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1977》 第1133章 宣传升级 第1133章 宣传升级 很多人都在惦记陈凡的时候,陈导演却有些苦恼。 没别的,主要是最后这段的拍摄难度,比他预估的要大得多。 拍摄其他地方,差不多都是按照一个月一个省的进度,有些长江岸线比较短的,比如江西,更是只花了十来天就完成拍摄计划。 而到了三峡,难度就开始陡增。 其实三峡也还好,找条轮船拍近景,坐著直升机航拍远景,再到几座古城拍一下人文风物,也就过去了。 真正的难题,是在进入蜀地之后。 这时候的四川,虽然比古代稍微便捷了不少,可是对比后世四通八达的通天坦途,似乎又跟古代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其他地方最多拍一个月,他给四川的预案是两个月。 即便如此,他发现时间还是不够用。 很多地方虽然修了路,可要么坡度太大,要么全是楼梯,要么太过狭窄,车子都过不去,摄制组最多的还是靠两条腿移动。 如果不是有本地向导,司机都要迷路。 而且,四川只是整个上游的一部分。 整个长江上游,全长4511公里,流经青海、XZ、四川、云南、重庆、湖北等省区市,到三峡为止,算上支流,还覆盖甘肃、陕西、贵州部分区域。 河段落差大、峡谷多,拥有雅砻江、岷江、沱江、嘉陵江、乌江等主要支流,控制流域面积100万平方公里。 这片地方,全是山啊山啊山啊山…… 当然,陈凡不是科考队,不会跟整个上游流域死磕,他只需要去有城市的地方就可以。 即便如此,一路还是遭遇到许多不便。 如此磕磕绊绊,期间还抽空跑了趟成都、青城山、都江堰搞联动。 佐田雅志拍摄时,到峨眉山便戛然而止,他只能站在峨眉金顶上眺望西方,想像著长江的源头是什么模样。 也幸亏他没去,否则背负的债务可能要翻一倍。 陈凡要去找源头,待遇自然不是一个外国人能比的。 其中涉及到军事禁区的,早早的就有人送来特别通行证,每到一个地方,当地都全力提供物资保障,车辆骡马一应俱全。 如果有需要,当地军区随时准备提供直升机。 就连传统习气深厚的部分山区,在陈凡表演了几手戏法之后,也恨不得将祖祠腾出来,请陈真人坐进去。 什么这里不给进、那里不让拍的封建禁忌自然一概没有。 那殷勤的劲儿,把陈真人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抽空办了几场义诊,又收获长生牌位无数。 若不是有些地方、喜欢把纯洁少女洗干净了往房里送,吓得他连夜跑路,这种民风淳朴的村寨,还真比较适合多待几天休假。 如此这般,在人民群众的拥护下、在各方单位的全力支持和协助下,摄制组一路跨过山和大江,历经四川、贵州、云南、青海,拍摄了嘉陵江、岷江、当曲河、沱沱河、楚玛尔河,最终进入正源沱沱河的源头。 站在一片湿地中间,脚边是潺潺流动的小溪,陈凡对著摄影机镜头侃侃而谈,「四百多年前,徐霞客否定了自《尚书·禹贡》以来、流传了两千年的『岷山导江』,提出『江源唯远』的溯源原则,论证金沙江流程远超岷江,应为长江正源。 受限于当时条件,他当年没能继续沿著金沙江前行。 到了70年代,中国科考队才继续这一行程,他们经过实地考察,发现金沙江的上游还连著通天河,通天河的上面还有沱沱河,最终在1976年,宣布沱沱河是长江的源头。 也就是这里,……」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又回到原位,对著摄影机,脸上的笑容被阳光染成了金色,配上他温润如玉的肌肤,摄影师老朱竟然仿佛看到了一丝神性。 「真是见了鬼了。」 老朱在心里嘀咕,「出来这么长时间,天天风吹日晒,精神还那么好,皮肤更是和婴儿一样嫩,道门真人就这么神?」 他却没想到,自己失神时拍摄的这段镜头,会在不久后被无数人奉为经典,并经久不息,一直流传到很久很久以后。 陈凡没有察觉到老朱的失神,反正摄影机已经固定好,只要不动,就不会出问题。 此时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式休闲服,立领、斜襟、盘扣,袖口有金丝绣花,用一根细皮带收腰,处处透著中式典雅和古韵。下身搭配一条窄脚裤,和一双高帮皮靴,整体看上去,既有汉唐游侠儿的潇洒利落,又不失现代的时尚感。 这套衣服自然出自姜丽丽的手笔,是她特意为拍摄长江源头时准备的。 陈凡左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则是当初姜甜甜送出的那块,右手戴著的一根系著玉八卦的红绳,也是姜甜甜亲手编就而成的同心结。 两姐妹没能过来,便用这种方式,陪同陈凡一起,见证《长江》系列片的最后一组镜头:「长江源」。 陈凡张开双臂,对著镜头笑道:「这个地方,就是万里长江的最初源头,从格拉丹东雪山群的姜根迪如冰川上、流下的点点涓流,与无数同样的涓流一起,汇聚成小溪、小河。 正源的沱沱河、北源的楚玛尔河、南源的当曲河,三个源头汇合了多条支脉,最终汇成滚滚东去的江水,去东一万两千八百里,孕育出流传了五千年的长江文明,并将生生不息,奔流到永远,……」 金色的阳光洒在陈凡身上,也照得身后的雪山成了金山,将他衬托得宛如神人降世。 至此,第一部《长江》系列片,正式完结。 …… 十月下旬,还是那座放映厅。 「好哇、好哇!」 放映机的投影熄灭,放映厅里灯光亮起,观看样片的领导们纷纷鼓掌。 卢局长一边拍著手,一边赞不绝口,夸了几句之后,便笑眯眯地问道,「这个什么时候拍第二部啊?」 陈凡连个欠身都没有,叹著气说道,「第一,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我才拍完,就问第二部,能不能有点人文关怀?」 卢局长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效果太好,大家都想著趁胜追击吗。」 陈凡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点,凡事不要做尽。现在《长江》系列片在海内外的反响都还不错,为旅游事业也算添了一把火,但是,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腻的,需要换点花样。 另一方面,虽然我国地大物博,可地理资源也不是无穷无尽,长江是非常宝贵的、具有代表性的人文地理资源,更应该珍惜利用。 哪怕还有黄河、长城等人文标签,也要在合适的时候善加利用,不能盲目推出。」 他看了看几位领导脸上遗憾的表情,淡然笑道,「这一次《长江》系列片拍完,让热度维持一段时间,我们最好是抓紧机会,趁机推出道教名山系列片。」 卢局长眼里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你是说,将『道教名山』的宣传升级?」 原来的计划中,道观修缮、新建外门武院、打造道教文化旅游区,是整个道教文旅计划的核心,而引流的手段则是十部对外出口的道门电影。 其中并不包括拍摄专门的文旅宣传片。 现在陈凡却提出了这个建议? 宣传片可不好拍,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拍成平平无奇的主旋律教育片,或者是乏善可陈的纪录片。 不是每个导演都能拍出《长江》的。 卢局长可不认为,现在还瘫坐著的陈导演,会亲自接手如此大规模的道门名山系列片的摄制工作。 陈凡如果知道卢局长在想什么,一定会给他点个赞。 看了一圈几位领导,陈凡点点头,正色说道,「之前没有这个计划,是觉得没有必要,时机也不成熟。但是在今年,形势出现了许多新的变化。 年初的『寻找青莲真人』热潮,可以说是道门文化的引子,只是我个人不便露面,否则游客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我个人身上,对旅游、对经济并不会产生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这种时候,我必须要『消失』,让游客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听到这话,领导们都不禁轻轻点头,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咱们这里不需要搞个人崇拜,也不需要什么真人假人,反而个人威望过高,并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 在这件事上,陈凡就处理得很好,始终没有公开露面,还很配合旅游局的引导工作,让几位老同志都大加赞赏。 陈凡注意到领导们的目光,却没太当回事儿,这种赞赏的眼神他看多了,还不如巴老在茶几上、放一把顾景舟的壶来得实惠。 他继续说道,「虽然旅游局的应对很不错,分散了游客们的注意力,但他们的主要目的没有达到,有些人多半不会甘心。 目前《长江》在海外正在热播,这个片子也是我在主讲,算是暂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等《长江》播完,他们还是会将目光转回到我身上。」 他说著扭头看著卢局长,笑道,「若是我们能抓紧时间,拍摄道门名山系列,在其中的几集中,比如龙虎山、武当山、青城山、茅山等等,这些有道门高功的地方,请几位高功露几手绝技……」 听到这里,一位领导猛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这些游客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到那些道门高人身上,乃至整个道门,再结合道门武院的宣传,道门就会在无形中替代你的位置。 到时候你得解脱、道门得振兴、旅游得兴旺、国家得实惠,可谓是一举多得!」 陈凡咧著嘴,微笑不语。 这位领导说的几乎全对,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他说自己得「解脱」,不够准确。 最多就是暂时得解脱,随著道门越来越兴旺,那些道门高功也受追捧。 猜猜,道门大兴之时,自己这个「道门唯一当世真人」,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搞不好真的会有人给他立庙! 哪怕内地不合适,那人家在海外建庙观行不行?在家里建庙供奉行不行? 相比之下,什么明星、富豪、魔教教主之类的,全都弱爆了。 所以说,他想出来的这个办法,真的不算解脱,充其量是「饮鸩止渴」,解一时之急罢了。 …… 领导们有了新方向,一个个的都嗷嗷叫,他们也不需要找谁审批,本身就是可以做决定的人,回单位之后,立马拉上文化、宣传等口子的人开会,发誓要再造「长江奇迹」。 嗯,就是一部《长江》风光片,带来十几亿美元外汇收入的奇迹。 这一切自然跟陈凡没关系。 他将做完后期的片子交出去之后,照例自己留了一份拷贝,便从京城飞去上海。 此时的上海秋高气爽、气候宜人,由于是长江首城,又是闻名百年的东方魔都,便成了许多境外游客选择的第一站。 小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陈凡全副武装,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上了顺风公司送来的面包车,自己开著车回家。 一路上,不时能看到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或者是打扮时尚、气质与内地人不同的海外华侨。 让他惊讶的是,其中有几个人,看气质穿著、明显是从岛上来的。 所以老尼的承诺终于落地了? 收回目光,陈凡眼角浮现几分笑意。 回头找旅游局的人问问,别人不知道,他们肯定清楚内情,看看今年有多少人返乡探亲。 再给卢家湾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卢家人回去过没有。 这时陈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话说,去年还在香港的时候,自己跑回来给成导送剧本,听说后来成导找到了广西电影制片厂,请他们来负责摄制这部电影。 李将军广西的嘛,找他们合情合理。 只是这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反正自己主导的十部道门电影都已经拍完,肯定不拖效率。 而且十部电影都通过了千帆公司采购部的审核,随时可以拿去海外上映。 偏偏周亚丽郑重其事,非要等自己看过、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肯同意放行, 也不知道这姑娘在想啥,这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么。 算了,正好这段时间打算好好休息,看看电影就当放松了吧。 带著满脑子的杂念,陈凡回到自己的小洋房。 两姐妹都还没回来,屋里的摆设一如离开时的样子,几乎没什么改变。 花园角落里,正准备冬眠的王锦蛇伸出蛇信子,过了一会儿,发现是熟悉的气味,便慢慢闭上眼睛。 小洋房里,陈凡准备了一大堆食材。 饿了大半年,今天他不仅要自己吃饱,还要喂饱姜丽丽和姜甜甜。 吃饱肚子,才是生活。 第1134章 终极大战 第1134章 终极大战 上影厂放映厅。 周亚丽、陈凡、姜丽丽、姜甜甜坐成一排,正在看最后一部道门电影,《剑出武当》。 如果在以前,周亚丽多半是坐在姜甜甜身边,不过这次回来,对姜甜甜明显没有以前黏糊,晚上睡觉都没拉著她。 用她自己的话说,现在成熟了,要学会享受孤独。 听得姜甜甜眼泪哗哗的,心疼地抱著她贴贴,然后毅然放她去享受孤独。 结果周亚丽还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反正安神茶有益无害,她也就不跟某人计较。 只是心里有些小好奇,这一天天的,不累吗? 100分钟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陈凡指了指大银幕,笑道,「这不拍的挺好的嘛,虽然有些地方过于刻意,演员的表演也没能完全摆脱话剧风,不够生活化,不过差不多就行了,反正观众都是看故事。 再就是色彩和配乐,虽然也差了点意思,但也算是及格了,能有那么个意思就行。」 后排坐著的十几位上影厂职工干部演员,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苦笑。 虽然话难听了点,可都是实话实说,对比人家陈导演的作品,确实差了一大截,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亚丽憋著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提醒,「别胡说,这部片子是上影厂拍的。」 嗯? 就说那个女主角有点儿像龚雪呢,换了个古装造型,差点没认出来。 陈凡当即脸色一正,说道,「抛开这些小问题,总的来说,这部电影绝对不失为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故事曲折离奇、情节张弛有度、人物个性鲜明,打斗动作精彩,尤其是特效,那剑刷刷的,就一个字、好看。拿到海外放映,肯定会大受欢迎。」 后面上影厂的同志们齐齐无语,你直接说自己的剧本好就完了呗。 整部电影都是严格按照剧本拍的,导演就是个工具人。连剧本不能展现的武打动作,都是千帆公司特技部派过来的人进行指导,特效也是千帆公司帮忙做的。 这次的十部道门电影,几乎所有的摄制厂,都是纯纯的工具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不过,陈凡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所有人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大受欢迎就意味著票房高,票房高就代表分成多,虽然只有区区两个点的票房分成,却也是人家千帆公司特别给的好意。 不是没有人偷偷找过其他所谓的友好公司,……不是卖这个道门电影系列,而是国内各大电影厂制作的其他故事片。 结果人家给出的条件,那些人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只有千帆,不管是不是跟陈凡有关的电影,开出的条件都一样,只要能通过他们采购部的审核,就能赚外汇、赚票房分成。 从那以后,内地电影单位只认千帆这块招牌。 千帆公司给的条件好,就代表外汇收入高,有了外汇,单位就有底气申请购买国外先进的电影设备,然后拍出更好的作品。 这是个良性循环,他们当然要笑。 除此之外,收益最大的就是演员。 前面演过《道士下山》的那些演员,比如杨晨峰,听说在海外特别受欢迎。 电影厂有时能搞到一些海外的电影类报刊,上面几乎都有杨晨峰的报导,而且据说他现在拍一部电影,片酬已经喊到了三百万港元,是华人演员中最高的一档,让无数内地同行羡慕得流口水。 如今一下子十部电影撒出去,很多人都有机会名扬海外,说不定哪天也能和杨晨峰一样,出去赚外汇,众人当然有期待。 陈凡勉强解释了一句,便果断转移话题,「咳咳,周董事长,一下子上映十部电影,还有香港千帆公司的《太极2》和另外两部新片,再加上美国千帆公司参与投拍的《圣斗士》和《龙骑士传说》,发行部忙不忙得过来啊?」 周亚丽轻哼一声,先纠正他的称呼,「应该叫主席,董事长是我爹、你老舅。」 随后说道,「放心吧,如果这点事还要你提醒,那我们的发行部都可以解散了。」 陈凡有些好奇,「哦?怎么解决的?」 周亚丽仰著头,略显小骄傲,「这还不简单?我们把所有可以上映的地区,划分为票仓相当的十二等份。道门十部电影、《圣斗士》和《龙骑士传说》,这十二部电影依次嵌入到相应的地区,每部电影在每个地区上映一个月,到期之后进行轮换,正好排满一整年。」 她伸出小手、用力握紧,脸上露出自以为很狰狞、别人看著却很可爱的「可怕笑容」,学著陈凡里的大反派,发出桀桀桀的笑声,「1982年,我要全世界都笼罩在千帆的阴影之下!我要……」 「不至于、不至于哈。」 陈凡抹了把冷汗,轻轻将她的手拨下来,「那什么,香港公司不是还有三部电影要上映吗,他们……」 周亚丽的手刚放下,又举起来挥了两下,「他们不重要!因为他们不在系列对决里面。」 陈凡满脸古怪,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系列对决?」 介又是个神马东西? 见陈凡问起这个,周亚丽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老弟,你以前不是教过我什么流量效应吗,就是老大和老二干架,结果老三被干死,就因为所有人的目光被打架的两个人吸引住,最后没人关注老三了。 我受此启发,决定打造一场『终极大战』,看看是神秘东方的功夫更胜一筹,还是西方的魔法和斗气更加强大!」 她双拳紧握,眼神中透著坚毅,「遍布世界几十个国家和地区的千帆报社、电视台、广播电台都已经做好准备,至少300名评论员和至少1000名充当观众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就位。 只等战火燃起,他们就开始行动。 哪边弱就帮哪边,哪边强就骂哪边,让战火熊熊燃烧、永不熄灭,我要打造一场持续十二个月的倾世大战,让其他所有电影都只有死路一条!」 说著扭头看著陈凡,顺便对著目瞪口呆的两姐妹笑了笑,说道,「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趁今年还有一个多月,安排公司的其他电影立马上映,争得一线生机。」 后面上影厂的干部职工面面相觑,几秒后,齐齐起身离场,一窝蜂地往外面跑去。 对,现在的电影厂都是卖「包干」,一套拷贝从90万到120万不等,卖给发行公司就完了,后续票房是好是坏,跟他们没关系。 可是钱没关系,面子有关系啊! 谁愿意自己家的电影丢到水里、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现在国家已经重启了进口外国电影上映,作为中国电影的「新朋友+好朋友」,哪怕不赚钱,相关单位都必须买几部千帆公司的电影回来放映。 而道门电影本来就是国产片,所以毫无疑问,内地也是这个「终极大战」的战场之一。 这要是单位刚好有电影要上映,一脑袋迎头撞上去,满头是包都是小事,一命呜呼才叫难看。 这不,他们都忙著去通报消息呢。 至于解决方案,人家周董已经说了,提前上映,避开终极大战就行了。 人家自己的作品都是如此处理,旁人再不跟进,等著被撞死吗? 对了,听说,香港凤凰、长城影业公司,在内地拍摄的第一部功夫片《少林寺》,定在一月份在香港上映,二月份在内地上映。 正好碰上「终极大战」开端,不会一下子被创死吧? 这个毕竟是廖总亲自建议、夏老关心过的项目,唔,还是跟上面说一声,他们怎么应对,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他们出去的动静有点大,周亚丽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放在心上。 首先就没有保密的必要,等时间一到,就要公开的东西,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其次内地市场相对封闭,外面的新闻进不来,里面的消息出不去,那就各玩各的,互不相扰。 而陈凡这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周亚丽一定要求等自己亲自审核。 如果质量不过关,或者参差不齐,怎么跟两部好莱坞大片对抗? 必须要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往,才有资格称为「终极大战」。 看著信心满满、面露得色的周亚丽,陈凡毫不吝啬地举起大拇指,「漂亮。」 周亚丽忽然闹了个大红脸,低著头喃喃说道,「无端端的夸人家漂亮干啥。」 看到她这个样子,陈凡不禁嘴角微抽,旁边两姐妹相视一眼,忍不住嗬嗬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周亚丽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一拳头捶在某人胳膊上,「厉害就厉害,说什么漂亮。」 这一拳头,捶得陈凡哈哈直笑。 疯丫头还有害羞的时候,罕见啊。 周亚丽嘟了嘟嘴,脸上的红霞还没退,便强行转移话题,「喂,这么大的场面,你去不去看?」 她没问两姐妹,如果陈凡去,她们才有可能去,若是陈凡不去,她们也肯定不会去。 结果在她期望的目光下,陈凡让她失望了。 「去不了啊,明天就得去一趟京城,可能要待一两个月。」 陈凡耸耸肩,对著周亚丽笑道,「你的终极大战计划非常精彩,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不需要我去站台。这一次,是属于你的战斗,加油!」 旁边两姐妹也齐齐举起右手、握紧拳头,「表姐/亚丽,加油!」 看看三人,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小委屈瞬间消散,周亚丽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加油!」 …… 十一月九日,星期一。 立冬刚过去两天,气温就降到零度左右,马路上到处都是裹著棉衣的行人。 京城,白云观。 作为全真教龙门派祖庭,今年很是吸引了不少寻找青莲真人的海外游客,加上后来的长江热,虽说是来看长江的,可很多人的第一站就是京城,大部分人也会选择在这里游览。 偌大的园林里,到处是衣著时尚的外籍游客,弄得不少本地信徒只能哀叹著去其他道观、或者直接去公园晨练。 陈凡头戴搭耳帽,穿著大衣,在道观里穿梭,不一会儿便走进一座小院,院门口还挂著一块牌子,写著「游客止步」。 小院的花园中,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除了总会的道长,其他都是各大名山道观派出的代表。 或者说,是代表们的一部分。 这里容不下太多人,便只让主要负责人过来,随从另有安排。 等陈凡进来,以刘道长为首的众多高功纷纷起立相迎,其中就有去年和陈凡一起,出国交流访问的高功团成员,张福海、许伯阳、陆静函等人。 其他代表虽然没见过陈凡本人,但看过他在电视里的样子,此时见道协总部的诸多高功起身相迎,再看看陈凡拉掉围巾后的脸,心里都明白,来人是谁了。 总会长黎道长、刘道长、张福海道长等人,纷纷手掐子午连环诀,对陈凡见礼,「福生无量天尊,见过青莲真人。」 其余人等赶紧跟上,齐齐手掐印诀鞠躬,「福生无量天尊,见过青莲真人。」 陈凡规规矩矩的还礼,「福生无量天尊,见过众位道友。」 见礼结束,气氛也为之一松。 陈凡走到石桌旁,一个明显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笑道,「送去云湖培训的人都回来了吧,感觉怎么样?」 众人各自落座。 黎道长笑道,「人都回来了,我们也看过他们学的东西,你确定咱们的外门武院,就教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去年年底,全国各大道观接到道协通知,纷纷闻风而动,有道协拨付的经费,加上有地方和旅游局的协助,修缮宫观、整理风景区等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唯有这个外门武院,让人摸不著头脑,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刘道长给陈凡打电话说明情况,陈凡也没多说,只是让所有打算建立外门武院的道观,至少挑一个人,而且必须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人,到云湖影视城接受培训。 这个人年纪还不能太大,不能超过四十岁,如果有的道观实在选不出来,也可以联系距离较近的道观,商量一下如何共享。 如此这般,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总共有一百多人到云湖影视城报到。 前些天,刘道长又找陈凡,告知全国道门各派都已经整理完自身传承,就等他来挑选,带领众多高功,编撰外门、内门、真传等各个阶段的「教材」。 陈凡便要求各大道观派出代表,到道协总部报到集合,同时召回在云湖影视城呆了近一年的各派弟子。 直到前天,所有人都齐聚白云观,就等他这个带头大哥一到,便正式启动外门武院的教材编撰和教练培训。 陈凡这次推辞了周亚丽,就是为此而来。 第1135章 道德与法治 第1135章 道德与法治 面对黎道长的疑问,陈凡哈哈一笑,说道,「外门武院教什么,取决于我们对武院的定位。」 他看了一圈周围,见各大名山道观的代表都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便稍微提高一点声音,说道,「建立外门武院,目的有三。一,扬道门之名,传教四方。」 听到这话,众道友都轻轻点头。 有人说道门不传教,那是误解,如果不传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道观,全都去深山隐居得了。只不过道门不过于追求传教,而是更倾向于道法自然、有缘者自来,不强求、不诱惑。 若是能以堂堂正正之道,让教义远播四方,每一个道门中人都乐见其成。 陈凡,「其二,外门武院传授技艺,以此收取费用,补贴道门经费,也是应有之义。 其三,聚英才而教之,驽钝者,使其有一技傍身而立足于世,中人者,艺成之后可以转去演艺团,或是拍电影做演员,或是自办武院扬我道门武道,成就一番事业,资质上佳者,征求其个人和家人的意见,吸纳进入内门,成为我道门正式弟子。」 稍作解释之后,陈凡对著黎道长笑道,「如此一来,外门武院要教什么,很简单就可以得出结论。 首先基本功要学,不学基本功,就没有根基,纵然资质再好,也是浪费良才,长不成参天大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轻轻点头,一百多人同一动作,真是蔚为壮观。 陈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不笑,继续说道,「教了基本功,往后的奇功绝技却不能轻授,因为外门弟子未经甄选,品德难测,若是贸贸然传授真功,谁也不敢保证他日后会不会闯祸。」 众道友听到这里,再次齐齐点头。 黎道长则说道,「所以,真功不能教,只能教如戏曲武生一般的工架技巧,不求有多厉害,但求能强身健体、打得漂亮。」 陈凡点点头,「正是如此。」 刘道长则恍然大悟,「所以之前我问你如何办外门武院,你却让人去云湖影视城,跟著千帆公司特效部的龙虎武师们一起,学习如何拍电影。」 何止是学习拍电影,十部道门电影,几乎所有的打斗场景,全都是在云湖影视城进行拍摄,那些会武术的龙套,也全都是这帮人友情出演。 他们就是陈凡为外门武院准备的教练,如果自己都不会拍戏,以后怎么教学生? 这些人得到拍戏经验,电影厂得一批会真功夫的龙套演员,除开痛苦的过程不谈,勉强算是各有所得。 最难受的却是香港千帆公司的武师教头,面对这么一批打不过、骂不得的真高手,只能耐著性子一点点的磨。 还好公司费用给得足,加上这些人常年修道,脾气都还不错,也知道自己是来求学的,将态度放得很低,勉强也算是和和气气,友好收场。 陈凡点头肯定了刘道长的话,随后笑道,「除了基本功和演法技巧,还有一个不能忘。」 十几位高功看著他,齐齐问道,「什么?」 陈凡正色说道,「道德与法治!」 一百多人面面相觑,道德他们都懂,可是法治? 有必要吗? 陈凡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即说道,「道德品行自然不用多说,可是大家扪心自问,道门戒律数十条,历来犯戒者几何?」 此话一出,不少高功立时闭目捏印,口诵「福生无量天尊」。 即便是求清净自然的道门,也难免出一些枯枝败叶。 念及过往,几乎所有人都低头默默诵经。 陈凡继续说道,「学武之人,本来就血气方刚,容易冲动,虽然只教演法,但有基本功傍身,普通人就多半不是对手,所以,很有必要给他们脑袋里套一层约束。 让他们知道,打了人会被抓,伤了人不仅被抓,还要赔钱,若是不小心致人死亡,现行法律下,会有何种后果。 每天练功累了,就给他们讲法律、讲案例。 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把精力都放到练功、工作等正事上来,不至于误入歧途,害人害己,还抹黑我道门武院的招牌。」 等他说完,黎道长满脸笑容地连连点头。 这位老先生之前干过抗日情报联络员,履职之后,一直致力于促进道门与社会相适应,加强宗教和谐。 陈凡的一系列动作,无不是加强道门与社会的联系,并主动适应社会的发展。 所以此时陈凡的这番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窝里,当即连连表示赞赏。 定了基调,接下来就要开始办正事。 陈凡先让人将那些预备教头全部请过来。 由于人太多,道观安排关闭了一个更大的院子,众人全都移步过去。 人到齐了,陈凡便直接说道,「今日各派道友携自家门派绝学,齐聚京城,可谓道门千载一遇的盛事,道协总会已经安排专人以记之,在座诸位,皆史书留名。」 此话一出,所有人无不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两位三四十岁的道长则傲然出列,一个胖道人手里拿著纸笔,一个瘦道人手持照相机,显然他们就是负责记录的人。 他们原地转了一圈行礼,回到角落里坐下。 陈凡继续说道,「此次天下道门代表聚首,议程有二。一,编制各道观外门武院之教材,二,整理各观传承,以作内门弟子教学之参考。 至于各观真传,那都是各派先祖的智慧结晶,不方便拿出来共享,不提也罢。」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除非有个特别开明的掌门人,否则不可能拿出来共享。 陈凡也就干脆不提。 反正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什么神功绝技都可以一眼看穿,很多东西都是殊途同归,几乎没什么参考价值。 倒是一些没那么高深的基础功法,又或者灵光一闪被创出来的法门,可以为他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这也是他决定亲自主持道门武院教材编撰工作的原因和动力。 闲话少叙,工作开始。 陈凡先请各派高手演练各自门派的基本功,虽然有一百多个道观,其中却有不少重复的门派,只是分支不同而已。 加上基本功大多大同小异,其实需要整理的内容倒也不多。 重点是外门武院要教的功夫,一百多个武院,总不能都一样吧? 当然,一样的可以有,就叫通用套路,未来各大武院举办联赛的时候用得上。 但各大道观还必须有自己的「独门绝技」,否则如何能证明你是历史悠久的武林大派? 从这天起,陈凡就在白云观住了下来,日以继夜地和大家一起进行各种武术套路的编撰工作。 还好,他只需要提纲挈领,然后将具体的编制工作交给相应的人即可。 否则全让他一个人来干,他就敢立马提桶跑路,谁叫都不回来。 …… 「这套雪花神剑重点就是挽剑花,别问挽剑花能不能捅死人,要的就是捅不死人,就问好不好看就完了。最后一招看好了,这可是大招,必须身随剑动,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挽剑花,名字? 哦,就叫雪飘人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韵味?」 「梅花剑法当然要往梅花易数上面靠啊,剑招也是六六三十六招,招招都要带梅。」 「翻,能翻几个翻几个,翻不晕就往死里翻。不上点难度,人家还以为学费白交了呢。」 「不会起名?也不会编心法口诀?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道门圣地!让那些经道道友都别闲著,搞理论是他们的强项,编纂心法的工作就放心大胆地交给他们,别问行不行,反正又练不死人,干就完了。」 「道兄道兄,让我看看你记的啥?」 陈凡拿过「道门史官」手里的记录本,只见上面写著: 「辛酉年冬月初三,雪,青莲真人闭关莲华殿,与青玉坛福地(衡山)灵机子共参云雾剑法,呕血三升,补全遗失之七剑十三式,剑法乃成。」 「辛酉年冬月初五,雪过天晴,青莲真人与平都山青云观苍松子共参古卷『青云玄真道』,悟太极玄清功。」 「辛酉年冬月十四,夜降大雪,青莲真人兴起而剑舞,创冰心剑诀,入库京城朝阳观武库。」 「……」 陈凡将笔记本还给他,再拍拍他肩膀,沉声说道,「功劳是大家的,不要只记我一个人,也多写写众位高贤。」 随即话风一转,「那什么,天气凉了,我那里有两件熊皮大衣,今天就让人给你们送来。」 两名道长诚惶诚恐,「使不得、使不得呀。」 「二位道兄终日辛苦劳累,区区两件衣服算得了什么?」 看著陈凡远去的背影,胖道人感叹了一声,「果然是真人风范。」 随后抓抓脑袋,脸色有些疑惑,扭头看著瘦道人问道,「师兄,我们真要把笔墨重点放在其他人身上?」 瘦道人沉吟两秒,「你还想要熊皮大衣么?」 胖道人想了想,很快恍然大悟,随即打了个道稽,正色说道,「不能真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坚持。是谁出的力就记录谁,汗水做不了假,师兄你手里的照相机更做不了假!」 瘦道人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随后将手一挥,「走,咱们继续拍青莲真人去。」 …… 转眼过去一个多月,时间渐渐逼近年底,留给81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云观的武术编辑工作也接近尾声。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遇到不少问题,不是招式不太好看,就是理论无从下手。 这实战武术,跟老百姓常见的影视动作、乃至武术比赛的动作,有非常大的区别。 拳击手大家都知道,擂台上的拳击手最常见的一个动作,就是抱头。 抱头是为了防守。 不过那是改良过的,因为擂台上不允许攻击后脑,他们就只保护脸部,然后弯下腰将后脑留给对手。 真实的无限制拳击招式中,两只手臂要守护全身。 传统武术里面也有同样的理论。 有句话很多人都听过,「手是两扇门」。 大家也都能理解,门是防守用的,将危险挡在门外。 但很少有人见过真正的「手是两扇门」! 因为很难看,比拳击手抱头还难看,武者需要将手臂收缩挡在面前,只留一丝缝隙观察,以便防守和随时反击。 而现代武术的要求正好相反,要求是「舒展大方」,不管是拳脚还是器械,也不管是外家拳还是内家拳,一律要求舒展大方。 这动作一旦舒展开,防守的动作就丢得干干净净。 所以陈凡对外门武院的编撰要求,不仅是与传统武术格格不入,应该说是截然相反。 这些老拳师练了半辈子功夫,陡然要转到「戏把式」的工架上来,是怎么都不适应。 如果不是召集人是陈凡,一身精湛的道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手上功夫也让大家望尘莫及,还耐心解释了外门武院的作用,和对道门的意义。 否则是绝不可能将这一百多位道门高功捏成一团,更别说请从来不问俗事的经道高功们帮忙编撰心法。 经过最初的磨合期,这些高功们也展示出各自真正的实力。 不就是要好看吗? 咱创不出神功绝技,还不会耍帅? 于是越往后,越多的「新功夫」被创造出来。 而且两边的配合越来越好,这边创出招式,再把思路一说,那边的经道当天就能把心法补齐。 两个月时间不到,眼下终于到了丰收的时刻。 白云观后段的一座院子里,两三百道人围坐成一个圈,在正北边,陈凡和黎道长、刘道长、张道长等高功坐在一排。 黎道长作为总会长,简单讲了几句话,就宣布演武开始。 出场顺序按抽签排列。 抽到一号的幸运儿二话不说,捋了一把胡须,提著一把刀就纵身上场。 他先行了个礼,「丹霞洞天麻姑山仙云观樊篱道人,展示流云刀法,献丑了。」 说完拔出长刀,先比划了几下,便开始加速。 那一刀连著一刀,不一会儿,连绵不绝的刀光就将人几乎裹住,果真仿佛流云一般。 周围顿时叫好声一片。 「好刀、好刀!」 第1136章 场外因素 第1136章 场外因素 一个接著一个上场,有的展示拳掌腿脚,有的展示刀枪棍剑。 你方唱罢我登场,代表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的道观都一一亮相。 其实有些洞天福地,根本是同一个地方。 比如茅山,名「句曲山洞」、号「金坛华阳之洞天」,位列天下第八洞天,同时还是七十二福地之首的第一福地「地肺山」。 还有盖竹山,是三十六小洞天中的第十九小洞天「盖竹山洞」,号「长耀宝光天」,同时又是第二福地「盖竹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存在洞天和福地的情况。 像罗浮山,就有罗浮山洞天,又有泉源福地;青城山是第五洞天,但在青城山区域,还有个第五十福地大面山;衡山除了第三小洞天南岳衡山洞,又同时存在第二十四至二十六福地:青玉坛、光天坛、洞灵源。 本来嘛,一个地方一个景区,几个道观共享一个景区、一座外门武院,都不是什么大事,偏偏有的地方政府很鸡贼,喊著「亲兄弟明算帐」,又说「都有道观,丢下谁都不好」,硬给几个道观都报名。 只要有一个地方这么干,其他地方立刻有样学样。 结果就是一个洞天或福地一座观,荒废了的也立马修复或新建,地方道协负责摇人,保证跟传承了几百年的老观一样,真是半点都不浪费。 另外,有些不相干的部门也找过来,说什么「时移世易,与时俱进,不能只守著原来那点地方不放,要考虑到新情况、新机遇,比如东北、西北就有不少很不错的山峦大川,那些地方也可以很有名、也可以是道门的」。 他们的目的人所共知,无非就是想加入进来吃肉而已,可到处都是人情,实在推脱不过,刘道长便奉命征求陈凡的意见。 陈凡很光棍地表示无所谓。 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加起来就是118个,再塞几十个进来,也增加不了多少麻烦。 钱也是赚不完的,别看现在游客热情很高,可最后一定都是「用脚投票」,他们要是能让游客愿意去,还留得住,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陈凡也乐见其成。 反而道门的地盘越多,先手就越大,在未来的香火竞争中也能占尽优势,他青莲真人的声望也会水涨船高。 于公于私,都是好事,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他也指出,名额不能乱加,必须要「师出有名」。 再一个,洞天福地都是传统,国内增补了部分地方,若是以后海外同道上门,求个名誉正统,给是不给? 不给不合适,不能说你在内地能增补,海外就不行。 若给,怎么给、给什么? 于是,陈凡便让精通理论的经道们辛苦一下,最后引经据典,新增了「关外十大道场」、「西域十大道场」、「海外十洲」、「海上三岛」共三十三条名录。 名单报上去,本来陈凡的意思,是让相关地区先把「关外十大道场」和「西域十大道场」的情况报过来。 有没有道观、传承都没关系,道协就是干这个事儿的,其中就包括:弘扬道统、扶助道院、服务社会。 只要当地批地皮、建好道观,道协立马就能安排人带著法器、典籍过去,再追溯一下历史,找几个历史名人扯上关系,转身就是有多少年历史的「古观」。 这事儿还在顺利推进中,不过赶不上这一拨了,等下一批吧。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又来了。 他们在这里编武、培训,外面也没闲著。 道门的「名山计划」闹得太大,上上下下多少人都牵扯其中,而目前又是海内外联系最紧密的时候,每天都有好几万人入境,若不是内地的外宾接待能力不足,这个数字还能翻几倍。 这种情况下,自然有无数人知道了这个计划。 另外,去年张道长他们跟著青莲真人出去转了一圈,跟不少海外道统建立了联系,时不时的写封信、拍个电报,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 之前也就罢了,洞天福地与己无关,他们都只是看著。 可「新增名录」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被他们知道,许多人就坐不住了。 什么「关外十大道场」、「西域十大道场」他们不管,但这个「海外十洲」、「海上三岛」,必须给说道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野鸡道观、又或者哪家道统自己搞出来的一家之言,而是出自天下道门最正统的管理机构、道协。 最最关键的是,主编人是当世仅存、世所公认、神通无双的真人道君青莲道长。 这要是在古代,真人发出来的东西,皇帝都必须用高规格的圣旨予以确认,史书留档,典籍有冲突的都得改,正统性容不得半点质疑。 如此道门大事,能撇开咱海外道统? 砸! 给我死劲砸! 砸什么? 用什么砸? 当然是用钱砸,难道还有谁敢用石头砸青莲真人? 一笔笔的巨款、忽然一窝蜂似的汇入中银香港分行,指名道姓要给道协,不要还不行。 这事很快就惊动了相关部门,等搞清楚状况,立刻有相关负责人表态,「必须慎重对待。」 于是一群经道高功再次被「关起来」,愁眉苦脸地对著世界地图翻阅典籍,力求证明海外十洲、三岛分别对应现实中的哪里,并要说清楚为什么。 第一个要被证明的,便是宝岛。 十洲三岛不拘是哪一个,反正要证明其中一个是它。 原因很简单,有客人从美国来,替人给廖先生传话,「宝岛是仙山,电影很喜欢。」 前半句说的是道门名山海外篇,后半句说的是在十一月底上映的李将军电影。 中间人还说了,「让负责该影片海外发行的千帆公司提交上映申请,包括被压了一年的两部《道士下山》,都可以安排上映,另外,尼先生对周董事局主席亲手策划的『终极大战』很有兴趣,希望能在家里看到。」 内地电影首次在那边上映,意义再怎么拔高也不为过。 如此这般,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旅游局和道协主导的道门名山计划重新洗牌。 当然,事情有先有后,想插队也有个时间。 另一个,如今连第一批做事的人都还在培训,再著急也没用。 所以,不管是国内的还是海外的,一切场外因素,都不影响今天的「编武总结大汇演」。 区别在于,今天的前十三名,将有机会一对一的接收海外道友,或者出国指导,帮他们建立全新的道门内外院制度体系。 海外道友多有钱,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咳咳,当然了,修道之人淡泊名利,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有些东西,他让不得! 很简单一个例子。 宝岛宜兰三清宫,是龙虎山张家苦心建立的道统,哦,现在名义上属于青莲真人的道场。 但是青莲真人已经发了话,朝阳观不参与协助海外道统的行动。 所以,这个位置必须是龙虎山的。 若是龙虎山没有进前十三名?想一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而有些人则在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都是人他妈生的,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们千年道统厉害,难不成还想再厉害后一千年? 欺吾手中之剑不利乎?! 于是,前半段演武都还好,各打各的,互不相扰。 等到后半段对战,经常打著打著,就从新编的武术套路变成了独门秘技。 这就是陈凡完全不在意各派道统有没有藏私的原因之一,因为根本就藏不住嘛。 上午演练时,陈真人都在慢悠悠的喝茶,等到下午对战,他手里时刻把玩著一对核桃,一旦有事,他就用手中的核桃阻止。 等对战结束,旁边茶几上、篮子里的核桃已经只剩小半,可见这些修道人下起手来有多狠。 最后一场,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武场周围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转睛,忽然间,不见陈凡有任何动作,一颗核桃就飞了出去。 场上的两个人也迅速分开,不再纠缠。 一个留著黑胡须的中年道士,看著自己手中子午鸳鸯钺的刀尖上的核桃,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心急了,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前十三,一失足损失好几十万啊。 若是能成为海外道统的对口支援道观,对方不给个几十万的赞助费,都对不起他们海外道统大方的名头。 青莲真人早已有言在先,他的核桃打谁,就是谁输。 因为今天不是生死战,是检验大家的编武成果,请尽量用新编的武术套路对打,真本事不是不能用,但要求能收发自如,一旦有人收不住手,他就会亲手阻止,同时判输。 中年道士摘下刀尖上的核桃,顺手揣进兜里,……这可是青莲真人亲手砸的核桃,自从第一个人揣兜里之后,后面的人都有样学样,说是留作纪念。 这也是为什么白云观给陈凡准备一篮子核桃的原因。 道士收好核桃,先作了个罗圈揖,随后向对手行礼,「道兄,得罪了,惭愧惭愧。」 他的对手也是个年龄相当的中年道士。 其实这一批预备教头,年龄最小的也接近四十,最大的都快六十岁了。 之所以年纪都这么大,也是有原因的。 道统断层十几年,现在各家各派都青黄不接,而且这些人以后都是要做教头的,年纪不够,如何让学生信服? 总不能先来一场质疑,再来一场当众打脸吧? 唯一年纪小的教头,就是朝阳观的人,可谁都知道他们是青莲真人的随侍童子,谁敢小瞧?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大堆中老年人来学艺的场景。 演武场上,获胜的道士也客客气气的行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若不是对青莲真人有信心,刚才差点就用出了撩阴剑,那样的话,输的就是自己。 万幸万幸,总算进了前十三,回去后不用挨罚,说不定还能杀只鸡庆祝一下。 两人各怀心思,各自下场不提。 黎道长礼请了几次青莲真人,见他确实不愿意讲话,才站起来说了一番场面话。 道门正统武道编录、暨第一届武院教头培训班,至此正式圆满结束。 接下来,自然是轰轰烈烈的宣传、招生。 宣传要有针对性,招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来给钱就要。 品德这东西没法考察,但最起码有两样东西的人优先:有钱、有闲。 所以第一目标就出来了,那些境外游客中的后生仔! 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一看就是没正经工作的,偏偏有钱跑内地来,从南逛到北、从东游到西,那钱总不会是自己挣的吧? 毫无疑问,肯定是家里给的。 这种人的钱,才最好赚! 要说从游客身上赚钱,最狠的还是「重走《长江》路」。 这是中国旅行社根据《长江》里面陈凡的行进线路,重磅推出的旅游路线,虽然截止到峨眉山就终止,全程耗时也要两个月,食宿行都是最高规格,总费用更是高达五万美元,连旅行社领导都担心卖不卖得出去。 但是,这个旅行产品一经推出,便立刻卖爆,旅行团名额千金难求! 加钱? 瞧不起谁呢? 这年头能花五万美元、两个月时间玩一圈的人,会差你那点钱? 而这个旅行团的成员里面,最多的就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是国内领导第一次见识「二世祖」的消费能力。 毫无疑问,这个消费能力奇高、自身又经得起折腾的群体,已经被道协盯上,成为道门外门武院最理想的招生目标。 不过不著急,方案先做起来,等十部道门电影在海外上映,才是正式开启大规模招生的好时候。 …… 以陈凡的一贯作风,那些事肯定跟他没关系。 此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混在刘道长、张道长等十几位高功之间,无声无息进了朝阳观的后院禁地。 这座朝阳观自然是位于东郊、占地两百亩,有三十七个院落的新观。原来那个则被称为北海朝阳观,或者直接称「老观」。 修建才两年就老了,真可怜。 第1137章 努力和天赋 第1137章 努力和天赋 朝阳观占地两百亩,如果算上市里批地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周围的绿化带和空地,总面积翻一倍都打不住。 这片地方左右两边都是公园,马路对面也是未来的朝阳公园,有了这么一座道观占在这里,估计以后也不会搞大开发,充其量建个小型的别墅区或小洋房,那道观周围的公共地带自然就成了观里的自留地,算是占了大便宜。 道观位于主干道以南,可观门不能对著北边开,于是在道观和道路之间种了一片呈梅花阵排列的松树林,可以有效阻隔视线。然后在院墙角落开了个小门,算是后门。 要通过道观西侧、一条两旁种著柏树的双车道马路,才能去到南边的正门,出来则是走东侧的通道。 正门前面,则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地,正好当做停车场。 在观门与停车场之间,是三座高耸的冲天式汉白玉牌坊。 这些牌坊自然是海外信众捐赠的。 可惜场地有限,没法采用传统的三门三楼或五门三楼设计,只能建三座冲天牌坊,形制也是最简单的四柱三间。 如此「寒酸」,让不少人对捐赠道观的港商骂骂咧咧,什么没钱就别捐,捐就要捐个最少两千亩的,没钱可以找我们啊,以及委屈了青莲真人之类的话。 让那些港商很是委屈。 他们也想直接搞个大点的地方,比如对面的水碓子看著就很不错,马路在南,连观门都不用换方位。 可就是这两百亩地,都是霍先生亲自跑来的,其他几位大佬一起发力,东奔西走,也只争取到周围多了点绿化带和停车场。 没有我们,你们的车子都没地方停,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敢叽叽歪歪。 直到几位大佬在香港主动上电视接受采访,又请人在报纸上发文解释,才消除误会。 否则顶著对青莲真人小气的名声,还有几个人敢跟自己做生意? 穿过三座牌坊,便是朝阳观正门,正门上方,是青莲真人亲笔题字的海黄木牌匾,上书朝阳观三个大字,落款青莲。 有人给这块牌匾估过价,若朝阳观愿意出售,愿意掏三百万美元购买。 结果就是被无数富豪嘲讽,三百万美元就想买?美得你,趁早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大门里面被圈起来的两百亩地,才是真正属于朝阳观的私家地界。 在陈凡的设计下,被分成三十七个大小不等的庭院,最大的是三进的主殿,占地接近六亩,规格和老观一致。 可单单这一个主院,就比原来的老观大了近一倍。 围绕主院,是三十六个小院,这些小院面积不等,大多只有半亩大小,少数连两百平米都不到,个别院子却直追主院。 每座院子都用院墙或绿植隔开,只有青石板路相连,其他地方大部分是青松、桃林、梅林、杏树、梨树等树林,还有少许被灌木包裹的池塘、草地、花坛,池塘中则种著多个品种的莲花,其间有锦鲤游动。 不过现在锦鲤都在两米深的水底过冬,那里水温合适,只要水面不被长期完全冰封,冬天就基本无虞。 人在院中行,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景致。 可想要接近,就算有指示牌和简易地图,也要绕半天,若是不看提示,自己去走,天知道会转去哪里。 这便是陈凡隐藏在设计中的奇门阵法。 白天还好,如果晚上有人偷偷溜进来,看不清四周,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呼救,否则四处乱闯,不小心掉进池塘、深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所以,尽管此时观中几乎有上万名游客,可在陈凡的带领下,众人左弯右拐,竟然避开了大部分人,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后面一座仅次于主院面积的院子。 这里便是朝阳观的内院,只有道观高层和内门弟子才能进来的地方。 其他人等未得允许,严禁擅入。 当然,现在朝阳观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高层就陈凡一个,三个「编外长老」张玄松、林远祥、李尚德也不住这里,还是窝在大栅栏的小院中,他们在那里有群众基础,大约就是「我可以围观,但要是老头儿不乐意,保管其他人见不到他」的那种。 正是有群众打掩护,所以虽然三位老爷子出了名,他们的日常生活却没有被过多打扰。 马岚和刘娟都学会了开车,去上班的时候,顺便拐过去把三位老爷子拉上,晚上再带回来。 三位师父白天就在观里享受众星捧月,晚上回来跟邻居街坊拉家常,日子过得连陈凡都羡慕。 常住在内院的,只有雷空云等九名弟子。 只靠这九个人,自然管不过来偌大的朝阳观。 不过,在前面角落的两座小院子里,还住著四十个主动找上门来、苦苦哀求要学艺的准外门弟子。 这些人男女各一半,没找他们收学费,还包食宿,但要负责整个道观的卫生等杂务。 九大内门弟子,每人带四个,连马岚和刘娟都一人分了两个打下手。 刚开始那几个人还不乐意,等听说这两位竟然是青莲真人家里的小保姆,瞬间乐得合不拢嘴。 论亲近,那些内门弟子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她们两个,若是能得授一招半式,受益无穷啊! 陈凡等人走进内院的时候,张玄松三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等著。 偌大的场坪上,就他们三个坐著,身后是九大内门弟子,再后面则是四十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外门弟子。 至于刘娟和马岚,则站在张玄松三人身边。 见到陈凡一行人进来,她们立刻端茶倒水,送到旁边的几张八仙桌上。 进了内院,陈凡这才脱掉帽子围巾,大衣也脱了递给刘娟,转头环视一眼,忍不住笑道,「不用这么夸张吧?」 「夸张什么?」 张玄松先挥手跟刘道长等人打招呼,随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指了指后面站著的年轻人,「这些都是我们精挑细选,还请刘道兄带人考核,才选出来的预备外门弟子。你这个观主首次回观,没站在门口迎接已经是迫不得已,还不能在这里列队欢迎,那像个什么样子?」 刘道长、张道长等十几人陆续围著几张八仙桌坐下,闻言都纷纷点头。 别看大部分道士都挺随意,其实从神仙谱就能看出来,道门有非常森严的等级制度,平时嘻嘻哈哈的无所谓,那是老道长们不计较,可关键时刻,决不允许有半点逾越。 陈凡自然也知道这些,便不多说,视线从这些素未谋面的外门弟子脸上一一扫过。 哦,现在还不能算弟子,他这个观主没有点头,他们最多只能算杂役。 他今天回观,主要就两件事,收这些弟子入门便是其中之一。 看到青莲真人的目光,四十个人本能地立正站好,各自眼里全是忐忑不安。 能不能顺利留下来,成为朝阳观弟子,就在今朝。 陈凡打量一圈,不禁暗暗点头。 三位师父是从混乱时代活过来的老江湖,能瞒过他们眼睛的,无一不是人精。 而刘道长和他带来负责甄别的人,都是深通看相摸骨的术道高手。 能通过他们两拨选拔,又在观里安安分分打了一年杂,足以证明这些人的老实本分。 反正以陈凡LV7的相术功底,没发现谁有问题。 这也是筹备中的外门武院不设品行考核的原因之一。 懂看相的都在观里,还弄什么品德测试,瞧不起谁呢? 当然,人心隔肚皮,今日之相也不同于明日命数,谁也不敢保证不会看走眼,历史上的反面例子也层出不穷,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一切随缘。 在陈凡打量这些人的时候,院中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凡从抬起头说道,「你们入观近一年,可有人学过武术?」 四十人回过神来,顿了两秒,才陆续有人忐忑地摇头。 有人机灵些,大声回答,「回真人话,没有。」 陈凡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都在做些什么?」 这次回话的人多了些。 「劈柴。」 「挑水。」 「浇花。」 「拔草。」 「扫地。」 「洗菜切菜,做饭。」 「……」 声音渐渐落下,不一会儿就鸦雀无声。 陈凡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一个看著只有十五六岁的男生脸上定住,「你,出列。」 那人愣了一下,迅速快步跑出去。 陈凡走到边缘的武器架旁,握住一根镔铁长棍掂量了一下,忽然甩手,朝那人扔了过去。 那人来不及反应,瞬间伸手将铁棍接住。 他刚想说话,却又愣住,看著手中的铁棍说不出话来。 而后面的外门弟子早已哗然一片。 「那是雷空云道长晨练用的铁棍,有四十九斤重,苗明怎么这么轻易就抓住?」 「不会是青莲道长施法了吧?」 「咱们观主好犀利啊!」 陈凡眼角微抽,怎么还有个广东的? 他顺手又抽出一根六十四斤的长矛,随手向那个叫苗明的弟子刺去。 观主速度太快,苗明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举起铁棍格挡。 陈凡自然不会真的要刺他,一连十几枪,引导苗明挥动铁棍几十次。 最后累得他满脸涨得通红,头上热气升腾,杵著铁棍喘著粗气,陈凡才甩手一扔,将铁矛扔回架子上插著。 他转身看著那些外门弟子,正色说道,「你们以为什么是武术?练刀枪棍剑、拳脚指掌,腾空挪移耍得好看,还是蹲马步练气功? 真正的功夫,其实就一样:看谁的力气大。谁的身体素质更好、力气更大,只要稍微再学点技巧,就能轻而易举地碾压力量、身高远不如自己的对手。 你们进观之后,每日劈柴挑水,扫地浇花,有没有人教过你们怎么挑水、怎么劈柴?」 听到这里,立刻有机灵的人恍然大悟。 「所以雷空云道长他们教我们劳动的技巧,其实都是武术的发力方法?」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感觉力气大了好多,干活儿也不吃力了。」 「难怪苗明能挥动那根镔铁棍。」 众人往苗明看去,只见他此时一手扶著铁棍,一手举到眼前,尽管手臂在发抖,脸上却满满的全是兴奋。 陈凡背著双手,正色说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武术的根基,都在你们的腿、臂上,扎马步、梅花桩、徒手提水劈柴,这些所有的负重训练,是你们永远都不能丢掉的基础。 而且这样的训练,再多也不算多,不要怕受伤,伤了有药给你们治,就怕你们不敢往死里练。」 他走到跟前,看著两个女生说道,「你们在厨房烧火?」 两个女生霎时涨红脸,用力点点头。 陈凡问道,「烧火的时候有没有扎马步?」 两个女生羞愧地摇头。 陈凡也不批评,说道,「以前你们底子弱,不能一下子练太猛,松紧有度才正常。不过,现在已经打了近一年的基础,想要更进一步,修习上乘功夫,接下来非得时时刻刻练功不可。」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继续说道,「挑水用臂不用担,劈柴先用斧、再用刀、进而用手,拔草用手指,出手要准、下力要稳,做到草除而地不损。 就连你们平时吃饭,也要舍弃凳椅,用扎马步代替,……」 张道长撚断几根胡须,却丝毫没感觉到疼,随即凑到张玄松跟前,小声问道,「你们崳山派练功都这么狠?」 张玄松满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他也转头凑到林远祥跟前,小声问道,「小肖就这么给臭小子打基础的?是不是太狠了点?」 林远祥此时眼里满是古怪,听到张玄松的话,立刻转头说道,「什么啊,我在卢家湾那么长时间,就没见这小子练过功,他都是随便学学就会了,然后坐卧行走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最符合练功的状态,我当时都看傻了,还不敢让他知道。」 一听这话,十几个竖著耳朵的老道长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正好陈凡训完最后一句话,「从今以后,你们不要再叫雷空云他们道长,应该换个称呼,叫师兄师姐。」 伴著一阵兴奋的欢呼声,陈凡回到椅子上坐下。 张道长立刻凑过来问道,「陈真人,像你说的那么努力练功,就可以达到你的成就吗?」 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看著他。 陈凡端著茶杯吹了口气,摇头叹道,「怎么可能,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就比如『军中吕布』吕连长,只是学了点简单的刺刀拚杀术,就能以单对多,一战单杀二十七头身经百战的老鬼子,这种天赋,就不是靠努力能抹平的。」 随后耸耸肩,看著张道长等人说道,「没办法,普通人就这样,连努力都没有,还练什么武呢?」 第1138章 向前辈学习 第1138章 向前辈学习 陈凡这次回观的第一件事,是考核外门弟子,合格的允许他们入门,便算是办完了。 至于学费什么的,也不能说不收,否则同道脸上都不好看。 不过也不用强制交钱,有钱的给钱,以后就专心练功,没钱的还和原来一样,用劳动抵帐。 反正朝阳观钱多得数不过来,尤其是年初海外游客入境、被迫搬到新观之后,观里的十几个功德箱每天都要清理好几回。 老观现在无人值守,却依旧香火旺盛,只要每天收拾一下功德箱就行,连卫生都有信徒打扫干净。 这事儿是雷空云几个在负责,他们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恐惧,现在已经完全麻木,视钞票如废纸。 只是多了个收集外币的小兴趣。 也不是自己收藏,就是没见过的就留一张,想看看能集齐多少个国家的钱。 负责管理库房的许贤贞,一天天的别的什么都不干,专门负责数钱、存钱、送钱。 因为钱太多,而且每天都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外币,银行直接派人上门服务,现场兑换外汇券、开具存单、盖章有效。这个待遇连王府井都没有。 另外,按照陈凡的交代,许贤贞还隔三差五的给道协送钱,用于资助其他道观的修缮。 所以,别的道观还眼巴巴的指望靠外门武院赚点钱,朝阳观是真不用,他们只头疼钱太多了,不知道怎么花。 养几十个外门弟子,都不叫事儿。 张玄松满意地看了一眼几十个弟子,不禁老怀大慰,想当年在山上的时候,观里也才十几个人,如今的新朝阳观殿院重叠、人多势众,师父师祖他们在天有灵,应该可以瞑目了吧。 林远祥转头看了一眼,见老友眼含泪花,瞬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秒,便扭头看向陈凡,大声说道,「你们道门演武近两个月,创出通用武技十八套,各家『独门秘传』一百七十九套,每家每观都有,咱们朝阳观就一套花里胡哨的冰心剑诀。 朝阳是纯阳道统,结果你弄个冰心,不是糊弄人吗? 你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功夫拿出来,没有的话,你三师父不说话,我都饶不了你啊。」 忽然就一阵劈头盖脸的,陈凡有点懵。 我回来的另一件事,不就是为了留下独门秘技的吗,你们都知道啊,突然这么凶巴巴的干嘛? 不过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陪著笑说道,「有有有,肯定有,我这就展示。」 站在后面的外门弟子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原来二师祖这么厉害,连观主都直接骂的吗? 只是观主好像有点怂。 等他们看到雷空云他们全都低著头,瞬间明白过来,也赶紧有样学样,不敢再看。 他们不敢看,刘道长、张道长等高功们却瞬间抖擞精神,准备看戏。 不是看青莲真人出糗,是青莲真人即将展示的「独门秘技」。 之前他们在白云观就问过,可陈凡说这套武功过于先进、不便展示,否则容易打击同道信心,他们这才死皮赖脸地跟到朝阳观来,就是想开开眼界。 早在林远祥开口的时候,张玄松就回过神来,此时早已调整好心情,等陈凡说完,他立刻抬手说道,「且慢,还有人要来,先等一等。」 还有人? 陈凡有些好奇,「谁呀?」 话音刚落,他就扭头看向外面的通道。 只见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有些是老朋友,有些却是上次见过的「老对头」,中间还藏著霍先生、胡先生、马先生三位港澳富商。 陈凡有点迷糊,他们怎么混一起去了? 再看看得意洋洋的三位师父,瞬间明了。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大概就是这么混一起去的。 这些老对头们跟三位师父「不对付」,但不会跟霍先生过不去,他们中就有不少人用过霍先生运输的物资,欢迎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排斥。 说不定为了跟霍先生结识,还跟几个老对头「斗智斗勇」过。 霎时间,陈凡脑子里就补了一出权谋大戏。 老朋友、老对头来了,张玄松三人不可能起身相迎,但其中有霍先生、胡先生和马先生,他们第一时间就起身走过去。 林远祥还踢了宝贝徒弟一脚,「迎接客人啊,傻坐著干啥?」 陈凡赶紧跟上,「来了来了。」 旁边十几位高功相视一眼,自家头号真人在自己家里很没有排面啊,果然在师父面前谁都一样。 一番寒暄过后,各自落座。 刘娟和马岚也转到张玄松三人旁边站定,刘娟说道,「大门已经关上了,谁都进不来。」 张玄松眉头微皱,「都在这里,谁负责香客?」 刘道长立刻笑道,「我带了几个道徒过来,都是来过的,他们在前面顶著。」 朝阳观能有今天,刘道长和白云观可谓功不可没,只要缺人手,那边二话不说就送人过来,充分体现了道协互助的精神。 张玄松也放下心来,转头看著陈凡,「可以开始了。」 陈凡也不多说,站起身来,马岚立刻送上陈凡亲手用特种钢条打造的「朝阳观祖传铁剑」。 提著剑走到场坪上,他转身说道,「我观百家绝艺,创出这套剑法,名为朝阳道剑。」 话不多说,当即拔剑在手,剑随手转,几步便纵身飞跃到墙壁前,写下「朝阳道剑」四个字。 众人目不转睛,无人私语。 陈凡手中长剑轻轻转动,口中不停,「这套剑法以基本剑式为根基,但对劲力和技巧的要求,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 听到这话,张玄松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陈凡微微一笑,「很简单,全世界除了我,没人能学得会。」 不等有人发问,他忽然飞身而起,长剑脱手而出,「离剑势。」 只见长剑嗖地一声划过长空,击中一棵树,却很诡异地没有插在树上,而是反弹到半空,正好与陈凡相遇。 陈凡一个翻滚,明明没有碰剑,剑却似乎受到什么东西牵引,绕著他身体周围飞旋,时近时远,却不是乱飞,而是极有章法,仿佛是仙人舞剑,刺、劈、点、撩、挂、崩……等基本剑式清晰可见。 围观的道长们早已站起身,瞪大眼睛满脸呆滞。 自以为大有进步、可以直追真人境的张道长,更是喃喃自语,「难怪说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这是人能用的剑法?」 张玄松连牙齿都咬碎,「老祖宗传下的『袖里青蛇』,还能这么改?」 长剑在空中飞舞,偶尔才被陈凡抓在手中,却又很快再次丢出。 如此反复几次,陈凡才抄剑在手,换了一套剑式,「荡剑式。」 十几位道门高功面面相觑。 「看懂了没有?」 「没,你呢?」 「也没有。」 「离剑式、荡剑式,每一剑都精彩绝伦,却又杀气腾腾,随时都能化为致命杀招,绝不是外门武学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可比。但问题是,完全看不懂运劲技巧和方式。」 在香港法会上,陈凡还需要靠两根细铁链才能控制离手剑,现在却真能创出离手剑式,其中的难度差距,比婴儿和他们这些武林高手还要大。 来不及多想,只见长剑在陈凡手中,宛如连绵不绝的滔滔江水,绕著他辗转翻腾。 接著又是撩剑式、落剑式、截剑式、挫剑式、平剑式、浪剑式。 八大剑式演练结束,陈凡忽然将剑脱手扔出,长剑化为一道银光,嗡的一声投入剑鞘中,化为一柄凡铁,平平无奇。 等陈凡走到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周围众人才如梦初醒,接著便哗哗哗的鼓掌。 张玄松满脸涨红,睁大眼睛看著陈凡问道,「朝阳道剑,就是这八大剑式?」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连那些「老对头」都不在意张玄松三人挑衅的目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陈凡。 霍先生三人更是跟看神仙一样。 陈凡微微一笑,说道,「朝阳道教共有九大剑式,最后一剑,名为无剑式,这一式不可见、不可闻,犹如『道』一般,不可捉摸,是以故名『道剑』。」 众人一听,不禁肃然起敬。 …… 热闹看完了,将大部分人送走,返回的时候,张玄松拉著陈凡小声询问,「那招无剑式,真那么厉害?」 林远祥和李尚德也凑过来,竖起耳朵旁听。 陈凡撇撇嘴,小声说道,「屁的无剑式,我这两个月研究那些道派古籍,差点没被书里面的弯弯道道搞晕,最后才发现,全都是故弄玄虚。 朝阳道剑第九式,就是向前辈学习、才故意弄出来的!」 三位师父脸色顿时僵住,陈凡看了他们一眼,仔细交代,「可别说出去啊。有这招在,就算以后真出一个跟我一样厉害的后辈,也要让他被这招剑法镇住,臣服于我朝阳观威名之下!」 张玄松眯著眼睛,陷入回忆之中,说道,「不是,我就在想啊,师祖口口相传、没人练成的一招镇派绝技『仙人指路』,不会也是哪位老祖宗留下的坑吧?」 这话一出,陈凡跟两位师父面面相觑。 下一秒,四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停都停不下来。 回到内院,霍先生三人还在。 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之前商量过的,以宁郡王府作为据点,搞一个专为海外华商、顺便也吸纳几个外商的会所出来。 现在一年时间过去,原来冷清的宁郡王府,真正成了「门庭若市」,一百多位顶级豪商入会,其中还有二三十位欧美跨国公司的老板或高层。 这还是经过层层筛选过的结果。 毫无疑问,大家都是冲著青莲真人来的。 虽然会所招募的时候,没人拿陈凡做噱头,可是他与周正东的关系人尽皆知,几乎所有申请入会的人也是冲著这层关系而来,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虽说会所成立之后,确实给会员带来不小的便利和机会,所有人都觉得物有所值,可是没见到青莲真人,哪怕只是去一趟会所都没有,始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次霍先生三人就是为此而来,趁著陈凡还在京城,请他到他自己提议成立的会所去看一看。 得知他们的来意,陈凡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 只是去看看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拉著三位师父到一间茶室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张玄松刚想伸手去拿,忽然又收回来,指著信封问道,「这是什么?」 陈凡有些好笑,「放心,这次没那么大的坑。」 顿了一下,他正色说道,「今年老领导说了几次请顾问的事,我看你和二师父很有希望。就算你们都没希望也没关系,请别人转交也行,就当是顾问提的建议。」 他见三位师父都不说话,不禁有些无语,不就是上次请他们转交了两个建议书么,就吓成这样。 随即说道,「这是顺风公司收集整理的各地治保情况汇总,还有少数境外游客被盗抢的案例。是真是假,很好查。」 听到这话,张玄松三人脸色开始变得严肃,林远祥更是一把抓起打开,三颗脑袋凑到一起去看。 陈凡说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你们都知道。虽然有些东西要慢慢摸索,可有些东西是可以一眼看到底的,这种就是。 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有谁会愿意来?连人都不来,谈何发展?又说什么赚外汇?所以我建议……」 林远祥忽然将手一摆,「你就别建议了,你再建议,老领导都不知道以后把你往哪儿放。」 陈凡嘿嘿笑道,「这还用想?做个吉祥物不就完了。」 「少嬉皮笑脸。」 张玄松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林远祥手里的稿件,「这事真要动手,牵扯太大,你不要再管。顺风公司名义上是属于万木春集团,实际上掌控在你手里,但背后真正的掌控人是后勤,你们都是在替他们养人。 他们既然占了便宜,遇到事就不能装看不见。这个我和你二师父会去推动,你看著就行了。」 陈凡自无不可,两手一拍,「好嘞。」 …… 一个小时后。 宁郡王府。 两辆轿车驶入门前道路,院墙上的车库铁门无声地自动打开,两辆车缓缓驶入车库。 陈凡下车之后,转身看向外面,不禁有些好奇,「我记得对面是座房子,怎么变围墙啦?好像路也宽了一点。」 跟他同乘一辆车的霍先生立刻笑道,「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上级认为有必要隔开一下,就将前面一条房子的人家都迁走,房子拆了成了绿地,又将马路拓宽,建了围墙,和周围的民房隔开。」 陈凡咂咂嘴,「也挺好。」 随后和霍先生三人一起,走进宁郡王府的内院。 第1139章 朝阳基金 第1139章 朝阳基金 上次来宁郡王府,各个殿房大多空荡荡的,院子里的绿植也是一副半成品的样子。 时隔一年多再来,即便是寒冷的冬日,院里也处处透著一股盎然生气。 松柏在寒风中耸立,叶子掉光的枯枝迎风摇曳,墙壁上挂著的藤蔓静待春天的到来,古意盎然,又没有故宫或朝阳观的喧闹,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走进正殿,原本空旷的银安殿里,多了十几组博古架,将全殿分为几个区域,每个博古架上,都摆满了瓷瓶、铜炉等摆件,墙壁上则是近现代书画家的字画,每一幅都是精品。 在大殿中央,赫然是一尊青铜大鼎。 毫无疑问,这满屋子的东西,都是从陈凡家里搬来的,全部出自二十多万件文物之中。 当然,国宝级的不会动,这尊青铜大鼎也只是一尊连首博的专家都打眼的赝品。 可别人不知道啊。 就这么一尊重器往这儿一放,都值回票价了好吧。 屋里有暖气,温暖如春。 几人进门之后,便将外套脱掉,立刻有两名穿著西装的女同志走过来,一手一件接过他们的外套。 霍先生随意指了一下,小声笑道,「找京城饭店租的,一共六十个人,租金倒是不贵,只是他们工资的两倍。」 陈凡轻轻点头,「那确实不贵。」 霍先生压低声音,笑道,「额度不变,单位得用美元结算。」 陈凡眨眨眼,过了两秒,竖起大拇指,「合情合理,道门外门武院就是这么定价的。」 相比昂贵的会费,和其他收费项目,这点开支不值一提。 霍先生打了个手势,哈哈笑道,「听说,这招就是跟道门武院学的。虽然那时候武院连影子都没有,可筹备章程早已满天飞,好多人都知道,不仅知道,一些涉外单位还拿来用了,京城饭店就是。」 陈凡看了他一眼,一起哈哈笑出声来。 虽然陈凡是这间会所的提议人,但真正的召集人却是周正东,而实际奔走联络的却是霍先生。 不过他不占股份,也不任职,算是「义务劳动」。 好处不是没有,全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比如港局对他的压制,无形中松动了很多,就是具体到哪一步,还需要进一步试探。可霍先生自己却似乎没了做生意的兴趣,他现在的精力一大半都放在内地,别的都不太放心上。 这间会所也算他的劳动成果之一,对于这里,他比周正东和陈凡还熟悉,这也是今天为什么是他出面的主要原因。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到里面一间隔间坐著。 服务员立刻过来,给霍先生三人直接上了三杯茶。 另一人走到陈凡跟前,眼睛布灵布灵的,显然认出人了,表情却极为克制,小声问道,「陈先生,这里有茶、咖啡、可乐、汽水,茶有红茶、绿茶、白茶、黑茶,请问您要哪一种?」 陈凡,「就大红袍吧。谢谢。」 服务员立刻微微鞠躬,「好的,请稍等,马上就好。」 说完便退了下去。 然后隐隐传来「好英俊啊」之类的嬉笑声,让霍先生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等陈凡的茶送上来,霍先生笑道,「很多会员朋友都想见你,可你总不来,今天难得过来,正好有些人在京城,要不见见?」 陈凡自无不可,他几十万人的场面都见过,哪会在意这点小场面,当即点头笑道,「行啊。」 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霍先生、胡先生、马先生都从随身带著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砖头」。 然后就是一阵「喂喂喂」。 「老李,会所三缺一,来不来?」 「俊生啊,别说伯伯不关照你,有好事,速来。」 「哎呀,老徐,我这老腰有点疼,打算到会所去按按,一起?」 「何生,上次的项目我决定好了,只要你现在赶到会所,再让我五个点,我当场签字。多?五个点算个屁,你要是来了,说不定要送我十个点。」 「老田,你说的捐赠学校的事,算我一个,现在来会所,有事?什么事比学校还大?不来我反悔了啊。」 「曹生,有事,速来……」 随著他们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待会儿至少有三十多个人会赶过来。 有这么多港澳商人在京城吗?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霍先生拿著大砖头晃了晃,笑道,「这是周先生公司代理的摩托罗拉行动电话,另外还有个传呼机,只能接收信息,都是今年才成立的联合通信公司旗下的产品。 这家公司分为香港和内地两家,香港是由百胜集团和大东合资,内地也差不多,合资方是邮电的下属单位。 在内地,京城、上海、广州、深圳四个地方是首批移动通信建设城市,其实也是上个月才建好基站,周先生给所有会员都送了一台,别说,还挺好用。」 胡先生也点头说道,「这东西在香港也才出现小半年,还是个新鲜货,由于价格太贵,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我也没用过,却没想到,先在内地用上了。」 马先生叫来服务员,「帮我给电话换块电池。」 随后对著陈凡笑道,「上次见周先生,他还说你脑子灵活,要请你出个主意推广。当时周小姐正好在场,说不能总麻烦你,她要自己想办法。」 陈凡立刻摇头笑道,「她不可能这么客气,一定是说要自己想办法,做成之后再吓我一跳。」 随即指了指他们的电话,「在内地建通信网的事,就没有跟我说过。」 马先生一听,不禁仰头大笑,「你们还真是一家人,连她的真实反应都能猜得一点不差。」 四人坐著说说笑笑,半个小时后,开始有人抵达。 来人进门的时候还是冷著脸咋咋呼呼,等看见陈凡在那里端坐著,霎时喜笑颜开,「原来是青莲真人驾临,幸甚幸甚啊!」 今天的变脸演员不止他一位,每一位到这里的客人,看到陈凡之后,都笑得合不拢嘴。 陈凡今天过来也没干别的,就和他们坐著闲聊,吃了顿饭。 期间也不需要人请,到书房画了一幅冬日宴乐图,把那些没赶上的会员羡慕得流口水。 这幅图当然谁也没能带走,霍先生亲自送到荣宝斋进行装裱,后来一直挂在银安殿正堂,成为会所的金字招牌。 本来嘛,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可陈凡听到其中几位老先生商量,说是要在内地捐资助学,这个说要建小学,那个说要建大学,这个说要捐教学楼,那个说要捐运动场。 还有几位说是要捐医院和先进设备。 聊的都是怎么把钱花出去,给内地留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陈凡就忽然想到朝阳观的几百张存单。 这么多钱放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受到这些港澳豪商的启发,他决定,干脆弄个慈善基金吧。 当然不是什么私人慈善基金,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后,那玩意儿也麻烦的要死,还容易惹一身骚。 他的想法是,可以在某个公家慈善基金单位名下,单开一个独立核算的项目,连管理人员都可以自己招募或委派,基本可控。 若是让三位师父担任负责人,保证绝对可控! 目前我国已经有两支慈善基金,都是成立还不到半年的,其中一支还是超高规格,如果商量好的话,应该可行。 他将事情这么一说,立马所有人都表示要捐款。 陈凡表示,这事儿请找霍先生。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这里宣布的原因。 让他来亲自办这件事,完全不可能,他早已不是当年勤奋努力的牛马,现在野惯了,根本就做不了繁琐的执行工作。 霍先生和三位师父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当做兴趣和责任在做,不会感觉到枯燥乏味,反而乐在其中。 而且三位师父不懂这些,他们只能搞定各种关节,哪里被卡住就去哪里开骂,绝对能第一时间打通。但具体怎么做他们不懂,这些正好是霍先生的强项。 如此一来,以三位师父为主,霍先生他们能办事的为辅,再招一批干事的人,肯定比他们单干效率要高得多。 众位豪商一合计,干脆决定把所有设想的项目、都放到这个基金名下去运作。 别以为捐钱办事就动作快,那时候,快的只限于收钱这件事,其他事情照样审批关节繁多,一拖三拉的事数不胜数,还真不如这种有人带头的组织,一竿子捅到底,什么关节都不存在。 众人意见达成一致,霍先生立马跟著陈凡去找李尚德三人。 三位师父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正好,他们天天被捧著也有点烦了,是时候该做点「正事」。 二话不说就将担子挑了起来。 连躺平很多年的大师父李尚德,也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件旧军大衣穿上,再将一块别著十几块勋章的布头揣进怀里,打电话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一辆车,满京城里转了半个月。 三位老爷子分头行动,京西宾馆都去了两次。 然后在儿基会和宋基会之后,第三家由政府领导、民间筹资,比儿基会高一点,比宋基会低一点的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 该会由民政指导管理,首任主席是上级单位指派的一位女同志,嗯,就是张玄松的小女儿。 李尚德、林远祥、张玄松和霍先生担任顾问,其他东西一律按照正规标准来,人手则是从顺风公司抽调。 反正他们人多,不够了再招就是。 办公场地是霍先生之前买的五进四合院,场地租金每年一元,租期一百年,一次性付清。 一个月不到,「朝阳慈善基金会」就正式挂牌。 …… 82年1月18日,腊月24,星期一,南方小年。 上海,小洋房。 外面正飘著雪花,陈凡盘腿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身下是一块闪耀著火光的北极熊皮。 北极熊的皮肤是黑色,毛发则是透明的细小透明管,白色只是光线混合折射后的效果,此时在火光的照耀下,便透著火红。 虽然从1972年开始,美国就与加拿大、丹麦(格陵兰)、挪威、苏联共同签署《北极熊保护协定》,进一步在国际层面禁止商业捕猎,仅允许传统生存性捕猎和科研捕杀,基本上禁绝了北极熊皮在市场上的流通。 但送礼的阿拉斯加冰雪斗士协会表示,这是在1972年之前就做好的皮草,并提供了书面证明,周亚丽一并让人送了过来,陈凡也就笑纳了。 姜丽丽端著陶锅放到餐桌上,走到陈凡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弯下腰来,好奇地看著陈凡手里的报纸,「有什么大新闻吗?」 陈凡指了指版面上的一个豆腐块,反手摸著她的脸,笑道,「看看。」 「朝阳慈善基金会挂牌运行?」 姜丽丽将脸歪了歪贴近手掌,看著报纸念了一句,就双眼发亮,「是三位师父和霍先生他们弄的那个?」 她话音刚落,姜甜甜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师父和霍先生他们怎么了?」 姜丽丽回过头,见姐姐端著托盘放在餐桌上,便赶紧过去帮忙,同时笑道,「是小凡说过的慈善基金会,已经挂牌运行了,还上了光明日报。」 姜甜甜眼睛发亮,「挺好的呀。自从小凡拍的《长江》播出,各地作协组织作家写『长江丛书』,发掘长江文化,现在的青年作家,十个就有九个在写长江,连下乡的苦水文都没几个人写了。 回头我去单位,可以拿这个做题材,让作家俱乐部的青年作家们也可以考虑写写这个。」 陈凡拿著报纸走过来,将报纸丢到桌上,抱著她亲了一口,「嗯,这个主意不错,奖励一下。」 姜丽丽摆好碗筷,在陈凡身边坐下,也噘著嘴先亲了一个,才提著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黄酒,说道,「我给爸妈打过电话了,说云湖那边找小凡的游客太多,为了安全起见,就不回去过年了,等清明再回去。 问他们要不要来上海过年,结果两个都不愿意过来,还说我们不回去正好,他们还省了不少麻烦。」 本来春节要给长辈上坟,不过这事儿让陈凡交给了黄鹂她们,自己懒得再跑。 主要是这个时候,都不见游客数量减少。反而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说他一定会回卢家湾过年,结果来的人更多,而有些人却不肯走,南湖公社一时间全是人,把杨书记他们愁得不行。 还是他给陈凡打电话,请陈凡拍了份电报回去,说不会回去过年,并把电报张贴出来,情况才稍微好点。 姜甜甜给陈凡碗里夹了一块仔骨,也笑著说道,「正好。舅舅他们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亚丽更是要一天飞三个地方,都不会过来。」 陈凡眉头轻挑,看了看两人,笑道,「这么说,今年过年就我们自己?」 三人相视一眼,都嘿嘿嘿地笑出声来。 第1140章 玩把大的 第1140章 玩把大的 1982年1月24日,星期日,除夕。 今年上海没有下过大雪,就零星的下了几场小雪,也很快就融化。 连今天的除夕也不给点白色浪漫,只有呼呼的北风,和阴冷的冬雨。 还好,房间里的壁炉燃烧了整晚,盖著轻柔的蚕丝被,温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姜甜甜睁开眼睛,脸颊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哀求著喃喃说道,「已经八点多了,很晚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做午饭了。」 平时六点钟就起床,哪有八点多还在床上的? 那不成了懒姑娘么。 陈凡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无视哀求坚决不撒手,嘀咕著说道,「反正又没人来,大不了午饭晚饭一起吃。」 难得今天除夕,昨晚又很晚才睡,可不得多睡一会儿。 姜丽丽也纹丝不动,只是睁著眼睛眨啊眨,对姐姐表示爱莫能助。 她也被锁死了,逃不掉啊。 姜甜甜叹了口气,既然出不去,干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著,没一会儿,还真有些犯困,又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门铃响,「谁啊?今天还上门?」 姜丽丽睁开眼睛,「难道是邮递员?」 姜甜甜有些不解,「邮递员可以放邮箱啊。」 最后还是陈凡翻身坐起来,无奈地说道,「别猜了,是亚丽。」 亚丽? 两姐妹猛地睁大眼睛,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找衣服。 …… 几分钟后,周亚丽鼓著金鱼腮,气鼓鼓的拖著箱子进来,「有没有搞错,十点多你们还在睡,把过年当摆设吗?」 两姐妹满脸通红尬笑,声都不敢吭,生怕被她发现哪里不对劲。 穿过院子、换鞋进门。 正好陈凡洗漱完下楼,边走边看著她说道,「你不是一天飞三个地方吗,怎么飞到这儿来了?」 周亚丽到了这里就跟回到家一样,整个放飞自我,外套脱了丢沙发背上,精致的发型散开,随便用一根头绳扎著,一个飞跃蹦到沙发上,顺手将正在打盹的半斤抱在怀里。 想当年,她初见表弟的时候,还特别重视形象,生怕在这个新认的老弟面前丢了面子。可是到了后来,灰头土脸的、蓬头垢面的、不修边幅的、衣衫不整的……,什么形象都毁完了,最后她干脆自暴自弃,把老弟家当自己家一样。 不,应该是比自己家还自在。 家里还有老爸老妈管,在老弟这儿,没人说她一句,只有两个漂亮温柔的小姐姐和小妹妹,会微笑著帮她整理好。 撸了两把猫,再看看跑上楼的两姐妹,周亚丽看了一眼某人,眼神里满是鄙视,「我昨天还在小本工作,晚上才飞香港,在香港工作到凌晨,连个澡都没洗就飞上海,这不算一天飞三个地方。」 陈凡到一旁坐下,恍然点点头,「所以想洗澡是吗?那我让甜甜把你衣服拿下来,……」 话音刚落,周亚丽便奋力举起手中的半斤,砸向某人。 半斤的身体在空中舒展,两只眼里满是茫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猫飞起来了? 然后就被抓住后颈皮,随手丢在八两旁边。 两只猫相视一眼,都感觉此地杀机四伏、过于危险,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陈凡拍拍手,看著周亚丽有些好奇,「什么事需要你去小本处理,我记得公司在小本没有投资啊。就算有一些出版方面的业务,也都是高桥公司在代理,应该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吧?」 周亚丽张牙舞爪,还不想放过他,可考虑到对手的武力值,还是偃旗息鼓,只是虚张声势地隔空挠了两下,这才说道,「不是你说的吗,八十年代最好的机会就两个地方,来中国投资,去小本投机。 这边的各个项目都在稳步推进,美国万木春公司的科研成果,也在有计划、有步骤地在这边落地,等深圳的新工厂建好、设备安装到位,就能转化为产能。 到时候美国那边研发,这边负责制造,再通过香港的物流网销遍全球,构成完整的闭环。 等这套东西成熟,以后只需要每隔几年检讨审视一下,根据世界经济范围的动态变化进行调整,事情就少多了,再也不用像今年这样忙。」 这时两姐妹都洗漱好下来,姜丽丽赶紧过来泡茶,姜甜甜则去厨房忙活。 幸好过年的大菜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需要热一下就能吃,倒也不麻烦。 周亚丽接过茶杯,对著姜丽丽笑道,「你的服装公司也火了,埃迪丝·海德几乎在任何场合都毫不掩饰对你的喜爱,还经常光顾Liliya服装店,衣服好看,价格又刚好,不会太低显得廉价,也不至于高攀不上,很多追求新潮的年轻人,还有不少豪门贵女,都喜欢买Liliya品牌的衣服。 现在几乎每一天都有新店开业,公司也早就扭亏为盈,丽丽,你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 在新世纪科技新贵一窝蜂的涌现之前,美元的购买力还是非常坚挺,那时候百万富翁的含金量,并不比后来的千万富翁、甚至刚跨过门槛的亿万富翁差多少。 而且按照这个趋势,只要没有意外发生,姜丽丽距离成为真正的亿万富翁,似乎也并不遥远。 只是很可惜,她对什么百万富翁、亿万富翁一点概念都没有,平时在家里听多了陈凡和周亚丽讨论公司的事情,随便一个项目就要好几个亿,转身在学校的花销又是几分几角的,整得她在钱方面有点儿割裂。 反正这东西够花就行,倒是周亚丽说,自己设计的服装在国外很受欢迎,只有一面之缘的埃迪丝·海德还这么帮她,让她心里有些感动。 当即说道,「下次你看见埃迪丝,帮我跟她说声谢谢。」 周亚丽自然拍著胸口大包大揽,「放心,一定把话带到。」 等他们说完,陈凡才笑了笑,问道,「你跑去小本投机?是怎么操作的?」 随后对著姜丽丽说道,「她昨晚赶行程,还没洗澡,把她行李拿上去,再找一套衣服拿下来,待会儿洗澡了换。」 姜丽丽立刻起身,「好嘞。」 说完拎起行李箱就走。 跟著陈凡练了几年功夫,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拎个行李箱跟拎小花猫似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否则就算和姐姐联手,也不一定能陪陈凡打得尽兴。 周亚丽对姜丽丽说了声谢谢,便转头看著陈凡,「去年一整年,美国的银行基准利率都维持在15%到20%的高位运行,而小本的利率却只有5%到6%,从小本贷款或发行债券,募集到资金后,再转到美国,哪怕只是利差,都在10%以上。 有研究机构预测,在达到20%利率的峰值之后,从今年开始,美联储将进入一轮漫长的降息通道,否则通货膨胀的问题还没解决,股市就要崩盘。 如今的美国困境重重,持续多年的经济滞胀、财政和贸易双赤字严重、美元过于强势而导致出口受阻,失业率高,国内制造业压力巨大。 而与此同时,战后重建的小本和西德,吃下了太多的时代红利,但在国际外汇市场上,日元和马克甚至创下了历史新低。 这种情况下,美国部分老牌家族觉得,现状需要得到改变。」 周亚丽耸耸肩,蜷缩著双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捧著茶杯,说道,「就在不久前,以摩根为首的几个家族举办跨年派对,也邀请了老爸参加,老爸回来说,他们想拉拢几个盟友,计划在三到五年内,推动一项旨在让美元相对于主要国家货币贬值的行动。 虽然目前我们在深圳的工业园日新月异,但是在新工厂落成之前,大部分的高端产品,比如计算机、路由器、通信基站、程控交换机等等,还是只能在美国本土生产。 而且就算要搬,也不是一下子搬完,而是有序的逐步搬迁,整体时间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年。 所以,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得以实施,对我们也有很大的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热茶,看著陈凡笑道,「这时候,我就想到你说过的,要投机去小本,正好之前我们就跟小本几个家族有金融上的合作,若是再深化一点,也是顺理成章哦,对吧?!」 陈凡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不是想到了后世无人不知的「广场协定」,也不是为周家能被拉拢参与这样的计划而惊讶。 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周亚丽一句话,给了他一点灵感。 陈凡抬起头,看著她说道,「你刚才说,美国出口受阻,制造业生存压力大?」 周亚丽眨眨眼,心里想著,你还能不知道这个? 但见陈凡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乖乖点头,「压力很大,农产品还好一点,每年苏联的需求都很大,而且进口量年年走高,农场主基本没太大压力。 但工业品就不行了,西德和小本一西一东,一个以品质著称,一个以廉价闻名,在他们面前,大部分的美国产品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除了飞机及其零部件、军事装备等少数产品,其他的汽车及零部件、各类工业机械和电气设备、半导体、电子元件、化工产品等等,都面临西德和小本的重重挑战。 就连西德和小本看不上的轻工业品,也被亚洲新兴市场承接,美国产品几乎没有任何竞争优势。」 陈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你没有告诉他们,这里办厂的成本很低很低很低!」 周亚丽眉头微皱,疑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帮深圳招商?」 陈凡轻轻摇头,说道,「生产一台计算机,需要很多个零件,最主要的当然是晶片和主板,但塑料外壳、螺丝也同样不可或缺。 我们来假设这样一种可能性,……」 他看著周亚丽说道,「当你开办了一家工厂,可以在不超过五十公里的范围之内,找到生产产品所需要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配件,……」 周亚丽当即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很多企业老板都知道一个道理,赢得客户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工厂开在他的工厂对面。 但是,除非是基于确定性的新建,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最普及的,就是那种以产品分类的工业区,这里是棉纺厂,就都是棉纺厂,那里是服装厂,就全是服装厂。 如果能有一条主干道,将这些环节不同的工厂连起来,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就。 在60年代,德国学者桑巴特提出「生长轴」理论,强调交通干线对产业集聚的引导作用,就是如此。 而后世连普通人都知道的经济名词「产业集群带」,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要再过几年,中科院陆大道院士创立「点——轴系统空间结构理论」,明确将产业、人口沿交通轴线集聚形成带状区域的机制理论化,才有了产业集群的理论研究开端。 而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我国都是产业集群方面的典范。 这也是十几年前,许多跨国企业将工厂外迁,搬到印度、越南、泰国等地方,却碰得头破血流的主要因素。 除了能源不稳定、高素质工人不足、交通亟需改善等因素,那些公司发现,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配件,大部分竟然要依赖从中国进口。 这一来二去的,成本没降多少不说,产品合格率还降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陈凡对理论研究没兴趣,但对打造产业集群很有兴趣,要是把这个做起来,只要周家不作死,等于在头上顶了一个护身符。 另一个,自己先把位置占了,那些占锅吃饭、放碗骂娘的就没了位置,看他们以后怎么死。 于是,陈凡便很有耐心地给周亚丽解释什么是产业集群,以及如何打造产业集群。 不止周亚丽,连过来送衣服的姜丽丽,还有准备问什么时候可以开饭的姜甜甜,都听得入神。 那么多东西,肯定不能一下子讲完。 周亚丽匆匆洗澡换衣服,到了饭桌上,继续拉著他问。 等陈凡说完,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我决定了!」 陈凡三人看著她,「决定什么?」 周亚丽吃了口菜,嘿嘿笑道,「虽然我是来陪你们过年的,不过,鹏城大酒店竣工,已经试运营一个月了,还有新的万木春工业园也已经完工。本来我想压著你去参加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开业典礼。 但是,今天听了你说的这个区域产业集群,我决定,回去后先搞一个方案出来,再回美国来一圈宣讲会,把他们都忽悠到深圳,玩一把大的!」 第1141章 横扫 第1141章 横扫 周亚丽只待了两天,除夕来的,初二便急匆匆飞回美国。 按照陈凡的建议,她需要请几个经济学家,帮她把「产业集群带」进行理论化,先发几篇论文到经济类专业期刊,再通过千帆公司无孔不入的媒体造势,将她打造成最具潜力的青年经济学家的人设。 等这个理论概念扩散出去,那些急于寻求挣脱困境的各大工厂企业,一定会很感兴趣。 这时候,百胜集团的机会就来了。 说不定不用去请,就会有一些人找上门来。 不过,这里面将会面对两个问题:制造业转移对相关企业推动美元贬值的负面影响、新兴产业带落地区域的选择。 其实第一个问题基本可以忽略,因为美国面对的可不止出口困境这一个难题,在某个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层面,基本上对收割新兴市场达成共识,现在已经有人出面组局,自然有无数人跟上,就算没有制造业相关方面的推动,也无关紧要。 何况制造业协会也未必会退出,毕竟这件事对他们也有好处。 而且,相比广场协定后、美元贬值带来的出口机会,金融投机所带来的回报无疑要高得多,没人会舍得这块肥肉。 后世发生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 美元的贬值并没有重振美国制造业,反而加速了工厂的外逃。 因为新兴市场的廉价劳动力太香了,与其留在本土,不如拥抱世界。 所以,第一个问题可以忽略。 但转到第二个问题时,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在这个时候,亚洲四小龙连影子都没有,却齐齐蓄势待发,对第二次产业转移虎视眈眈,他们的四小龙名头,就是在八十年代积累起来的。 还有其他几个东南亚国家,哪一个都不甘落后。 没有这十几年的发展,哪来的「97亚洲金融危机」?还不是吃多了、长胖了,才会被国际金融巨鳄盯上。 相比刚刚打开国门的内地,他们在交通、产业基础等方面的优势非常明显,甚至连曾经的被殖民史也成了优点。 最起码,他们大部分官方人员可以用流利的英文与外商交流。 百胜集团想要「虎口夺食」,在他们的正面竞争中,将那些欧美日企业拉到内地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对此,陈凡给出的应对方法是「两条腿走路」。 一个走上层路线,让周正东赶赴京城,就住在那里,向有关领导阐述产业集群发展设想,并提出希望有人能亲赴几个月后、在深圳鹏城大酒店召开的「鹏城产业发展高峰论坛」,向外商做出政策稳定的承诺。 另一个则是针对工厂企业的「风险共担」,甚至是「风险我担」。 风险共担,就是如果你到我这里来办厂,百胜投资公司可以根据项目大小,给一笔不超过初始投资总额百分之四十九的资金,具体比例多少,可以谈。 至于说百胜集团的资金流扛不扛得住? 陈凡表示,这点钱连小意思都算不上。 他敢肯定,就算有多重保证,一开始就敢过来办厂的企业也绝不会太多。 大部分人的做法,都是先看看别人做的效果,再决定将工厂放在哪里。 这就给了百胜集团发展的时间差。 等后续再有来办厂的,前面的投资已经开始有了资金回流,甚至是回本,完全可以支撑后续发展需要。 再说了,就算百胜集团的钱不够,不是还有香港百胜银行么。 百胜银行本来就是以投资内地项目为核心,到内地建厂的外商,自然也是其客户,给他们贷款,非常合理。 要是人多到连银行的钱都断流,……虽然是做梦,不过也是美梦。 那周亚丽不会喊停,控制一下数量? 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到发展势头好,百胜的投资就不会有任何风险,产业集群带计划也会顺利推进,来的工厂只会越来越多,并不会因为有没有人分担风险而退缩。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关联企业还可以将百胜银行作为资金流转的合作银行。 金融玩的就是流水,水流越大,银行的规模就越大,同时风险越小,发展势头只会越来越好,所以就不存在资金断流的可能性。 参与投资是「风险共担」,那「风险我担」自然是后世最常见的代工模式。 工厂我建、设备我买、工人我招,一切成本都算我的,你只要出订单和技术,不用承担建工厂的任何风险,敢不敢干? 就这两板斧下去,再加上周家在欧美本土的信誉,陈凡就不相信招不来商! 这种事,也就只有他对未来发展一清二楚,而周正东和周亚丽也无条件信任他,才敢这么放手去干。换做其他任何人,哪怕掏钱去做慈善,也不敢一下子玩这么大。 做慈善还能得个好名声,可做生意乱投资赔了,只会被人骂眼瞎,赔钱又伤心,不划算啊。 但是好处也显而易见。 除了起步有点难度,后续发展几乎零风险,只等水到渠成,那就不是一个两个鸿海能比的。……估计这次未来也不会有什么鸿海,就算还有,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规模,因为百胜瞄准的就是他的客户群体。 想到这个,陈凡心里的愉悦感比赚了几个亿还大。 公家心胸宽广不计较,陈凡却是个小家子气,没条件也就罢了,既然有能力,他就最喜欢走某些人走过的路,成就了自己,还让他们只能换路走。 说不定就踩坑里,死掉了呢? …… 等周亚丽去执行这个大计划,陈凡三人又恢复了惬意的生活。 这时候陈凡愈发觉得给两姐妹的单位选得好。 丽丽已经在母校入职,由于现在还没有招生,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和一群老师一起编教材,但是有周亚丽安排人给她买的国外同专业课本,挑著抄就行了,一点难度也没有。 就算下半年招了新生、要开始上课,学校的假期也是最多的,而且这种新设专业的专业课程也不多,到时候忙半天、歇半天,还能经常翘班摸鱼,或者直接干自己的事,简直不要太舒服。 如果说丽丽是管理宽松、时间充裕,那甜甜就是没人管。 履职之后,她就是单位里的负责人,想出去就出去,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全都是自己说了算。 单位里的骨干也是从一开始就跟著她,绝不会有人在背后蛐蛐闲话。 她这个工作有跟没有一样。 这不,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一窝蜂地抢时间拜年,否则等初四上班,老职工还能申请探亲假,或者干脆请长假,……虽然现在还没有调休制度,可老职工平时没少加班,难得过年,多请几天假休息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还不会被扣工资。 但刚入职的新人就不好请假了,只能苦兮兮的在三天假期里抢时间。 比如安全和俞可盈。 初三晚上,电影院门口。 陈凡见到他们的时候,两人就跟经历了三天双抢似的,脸上挂满了肉眼可见的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当时就吓了陈凡一跳,「什么情况啊你们?」 俞可盈见女儿冲著姜丽丽和姜甜甜挥手手,直接塞过去,「送给你们了。」 随后对著陈凡说道,「三天时间,连初一都利用上了,先去安家亲戚那里拜年,晚上的火车去杭州,连个热乎觉都没睡够,就把我那边的亲戚跑了一遍,当天晚上又坐火车回上海,今天又去了领导家里,能不累吗。」 安全冲陈凡比划手势,「八顿!在可盈亲戚家,不是一天吃了八顿,是一天喝了八顿!」 他捂著肚子心有余悸,「差点就以为回不了上海了。」 说完怒视陈凡,「这事儿得怪你。」 陈凡吃瓜正爽,眼看火烧到自己身上,当即怒目而视,「关我屁事?」 安全指著他,小声问道,「菜篮子计划是不是你跟老杨叔提的?」 陈凡眼珠微转,有些疑惑,「跟菜篮子有什么关系?」 「生活变好了啊。」 安全瞪大眼睛,「云湖的成功经验被农业部采纳,在全国大城市推广,现在到处都在建种养殖基地。以前餐桌上没几个硬菜,劝酒都不好劝,今年餐桌上全是硬菜,个个都找我喝酒,不怪你怪谁?」 陈凡如遭雷劈,满脸呆滞地看著他,竖起大拇指,「这都能扯,你可真行!」 安全正准备傲然一笑,就被老婆一巴掌拍在后背上,肝都差点咳出来。 俞可盈瞪了他一眼,「昨天的酒到现在还没醒是吧?要不要申请去西南,跟你的小师妹吃糠咽菜去?」 咦哟,还有新情况? 陈凡三人立刻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可惜某人太怂,零帧起手一阵赔礼道歉,顺利让老婆消气。 随后在某人鄙视的目光中,趾高气扬地走进电影院。 这是一座老戏院改造的电影院,在以前,二楼还有一圈贵宾包厢。 后来提倡一切平等,贵宾包厢被封,成了某些人的自留地。 直到一年前境外游客突增,其中竟然还有人对国产电影感兴趣,这才有人提议解封,卖高价赚外汇。 这样也好,只要能用外汇券或外币付帐就能买到包厢票,还省了找关系托人情的麻烦。 包厢里是半圈沙发,刚好可以坐五个人,另外在栏杆前还有两把椅子,这是用来挡住后面人视线的吗? 五美元一张包厢票,送两个果盘,其实就是一盘桔子,一盘瓜子花生,还有两壶热水。 看到这配置,陈凡都想喊报警! 黑,真是太黑了。 外门武院对境外学员,也只是报名费翻倍、用美元做单位而已,这里就按最贵的三毛钱一张电影票计算,也翻了近十七倍,单位还是美元。 陈凡只能表示,为什么不定十块钱?能掏5美元看电影的,会在乎再掏5美元吗? 都是熟人,用不著客气,俞可盈坐了一张单人沙发,两姐妹便抱著小娃娃挨著她坐在长条沙发上,安全没得选,坐在老婆对面,陈凡自然是跟丽丽挤在一起。 安全拿起节目单看了看,笑道,「上个月上映的《少林寺》,听说本来打算二月份上映,忽然被调整到12月,当时好多人还奇怪,怎么忽然提前了。 等到月底看报纸,原来是有美国大片上映,而且不只是美国大片,还有十部国产电影,一个月一部轮流轰炸。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叫『道士大战魔法斗士』,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看《少林寺》的人都少了,都等著看你写的那个美国大片。 有人说,道士和外国魔法师斗士干架,结果和尚被波及到。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陈凡咧著嘴,笑道,「恭喜答对。」 安全一愣,不解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陈凡笑道,「这是亚丽想的方案,用自己公司的电影打架,吸引观众的注意,这样就没人去看别的电影,看来她成功了。」 何止是成功,简直是横扫一切。 前世大火的《少林寺》,这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票房倒是还行,在香港拿到一千万港币,海外版权也在千帆公司的赞助下买走,赶在十二月和旗下几部电影一起上映,小赚一笔。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次,前有两部《道士下山》,后有徐克导演的两部《太极》,以及几部改良后的武打片,观众的口味早就被喂刁,对新式武打动作片的惊艳,都贡献给了《道士下山》。 《少林寺》还能在香港拿下一千万的票房,已经可以说很成功,但是像前世的那种万人追捧的热度,就不要想了吧。 不过,听周亚丽说,廖先生和张导演已经很满意。 嗯,满意就行。 今天上映的电影,是好莱坞大片打头,《龙骑士传说》。 其实从元旦开始上映,已经快一个月,但热度丝毫不减,比当年《道士下山》上映时还要火爆十倍。 其中的魔法、斗气让人目眩,有些人看一遍两遍还不过瘾,想方设法的买黄牛票,喊著要看十八遍。 得益于遍地开花的文学培训班,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要给杂志报纸投稿。 有人就在报纸上呐喊,「为什么外国有这么精彩的故事,我们就写不出来?」 瞬间引来骂声一片。 什么《西游记》、《封神演义》等作品纷纷被提起。 连央台也趁机下场,宣布正在筹备《西游记》,如今已基本准备妥当,还在云湖影视城择地建了「西游城」,以及在全国范围挑选的外景地,都已经确定下来,几个月内便正式开拍,算是抢了一拨热度。 但这还不够。 总有人咬死了魔法不是法术,斗气也不是武术内功,证据很简单,人家能排山倒海、打碎大地,武术能吗? 还有出过国的、或者有海外亲戚回来过的,口口声声外面有多先进,等等等等。 最离谱的,是连一些气功大师也跳了出来,喊著要那些魔法师、斗士来国内,当著大家的面,比一比看谁厉害。 一时间纷扰无数。 由于宣传的是「道士大战魔法师和斗士」,连陈凡都被牵扯进来,竟然有人隔空喊话,让他认输。 陈凡看到报纸的时候,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还是亚丽准备的枪手玩嗨了? 他当即给周亚丽打电话,却被周亚丽否认,「我就这么没脑子?」 这姑娘似乎也有点生气,让他别管,她来解决。 第二天,报纸铺天盖地的全是《龙骑士传说》和《圣斗士》的报导,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凡尔赛·奥古斯都就是陈凡?而且他还用本名在海外出版过《圣斗士》? 并详细介绍这两套书在海外的成绩。 霎时间,某些人销声匿迹,人民情绪疯涨。 在这个国门初开的年代,我们一边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看,一边渴望著得到外面世界的认可。 女排的五连冠、奥运赛场上的金牌,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群众捧上了神坛。 如今陈凡也享受到了这一待遇,而且还是「头啖汤」。 女排不久前才第一次夺冠、距离第一块奥运金牌被射下还有两年多,大家正愁可以拿出手的世界级成绩太少。 却没想到,早已有一位作家,让华夏文学名扬天下。 几乎是一夜之间,陈凡的声望涨到巅峰,在有些人的眼中,甚至超过了一些老前辈。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没看过《龙骑士传说》和《圣斗士》的陈凡,默默地买了一张包厢票。 本著有五个座位、别浪费的原则,叫上刚刚被分配到市府工作的安全和俞可盈,到电影院看电影。 第1142章 鸟枪换炮 第1142章 鸟枪换炮 时光如梭,春暖花开,又是一年清明时节。 不过今年的清明没有雨,反而是艳阳高照,天高气爽。 小飞机平稳降落在云湖机场,经过一段滑行,稳稳停在停机位上。 舱门打开,陈凡三人陆续下来,后面跟著两个拎著行李箱的乘务员。 马佳佳带来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箱放到车上。 陈凡原地转了一圈,扶了一下鼻梁上几乎遮住半个脸的蛤蟆镜,嘴里啧啧有声,「阔以啊,鸟枪换炮啊,这大楼、气派,嗬,竟然还有廊桥。」 他说的自然是云湖机场的航站楼。 二十多米高的楼房,里面却只有两层,四条廊桥伸出来,正对著停机坪,远处则是三千多米长的超级跑道,尽显威武霸气。 就这条件,放在三四十年后都不过时,充其量更新一下电子设备就行。 在国外,廊桥五六十年代就有,我国最早使用廊桥的机场,是80年翻新过的首都国际机场T1航站楼,没想到云湖机场也用上了。 可惜陈凡乘坐的小飞机太矮,就算廊桥能调节高度也够不著,只能用「原始」的下机方式。 马佳佳笑著说道,「你差不多有小一年没回云湖,觉得新奇也很正常。」 她说著也转身看了一眼,「不过云湖的建设速度确实很快,我和语风通电话的时候,发现比深圳也没慢多少。如果不是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们都要奇怪,建设效率这么高的地方,发展怎么会这么滞后。」 陈凡笑著摆了一下手,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不过四条廊桥是不是夸张了点?」 马佳佳笑了笑,伸手指了一下旁边停著的超级加长林肯礼宾车,「上车再说。」 这辆加长礼宾车,自然是上次陈凡去美国的时候,让周正东找福特公司提议造的。 之前就因为轿车座位不够,他又要和别人谈事,两姐妹经常只能坐另一辆,开面包车吧,有时候又显得档次不够。 这种礼宾车就正好,除开驾驶位和副驾驶,后面还有10个座位,开趴体都够用。 其实红旗厂在76年也造了一辆豪华加长礼宾车,车长10.08米,六门设计,内部配有空调、冰箱等设施,号称「亚洲第一车」。 这辆车是一汽厂几十个最顶级的老师傅、八级工里的八级工,用手拿著工具一点点敲出来的,本打算送到京城献礼,但突发噩耗,坐车的人忽然不在了,于是至今都还藏在仓库里吃灰。 四人上了礼宾车后座,姜丽丽和姜甜甜好奇地四处打量。 马佳佳满脸微笑看著她们,却对著陈凡说话,「现在云湖机场开通了十七条航线,连接了几乎一半的省会城市,包括刚开通运行的深圳机场也在内,你说,四座廊桥还多吗?」 陈凡有些惊讶,「深圳机场这么快就建好了吗?」 就算他提前给出选址建议,但后续还需要勘验、建设、验收等流程,从提议到现在是多久来著? 好像还不到两年吧,一年半有没有? 马佳佳转过脸来,笑道,「不算多快,其实建好也没多久,和云湖机场一样,也是走的『边用边建』的路子。先修一条合适的跑道,一座能用的航站楼,差不多一年时间,就可以投入使用,然后再建后面的。」 陈凡恍然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野蛮发展时代,办事就是这么爽快。 随即笑道,「那现在是不是有更多人来云湖?我们现在去墓园,不会还是那么多人吧?」 「倒也没有那么多。」 马佳佳看著他笑了笑,说道,「你总是不露面,偶尔一次公开活动,不是在京城,就是在上海,尤其是今年过年都没回来,不少游客在云湖偶遇你的心思就渐渐淡了。 另一边,旅游局一直在推广长江旅游路线,还有道教名山推广也开始启动,再加上一月份开始在海外上映的道门电影大热,各地道观外门武院的招生GG、直接推送到了外宾酒店的房间里,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都跟著转移。」 马佳佳说著两手一摊,笑道,「现在云湖的客流量没往下掉就不错了,机场和码头客运航线的增加,也只是稍微提高了一点游客满意度,那种挤爆云湖的场面就别想啦。」 她是真心希望游客数量能降一些,从一年多前开始,云湖的涉外接待能力就在报警,哪怕一直在加紧建,也只是堪堪维持住,她真怕哪天再有一窝蜂的人涌过来,把云湖挤爆。 热点转移好啊,最好能再多转点,让她能喘口气。 陈凡听了解释,也长长地呼出一口长气。 这时候的人们最不缺的就是决心和毅力,只是绝大部分时候,都找不到努力的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才有了那句话:摸著石头过河。 当陈凡为旅游局指明了方向、并告诉了他们方法,他们能迸发出的能量、将超乎人想像。 在入境游客人数每天都平稳增加的情况下,云湖的游客却没有增加,就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陈凡也希望旅游热点是四处开花,而不是云湖一枝独秀。 这时姜丽丽扒著车窗,看著窗外说道,「这条路修得真好。」 原来的泥土路,成了宽敞漂亮的双向四车道,黑色的柏油路面搭配白色路标,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能不漂亮么。 马佳佳闻言,当即转头笑道,「变漂亮的可不止一条机场大道,云湖的变化可不少,而且是方方面面。你们在云湖多待两天,四处转一转,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陈凡也有些好奇,「哦?有哪些?都说说。」 如果是以前,卢家湾也好,云湖机械厂、棉纺厂、汽车厂也好,包括后来的杨专员,一旦遇到事情,就喜欢找他。 哪怕他人不在云湖,也少不了被电话、电报、信件「骚扰」。 所以,那时候尽管人不在这里,却对这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可从前年年底开始,大大小小的丰收包裹依然如旧,从来没断过,而求助却越来越少,去年更是没有。 以致于他对云湖的了解,还停留在一年多前,顶多就是根据一些项目进度进行推算,猜测到了哪一步。 马佳佳见他感兴趣,便一一道来。 菜篮子计划执行了两年,城镇副食品的品种得到极大丰富,数量也大幅增加,虽然还是要票,可票证的数量多到花不完的地步,连送都送不出去,因为大家都不缺。 再就是杨专员亲手策划的产业链计划,也初见成效。 他以长江航道为主线,将诸如流花河之类的几条主要支流也纳入进来,规划了一条云湖沿江产业带。 下面县城和公社,凡是有水道航线的,就在江边不远处建起工业园,将相关工厂都搬进来,生产的初级产品经过长江水道,运到云湖江北货运码头。 位于城北的工业园区里面的工厂,则将初级品加工成产品,再通过货运码头外运,等到了省城,就有了可以连接全国的公路和铁路网,送往全国、乃至世界各地。 这张协作网目前运行平稳,市里已经在著手扩建工业区。 「工业区的北面就是云湖,那是规划中的占地数百平方公里的文化旅游新区,重要序列位于全云湖第一位。」 马佳佳笑道,「西边又是长江,东边隔著城区,远离长江不太合适。所以市里就在南边划了很大一块地,作为工业园二期进行开发。 目前云汽厂、棉纺厂、家电厂、机械厂,还有卢家湾,都已经确定入驻,要在那里建新厂区。 还有云湖市区,也在按照你的建议,一半新城一半古城的方案,稳步推进古城复原和老城改造,古城靠江,新城往东走,学校、医院、商场都搬过去。 以后古城就是游览区,新城是属于市民的居住生活区,互不相扰。 可能等你下次回来,将会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云湖。」 陈凡咧著嘴嗬嗬直笑,「杨专员这个执行力、厉害啊!」 好的规划到处都有,可好的执行万里挑一,就冲这个结果,杨康年的能力就可见一斑。 听到陈凡这么说,马佳佳笑道,「可不是吗,就因为这个,上面三天两头的让他去省城、京城分享心得,就像这次,要不是又去了京城,他肯定要跟你会面。」 陈凡却眉头微皱,「这么干不会耽误正事吗?」 马佳佳笑道,「应该不会。听说现在云湖上上下下的工作热情都很高,不需要人监督、指导就能做好,而且框架已经打好,剩下的往里填充就是,不用过于操心。」 陈凡轻轻点头,「那就好。」 车子直接开到墓园,马佳佳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从侧门进了单位停车场,而不是公共停车场。 之后走小路登上山坡,祭拜之后,便匆匆离开。 虽然时间很短,该有的流程却一样不少。 拜的多了,陈凡便也将对亲人的思念寄托在他们身上,仿佛自己真的多了一对父母似的。 不再像当初,纯属糊弄事。 …… 在云湖待了两天,留下两姐妹多陪一下父母,陈凡则孤身去了卢家湾。 这里依然游人如织,只不过大家都不再只盯著「青莲真人故里」,而是将目光放在江南水乡的人文景色上来。 以前村里家家户户建的小洋房,现在都成了「家庭旅店」,就是后世的民宿。 只不过相比那些普通老百姓高不可攀的民宿价格,这里的是真「民宿」,一楼自己住,二楼是客房,一间房三块钱一天,不算便宜,但绝对算不上贵。 对于卢家湾的社员来说,现在需要他们亲自劳动的事情越来越少,随著卢家湾的工厂规模越来越大,招收的工人越来越多,有些上了年纪的,就被杨书记他们主动「淘汰」掉。 用他的话说,一把年纪了就在家里享享福,每月零花钱发到手上,不比你们上班收入少,实在闲不住的,就回家办家庭旅社去,也算给集体减轻一点负担。 于是一夜之间,卢家湾多了上千家家庭旅社,拥有两千多个房间、三四千张床位。 就这么一下子,南湖公社旅馆危机悄然而解。 可这个办法在其他地方不适应,首先他们就没有那么多的小洋房,其次服务条件达不到涉外标准,这两条说白了就是没钱、穷。 最后则是少了几个打过仗的老同志做担保。 总而言之,仅此一例,别无他处。 另外一个问题来了,这么多的空房间是怎么腾出来的? 当然是卢家湾的工厂往外扩,主要骨干都是本村人,只能跟著走。 所以一部分去了云湖市里,一部分去了省城,还有一部分在京城、上海、深圳的办事处。 出去了这么多人,加上当初建房时都做了预留,村里房子可不就空下来了么。 所以,陈凡这次回来,看上去村里的游客少了,实际上都隐藏在群众里面,危险性反而更高。 还好他易容术大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卢四爷的院子里,吓了老爷子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凡神经兮兮地钻进屋子里,冲著卢四爷招手。 再一转身,就看见李先生和华先生画像下的一张合影。 卢家几兄弟坐成一排,后面站著卢家的几个后辈,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看照片背景,正是卢四爷这座小房子。 陈凡啧啧有声,「可以啊,全家福都照上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卢四爷笑得合不拢嘴,「就去年的事,也算不上全家福,还有些人没回来。不过他们已经算好的了,第一次递申请就通过了一半,搁别人家,听说有申请四五回还没被核准的,名额太少,一个名额几千人争。」 他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到陈凡面前,低声笑道,「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你的面子在,多谢的话就不多说了,给你倒杯水,聊表心意。」 陈凡嗬嗬直笑,「那我得喝。」 说著拿起来一饮而尽。 卢四爷转身进屋,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杨书记、杨书记,有风没有?」 随后转头对著陈凡说道,「这个是杨书记给配的,孤寡老人都有,随时能联系大队部。不过游客太多,不能乱说,得先对暗号。」 过了几秒钟,话机里立刻传来肖烈文的声音,「四爷,我小肖啊,老杨去后院看伙食去啦,这里没人,您直接说事就行。」 卢四爷,「那好。小凡回来啦,脸上还贴著大胡子,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跟杨书记他们说,待会儿就来我这里吃饭,酒菜自带。」 肖烈文哈哈笑道,「明白啦,马上来!」 第1143章 不会吧?【终章】 第1143章 不会吧?【终章】 「啥?要把动物们都接走?」 杨书记睁大眼睛,看著陈凡说道,「你以后都不回来啦?」 一张桌上,卢四爷、张队长、肖烈文、叶树宝都齐齐看向他,嘴里的酒肉似乎都没味道了。 有感情了啊,以前虽说一年才回来一次,可好歹还回来,这一搬走,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凡拎起酒瓶,给他把酒杯续满,说道,「怎么可能不回来,我户口还在卢家湾呢,再说了,爹妈也在青山公墓躺著,这每年不得回来拜拜? 完了我还是云湖旅游公司负责人,云汽厂、机械厂和棉纺厂的顾问,冲著这关系,每年不得抽个时间回来看看?回了云湖,不得来卢家湾?」 他端起酒杯,跟杨书记碰了一个,「回头麻烦您跟杨队长说一声,我那房子别空著,那可是我第一个房子,有纪念意义的,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住几天。」 听到他这么说,桌上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杨书记笑道,「这你放心,不用你交代,刘璐她们也会把你的家照顾好。」 随即叹道,「你不得了啊,自己成了龙,还带著那么多孩子成龙成凤。卢家湾出去的那些个大学生,在省城念书的,都进了省里的单位,在京城念书的,都进了部委。 别看他们工资才五十多块,可我们都不是眼皮子浅的人,这些孩子要是肯好好干、不犯错误,未来那都是要干大事的。 钱这东西,卢家湾不缺,就不会少了他们家里的,你让黄莺她们在京城买房的事,她去年回来也说过了,她们家里都支持,有孩子在京城念书的七家人一起凑钱,不够的大队借给他们,给她们在单位附近买了两个离得不远的大杂院,队里给她们翻新重建,一人一座两层半的小洋楼,就算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应该够住了。 分到省城的孩子们也都是同等待遇,不偏爱谁、也不委屈了谁。 以后用不著他们特别关照什么,只要他们有出息、能给国家做贡献之余,护著咱不被欺负,咱大队就算没有白疼他们一回。」 说著看向陈凡,正色说道,「在外面累了、想这儿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 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个事,我知道你舅舅是个有钱有本事的,可老话说得好,秤砣虽小、能定千斤,东西不在大小,用对了位置,那就是定盘星。 卢湾公司就是个集体企业,我们大队自己人说了算,用不著跟谁交代。但凡有需要的地方,说句话,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肖烈文也举起酒杯,笑道,「我这个四师父,没你那三个师父有本事,但卢家湾四千多号人,三百多民兵,随时都能拉出来,大事办不了,跑跑腿还是没问题。」 陈凡赶紧举起酒杯,笑道,「言重了言重了。不过心意我都明白,总之一句话,要是有需要,我肯定回家找人,不自己扛。」 叶树宝哈哈一笑,「这就对啦。」 众人一起举杯,碰了一个。 放下杯子,叶树宝说道,「怎么想著把动物都接走?去了上海,能有这么大地方给它们撒欢?尤其是那三只熊,胃口不是一般的大,一只熊一天最少能吃五六十斤竹子,竹笋吃得更多,比马吃的还多。 你给弄城里去,哪来那么大地方安顿?还得给它们弄这么多吃的?」 陈凡点点头,笑道,「您说的有道理。不过,老是丢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本来当时养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好玩儿,可养著养著吧,养出感情来了。 以前是没办法,也不知道我们俩口子在哪儿定居,现在确定了在上海,再加上现在卢家湾到处都是游客,我回来一趟都不方便,就想著把它们都接过去算了。」 杨书记有些好奇,「那场地呢?你那几匹马,每天都要在外面跑两圈,上海能有地方给它们跑?」 陈凡笑道,「这个好解决,我老舅在浦东建了一座综合农场,再稍微扩建改造一下,就足够养它们的了。」 众人满脸无语,那是你老舅建的吗?分明就是你自己建的。 肖烈文吃了口菜,有些好奇,问道,「现在都允许外国人买地建农场了吗?」 陈凡耸耸肩,「可是也没说不允许啊。反正浦东那地方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尤其是靠近黄浦江的地方,很多都是芦苇荡、滩涂,连种地都种不了,我老舅用建企业配套生活区的名义买下来,对政府来说是废物利用,何乐而不为呢。」 说是这么说,可买这块地,跟买房还真不一样。 新世纪初之前,其实我国并没有允许外国人买房的政策,除了五六十年代的华侨房、外国专家公寓,到1980年,才出台《关于用侨汇购买和建设住宅的暂行办法》,鼓励华侨、归侨、侨眷用侨汇购房建房。 这里的重点在「侨」字上,也就是说可以是外籍,但必须是华人,那种非我族类的人是不可以的,他们过来,不管干什么,只能租房住,或者住单位提供的公房。 就算是华侨,也不能敞开了买,一般情况下仅限一套,买到的住宅也必须限定是「自住」。 所以周正东、周亚丽他们在上海买花园洋房、买宁郡王府,严格说来有些超标了。 可是用两地都有业务的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包括后来姜甜甜在花园别墅办杂志社、建作家俱乐部,那也是在周正东把房子送给姜丽丽之后的事,不受「自住」限制。 现在要建个农场养动物,还真得靠陈凡豁出去一张脸,直接跟领导说是自己用的,要么你给我卖块地建道观,我在道观里养熊猫养马,要么就让我用老舅投资配套的名义拿下来。 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领导一想,好不容易现在游客不找青莲真人了,要是让人知道你又要建道观,那还不得疯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领导果断同意用外资企业的名义购买。 那块位于陆家嘴的荒地,总共一百二十亩,由芦苇荡、滩涂地和极少量农田组成,名义上是农场,实际上随便找块地种点菜,其他地方就成了陈凡的新动物园。 眼下动物园已经整理出来一部分,用来放这些小东西已经够了,熊猫要吃的竹子也联系好,剩下的再慢慢建吧。 回头等政策允许,就从老舅手里把地皮要过来,咱也不搞拆迁,就在东方明珠塔下,骑著马、看著对岸的外滩放鹰、遛猴儿、逗熊猫。 大不了弄成半开放,限时开放、允许到部分区域游玩,总不能说我占地为王了吧。 眼看陈凡什么都考虑到了,他们都不再多说什么。 杨书记哀叹一声,「村里孩子们可喜欢滚滚它们,这一走,孩子们可要伤心坏了。」 陈凡赶紧摆手,「没事儿,这个我考虑到了。卢家湾动物园是云湖动物园的附属单位,有合法资质的,我跟市动物园的郭园长说过,请他帮忙找一批动物送过来,熊猫、金丝猴、马、驴这些都有,还有一些以前没有的小动物,保证孩子们都喜欢。」 杨书记几人一听,立刻喜笑颜开。 张队长问道,「这个是要钱的吧?」 陈凡笑道,「不贵,……」 他刚说了两个字,叶树宝就举起手,「懂了。这事我待会儿就去联系郭园长,你别插手。」 卢家湾跟地委大单位都有合作,何况还有陈凡的小动物园在,他们跟郭园长也不算陌生,直接联系就行。 陈凡也没拒绝,哈哈一笑,「成,我听您的。」 都是有钱人,没必要为几个三瓜俩枣的争来争去。 几人边吃边聊。 不一会儿,陈凡忽然问道,「去年年底会议后,今年一月份发的文件,都看了吧?」 杨书记几人愣了一下,随后齐齐点头。 陈凡笑著问道,「社员们是什么想法?」 杨书记呲笑一声,「还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继续干,难不成还能分家不成。」 叶树宝也说道,「这事我们还真开过会、做过调查,按照规范还做了记录,没一个同意单干。」 对于这种结果,陈凡也不意外,卢家湾的社员又不傻,怎么会放弃现在的好日子,自己去种地单干? 他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文件正式承认了承包的合法性,并建议向全国推广,这两个月,宣布改制的生产队越来越多,队改回了村,连一些公社也改回了乡镇。 这是风潮,是大趋势,毕竟卢家湾、华西村这样的地方是少数,为了一两毛钱而奔波的才是大多数,这种趋势是没法控制、阻止的。」 听到他的话,肖烈文正色说道,「我听明白了,你也支持改,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也就说话的人是陈凡,他们才肯耐著性子听,换成其他人,早拿棍子赶人。 他们倒是想听听,人人满意的卢家湾,还能怎么改? 陈凡也不负所望,正色说道,「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觉得改,就是分家底、搞承包,其实不然。 上级从来没有说过,一定要按照这条路去走,只是说这条路可以走,言外之意,其他路也未尝不可,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怎么改,才照抄这个允许过的安全办法。 所以,怎么改、不重要,改不改、很重要!」 听到这话,众人都陷入沉思。 片刻后,卢四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了一句,「是得改。」 随后便不做声了。 几人都是风里浪里过来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尽管学识不高,也很快想明白卢四爷的话。 等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陈凡说道,「现在的卢湾集团是集体企业,但是法理土壤却是老规定,我的建议是,请几位精通经济法律的专家,可以从大学、或者法院的退休人员里面去找,为卢家湾重新设计一套现代化的股权架构。 这个架构,既要照顾到集体组织这个事实,又要跟旧观念、旧制度区分开来,以表示卢家湾拥抱现代化、走向未来的决心。」 杨书记几人目瞪口呆,眼里满是迷茫。 啥意思? 听不懂啊。 陈凡沉吟两秒,说道,「就是找人做个新瓶子,新瓶装旧酒。」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懂了! 瓶子是给人看的,只要里面的酒没变就行。 …… 晚上十点,一艘中型客轮悄无声息地在翻新后的6队码头靠岸。 6队的这个临时码头,在汹涌的游客浪潮下,也算固定下来了。 等船停稳,早已等候在码头上的动物们立刻上船。 滚滚一家一马当先冲到船上,姜丽丽和姜甜甜早已等在那里,欢喜地抱著熊脑袋揉搓。 接著便是两大两小四匹马,两只金丝猴骑在马背上,稳稳当当。 然后是狐狸、羊、狸猫、牛、驴子……。 八哥、燕隼和三只海东青早已落在船顶,转动脖子,警惕地看著四周。 黄鹂、刘璐、杨梅三人站在一旁,眼里满是不舍。 陈凡跟杨队长、黄保管员和刘会计三人说完话,便对著她们笑道,「别哭丧个脸,明天新动物们就送到,你们又有得玩了。」 刘璐霎时眼睛都红了,「那不一样。」 陈凡摸摸她的脑袋,「想它们了,就去上海。」 随后看了看三人,「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们马上就满二十了,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把卢湾集团的生意,做到全世界去。」 三人抿著嘴,一起用力点头。 陈凡最后看向多多和球球,它们还在跟几条狗子闻来闻去的,不禁笑了笑,嘴里嘬嘬几声,「想好没有,是留下来跟好朋友一起玩,还是跟我走?」 两条狗子连个迟疑都没有,转身就冲上了船。 陈凡踏上船舷边,打了个手势,客船便慢慢离开码头。 刘会计用力挥了挥手,看著远去的客船,不禁有些犯嘀咕,「明明还会回来的,怎么感觉酸溜溜的呢?」 黄保管员瞥了他一眼,「老糊涂了呗。」 刘会计斜眼过去,「心情不好,我不跟你吵。」 黄保管员也不吱声了。 杨队长一只手搂一个,「走走走,上我家喝酒去。」 黄保管员,「算了吧,你家楼上也有客人住,回头别把他们吵醒。」 这时黄鹂说道,「去师父家啊,我给你们弄几个下酒菜。师父说了,二楼给他留著,别的地方随便用,有人住房子才不用容易坏。 要是怕把屋子弄乱,你们也可以不进主屋,就在厨房喝也一样。」 杨队长三人眼珠微转,齐齐将手一挥,「那就厨房,走著。」 …… 1982年10月25日,农历9月初9,重阳。 宜纳财、交易,订盟。 深圳,鹏城大酒店。 正门前广场上张灯结彩,一条条巨大的祝贺红绸从楼顶垂落,几乎要将一主二副三座高楼全部遮挡住。 广场中央,两只狮子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无数人站在四周围观,不时爆出阵阵喝彩声。 这座酒店在去年年中就已经竣工,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在年底开始试营业。 开业当日,全深圳各家旅店、宾馆、酒店的客商们,便集体退房,到这里办理入住。 一些常年在香港和深圳之间两地跑的商人,也在第一时间订了年包房。 且不说这座酒店是青莲真人亲自设计,风水拉到顶,就说酒店的配套和服务,也远不是那些小破楼能比的。 有了好条件,那些富商们也不再愿意两地跑。 如此火爆的酒店,而且还是内地开业的第一家国际五星级标准的酒店,理应有一个盛大的开业仪式。 可原定在年初元宵节的开业仪式忽然取消,说是改在7月份。 结果到了7月份,却还是没见举行仪式。 倒是再次宣布了开业仪式的举办时间:农历九月初九,重阳。 暨、深圳百胜工业园全球招商会。 并宣布出席开业仪式的部分嘉宾名单。 一连串闪亮的名字亮瞎无数人的眼睛。 消息传出,举世瞩目。 结合今年国际上发生的事,还有年初国内的几件热点大事,有心人差不多都猜到了开业仪式被一再推迟的原因。 年初先是一阵经济整风,接著又是治安整治,连著两套大招,直接将一些犹豫不决的人吓退。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百胜集团不退反进,毅然宣布与深圳合作,要打造全球最大的产业工业集群带。 除了感叹百胜集团背景深厚、决心果敢,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种情况下,虽然有些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却不妨碍他们过来看热闹。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叶语风、方小莹、刘亚东、马立远、马佳佳等「百胜东方」高层一一亮相,随后是请几位领导致辞。 到最后,周亚丽代表百胜集团压轴登台,宣布「百胜文旅」集团旗下首座五星级酒店正式开业,暨中国「百城百店」计划正式启动。 接下来的招商会上,周亚丽又代表百胜,与一家又一家企业签约。 周正东则躲在后台,跟一帮大佬打屁聊天,「赔是不可能赔的,就算没有银行支持,百胜几十亿美元的资产,贷也能贷三五十亿美元的现金出来,有这些钱,什么事干不成? 何况吾道不孤,有这么多看好国内发展的豪商支持,有领导的重视,有内地广阔的市场,有亿万百姓同心协力,我就从来没考虑过失败两个字,……」 「说得好,算完一份。」 「正好我在头疼香港人工涨得太快,可资金又被货物压住,暂时无力新建工厂,百胜银行敢贷款,我就敢投资。」 「刘兄豪气,也算我一份。」 「……」 一群人聊得火热,转眼间就敲定十几亿港币的项目,看得隔壁蛇口的袁总眼热。 不过他心里倒是没有嫉妒,首先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内地发展,百胜集团越成功,他就越高兴。其次,蛇口的开发离不开百胜银行的资金支持,今天过来参加活动,他还打算再申请一笔贷款呢。 虽说由市府主导、百胜集团投资、在盐田的新码头已经开始动工,可蛇口港的发展却不能停下。 现在特区发展势头这么好,等明年,新建的火电站并网发电,完全可以预见,深圳的货物产值还能翻著跟头往上涨,对海运的依赖会更加重要。 咦,好像那个火电站也是百胜投资的吧? 想到这里,袁总不禁嗬嗬笑出声来,转头看了一眼周正东。 没想到,这个海外华商,对内地的发展信心比自己还足。 不过,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在他那个外甥身上? 就在袁总失神的时候,周亚丽忽然推门进来,先环视一眼,跟大家点头致意,顺便看看老弟在不在,随后走到老爸身边,凑近后小声问道,「老弟呢?」 周正东满脸茫然,「不知道啊。是不是在房间里?这地方又没什么好玩的,他总不能跑远吧?」 周亚丽忽然脸色一变,「你刚才说什么?」 周正东眉头轻挑,「我没说什么啊。」 随即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公共场合,给老爸留点面子行不行。」 周亚丽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影响脸上的微笑,小声嘀咕道,「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听到你的话,说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就想到在这里建游乐场之类的景点应该能赚钱。」 周正东微微一愣,忍不住叹道,「你倒是跟小凡越来越像了,什么话题都能想到赚钱。」 周亚丽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笑道,「当然像了,我们是一家人嘛。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老弟。」 周正东赶紧问道,「你找他干嘛?」 周亚丽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把他从浦东那个泥水坑里拉出来,他却给我玩失踪,连仪式都不参加。今天我非要他露面,炒个轰动世界的大新闻不可。」 看看怨气满满、转身离开的女儿,周正东有些头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著,一天到晚都是老弟老弟老弟,嘴里眼里脑子里全都是他,可全世界就一个小凡,哪个男人还能比得上他、入你的眼哦。 …… 周亚丽乘坐专用电梯上到主楼顶楼,问了一声楼层经理,知道陈凡和姜丽丽、姜甜甜都在套房中没有离开,便让她用备用钥匙开门,准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挥手让楼层经理离开,关上房门打量一圈,客厅没人。 周亚丽眉头微皱,心里嘀咕著,不会大白天的就忍不住了吧?丽丽可是还在孕前期,不能乱来的。 转头看看,三间房门都没关紧,仔细听听,老弟的声音从最大的那个房间里传来。 周亚丽当即屏住呼吸、踩著地毯,悄无声息的接近。 房间里,陈凡一手抱著一个,吹著呼呼的海风,看著窗外的大海心旷神怡,哈哈笑道,「香港基本敲定,澳门也就在眼前。等再过几年,时机成熟了,我就把甜甜送到澳门去,然后我们再过去。」 姜甜甜有些不解,扭头看著他,问道,「为什么是澳门?」 陈凡正色说道,「港澳以前都是实行大清律,是一夫一妻多妾,这个你知道吧。」 姜甜甜点点头,「知道,所以香港以前有很多人娶几个老婆,我还知道大清律在1971年被废除,……」 说到这里,她忽然脑子里一声轰响,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说,姜丽丽帮她说,「难道、澳门……?」 陈凡阴恻恻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去了澳门也不算出国! 门外,周亚丽先是嘴唇蠕动了几下,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骂人。 至于骂谁,谁打喷嚏谁知道。 几秒后,她的双眼亮得吓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房间里,陈凡打了一连串喷嚏,他满眼疑惑地看向外面,我还会感冒吗? 不会吧? …… 【全书完】 --------------------------------------------------- 完本感言 终于写完了,23年9月份开书,还差两个月就正好三年,本来计划是在9月份完本,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稍稍提前一点。 还好,想写的都写了,其他的枝枝叶叶就任其自由生长,结局都能预见到,应该没啥没交代的了吧。 本书能写这么长时间,真的要感谢书友们的支持,人太多,就不一一点名了,要不然漏了谁都不好。 老猫就给各位蹲一个,再招招手,祝大家财源广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吉祥安康、……福气满满!!! 再说新书。 新书6月29日发布,《年代里的小货郎》。 从开天辟地、转到改天换地的那年开始,再看那时候的社会风情。 话不多说,衷心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拜谢! 蹲下、招手,来财! 下周一见。。。 完本感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