是用划光当做信号，没有权限知道具体是怎样的划光。所以看到有光亮在废弃区出现，就会认为是信号。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望远镜镜面，好不容易发现了划光，没料到是场误会。 他认真辨认划光间的区别，在那忽明忽暗的废弃区外围见到了许多飞车。 它们是根据复原图做成所谓“摩托车款”，无论是轮胎还是喷射器都做成发光模式，更有离地五米的低行能力。 除非提前申请，不然无法在城区使用。 于是废弃区就成为这些飞车族飙车之地，江奇没想到会遇到这个城市的潜规则。 在一群灰白黑的飞车里，那辆粉色飞车格外引起他的注意，于是更精力集中地盯着那抹粉色车影看，连骑行身影都逐渐变得熟悉，江奇喃喃道：“不会这么巧吧……” 第20章 伪装前去 所有巧合的背后，大部分来自于精心设计。 江奇一向认为自己没那么交好运，身边的人从平平无奇到跌宕起伏，也该试着接受这份改变吗？ 那抹粉色实在亮眼，压根无法忽视。 渐渐地，他的目光随着那道粉红光芒而动，最后还看到一群人如众星拱月般围着那辆粉红飞车，好像是得到什么胜利。 这一看就是一个半小时，等那道粉影骑着飞车消失在视野里。 他无聊地开始计算时间，和当初跑到废弃区快中心位置又回来的用时少了三分钟，确实符合所看到的那个距离。 江奇听到走过的脚步声，他打开房门，计算得刚好和陈可欣面面而站，她穿着那身亮眼的粉红骑行服，侧靠旁边走廊的墙壁，像意料到什么，坦率道：“你是想问E废弃区的事？” 就这样被打破了主动权，江奇显得有些尴尬，说道：“你明知队长不让我们接近废弃区……” “他说不让，就不能去了吗？”陈可欣满脸无辜地打断道，随后甜甜一笑，凑到江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我这可是正常的业余爱好，还有很多人为我作证，而且飞车族在废弃区飙车是正常活动。” “既然所有都是正常的，队长没有权利阻止。”陈可欣随即站直身体，微笑地看向江奇身后方向，“对吧，柏祺哥哥。” “协会尊重每个成员的私人爱好。”温柏祺平静回答，全程只看着陈可欣，就是想看看这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说这番话。 “你也听到了吧，江奇。”陈可欣温和道，与江奇擦身而过，推开对面那道房门，“你们早些休息，明天见。” 温柏祺神情淡淡地看着房门关上，视线转向江奇那边，由衷提醒道：“不要被她影响。” 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最真心忠告。 这话即便来得莫名其妙，江奇还是得接着队长这话，满脸认真地“嗯”了一声，转身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在对方的视线里，缓缓合上了房门。 可他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在协会后台查看申请的诸多手续到了什么进度。 不过等江奇他们这组监看望远镜镜面时，他特意避开温柏祺，完全压低声音，以悄悄话的形式向陈可欣那边说道：“今晚有飞车活动吗？” 陈可欣的眼睛一转，回道：“有……你要加入？” “嗯，可能不止我。”江奇更正道，顺着尾音起身，主动去温柏祺那边。 第21页 这样的反应倒让自认为拿捏住江奇的陈可欣心间诧异，可惜再往后看就看不到人影了，而这时候自己也走不开。 江奇敲响那扇玻璃门，挡视玻璃立刻变成透明，他推开门就和半躺着在休息椅的温柏祺对上眼，关上门的同时，他出声道：“我向队长申请，全组参加今晚的飞车族聚会，能有效进行现场考察。” “会打草惊蛇。”温柏祺沉声道。 “我向协会申请了屏蔽能力管剂，时效为六个小时，足够支撑我们的现场考察。”江奇平静说完，将手机上申请成功的报单划给温柏祺看，“今天下午三点就能送到。” 温柏祺睨了一眼，看到上面管剂的全称及数量，没想到自己队伍里的队员私下就能申请整个队伍的用量，仅仅只是B级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 从这张简单的表里，他明白是有会长的批准才会发 。 看来是在嫌弃他们办事效率低或者不愿再焦急等待，无论是哪个，都是对他这次带队的不满意。 可白耀那边不给信号，贸然进去肯定会打草惊蛇，还不知会不会打乱对方计划。 相比于其他能配合的队友，白耀完全就是单兵作战的顶流！ 脑子里的想法转了又转，飞车族的事确实能成为挡箭牌。 他不得不深想，当初这个飞车的事是由陈可欣说出，特意指点江奇…… “这件事，陈可欣知道吗？”温柏祺好奇问道。 江奇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说道：“她和我一样是组员，我没必要和她说这些。” “如果后台没有同意你的申请，又得知有飞车族的事，你会怎么做？”温柏祺继续问道。 “没有这个如果，温队长。”江奇严肃回答。 “必须要回答这个‘如果’呢？”温柏祺像是意气用事般问道。 江奇沉默片刻，重新对上温柏祺的视线，说道：“我会先给队长您打报告……” 意识到温柏祺想要说什么，江奇接住这个假设，又道：“如果队长您不同意，我只能加入飞车族，找机会接近废弃区。” 由江奇的话作为开导，温柏祺立刻就做出判断，像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小心陈可欣。” “哦……”江奇没想到听到这个回答，既然对方如此慎重，他重新组织语言说道，“我听进去了。” “这件事……”温柏祺隔空点向江奇的手机屏，“你别说漏嘴，到时我会详说。” “好。”江奇应道，很快划掉屏幕上的报告回执，礼貌退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透明玻璃瞬间变回挡视模式。 江奇走回客厅窗边，陈可欣多次向这边看来，然而他都当作没看到。 直到下午三点，快递机器人准时到来，收件人特意填的是温柏祺，需要他扫脸验指纹才能签收。 温柏祺挑了个时间，召集所有队员到客厅中央，十支管剂整齐排在茶几上，拿出其中一个，将管壁的条码专程转过去给他们看，随即说道：“这是屏蔽超能力的时效管剂，于今晚八点半使用，到凌晨一点必须回撤。” “我与飞车族那边取得联系，更改了活动地图，我们需要假扮飞车族去往E废弃区……”温柏祺边说，将地图投屏到墙壁上，“A组去C2范围，B组……” 整个活动地图被划分成多个区域，温柏祺又点名在走神的陈可欣，说道：“陈可欣你参加过飞车族的活动，有什么提议的吗？” 陈可欣一秒入状态，回道：“既然队长已经分组分区了，那我只能说，大家不用太老实地待在自己所分的区域里。飞车族可没这么讲规矩，可以在活动区域乱串。” “这点确实值得注意。”温柏祺再此审视活动地图，“那就这样调整，A、B两组如果在区域相邻相遇就以竞争飙车行事合并在多个区域自有行事，C组见机行事。之前所说的要点要记住，遇到任何特殊情况立刻与我联系。”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道，依次拿走茶几上的管剂。 扫码确定身份后，会根据所使用人的最新体检报告进行分析和提醒，只有阅读完，这个管剂口才会打开。 行动时间还没到，众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间一到，所有人准秒使用管剂，同步穿好各款骑行服，温柏祺在前带队，在E废弃区和此地区交界处提了车，一行人带着轰轰的机动车声蹿去飞车族的集合地。 和那些戴着叮叮当当吊饰和稀奇古怪发型的飞车族成员相比，他们的穿着和飞车都过于保守，以至于在人群里没有人缘可言。 陈可欣的情况倒相反，嘴甜、长得可爱又穿着亮眼潮流，围着的人粗略一数就有二十几号人，争着抢着要和她说话。 电烟花啪啪在众人头顶作响，随后硕大的倒计时开始，所有人停止闲聊，纷纷走向自己的飞车，戴上安全头盔，挡去了那些流里流气的装饰，同时江奇他们也融入了其中。 飞车开出统一出发点，看着是一个队伍，实际遇到岔路口就各自散去。 有时分出的道路是条死路，正好能借助飞车的飞行能力越过。 五花八门的车灯闪在废弃区各处残壁上，江奇隐在内，和旁边的飞车争夺头车位置，角逐得十分激烈。 可江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争夺这条道上的第一，他看准时机，巧妙地和旁边飞车不小心接触，引起对方不满咒骂声，又被重撞了回来。 他趁势不再有力控制方向盘，随着那股撞来的重力摇摆，只能被迫降低高度，以免因倾倒而造成坠落事件。 虽然以他的身体强度能抗住这个高度的摔落，但现在他在装普通人，强制改掉下意识动作，先一步会降低高度。 后面的飞车快速飞过他头顶，江奇抬头看向半空，焦急地重新启动飞车，可车前轮卡在废块里，一时拔不出来。 江奇眼睁睁看着那些车尾灯消失，只能耐着性子搬开卡着车轮的大石块，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有意无意观察周围。 等石块搬开，江奇重启飞车，只得另辟蹊径地找其他赛道。 如此合情合理之下，他骑着飞车飞过周围，向离群星星在盲目寻找能回归的星群。 这个区域被江奇飞了个遍，所有没在镜面里看到的细节全都记住了，飞车重量压过每条支路，通过地面的细微反馈，他能快速做出判断。 除了要探清废弃区地面的细节情况，还要了解地底空腔状况，依次在脑海里绘出那方人员所在的地底<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范围。 江奇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探就探到通往地底门阀后的甬道！ “喂，你不是飞车族吧！” 突然有道男声大大咧咧出现在江奇身后，在这之前，他竟然半点没察觉到！ 第21章 逃命ing 江奇回身看去，幸好有头盔挡住此刻脸上表情，能继续保持伪装。 “我的飞车前盖被摔坏了，启动机也被擦伤……”江奇有理有据道，见眼前这年轻男人一副飞车族打扮，手里抛着一个复古的银壳打火机，身边根本没有飞车，“你才是假的飞车族吧！” “我就是假的。”男人坦然道，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向江奇那边。 完全是下意识的，江奇伸手要去接。 在指间即将触碰到时，耳麦里传来不正常的呲呲声，同时有熟悉女声传来：“不要碰！” 相比于下意识举动，江奇更相信熟人的话，他立刻收回手。 打火机抛出的银光线条落在他脚前的位置，银光顷刻间变成一颗种子，落地及生根，墨绿粗根快速成长，叶尖在袭击向他时，带有骇人的银色弧光。 江奇敏捷躲开迅速生长出来的藤蔓。 光是这样的身手表现就说明不是普通人，男人更是因发现这一点而兴奋地直拍手，尚有闲心地瞥向旁边不远处的那人，那挑眉的微表情显然是在挑衅。 陈可欣从挂着的车包里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看都没看朝男人那边扔去，随即开着飞车朝躲避的江奇那边飞去，压根不理解身后的爆炸声。 她用超高的车技在叶与茎之间穿梭，一把扯过江奇，头也不回地骑车离开。 江奇速度极快地跟上这一系列动作，他趁机往后看去，密密麻麻的藤蔓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对方那不完全的轮廓。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诸多飞车引擎爆炸的声音，一个又一个，怎么听都像有预谋。 “发生了什么事？”江奇避开风口，出声问道。 “飞车族里有一部分那边的人，他们突然向我们发难！”陈可欣回应道，“我的车刚开过这里就见到你，本来是想来打招呼，没想到你这边也出了事。” “真正的飞车族见势不对，早跑了。”陈可欣点到为止。 在发生乱事，还留在这里的人，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然而在这之前，潜在飞车族里的那部分人只需要找到一两个特别突出的人，就能通过耳麦连接精准地找到剩下的人。 第22页 要是以往，碰上还能反抗或者轻松逃跑。 可现在他们都用了超能力屏蔽管剂，只能依赖体能。 “队长那边有新的信号或者其他联络方式吗？”江奇问道。 陈可欣没有立刻回答，飞车仓促躲开突如其来崩来的石屑，实在来不及躲开，江奇眼疾手快地将石屑挥开或者打碎。 “没有收到队长消息……”陈可欣说到这，牢牢控住方向，“况且我们现在状况，就是单方面挨揍，还是先逃到安全地点再说。” 如今E废弃区乱成一锅粥，四处砰砰声、飞尘不断，陈可辛这辆飞车开出了粉红残影，最终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这里。 在两区交界处暂时歇口气，看着废弃区那些乱舞的尘埃和炸起的硝烟，队长和其他队员的下落不明让江奇越发焦急，他拿出手机开始向协会那边打申请报告。 发出的三秒后，原本要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没想到协会那边的视频就打过来，他赶紧接通<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起现场情况。 陈可欣看到这举动，想要说的话顿时卡住。 江奇没察觉到身旁人的细微情绪变化，在视频里积极和协会那边沟通，除了现场情况的展示外，他们所问的问题一个个直戳他的心里。 “在一周前，您申请了……” “现在执行任务期间……” “有理由怀疑……” 他认真耐心地听完那边的所有问题，终于挨了过去，才应道：“我服从安排。” 陈可欣原本在低头玩手机，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过去，眼眸里罕见挂有关心之意。 直到视频通话挂断，陈可欣才道：“你不该……” 老油条的言论还没说完，就听江奇大喊道：“白哥！” 尾音还没完全落下，人影就飞了出去，快到连残影都抓不到。 “江奇！”陈可欣不由喊道，抬手要去抓，最后落了个空。 江奇哪里顾得了那么多，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就算只看到一部分，他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旁人看到或许还要反复确认，而他早就奔了过去。 耀眼的光弹在不远处范围炸开，江奇的眼睛被晃得一时睁不开，忽然被扯住胳膊，从那着力点和抓握角度，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往后撤。 全程两人没有交流，可双方仿佛早就知道对方打算。 一出视野盲区，江奇侧头看向一脸苍白的白耀，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晕厥了过去。 江奇伸手搂住白耀的腰，发现比之前目测的还要瘦，简单触碰引得这个昏过去的人似乎很难受地皱眉。 当下只顾着早点离开，这些小事在逃脱之后再去细究。 为了跑的方便，江奇把人抗在肩上，不用往后看就知道有多少人在追着喊打喊杀。 在敌人地盘，当然要赶紧跑！ 稍一用精神力，神经系统像是被细针密密匝匝扎着一样，江奇明白这是能力屏蔽剂在发挥作用。 任何限制，只有突破出来，就不再是限制。 这是白哥对他说的话，既然限制就在这里，细针扎的疼痛感尚能忍受，光是逃跑怎么可能躲得过那些人的超能力攻击，最终都是要自己突破管剂限制，才能增加逃跑成功率。 “陈可欣，快给协会那边发求援！催他们快点！”江奇忙道。 傻愣愣站在飞车旁的陈可欣像刚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点击。 砰—— 有柄飞刀穿飞过拦着两个区域间的透明屏障，一路火光带闪电地往陈可欣所在方向而去，一柄变成无数柄，没有任何可能躲避的空间，完全是奔着取命而来。 江奇见状，脸色变得煞白，眼下只能保持奔跑速度压根来不及过去，只能朝那大喊地提醒道：“小心，快跑！” 逃跑会受些伤，倒好过站在原地等死啊。 陈可欣拿着手机淡然抬头，视野就被密密麻麻飞刀占领，那一柄柄飞刀的刀尖带有危险光芒朝她所在地飞来，她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当数字变成“十”，她余光扫到一脸担忧望过来的江奇时，还有闲情对那边笑了笑，轻声道：“Move。” 与话音一同出现的，是那双被布满红丝的眼瞳。 迫近的无数飞刀刹那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对准了施术者那边。 漫天飞刀挡住他人追击之路，也为江奇他们铺出生路。 “别再这里摆造型了，我们赶紧走！” 江奇的声音让陈可欣驱散了那些空白记忆，她顶着一张迷茫的神情呆呆看过去。 得，看来是短暂冲破屏蔽管剂而让大脑暂时损伤了。 一个人要拖两个，就算拖不动，那也要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拖着陈可欣到飞车后座，示意对方紧紧抱住自己的腰，实在无处安置的白耀就放在身前抱着。 就算一人昏迷，一人呆兮兮，不妨碍江奇很有仪式感地打招呼道：“坐好了，路上会很颠簸。” 在安顿这两人时，江奇将手机架在把手夹上，一边等着协会那边接通视频，一边驱车往协会分部前去。 虽然协会总部在所有城区中心位置，离这里较远，但在发展区还是建立了分部，会有总部派遣的S级超能力者驻守。 这就是现阶段能找到的生机，毕竟总部那边支援也需要时间。 明知飞车不能在城区行驶，也不能遵守了，大不了回去多打几份检讨报告。 两边景物飞驰而过，被拉扯得只剩灯光残影。 视频通话这才接通，江奇都没时间看屏幕那边，还没开口说话呢，耳麦里就听到对方大惊道：“是S级白耀！赶快通知巡逻队，增派支援！” “我们这边……”江奇试图说清现况，可那边已经挂断通话。 仿佛在以此表明他的那些说明是废话。 江奇也没想到，白哥只需刷脸就能解决大部分交流时间。 至于这个“快”究竟会到哪种地步，他只能做最坏打算。 飞车如流星在市区流窜。 没一会儿，紧密的远程攻势来袭，两边那来不及看清的景物霎那间变成断壁残垣，高空的建筑残骸快速坠落，在地面砸出巨坑，还在车道的车辆和人行道的路人皆有不同程度受伤。 崩塌声、哀嚎声不断传进耳中，与江奇的良知发生激烈搏斗。 他不敢往四周看，车头方向却换了，一路往相对偏僻的位置而去。 借着高楼大厦的挡势，江奇余光瞥向车镜，没见到有人追来，刚松口气，不料有人影出现！ 他立即急转弯，卡他们的视野盲区，或许能有几率逃开。 “躲来躲去，真像老鼠。”人声蓦地从车镜里传出。 江奇再看向车镜，镜面竟只有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眼里全是厌恶和不满。 随着她抬手往前一点，连同指尖、手指、整个手臂从镜面伸出。 他当即立断，扯断整个车镜。 “猜错了。”女人淡淡道，双手带上半身从另一个车镜而出，一手牢牢抓住昏迷的白耀，一手呈爪直击江奇脖颈处的要害。 动作实在太快，他根本无法躲！ 第22章 熬到最后一刻 千钧一发之际，江奇的脸从苍白转回通红，强行破除屏蔽管剂的限制，造成他皮肤表面生出蛛网似的红血丝，一层叠一层。 冰霜从他掌心而出，同时侧身，偏移对方瞄准的脖颈要害。 江奇立刻出手，离掌心更近的冰霜快速凝结，随着他碰到女人另一只手，一冻一拍，冰内冻着的手臂成块状被拍落，砰砰砸在地上。 他夺回了白耀，付出的代价就是脖颈的擦伤。 不过对他而言，用小伤换回白哥，值得！ 仅在这几秒内，江奇做出取舍，还看穿了对方超能力的构造基础：以镜面当做移动的介质，可真可幻。 无论伤自己还是要夺走白哥，江奇在心里很快做出判断。 对方想伤他之心比夺走白哥还要强烈，还好，他赌赢了！ 江奇一手牢牢揽住白耀，另一只手抓住还没恢复过来的陈可欣，用脚踹飞车车头，力度大到踹碎了车镜，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原本凭着下肢力量能拉开更远距离，可他身上肩负这另外两人体重，落地距离只有猜想的一半。 就在此时，黑黢黢的沥青路面随着踩踏而闪现出墨绿荧光，本身这里就不会出现感应路面这种美化类装置，所以……是陷阱！ 江奇想明白这点，须臾间，将所有精神力用在凝聚超能力这里，即刻冻住了白耀和陈可欣，再臂力极强地把两人扔出这个陷阱范围。 下一秒，墨绿光亮齐齐发亮，隐藏在地面的交织绿网瞬间腾起，江奇被网在其中。 组成的每条墨绿线生出半臂长、闪着毒汁的尖刺深深扎进他的身体，甚至还有另一边的刺带着血穿透出来。 江奇喉咙滚动，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痛苦之音，原本放在包裹他们两人坚冰之上的精神力被这份痛疼激得要回缩，他拼命压制住，生怕自我保护意识会高于保护白哥他们。 第23页 “还真是感情深厚呀。”从车道旁的一簇矮丛生出一团墨绿影子，逐渐变成男人轮廓，再出现已是曾在E废弃区见过的人，“看来还伤得不够。” 凭着绿植而快速移动到这里的只有分身，精神力大大减少，以至于无法维持容貌，脸被可怖的深绿裂痕占满。 他右手被藤蔓紧紧缠绕，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支着不动。 张开的五指上全是在动的细小藤蔓，手指微微一动，被绿网束住的江奇更为痛苦，能感应到有几根藤蔓在朝心房迫近，心脏每次跳动都会触碰到平白生出藤蔓尖。 江奇再也忍不住，血从嘴里不受控地大口大口吐出，明明能一下被刺穿心脏，却要这般被慢慢折磨，只为了让他回撤精神力。 若是施展超能力者被击杀，那之前发出超能力就会彻底凝实化，只有被保护在里面的人才能轻松破除，可在外之人想破却是难上加难。 可要是施术者因扛不住痛楚而自尽，那边用于保护的超能力就会自然溃散。 正因为彼此都知道这点，尽管现在的江奇看起来十分狼狈且在生死一线之间，可得知结果是死不了，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点，江奇笑出了声，血液的鲜红涂抹在牙齿上，一说话就吐出一口血，挑衅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男人被这话彻底激怒，这一路上的憋屈和怒意明明找到了罪魁祸首，偏偏又不能真的杀了他！ 正要合拢的五指在最后陡然停住，男人冷冷道：“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我怎么会上当。” 随着话音而来的是心脏被揉搓，江奇的身体不由痉挛，额角青筋暴起，痛苦地张着嘴，为了不让敌人感到一丝痛快之意，选择用无声的方式嘶吼。 遇到穷途末路，唯有死扛。 经历过诸多生死一线，江奇应对这种要死不死的状态很有经验，找个倚靠的姿势，满脸“得救了”的神情，高高在上地睨向男人那边。 超强的适应能力，让他对此困境视而不见，调整好几次发音，找到一种不会牵扯太多伤势的方式，缓缓道：“就这？” 话虽少，但嘲讽力十足。 男人听得眉头一皱，几根手臂粗的藤蔓刺生出，稳准狠地扎进江奇的脚底、小腿和大腿，看到对方痛得躬着身，得意道：“接下来就要刺穿你的五脏六腑，不对，要暂且饶了你的心脏。不过像你这般体质强横之人，留着一颗心能再坚持多久。” “即、即便如此……”江奇承受着身体的剧痛，调整好说话磕巴的情况，声音变得铿锵有力起来，“你敢杀了我吗？” 男人被问得不语，江奇反倒因痛得真实又抓心而笑出声，用笑替代痛觉。 越痛越笑得大声，笑得七窍出血都没停，偏头看向男人那边，即使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是表情都变得无力，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人，没有半点要认输的意思。 “让你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男人怒气上头道，手指毫无规律而动，每次行动的反馈都落在江奇的内腑。 他在用熟稔的指尖舞，将那些没用的六腑慢慢切片，保证每片都能厚薄一致。 古书里记载的凌迟，应该被他研究出来了吧。 江奇能清楚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失，身体不由的发冷，喉间总有血气在往上涌，他张着嘴无声犯哕，从嘴里出来都是带有结块的血。 意识在渐渐变得模糊，眼里的光慢慢在散去，江奇使出最后的力气换了个姿势，能正面向冻住的白哥和陈可欣那边。 看来自己只能撑到这里了…… “别着急，你还死不了呢，我们慢慢玩。”男人笑呵呵道，手上动作不停。 江奇痛到五官扭曲，始终不发一言，也没有撤回半分精神力。 更是因这份疼痛使然，让他在疼晕过去和清醒之间来回拉扯，还激出了几分不甘心的执念。 怎么能就这样狼狈地死去呢！ 怎么可以！ 他在心里呐喊着，迫使自己再释放出更多精神力去加固那边的坚冰。 或许是到了时候，眼睛竟开始犯花，怎么还见到坚冰破碎了呢！ 江奇努力睁大双眼看过去，言语却比视野反应更快，或者说是他更期待于这个答案：“白、白哥……” 然而完整的话却说不出来，一开口就是好多血呕出，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血呢。 就算是幻觉，也比没看到这个期盼的结果来得好。 “好、太好了……”江奇支支吾吾呢喃出声。 再轻的声音，以S级的听力哪能听不到。 白耀的五感在逐步恢复，在听觉恢复之时，听到那句“白哥”，又有之后虚弱的“太好了”三个字，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加快其他感观恢复的进度。 精神力暴戾而出，将围困自己的那些坚冰切成碎块，同时肆虐着周围所过之物。 曾让江奇万分棘手的网顷刻被割断，本该摔落在地的他反而落入一个怀抱，他已不知冷暖和疼痛，视野还极模糊，压根看不清眼前人是谁。 “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白耀冷静地像是局外人陈述事实，抬眸那瞬间，身后满是拳头大的弹头齐齐对准男人那边，全方位锁死了对方。 这人不止S级！ 男人紧张地直咽口水，从他视线里看到的不是漫天弹头而是被惹怒的巨兽在朝自己咆哮，根本不是以自身之力能抵抗。 他虽从未见过此人，但被上头的人吩咐要将其带回，应该算是没见过面的同僚吧？ 人员一多，不代表每个都得见过。 “不要激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男人忙道。 白耀目光平平，神情淡淡，压根不理这话，一个眨眼间，身后的弹头全攻了过去。 男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所在区域被砸出巨坑，周围景物化作齑粉，风一吹连渣都没有了。 头顶私机传出阵阵轰鸣声，卷起不规则的狂风。 听到的全是嗡嗡声，引得白耀心烦不已，他抬头看去，冰冷的眼眸似是化作实体化刀锋。 同一时间，白耀的精神力逐步疯涨，已经突破在协会所留的任何记录，完全能被认定为“丧失理智”阶段。 眼风实质成刀刃朝那些吵闹的私机飞去，尾翼被顷刻间被毁，原本舱内的人只能背着跳伞包而下。 这般无差别攻势，已经让他们推断出那个S级的危险状态。诚实地向总部阐述现况，获得远程麻醉的权限。 命令传到所有私机舱里，由此次带队的最高权限人来权衡何时使用。 就在命令传达之下，按照以往麻醉剂的量从白耀后颈皮下的迷你监控立刻执行指令。 极度的冰凉感沿着脊椎流淌，强制让他停止精神力使用。 偏偏这个做法，引起他下意识的不满。 白耀想抬手挖出后颈的监控设备，可双手都被怀里这个人占住，他目光里罕见带有迷茫之意。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被自己抱在怀里？ 种种疑惑让他更加找不到答案，双手收起力道，怀里的人咚地砸在地上。 第23章 一直相信？ 在此之前，至少是在白耀的脑回路没有被迷茫占领的时候，他在拥住此人时就分出部分精神力过去。 所以江奇看似晕死过去，实则在借由这份被“契”所带来的独有共享精神力来恢复。 即便他伤势看着骇人，可精神头却很不错。 坠落感让江奇从假死状态恢复过来，睁眼就和满眼疑惑的白耀视线相对，一看状态就不对，他焦急喊道：“白哥，你……” 江奇不敢把话说全，磕磕绊绊站起，牢牢抓住白耀胳膊，将好不容易能运转的精神力往对方那边传输。 可惜他现在所拥有的超能力不足，做什么都不起作用，下一秒还被白耀挥开了手。 “白哥，别冲动！”江奇忙跟上，继续去拉白耀冰凉的手，不断把精神力经过这份接触传达过去。 至少是聊胜于无！ 无论被甩开多少次，江奇都对此锲而不舍。 猝不及防间，原本走在前面、对四周破坏力极强的白耀当即就要倒。 还好江奇在旁把人接住，不然还不知白耀会有多狼狈。 安静许久的耳麦突然传来命令声：“打断白耀的双手和双脚。” 惯来会听令行事的江奇在此刻变得犹豫。 下达命令的人说完没催促也不再管，反正到时他们下来会验收想要结果。 照做还是不做…… 选择权根本、或者说从来没在他的手里。 与其让其他人粗鲁动手，还不如让自己来，还能有些分寸。 江奇明知对方听不到，还是坚持说道：“对不起了，白哥。” 说完这话，即便对方没有任何知觉，心里仍不好过。为了能减少疼痛值，他动作利索。 专业医护人员从私机下来，似乎并不满意这份答卷，或者从耳麦里听到别的具体指示，抬头看向江奇那边，吩咐道：“把他的手肘和膝盖打碎。” 第24页 在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里，江奇明白自己不听会有什么后果，走到担架旁按照对方所言。 白哥这S级的体质强度早就超乎江奇所理解范围，再有从陈可欣那听过的双S定论。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伤，江奇所用力道比平时还大，重击之下成功一次打碎手肘和膝盖。 这般百分百成功率，引得对面医护人员多看了好几眼。 江奇当做没看到，小心且认真地做完这件事，说道：“你再看看。” 医护人员仔细检查，这才从随身携带冰包里拿出江奇从未见过的浅紫色管剂。 管壁空白，根本没有能扫的码！ 江奇伸手拦住，问道：“这是什么？” 先一步有人抬手挡住他的手，只听医护人员公事公办道：“无可奉告。” “请不要耽误人员救治。”另有人严正提醒道。 江奇讪讪收回手，想要再问些话，先被提醒的那人察觉出来并堵住话口：“非医护人员请离开现场。” 听到这话，江奇瞥了一眼这人身上也没有任何医护人员的徽章或者其他标志。 显然是冲着自己而来。 能有这样底气，肯定是收到总部那边指示。 江奇只能退开担架范围，余光扫到陈可辛那边被医护人员带走，再看现场有别的队伍打扫。 经过统一救治，江奇伤势恢复大半，再看四周倒是自己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迷茫仅过几分钟，他收到总部简讯，诸多现场报告需要填写，也很快变得忙碌了起来。 这一忙，竟到了破晓。 倒塌建筑和毁坏地面恢复如初，发达区的科学技术可比发展区高太多个等级，那些漫长的工期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除了那些因此事被殃及的民众还在当地医院救治，那些处理过的伤势见证了昨晚的缠斗外，这个区域的生活模式正如常进行着。 分部那些人带着总部命令来做事，事情做完就走了。 像江奇这样不需要躺担架的人员，根本不在带回去的范围里。 辗转几次交通工具后，江奇自行回到协会总部，正面和焦急的萧源碰上，他连忙问道：“是江一冒他们出事了吗？” 萧源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停下，认出是江奇，快跑几步到他面前，忙道：“哎呀，你的手机怎么回事，打电话、发简讯都不回！” “我……”江奇要脱口而出的话止住，外出执行任务的个人通讯内容都会被屏蔽。 也就是对方能发送消息，可自己接收不到。 如今他还没有核销任务报告，还处于个人通讯被屏蔽的状态。 “刚做完任务回来。”江奇换句话回道。 “上次和你组队任务的江一冒他们被找回来，一回来就被送到单独医疗室，后来又去了研究所那边……”萧源说到这，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研究所”是什么特别忌讳的地方，“到现在都没出来。” 江奇没资格询问研究所那边，又问道：“那他们被送回来的状态，你见到了吗？” “我没见到，可匿名论坛里有人看到，还有几张打了码的高清照。”萧源拿出手机点出相册，鬼鬼祟祟地递给江奇那边看，同时轻声道，“幸好我提前存了这照片，不然你都看不到呢！那匿名贴，半小时后就被删除了。” 初听这话，江奇只当江一冒他们事后被研究所接走所致。当下看了照片，他们躺在担架上，被白裹得严严实实，放大那一点露出皮肤能明确看出是尸斑…… 人死了还被特意先送到单独医疗室，后送到研究所，理应送去公馆下葬呀。 “你看过，我就删了。”萧源慎重道。 连匿名论坛的贴子都被删，私下保存的还不知何时要清出来呢！ 他还是自觉些吧。 “小圆，我……”江奇的话刚开了个头，萧源抬手捂住自己双耳，打断道：“不听！不听！你想什么，要怎么去做，都和我没关系！” 他可不会嫌命长地去掺和S级的事。 现在江奇可不是以前的江奇了，是S级的契，四舍五入等于是S级，无论是什么，哪里是自己能听的。 萧源只想光荣退休，并不是提前逝世。 对自己定位格外清晰的萧源，自顾自总结道：“你托我留意的事，我都留意完了，况且以我们之间的等级差，也没什么能交流的事，我就先走了。” 江奇哪里不懂萧源这番话的用意，超能力等级被定的越高，所要肩负的责任和危险就越重。 以往认识的朋友，如果没有一同进步到同一个高度的话，只会渐行渐远。 而又要融入新的圈子里，短时间内谁又能分出真心还是假意呢？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封闭内心，做个没有感情的执行任务机器…… 念头划过脑海，江奇为此微愣，他似乎想明白了白哥为什么总像是和其他人隔着般。 正因为如此，他身为白哥的契，才更应该让他感受到这协会里的真情实感！ 江一冒那边的事知道是这个痛心且无法改变的结果，江奇只能在心里为此默哀，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江奇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脚步沉重地走到执行部核销这次任务完成进度。 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能竖着进来汇报的人员，执行部这边的手续变得比以往耗时更长。 优秀员工是不会抱怨手续的冗长，积极且耐心地配合完，江奇算是攒到了不少好感和人缘。 趁着这个机会，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主事人：“我的契、队长和其他组员，他们的情况……能去探望吗？” 主事人原本轻松的表情一收，公事公办道：“抱歉，我们是执行部，有关康复类问题，请您去问医疗部。” 公式到江奇问不出另外的问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就算他去医疗部，也不会得到答案。 江奇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耳边听着那些人声，只觉自己在此格格不入。 待在哪都不痛快，不如去训练场，好歹能在训练当中散去那些不必要的彷徨和无助。 训练场的训练条目严格遵守江奇所输入的内容，也就是白哥所制定的新训练表。 然而事实证明，心乱了，做什么事都不能集中精神。 脱靶的次数甚至是他靶数的一半，看到这个结果，江奇不免感到更泄气了。 他颓然地坐在休息椅上，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就这么放弃了？” “白哥？”江奇激动站起身，看向声音来源处，一看就知道是拟真投放影像。 不管他对着这个影像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即时做出反应，而是按照当时所录制的内容播放。 但江奇还是忍不住，认真道：“我没想过放弃！” “既然是这样，那重新开始训练吧。”‘白耀’淡淡道，投影走到设置器前，“练枪需要心稳、手稳、腰……” 如此无缝衔接的对话，竟让江奇产生几分疑惑感，那些早就知道的要领一字一句从白哥嘴里说出，莫名有静心效果。 根据这份被预判的耐心指导，江奇的训练逐渐步入正轨。 各项结果都比之前有了明显进步，他高兴地转头看去，迫不及待道：“白哥，我真的做成了！” “嗯。”‘白耀’态度依旧很淡漠，“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 后一句话重重戳在江奇心头最软之处，愣愣道：“白哥，一直都相信我？” 第24章 意想不到的发展 话音落下没多久，眼前投影完全消散，只留有些许粒子残影，江奇不由变得怅然。 他走到设置器前，因权限足够，找到这份投影的存放时间，竟然是…… 在白哥独自出任务的前一天！ 原来除了任务，他已经在白哥心里占据了位置，即便这个位置的面积不大，那也是被放在心上！ 江奇为这个发现而感到高兴，更觉自己身为契是多么的不合格！ 或许还有一条路能接近白哥。 坚定这点后，江奇拿手机点出和会长唯一的那点聊天信息框，将要发出的内容加加减减，又通读了好几遍，这才慎重发过去。 心里没底地盯着聊天框，生怕是石沉大海。 短短三分钟，他思绪杂乱得很，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轻微震动感从掌心传来，江奇的心跟着七上八下，点开看到简单回复，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他忙起身，拿着手机就往训练场外冲，就像拿到什么至高命令，恨不得广而告之地疾奔到医疗部。 遇到拦路者，调出会长的回复，又有后面传送而来的准许文件，使他的路程再无阻拦。 走到单独电梯处，人脸识别之后，电梯变为直达，电子屏上没有任何显示。 直到电梯门打开，江奇也不知自己是待在医疗部哪里。 好在被识别人脸，为他开启一条通往目的地的直达路径。 第25页 江奇一路到刻有专属编号的医疗室，这还是他头次见这样的专属医疗间，不用猜就知道是白哥所在。 他激动地推门而进，随着这番动作，医疗室的门咔哒锁上，不免惊疑地回头看向门把手，发现完全被锁死。 房内尽是白茫茫雾气，虽说不难闻，但有些呛嗓子，江奇不禁咳了几声，抬手挥开眼前白雾，朝前喊道：“白哥？” 他的一举一动在监视屏里看得清清楚楚，相比于江奇的迷茫，在场人员明白房内那些白雾是由白耀暴走被强制昏迷后，四散精神力展开的护主行为。 想要进去检查就得穿重重防护衣，并且不能在里面待太长时间，一不小心还会丧命。 只能保持这样的安全距离，远程进行各类维护保持那具身体的平衡，免得因过于活跃的精神力而崩溃。 “他只是B级，恐怕无法缓解S级情况。”有医生不太看好地说道，白大褂外别着高级医生的徽记和编码。 他们在此只用徽记上的数字相互称呼，一旦有人想要打听任何消息，就会被立即逐出且永不再聘。 可谓保密机制相当严格，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医治的病人。 “他现在是他的契，尽管只是B级，那也到了该用的时候。”编号为“三”的医生冷漠道。 “根据反馈来看，在培养出的A级契合者报道之前，他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编号为“四”的医生严肃道，一手重新盖上手钢笔，另一只手将之前写的档案板合上，“况且我听说他很乐意帮助他恢复，即使搭上性命。” “那就可以不用管他咯？”编号为“二”的医生挑眉问道，言语里带有不符合身份的活泼。 “先看看。”一道沉稳声音为这些谈话落了尾音，而他携带的正是编号为“一”的徽记，证明此人是这里的主事人。 监控屏里经过特殊处理，能透过重重白雾清楚看到里面情况。 江奇在迷雾里慢腾腾往前，在模糊见到那张病床后，他找到目标，快步跑过去。 “白哥！”江奇到床边焦急喊道，没见床边有任何医疗设备，又不见白哥有回应。 总不能是……最后一面吧？ 他一手抵在白耀脖颈动脉，另一只手抵在他鼻间，就算很微弱，好歹有呼吸！ 心下不由一松的同时，他拿出手机要给会长那边反应情况，对这个无人照料的医疗室要强烈谴责！ 还没等他汇报呢，一道劲风猛然来袭，啪地拍飞江奇的手机。 被打飞落地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没有信号。 他当下快速反应，敏捷躲过那能动的“风”，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由强大精神力具象化所导致，且这份精神力还有几分熟悉感！ 不用多想，江奇就知道这是白哥的精神力！ 原以为只是那几道逼迫自己的风，没想到这四周白雾皆是精神力所化，当初他寻找白哥之心太过急切，以至于没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点。 这些风对他的到来有部分抗拒，也有部分在拉扯他往病床边而去。 他像个没被绑紧的沙袋被两股立场不同的风来回推搡，也被激起了火气，心想：白哥都没这么欺负过我呢，你们这些只是溢出的精神力算老几！ 诡异的是，在江奇展露出自己超能力时，水火不容的两股风力顷刻间达成共识围在身边，托举着他往病床边而去。 之前还可望不可及的床边，如今人就站在边上，江奇觉得无奈又好笑：“让你们还阻我。” 难道自己这个契还没有被“官方认可”吗？ 江奇此时忙着引导所有精神力往那边而去，他引导得小心谨慎，实在是曾和白哥试过精神力接触，那时的震撼太大以至于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哪能想到以往白哥所说能“慢慢来”的事，转眼已迫在眉睫。 现在回想起，只觉以前太过懒惰！只觉“总有一天”离自己还很远，结果…… 方到用时，才知后悔。 江奇仿佛站在一个无底洞前，无论给出多少精神力都被迫不及待地吞噬。 如此贪吃，江奇这个B级哪里能满足双S级的胃口，越来越疲惫，额角、后背冷汗直冒，双腿隐隐打颤站不住。 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 江奇狼狈地撑在床边，以防止腿软瘫坐在地，不料有风萦绕在周围，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还以为是这些精神力有眼力劲儿地来扶一把，没想到在下一秒就把他四肢固定住，临空着往病床上方摆去。 他下意识要挣扎，刚挣了几下，那束缚感瞬间消失。 江奇：嗯？这就挣脱掉了吗？ 略懵，好在不伤脑地迅速做出反应，双手双脚避开下方白哥所在之处，当即八爪鱼状撑着身子抵在病床上。 冷不丁地和睁开眼的白耀对上眼，江奇不免尴尬地说道：“白哥，你醒了？我这就下去……” 尾音还没落下，后腰就被什么冰凉触感的东西搂住，再然后那力道加强，仿佛是将他死死箍住。 此时此刻他与白哥的距离，只隔着一截小拇指，对方浅浅的呼吸落在脸上，变成最烈的火焰卷席而来，留有深深烙印。 现在连自己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助燃料。 他屏住呼吸，只想快点挪动出去，然而箍住自己腰的手非但没松开，反倒又往低处压了压。 江奇再也承受不住这力道，隔着薄薄衣料，几乎算得上坦诚相触。 关键反应还不对！ 他有心想避开，只听身下传来轻咛声，就不敢再动弹。 “白哥，你倒是松开我啊。”江奇显得有些急地说道，反被白耀摁在后脑勺，随后听到砰砰几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 弥漫在房内的白雾在有意控制下快速凝聚变成冷白不通透的色泽，周遭被这像乌龟壳的冷白玻璃围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监控屏的另一边已是罕见地慌张起来，无论施展怎样的抢修或者补充监控都会被狂暴的超能力无差别攻击。 “白耀应该醒了。”编号三的医生说道，“只有他了解室内的配置，想要毁掉监控易如反掌。” “好在勘测数据还在，至少能知道他还活着。”二号医生调侃道，“看看这线条，看来很活跃嘛。”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在场当医生的哪能听不出来。 安抚超能力的办法早就经过诸多试验终于找到窍门，而其中最有效的办法…… 在白色龟壳里，白耀声音很轻带有几分撒娇意味：“江奇……” 仅仅是念自己的名字，足以让江奇心神那个荡漾。 他哪听过白哥这样说话呀。 没来由的，脖颈侧面被轻咬了一口，余光扫到白哥那不太自然的神色。 “我不反感。”白耀的话很粘稠，落在江奇耳中有着独特韵味。 江奇这才想起来所说的“不反感”代表着什么，心思顿时飞扬了出去。 精神契合的疗法，对于白耀来说只能暂时唤醒意识，等这点意识“疲倦消散”，又会恢复到活死人的状态。 他亟需缓解。 怀里抱着自己的契，那是将自己的所有手段都使出来了，就怕会遭到拒绝。 紧贴腹部的冰凉触感拉回江奇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神，他撑着一只手臂，用手轻轻拨开白耀的额发。 那远观且不可亵玩的存在，如今乖巧的、贪念着他的气息和温度，眼里也只有他的身影。 江奇也是私底下做过功课，尽量轻柔地对待主动劲怀里的珍宝。 或许是他时不时问“这样怎样”、“那样如何”之类的话，引得白耀舒缓的气儿都不顺了，他把好不容易积攒出的力气使出，紧紧箍住江奇的腰身。 这下才畅快了。 正因如此，江奇找准了白哥喜欢的力道、深浅及角度，两人之间变得更加和谐。 第25章 不会是害羞了吧？ 纯白之气沾染了旖旎之音，隔着厚屏听不到那些靡靡声响，医生们却能通过所能看到的数据变化来判断白耀的身体和精神力状态。 对专程研究和治疗白耀的医生们来说，通过细微的数值表达，就能猜出是什么姿势和体位能让对方感到欢愉。 如此观察之下，就是五天之后。 在这期间，掐准时间为辛劳的他们准备营养喷雾，免得到时会体力不支而倒下，那样的话可能会对双方心理产生阴影，可谓照顾得相当细致。 干净的衣物送了进去，两人穿戴整齐出来。 即便是一惯冷脸的白耀，脸上也带有满足感，瞧着就知道被滋润得很好。 “请跟我来。”编号“四”的医生对不知所措的江奇说道。 这间医疗室是专为白耀所准备，给其他人检查会坏了原本数据，就得带到其他医疗室。 白耀站在医疗室门口，目光沉沉地目送他们离开，没一会儿就被叫进去做相关的具体检查。 第26页 江奇跟着戴隔离口罩和医用手套的医生往另一间医疗室而去，走的途中总觉得暗戳戳被人盯着，浑身不太自在地抬手挠了挠颈后。 嘁的气门声突响，原本所在的通道两边平滑墙壁拓开了一道隐藏门，上面没有医疗室编号，医生在旁说道：“这是临时调用的医疗室，设备有些简陋，还请不要介意。” “不介意。”江奇乖巧应道。 随着走进，室内啪地一下全部灯亮起，崭新的医疗设备险些亮瞎江奇的眼。 就这还是简陋？ 这份谦虚还真是谦得过分呢。 “那我们开始吧。”医生一秒进到状态，指挥江奇在哪个位置坐下，高效且认真地开始检查。 面对医生，江奇向来听话配合。 然而在听到“脱衣服”三个字时，他不由紧张，罕见地婉拒道：“还是不脱了吧？那个透视机，不是能照到吗？” 医生冷眼瞧过去，除却语气惯有的冰冷，还有几分调侃：“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不就是看点成年人该看的东西嘛，赶紧的。” 江奇被噎住，想到那会儿在白哥那边怎么也摆脱不了的热情，留在身上的印记肯定不少，特别是在背部。 内心劝说了几遍，江奇眼一闭，快速脱掉上衣。 健康的肤色里带有抓、挠、咬的诸多痕迹，看得出来是多激烈的碰撞。 医生面无表情地观察每一处伤痕，冰凉的手隔着手套触碰，让江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痛吗？”医生不由问道。 “不痛。”江奇忙道，“就是有点痒。” 大概是伤势在愈合，才会有阵阵痒意，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有什么不适就说出来。”医生缓缓道，不仅触碰伤痕，偶尔还用力按压，见江奇没有太大反应，心里泛起嘀咕。 江奇适应了医生的检查触碰，默数着秒数，见没有下一次触碰到来，也没有任何声音，总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于是道：“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的地方多了！ 医生在心头直呼，可他分得清自己是谁的医生，像这类顺手检查，只要人没死就不必告知本人。 “没有，你体质很不错嘛。”医生夸赞道。 江奇似乎想到什么，耳根猛地变红，要不是依托这份增强的体质，他还满足不了白哥呢，只有憨憨一笑来过渡这个令自己想歪的夸奖。 “毕竟是S级的抓伤，会自愈得慢一些。”医生并不在意病人的沉默，随后道：“没问题，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奇如临大赦地呼出口气，连忙穿好衣服，突然迎来医生扔来的小册子。 像这种手书的便携带小本子，看得他有些恍然，毕竟协会里很少有人使用这个。 他下意识接住，正想问是什么，就听医生坦言道：“一些能令白耀欢愉的姿势，对你今后有帮助。” 下一秒，江奇的脸变得通红。 立刻想到医生出来的房间，好像离医疗室不远，他呐呐道：“听、听到了？” “哦，那倒没有。”医生的话音一落，江奇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放松，又听到，“通过数值变化还是能猜到的。” 江奇拿着本子不由捂住了脸，焦急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快步离开，完全没有勇气再支撑他在这里站下去。 闷头往外走，路过白耀所在的医疗室时，房门紧闭，看来是等不到人一起回去。 原本还想倒回去询问，想到那些直白的话，江奇根本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只能顺着来时路先回去再说。 反正白哥都救回来了，自己也能为白哥缓解精神力的压力…… 总不能还会被其他人拆散吧！ 江奇这么想着，在回去路上还是脸红不已，脑海里的那时场面不间断地播放着，光是想想都血脉喷张。 如果不是白哥……恐怕都不会这么提前结束。 哎呀，他在想什么呀！ 思绪来回拉扯，天使和恶魔在相互争斗，整颗心仿佛在冰火两重天里翻滚着。 得先去常去的医疗室打一剂镇定剂才能缓解！ 江奇身上的衣服能完全挡住那些让他觉得不好意思的印记，就算被挡住，连带着平日里见到的视线都觉得很扎眼，藏着那份心思，小心翼翼摸到医疗室。 申请的镇定剂很快发挥作用，渐渐在这有了困意。 “你困了就在这睡吧。”医生平和道。 跟这里的医生早就混熟，江奇半点没有客气，侧身去拉病床上的被子。 医生余光扫了一眼，神色骤变，问道：“你脖子……” 话还没听完，江奇就猜到是什么，满脸不好意思：“可能是白哥挠的，有些痒。” 医生跨步向前，站在江奇身边，拨开他的尾发，大惊道：“怎么可能这样！” “哪里不可能？”江奇诧异，想抬手去遮，反被医生挡住手，这下他意识到氛围不对，“怎么了？” “你先别动。”医生严肃道，赶紧去拉便捷医用小车。 这个阵仗让江奇变得紧张，转念想到白哥那边的医生说没问题，应该不是多大的事，兴许是陈医生大惊小怪吧？ 出于信任，江奇还是保持动作地坐在病床边。 细小的镊子落在肤上，陈医生问道：“还有其他不适吗？” “啊？”江奇愣了一下，回道，“没有。” 得到的回答并不让陈医生放松，反而提着一颗心，装作无意地提醒道：“如果是平时，像这样提取你的皮肤角质，你早该察觉到了。” “不是晋级成B级了吗？”陈医生缓和话题问道。 从医生的话里，江奇很快能得出“反应变得迟钝”的总结。 自从他和白哥结契，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除了协会里定期体检，不再来这处医疗室。 所拿到的检查报告呈上涨趋势，得到的医嘱都是“没问题”。 可现在听陈医生的话，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感受密密麻麻冒出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可我的体质，已经趋近S级了，但能力等级还没提上来，或许是这份不对等才造成‘堵塞’？”江奇提出一种可能。 “S级的体质，B级的能力等级吗……”陈医生对这类定论前所未闻，秉着严谨态度说道，“等试验后，才能得知你的状态。” 陈医生小心地将角质放在密封瓶里，特意看了下撕下角质的那个细小伤口，内心默数着秒数，直到一个数值，伤口还是没有自愈迹象。 按照B级该有的自愈能力来说，早该愈合。 “好的，多谢陈医生。”江奇笑道。 有这事发生，江奇也没了困意，转而又道：“那我先去训练场了。” “还是要注意身体。”陈医生叮嘱道。 “有陈医生在，身体绝对不会有问题！”江奇笑得阳光灿烂道，这些年，他可没忘记是怎么来打扰陈医生，他们俩说是医患关系，更像是朋友。 “那也要患者听医嘱才行。”陈医生不满道，以前最听话的患者，现在只顾着训练。 江奇笑而不答，朝陈医生挥了挥手，走出了医疗室。 他是白哥的契，是双S级的契，自身仅仅是B级，根本配不上！ 既然有“笨鸟先飞”的理念，那他就得拼了命往前跑，总有一天能追上！ 陈医生无奈看着江奇离去背影，心底覆上一层不太妙的阴霾。 训练场内的大汗淋漓，反倒让江奇越来越精神，汗水划到有伤痕处带有一些细微的刺痛感，这和平时感知的差别很大。 可身体机能和行动力并没有受影响。 想来想去想不通，那就继续训练条目。 叮叮—— 整个训练场回想着这个声音，江奇立刻停了当前训练，急忙跑到放手机的位置，满脸激动地接起通话：“白哥，你那边检查完了吗？” “嗯。”白耀淡淡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另有任务，你自行匹配吧。” 江奇怔愣片刻，关心道：“白哥你那边才完成任务，不需要休息几天……” “不需要。”白耀打断道，说完这话似乎意识到谈话氛围变得奇怪，适时沉默起来。 通话的秒数在继续，两人各自缄默，仅闻彼此呼吸。 直到十秒之后，通话还是没挂断，江奇率先打破安静：“白哥，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第26章 怎么是你 对面的沉默在蔓延。 江奇突然生出懊悔心思，早知道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了，自己感应到就行。 “我乱说的，白哥你别介意。”江奇手忙脚乱地补充道。 白耀那边对此话适应良好，缓缓道：“我看了你的训练记录，从……” 这说正事的势头浇灭了江奇那些旖旎之思，认真听着。 可越听越觉得是被“放养”的意思，谁家好契会一口气给出未来两三年的训练计划！ 第27页 仿佛他们今天通完话就没时间见面、接触和外出任务一样！ 想到这，江奇终于找到间隙问道：“白哥，你最近、乃至这两三年都很忙吗？” 那边沉默几秒，话音略重：“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没关系，我们可是……”江奇的话再次被打断，还是以极度恼怒的情绪在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什、什么？”江奇呐呐道，不太明白这突兀的、难以理解的话会出现在这里。 他能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快速划走，如果不抓住的话，肯定会万劫不复！ “契不过是……” “白哥！” 两道声音同时传进彼此耳中，江奇急急道：“这样大的事，应该当面交谈解决吧？这样才显得正式，才有利于彼此间能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 “我和你没什么能详说的事。”白耀冷酷道，通话被单方面挂断。 听着耳边传来嘟嘟声，随后手机屏幕就黑了。 江奇再次拨通过去，竟然得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所以自己这是被抛弃了吗？而且还来得莫名其妙！ 他对这个认知感到不可置信，可无论添加的通讯录还是其他平台的好友交谈框，发过去的消息都变成感叹号…… 被全方位拉黑了啊。 这时候哪里还有继续训练的心思，他拿着手机往外奔，原以为刷脸就能开的门，人都跑门前了，在刷脸系统一刷就出现刺耳的警告声，再看上面一排写着“已进入锁定模式：1295999s”。 江奇不由发懵，曾经他在摆弄训练场设备器时见过这个“锁定键”，最长时间是半个月，没想到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除了自己，就只有白哥能在协会里远程控制这个训练场。 即便被锁在训练场里，送餐机器人还是会根据需求准时到达，且在这期间要是被训练机器人斩杀就真的死了，连殉职都算不上，完全能称为致死量极强的小黑屋加强训练模式。 所以白哥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没有任何原因地将自己关在训练场半个月？ 不等江奇思索，身后传来哒哒哒、不太正常的脚步声，一个比他还高两个头的人形机器人，已经全身武装地急速奔来。 子弹弧度宛如划过流星，咻地往他心脏位置撞来，同时多枚子弹阻住他的躲避路线。 加强训练模式果然不是随便说说，江奇手肘重锤在房门，借着这个反弹力，以不可思议的姿势躲开，冲击力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平地瞬间变成悬崖。 失重感紧随而来，江奇不得不施展超能力应对，还没脱离此范围，那道机器影子直扑面前，身后有着闪亮的电子翅膀…… “你这是在作弊！”江奇吐槽道，机器人的机械手臂变成尖刀划破了他的手臂。 疼痛感让他变得格外清晰，超能力顷刻而出，形成一道坚冰护盾横在中间。 光是躲，只会是单方面挨打！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必须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有能力站在白哥身边！ 这小小的黑屋加强训练，难不倒他！ 在水深火热的训练日子里，江奇疲惫地双腿犹如灌铅，原本一个纵身就能躲开，却因慢半拍被机器人有力的双臂锢住，为了逃脱只得将新生出的超能力即刻运转起来，冰霜之力如波浪般从掌心溢出…… 当突破那隐隐绰绰的极限时，挡在面前的薄纱豁然消散，精神力澎湃升起，猛地冲向脑门，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江奇的腰被机器人擒住，他朝天呐喊，全身犹如被电击偏偏又感到舒畅。 机器人所带来的压迫感顷刻间散去大半，那些无法一下控制住的坚冰从手心而出，江奇秉着不浪费原则，伸手拿过当武器，一块碎了就另一块，半刻不歇地往对方身上砸。 有部分坚冰穿过机器人关节处，使对方出现高达两秒的卡顿，江奇趁机摆脱钳制，抬腿踢过去，凭着那股反震力快速拉开距离。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于自身超能力的暴涨，机器人被踹开的同时内核程序迅速做出相应调整，重燃“斗志”地奔过来。 这一刻，江奇感应到机器人的能力也随之提升。 想到这里是白哥这个S级的训练场，就算是陪练怎么着也该有S级水平，意味着眼前机器人状态还不是最高级别。 江奇站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眼里燃气浓浓战意。 他绝不会输！ 江奇这边在变相的加强训练，温柏祺那边却是检查完身体状况后第一时间寻找队伍成员，一一查探后，偏偏没有江奇身影。 “任务完成都过去五天了，而且他的通讯黑掉了，应该处在被屏蔽或者隐秘位置。”陈可欣的声音响起，视线扫过温柏祺那边，理所当然道，“我也很担心他嘛。” 温柏祺无奈收起手机，尽管这个人所说的全是事实，他也不想和对方有过多联系。 就算他抬步往前走，陈可欣也悠悠然地跟着，边跟边说道：“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你了。” 想到曾经一个队伍里的那点情谊，温柏祺好心提醒道：“他没有危险。” “莫名消失不见，还没有危险？”陈可欣诧异反驳道，随即压低声音，“最近我倒是见到白耀和一个A级外出任务，就像……他曾经带江奇一样，会不会是因为用腻了、用坏了，所以换新的契了？” 温柏祺听到这致命问题，抬手拉着陈可欣的胳膊往监控镜头外走，把人带到角落，还用身形挡住，小声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连累我。” “哎呀，我就是好奇，说什么连累不连累。”陈可欣满脸无辜道。 温柏祺没说话，打心里知道陈可欣还有话要说，所以就保持着这份挡住的姿势。 “江奇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帮帮他咯。”陈可欣像恋人般轻柔地为温柏祺整理衣服下摆，声音温柔无比。 温柏祺看得心里发紧，这般卖乖状，怎么看都索求巨大。 不过转念想到江奇是个能从C级升级的人，能让陈可欣感兴趣，也说得通。 他不愿轻易答应，沉声道：“你有会长的特许，自己就能帮他。” 听得秘密太多，就容易出事，他可不想因好奇而沾惹麻烦。 “有些事，还是不麻烦会长为好。”陈可欣亲密地摸向温柏祺裤子口袋，不着痕迹地将什么东西揣了进去，抬头看过去，笑道，“你会帮我的吧。” 温柏祺沉默片刻，他心下了然对方给的是什么大手笔，喉间上下滚动，犹豫和挣扎还没有给自己答案。 “这么强的屏蔽能力，又进了协会不出来……”陈可欣自顾自道，“按照他的行走、停留轨迹，应该是在S级训练场。” 这番话，彻底打消温柏祺那些相互拉扯的挣扎感，他缓缓道：“如果他在那里，我会的。” “那就好。”陈可欣笑得温和，爽朗地朝温柏祺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 温柏祺看得无语至极，虽然麻烦了些，但能得到不错的报酬，还是值得冒险一试。 距离解锁小黑屋的时间还有十天，过去的五天里，江奇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还得见缝插针地抢到营养剂。 没有听错，是要从机器人防守最强的位置抢过来。 要是抢不过来，那一整天都得保持饥饿和头脑必须清醒状态，那是相当煎熬。 前几次还能轻松应对，随后变得越来越难，今天更是连边都没碰到。 这三天时间里，他想尽办法伪装，让机器人变幻对其有利的地势，连水源都是以这个方式才能得到。 饥饿倒能忍一忍，但没水是忍不了一点。 靠着这样那样的灵光一闪或者快速动脑筋，江奇累是累、糙是糙，好歹命还留着。 能清楚感知到超能力变强大，猜测是突破到了A级，然而伤痛总是如影随形，伤好和疼痛来回切磋，渐渐地，他也没有了那份对伤势好不好的敏感度。 汗水与血的混合物从江奇额角滴落到眼睫，眼睛根本不敢眨，因为分离的机器臂已经找到他所在的藏身处，散弹包被投掷过来，扯过身边木板挡住一二。 他腾飞而起，这次目标直指向机器人本体核心的营养剂。 然而在这刻，异响突显，墙壁从外部被瓦解，带起阵阵浓烟和突兀警告声，机器人顷刻散架倒地。 江奇连忙伸手拿过机器人核心里放着的营养剂，没有半点迟疑地吞咽下去。 终于活过来了！ 这才有闲情看向破坏训练场的人，从浓烟里认出是谁后，江奇诧然道：“怎么是你！” 第27章 奇怪的任务 面对这样显而易见的震惊，温柏祺表现得极其无奈，双手一摊，说道：“我接了任务，申请了自行组队。结果找不到你，而任务又催得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了。” “我？任务？”江奇听得迷糊，确实在通话里听过白哥所说能自行匹配任务，可自从在这里过上小黑屋的日子，压根不能使用任何通讯设备，只有没日没夜的生存和打斗。 第28页 因训练场被外力破坏，原本设定的小黑屋时间被迫停止。 虽然江奇本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但作为S级的温柏祺应该知道，却还是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找来，无疑说明自己在即将要执行的任务里很重要？ 任务和训练，在协会里自有衡量标准。 既然能提前出小黑屋模式，江奇当然更乐意。 “那我先去换身衣服，再测试一番能力等级。”江奇很快接受这事，拿起满电量的手机往正规的训练门所走。 “你动作快点啊，最迟下午一点集合。”温柏祺喊道。 “知道了！”江奇回道，扯着松松垮垮的上衣，直奔能做能力测试的医疗室方向。 随着走离训练场范围，手机信号恢复正常，那些未接的通话和简讯齐齐出现，看到这其中数字，他心里升起几分期待。 可点开一看，失望纷纷叠加。 怎么可能没有呢！ 江奇无声质问，他曾无数次想过肯定是自己在哪方面惹白哥生气，拉黑什么的只是暂时。 此时此刻那拨通不了的电话，正在无情嘲笑他。 放下这番复杂心绪，江奇在公共浴室快速冲了澡，拿了件衣架上的协会服穿上。 拉链一拉，就该以正事为主，不然对不起身上这件衣服。 去往医务室配合陌生医生的指令测试超能力等级，还花了大量积分在这半小时里拿到报告，和预想的一样是A级的数据！ 一路从C级升到A级，本该让他高兴的事，却在这时变成苦涩。 原来这就是白哥所说的互相利用的关系啊。 “别站在这里挡道哦。”软糯酥甜的声音在江奇身后响起，他连忙避开。 那道粉红身影从江奇身边来回走了三趟都没被理会，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不满地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 而江奇只当不知道这点，只要他避得够快，就不会被缠上。 这个想法显然低估了陈可欣的决心，她见江奇要走，一把上前抱住他的腰，说道：“欸，我们好歹是朋友啊，你怎么见到我就走？” “要不是我还关心着你，你现在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呢！”陈可欣说完就一脸后悔，像找补地又道，“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被另类的强调了一遍，想不放在心上都难。 江奇停住脚，轻松摆脱陈可欣的抱腰姿势，转身直直看向她，说道：“我被关在哪里？” 其实他更在意“关”这个词，所以咬得极重。 “你别这么凶嘛，我说就是了，反正又不是我对不起你。”陈可欣说这话时，眼眸里闪过明晃晃的怜悯之色，“其实……” 话音刚出，她扯了扯江奇的胳膊，示意对方耳朵凑过来听。 为了能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江奇照做。 “最近白耀哥哥带着同一个A级频繁出任务，就像当初带你一样。”陈可欣轻声道，“而且他们举止很亲密……” “你不是白耀哥哥的契吗？按理说，这种出任务都是和自己的契一起嘛。”陈可欣注意到江奇脸色不太好，抬手捂住嘴，满脸歉意道，“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没有别的意思。” 听起来正常，可江奇知道这是有很多意思。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掀伤疤，掩下心底那抹情绪，平静道：“你也说是按理了，白哥做事可以不按理。” “你这么想就最好啦。”陈可欣笑道，“那我们赶紧去协会门口吧，否则来不及和柏祺哥哥会合。” “你……”江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可欣拉着往协会门口方向跑。 “我们配合得那么默契，当然是一个队伍啦。”陈可欣理所当然道。 江奇得到报告，个人简历里的超能力等级也会跟着改变。 这次任务里的队长温柏祺第一时间收到通知，组员等级的变更是队内大事，而他最开始就空了一个A级组员的位置，所以队伍不用进行任何调整。 连能力提升，都猜得这么准吗？ 温柏祺看着能力等级的A级，在心里不由发问。 也是因为这份准确，让他更多了些自信，温柏祺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的位置。 “我们来了，没迟到吧！”陈可欣的声音极具特色地传来。 温柏祺收回那份情绪，缓缓道：“来得正好，上车吧。” 沉稳低调的商务车出现在门前，温柏祺率先坐在驾驶座，另一个A级抬脚坐副驾驶座，其他人也不会和那个A级抢什么。 陈可欣坐在里侧，拍了拍身边位置，招呼道：“来，坐这里！” 不知怎么，江奇不太喜欢陈可欣这个人所带来的感觉，并没有回应这份反应，反而坐在更后面的位置。 车门关上，他正系着安全带，余光好像扫到那道夜有所思的身影，即使是幻觉，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去。 这一看，发现竟然真的是白哥！ 江奇想摇下车窗和外面的白耀打招呼，转眼间见到有个陌生男人走在他身边，不知在说什么，却一脸灿烂笑容还伸手揽着白哥的肩膀！ 刚看到这刺眼的画面，车子就开了出去，而江奇视线一直紧跟着那两道身影，直到看不见才失魂落魄地坐回位置。 唯有陈可欣在暗处默默观察着江奇的所有反应，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车窗外的景物随着车速被拉扯着只有虚影，副驾驶座的人开始发放此次任务内容_到各自手机里。 江奇打开手机一看，目的地是发展区的拆迁商场，嫌疑人还是那张右脸颊中间有颗明显黑痣的照片！ 霍三思！ 当初为了抓捕此人，一个队伍里江一冒、夏凛和赵嘉都死了！ 现在重新组队再去，整个队伍里只有陈可欣这个能力较低的B级，有温柏祺这个S级带队，应该不会有问题。 “此次目标人物的超能力是幻视，利用人心最脆弱的点展开幻觉攻势。”温柏祺缓缓道，“虽然不清楚他的能力等级是多少，但初步估计不会低于A级。” “同时不确定在他身边是否有人保护，为了防止出现失联状态，各位把这个加强通讯设备戴上。”温柏祺将该交代的话说完，分发设备的任务就交给了副驾驶座的人。 拿到这个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的设备，众人动作统一地贴在耳朵里。 见正事说完，趁着没有其他有关正事的问题出现，江奇直白道：“队长，这次任务里我觉得陈可欣这个B级，恐怕会拖后腿。” 他不知道陈可欣对自己的好感来自哪里，江奇不介意先表露出恶意。 如果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就更好了。 陈可欣玩味般用余光扫向江奇那边，抢在温柏祺之前说道：“你原来这样关心我啊！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拖后腿！而且我是被会长特别指派来参加这次任务的人，所以人都可以退，但我绝对不能。” 说得温温柔柔，可那份强势感却让车内所有A级感到不适。 都听到“会长特别指派”六个字，没有人对此有疑问，反倒省了温柏祺去解释的时间。 就算是在同一个队伍，温柏祺也没有将会长所交代的真正任务内容告知，况且还有白耀那支队伍在旁协助，意味着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江奇倒是在认真打量说这番的陈可欣，她的背景比自己想得还要深。 车内一共六人，他除了知道温柏祺和陈可欣，其他人所散发出的气息都是A级，却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温柏祺这个队长也没做出要介绍队伍人员的举动，无需介绍只有两种情况：今后不会再合作或者成为保证任务成功的牺牲品。 前一个还好，如果是后一个的话…… 证明由S级带队，也不能保证队员能平安回归，说明此次任务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如此强度的任务里，陈可欣这个B级究竟有什么底牌敢来？ A级尚且不能自保，B级…… 难道！ 江奇仿佛抓到了那个关键点，心里阵阵惊疑，视线亦有深意地在陈可欣和温柏祺之间小心地来回看。 总不能S级的领队是为了保护B级的队员而存在的吧？ 猜测一落实，江奇就有诸多理由反驳，实在是联想得太过天马行空了。 “江奇，你对这次任务还有什么意见吗？”陈可欣忽然问道。 其他A级听到这话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江奇这边，他被抬到这里，只能老实道：“没有，服从任务的所有安排。” 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就能避免危机。 连B级都有这个自信，他现在晋升为A级怎么可能因那点不切实际的猜测而打退堂鼓。 有单独的专线行驶，车辆畅通无阻地到了任务地点。 第28章 搏一把 发展区里有许多废弃建筑，随着区域的各项发展，区域中心在不断移动。 对发展区的发展而言，除了城中心之外，所有建筑群都是拆了重建，建了又拆。 第29页 这处商场也曾处在中心位置，只是后来渐渐荒废，本该在年前拆除，不知什么原因而耽搁了下来。 早在车上，他们就将商场布局记熟于心。 温柏祺几句命令下达，将队伍打散到商场内各个位置，也不知是刻意还是随机，这个小分组正好是他、陈可欣和江奇三人组成。 “走！”温柏祺朝他们喊了声，整个队伍分成各个小队散开。 等没了旁人，陈可欣像是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问道：“他们呢？” 在旁的江奇听得诧异，没想到还有一个“他们”。 温柏祺不着痕迹地瞄向江奇那边，说道：“暗处策应。” 他不愿被陈可欣牵着鼻子走，主动又道：“此次行动非同小可，你记住位置了吗？” “当然，这可是大事。”陈可欣自信道。 说话间，陈可欣往身前随意挥洒了什么，一副星图在她面前形成，外人看不懂这些图上这些星点代表着什么，她却看得仔细。 温柏祺没有出声催促，反而戒备地看向周围。 江奇见状，护在另一边。 两人呈左右站位，默契地将陈可欣护在中间。 “Move。”陈可欣压低声音说道，身前星图变成点点星光围绕在他们身边。 下一瞬他们消失在原地，江奇环顾四周，发现应该是在某个店铺的仓房位置。 细微声响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过于明显，即便很快隐藏，可对离得近的超能力者来说更为清晰。 江奇想到之前听到的“他们”，应该是连同策应的人也被移动到这里。 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这一看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奇。”温柏祺轻声喊了声。 江奇立刻回过神，竟然在执行任务途中走神，实在太不敬业了！ 不过白哥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因为突然被传到这里，白哥伸手扶住那个没站稳的身旁人，那份亲密举动，他和白哥都没在执行任务时做过这个动作！ 而且那人明明是A级，怎么可能会站不稳，肯定是故意的！ 这些想法还没来得及变成揭露对方行为的话音，又听陈可欣说道：“Move。” 此次移动之时，江奇特意看向白耀那边，见他们很快消失不见，也不知是被同时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还是躲了起来。 移动到了下一个地点，江奇更加仔细扫视周围，没见到他们，反而有些失望。 担心会有声音发出，动作变得格外轻柔。 几束缝隙光投过来，他们行为统一地避开光束，后来才发现这些并不是感应光，因天花板搭建的不牢固而形成缝隙，将脚下这层的光亮漏了进来。 还方便了他们通过缝隙观察下方的情况。 温柏祺和江奇正在耐心观察巡逻路线和人数，陈可欣站在暗处满脸严肃地看着身前的星图。 她向温柏祺那边做出一些特殊的、江奇看不懂的手势，两人就这样一明一暗隔着距离无声交流着什么。 江奇对他们的交流没有一点参与感，几个来回下来，他们似乎谈妥了。 随后他听到耳麦里传来极其微小的轻敲声，这事队内约好的“闹出大动静”行动信号。 与此同时，江奇本该直接蹿下去放开手脚大闹一场，反被被温柏祺先一步拉住，看来他们这个小队无需参与这次行动。 他们耐心蛰伏天花板上，小心谨慎地观察下方人员调动。 凭着这番动静，江奇不难猜出这里是敌方核心处。 两次移动就能到达，说明陈可欣的实力有多强悍。 四周有打斗声传来，这么快就有小队攻到这里了？ 江奇带着好奇心凑到缝隙处看过去，那道侧影再次引起他的注意，只见白耀孤身一人闯进那险境里！ 那个人呢！ 他在心头质问，找来找去都没看到那人身影，这算哪门子队友！ 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江奇，眼里的怒火都快实质化了。 “是白耀！” “拿下他！” 立刻有人喊着，在七嘴八舌里，能听出对方于“白耀”这个名字有多恨，人手竟直接被引走了一半！ 江奇看着这场景，不由悬着一颗心，恨不得跟着白哥而去，好歹能稍微护着点对方。 如今他身处在任务计划里，需要听从队长指挥，不能擅自离开，只能默默握紧拳头，忍住那份冲动。 见证这点后，陈可欣再次出声道：“Move。” 晃眼间，他们不再天花板内，而是到了个狭窄的烟道，脚下空空的瞬间，江奇立刻做出反应，用坚冰护在烟道最下方。 也是他们身材管理得足够正常，才能一溜烟地、像排队一样从旧烟道里落下来，好在坚冰来得及时，不至于直接落在还有人行走的地面上。 眼看那些穿着研究服的人，两边墙壁上是大大小小的隔离箱和各类标本…… 不出意外，这里的人都不是战斗人员。 如果队长下达命令，那他真的能对这些人下手吗？ 江奇内心道德和执行任务的使命感在凶狠搏斗，犹豫之间，就见有个正在行走的研究人员活动着脖子，一个抬头看，就和他们的视线相撞。 “江奇。”温柏祺轻喊道。 无需旁的命令，江奇在对方要拉响警报时，快速运转超能力，将整个区域冻住。 这样既没有伤到这些非战斗人员的性命，也没有违背队长所下的命令。 他粗中有细，为了掩盖着空间里骤然降下的温度，有些造热的设备并没有被冻住，传感器就不会传出任何异常。 温柏祺眼里闪过几分欣赏，陈可欣却扯了个轻笑，出声道：“不要耽误时间。” 此刻队伍的领导位发生转变，反倒温柏祺适应良好。 江奇这个小队员哪能说什么反对的话，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由陈可欣在前带路，江奇和温柏祺跟随，直到在通道尽头见到远超发展区科技水平的巨大密码门，才不得不停住脚步。 “这道门要是错了一步就会发出警报和毒气。”温柏祺凝重地提醒道，侧头看向走到密码门另一边的陈可欣，“超出计划，先撤！”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要走，你们自己走。”陈可欣强势道。 走到这一步选择撤退，下次再来还不知会是多难的险境。 机会就在面前，她可不愿错过！ 小队氛围就在此凝住，江奇反而像局外人。 “江奇，你还记得我教你的解锁手机步骤吗？”陈可欣突然问道。 江奇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平白发问，老实回答道：“没实践过，不过都记得。” “那就来试试吧。”陈可欣示意地转头看向密码门另一边，“其实它的运行原理和解锁手机一样，不用太紧张。” “只需要撬开一个缝，有光从里面出来，你肯定就能抓住机会。”陈可欣对温柏祺说道，表情变得凝重，“如果失败，我会第一时间把我们都移动走。至于传送点在哪里，我无法预估，到时见机行事。” 江奇和温柏祺保持沉默，一个是听队长指挥，一个是在衡量。 “怎么，你们都不敢为此冒险？”陈可欣挑眉问道，目光扫过他们，拿出杀手锏，“里面是他们试验成功的、能进阶的试剂。江奇你想……” “陈可欣！”温柏祺冷声打断道，这是此次任务的最高保密内容，却被陈可欣大大咧咧说出来，“你的行为，我会向会长言明。” 陈可欣笑道：“出任何事情，我担着。” 温柏祺转头看向江奇那边，手心凝出一颗纯粹由光组成的粒子，扔了过去：“按照她说的做，这个能帮你抵挡部分毒气。” 至于为什么没给陈可欣，一是因对方真的恼怒了自己，二是既然挑起这样的大事，那肯定有能自保的手段。 明知这些想法的陈可欣并没说什么，转而招呼江奇那边：“我们必须同步完成，听我指挥，开始第一步……” 当初陈可欣教手机解锁的事很仔细，每一步像铭刻在江奇脑子里，随着对方话音传出，他认真相待，稳住心神和手上力道。 咔哒咔哒的转轴声清晰可闻，随即哒声落出的刹那，陈可欣忙喊道：“温柏祺！” 连名带姓的喊声被骤然而出的光亮接住，常人无法用肉眼看到的门内光粒和温柏祺能力衍生的光粒相触并顷刻相合，引得他能窥探到门后。 “撑住！”陈可欣朝江奇那边喊道。 从哒声出现，证明密码门被撬开了一个缝隙。 可要维持这个范围就要他们两边同时撑住这道门回弹的力道，无亚于是扛着近半吨的重量。 只能不断运用能力才能支撑住。 A级能力比B级更能撑，然而在江奇即将要撑不住时，抬眼见陈可欣那边虽然也在咬牙切齿地坚持着，但还没到自己这样快撑不了的当口，他赶紧出声道：“我快撑不了了。” 第30页 “温柏祺，你快点！”陈可欣转头去催站在密码门中间的人。 见两方没有动静，江奇不得不倒数自己能坚持的时间：“十、九、八……” 听着是在数十的秒数，实际快慢不一，或许坚持坚持，希望的几率就更大呢。 “一。”江奇刚喊到这，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温柏祺那边回过神来，手里拿着三支管剂：“走！” 江奇卸了力，陈可欣那边反应慢了一些，两方力量不均霎时引起刺耳警报声，冲淡了拿到管剂的喜悦。 同一时间，陈可欣瞬移到江奇身边，扯着他和温柏祺集合。 肉眼可见的毒气从四周齐出，团团将他们围住…… 第29章 害群之马 被江奇放在包里的光粒在感应到危险时主动飞了出来，和临近的毒气一接触，唰地变亮，形成一道不大不小的光屏。 有这道光屏在眼前，江奇能清晰看到它被毒气腐蚀的程度。 江奇的行动力恢复了过来，和温柏祺一起将陈可欣护在中间，为她争取时间。 光屏仅维系了两秒便破碎了，毒气顷刻间散来，接触到皮肤马上溃烂。 眼看溃烂范围越来越大，毒气接触到被保护的陈可欣裙摆，她轻声道：“Move。” 言出法随，他们三人转眼间消失在这个充满毒气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是什么地方，嘭地一声重响在不远处响起，激起的尘土和碎片四处乱飞，江奇离发声处更近，抬手挥开眼前形成的尘土风。 “白耀哥，你小心啊！”先入耳的是一道急切的声音。 白哥！ 江奇想都没想地要冲过去帮忙，不料被身边的陈可欣拉住：“连白耀哥哥都被逼得连连后退，你过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学他在旁看着……” 顺着陈可欣的视线，江奇一看就火大。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印象就特别不好。 再看到他的所作所为，更是气得牙痒痒。 然而他明确知道这份不满暗戳戳来自哪里，所以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捅出来。 他不愿和那人搭边，可架不住对方要凑过来。 陈可欣以拉住江奇的力道为倚靠，以虚弱地抱其大腿的姿势瘫坐在地，让他根本动不了。 年轻男人大步走过来，自来熟地说道：“都是一同出来做任务的同伴，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谢群，你们叫什么啊？” 江奇眼看陈可欣要回应，他抢先一步道：“现在是执行任务期间，还请不要闲聊。” 听到这个回答，陈可欣乖巧闭嘴。 温柏祺看来是不想掺和进这莫名其妙的氛围里，要不是需要时间恢复，他早就带自己这支小队的人离开了。 本来还想指望陈可欣发挥能力，垂眸一看，得，直接罢工了。 看来还是得等恢复了点能力，再帮白耀把那人处理掉，最后一同离开。 此时他更需要时间来恢复，而不是和人闲聊，于是干脆找了个光源充足的地方坐下休息。 谢群见只有一个人理自己，虽然说的话不乐意听吧，但好歹有个人聊天，况且看这架势，应该是此次任务的队长，也就是S级咯！ 他变得格外好说话，哪里有在协会里因为成为S级契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模样。 并不是所有A级都能感知到其他A级的气场，所以江奇能感知到谢群的能力等级，对方却无从感知。 “你是担心白耀哥吧？”谢群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看过去，心想S级之间的关系还真不错，随即道，“他可是S级，什么场面都能hold住，根本不需要帮忙，很快就能解决了！” 从这稀疏平常的语气里，江奇听出另一层深意，有些生气道：“那你在任务里做什么？” 谢群处在旁观欣赏S级战斗技巧的激动劲里，根本听不出江奇话音里的恼怒，理直气壮道：“我只是A级呀，哪能介入S级之间的战斗！当然是在旁边给白耀哥当拉拉队呀。” 这人主动站在身边，都不用费什么力气，江奇就能近距离观察对方。 尽管他穿着行动服，还是能看到手背、脖颈、耳后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顿时让江奇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势。 “你受伤了？”江奇装作随口一问道。 谢群不太自然地拉开距离，用阴影挡住那些会被看到的伤势，他笑道：“和S级结契，总是要付出些代价嘛。” 江奇听得神色沉沉。 “而且白耀哥吧，这人不太温柔，行事粗鲁……”谢群忍不住吐槽道，见这个S级队长听得起劲，只想着多说几句拉近距离。 “够了！”江奇沉声打断道，想到那个曾在自己身下的白哥竟然和别人，简直一点都忍不了！ “你，这是怎么了。”谢群不乐意了，明明之前聊得挺好呀。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陈可欣不满嘀咕道。 说是嘀咕，实际声音大到周围人都能听清楚的地步。 谢群还想说什么，见这个女人和这个S级队长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而自己身边没有白耀那个S级撑腰，他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于是乖巧地闭嘴了。 可江奇越看这人越感到不顺眼，他不理解明明当时自己成为白哥的契，整个协会都知道了，这个愣头青从哪里来？还能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还舞到自己面前！ 那是挑衅吧？是挑衅吧！ 江奇的心神大部分跟随着白耀那边的情况，在注意到那不能躲避且对方已经快速换了承伤位置的这刻，他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瞬间挣脱陈可欣的抱腿，冰系超能力不要命地催促发出。 随着他急速往那边奔跑，坚冰从背后骨头处生出，混着血渐渐从一团肉包里生长出来。 这份成长的痛苦完全是将骨头切开打碎又重组，江奇生生忍住，将痛楚转为动力，脚下速度变得更快。 旁人的眨眼间，江奇就飞奔挡在了白耀面前，挥洒出的血水变成泼墨，顺着他后背生出的冰晶翅膀而出。 无比熠熠生辉的印在白耀的眼瞳里，他紧抿着唇，吞下那些要说出口的话。 “白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江奇为了缓和氛围，罕见地调侃道。 只有在正面对敌人时，才知道这份压力有多大。 江奇向来不怕挑战，要是他害怕的话，早就在无数次面临生死危机和小黑屋训练时，死了上百遍了。 “我们可是最佳搭档呀！把他打爆！”江奇言之凿凿道，仿佛这世间没有他们两人做不到的事。 被这份自信所感染，白耀无奈地轻笑一声，撑着地站起身。 有江奇在前抵挡一二，他的从容很快显示出来。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两人配合默契，眼前这人的攻势节奏被彻底打乱。 只需对视的一个眼神，两方祭出的超能力完美融合—— 白耀用精神力搓出武器的核心，它此时极其脆弱，需要江奇用坚冰包裹为它做“衣”，让它变得坚固。 江奇同时用冰晶翅膀的优势，带着白耀闪躲。 不过要是再找不到致命一击的契机，他们的精神力就要支撑不住了！ 三人消耗得旗鼓相当，可别忘了，在江奇这边还有三个一直在默默观战的人，拖下去只会给对方造成压力。 而江奇和白耀更乐于给出这份压力。 即便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白耀还是拿着这柄坚冰所凝的长剑武器冲了上去，由江奇在旁辅攻，眼看对方节节败退，谢群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冲了过来并大喊道：“我来助你们！” 正是这个时机被敌方拿住，江奇和白耀这边明显合作无间不好攻破，而这个人…… 男人决断即定，身影幻动到了谢群面前，抬起的手成爪状抓向他的脖间，要不是只想着生擒做威胁，这人早死了！ “别过来！”谢群大喊道，向前的脚步仓促改道，同时用精神力幻出冰荆棘挡在身前。 奈何他的精神力被吓得不够集中，荆棘一碰就碎，根本没有阻挡的作用。 在谢群即将被抓住之时，温柏祺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甩至身后，那轻蔑的视线宛如是在看废物。 光点在温柏祺身前炸开，耀眼光亮在男人接触之时，立即转变为光网反要网住对方。 同样是S级的精神力，想要挣脱可得费些劲。 在男人身后正是白耀逼近的剑尖…… 两个选择下，男人当机立断回撤，迎上了白耀的剑。 至少在之前你死我活的争斗里，这个人的威胁并不大。 万万没想到，这一剑竟是锁住了他所有经脉，大量血液朝剑中心的核心汇集，被坚冰包裹住的核心宛如心脏般在收缩变化，最后破冰而出。 男人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咚然倒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皮肤迅速变成灰白。 坚冰碎片落在他身上，绽放成一朵朵晶莹剔透的玫瑰，成为这具尸体最后的体面。 第31页 吸食变大的红色核心在完成使命后，啪地一声脆响变成点点红光。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蕴含的是人血，恐怕都得夸一句“唯美”。 江奇在白耀身形有轻微晃动时上前把人扶住，就算没有出声询问，也知道对方情况不太妙，他看向陈可欣那边，催促道：“还能移动吗？” “可以。”陈可欣特意朝江奇那边眨了眨眼，流露出满满的俏皮感，“不过我只能带三个人移动呀。” 江奇立即明白陈可欣的意思，视线扫向温柏祺那边，期盼着对方能说出让自己满意的话语。 温柏祺接住信号，平静地对惊魂未定的谢群说道：“你留下。” 这话让谢群当即醒过神，可怜巴巴地抬眼看向白耀：“白耀哥，我怎么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刚才我差点……” “和其他人会合，一同离开。”温柏祺打断道，用身形挡住了谢群的视线。 任务期间，他最见不得这样的害群之马，还是早早分开为好。 几次三番被这人挑起火，谢群不满道：“你谁呀，这样说话！我是在和白耀哥……” “我是温柏祺，这次任务的队长。”温柏祺面无表情地再次打断，说完看也不看谢群，转而对陈可欣说道：“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陈可欣毫不犹豫道，说实话，她也不喜欢谢群。 “那我们走吧。”温柏祺一锤定音。 江奇早扶着白耀道陈可欣附近，星光在他们周围闪耀，她低声道：“Move。” 在消失前，陈可欣还掐着时间朝谢群做了个鬼脸。 第30章 抢不到的限量版 有陈可欣的移动能力在，温柏祺等人以飞的速度离开商场范围，回撤地点通过耳麦信号传给其他队员，众人在安全位置上也能暂时歇一口气。 江奇第一时间就忙碌起来，轻车熟路地从后备箱拿出医疗箱，清创和辨认管剂标签的事还是能做到。 看到白耀腰腹那半臂长的、还没愈合的刀伤而面露不忍，他安慰道：“白哥，你忍着点。” “得了吧，就这点小伤，他以前不知受了多少。”温柏祺在旁看得翻白眼，不就是结个契嘛，又不是结婚，至于这么娇气儿？ 江奇红着眼看向说风凉话的温柏祺那边，同时还被白耀的用余光冷冰冰瞧着。 陈可欣在旁看得分明，拿过医疗箱里另一瓶高浓度消毒液，扯着温柏祺到另一边坐下，不要钱似的整瓶对冲他伤口。 “啊！陈可欣，你是疯了吧，哪像你这样……”温柏祺的话还没说完，被陈可欣冷酷打断：“闭嘴！” 江奇动作就温柔很多，根据伤势用水调配出适当比例的消毒液，再用医用棉布涂抹伤口边缘。 痛一下和一直痛这两个选项摆在白耀面前，他果断选择前者，抬手擒住江奇的手，用力往腹部摁下，吸饱消毒液的棉布迅速浸出水。 同时间，这份猝不及防的力道牵扯着江奇往白耀身上扑，好在他腰力不错，脸正面向对方胸前，灼热呼吸落在冰冷的衣物上，升腾起水汽，衬着这处胸膛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白耀也不知是因疼痛，还是这贴近所带来不适感，从而轻哼了声。 意识到大脑快要变得奇奇怪怪，他冷声道：“把消毒液给我。” 江奇只觉得是被嫌弃笨手笨脚，不敢辩驳地用另一只手把消毒液瓶递过去，一切都要以白哥疗伤为重。 手上力道被松开，他保持回白哥习惯的“安全距离”，乖巧且目光灼灼盯着看。 身上哪里受伤，伤势如何，白耀心里门儿清，穿着破烂的衣服会影响上药，他抬手将上衣褪去。 大大小小的刀伤和枪伤展露无遗，曾经深见骨头的刀伤已经恢复大半，只需清创包扎就行，擦伤同样如此。可枪伤有弹壳扎进肉里，需要抠出来才能清创包扎。 能看到的伤势，自己就能处理，难就难在看不到的地方。 江奇看出这点，果断上手，说道：“就算这些伤势不全是那个S级弄出来了，可放着不处理，受苦的还是自己！” “况且……”江奇压低声音，凑到白耀耳边，“你身上，我还有哪里没见过。” 贴耳的这句话，引得白耀不自然地别过脸。 胸前的伤势原本看着就触目惊心，背后更甚！ 旧伤叠新伤，比上次在医疗室见到的数量还要多！ 看来这所谓分开组队的时间里，不知做了多少危险及高强度的任务。 如果任务是单独行动就算了，偏偏还要带个拖油瓶似的那人，怎么想，怎么让江奇嫉妒！ 没错，他嫉妒得发疯！ 然而在清理伤口时，手依旧很稳，仿佛闲聊地说道：“既然能组队，白哥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白耀沉默片刻，回道：“你需要和别的队伍。” “我已经到A级了，还不能站在白哥身边吗？”江奇利用这会儿的避无可避时间，又说道，“就算是互相利用，那也要有互相，才能算利用啊！” “一直都是我在利用白哥的帮助，才能从C级升到现在的A级。”江奇急急道，生怕会被对方出声打断。 “如果谢群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江奇不甘心询问。 有那么一瞬间，白耀想要说出真相，最终理智占据上风：“你和他不一样。”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不敢在没能力的时候拥有。 因为有了牵绊，所以不一样。 不能说出口的话，只在白耀的内心里补全。 江奇的眼里渐渐失去光亮，不甘的心绪差点将自己压倒，他强撑最后一口勇气，出声道：“我也想待在白哥身边，即便粉身碎骨。” 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一下被拉扯回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觉醒超能力的时间—— 刚默默许完“要全家人永远待在一起”的生日愿望，眼里还能看到亲人的笑脸，就在下一刻，眼前景象扭曲，原本和蔼的脸变成龇牙咧嘴的恶鬼。 他被吓得下意识挥手，然后爸妈倒下了。 恶鬼还是追着他不放，再次挥手，爷奶、外公外婆倒下了。 他极力逃跑，不小心被绊倒，回头再看，哪里还有什么恶鬼，只有亲人们不知生死地倒在地上，家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时小小的他就明白了，自己会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不要。”白耀沉声道，从可怕的回忆里拉回神，“只有你、不、可、以！” “为什么？”江奇追问道。 连白耀自己都不知道这样脱口而出的原因是什么，只留有固执的拒绝：“没有为什么。” 江奇明确察觉到白耀态度的转变，像是他无意间戳到了什么隐晦之处，惊吓得对方缩回“安全屋”里，不愿再沟通。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接下来无论江奇再怎么挑起话题，就连“一会儿回协会要做什么”的显而易见问题，都没有任何回应。 伤势处理完，他更没理由待在白耀身边了，可他就是厚脸皮，能多蹭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想过无数次离开白哥身边的理由，万万没想到是谢群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小心翼翼的维系。 不谈谢群是怎样的人，观他所作所为所站的位置，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偏偏这人只是占着白哥队友的名字，却什么事都不做！ 自己凭什么被这样的人所打败！ 江奇的怨气都快实化到谢群脸上，对方也意识到氛围不对，紧跟着白耀走，根本不敢落单。 “别看了。”陈可欣在旁轻声提醒道，“就算你再怎么做，他还是那个样，只能说明……” 说话藏一半露一半，在寻常情况下，江奇能不屑一顾。 现在被正中眉心，他顿时改了态度，积极问道：“说明什么？” 陈可欣人畜无害的一笑：“我想吃爱心餐厅那用古法做的煲仔饭，据说每天限量三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据说吃了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大好，那要说的话就叭叭全说完了。”陈可欣意有所指道。 江奇被吊起来的半口气彻底全乎了，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憋着这口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吃到。” 说定这件事，陈可欣笑容变得特别灿烂，提醒道：“飞机来了，我们走吧！” 回来的人身上都挂着伤，好在没人员伤亡，分成两批登上飞机。 一上机，就有医务人员上前，这般服务效率和态度可比江奇以前C、B两级时好太多个等级。 几剂针管下去，等下机时，江奇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想到陈可欣所说的限量煲仔饭，这次他早在飞机上就写完报告，发送完就往爱心餐厅跑。 江奇一推开餐厅门就直接问道：“煲仔饭，还有没有！” 这次很快就得到回复：“没有了，明天再来吧！” 听到这话，江奇不免好奇地看向墙壁上贴着的菜单表，根本没有煲仔饭的信息。 第32页 按照这家老旧餐厅的装潢和散漫的服务态度，还弄限量，怎么可能会卖出去！ 他不信，跑到出菜口前，瞧见坐在灶台前低头玩手机的男人。没看到这幕前，就猜到会是这样，亲眼所见反而淡定了。 “煲仔饭，真的买完了吗？”江奇锲而不舍道，“限量几份啊？都是哪些时段卖出去的？” “卖完了！卖完了！你是不是在找茬啊！”男人不满抬头看去，这一看就认出是谁，原本要站起来，反而重新坐下，朝江奇那边挥了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江奇睨向店内全空的座位，他敢肯定，这个餐厅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会有任何客人！ 不过他没时间在这里耗，果断选择离开。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接连半个月，那爱心餐厅所谓的限量煲仔饭，只有菜名而没有份儿。 提前料到这点，江奇早就着手研究煲仔饭做法，但凡和“食物”两个字有关的古籍或者视频之类，在这段期间被他找了个遍。 七七八八实验下来，倒是拼凑出煲仔饭的雏形。 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爱心餐厅询问，也不妨碍他抽出时间研究这道菜谱。 在那些少许和适量的量词里，江奇不断调整，终于在和陈可欣谈及煲仔饭的事过去二十天后，完美地做出来了！ 热腾腾的煲仔饭就在手边，江奇迫不及待给陈可欣打电话：“煲仔饭弄好了，你赶紧过来吃，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发什么地址，不是在爱心餐厅吗？”陈可欣好奇道。 江奇突然被问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转回来，陈可欣那边又道：“地址发过来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通话，江奇立刻把自己所在位置发去。 为了练习这道煲仔饭，他在协会附近租了房子，每天订购所需食材，有时间就过来。 这样的办法虽然笨，但总比那永远买不到的限量煲仔饭要来得快。 而陈可欣呢，正坐在爱心餐厅里，面前就摆着热腾腾、不同口味的三份煲仔饭，饭菜是一口没动，显然不合胃口。 第31章 察觉到的异样 江奇不仅用小火煨着做好的煲仔饭，还重新做了好几份，进行微调，就算这份不满意，还有下一份。 在这里，他准备了很多选项，就为了能让陈可欣满意。 门铃一响，江奇远程控制房门打开，陈可欣走进来就闻到一股饭菜香气。 她自觉坐在饭桌前，很快看到江奇身前正在用的灶台，上面都是自己熟悉的特殊碗。 “你做了这么多，为我一个人？”陈可欣捧着脸看向江奇，语气里满是惊喜。 “不然还有谁吃这煲仔饭。”江奇边关火边说道，“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一连端了三份煲仔饭到陈可欣面前，为其他没完工的煲仔饭设置了灶火大小和时间，这才有空闲转过头来和陈可欣说话。 他拉过高脚凳，坐在陈可欣对面，问道：“煲仔饭，不满意吗？” 陈可欣迟迟没动筷，再抬眼，泪眼汪汪道：“我好感动，你竟然为我练厨艺！” 这阵仗不小，看得江奇阵阵无语，他拿起餐桌上的筷子筒，轻轻打在陈可欣头上，催促道：“赶紧尝尝。” 陈可欣捂着头，夸张地噢了声，拿起筷子，珍惜地尝了一口。 她吃得慢条斯理，就像是位<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家。 “满意了吗？”江奇连忙问道。 那些赞美之词卡在喉间，陈可欣显然知道江奇要问什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再把手机推了过去：“答案就在这里，自己看吧。” “不要打扰我吃饭！”陈可欣满脸严肃地说道。 江奇连连点头，一拿过手机就认真观看，看了前面部分，他不确定地抬眼偷看陈可欣那边，几次欲言又止。 陈可欣护着煲仔饭，侧身挡住那懒得解释的视线。 见这状况，江奇强忍疑惑，又从头开始看。 像这样的儿童漫画，他已经好多年没看了，没想到今天还能重温儿童时期。 因为是儿童漫画，措辞很直白，倒是不难理解。 又是王子、又是玫瑰花、又有狐狸……总觉得是什么不得了的暗喻。 趁着陈可欣还在吃的时间里，江奇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稍微想明白了一点，但不多。 无论陈可欣是要喝水还是要纸巾，江奇在旁全方位照顾。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陈可欣大发慈悲道。 “你是想说王子是白哥，玫瑰是我，狐狸是……”江奇不愿说那个让自己讨厌的名字，也始终觉得那人对不上，适当地拉长尾音。 “狐狸是我。”陈可欣自然接话道，“就是为了点醒你们这两个笨蛋！” “狐狸不是说了吗，本质的东西，要用心去看。”陈可辛继续解释道，“之所以白耀哥哥是那油盐不进的态度，就是你没有戳到他想要隐瞒的东西。他以为他这样做，是在保护你，可你又不想要这份保护。” “所以你们两个都是笨蛋！”陈可欣自信地总结道。 “因为倾注了心血，所以玫瑰对小王子来说是全世界独一无二。”陈可欣故意没有说“狐狸”这边的心情，又道，“你就该认真想想，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白耀哥哥对你态度转变。而谢群究竟有什么，值得白耀哥哥舍了你，选择他。” 一番话，让江奇陷入沉默和思绪里。 那些曾和谢群相处的片段在脑海里被扒拉出来，一遍又一遍重复，直到他出声总结道：“谢群当时所用的超能力是冰荆棘，排除冰形态可以随便拟定，那不变的就是‘冰’。” 刚好，江奇的超能力也是冰。 “既然我们两人都是冰，是否能说明，和白哥契合的超能力就是冰系。”江奇看向吃饱饭就打哈欠的陈可欣那边，得到一个眼神肯定。 “我说过吧，因为白耀哥哥太重要了，会长肯定会尽可能降低他能力暴走的几率。”陈可欣有理有据道，“虽然协会里的契都是一对一，但没有规则明确说明契只能结一个。只要能力够强，两个、三个、四个……都有可能嘛。” “温柏祺！他没有契……”江奇缓缓道，思路仿佛被打开，“意味着他的能力还没到‘危险’地步，也就是说，S级不一定危险，而白哥是特例，需要特别关注！” “那该用什么办法能达到这特别关注呢？”江奇自问道。 陈可欣当没听到这话，抓过桌上自己的手机，边玩边不走心道：“契的缓解方式，你应该试过了吧，有什么后遗症吗？” 问题像把刀，直接砍碎了江奇的心。 不会的！不会的！白哥当时说过，只会有我一个！ 江奇在心里呐喊，自觉为这个“只会”加上了无限期。 而且契的缓解方式有很多，不一定是用自己和白哥的方式！ 他为此定好了途径，才能继续思考正事，脑海里又开始一遍遍回想起谢群。 “他身上有没有愈合的抓伤……”江奇缓缓道，不能再任由深想下去，试图理智分析，“按照他在白哥队伍里的行事风格，还有白哥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没有完全愈合的S级伤口……” “还有他这段时间全是S级任务的履历。”陈可欣说道，把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截图的谢群档案调出来，“嘘，这是我刚才黑进后台看到的，退出得很快，他们没发现。” 江奇哪里能想到陈可欣连协会后台都敢黑进去，当然更惊讶于对方有这门技术！ “要不要我教你啊？还是说，让我帮你看看白耀哥哥的具体档案？”陈可欣充满暗示的问道。 江奇立刻摇头，这种技术如果用得不好，下一秒就会被抓去关禁闭。 现在送到面前的档案，还是能看看。 看了档案才知道谢群是从其他区特意调来的，怪不得不知道白哥的契是谁。 这些能证实自己猜测的内容，江奇继续道：“他简直就是在吸白哥的血，为了让自己的档案更好看！” “可是带自己的契出任务，是很正常……”陈可欣说道，瞥见江奇那要吃人的神情，她适时闭嘴。 江奇对此保持沉默，燃起的火气在不断正反推里被压制。 独属于他和白哥的秘密，竟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说明伤痛不可避免且…… 思考落在此处，他很快勾连起当初医疗室里陈医生提醒的话音。 “趋向S级的体质，如果受到S、双S级的抓伤，多久会好呢？”江奇装作好奇的语气问道。 陈可欣何等聪明，前后随便一想就知道江奇是什么意思，她认真衡量道：“体质和能力等级严格来说是分开的，只是大家下意识以为能力到了，体质就能到。” “趋向是有区间的，不过按照最低值，被双S级所伤，最多两天就能恢复。”陈可欣说话时，还不忘找数据来验证自己的话。 第33页 江奇看不懂那些数据，可认准一个数值后，想要分辨真假就容易不少。 他想到自己那五天都没消去的伤势，甚是还隐隐影响着自己之后的自愈速度，在和机器人打斗期间就发现了这点。 还有一个人的话能印证猜想！ 江奇拿出手机拨打陈医生电话，每次拨打全是“空号”的结果。 偏偏他又万分确定这个号码是正确的，还能找到和对方发送的那些简讯和其他社交平台的资料都在！ 通讯找不到，那试试黑客呢？ 不自觉地，江奇视线落在沉默玩手机的陈可欣那边，他拍桌而起，严肃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十分重要！” “那明天还做煲仔饭吗？”陈可欣满眼期待地问道。 “可以。”江奇毫不犹豫答应。 陈可欣满意点头，说道：“什么忙？” “帮我黑进这个人的手机和所有账户。”江奇把陈医生的号码调出来给陈可欣看。 “这个工作量，只有一天煲仔饭吗？”陈可欣讨价还价道。 江奇直接道：“你说多久？” “半个月。”陈可欣话音刚落，江奇就点头同意，“太好了！” 此时此刻，她格外庆幸没有教江奇如何黑进系统的本事，不然也混不到这半个月的美味煲仔饭！ 陈可欣扫了一眼那串数字，转手就在手机上输入。 江奇完全看不懂她怎么动作，这里、那里点一下，又是熄屏又是再次点亮，没一会儿整个粉里粉气的屏保变成黑白两色，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咦，这么老派。”陈可欣嫌弃道，想到自己要做正事，凭直觉点开认为的重要文件，“还真在这里，你快来看这份试验报告，是你的名字呀！” 随着陈可欣点开图片，江奇一看，不由神色大变。 “自愈能力下降。”陈可欣说出报告后面的重要结论，“且有长期性，除非有新的突破。” 只是个试验报告而已，不至于让号码空号吧。 江奇焦急说道：“你再看看他现在人在哪。” “需要点时间。”陈可欣说着，快速点开手机地图，数据诚实地记录着对方的行径路线，“从协会出发到一处学校的实验室停留了将近六个小时……” “从开始试验到拿到报告，林林总总算下来确实会用到六小时。”陈可欣自言自语道。 “再看看他的其他账号。”江奇凝重道。 “或许在他手机里就能查到联系不到的真相了，这些医生嘛，我也熟。”陈可欣边说边做了几个手机手势，隐藏的app就显示了出来，“果然有！” 这样自信的态度，江奇不自觉往手机屏幕那边仔细看。 第32章 猜测成真 看到视频边角偶尔露出来的下巴和清晰明了的试验音频，江奇知道这是陈医生录制的内容。 “医生嘛，总有喜欢记录的小毛病。”陈可欣缓缓道，视频一路点到最后，有条不紊的声音和整洁的背景突然变得混乱，看着就像是被人强行拖拽离开。 “放大这里。”江奇指着视频的一角提醒道。 陈可欣暂停视频，特意拉大江奇所说的地方，要看的东西正在镜面里，她快速调整手机的光感度，让放大处变得更加清晰，解释道：“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江奇在自己手机上绘制出所看到的图案，可在落笔那刻，让他和陈可欣都一愣。 “别多想。”陈可欣边说边抹掉江奇手机上所画的图，“协会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那是陈医生！”江奇愤愤道，是从他进协会就接触到的医生，是他从坐冷板凳开始就劝自己不要放弃的陈医生啊！ 和其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医生，完全不同！ 猛然想到重点，江奇问道：“那他现在在哪，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陈可欣缓缓道，点开一个简单明了的心脏图标app，“这是做过心脏搭桥手术才能下载的专属检查app，如果是你认识的那个陈医生的，就能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江奇见陈可欣点开设置里的个人资料，一眼看到陈医生的真名，和零星记住的身份证号也对上，他激动道：“是他！” “心脏还在跳动，身体状况良好，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陈可欣缓缓道。 江奇悄悄松口气。 “虽然不清楚他究竟因为什么被协会带走，但没有生命危险，也没必要向协会询问这件事，免得被拖累。”陈可欣严肃地提醒道。 江奇又不是愣头青，当然能听懂陈可欣那些没言明的话，协会之所以带走陈医生，会不会因为他正在做的试验有关？ 也就是和自己有关！ 而和自己有关的是什么呢？ 他仔细回想，立即找到关键点，是曾被陈医生取走的后脖角质，掺杂着自己和白哥的…… “啊，手机数据被清掉了！”陈可欣吃惊道，随后换了轻松语气，“还好我们都看完了。” 一个又一个信息传来，全都带有明晃晃的指向。 江奇脑子里不由回想起陈可欣所说“王子和玫瑰”的故事，代入之下，他似乎明白了所谓倾注心血才会使玫瑰变得独一无二的意思。 这份珍重感，怎么会比不过普通玫瑰呢。 所以谢群是自己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是个幌子…… 或许等谢群的自愈力下降到最低或者死亡，协会应该会给白哥再安排其他的契，就是不知道是协会那边主动安排还是白哥的请求。 “在想什么？”陈可欣好奇问道。 一些不好意思向外人说的话卡在江奇喉间，想到这人是陪自己理出线索的人，内心愧疚感随即升起。 “哎呀，不乐意说也没事。”陈可欣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跳下高脚凳理了理自己身上裙子上的褶皱，“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事，那就去问能解答的人啊。说不定那就是白耀哥哥极力想隐瞒的事情哟。” 一句话破开江奇的迷茫，他焦急道：“我先走了！” 哪有主人家丢下客人先走的！ 即便是这样在想，陈可欣没有出声阻止江奇离开。 还有那么多没品尝的煲仔饭呢，她怎么舍得走呀！ 江奇一路狂奔回协会，相比于去窥探S级的行踪，还不如同级间来得容易，可以以各种理由申请到对方所在地点定位。 各种手续申请，江奇早就熟络，完全能在回来路上就完成。 滴的提示音，他迫不及待打开就看到一个定位标，连忙往定位点跑去。 才跑到A级训练场附近，江奇见到倚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的白耀，其他人在看到他时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就能猜到这段时间里他们经常出入这里。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谢群那虚荣心导致，还有白哥的纵容…… 几乎在江奇走近的瞬间，白耀睁开了眼，眸光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被他深深压住，随后当作没看到般刻意别开视线。 江奇压根不在意这份无视，笔直走到白耀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走，不然我就要当众说出你选谢群的原因。” 白耀眸光一沉，尽管协会是有偏向自己的倾向，可要是当众被说出，还是会造成不小困扰。 命脉被轻轻踩住，白耀说道：“走吧。” 他抬步往外A级训练场外走。 江奇高高兴兴跟上去，特意拉近了距离，发现白哥并不反感。 那再得寸进尺点，应该……没问题吧。 一想到这，江奇调整摆臂弧度，恰巧能和白哥向后摆的手掌接触，还是这么冰凉。 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白哥才是冰系能力者呢。 他在心里小声嘟囔，多次的恰巧引起对方注意，江奇那可谓笑容灿烂地回应过去。 由白耀在前带路，两人走到人少的休息厅，通过刷脸进到单独的休息房间。 “还以为白哥会夸我一句；‘真是胆子大了，还敢威胁人，现在什么话都不说，倒让我挺习惯的。”江奇笑道，自然而然地在茶水区调配出白耀喜欢喝的咖啡比例。 白耀抬手接住，一碰到杯壁才被拉回理智，他这是在做什么？ 拿都拿过来了，也没有再退回去的意思，而是搁置在手边桌子上。 江奇并不在意，为自己倒了杯白水，自动坐在白耀旁边位置，认真道：“白哥是担心我受不了你的精神力侵蚀，才会选择用完就能丢掉的谢群吗？” 开门见山的话语咚地砸下，白耀微垂眼眸，不想被江奇看到眼里的复杂情绪。 “因为我更为珍贵，所以才找到那个人当替代吗？”江奇说到这，视线始终没有移开白耀脸上，“这就是白哥所想到的、对我的保护吗？” 白耀不语。 江奇就当是默认，继续道：“可这样单方面所给的保护，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耀淡漠道，起身就要走。 第34页 在江奇看来，不就是装模作样，关键还装得很像！ 要不是他看得足够仔细，都要被骗过去。 他连忙伸手把人拉住，这时候可不能让白哥走了，不然想再逮到就难了！ “既然不知道我说什么，那为什么急着走？”江奇反问道，反正他也不指望白哥的回答，只是为自己下一句破局话语拖延时间而已。 看来之前已经戳中要害，白哥才以“走”为要。 江奇不愿牵扯进下落不明却安全的陈医生，压低声音说道：“我的自愈能力下降了。” “是在和白哥你契合之后才出现的情况。”江奇补充道，“我从谢群手背和脖子上看到过同样的、没有愈合的伤势，显然不是巧合。” “如果真要比喻，那我和谢群就是白哥你的专属充电器，而充电器坏了可以换，主机却不能。”江奇把这层关系以最冰冷的方式说出来，心里难受得一抽一抽，还要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 情绪发泄什么的，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抓住痛点狠狠去戳。 “不是。”白耀冷声反驳。 “哪里不是了？我和谢群也没什么区别。”江奇讥讽道，嘴角带着“我活该被抛弃”的笑容。 白耀看到那样的笑容，只感到心间一阵刺痛，即便手上那被拉扯的力道消失，他也没有了要离开的想法，转而紧紧抓住江奇的手，沉声道：“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江奇一副生无可恋地问道，抬起另一只手揉着眼睛，像是在避着人默默擦眼泪。 “你们不一样。”白耀执着道，见江奇没有任何改善，嘴笨地补充，“他怎样，我都不用管。你不一样，我会管到底。” “那是不是说明……”江奇说到这，回握住白耀的手，“我对白哥而言，很珍贵、很重要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让白耀不由发愣，想来想去又觉得江奇的总结很合心意，应道：“是这个意思。” 江奇眼睛猛地变亮，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抱住，激动道：“果然和我猜得不错！我不是被抛弃，而是……” 被确认了这点，反倒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激动之后又立刻说起正事，严肃道：“不过光靠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出现问题，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说得满满自信，不由带起白耀的情绪。 在心神松懈的这刻，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传到大脑，白耀脸上没有了血色，他用力推开江奇，快步往后退，龇牙咧嘴道：“走！快走！” 这种状态，江奇见过，身为契，又怎么能离开！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走！”江奇快步上前，将脆弱颤抖的白哥抱进怀里，用手温柔抚摸着他的后颈，能让他感到舒适。 这个舒适方式，还是在上次发现的。 他相信，只要精神力接触得频繁，肯定就能找到更多能让白哥感到舒服的方法。 而远离，恰恰是把解决办法往外推，明显不可取。 江奇有意将精神力往掌心集中，毫不犹豫地往白耀后颈处释放而去，能力晋升成A级后，控制力也提高不少。 再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因能力提升，江奇变得游刃有余。 白耀呼吸变重，全身无力地要倒下，被江奇稳稳抱住，软绵绵坐在桌子边缘，额头抵在江奇肩膀，心情矛盾又依赖着那抹从后颈传来的安抚之力。 第33章 修补关系 他们亲昵地拥抱，从肌肤传达而来的冰凉感让白耀不由生出贪念，他像只小猫儿轻蹭着江奇的肩膀，疑似露出舒服的“呼噜声”。 这样的状态，也曾经历过。 可无论看几次，都心神那个荡漾。 江奇更加温柔地用精神力安抚着那颗不安的心灵。 直到白耀在拥抱里恢复力气，他站起身，单手撑在江奇胸膛，手掌之下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砰砰直跳，诉说着它有多欢喜。 “白哥，你看！这次我什么事都没有！”江奇高兴地提醒道，恨不得拉着白耀的手，将自己摸个遍。 这番话彻底撼动开压在白耀心里的石头，没有了最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缓缓道：“只是最轻微的波动而已，还没到完全失去意识的状态……” “那个状态，是在医疗室的时候吗？”江奇温声问道。 “嗯。”白耀应得很轻，清醒过来，不太能适应这么近的距离。 “之后呢，有完全失去意识吗？”江奇耐心问道，“是怎样的频率呢？” “在医疗室里试验过……也就是谢群被送来的时候。”白耀其实不太记得那时的场景，还是看医疗室里的监控回放才知道，“虽然和他精神力能契合，但本身似乎很排斥他的接触，无法做到像和你那样……” 说到这里，白耀显得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继续道：“只有与他展开搏斗，激发出更多的精神力才能起到作用。至于是如何频率，并不能贸然试出来。” 所以才会在组队任务里，纵容谢群的无所作为。 听完解释，江奇若有所思，随即道：“我现在是A级了，如果提高训练，能到S级吗？” “不能。”白耀回答果断，“S级的评定值，不仅仅是身体反应和精神力高低，还要找到A到S的那个‘精神点’，这并不是依靠训练能做到的，更像是在玄学里所说的‘契机’。” 原以为说完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玄妙之处，会看到江奇失望的神情，可对方那番沉默似乎不是因为失望，白耀正视道：“你有办法？” 在上次任务里，那些陈可欣所说的话不断重复地传到耳中，如果找不到那个玄之又玄的契机，就只能依赖那管剂。 当时温柏祺拿出三支，应该已经送到协会里，无论是研究还是分配，都轮不到自己。 想要抢到使用名额，或许只有非正常手段。 面对白哥的问题，江奇摇头应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能升到S级，是否应对白哥的精神力紊乱就更有办法了。” 白耀不愿让江奇冒险，所以不会给任何希望，沉声道：“我是双S，至今没有摸到S和双S之间有可能提升的办法。就算你有契机升到S级，也无法达到双S。” “与其追求能力提升，你不如好好生活。”白耀带有几分嘱托意味地说道，“不要再搅合进来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逃离困难和危险，这本就是人类趋吉避凶的本能。 然而江奇的处事风格并不是这样。 他不顾白耀的不自在，再次伸手把人圈在怀里，温柔地拥着他，轻声道：“如果我早点躲开，在还是C级的时候，就该老老实实等着到退会的年龄就行了。” “随后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到老。”江奇声音温和，带有阐述自己最开始要过的未来可能。 “可这样平安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江奇语气陡然变得认真，“能和白哥你结契，是我人生当中最满足的事。后来更是从C一路升到现在的A级，简直像是在做梦。”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不过又多了些贪心，想成为能和白哥你匹配的契、队友、朋友和恋人。”江奇宛如宣誓般庄严出声，“所以无论怎样，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不会选择放开你。” “积极面对生命里的所有挑战，光是这份勇气就是对不枉此生的最好赞歌！”江奇笑道，松开怀抱，与白耀正视相对，“白哥，你愿意和我一起接受这些挑战吗？” 白耀看着这张像是在闪闪发光的脸，他的眼睛也为此被点亮了起来，他回道：“好，我们一起。” 江奇高兴地又紧紧抱着白耀，肌肤相亲的距离让彼此感到心安。 <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砰砰的敲门声响起，伴随谢群焦急败坏的喊声：“白耀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到了该协同精神力的时间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江奇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 “有定位。”白耀轻声解释道。 “好吧，那我要回到白哥你的身边，那他怎么处理？”江奇委屈满满地问道，头搭在白耀肩膀。 “这次协同精神力后，他就会报废了。”白耀明明是在说很冷漠的话，莫名有解脱之感。 江奇猛地听到“报废”两个字，复杂感触涌上心头。 “只是他的精神力、能力等级和体质会相对降低，不过当初他是自愿参与这次计划，协会会为此善后。”白耀解释完这点，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奇后背，“现在能让我走了吧？” “嗯。”江奇夹着音哼唧应道，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白耀半点没留恋地挥开这只黏糊糊的“大狗”，脚步不停留地往门口走。 江奇心思转了转，见白耀拉开房门，他作出一副慵懒状态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在听到谢群积极道：“白耀哥，我们赶紧走吧，可别让那边久等。” 这段时间谢群将想要炫耀的方面都炫耀个遍，同时个人简历变得漂亮至极！带着如此优秀的履历，从协会“退休”，拿到高额退休金，简直是完美人生！ 第35页 他对此迫不及待。 然而转眼看到站在白耀身后、那个骗了自己且伪装成S级的坏家伙，谢群气不打一处来，不满道：“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我和白哥一直在这里啊。”江奇诚实应答，抬手搭在白耀肩膀，呈半揽着的姿势，像是对方走进了自己的主场，懒洋洋出声，“你训练完了？” 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说“怎么这么快就训练完”的意思。 谢群气是在心头气，不过想到这人是冰系超能力，还和自己同样是A级，说不定早晚要成为S级的“修补器”。 这样一想，稍微找回了点场子。 他以前辈的姿态回看向江奇，微微扬起下巴，自带傲气道：“嗯，我和白哥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耀卡在这两人中间，只觉所处氛围奇奇怪怪，听到这话先抬步往外走。 谢群站在原地，余光扫到白耀那一如既往头也不回的离开背影，放低声音以过来人语气警告道：“工作就该好好工作，不要夹杂任何感情，不然的话，会很惨的。” 江奇目光往谢群那边移，古怪地看着对方丢下这话就离开且自认为潇洒的模样。 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可看出的东西似乎也不在自己所想的点上啊！ 反正这人这次之后，大概率是见不到了，江奇也不再为此多想。 和白哥说清挡中间的所有事，他的心情那叫一个豁然开朗，情绪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道简讯打断：“爱心餐厅，速来。” 能约见在爱心餐厅，也就只有那个人。 初见觉得神经质，相处几次，前前后后算起来已经是朋友了。 收到简讯，江奇不停歇地来到爱心餐厅，推门的瞬间叮铃的门铃声响起，脚刚踏进去，就有半人高的服务机器人滑过来，热情招呼道：“欢迎光临。” 无论是店内布局还是桌椅都大变样，典雅餐布和木质桌面形成极其高级的审美感，墙上那老土的菜单消失不见变成整墙连同天花板的银河星图，闪闪发光别有情调。 “这里。”陈可欣伸直手朝门口那边招了招。 江奇走过去，在看到只有这张餐布是粉色时，就明白为什么要坐在这么里面的位置。 “没想到他家换了装修风格，连菜单也变得接地气了。”陈可欣的手挥过面前桌面，随着接触而放大放小，轻点菜名就会出现这道菜的模样，显然她陷入了选择困难症里，抬头看向江奇那边，“你要吃什么菜？” “我不饿。”江奇回道，不太确定地看向面前这小个子，“你今天不是吃了煲仔饭吗？而且厨房里还有好几份呢……” 想到陈可欣当时吃煲仔饭的神情，他不认为对方会错过。 真有这么大的饭量吗？ 江奇虽疑惑，但也不好意思问。 “你不会用的营养剂吧？”陈可欣满脸可惜道，“有热腾腾饭菜不吃，竟然用那么冷冰冰的东西。” “至于我吃的那些煲仔饭，不是早上近中午的事吗，到现在也该饿了啊！”陈可辛理所当然道，“既然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犹豫就会想全要！ 于是陈可欣手在不停点点点，菜单上除了几道菜，全都点了一遍。 江奇看得直挑眉，不确定道：“你都能吃完？” 陈可欣骄傲地扬了扬头，自信道：“那当然！” 她可不是会饿着自己的性子，吃饭当然要吃到饱！ 至于协会那些饭菜，实在没什么食欲，只有在这里能勉强吃几分饱。 “最近这么耗体力，哪能不吃饱！”陈可欣小声嘟囔道，随即像被好奇心驱使，“你那边呢？和白耀哥哥和好了吗？” 第34章 特别的邀约 江奇心里正美着呢，对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只回道：“你猜。” 难得看到他如此俏皮模样，陈可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满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弱智吗？光是你那表情，就能知道是和好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问？”江奇认真反问道，再看向陈可欣的视线带有若有所指。 “那不是一时没找到闲谈的点嘛。”陈可欣两手一摊，“正常人见面不是该相互寒暄，逐渐聊着聊着步入正题，再一拍即合，最后双方谈论的大事。” “跳过那些不重要的步骤，直接到要做的大事。”江奇严肃道，有种几乎可怕的直觉在疯狂跳动。 陈可欣反倒一副不太满意的神情，撇了撇嘴，垂眸摆弄着手边的水杯。 沉默顿起，江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缓和，他也不敢追问得太紧，以免引起对方反感。 “你想要那管有几率晋升为S级的管剂？”陈可欣缓缓道，垂着头又小声嘟囔，“能力提升有什么好，还不是……” 这样叽里咕噜的声音，江奇是半点听不到，只见陈可欣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丝，像是好几天没休息的状态，他关切道：“你要不要去医疗室休息一下？” “不用！”陈可欣坚定且大声道。 声音大到江奇都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陈可欣这么大声说话，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陈可欣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盯着江奇那边眨了好几次眼，她略显迷茫：“你是……”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陈可欣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低迷道：“你，发现了吧。” 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还是亲身经历，江奇隐约间猜到了什么，诧异道：“是降级的后遗症？” 陈可欣微愣，无奈一笑：“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有共同目标，一颗想要升级的心。” 一下被说到七寸，江奇没有否认，反倒抬手挡住自己的嘴，声音放轻地说道：“协会监控严密，我们不可能有机会碰到管剂。除非等协会研究出来，放出试验条件，还能争一争。” 他们错过了偷用或者拿走管剂的最佳机会。 “那实在太慢了。”陈可欣嫌弃道。 不过协会向来是这样麻烦的流程和速度。 江奇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办法，奇怪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陈可欣双手捧脸，人畜无害地说道：“再去一趟上次任务点，说不定能有遗漏的。” “再去一趟？”江奇惊疑道，“可那是很危险的地方。” “不是有句古语，富贵险中求吗？”陈可欣认真道，“况且那地方被我们闯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换。如果足够重要，或许会留些人员驻守，那就更有再去的必要。” 说话间，陈可欣在手机里调出监控视频，边递给江奇边说道：“这是在我们离开那天，我所布置的监控器反馈。” 江奇看着手机屏幕上被分成八部分的监控格，都是显示同一个时间段。 “你看影子。”陈可欣提醒道。 这座荒废建筑物在黑夜的监控屏幕里像沉睡的庞然大物，仔细辨认，就能看出有没有人影路过。 看到那样频繁的人影、车影走过，不难明白是在分批离开。 江奇看过废弃商场的地图，知道陈可欣安置监控器的地方囊括了所有出口。 当时他只想着做完任务，听从指挥撤离，却没想到陈可欣已经暗自做了这么多布置，他们不是一起执行和撤离任务的吗？ “除了和你说了这事，还有柏祺哥哥。”陈可欣一句话在江奇心里掀起阵阵巨浪，还不忘加猛料，“他已经同意了，不过是以个人身份参加。” “那你呢？”陈可欣问道，原本严肃的神情在见到端菜机器人滑过来，眼睛立刻因即将吃到好吃的而亮了起来，完全不在意这自顾自打断的谈正事氛围。 陈可欣迫不及待地帮端菜机器人端饭菜上桌，江奇见状也伸手帮忙，趁着这个时间也能好好想清楚。 “这个菜真好吃，你真不打算尝尝？”陈可欣用公筷把想吃的夹到自己这边的盘子里，示意地问道。 江奇摇头作答，脑子里还在严肃回想陈可欣所说的话。 陈可欣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看着更显无害了。 咽下这一大口好吃的，她越发感到满足，心情也不由变得高兴起来，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咱们就用放假时间，以个人名义出去散心游玩，协会是不会干涉。” “那我能告诉白哥吗？”江奇认真问道。 “不可以哦。”陈可欣想都没想地拒绝了，对上江奇那疑惑神情时，出声解释道，“白耀哥哥的性格，你应该比我还要了解。他在协会里长大，又被训练得只知道怎么完成任务。要不是遇到你，他恐怕会成为协会里最完美的执行任务机器。” 声音变得格外庄重，又在下一句缓和道：“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呢。” 明明是在说不能告诉白哥的事，怎么突然说起这话，即便再怎么牛头不对马嘴，可事关在乎的人，江奇认真听着每一个字。 第36页 为什么会听出为此感到欣慰的语气呢？ 江奇对此感到莫名，却能感受得到陈可欣关心白哥的心情，这份感知让他对她生出诸多信任，还是接回正事，说道：“如果我拿到管剂，晋升到S级的几率会变高吗？” “看来白耀哥哥已经告诉你了，想要从A升到S，光靠训练可做不到。”陈可欣说到这，心头带有几分怀念，只是这份情绪消失得很快，“所以需要那一份‘契机’。而那个管剂呢，或许只是提供那一点契机的可能。至于能不能抓住，就要看自个儿。” “同理，S和SS之间也是差‘契机’。”陈可欣缓缓道。 就算现在江奇再有一千个问题，她也不打算回答了，毕竟美食在眼前，怎么能再浪费时间用来解答呢！ 专心干饭，享受当下！ 才是她该做的事。 “所以祺哥才会参与进来……”江奇犹如感叹般说道。 陈可欣听得直点头，吃饭的嘴不停。 “除了邀请了祺哥，还有其他人吗？”江奇好奇问道。 陈可欣继续点头。 见到这重复动作，江奇追问道：“是有，还是没有？” 陈可欣在饭桌上唤出菜单，连点好几下旁边的“呼叫键”，做了几个手势，然后埋头吃菜。 “按照淘来的旧菜谱做的扬州炒饭，你尝尝，不知道合不合胃口。”陌生的年轻男人端着满满一盘饭过来，上完菜没有离开，反而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可欣比了个“你们聊”的手势，端过炒饭继续吃。 “你好，我叫曲飞。”年轻男人礼貌又温和道，“如果您是问陈……” “咳咳。”陈可欣轻咳一声，拿过水杯喝了几口果汁，视线似有似无地飘到曲飞那边。 “可欣和您说的去废弃商场的事，我也会参与其中。”曲飞默默地把纸巾盒放在陈可欣好拿的位置，她瞄了一眼，去抽纸巾擦掉手臂上沾着的米粒。 这样的相处模式，为江奇蒙上一层“他喜欢她、她没在意到这点”的面纱，他对此心里了然了几分，也只能厚脸皮横在中间，问道：“那你的能力和等级是……” “我……”曲飞正要说话，陈可欣像忙里有闲地率先出声：“他能力很贴合原本医生的职业，是控制各类刀具。” “只有刀具？”江奇好奇问道。 曲飞不着痕迹地和陈可欣对视了一眼，这才应道：“嗯。” “岂不是飞刀，咻咻咻到处飞那种，很酷啊！”江奇由衷说道。 “多谢夸奖。”曲飞表现得很淡漠。 这身气度加侧颜，江奇越看越觉得像白哥。 他赶紧摇了摇脑袋，把那一刻的想法甩开，白哥就是白哥，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幻视到，肯定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见他们没再谈他要不要去的事，总觉得这个机会还会留给其他人，江奇之前那乱成一团的思绪顷刻间理顺了，他下定决心道：“我能请三天假，约好时间告诉我。” 陈可欣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江奇打了声招呼，只有陈可欣那敷衍式的挥挥手以作回应。 等江奇离开，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响，曲飞用手势唤出桌面系统，用刷脸和指纹控制，爱心餐厅的玻璃门刷一下变成单面且挂上“休息”的字样。 “他就是陈老师您的目标人吗？”曲飞试探问道，心绪在心里噼里啪啦作响。 “不是。”陈可欣放下勺子和筷子，优雅地用纸巾擦拭油嘴，“不过他很有趣，稍微留意了些。” “就像当初留意我一样吗？”曲飞声音平平地问道。 陈可欣这时抬眼正视曲飞，一惯表现得人畜无害的脸瞬间变得冷漠起来：“不该你管的事就不要管！是醒的时间太长，长出了不该有的杂念吗！” 曲飞垂下眼眸，摆出求饶的软态度：“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太害怕会拖老师您的后腿。” “那边绝对安全，只是去走个过场而已。”陈可欣已经清楚窥探到曲飞的那些杂念，手抬起与他额头齐高，沉声道，“Move。” 陈可欣的手指正在毫无规律地上下点动，有破碎的光亮从曲飞脑部飞出，宛如星光聚集在她指尖，随着有导向地揉搓，变成如米粒大小。 “真是麻烦。”陈可欣幽幽地叹口气，最后将这颗“米粒”彻底捏碎。 时间在她收回手时，重新开始走动，而曲飞并不知自己被清理出了什么东西。 第35章 假期行动 从事情说开之后，在见不着面的日子里，江奇雷打不动、甚至可以说很频繁地给白耀发简讯，有时是“早上好”这样的废话，有时是几张训练的局部自拍。 他可不是耍心机，而是随便什么角度一拍就身材很好嘛。 偶尔得到的回讯就足以让他心情飘上云端，在他有意观察的人物表里，发现那张扬的谢群消失不见了，再问到与这人相识的朋友，才知道对方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的滋润生活。 相谈间，彼此都很羡慕这种退休悠闲的状态，颇有种遇到知己之感。 羡慕归羡慕，可在这样当闯的年纪，还是可以激情奋斗。 这段时间，白哥因精神协力完成后需要在医疗室待一个月配合各项实验，只能用手机来远程联系。 好几次都要发出去的消息，临到头却换成了其他内容。 就这样犹犹豫豫的，江奇收到陈可欣那边发来的消息，像是巧合似的开门见到温柏祺，他自然招呼道：“走吧。” “好。”江奇应道，随手关好门跟了上去。 因为是个人休息时间，一套休闲服就能出门。 温柏祺带着江奇到车库提车，一辆酷炫霓光黄的跑车出现时，简直能闪瞎他的眼。 “祺哥，你、你的车？”江奇羡慕道。 温柏祺得意地给车钥匙晃了晃，一甩头发，说道：“当然，全区只有两辆，能自由控制车面漆光反应。我可是调配了一个小时才出这个颜色，绝对独一无二！” “你站在这个角度看，就会看到七彩的光。”温柏祺炫耀式地说道。 江奇很捧场地站过去，果然看到车身弧度泛着七彩光，满脸钦慕的感叹道：“祺哥，你太厉害了！” 这番捧场发言，勾得温柏祺尽显满足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 江奇急不可耐地坐到副驾驶座，座椅的智能调节功能实在太棒。 设置完目的地，导航屏消失不见，温柏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问道：“有想听的音乐或者电影吗？” 经历过温柏祺当队长的事，再遭这一回儿，彻底将工作状态和休息状态区分开了。 江奇也放松了下来，对于打发时间的事，他不太擅长，于是道：“你决定就好。” “那就看……”温柏祺像选菜单一样地屏幕上划了几下，“Coick的最新演唱会，她的舞台效果是公认的炫酷，你肯定会喜欢。” 温柏祺带有满满自信，整个挡风玻璃变成了演唱会现场，他从收纳格里拿出眼镜递给江奇，演唱会画面一下从平面变成8D，他们完全被拉进现场前台。 看了半场演唱会到了目的地，温柏祺恋恋不舍地取下眼镜，余光扫向那边听演唱会听得快睡着的江奇，不由道：“听说你最近训练强度又加了？” “还好。”江奇平和道。 训练强度的增加却没让他触碰到极限，他越想找到极限点就越不要命地训练，万一那就是跨进S级的契机呢！ 所以他拼劲全力在找那个极限点，事实证明没什么效果。 在外人看来就是在不要命地训练，而反馈在江奇身上就是疲劳，只要有时间就会想尽办法用睡眠方式来缓解。 不过他意志力惊人，训练之外的时间恨不得贴在手机通讯录里，以强烈的思念情绪赶走那份疲倦。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车内的休息时间，就算耳边听着激荡的摇滚乐，还是挡不住猛烈来袭的困意。 “接下来，可得集中精神才行呐。”温柏祺提醒道，目光落在车窗外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的陈可欣那边。 不然会被骗得团团转。 温柏祺在心里补充道。 车窗被轻轻敲响，温柏祺余光扫过睡眼惺忪的江奇，反正他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他设置了停车位，等两人出来关车门，跑车就自行开往停车场。 “来得很准时。”陈可欣接过曲飞递来的装备小包，随手扔给江奇，“里面是止血剂、消毒喷雾那些，当然最好别用到。” 她边说边把另一个小包扔给温柏祺，像演示般，把曲飞最后递来的粉红小包别在腰间。 温柏祺避开众人视线，默默拉开自己的小包，看清里面的管剂后，装出一副随意态度放进兜里。 “我用迷你监控器看了里面，一到这个范围……”陈可欣说着，身前出现由星点分散的光图，她指向光图里黑漆漆一片的位置，“就会失去信号。” 第37页 她使用的迷你监控器是失去信号就会自行分解销毁，不用担心被发现。 “越是精密设备越会安置屏蔽器，这地方极有可能是研究人员集中的位置。”温柏祺接话道。 有了搭腔的人，陈可欣赞同道：“就是这样！为了以防万一，最多传送到这里。” 温柏祺平静看完整张光图，和当初S级的陈可欣合作过很多次，他也能全部看懂。对这样显而易见的结果，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休息时间。 “按照你所说，大部队转移，因某些原因而不得不留人驻守。”温柏祺直指向黑色区域，“江奇有冰冻能力，看这个范围，全部冻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如果有漏网之鱼，我能用光捕捉。而这个人嘛……”温柏祺随意扫了眼不说话的年轻男人，无所谓道，“随意发挥补充。” “要是遇到危险，你在用瞬移离开。”温柏祺条条是道地说道。 “江奇，你觉得呢？”陈可欣突然问道。 在旁听指挥的江奇没想到会点到自己的名，一阵思索后，说道：“可以试试祺哥说的方案。” 还能感受到陈可欣期待的热烈目光，补充道：“稳扎稳打，只会让他们警觉起来，还不如速战速决。” “好。”陈可欣拍板道，站在他们后面默默听着的曲飞在某个迷你通讯器上敲了几下暗语。 传达完这道消息，迷你通讯器自动分解，指间还有未散去的一点粉末。 制定完进去的计划，温柏祺主动走近陈可欣，江奇跟着照做，曲飞一直都默默站在她身后。 “Move。”陈可欣低喃道，他们四人立刻移动到光图的漆黑区域边缘。 高速移动，会让人五感跟不上，需要时间逐渐恢复。 能力评定越高的人，即便失去五感，在遇到危险时，直觉会引导自身快速做出反应。 温柏祺的评定等级最高，反应力极快，下意识抓过之前知道方位的江奇那边。 同时曲飞做出反应，飞刀即出就要斩过去，却被身边的陈可欣抓住手腕，这才重新藏回伪装里。 听觉恢复的当下，弹壳飞过时带起的声音清晰传来。 不用现场指挥，江奇被一股力量拉扯，意识到情况不对，单手撑地，能力顷刻而出，连同地板都被冻住。 除了他所默许行动的人，其他都变成人形冰块。 这时，江奇的五感才完全恢复，他抬眼一看，粗略数过去就是三十个人形冰块，呈包围状在四周。 “看来运气不太好。”陈可欣无奈道，随即满是庆幸，“还好江奇你反应及时，不然可就麻烦了。” 温柏祺没有搭理这样满是指向的夸赞话语，一时间氛围就沉默了下来。 “既然这些人都冻住了，正好去里面找找看。”陈可欣自说自话道，走过那群冰雕，一步步走向那道关起的铁质门前。 温柏祺见状，对江奇说道：“走吧。” 在江奇正要跟上去时，温柏祺用极轻的声音提醒道：“提高警惕。” 江奇点头回应，两次提醒，让他意识到事情没有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可惜在出门前没料到事情是复杂的，不然高低得戴个记录仪出来。 已经走到门前的陈可欣回头看向江奇那边，掰了几下门锁，带着曲飞往门里而去。 江奇和温柏祺随后进门，两个人双双愣神地站在原地。 “这里是他们的试验地？”温柏祺不可置信道，四周黄绿的光柱把眼前场景照得越发诡异。 房间左右两边共有十六根黄绿光柱，还在咕噜咕噜冒泡。 最里面有一个全透明的巨大水缸，缸底有着薄薄一层不明液体，陈可欣正站在水缸边扯着一根绳子，曲飞被吊着进了缸里。 看来是在收集缸底的液体。 周围设备散发着明灭不定的光，像接触不良的仪器一样。 江奇走到光柱旁，用手摸着柱壁，试图用冰冻能力，反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侵入大脑，那冰冷的感觉让他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江奇？”温柏祺不确定地喊了声，见江奇没有任何反应，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啊？我在发呆吗？”江奇不确定道，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才站在这边啊。 江奇木木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光柱映得黄绿光泽，晃过他眼底的迷茫。 “你们还不快过来帮忙！”陈可欣朝他们大声喊道。 温柏祺不太喜欢这里诡异的光影，朝上打了个响指，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阳光驱散了这房间里的鬼祟和黑暗，温柏祺显摆的扬声道：“还是这样好看。” 研究室弄得那么阴森森，可不是能容纳他这个阳光男子汉的地方，当然得亮堂堂才能全方位看到自己的帅气面。 灯光一变，果然全身舒泰，那股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顷刻间消散，江奇缓缓吐出一口气，跟随温柏祺的脚步朝里面那个大水缸而去。 第36章 杂乱的记忆 温柏祺看到缸底那紫红液体，后背不由冒冷汗，就连意识都在极力排斥着自己出声询问，可经过这么多年的精神力训练，这点意识还是能克服，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溶液啊。”陈可欣理所当然道，“具体是什么，还得等相应的调查报告。” 温柏祺紧盯着陈可欣，内心不信这种屁话。 要是不重要，也不会特意来收集。 他可不想掺和，所以明知是假话，还是会顺着说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曲飞他很快就能做完。”陈可欣边说边解绑在身上的绳子，不由分说绑在旁边没说话的江奇腰上，“勒得不舒服。” 所以给我？ 江奇纳闷，看了看那边的祺哥，似乎也只有自己能做这事。 他乖巧地等着陈可欣把绳子绑好，反倒没察觉到所谓的“勒”，刚摸到绳子，突然一股大力出现，缸底平铺着的液体凝成一只手，紧紧抓住正在收集的曲飞。 “小心！”江奇只来得及喊这句话，眨眼间曲飞双手举起，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反而没受到什么伤害。 缸底液体顺着绳子延伸而凝聚，眼看就要“爬”出水缸，陈可欣满眼震惊，忙去解开江奇腰上的绳子，可越急解得越慢。 “来不及了，快走！”江奇焦急道，将身边还在帮忙的陈可欣推向温柏祺那边。 谁知道这东西能顺着绳子能找到他，会不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江奇！”陈可欣倒在温柏祺怀里，想要冲过去反被拦住。 被液体缠绕，江奇本想着很快就能挣脱，哪知这一缠，能力根本使不出来，怪不得曲飞被缠上第一时间就选择投降。 江奇学着曲飞样子，立刻抬起手做投降状。 还好他不反抗得及时，只是被拉扯进缸里，没有受到暴力对待。 他还能看到陈可欣趴在缸边，极力往这边伸手：“我暂时没事，就是使不出能力。” 反观曲飞那边，像个陀螺被一直甩。 说这液体反感他吧，偏偏要缠着。说这液体没反感他吧，又画风两极端。 江奇被绳子扯得直接摔坐在缸底，指腹摸到带有刀锋的小东西，连忙偷偷藏起来，总能让他找到时间来割绳子自救。 “你们先别下来，这里有些不对劲。”江奇朝缸边的两人喊道，同一个险境里不能困住他们全部人吧！ 好极了，他的手脚没被绑住，用曲飞掉落的手术刀就能割断绳子！ 计划得很好，现实在第一步就卡住，手术刀顿时变钝，包裹着绳子的液体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将它连同手被液体有意识地吞噬。 灼烧感紧随而来，江奇因吃痛而收回手，血液浸在液体里，反而令它更加活跃。 他忙从腰包里拿出止血剂，也不知是液体的腐蚀力太强还是什么，使用了管剂也止不住血，倒让绑在腰上的绳子“吸饱”了，变成鲜亮的红色。 几乎在同时，原本怎么也解不开绳子自动解开且和紫红部分完全分离，随即全部浸在他裤子上。 有什么东西在增长，还是他无法控制的状态。 江奇额角青筋暴起，那些不曾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往脑子里钻，走马花灯地来回闪烁，他想要声嘶力竭地呐喊，可想到真正遭受这些的人并不是自己，哪有资格发泄。 温柏祺起初神情淡漠的站在缸边，就想看看这个演技浮夸的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没一会儿见到江奇傻愣愣坐在缸底，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对，蹙眉看向陈可欣，问道：“他怎么了？” “你不是事不关己吗，怎么现在开始关心了？”陈可欣讥讽地反问道。 是啊，像江奇那样的傻子就活该被骗，他担心个什么劲呢。 温柏祺默默想着，转念就是那傻乎乎、没心没肺的笑容，他心里有了纠结。 但凡和周围的人相处了，就改不了这份入戏太深。 第38页 “随便问问。”温柏祺索然无味道。 “我已经给了你最后一份消除剂。”陈可欣平静道。 “啊。”温柏祺怅然一叹，恢复到以往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希望以后再也不见。” 陈可欣笑而不答，温柏祺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潇洒离开。 这破事，他早就不想干了！ 就是这罢工时间来得猝不及防，他得把没用的假期都用完，不然就白费这些年的任劳任怨了。 “希望吧。”陈可欣垂眸轻声道。 缸内活跃的紫红长绳像是完成了使命，全部弹回缸底。 被甩得飞来飞去的曲飞身板挺直地临空而站，居高临下地看向呆愣坐着的江奇。 “把他带上来。”陈可欣沉声道。 曲飞听话照做，飞到缸底捞起江奇就飞到水缸边，陈可欣抬手把人拉过来查看是什么情况。 “他被记忆掩埋了。”曲飞略微嫌弃地说道。 陈可欣懒得听这样的废话，手伸到江奇脑袋上，缓缓道：“Move。” 亢奋、悲伤、痛苦等记忆像越滚越大的雪球，堵在江奇的脑神经里，陈可欣耐心地一点点将它们推开及重新排列，帮助对方能轻松地消化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渐渐地，江奇本身意识拨开那些混乱冗杂的记忆，终于能自主呼吸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陈可欣的手。 曲飞同时亮出手里的手术刀，被陈可欣扫过去的视线制住。 “你到底知道多少白哥的事！”江奇粗声问道， “我并不知道有关他的事。我说过的，白耀哥哥对协会来说很重要，即便黑进协会系统，也看不到太多他的信息。”陈可欣缓缓道，“在三年前，我意外接触到这个颜色的液体，和你一样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 “要说最熟的，就是柏祺哥哥和白耀哥哥，显然他们也在这液体里待过。”陈可欣似乎在这刻回想起那些记忆，身体不由轻颤。 江奇看到这情况，犹如见到同类，轻轻拍了下陈可欣的肩膀，放缓声音说道：“别深想，先放松。” 陈可欣长长吐出一口气，从痛苦记忆里回过神，恍惚地环视四周。 “他们是被‘催生’出来的能力，所以一觉醒就是S或者双S的能力判定。可这样的能力同时意味着危险，需要有契合度高的精神力平衡，所以需要‘契’。”陈可欣徐徐道来，“而你的精神力就是白耀哥哥要保持平衡的关键。” “那你……”江奇犹豫道。 “我是能力平衡失败后的结果。”陈可欣坦然道，“至于柏祺哥哥他似乎有意识的控制使用能力的范围，所以就算没有契，也没有出现任何失衡的问题。” “你看他出勤的任务就知道了。”陈可欣有理有据道，“或许他比我还知道得早，或许是他天生谨慎，让他能延长这个平衡时间。” “唉，祺哥呢？”江奇这才注意到有人不见了，不由问道。 “他有个人任务要去做，就先走了。”陈可欣解释道。 江奇默默消化着陈可欣所说的话，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遭受的那些什么记忆，恐怕白哥已经想不起来，再去深究也没了意义。 “那这液体……能不能补全白哥的平衡？”江奇有些词不达意地问道，但他确定陈可欣能听懂，毕竟他们是有共识的同类。 “不确定。”陈可欣颇为无奈道，“还以为这里有他们留下来的线索，没想到会见到这个……” 江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可欣，抬头看向曲飞那边，问道：“你收集好了吗？” 不等曲飞回答，江奇自顾自道：“反正这东西多了总比少了好。” 说话间，他就在房间里找到一些空管剂器皿，借用药包里的检查设备，发现它们完全符合盛物拿回去研究的无菌标准。 像是专程留在这里一样。 不管了，先用再说。 江奇拿着管剂器皿回到水缸边，为了尽量减少污染的可能，他跃到边缘上，隔空用冰捏成碗状将它们盛过来。 接连盛满好几支管剂，担心会因自己的精神力介入而让研究数据出现偏差，又借由能力小心接近缸底范围，生怕太接近会能力失效。 然而当他完全接近缸底时，能力仍然存在，和当时完全不同！ “弄好了吗？”陈可欣在上面问道。 “马上！”江奇边回答边动手盛液体，哪还有时间思考之前发现的问题。 陈可欣催促着，江奇收集完就急忙回去了，四人来，三人回，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在丝毫不等人就回去的路上，江奇忍不住问道：“不等祺哥吗？” “他先走了。”陈可欣自然而然道，“让我们不用等。” 这态度，让江奇意识到他们私下或许有什么他所不知的交谈，双方还达成某方面的共识。 “你们要一起回协会吗？”江奇问道，现在即便叫车也要等半小时后。 “他有事，我们先回。”陈可欣应道，提前设置了时间，一辆五彩斑斓的粉红跑车正正停在废弃商城的另一条街上。 比温柏祺那辆车还要惹眼，想看不见都难。 走得越近就越能发现，车型线条虽有细微区别，但毫不疑问是同款车型。 同样是协会成员，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有钱！ 江奇默默释放羡慕信号，陈可欣注意到这点，笑着道：“喜欢这辆车？那我就送给你吧。” 第37章 是熟人局 手笔给得太大，江奇对此万分诧然。 或许是从他的表情里明白了什么，陈可欣温和一笑，补充道：“开玩笑的。” 陈可欣从驾驶位下方收纳盒里拿出物品传送器，出声解释：“这是和会长办公室的传送器相连。” “这些东西还不知离开特定环境会不会失效，我们还是尽快传过去吧。”陈可欣说着，调出传送请求，两人就着这个传送器而视频通话起来。 “会长，我们外出遇到，来到了上次做任务的废弃商场，正好捡到了一点他们遗漏的液体。”陈可欣含糊词颇多的汇报这些充满巧合的事。 都能够预想到会长办公态度那么严肃的人，肯定会斥责，哪成想，对方平静道：“传过来吧。” 啊？这就是结束了？ 江奇诧异无比，转头就见陈可欣朝自己伸手。 他将收集好的管剂递过去，看着它们被传送器一一传过去，依旧感到不真实。 “这就完成了？”江奇不由问道。 “嗯，完成了啊。”陈可欣自然而然地应道，再看江奇那张表现得傻不愣登的脸，想了想明白了过来，笑得狡黠，“我在会长那里有优待。” 不愧是曾经的S级呀。 江奇心里只剩下这个感叹。 “我们先回协会吧。”江奇提议道。 “你没有要去的其他地方吗？比如看看父母、朋友什么的……”陈可欣试探问道。 江奇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说道：“还是回协会吧。” “有什么难言之隐嘛，可以和我说啊。”陈可欣说着做出委屈状，“我们不是朋友吗？” 即便是朋友，他也很少说起家里的事。 像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还真是难以招架。 “其实我的事没什么可说的……”江奇说到这，见陈可欣嘴巴一撇，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他忙改口道，“父母在我读小学三年级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生活。我自己嘛，在初三觉醒超能力后，就进了协会。吃穿住都在协会里，除了任务几乎不会出协会。” “那你岂不是攒了好多年假期没有用吗？”陈可欣换了个角度表示惊奇。 “按理来说是这样。”江奇还有些不习惯，他们还待在离废弃商场附近，他连忙到，“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说吧。” 陈可欣被提醒到这点才恍然大悟，招呼道：“赶紧上车，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怎么就突然到去好玩的地方了，不是该回协会吗？ 江奇在心里嘀咕，人刚坐上副驾驶座，车速就狂飙出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耳边是陈可欣笑嘻嘻的声音：“游乐场、电影院、模拟景欢乐游、太空历险……你想去哪个？” “我都不想，赶紧回协会吧！”江奇忙道。 “总是协会、协会的，不觉得人生很无趣吗？”陈可欣说到这，侧头看向江奇，明悟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和白耀哥哥出门约会吧！” “约、约、约会？”江奇大惊，从来没想过他和白哥之间还有这个选项。 应该是认真执行任务、努力训练和提升能力吗？ 约会是什么？ “亲人之间要约会，好朋友之间也要约会，恋人之间更要约会啊。”陈可欣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大家都会做的事，“反倒像你和白耀哥哥那样，才不太正常吧。” 第39页 “假期当然要做让自己高兴的事啦！这是毫无疑问的。”陈可欣认真说道。 江奇虽然没有回应，但这些话还是印象深刻地落在心头。 还以为这辆车会开往陈可欣所说的那些地方，可越看路旁周围越感到熟悉。 直到那熟悉的徽记出现，江奇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找到停靠点。 他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莫名听到陈可欣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会不顾你的意愿，带你去约会吧？” “约会这种事，当然要心甘情愿啦。”陈可欣感叹道。 从陈可欣的话音里，江奇知道“约会”是很重要的、要和喜欢的人去做的事。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江奇由衷感谢道，毕竟他所以为的事情里，似乎没有一件符合的。 陈可欣坐在车内，目送着江奇背影彻底消失，这才开车离开。 时间回拨到传送器传输完成的那一刻，会长和几位高层守在边上，其中有专做研究的高层早准备好了相应设备，拿到管剂就开始忙不迭研究。 其他人在旁打下手，唯一空着手的会长却满面肃容。 一是担心有研究结果。 二是担心没有研究结果。 矛盾情绪在疯狂摇摆，焦灼等待的时间里，这份拉扯感越来越强烈。 “找到了！这就是我们一直想要找到的因子！”有人激动地大喊道，拨开人群大步走到会长面前，“将那人叫来，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再带人……” “她是陈可欣。”会长沉声道，周围那些因研究发现而激动的声音瞬间熄灭。 被如此忌讳，不单单是因为从S级暴跌至B级，更是…… 沉默在蔓延，其中有人硬着头皮打哈哈道：“这也算和好的讯号嘛。” 随着第一个另起话头的勇士出现，其他人顺着这话题，说得骄傲满满—— “在我们严防死守之下，他们在外肯定不好过！” “如今只能过得藏头露尾，几个据点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又放不下身段，就用这样的软办法发出求和消息，也很正常嘛。” “况且陈可欣，自从那件事后，就严加看管，根本不会触及到协会内部信息……” 听着这一个个没说到重点的话，会长拿着自己办公桌上的工作铭牌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都闭嘴！你们要是能想到点上，早就坐我这个位置了！” 众人很认可且默契地闭了嘴。 会长视线一一扫过他们，能力同时展开，在他的绝对领域里，没有东西能在自己不允许的情况下出现。 也只有绝对信任的同伴才敢站在这个绝对领域的范围。 “陈可欣的身份敏感又复杂，这些年来，虽明面上对她有所监管，但暗地里……”会长边说，边将电脑屏立投到众人面前，“这些是她偷潜进来的记录，即便核心内容接触不到，可你们别忘了，曲映漾还活着。她能通过我们不曾发觉的细枝末节而组成她自己的逻辑，并解码我们的思想。” “秘密在她眼里，完全不存在。”会长声音变得越发严肃，“或许你们接触过，却被抹去记忆。” 即便是在自己的绝对领域，也无法修补被清除的记忆。 这话一落，众人神色大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说的话愣是卡在喉间，翻着这几十年来的记忆，随后又听到：“现在反省也没用，谁知道有没有被篡改。” 玩弄脑神经的能力实在无解，不然当初也不会疯狂到选择她为母体。 能力觉醒不是凭空出现，是经过了不断计算和研究才能大范围扩散。 大家起初都是为了“世界和平”这个目标努力，然而在携手共进的路上遇到了分歧，有人激进，有人求稳，仿佛有条线横在中间，自动把人群分为两边。 渐渐地，协会在快速发展和成长，它的影子同样在壮大。 “只要我们保护好白耀，他们就绝不会得逞！”有人言之凿凿道。 “那你还能绑着他、捆着他，让他寸步不离监控内？”另有人反驳道，“而且曲映漾就是个巨大危险，谁知道她会不会借着思想附在谁身上。” “那就找和白耀关系亲近的人，严密监控，杜绝他们再接触！”另外不对付的人有了战线，找补似地说道。 眼看这三人说着说着就要比划几下，会长又拿着铭牌敲了敲桌子，如此不对付的三人竟然在同一个阵营里，反倒带来几分人气儿。 “白耀的契，原本是个C级能力者，经过训练达到了A级。他身上确实有研究意义，老柳，你来说。”会长看向还沉浸在研究结果喜悦里的人，不由又喊道，“老柳，说一说江奇。” 柳长晖被喊回神，愣神片刻才听明白说的什么，接话道：“江奇啊，他的数值很奇怪……” 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前，从戒指里拿出迷你电脑接上立屏投放，点开命名为“江奇”的文件夹，各项数值对比立马引起所有人注意。 重要人物放在外面的数据都是做了假的，从江奇的能力第一次升级就被关注到，单独放在文件夹里。不仅包括在协会里的资料，还是进协会之前…… 越仔细调查，越细思极恐。 “可以看到，他从八岁前的生活轨迹和习惯，和八岁后有细微差别。介于其父亲是人体科研人员，或许是对方进行了行为矫正。怪就怪在，我们打电话给其母亲……”柳长晖的话还没说完，满屏的数据出现错位信号。 “接触器出问题了？”有人纳闷问道。 下一瞬就被人反驳道：“怎么可能，这可是在会长的绝对领域里！” 错位信号消失的瞬间，一张他们熟悉的脸出现，女人像是青春永驻般，还是离开协会时的二十六岁模样，即便离开了那么多年，还是记忆无比深刻。 “原来都是熟人啊，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女人优雅从容地开口。 第38章 最后通牒 脾气直的人一嗓子嚷了出来：“曲映漾，你还有脸打过来视屏通话！当初要不是……” “别吵！”会长冷声打断道，在场每个人想到她走之前把所有数据销毁就极度窝火，要不是技术部能恢复大半，他们都得从最初再来。 可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知对方那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要是被一两句话惹怒，就会错过最关键的信息。 “你还是这么没有领导力，随随便便一个末流就敢跳出来质疑。”曲映漾回得很傲气，连余光都懒得向那边看去。 就是这样熟悉的不屑感，更让人暴跳如雷。 “咳咳。”会长轻咳一声，在那个要跳出来的老朋友左右两边的人立刻出手，把人死死摁住，省的真暴跳起来掐断通讯。 趁着局面没到不可控的地步，会长忙拉到正题：“你突然来这一手，是想来炫耀什么？” “还是你了解我。”曲映漾笑得温柔，眉眼弯弯，“现在你们应该拿到稳定剂了吧？我刻意留下来的，是给你们的最后通牒。” “如果你们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研究并使用，我将收回我的孩子。”曲映漾声音温和，可每个字眼都带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当初我们分手得很和平吧，我带走大量数据和三个孩子，你们留有少量数据和二十七个孩子。按照推算的消耗量来说，如今还剩下两个……” “白耀和温柏祺，应该没有改名字吧？”曲映漾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儿，又道，“毕竟我们曾经的会长很恋旧。” “不可能！当初要不是你激进行事，又怎么会只剩下三十个孩子！他们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是人类的未来！”有人恼怒接话道，背负着那么多的愧疚和罪孽，如果不能找到人类未来的方向，那牺牲将变得毫无意义。 “人类的未来……”曲映漾满是意味地说着这话，屏幕分为两半，写着密密麻麻的各类数据，每一部分都让他们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的出现，本来就该是失败的试验品。在这其中，不过是他们两个耐活些而已。”曲映漾冷漠说道，“我只用三个样品数据就得出‘分化’这个可行未来，你们呢？” 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显得格外骄傲。 然而这些数据，说得好听是三个样品数据，实则懂研究的人都知道是以万计数。 会长终于忍不住了，砰地拍桌，语气变得尖锐：“这几十年来，你所带领的那些人掀起的麻烦，涉及百万人，其中莫名失踪人数达到三十万！而协会内，外出任务的能力者，有近九成都是因你们介入而死亡！” “现在你还敢说用了三个样品数据！”会长气到连连拍桌，但凡这人在自己面前，就不是一顿说而已，“就算你们研究出稳定剂，我们也不可能用！谁知道你在里面还留了什么！说得好听是带走三个，可剩下的二十七个全被安装了自毁设置！就算侥幸出任务活了下来，也活不过二十七岁！” 第40页 “无论是白耀还是温柏祺，我都不会交给你！”会长坚定道。 满屏的数据还在缓缓滑动，除会长真情实感的愤怒以外，其他人如饥似渴看着屏幕，各自分工地将它们记在脑子里。 安静片刻后，曲映漾说道：“我只要白耀。” “这不是在讨价还价！”会长怒道。 “可你们救不了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到我的身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曲映漾声音冰冷地说道，“到头来，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所以究竟在装什么清高。” “谁说我救不了！”会长沉声道。 其他人：我怎么不知道有办法救？ 众人余光齐刷刷扫过来，根本不相信会长在偷摸研究什么，肯定在虚张声势。 男人一旦嘴硬起来，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曲映漾深知这点属于男人的劣根，自行换了个话题：“那我再为我的孩子争取点个人福利吧。给他一个休息日，让他和喜欢的人约一次会，免得就那样毫无趣味的死掉了。” 二十七岁的界限只是普遍而言，可总有特例，偏偏白耀就是那个特例。 “哼，我信你个鬼！”会长冷哼道。 “那就多说无益了。”曲映漾不甚在意地说道，随之立屏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怎么就不多聊聊，让我多看看啊。”柳长晖满脸可惜地说道。 会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们信她所给的数据，那还不如信明天就世界毁灭了。” “数据链是对的。”另有人小声反驳道。 “她向来会设下看不出来的陷阱，只有在实验的时候会露出马脚。”另一批人冷静地对此分析道，“不过会长所说得更对，她的话不能相信。” 人群分为两派，在会长头疼闭嘴之际，他们小声商量出结果，选了个发言人：“她的提议，可以试试。” “她肯定会派人想法设法接近白耀，只要我们保护得当，或许还能当场抓到……” “你们也说‘或许’了，要是失败呢！”会长打断道。 谈论陷入了僵局。 “将情况告知白耀，交给他自己决定吧。”柳长晖出声道，“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绝对会选择和协会待在一起。” “这件事，您不好出面，由我去说明吧。”柳长晖善解人意道。 会长双手合并撑着下巴，眼睛如鹰般锐利盯向对方，意味深长道：“老柳，没看出来你对庶务这么热心肠。” 说话间，会长掩在另一只手下的手渐渐合拢，无声喊着：牢笼。 绝对领域囊括的范围里，被曲映漾轻松闯入，实在是天方夜谭！立屏链接除了自己，也就老柳的电脑，而视频通话也是在老柳链接时发动。 说明对方预判了他的话，提前录制了这个视频！ 无论问题怎么加加减减，答案只有一个！ 雷电光柱凝聚在柳长晖附近，互相搭建，形成牢笼。 “老柳被侵占了意识？”旁边的人不免诧异道，“那他电脑里的数据……” “放心吧，她没有得逞，不然还得预设长一点的录屏时间，这恐怕是她在绝对领域里的极限时长。”会长平静道，这也是他为什么能稳坐于此。 众人歇了口气，随即问题出现：“那还告诉白耀真相和……” “告诉。”会长定音道，“由我亲自去。” 尽管他们一直将协会美化得很好，可初期那样的鲜血淋漓、甚至违规行为，大众恐怕难以接受。 知根知底且统一战线的人知道同个秘密，还能嘴严守住。 可白耀属于牺牲品那边，他能守住秘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未知，而他们就是要避免未知出现才对。 与此同时，江奇兴冲冲回到属于他和白耀的家，走完楼梯，看到自己房门不像离开时那样紧闭，意识到是有人闯进。 可这个家里只有他和白哥能进来，那就是…… 江奇满怀期待地推开房门，喊道：“白哥，你在哪？”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实在奇怪！ 他又看了一遍，还翻箱倒柜起来，说不定白哥和自己玩捉迷藏呢！ 虽然自个儿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但这已经是能想到的、相对合理的解释了。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江奇打开衣柜，见拥着自己衣服的白耀曲着腿侧躺，似乎是睡着了。 衣服就算清洗得再干净，对能力者而言，还是会残留部分微弱的精神力。 看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白哥的精神力不稳，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缓解。 早知如此，他就不外出了。 衣柜门被江奇彻底拉开，他坐在隔档板的边沿，用手轻轻拭去白耀额上还未散去的汗水，轻声喊道：“白哥，我回来了。” 他精妙地控制着精神力去接触。 白耀缓缓睁开眼，眼里还带有困倦，无论是在医疗室接受治疗还是配合体能训练，这样的困意出现得越发频繁，就像他所了解的生命走到尽头时才有的感受。 是要死了吗？ 然而“死”是他曾经千盼万盼的事，现在要到来了，为什么会产生名为留念的情感呢？ 他疲倦地移动身体，头软软地搭在江奇腿上，指腹轻轻划过休闲裤，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可在下一秒，感知力不受控地深想。 无法理清前因后果的画面不断交叠，黄绿光芒衬得皮肤变成病理的苍白，似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对着这黄绿液体的水泡发呆。 偶尔看到有人在走来走去，零星晃过的设备亮光成为枯燥视野里的亮彩。 还有紫红色的…… “白哥？”江奇的声音有远处传来，唤回白耀那持续深陷的意识，“白哥，你在想什么？” “你身上……”白耀一时不知该怎么去形容，支起身体，手拂过江奇的大腿、确切来说是这条休闲裤，“我看到了光柱、人、亮着的设备、残肢……” 这些词一出来，江奇那点因触碰而生起的旖旎之心顷刻消散，他忙握住白耀的手，生怕再接触下去会让对方感到不适。 “白哥，你看到那些画面了！”江奇惊奇道，随后想到在缸底时有部分液体浸在运动裤上，还以为干了就没事了，哪成现在被白哥触碰就有这种情况，“我当时和温柏祺、陈可欣和曲飞他们去了上次我们联合执行任务的废弃商场……” 不等白耀问，江奇就一咕噜全说出来了。 他对白哥没有半点隐私！ 第39章 暗里博弈 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江奇不愿将那个孩子定义为是白哥小时候，用语言尽可能的把自己所看到画面描绘清楚。 可白哥的沉默，让他格外紧张。 江奇不由握紧白耀的手，生怕这人跟着自个儿的思绪就飘走了。 “白哥，你想到了什么？”江奇紧张兮兮问道。 根据江奇回忆的画面还有自己接触所看到的画面，白耀心里已经猜想到诸多可能，每一条可能延续的方向无疑在迈向死局。 在这时的沉默里，江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让人为难，他不想听那些精心编制的谎言，自顾自转移话题道：“白哥，我们找时间去约会吧！就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两个人？ 白耀缓缓一想，但凡自己出协会都是为了执行任务，就连“约会”这两个词都是在搜寻队友该如何相处的答案时冒出来过，只是没有点进去了解。 “好。”白耀应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似乎是能让江奇感到舒适的活动，先答应下来准没错。 江奇这边还没来得及高兴，白耀就先收到信息，一下坐得板正。 防窥屏让江奇看不到是什么内容，光打量白哥面对手机屏幕时那张严肃的脸，就知道是很严峻的正事。 果然在沟通结束后，白耀就对他说道：“我要去一趟会长办公室，稍后再说吧。” 尽管江奇内心有舍不得的私心存在，还是不吵不闹、乖巧地送白耀到门口，他千叮咛万嘱咐道：“有什么不适就要立刻告诉会长，不要偷偷忍着。” 听了那么多关心的话语，白耀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反馈回去，略显生疏地回道：“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嗯。”江奇忙不迭道，“早去早回，我会在家里等你！” 白耀点头回应，他并不明白自己的这份肯定，给了江奇多大的幸福感。 这已经不再是江奇自认为的家了，而是他们两人的家了！ 直达电梯已经待命，白耀扫脸站进去后，电梯快速启动，再次打开时，人已经站在会长办公室外的那条走廊。 那些密密匝匝压在心里的不连贯片段，在反复回想和思索间，逐渐有了脉络。 他想起来了！ 即便只是大概，也能让他在接下来和会长的谈话里占据主导。 第41页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会长就先说道：“过来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是要和我说KUI7-33试验室的事吗？”白耀平静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还是BY-33孕柱的事？” 会长心底一惊，缓缓道：“既然你知道了这些事，那我就不必重头再说……” “还是重头说吧，一知半解才更为可怕。”白耀打断道。 会长因这话短暂噎了口气，显然没料到会听到白耀这样说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在四十年前，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组成名为‘希望’的团体，为了世界和平和人类的未来而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会长怅然道，想起最开始时，内心还是倾向于美好的方面。 “渐渐地……” 随着话音，记忆在被慢慢翻阅。 聚集的人越多，共享的实验数据就越庞大，集在一块就能很快发现这些数据的平常性，就算再怎么研究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从而引发人群分为两部分——激进和稳健派。 当年，会长也是激进派的核心人员，手里握着能改变人类发展进程的重要数据。 像他们这样的地下团体，想要大面积找人接受实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城市里的流浪汉、<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中年失业群体等被钱所收买，数据才能得以推进。 根据这些数据推算，也为了更近距离的感受，队伍里打算选出两人接受改造过的“疫苗体”。 幸运的是，疫苗成功寄体，他们从而激发了“超能力”。 “这就是能力的由来。”会长揭开往事的一角，见白耀过于平静且没有任何疑问，只得继续说道，“能力的采集和发掘，让众人精神大振……” 可以想象到其他超能力所带来的震撼，众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开始为没有筛选过的普通人使用，为了时刻查看数据变动从而研发出迷你监控器，使得采集的数据越来越丰富，然而疫苗的优劣表现是两个极端。 不得不继续研究改进和再投入使用，进程就陷入这样的无限循环里。 无论怎样筛选和改进，疫苗起初能成功寄体，可随着人体的自我循环，逐渐消失导致最终无法成功，甚至会因失败而带走性命。 即使疫苗危险，偏偏带着迷人气息。 为了能扩大疫苗的成功数额，就想到了一个世俗无法接受的办法—— 制造孕柱，由成功的两人用科学的办法，成功培育出大范围的下一代。 更甚至让这两人和普通人培育，当新生命不再因爱而出现，它们只能待在冰冷的孕柱里，有些胎儿没抗住萎缩死亡，有些在茁壮长大。 “而我就是长成的那个。”白耀太过淡漠的语气，压根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会长继续道：“如今还活着的孩子里面，只有你和温柏祺。” “我和他，是你和谁的孩子？”白耀难得有想法地追问道。 会长早就想过会被一猜即中，毕竟在同一批的协会高层里，也就自己有超能力。 “曲映漾。”会长如释重负地说出这个名字，“就是你多次出任务，捣毁的都是他们的地下据点。” 白耀想到那些任务所遇到的对手相比其他任务，强得有些超常。 听到这层解释，他也能想通了。 会长已经能完全能应对白耀的各个发应，只要没有发问，那就可以继续接上之前的话题，他出声道：“后来……” 激进派内部发生分歧，一旦生命开始被科技创造，有人更加漠视，有人却惊觉那份周围人习以为常的冷漠。 当人心被践踏，良知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有一部分人离开了激进派，逐渐和稳健派合并，成立了协会，最后和那群人彻底分开。 在这期间，双方各有戒备。 无论是数据还是拥有超能力的孩子，都被“和平”分配。 “我们当时只认为那是普通的监控器，后来才知道还镶嵌着自毁装置。”随着会长的话音，白耀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他从未对此感到过质疑，只当是协会的监管手段。 “我们也想过拆解，可……无能为力。不得不承认，曲映漾的团队实力比想象得还要强。”会长无奈道，在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里，想要多少数据收集不到。 而协会在公众面前，做事反倒束手束脚，有时还要为那群人扫尾！ 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我还有多少时间。”白耀忽然问道。 会长再次被噎，带有几分好奇：“你……没想过问你的养父母？” “我见过他们的资料，就算没有特意打听他们，但在资料上显示并没有死亡，那应该生活在其他地区。”白耀微垂眼睫，淡淡道，“如果可以选择，他们根本就不想当我的养父母吧。” 那些回忆起的曾经，原来是构建在虚无之上，无需用手去推，但凡有一丁点变故就会推倒它们。 “他们有很用心的养育你，只是那件事让他们产生了心理阴影……”会长委婉表示道。 没说完的话，被白耀精准地补充完成。 与其见面叙说那些虚假的亲情，还不如将美好留在彼此的记忆里。 “所以我还剩多少时间。”白耀难得出声追问。 还打算叙叙那点薄弱的感性，被这个现实问题给问卡住了。 “半年。”会长沉声道，这还是一直严格管理和监测白耀的精神和能力状态得出的结果，比二十七岁这个限制还要早。 能力评定等级越高，所不受控制的量就越多，这对寿命有极大影响。 白耀陷入惯有的沉默之中。 “你不问问温柏祺那小子吗？”会长提醒道。 “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白耀看似回答得随意，实则是在多次任务里观察出来的结果。 “原来你这么了解他。”会长调侃道，他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中和掉那些沉重的话题。 白耀没有接这话，转而说道：“我想和江奇出去约会，一天时间可以吗？” “约会？”会长迅速抓到这个词，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转而严肃问道，“这是谁和你说的？” 白耀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关键，沉声且慎重道：“我不相信江奇会知道这些事情，更不会参与其中。大概是无意识地被人拉了进来，而他这次之所以利用休假日前去废弃商城是和温柏祺、陈可欣和曲飞……” “等会儿，你就这么相信他了？”会长思绪像被打乱的线团，终于抓到那个关键点，连忙打断道，“曲飞长什么样子？” “他是我的契，我当然相信他。”白耀坚定道，跟上会长提问的节奏，“曲飞和我长得很像。” 只要是“曲”这个姓，足以让人提高警觉，更别说还和白耀长得很像，精准踩到他的雷区！ 会长刷地站起身，愕然道：“难道说他是……” 第40章 很重要的事 白耀聪明地察觉到不对劲，即便只是开头几句话，那些得到的有关信息在重新排列组合并自行往深处延伸，随即道：“他是我的克隆？” 既然得知了协会和那群人以往乱七八糟的事，他所得出的结论和会长一模一样。 会长的沉默，让白耀想到很多，不由道：“他们的目的是我。” “陈可欣或许就是曲映漾。”白耀又道。 “什么？有什么证据！”会长震惊道，他还处有些混乱的状态里，在此时被点出不免带出谨慎的态度。 “会长……”白耀说到这，缓缓起身，速度极快地对会长展开攻势，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来得及看个残影，几乎在一瞬间就形成专门克制的武器，枪口正对着对方的额头。 “你的故事很动听，可你不是会长。”白耀肯定地说道。 既然被看穿，索性就不装了，会长双手一摊，调侃道：“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未免太粗暴了吧。”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会长好奇道，感觉到枪口抵来的力道加大，不得不出声补充，“你可收着点劲儿，虽然现在的精神不是你们会长，但身体还是他的。” “诶诶诶，如果现在你就按下了，可就不一定能问出什么哦。毕竟他可是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固执派。”会长看似好心的提醒，实则是另有盘算。 “原来你的遗言就是这些啊。”白耀恍然，毫不犹豫摁下扳机。 强横的精神力子弹抚过会长的每条脑神经，就像过滤器把那些杂质统统剔除。 随着它们消失，对这具身体控制权逐渐被剥离，会长发出最后喊声：“白耀，你——” 和一个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聊天，除了故事有些听头，剩下全是反感。 白耀收了枪，沉默地坐回椅子上，在脑子里复盘着那些谈话内容，越想越确定了很多事。 “嗯，我的头，怎么这么痛……”会长边说边揉着太阳穴，零零碎碎似乎说了些东西，抬眼见到白耀坐在对面，立刻要面子地把手放下来，转了话头，“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对！” 第42页 在这自说自话间，会长快速回想了一遍记忆缺失的前后情况，越想越心惊。 怎么可能会被隔空附着！ 或许不是隔空！ 会长在心里接连推翻各个想法，当初他们各自的能力被研究得透彻，哪会在后面发生这么大的进步！ 那肯定是先潜伏在老柳身上，又转到自己这里。 看来是被对方先一步找到自己能力里的漏洞！ 会长在说话前，立刻布下绝对领域，随即道：“她和你说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进来听了些过往的事，发现这里并没有被绝对领域覆盖。”白耀缓缓道。 听到“过往的事”，会长嘴角一撇，真有种底裤都会被扒下来的感觉，还得忍着这份难堪，问道：“你详细和我说说。” 随后，会长就从白耀极其平静的话音里听了个完全，这一听差点就此自闭。 “她说得倒没错，你是怎么想的。”会长幽幽道。 “陈可欣就是她在协会里的眼睛，甚至有些时候还是她的代言人。”白耀对此言之凿凿。 “这事，我猜到了。”会长抬手阻止谈这件事，显然不想深谈，“是有关你自己的事。” 话音一落衔接住了白耀的沉默，他缓缓道：“她知道我想要和江奇约会的请求，估计会在那天有所布置。” “既然所有源头都是由她那边所引起，我又对她那么重要，不惜用这样的方式和我提前接触……那就以此治住她，彻底消灭她的势力。”白耀像是在说什么寻常任务般，“具体如何行动，还需会长斟酌。” 当初用曲映漾留下的能力样品“催眠”了那些孩子们的能力，将他们分布在各个正常的家庭里，希望能有个正常童年。 然而没想到，在这还被摆了一道！ 以至于他们提前觉醒能力，要不是早在暗中布控，恐怕会惨事连连，这才能让白耀因觉醒而产生火灾被快速扑灭。 而且白耀的能力太超常规，就像是原本有六十年寿数的人，一口气将五十年寿命用在这十年里一样。 即便暗里设置了诸多限制，还是没能缓解。 现在的问题不再是白耀那后颈的年龄限制，而是他自身能力使用过度导致的提前枯竭，就算是契，也无法缓解。 面对这样的白耀，会长从头疼到心疼，开导式地说道：“你别想这些，你想想江奇，想想你想和他今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想想能力散退后想要做什么……” “过分沉溺于幻想，是一种怠惰。”白耀毫不留情地驳回道。 “好歹也想想啊！”会长气到声音飙了起来，至少在其他孩子身上还能看到些属于自我的光芒，他们懂得趋利避害，懂得去享受生活。 在有限生命里享受该享受的生活和状态，至少在最后一天也能感到满足地离开。 可白耀不一样，他从觉醒之后，就连人性仿佛都被封闭起来，没有期待、没有恐惧也没有欢喜，整个人比机器人还机器人。 原本还以为那个契能稍微改变一点白耀，眼下却被现实狠狠告知。 会长知道多劝无用，那就只能依着白耀所言往下说：“具体约会时间，我会通知你。不过在约会那天，你可以试着不去想任务，好好享受约会。” 白耀知道自己的要求得到批准，点头示意，起身就要往外走时，思绪抓到了某个点，罕见地回头对会长说道：“如果可以的，能劳烦您帮忙做一个约会表吗？” 不太知道约会需要做什么。 尽管能在网络上搜索到答案或者攻略，可从会长手里出来的，总会觉得不一样些。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白耀不愿去深想，因为想得越多越容易留恋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偏偏对一个人例外。 然而他更明白放手的重要性，不该将对方困在身边，毕竟自己是不会有未来的人。 听到这个疑似请求的话音，会长大喜过望，恨不得马上着手去办，余光扫到那刻写着职位的铭牌，肩上扛着这个责任，让他不得不放下这份私人感情，到时还要配合协会这边。 “可以，我会尽量让你们玩得愉快。”会长保证道。 “好，谢谢。”白耀礼貌回应，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绝对领域并没有因此散去，会长担心自己的思绪会被窥探，维持这份能力迅速理清思路和即将要下达的最高机密。 是时候和那边分出个胜负了，愿胜利站在自己这边。 白耀无法得知具体的约会时间和地点，在回去的途中，他半点都不忧心，以至于在面对另一个约会对象时，坦然无比地说起会由协会来安排。 “啊？约会、会长、协会？”江奇听得一头雾水，不忘伸手牵过白耀，精神力柔和地轻抚而去，“完全想不到这样的搭配竟然如此诡异地出现了！” “很意想不到吗？”白耀不解地反问道。 “当然啦！那可是大忙人会长啊，他为我们制定约会计划，还有协会人员保驾护航？”江奇一时想不通白哥的思维结构，不过双S级能被他想透彻，实在不太可能，他很干脆地选择口无遮拦。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外出做任务啊。”江奇嘀咕道。 “约会和任务，很冲突吗？”白耀依旧不解。 “这个……我也说不清。”江奇凭直觉回答，毕竟他也没约会过。 小迷茫看向大迷茫，这一看就知道彼此都是初学者，那问题的答案，也得由自己亲手找出来才有意思。 好在江奇趁白耀离开期间偷偷进修了不少，拉出客厅的立屏，转移话题道：“白哥，我们看爱情电影吧！” 他着重突出“爱情”这两个字，为了奠定此次相处的主题。 难得双方的休息日，抛开训练什么的不谈，就该像普通人那样联络感情！ 看电影、吃饭、睡觉的三个步骤，江奇自认为了解得相当透彻。 白耀见江奇跃跃欲试，对所谓的“爱情”有所耳闻，终究不解其意，应道：“好。” 江奇随即忙活开，调整立屏与沙发的最佳距离，只因它们最开始的距离摆放得极其不合理。 询问后才得知，是白哥嫌它们挡路，所以挪了一点距离。 他看向沙发和立屏那好几米的距离，算是理解了白哥所说的“一点”是什么标准。 好不容易两人排排坐，江奇找到恰当时机抬起了手，就那么不太经意地落在白耀肩膀，两人彼此对视，再伴随影片里暧昧的氛围音乐响起，似乎不用教就对下一步融会贯通。 双方精神力十分活跃，相互勾连安抚，很快形成彼此感到舒适的状态。 看来爱情电影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半漆黑的环境、两个人相处时肌肤相处的即燃反应，真是极度的欲罢不能。 欢愉情绪会传染，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全方位沉浸于此时此刻的满足。 宛如一场饕鬄盛宴，要饱餐一顿又一顿…… 第41章 成功抵达 时间无论再怎么珍惜，流逝速度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在江奇所认为的眨眼间，就到了被订好的约会日。 为了这天到来，他特意网购了很多套衣服，变着法儿地提前穿给白哥看，但凡被多看一眼，那套衣服就会多穿一会儿。 后来他终于发现了，在正经和不正经的衣服里，白哥对不正经那款很是<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可那些衣服怎么能穿出家门！ 白哥肯定是故意的！ 江奇闷闷作想，然而当这些衣服穿在白耀身上，他很快换了想法。 没辜负这段时间的各类亲密接触，身体不断叠加信赖，那些不曾明说的话语，在时间里逐渐有了形状。 几次三番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却在看到对方那“时刻准备赴死”的淡然面容后，莫名想起加入协会时的宣言，是他偏离了初心。 “白哥，我有个预感，总觉得今天的约会会不太平。”江奇将“不好”推给预感，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如果这次约会不太理想，那我们再约下一次。” 在这话音里能确切感知到那份浓烈的不安，白耀心知肚明，本该这时的坦然告知变成了对之后的期待：“好。” 希望会像颗种子一样，只要相信就会生根发芽吗？ 内心开始带有那点侥幸，妄想能被优待。 难道不是在奢望吗？ 白耀不愿深想，暂时愿意相信着希望存在，同时那份想要活下来的信念不再像以往那样轻飘飘。 江奇特意给白耀搭配了同款休闲装，身处冬天穿一身夏衣，也毫无违和感。 衣服表面有层肉眼不可见的膜，能自行调节温度，让肌表保持正常体温，这是科技的一种可见进步。 稀稀拉拉的雪点落在肩头，很快被衣服表面的温度融化，半点浸不到体表。 寻常商务车停在协会门口，和驾驶座的人确认过眼神，是这次一同前去的人。 第43页 商务车后座的座位全部放平，鲜花、星光灯和薄荷糖等物，让他们像探险似的打开那一个个吊在车上的小盒子，这个是糖，这个是润滑珠…… 越拆盒越脸红，江奇小声嘟囔道：“这、这都是谁准备的，也太露骨了吧。” 白耀面无表情看着这些或多或少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合理推测到：“应该是会长。” “会长？这么……” 不正经吗？ 江奇在心里默默补充，对上白耀的视线，找了个体面的词接道：“贴心吗？” 连“床”都在后座准备好了。 原来之前看到驾驶座和后座隔开的用意，是在这里吗！ 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心底还挣扎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转眼见白哥已经躺下了。 因动作而微微掀起衣摆一角，露出紧实腹肌，衣领歪斜能清楚看到那片完整的锁骨，白耀毫无察觉地朝江奇那边看去，问道：“要躺下来试试吗？” 江奇极力克制着喉结滚动频率，一看白耀那神情就知道是自己想歪了，忙拍散那些乱心神的想法，深呼一口气躺在对方身侧，堆在旁边的小玩偶吧唧一下掉在怀里。 同时车顶屏显露，正在播放曾经他们一同看过的爱情电影。 氛围更加微妙了。 电影看到一半，商务车就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冷空气的吹入让备受煎熬的江奇悄悄松了口气。 等看清外面，江奇诧异道：“这是游乐园？” 还是曾经在宣传片上看到的占地最大、设施最全的游乐园，如果把这里当成任务地点，那范围就太大了！ 白耀确定了坐标指向，驾驶座那边递出两张游乐园全票，游乐园检票还是用的老系统，需要刷票才能入内。 他接过门票后，商务车很有眼色地开走了。 那种密密麻麻的暗里视线落在身上，让江奇不得一丝放松。 察觉到他的不自然，白耀主动扯过那只手，催促道：“走吧。” 江奇忽视那些别有用意的目光，就算天要塌，也不能耽搁他今天的约会日！ 卡票门将他们分为一前一后，江奇调整好心态，再接近白耀时，心态就转了过来。 他抬手揽过白耀肩膀，变成轻松嬉笑脸：“自从五岁后，我就没再来过游乐园了！今天还是和白哥一起来，那可得好好玩！” 有江奇一会儿玩这个，一会儿玩那个，毫无规律可言，背地里的人只能跟着东奔西走。 看似突然兴趣所致，实则在边玩边观察，通过彼此之间的小动作来进行沟通。 已是近黄昏，天边云层被渲染成橘红，一层叠一层，宛如裙摆般散开。 余晖洒在摩天轮外壳上，将它衬得亮晶晶。 单面高清玻璃能让在内乘坐的江奇和白耀在高处查看下方情况，还能清楚数出有多少人在锲而不舍。 “他们也太有毅力了吧。”江奇头抵着玻璃，目光向下瞥去，“协会的人也太好区分了。” 话虽说完，但里面藏有别意。 总不能假装无忧无虑游玩大半天，要面对的还是隐藏信息吧？ 白耀从没想过要瞒过今天，借着江奇所问，解释道：“协会最初由两方势力所建，后面因理念不合而各自为营。” “他们的目标是白哥，这次是你自愿作饵吗？”江奇连忙问道。 “与其让他们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还不如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白耀淡淡说出目的。 江奇总觉得有什么不通顺的东西，正是他没被告知的部分。 计划是否能万无一失，白哥你会如何…… 这些问题，他竟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以至于不敢多问。 平稳运行的摩天轮毫无预兆地停住，白耀感知到危险，拽过身旁的江奇，踢开摩天轮的门。 江奇见状，极力配合，眼看他们这个位置在摩天轮顶部，就算白哥有多强悍的体质也抗不住。 他立刻反手抱住白耀，精神力全往后肩转移，在承受短暂的剧痛后，一双被夕阳染上橘红色彩的冰晶翅膀出现。 “抓紧了！”江奇沉声道，不太顺畅地控制翅膀和飞行方向。 “将精神力释放在翅中和翅尾，若是无风就需……”白耀边勘察江奇的状况边提点道，一心三用地在手里造出专对此战的武器。 江奇找了处人少的地方，才发现那些普通人没有藏也没有躲，仿佛是被定格了一样。 “是时间定格的特殊能力。”白耀缓缓道，“你把他们移到地下避难所，免得被误伤。” 其他还能行动的人，都是自身觉醒超能力的人。 江奇哪里听不出白哥这是要支开自己的话术，可在这么多条普通人性命面前，他无法昧着良心选择。 “你多加小心。”江奇慎重道。 白耀把另一把枪扔给江奇，头也不回地沿着战圈而去，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一向走的是单兵路线，后来有了契，就学着去教、去配合。 即便那个契是自己所认可的江奇，在作战方面，还是不够畅快和自由。 光是看到眼前局势，白耀就能快速做出对应分析。 时间静止的超能力能维持这么大范围，同样代表着有不可忽视的弊端，那些人的分布即使做了精心伪装，还是瞒不过有多场执行任务经验的白耀。 他越往所认定的方向而去，越有人出来阻挡，就越能证明猜想得没错。 双S的能力在这刻运用得毫无保留，周身环绕着就算是能力者也看不到的护盾，看似随意向来人方向抛洒着什么，实则是凝聚的精神力如锥子般狠狠嵌入对方身体，导致他们精神力直接崩溃。 单方面碾压，连弱者的喊声都是聒噪。 白耀孤身闯进敌营边缘，突然感知到那份熟悉的能力，他有意收敛向那边的精神力，没一会儿就见到开启绝对领域的会长。 两人远远对视，都看出对方不愿就此退去的心思。 既然彼此劝不动，就只能同往。 会长这时才有种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滞后感，当初用尽心力教会种种技巧和侦查反侦察，于是双方默契找到此处。 “将你外放的精神力收了。”会长提醒道，在他的绝对领域范围里，不被允许的存在都会被排除。 像白耀这般外放的精神力，消耗更是巨大，他可不想再出现哪怕任何一点诱因让对方提前暴走。 或许、或许还有办法能救！前提是得拘束着能力的使用频率。 白耀心里有了羁绊，不像以往那样不管不顾，听劝地收了精神力。 从进到这处地下避难所就无人守卫，就像所有人手都派了出去，让闯入者畅通无阻。 原本半昏暗环境被镶嵌的地灯照得通亮，会长低声朝白耀提醒道：“注意里面。” 话是这样在说，他的绝对领域却默默加大范围。 白耀摊开手，正打算用能力构造出当前最有效使用的武器，反被会长握住手腕，他不解地看过去。 “让你注意，没让你制作武器！在我的领域里，不会有人能无声息地过来。”会长沉声道，真恨不得敲敲白耀的脑袋。 “是吗……”忽然出现的声音，空洞的在四周散开，引起阵阵回响。 几乎在同时，白耀手里出现同人高的精神盾牌，将他和会长护在其中。 第42章 ”我需要你“ 四周围绕的荧蓝光点慢慢凝聚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当脸上的光点拼凑出一张人脸时，会长露出片刻震惊神情，心思回转间就能想明白对方那些激进、乃至到狂热地步的想法。 怪不得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原来是在带团队离开后没多久就选择了这样做。 “这就是你闷头往前走、想走向的光明未来吗！”会长气得大喊。 随着这道荧蓝身影的抬手，在他们身后落下一道防弹门。 女人轻声细语道：“因为我不甘心。” 所以把自己和高端拟人系统进行思绪融合，拥有看似拟真的皮肤肌理，像个真人，实则内里是各个机器零件。 就连那颗象征着人类身份的心脏，也被包裹在冰冷的营养液里。 那些从心脏生出的狂热想法经过这么多年的冷却，消失得七七八八，反而因拥有了机器般的冷漠视角，让她能看清太多东西，以至于深陷在自我怀疑和自我肯定的循环里。 直到她千辛万苦、瞒过所有人，向曾经携手共进的人那里讨来了那么一点玄乎的本心。 好在那段视频通讯成功链接，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竟感到莫名欣慰。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屁话！”会长糙声糙气道，毕竟看到初恋自个儿把自个儿折磨成那副鬼样子，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要说的话还很多，进来再谈吧。”曲映漾平和道，荧蓝身影轻飘飘地往里侧而去。 【正文完结】 身后的防弹门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然而出于私心，会长还是侧头看向白耀那边，在无声询问意见。 尽管白耀保持沉默，可收盾的动作说明是要进去探探究竟。 明白这个决定，会长内心的挣扎被抚平，可他并没有解除绝对领域范围，走在前面打头阵。 里面全是勘察、监控等设备的反馈，所有链接线汇集到中间的高台，而这里正是曲映漾的工作台。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当年的研究服，看得会长眉头微皱。 “随便找地方坐吧。”曲映漾温和道，见两人没动，“站着也行。” 相比于见过的会长，曲映漾仔细打量着白耀，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般目不转睛。 实际上，和高端拟人系统相契合后，虽然拥有“不老”的身体，但像眨眼睛之类的简单事情都做不到了，所以她更喜欢用思维去控制正常的、能说会道、能做出微表情的人，那样会有种还活着的感觉。 “你成长得很强，比我想象得还要强。”曲映漾真心夸赞道，“正因为如此，你的存在会坏很多他们的事，他们要么得到你，要么毁灭你。” “所以你们研究稳定剂，想以此作要挟！”会长沉声道。 “不是我们，是他们。”曲映漾甩锅得极快，在这世上就那么零星点有牵挂的人存在，“他们研究的稳定剂有弊端，会让使用者上瘾并逐渐听从他们命令。” “而我有剔除弊端的办法，经过成千次计算，是能实现的。”曲映漾说完，打开自己腹腔，里面是由精密零件构成，她从缝隙间找到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链接盘，一拿出就伸手递向会长所在的方向。 见对方一脸警惕，曲映漾扬手把链接盘扔过去，随即道：“他们创造了更多的超能力者，其中有八成是残次能力。为了巩固他们的能力，研究出了稳定剂。然而即便使用稳定剂，那些人还是被反噬而死，我就是根据那些数据而推出来。” 而成功的稳定剂掺有她之前所做自毁装置的消除剂，只要使用就会同时解除两个危机。 况且已经有温柏祺先实验，并且成功了。 然而这点，她懒得向他们说明。 “看来你是被他们排挤出去了？”会长试探问道。 曲映漾冷不丁地被戳到痛脚，要强性格充分发挥作用，不满道：“那又怎样，总比你们那边毫无进展。” 这才有点熟悉的人样。 会长在心底默默感叹，同时也明白这一个人被困在数据里，连身体都不复存在了，大概还有个更很绝的计划没有执行。 如今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是带着临终遗憾的意思，想想只觉心酸不已。 他抽了抽鼻子，压住要破口而出的话音，缓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却被曲映漾抢先道：“你们该走了。” 会长抬手挠了挠脸颊，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连好好保重这样的话都成为奢望。 他装作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实则心里变得空落落。 白耀礼貌地朝曲映漾点头示意，随着会长离开这里。 绝对领域压缩在他们两人范围，会长余光扫见白耀什么话都没说地跟来，气不打一处来，可转念想到自己也是一个闷屁没有，也不好强加过去。 会长不由闷闷道：“你没什么话想说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不过白耀经常遇到会长那些古里古怪的提问内容，认真思索了番，说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要去做什么的权利。” 回答戳到会长的痛处，气得他不想再说话。 在来之前，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就连双方交战到不可开交的各种后续安抚内容都有，结果竟是准备工作做得齐全，经过却如此出乎意料，败给对方团队的内部矛盾。 或许协会连手都不用出，曲映漾一个人就能解决大半，谁让这个实验初心已然偏离她的设想，与其费心维系，还不如毁了了事。 正因为太过了解，会长才会如此怅然若失。 挡在前面的防弹门开启再落下，几乎在同时，那无法被协会这边正常觉醒能力者感知到的电波传出，酣战且占上风的人立马抬手重重砸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嚎叫声不断，嘴里喃喃道：“稳、稳定剂，给、给我……” 他们鬼哭狼嚎，甚至不用敌方动手，就有一部分人痛苦地自裁了。 出现这样大面积的变故，协会这边人手第一时间将异样告知指挥台，收到命令后有序撤离现场。 另一批戴着面罩、穿着防护服的人手进入，开始检查那些自绝和倒地不起的人。 会长带着白耀站在外围高处，还准备传授些对当局看法和处理事情经验时，听对方说道：“我去C3避难所。” 不用多思考就知道那里有谁。 有了契后，知道关心人，活得有人样多了！ “去吧。”会长缓缓道。 待白耀离去，他的耳麦里传来指挥台那边的汇报声：“会长，监控反馈有一群人去往了A80避难所，是否拦截。” A80避难所是他们之前和曲映漾见面的位置，那群人要么是幸存者，要么是策划这次计划的老朋友。 不管是哪个，在这时候过去，定会迎合了曲映漾的计划。 即便有这份了解存在，可坐在会长这个位置，还是要将事情放在掌控之间，吩咐道：“启动隐身设备，包围A80区。” 说完这话，会长朝指挥台而去。 C3避难所并没有因外面这些变动而关闭通道门，江奇以最快速度将定在原地的普通人按就近原则搬到避难所，想到和白哥分开的地方，做完这些事又回到了最初的这个避难所。 戒备守在通道前，见识了那些人的奇怪反应和协会人员的撤离，紧接着是避难所里的人有了响动，他摆出身份尽可能安慰，刚说通这里的人，就听到有接近的脚步声。 江奇瞬间变得戒备，边让人躲好边往外走，越是接近越能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他心情放松地喊道：“白哥，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 “嗯。”白耀应道。 “那协会那边怎么安排，这些人能出去了吗？”江奇连忙问道。 来得太匆忙，忘了找会长拿内部通讯设备。 思绪闪过，白耀很快恢复常态：“等扫尾人员退出，才更安全。” 协会扫尾的速度极快，看到人员撤离，游乐园就像没有发生过战斗一样，江奇转身向里通知，和白耀一起在人群后面跟着。 “我努力想加入协会的原因就是这个！”江奇出声感叹，注意到白耀不解的神情，解释道，“成为保护人们的英雄，守护世界和平，实现人生意义！”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江奇笑道：“是不是觉得很中二？” “不会。”白耀回道，觉得这个回答实在简略，想法设法地补充，“这是很酷的想法。” 要不是亲眼听到是白哥说这话，他打死都不会信！ “那白哥为什么加入协会呢？”江奇不由好奇道。 白耀沉默片刻，脑子里回现着在协会里简直可以称为枯燥的生活，是因为什么而发生改变了呢？ 他看向江奇，突然有了答案，说道：“因为想遇见你，和你成为契。” 生命得到认可，让江奇笑着笑着就委屈的落泪。 江奇忙抬手擦掉那些成型的泪水，情之所至地抱住眼前的白耀，轻声说道：“谢谢你，白哥！真的特别感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契，让我被认可，让我找到了生命的价值……” 白耀被这样反应弄得发懵，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回抱江奇，温声问道：“怎么了？” 那份情绪来得莫名且带有悲伤，让他也变得不好受起来。 “其实我有个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现在我说给你听……”江奇几乎贴在白耀的耳边，继续道，“我是克隆人。我只有小时候的记忆，没有亲身经历，原本是要用我的命去救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可惜没来得及。” “父母因此而争吵，最后分开，各自重新生活，我成为多余的那个。”江奇说得平静，早就忘了该用怎样的悲伤情绪去感受那段过往，“直到进到协会，我才感觉‘活’过来了，被需要才是活着。” 白耀听得心里有刺痛感，回抱的力道加大，宛如誓言般说道：“我需要你。” 而这份需要，会延续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