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夜她重生回了出嫁前》 第194章 他像姑爷 故人相逢有人已放下曾经有过的暧昧,有人却是见一面,便心尖颤抖。 陆行之从未想过,宁芙有孩子,会是何种模样,上一世,他与她,未能孕育子嗣,他本以为,这一世,他也无法见到。 他似是有些失神,视线落在宁芙身上,久久都未移开视线,连礼仪都失了。 林夫人似是察觉到些许不对,一时觉得陆行之的视线冒犯,她站起身子,挡在了宁芙面前,笑着介绍道“陆大人,这位是世子夫人。” 宁芙道“我与陆大人相熟。” 陆行之这才回神,藏匿起震惊情绪,抱拳道“世子妃。” 水莹却是发现了一点,陆大人寻常在人面前时,其实是不愿俯首称臣的,便是带着她与皇子们相见,他的态度也几乎是平视态度。 可在向世子妃行礼时,他倒显得心甘情愿。 水莹一直知晓,陆大人喜欢宁四姑娘,便是梦中惊醒,有时口中也唤着阿芙二字。 陆大人骨子里,是一个极其冷漠的男子,寻常时候,几乎算得上无欲无求,可若是唤着宁四姑娘的名字醒来,那便会整夜整夜失眠。 那烛光一摇曳,便是一整晚,整宿整宿的思念。 近日,得知宁四姑娘来了关内,陆大人便也找借口来了。 水莹知道,他是忧心宁四姑娘在关内,并不安全。 “陆大人近来可好?”宁芙含笑问他。 “尚可。”他温声道,似乎是生怕吵到她,余光又不易察觉在她肚子上,逗留了须臾,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去。 宁芙好奇道“陆公子,如何会来此处?” “我如今在和县当值,有时负责夫人们的物资运送,近日关外并不安生,是以我随漕运时一同来看看。”陆行之看着她耐心道。 宁芙点了点头,其实也是有话想问的,只是见到一旁的水莹,怕她误会,是以并未多。 水莹是个爱美女的,盯着宁芙看得时间有些久了,陆行之侧目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 “世子妃好像圆润了些。”水莹讪讪道。 宁芙却是不太想提及身孕一事,一时只好笑笑,陆行之在这时道“我还得去其他府上拜访,先告辞了。” 水莹跟着陆行之去了其他夫人府上,他对将士的家眷,远比宫中重臣,要耐心许多,或许是上一世,也曾为将帅。 她总觉得,今日陆大人,心情似乎不错,能让他这般波澜不惊的人,这般喜悦,到底是什么好事呢。 待陆大人忙完,近日破天荒的喝起酒来,水莹在一旁看着,见他提笔写了“宗烬”二字,又端起细细端详。 磅礴的字迹,配上这二字,气势浩荡恢宏。 “这是谁?”水莹好奇问,姓宗,那大抵出自宣王府了。 “王府未来的主子。”陆行之嘴角不由勾了勾,一时也失了分寸,与她闲聊起来。 他对这个名唤“宗烬”的,似是有些怜爱,却不像是一般的怜爱,倒像是对自己孩子的宽容爱意。 水莹不由纳闷。 第二日,陆大人带着她去了世子妃那拜访。 这处比不上京城,小院一眼望到头,水莹看见世子妃就坐在秋千上,秋千一晃一晃,陆大人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陆行之扫了一眼秋千的绳索,道“秋千并不稳固。” 冬珠心下一惊,便连忙将秋千停了下来,宁芙也抬眼看了看绳索,依旧是心有余悸,感激道“多谢陆公子提醒。” 这小小的院子,一眼便看到头了,秋千也算是解闷用的,陆行之让冬珠取来新绳子和刀具,这是打算替她换了。 “不必麻烦陆公子的,屈阳在。”宁芙道。 “我来。”陆行之低头干活道。 冬珠却是听出了几分说一不二的意味来,一时心境复杂,陆大人自来熟的,与自家姑爷无异。 而冬珠,也并非第一次感受到这一点,许久之前,他让她照顾好自家姑娘时,那熟稔的姿态,就与此时类似。 宁芙这时,也不好再扭捏的阻止他,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让他帮了忙。 又想起兄长的事来,犹疑之间,陆行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偏头对冬珠道“我夫人有些口渴,劳烦冬珠姑娘带她去喝口茶。” 水莹盯着漂亮的冬珠,乐呵的走了。 宁芙想了想,道“陆大人对我兄长的事,可知一二?” 陆行之微微颔首。 “上一世,我兄长曾给我写了封信,但这一世,我却并未收到信。”宁芙沉思片刻,道,“我想,这一世或许与上一世有出入,上一世我不知真相如何,可这一世,大抵是圣上,见不得兄长日益壮大国公府,与王府联合,否则对孟泽日后,影响甚大。” 陆行之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四姑娘这一世的行为,改变了一些人的心态。” 宁芙因为这一句话,微微一愣。 “就如同世子一般,上一世的世子,在宁大人的事上,并未施以援手,而这一世的世子,不会再任由这事发生。”陆行之道,“心态变化的,或许不止世子。” 宁芙却因为他这句话,反应过来什么,如果有人心态变化,那便定然是受过她恩惠之人。 “世子妃如今,只需考虑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宁大人不会有事。”陆行之低声安抚道。 宁芙顿了顿,没想到他猜到了,朝他笑了笑“多谢陆大人。” 也是之后,宁芙才反应过来,他这一句宁大人不会有事,是何意思,其实人生中,许多事情,冥冥之中,都有过提醒,却是未经事,未去多想。 “最近身子,可有不适?”陆行之道。 宁芙也不知自己为何清楚,他问的是孩子闹不闹腾,如今孩子还小,并未折腾她,“一切安好。” 陆行之却又是沉默良久,忽低声道“等世子妃孩子出生……能不能认我做干爹?” 他像是在求她。 希冀而又虔诚,似乎很是期待孩子的到来。 宁芙莫名有些伤感,只是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决定的,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水莹走了回来。 这个话题,也就并未继续。 陆行之在回去前,对着她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宁芙只得保持距离。 陆行之顿了顿,这才未再多。 几日之后,宁芙便听到了宁裕也来了关外的消息,上一世,她是不知此事的。 一打听,才知来了也有一阵了,不过低调前来,并未声张。 宁芙想起陆行之所,也许这一世,变化的人,并非世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急急相宗肆写去书信。 这一查,却正好在宁裕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毒物。 不致命,却能让人精神涣散,中毒后,也难以取证,此毒,唯有慕若恒慕神医能制。 宁裕的来意,如何会简单,而上一世,他颓废不堪,兄长蒸蒸日上,兄长觉得他,不为国公府努力,与他也争吵过几回。 那种情形之下,如何会不嫉妒,嫉妒生恶,何况,还有无尽的利益,大房之后如何了?兄长的荣耀,都被大房继承走了。 不是偶然。 只是宁芙想过大伯母,想过大伯,是以在确认大伯母没有那般心思后,就松懈了几分,却是未想过,会是虽平庸了些,但为人温和的大哥。 宁芙想起上一世,兄长同她说起过和大哥的争执,她也以为仅仅只是简单几句口角,却未往深了想。 宁芙冷静地对屈阳说“带我去军营。” 第195章 真相前夕 关外。 城门之下,重兵把守。 “来者何人?”宁芙的马车,在入军营时,被人喝住。 屈阳拿着令牌上前通报,便有人入了军营,前去通报了。 深夜之间,寒风刺骨,即便宁芙坐在马车上,也依旧是瑟瑟发抖,也不知是不是她心冷所致。 宁裕所带的毒物,若是从慕若恒那所得,这便意味深长了,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再者,眼下即便从宁裕身上查到了此毒,眼下也不会有人能猜到他所带此毒的用途,而他恐怕也不会承认。 宁芙自然也无法笃定,这毒宁裕想用在何处,是以她打算亲自来审他。 正想着,那便城门已开,紧跟着一身铠甲,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不是宗肆又是谁? 只是较之私下,面色冷峻不少。 男人步伐沉稳地朝她走来。 宁芙也不知为何,一见到他,焦灼的心情,便渐渐缓和了下来。 宗肆上了马车,那马车便又缓缓行驶起来。 “大哥手中那毒,出自慕神医之手。”宁芙想了想,说道。 “出自慕神医之手,用途慕神医却未必清楚,你大哥也不肯交代用途,只说用于防身。”宗肆握住她的手,在感觉到几分凉意时,便用双手替她捂住。 他又道,“为何这连夜急匆匆赶来?” 宗肆是不赞同她这般冲动的,方才听见人通报,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今并不太平。 宁芙垂眸道“我要见我大哥。” 宗肆斟酌须臾,道“你忧心此事,与你兄长有关?” 宁芙道“大哥手上带了这毒,可有其他人知晓?” “你忽然写信来,我知不宜外传,眼下只有我与你兄长知晓。”宗肆看着她道,且事关国公府,他自然谨慎处置。 “多谢。” “你我是至亲夫妻,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当的。”宗肆温柔抚摸了下她的脸颊,沉声道,“阿芙,不必紧张,我是你郎君,我与你总是一起的。” 宁芙点点头,心情总算放松了几分。 宁裕、宁诤二人此刻正待在营中,一见她,宁诤便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宁裕也顿了顿。 “我担心你们。”宁芙勉强笑道。 宁诤朝着宁裕冷嘲道“阿芙怀着身孕,都还要操心你的事,就不能老实交代?军营中带着这类违禁物,本就该报备,你若是再不交代,那就军规处置了。” 宁裕抿唇道“我说了,我只是带着防身的。” 宁诤叹口气道“大哥,这毒并不致命,这事可大可小,你若是一直嘴硬,我想通融都不行。” 宁裕却还是咬死这一句,眉目间带着几分悉听尊便的架势。 宁诤被他气得够呛,也不知他在犟什么,正要开口,忽听宁芙道“哥哥,你出去吧,我同大哥说。” 宁诤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对宁裕道“可别气着阿芙。” 说罢便离开了营帐。 如今这帐中,只剩下她于宁裕。 一时间,却是谁也未开口。 “阿芙,你既有了身孕,就先坐着。至于我,不必管我,要是军法处置,那便军法处置,是我该受的。”宁裕道。 宁芙问“是六殿下,安排大哥来的?” “关外是四殿下的势力范围,这一仗若是赢了,四殿下功劳大,六殿下自然也得想方设法来分一杯羹。”宁裕道。 “恐怕不止如此。”宁芙冷静道,“功劳大的,是宗肆,若是三哥功劳也大,王府和国公府,如今又有联姻之亲,强强联合,日后谁当了皇帝,恐怕都会忌惮。” 先前宗肆,也与他提过这话,宁裕尚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宁芙这般冷静地说出这事,让他的脸色,终于有了那么几份变化。 “阿芙。”他低声道。 “让我猜一猜,那毒,是六殿下想让大哥,用在三哥身上的吧?”宁芙缓缓说道,“六殿下与大哥,想要三哥死。” 这一世,就连宁诤自己,也想不到宁裕的目的,若非宁芙活过一世,又如何能猜得到,这真相是手足相残的戏码。 国公府不似帝王家,宁诤与宁裕,一同长大,一同为了国公府奋斗,谁能想到,结果如此。 宁裕脸色霎时惨白。 “大哥不必瞒我,我既然说出口了,那便是有证据。”宁芙不看他道。 宁裕见她这样笃定,也未再否认。 宁芙见状,心中发颤,闭上眼,眼泪落了下来。 上一世,兄长在中了这毒之后,再无体力,是以在战场上,活生生被人残杀。 二房几乎支离破碎。 宁裕惺惺作态地,将宁诤的尸首,接回王府,用心下葬。 宁芙对此,一直很感激他。 而之后的宁裕如何?能承这爵位,升了官职,大房阖家团圆。 “怎么是你。”宁芙死死盯着宁裕,颤着声音说,“为什么会是你。” “我没打算真做,阿芙。”宁裕站起来,快步走上前搀扶住她,急急道,“六殿下虽威逼利诱我,可我没想真害了三弟,是以我一直拖着,你一心帮大房,帮阿苒,我如何能做出那般丧尽天良……” 宁芙却是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她红着眼睛道,“你怎么能动这么歹毒的心思!你怎么能!” 她失声痛哭起来。 想起兄长冰冷的尸体。 想起他眼睁睁看着刀剑刺入他的身躯,却无能为力。 想起他最后,是带着对宁裕的失望,含恨而终。 “阿芙,我不会那么做。”宁裕忙道,“我被逼着来,是不得已,我一直未动手。” 所以宁诤未察觉到危险,未给她写信,也就导致这一世,并未按照上一世的事态发展。 可是,上一世,他做了呀。 宁芙眼泪汹涌。 外头的宗肆听见了动静,忙快步走进来,将她搂到怀中,安抚道“没事了。” 宁芙忍不住扑在他怀中痛哭。 进来的宁诤看见了,也是一顿,却是并未说什么。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让宁芙发泄完情绪,尽管宁诤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而宗肆也仅仅只是猜到了个大概。 过了许久许久。 宁芙才擦了擦眼泪,平静地看向宁裕,道“这一世,你心中并非半分念头都无,只是我父亲,如今位高权重,便是三哥死了,他这个年纪,也未必不能再要一个孩子,你权衡利弊之下,什么也得不到。” 宁裕也红了眼睛,道“不,阿芙,不是这样的。” 宁芙不信他了,闭眼缓了一会儿,道“为了国公府的名声,这事我暂且不追究你,但回府之后,国公府的爵位,你无资格继承。” 宁裕不语,他心中也有愧,无脸面再继承国公府。 话说到这地步了,宁诤自然也知晓发生了什么,一时不由沉默。 宗肆却不想再让宁芙操心下去,而是将她带回了住处。 这一夜,宁芙默默地流了许多次眼泪。 宗肆也不出声打搅她,只替她将眼泪擦去。 “六殿下,或者说圣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宁芙道。 而且,她心中的预感,也并不好,隐隐之中,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孟渊在其中,又扮演者什么角色? 宗肆道“我会保住你兄长。” 他同她承诺。 宁芙却说“我想要你平安。” 两人额头相抵,宁芙与他说了许多上一世的事,从成亲,到矛盾,他一不发,认真而又有耐心得听着。 很久后,宁芙才睡去。 第二日起来时,便听闻了宁裕自己上报了所带违禁物的事,一切按照军规处置,这回京,革职查办是避免不了了。 宁芙是不愿见宁裕的。 宁裕被遣送回京前,只好见了宗肆一面,希望他代为传话,道“阿芙替我妻子去问慕神医讨要孩子的方子,替阿苒处理卫霄之事,替国公府维持生计,解决我与父亲的应酬银钱,我都感激在心,我没想过害三弟。” 宗肆淡淡而又疏远道“阿芙对你们国公府,尽心尽力,大哥若是寒了她的心,以后王府与你们大房,也就不必往来了。” 宁裕脸色僵硬,道“我明白。” 宗肆原先是瞧不上国公府的,可看在阿芙的面子上,也给自己安排了不错的差事。 “只希望,阿芙莫要气坏了身子。”宁裕道。 他未逗留多久。 而宁芙,其实也听见他这番话了,只是一直不愿意出面。 眼下她做不到心平气和。 只是心中却也清楚的,正是自己这一世,为国公府做了许多,他承了自己的恩,所以这一世,他做不到那么无情。 一切有因有果。 做人还是心中有善,宽容大度为好。 “宁裕自己投案,已是最优解,虽有污点,日后前程难以得到提拔,可也不用再为难于手足相残之事,而大理寺要审他,只要他一人认罪,孟泽也暂时拿他没办法。” 在大理寺与都察院眼皮子底下,要除去人,并不容易,何况都察院都御史谢大人,还是四皇子孟澈的岳父,只恨不得抓住孟泽的错处。 宁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的兴致。 “近日战事又甚了几分,我派人送你回去。”且叶将军与晋王,都极提防他,他也得分心。 宁芙也不想在这拖了后腿。 而宁诤,近日因宁裕的事,也沉默了不少,不过还是安抚她道“放心,三哥不是那么担不住事的人。” 宁芙回了关内。 陆行之与水莹,竟也还未走。 这天水莹乐呵呵地来找她,道“世子妃近日去见世子了?” 宁芙也不好与她细说,只好点了点头“陆大人呢?” “不知道忙什么。”水莹从来不敢过问陆行之的行踪,想起什么,好奇道,“对了,世子妃,王府中,可有谁唤做宗烬的?” 宁芙脸色微变。 王府中,无人唤做宗烬。 那是上一世她在闺房中,曾随口向宗肆提起过的名字。 第196章 他是宗肆 .宁芙不由想起那一日。 那时与他敦伦结束,一时脑中想起了这个“烬”字,火不灭,不生不息。 且她希望日后孩子,别再向他这般冷冰冰,名字中带火,何尝不是带着她的期许。 宗肆闭目不知在想什么。 她在被窝之下,勾勾身边躺的端正的男人的腿,说“郎君,以后有了孩子,取名烬字,如何?” 宗肆眼睛都未睁开,不甚在意,依旧是清冷模样“我的孩子,日后要继承王府,起名如何能这般随遇。” “我的孩子,我还做不了主了?”宁芙收回腿,半分也不黏着他了,心中只埋怨他是个冷心冷肺的死男人。 倒不如不生了。 她翻过身,不再理他。 “等有了孩子,再看。”良久后,男人改口道。 …… 宁芙回神。 “陆夫人,是如何知晓这个名字的?”她笑着问道,却是也未直接否认,王府中有这么一号人。 水莹道“听陆大人提起过。” 宁芙的笑意,便慢慢地浅了下去。 他对她与宗肆之间的私事,似乎知晓得多了些,其他不提,她与宗肆并无孩子,宗烬这个她随口提过的名字,陆行之如何能得知? 她有些出神,回想起他曾与她说过的话,想起他有时莫名的黯然神伤,想起在雍州时,他醉后曾让她喊过夫君。 宁芙心中有了个猜测。 “世子妃?”水莹见她脸色苍白了些,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可是我这话,不该问。” 宁芙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未说,只道,“陆夫人,今日你与我说起的这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陆大人,你与我提过这事。” 水莹不由生出些不安,再一想,宗烬这名号,外头也无人提起过,许是王府的禁忌之类。 她也不敢再问,心中忐忑,但见世子妃没有再提的意思,才将心安了回去。 宁芙也像是从未听闻过此事,只是再若是见到陆行之,便会特地避开,有时就连冬珠,觉得过于刻意了。 “陆大人可是与世子,生了过节?”冬珠不由好奇问道。 宁芙垂眸不语。 再譬如她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原本探出头来看的她,便飞快缩回了马车里。 陆行之马匹拉住缰绳,坐在马上,蹙了下眉。 她在他跟前,从未有过这般排斥的时候。 当日,陆行之去了一趟宁芙的小院。 那秋千,也不知何时被拆了,整个小院,显得空荡荡了不少。 宁芙并未出面,只冬珠客客气气地送客道“陆大人,世子妃歇下了。” 这是不想见他。 陆行之沉默良久,道“天冷不宜再饮绿豆汤,让她不要再贪嘴,平日里,也不要总窝着,有了身孕,多走动走动微妙,体弱日后生产遭罪。若是有急事,世子若是赶不到,冬珠姑娘可派人来和县找我,和县离此处不远。” 冬珠哪敢应声,这分明是越界的举动,只道“陆大人赶紧回吧,如今世子不在,世子妃怕有人说闲话。” “替我同她说句抱歉,从前都是我的不是。”陆行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说道,“如今比之从前,已天翻地覆,我只愿她好。” 冬珠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如既往的英俊,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略显寂寥。 也许是因这院子,也少了生机的缘故。 冬珠回屋,将陆大人的话,转述给了自家姑娘。 宁芙起先并未说话,认认真真地绣着那副十字绣打发时日,只是在那线断了之后,忽然就低下了头,捂住了脸。 她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轻地颤抖。 像是数不尽的委屈,此刻都忍不住了。 那些难忍孤独的夜晚,那些独守空房的埋怨,到底所做什么呢?她像是重活了一世,可又像是没有,她以为她摆脱了上一世冷漠的夫君,可是他却依旧默默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的委屈,是真受了呀,该怎么算呢?她可以不埋怨这一世的宗肆,可面对她曾经的夫君,那些经历,如何能当做过眼云烟呢? 所以面对陆行之所那句,是他的不是,她才会心痛。 那是他们曾经的经历,上一世,她等他一次低头,等了许久许久,可是到底是未等到。 她无数次设想,她冷一点,不要上赶子了,他会不会也生出愧疚,来求得她的原谅,来哄哄她,说是他这个郎君做得不称职。 她其实什么就都原谅他了。 人生多遗憾。 等到了,却也物是人非了。 “世子妃。”冬珠忙上前看她是否是被针给扎到了。 宁芙始终捂着脸,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屋外的男人,也无法直接离去,而是走了进来。 “陆大人!”冬珠不由白着脸色制止道,一个外男,如何能进已婚女君的寝居。 陆行之淡声吩咐道“去门外守着。” 宁芙不由浑身僵硬。 “你不去,若是世子知晓今日我的举动,为难的是你家姑娘。”陆行之见冬珠不肯说话,扫了她一眼,“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同你家姑娘交代,并无冒犯世子妃之意。” 冬珠再不情愿,这时也只能前去,又怕屈阳回来瞧见端倪,将门也关上了。 宁芙变成了默默的哭,因他的存在,感受到了几分局促。 原本分明是最熟悉的人,眼下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陆行之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低声道“情绪起伏太大,对孩子不好。” 宁芙并不理他。 “阿芙,你看看我,好不好?”陆行之想看看她这会儿的情况。 “劳烦陆大人莫要再来打搅我。”宁芙闷闷地道。 陆行之不由苦笑,道“我从未想过,再来打搅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看着你幸福,你恨我怨我,是我应得的,他做得好,不代表我做得不好的,能被原谅。” 他想说很多,只是却无法说出口,更是无法同他诉衷肠。 陆行之更不愿,打搅她与宗肆的生活。 她的眼泪却越发汹涌。 “阿芙,不要哭,向前看,因为我难过,不值得。我不配拥有幸福,便是死,也是死不足惜。”陆行之低声道。 宁芙却因这句,猛的抬起头来看他。 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也很茫然,从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几分脆弱。 陆行之心疼到不行。 他冲动地抱住了她。 像上一世一样,不过那时,他仗着他是她夫君的身份,从不认为这有半分不对。 眼下,多了几分克制。 “我知你一旦猜到,会反感我厌恶我,我不会再总出现在你面前。”陆行之抚摸着她的秀发,这让他感觉到了几分熟悉感,仿佛上一世,她找他撒娇时的模样。 宁芙垂眸道“陆大人请回吧,在我心中,陆大人也永远……只会是陆大人。” 陆行之猛的一顿,理智回神,松开了她,良久后,笑了笑,道“好。” 不过还是看了她好多好多眼。 以后未必就有机会了。 “我先走了。”他道,“我不会再来打搅你。” 宁芙没有看他,他却依旧是逗留了有一会儿。 只是在他转身时,她道“我还是希望陆大人能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值得幸福度完这生,不必再因从前的愧疚,困住自己。” 宁芙还是希望他长命百岁的。 男人脚步微顿。 之后很快抬脚离开。 这一日,只有街上嬉戏打闹的孩童,看见了陆大人那双红了的眼睛。 “陆大人可是哭了?” “还真是。” “你说是为何?” “也许是失去了什么,也许是舍不得,我爹去参军舍不得我娘,也会哭的。”孩童说,“我爹不怕死,但怕再也见不到我娘。” 生离死别,就是永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啊,要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也难以承受这痛苦。 再抬头。 哪还有什么陆大人的身影。 …… 第197章 那声郎君,足以 虈自那日后宁芙再也未见过陆行之。 如他所那般,未再来打搅她。 听林夫人说,他带水莹回了和县,又说陆大人对陆夫人,是极好的,从未听说他身边还有其他女子,而陆夫人提起陆公子,也是赞不绝口。 宁芙心想,他能过好自己的人生,那也很好,不必再愧疚,不必再想着弥补她。 她早就不恨他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 宗肆也忙碌,途中也只匆匆回了一次,连铠甲也来不及脱,陪她用了饭。 宁芙也不知为何,这一回见他,却是有些不舍,竟主动抱了他许久。 宗肆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怕铠甲硌疼她,于是推了推她。 宁芙抬头,看他的眼神之中,有几分惊讶,似是不理解他推她的举动,毕竟他一向是主动得紧。 “铠甲太硬,怕弄疼你。”宗肆低头看着她解释道。 宁芙点点头,却还是又抱了回去。 宗肆柔声问道“不冷?” “可以忍受。”她此刻就是有些想靠在他怀中,能让她那颗不安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近来都无法来看你,我也极想你。”宗肆不再推她,低下头来,与她额头相抵,“只今日得半日空。”他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关外局势还好?”宁芙问。 宗肆想问问那日她见陆行之,发生了什么,不过到底是什么也没问,他们的事,该有他们自己处置。 即便他会有些吃醋,但也知,宁芙全然放下对上一世的芥蒂,解铃还须系铃人。 “北齐迫近,背后缘由怕是并不简单。”宗肆道,“不过你兄长与他们两次交手,都险胜几分。叶将军与你兄长交好,眼下你兄长行事,比我要方便。” 宁芙不由笑道“你与叶将军素来不和,如今你又来他的地盘撒野,他不针对你就怪了,不过叶将军是个识大局的,定然还是以战事为重。” 只是对于兄长险胜几分这事,宁芙还是有几分不好的预感,为何叶将军都败了,偏偏是自家兄长险胜。 叶将军能坐上那个位置,论谋略,怎会比不上兄长。 “军中……最近内斗可是严重?”宁芙不禁问道。 宗肆看了她一眼,也不再隐瞒道“叶将军手底下,不少人察觉到了敬文帝立储的心思,想投靠孟泽,这一次战事中,被叶将军借机整治了不少。” 这便是孟澈借机伐诛异党了。 如今下药的宁裕,已被发现,且也没了上一世歹毒的心思,兄长的危险,便没了一大半。 不过宁芙还是担忧这一劫,同宗肆道“近一月,可否寻个由头,治了我兄长的罪,让他无法再上战场?” 兄长战死,她自会以他为傲,可眼下还是担心,这事不如自己想的简单。 宗肆也知她心中所担忧的,沉声道“前几日,他擅自出兵包袭外敌,我已暂时撤了他的职。” 宁芙的心,这才放下来些。 “不过眼下,并不安宁,我希望你能回京。”宗肆又道,他想起陆行之前几日,写信对他的叮嘱。 宁芙垂眸,她想再等一个月,等确定兄长这一阵无碍。可如今她有了孩子,不便再意气用事,自己能做的,除了避开大哥宁裕这一遭,也做不了其他的。 倒不如不要在此处拖后腿。 “好,我回京。”宁芙道。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劝一些。 “不过,你得按日子给我写信。”虽因上一世,她知他不会有事,可心中还是担忧的,毕竟也不是所有事,都一成不变。 “好。” “那些军妓,你想法子,送她们自由。” 宗肆倒是意外,她如何知晓军中有军妓的,转念一想,大概是听其他夫人提起过。 “好。”宗肆认真道。 “你明白我是何意?”宁芙提及军妓,可不仅仅是可怜她们,也是警告他。 宗肆不由笑了笑,态度端正道“我只要你。” 宁芙轻声说“我等你回京,景华居我会照顾好。” 宗肆心下一动,她这是要替他管家。 她俨然已全心全意,将自己当成了宣王府的世子妃,当成他的妻子,这是认可了他。 不再是成婚那时,为了兄长的安危,才同他谈亲事。 宗肆笑意,越发明显,那是打心底的高兴。 再回京,他便是真正有家了,家中有等待他的妻儿。 “景华居,就劳烦夫人照看了。”宗肆道。 他不过待了短短两个时辰。 之后,屈阳便替她准备起回京的事,没过几日,关外战事险峻,关内撤离之事,便传了过来,各位将领的夫人,都被要求回乡,一时人心惶惶。 不少女子,舍不得夫君,怕得泪眼婆娑。 可是却无人敢不听命令,夫人们都知晓,只有自己安稳了,在战场上杀敌的夫君,才没有后顾之忧。 她们不会打仗,却是最安稳的大后方,为大燕的贡献中,也有她们一份力。 她们中大多数女子,为了国家安稳,一直在忍受着独自孕育子女点苦楚,却很少有怨。 临行那几日,陆续有夫人,来同宁芙告别。 “世子妃,这一别,日后见面可就困难了。”林夫人有些不舍道,“习惯了经常与世子妃闲聊,这一回去,怕是会有几分不习惯。” 宁芙同样也有几分不舍,将自己的首饰,送给了她几样,林夫人说什么也不肯收,宁芙好说歹说劝她留个念想,她才收下。 “世子妃今日下午就走?” 宁芙点了点头“今日就走。” 只是谁也未想到,会这般不顺利。 祸事和意外,永远来得这般突然。 宁芙的马车还未出城,却有一队数人马,朝关内袭来。 “主子有令,莫留活口。”为首的那人道。 死侍们,遇人杀人,孩童也未放过。 一时间,横尸遍野。 宁芙被屈阳护送出府时,一眼便看到了林夫人的尸体,她睁着眼睛,脸色惨白,已无半分生气。 分明不久前,她还在同自己笑盈盈地告别。 血腥味和面前的惨状,宁芙忍不住呕吐起来,难受得肚中直翻滚,眼泪直流。 “世子妃。”屈阳一边解决发现他们的人手,一边道,“别担心,世子一会儿就会赶来。” 宁芙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何这对人马,对城中女眷下手?恐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一来能导致军中军心不稳,二来分散兵力。 且叶将军,即便知晓前便有陷阱,也不得不派人前来,不护将士家眷,谁还愿意为大燕而战? 只是北齐之人,为何能这般轻而易举进城?接应之人,又是谁?寻常将士,在关外这戒备森严的境地,怎么接应?当然是地位不低的。 宁芙想,事到这一步,宗肆恐怕也猜到了。 她身为王府世子妃,若是被抓走威胁宗肆,宗肆必然会救自己,即便是投降,为了一个女子投降,足够治宗肆的罪了,这事对敬文帝有利,对孟澈也是有利的。 宁芙忽地想到,前几日,与宗肆聊起的,孟澈“伐诛异党”一事。 宁芙的心,不断往下沉,生出一阵阵寒意来。 城中女眷,恐怕不少是这些异党之妻。 而既是伐同党,未必不可趁机除去威胁。 宗肆自然也是威胁。 入城杀害女眷,不但能对那些异党起杀鸡儆猴的作用,还能让军中分心,助北齐胜这一战。 若是孟澈利用北齐,牵制住敬文帝立储一事,同时处置军中对他有二心之人,还希望宗肆坐镇战败于北齐,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屈阳带着她,进了一条已被搜查过的的小巷,那血腥味却更甚,四处都是断臂残肢,宁芙再也撑不下去,胃中酸水,都吐了出来。 冬珠从衣裙上,撕下一块布条来,替她将眼睛蒙上。 “宣王府那位,踪影怎得不见了?”忽有声音传来。 宁芙一行人,不由紧张了几分,屈阳已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而冬珠也紧紧将宁芙护在身后。 宁芙沉吟,这般看来,应该不会要她性命,为了不让冬珠和屈阳牺牲,到时不如自己先出去。 否则即便屈阳奋力反抗,自己带头来,也未必能躲过这一劫。 她做好了准备。 忽被人拉住手,那人将她打横抱起。 冬珠和屈阳,在看到陆行之的一刻,终于放松了几分。 眼下,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 屈阳护住一人,倒不是问题,可加个冬珠,便有些吃力了,可冬珠是个好姑娘,屈阳也做不到,这么丢下她。 何况世子妃也是不会这样薄情。 陆大人的出现,分摊了他的压力。 屈阳曾与陆行之交过手,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世子妃跟着他,比跟着自己安全。 陆行之带着宁芙,沿着小路走了。 …… 宁芙被人抱着,紧张之下,一动也不敢动。 入鼻的,还是那血腥味,难受得她头晕目眩,而眼睛此刻还被蒙着。 “郎君。”宁芙的第一反应是宗肆,给她的感觉,也有些相像。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 陆行之听到她这声依恋的郎君,心中不由轻颤几分。 随后他更加稳当地抱着她。 “嗯。”陆行之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一边安抚道,“我在,不怕。” 宁芙忽然就不动了。 唯有整个人,有些发抖。 第198章 宁诤之危 宁芙不知道陆行之,要带自己去哪。 她也未开口问。 陆行之低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她,她在他怀里,分明很乖,可却有一种疏离感,她在排斥自己。 先前他就猜到,如若有一天,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定然会如此。 他很喜欢她,重活一世,越发喜欢,他这寂寥的人生中,若是没了她,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可是她已不喜欢他了。 只有他被困在了上一世,永生永世走不出来。 “许久未这样抱过你。”陆行之回忆着从前,道,“好似只有你学骑马时,不慎摔了,我才抱着你回了景华居,你抱怨我那日在外对你表现得冷漠,不过那天,你提了孟泽,你说孟泽有一匹好马,我想,也许他也带你骑过,也许你心中一直记着与他的过往。” 陆行之苦笑了声“想来那时就爱吃醋,只是不喜欢自己情绪变化,总觉得是被人掌控了,失控让我不安,那时总压抑自己,却也变成了对你冷冷淡淡,害你痛苦。” “后来你越来越讨厌我,与我在床笫之间,也越来越冷淡,我一度怀疑,是否是我风吹日晒多了,不再如弱冠时俊朗,我总爱与孟泽比较,不愿输给他,我无数次想问问你,我到底是哪处比不过他,可我不知如何开口,也怕被你看了笑话。” 陆行之不由想起从前。 一切好似还历历在目,也许是因他时常想起,夜深人静时,陪伴他的,只有这些记忆。 宁芙第一次,在床事上,表现出对他的冷淡时,他是有些自我怀疑和受伤的,她是同他最亲密的人,只有在她身边,他敢毫无警惕的入睡。 哪怕他还在猜忌,她是否是孟泽故意派到他身边来的,他也敢在她身侧入睡,有时入睡得晚一些,还能看见她毫无戒备的睡颜。 他偶尔会躺在她身侧,用手描绘她眉眼的形状。 只是偶尔。 次数若是多了,他怕自己生出无端的占有欲,毕竟她不属于他。 有朝一日,她也会离自己而去,会奔赴她心底的爱人,会背叛自己,会想取自己的性命。 可是那又如何,他还是愿意在她身边安然入睡。 真到了那一天,若是她未真伤害到自己,他便因为救命之恩,放她离去,若是她要自己死,他也只好处置了她。 死在他手中的,也并非没有曾与他亲近的,背叛便是背叛。 直到那一天,她说到了孩子,兴致勃勃地说到“宗烬”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何意思,是真想生,还是试探自己,只是话未问出口,又怕她察觉他的情绪,干脆表现得一如往日冷淡。 他也并不喜欢这个“烬”字,跟尽太像,并不吉利,他希望他的孩子,一生顺遂,不要如他一般,只是家族工具。 宁芙难得好心情的,勾了勾他的腿,她已许久不会这般主动撩拨他。 只是后来又不太高兴得质问他“我的孩子,我还做不了主了?” 倒真像有那么回事。 于是他说,再看。 再看的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跟他孕育子嗣的念头,如果有,她想取什么名字都可以,若只是试探他,那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 陆行之回神。 他的性子是有问题,过于冷淡,无法对人敞开心扉,可是心中,却也并非是毫无波澜。 只是受过了伤害,信任不了别人,也怕再度被伤害。 “你与宗肆成亲那日,与上一世一样美。”既有芍药之艳,又灼灼如玫。陆行之那日也看了许久,只是他从她的新郎官,变成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其实,是件痛苦的事。 宁芙的身子,也有些颤抖起来,被覆盖着的眼睛,也已湿润。 那也是她的曾经,她最热烈情深之时,她如何能不感同身受。 他每一句话,都能让她想起对应的记忆,那些尘封的记忆,已经忘却了的细节,都在她脑中一一闪现。 “孩子取名宗烬?”陆行之忽地问道。 宁芙道“还未取名。” “阿芙,我再求你一次,让我当孩子干爹吧,可好?”他道,“若是有机会,我会待他很好很好。” 宁芙泪意更甚。 她拒绝不了。 “你就答应我,也许我活不到真让他喊我干爹的时候。”陆行之轻声道,“你就当哄哄我,我其实,并非是难哄之人,你肯说几句好话,我总是信你。” 宁芙忙道“你要好好活着。” “答应我?”他诱哄道。 上一世,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想这样诱哄她,譬如每一回进.入她时,他总是想让她只属于他。 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占有欲,即便理智告诉他不该有,心中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宁芙轻声又固执地道“你好好活着,我就答应你。” 她在担心他。 “好。”陆行之伸手抚摸着她的脸。 “你要带我去哪?”她终于开口问。 “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世子来接你。”他道。 宁芙不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行之带她推开了一扇门,她被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塌上,紧跟着,那覆盖在她双目上的遮蔽物被挑开。 宁芙睁开眼。 男人一身玄色锦衣,腰间别着配剑,站在她面前。 陆行之递过来一颗药丸,淡淡道“安神丸,方才你受到了惊吓,这有安胎的功效。” 宁芙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将药丸吞了下去。 “是孟澈派来的人。”她道。 陆行之微微颔首。 “上一世也发生了?” “嗯。”陆行之道,“不过碍于民间影响,这事被压了下来。” 宁芙猜到上一世的结果了,那时没有自己,即便有自己,宗肆还是会选一条对大燕更有利的路,是以并未前来处置这事,而是下令反攻北齐。 最后战争赢了,而这些女眷孩子,便未大燕而牺牲,其实仔细一想,上一世不久后,宗肆就安排下属整理女子名册,名册有许多女子,都受到了奖赏,安排了国葬,想来就是这一次了。 虽无情些,可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孟澈,明显是不够格与宗肆斗的,即便设计得再好,最后也未能得偿所愿。 这一世,有自己在,宗肆定然会选择另一条路,可战事,又会如何? “我兄长的安危,可彻底避过去了?”宁芙问。 陆行之道“他不会有事。” 宁芙还想问什么,可是忽然一阵困意来袭,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方才陆行之给她吃的药丸,一时难以置信。 “你曾说,你最不肯原谅我的,是我未救你兄长,甚至有意推波助澜,让你兄长死去。阿芙,你兄长的死,确实是我未提醒他小心宁裕。他从傅嘉卉那,知晓了我太多秘密,我猜他同样也想扳倒我,我与他,一直是你死我活。” 宁芙跌进了他怀里,眼泪落下。 他紧紧搂着她,道“可看这一世,他对宗肆的态度,虽不热络,却也还是将他当成自己人的。我想上一世,也许是我疑心病过重,你兄长,未必会置我于死地。” “阿芙,我若将你兄长换回来,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气恼我了?”陆行之温柔的替她顺着背。 怀中的女子,此刻已沉沉睡去,只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滑落的泪痕。 陆行之看了她许久,低头吻了下去,轻轻辗转。 就这一次。 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宗肆赶来,是在一炷香的功夫后。 关内已被人团团围住,而他第一刻便来找宁芙。 陆行之道“劳烦世子照顾好她。” 宗肆蹙眉道“你有何打算?” “去关外。”陆行之道,“将兵符给我。” “你打算去迎这一战?” “这一战,本就在我手中赢下。”陆行之平静道,“我知该如何排兵布阵,何况世子眼下,也舍不下她。” 宗肆小心翼翼的俯身下去检查宁芙的身子,她安然地睡着,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吃了安神丸。”陆行之道。 宗肆淡淡道“多谢。” “日后,就劳烦你,照顾好她了。”陆行之离开前道。 “若是你想见她,我不会阻拦。”宗肆道,不过他能接受的,也就是这个地步。 陆行之没有语,只是侧目看了看床上的女君。 他从不怕死。 他只是有些舍不得,再也见不到她。 可能为她做些什么,他甘之如饴。 何况,眼下的身份,处在宗肆和她之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可以接受,宁芙以为他只是陆行之时,当个外人。 但他接受不了,她知晓了他是谁,他却只能是个外人。 …… 关外。 陆行之排兵布阵结束,便翻身上了马。 “陆大人既受世子所托,如今要去何处?”林世城道。 “去找宁大人。”陆行之瞥了他一眼。 林世城的脸色,有几分僵硬。 “林夫人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未闭上,想来大概是她认出了派去屠城的,是你的人。”陆行之淡淡道,“为了权势,牺牲发妻,值得么?” 林世城红了眼睛,却装傻道“下官不知陆大人在说什么。” “孟澈当不了皇帝,他与北齐合谋一事,圣上早已知晓,无非是利用他,除去宁诤,替孟泽铺好路,让王府和国公府心生嫌隙罢了。”陆行之道,“林副官择错了主。” 孟澈之所以要除去宁诤,便是因为他知晓了孟澈和北齐的往来。 宁诤是个忠臣,孟澈与北齐合谋发动这场战乱,他铁了心要进京禀告,也不愿再辅佐孟澈。 孟澈自然留不得他。 只是上一世,宁裕也想害他,孟澈便顺势借了宁裕之手,待宁诤中毒之后,命人将他射杀。 而上一世,宁诤更早知晓孟澈叛国,则是因为自己有所察觉,故意透露给他,是以他上一世给宁芙写了那封要他照顾好宁夫人的信。 这一世,宗肆虽然也察觉北齐与孟澈有牵连,却未告诉宁诤,这封信,便未出现。 宁诤知晓孟澈叛国,应该就在不久前,所以即便被宗肆撤了职,他也违抗命令前去战场,要将这事告诉叶将军。 陆行之看着面前有些撑不住,满脸后悔的林世城,眼中露出几分漠然。 人总是这样,失去才遗憾。 就如上一世的自己。 …… 宁诤有些撑不住了。 周围北齐的士兵,他知晓都是孟澈派来杀他的,因为他知晓了孟澈叛国这事。 可是他却必须将孟澈与北齐合谋一事,告知叶将军。 他用剑,撑着身躯,不肯倒下。 直到一剑射来。 宁诤闭上眼。 那箭却未如想象中那般,射入他的身躯。 宁诤睁开眼,看见了陆行之。 他的胸口,被一支箭贯穿。 …… 日薄西山,男人缓缓倒下。 命运是个轮回,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宁诤死去,这一世,他为宁诤而死。 可有遗憾? 有的。 他骗了她,无法再同她道歉了。他说他会当好陆行之,其实他当不了。 他永远只会是宗肆,又如何同其他人,安稳渡过这一世。 可是他连自己也做不了。 在确定她无忧之后,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还有。 他其实很想很想看一眼孩子。 第199章 落下帷幕 宁芙做了一个梦。 梦里,兄长和宗肆,才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少年时,而自己也是小小一只,大抵是七八岁的年纪。 两人在比骑射。 她的出现,让两个男人,都翻身下了马。 “阿芙,你来了。”宗肆微微笑道。 “你一个外男,喊什么阿芙?”宁诤有些警惕地道,“你一向不是最瞧不上我们国公府。” “是我的不是。”宗肆却认错道。 “怎么,想日后给我们阿芙当夫君啊?”宁诤道。 “自然是想的。”宗肆轻声说,“很想。” 宁诤似乎是愣了愣,而后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小小的宁芙,抬头看着眼前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 宗肆蹲下来,抱起她,眼中含笑,带着不舍道“想来看看你小时候。” 她趴在他肩膀上,小小一只,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我们阿芙,真是最可爱的女君。”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可惜幼时示好地喊我哥哥,我也未当回事。” 宁芙小声地说“哥哥。” 宗肆似乎未料到她会有这反应,一时间,有些动容,而后怜爱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乖阿芙。” 她不语,只是很乖地由他抱着,一动不动,或许是在这个梦中,她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我将你兄长还回来了,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他低声询问她。 宁芙忍不住落泪,抱着他的脖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想要你好好的。” 宗肆道“我们相遇得不对,在我最冷心冷肺的时候,你嫁给了我,才有诸多遗憾,如今我弥补了我的错处,下辈子,我们好好过一世,好不好?” “好。”宁芙说。 “一定不要认错我了。”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好。” “我是谁?” “郎君。”宁芙飞快地说。 宗肆笑起来,他说“阿芙,我其实一直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我其实连另一个自己,也接受不了,可是我知道,你更喜欢他,他做得也更好,他就是……运气比我好一点,他在本就喜欢你之后,被你救了,他运气好在早早就非你不可了。” “但是也好,你能知道,我不是一直那么冷血,我还有得救。”宗肆道,“下一辈子,我一定好好表现。” 宁芙紧紧地抱着他,泪流满面。 宗肆替她擦去眼泪,依依不舍地说,“不用太难过,这对我而,已是最后的结局,有我在,你与他之间,怕是也别扭。” 他将她放下,又替她做了一只风筝。 曾经宁诤替自己问宗肆要过,后来这只风筝,出现在了谢茹宜手中,她羡慕了很久。 “我得走了。”宗肆陪她放完风筝道。 “郎君,上一世同你成亲那会儿,我是极喜欢你的。”她说,“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很多,从我这个年纪时,我便觉得你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公子,当时我想,要是你日后能给我当夫君便好了。” 他愣了愣,随后笑了,身影却渐渐模糊,最后像一阵雾一般,散了。 隐约之中,依稀可闻他那一句感慨。 “若是我也能重生在宗肆身上……该有多好。” 一梦尽,仿佛所有的恩怨,都随着这个梦散去了。 周围空荡荡的,宁芙心中也空落落的,也许是因她已知晓,有的人,有些事,一去不再回。 …… 宁芙醒来的时候,床前站着宗肆跟宁诤。 “醒了。”宗肆见她睁开眼,连忙俯身下来,探探她的额头,又给她喂了些水,道,“这一回,睡得有些久,睡了整整四日。” 宁芙被他搂在怀里,却只看着他身后的宁诤,他受了伤,不过精神还算好。 “哥哥。”宁芙轻声喊他。 宁诤道“我没什么大碍,是……陆大人救了我。” “陆大人……如何了?”她在沉默了良久后问道。 宗肆与宁诤对视了一眼,将她搂紧了些,柔声道“陆大人如今重伤,等你身子好些,再同你说他的事。” “他死了对么?”宁芙道。 宗肆没说话。 宁诤嘴角动了动,怕她一时难以接受,想找补几句,可到底是没有欺骗她,或许是因她的语气,过于冷静。 宁芙垂眸不语,也没有哭,道“是谁要害哥哥?” “是孟澈。”宗肆道。 宁芙并不意外,她也并非没有猜到孟澈身上。 “我无意中,从林世城那,得知了四殿下与北齐战事有关,林世城劝我同流合污,我却绝非是背叛大燕的宵小之辈,四殿下便容不下我。”宁诤道。 宁芙便想到了为何前两次,兄长面对北齐能安然无恙了,其中未必没有孟澈的功劳,兄长是他的人,他自然得保兄长无恙,不过却也容忍不了,兄长手握他的把柄。 兄长若是参与其中,倒是能另当别论,坏就坏在,他独善其身。 何况兄长,必然会因这事,与他心生嫌隙,也定会向敬文帝,禀明此事。 而有林世城这样的副官在,北齐入关内,也难怪那般轻而易举。宗肆在关外根基不深,自然无法轻易察觉,且也处处受阻。 “四殿下想让北齐的暗卫,将我不声不响杀害于寻找叶将军的路上,是陆公子出现,救下我,让我先去找叶将军……”宁诤当时,听他说后援马上就到,他不怕死,却担心孟澈的事传达不出去,只能先走。 只是未料到,陆行之等到救援时,已没了半分生气,他的身体被利剑贯穿,而他跪在地上,垂着头,便是死了,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后来他在处置他的尸身时,从他的怀中,发现了一张自家妹妹的画像,画像很旧了,显然是他时常翻看,画像上的妹妹,与他见过的妹妹,也不太一样,是人妇模样。 宁诤有些好奇,他并非是阿芙夫君,如何知晓她在后宅中,是何模样的? 阿芙已经成亲,宁诤怕落人口舌,也怕宗肆多想,便偷偷将画留了下来。 “吃些东西?”宗肆看着怀中的妻子,低声询问道。 宁芙点点头,为了孩子,她也必须吃些东西。 宗肆担心他黯然神伤,不料她却还算冷静振作,这让他放心不少。 宁诤如今身负重伤,见宁芙醒来,心便落了下来,先回去休息了。 宁芙用膳时问道“他的葬礼在何时?” “陆夫人还未安排。”宗肆道。 宁芙顿了顿,并未语。 宗肆也不打扰她。 “其实,你这样孤傲清贵的人,是当不了别人的。”宁芙轻声说,“一直去扮演别人,想来大抵会很痛苦。” 宗肆知晓她的意思,沉吟片刻,道“如若是我,在那种境地下,我会与他做出一样的选择,只要你过得好,便足够了,只是于他而,活在这一世,大抵是没有容身之处的。” 想活着,无非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若非如此,也许更情愿死了。 宁芙沉默。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回京了。”宁芙说,眼下她越发担心,连这一世的宗肆,也失去了。 “好。”男人道,宗肆如今也觉得将她留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林世城……”宁芙犹豫要不要问。 “服毒自尽了。” 宁芙点点头“林夫人也死了。” “派去关内的那群北齐人中,有林世城的人,林夫人大概认出来了,想来死前,都想不通,她满心满眼的夫君,怎么会连她也不放过。”宗肆道。 宁芙也并不意外了,为了权势,杀害妻子,谋害家人,林世城是,宁裕是,宣王也是。这群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接下来的日子,宁芙虽每日也在好好吃饭,可冬珠还是觉得自家姑娘话少了许多,睡得也不踏实,有时会被惊醒。 “冬珠,你信人会有下一世吗?”这一日,宁芙问她。 “世子妃说有就有。”冬珠笑道。 宁芙莞尔,想了想,没有来由道“如果能有轮回,希望他能忘却前尘,出生在寻常人家,安安稳稳过一生,不要再那般累了。” 冬珠暗想,世子妃大概说的是陆公子,她是陪着宁芙长大的,其实这一阵从她的梦话中,也察觉到了些什么。 比如自己姑娘,也许不仅仅活了这一世。 不过冬珠不在意这些,也不会对外提起,自家姑娘,永远是自家姑娘,这就够了。 …… 过了这月,天气逐渐暖和了些。 关外的战事,也渐渐平息。 待到回京,已是六月。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打了胜仗的喜悦之中,有功之臣,都得了封赏。 除此之外,也有一件轰动之事,孟澈因叛国罪,被贬为庶人,如今在大理寺受审。 宁芙却是半点也不愿想起这号人,更知无论有没有这事,敬文帝早晚会处置了他,也定然早知晓他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利用他而已,只是如今兄长没死,离间国公府与王府的事便也未成功。 习惯了关外的风沙,初初回京,倒是有些不适应,也不愿意见人。 只在宁夫人来时,宁芙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很久未哭过的她,抱着阿母大哭了一场。 “如今都要当母亲的人了,怎还见到阿母,就像个小姑娘似的。”宁夫人笑着打趣道。 宁芙心想,如今兄长还在,阿母不必像上一世那般痛苦,可真好,她到底还是改变了许多事。 宁夫人来王府,勤快了不少。 宣王妃自然是欢迎得不行,女子有了身孕,都希望自己母亲陪在身边。 这一日,宁夫人无意间聊起陆行之,一时也红了眼睛,长叹一口气,道“真是可惜了这一等一的好公子。” 英雄薄命,如何不让人惋惜。 宁芙垂眸。 不久后,她去了一趟陆府。 陆夫人一向将陆行之当亲生儿子对待,如今儿子死了,因受不了这个打击,身患重病,如今回老家养身子去了。 水莹正穿着一身丧服,一见到她,不由有几分动容,行礼道“世子妃。” “我想给他上柱香。”宁芙道。 水莹便带着她去了书房,如今已被改成一座小祠堂,水莹给她点了香,道“陆公子留了信,他不愿举办葬礼,交代我将他的骨灰带回京,大抵是为了方便世子妃来看他。” 宁芙勉强笑了笑,一不发的。 “我与陆公子,并非是真夫妻,他是因怜悯我,又怕不成亲惹非议,才与我假成亲的。”水莹解释道,“我们虽睡在一间房,但陆公子一直都是打地铺,他心中只有世子妃。” 她又同宁芙说了许多有关陆行之的事,比如他早已交代好他的身后事,有关陆夫人和自己,陆行之都早已安置妥当,这一世定然能无忧。 至于陆府,也因他的功劳,这一世后代子嗣,亦能前程似锦。 他早就打算好了一切。 像是早早知晓,他活不久。 他来这一世,仅仅只是为了她,短暂地在这世上,停留了几年。 五载十载一过,恐怕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世上,曾有过一位才学极佳、容貌俊郎的陆公子。 更不会有人知晓,那曾是她的夫君。 故事的最后,竟只是这样,教人遗憾。 “世子妃,您能不能已陆公子夫人的名义,给他上这一炷香?”水莹小心翼翼地道,“在陆公子眼中,只有您是他的夫人。” 宁芙顿了顿,没有拒绝。 而孟澈的案子,很快就彻查清楚了,除了叛国,亦有受贿、结党营私、伐诛异党之罪,迫害了不少有功之臣,敬文帝大怒,将他判了死罪。 孟澈面对自己将死之事,一直无动于衷,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身为皇子,他早早就猜到了有这么一天,面对孟泽的,也不过是淡然一笑“我输了,未必就是你赢了。” 只不过他在见谢茹宜最后一面时,还是忍不住哭了。 “对不起,我未能坐上那个位置,还连累了你父亲。”孟澈道,“茹宜,不必再记得我,重新找个人嫁了,这世上,不缺喜欢你的人,若你以我夫人的名义守寡,日后会受许多苦,会被人欺负。” 谢茹宜摇摇头,轻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选择嫁给你,便知晓也许有这么一日,不过是我,与你一起赌输了。” “我下一辈子,一定不生在皇家。”孟澈道,“如果我只是寻常百姓,你还愿不愿意嫁我?” 谢茹宜笑道“我自然愿意。” “好好活下去。”孟澈道,“我给你在三哥那,留好了退路和银子,你只须在父皇面前,将所有错处,推在我身上,表示你是被我胁迫,他无证据,不会为难你。” 几日后,孟澈在狱中自刎。 贵为皇子,骨子里高傲,自然受不得屈辱。 谢茹宜得知了这个消息,神色平静,去了一趟三皇子府,跪求道“三皇兄,夫君一向同我说,你与他关系不错,我的孩子,日后就劳烦三皇兄替我照料了。” 她不愿诋毁孟澈的名声独活,他不是个好人,却是她最好的夫君。 当夜,谢茹宜也服毒自尽于寝居中。 宁芙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在孟渊口中。 再见到孟渊,宁芙的心情,也要复杂许多。 第200章 再度相见 宁芙看着面前的男人,孟渊沉着从容,对于孟澈的死,眼中也不见半分情绪,也许是处在这个位置,对生死,早已司空见惯。 甚至,其中少不了他推波助澜。 “只可惜了谢姐姐。”宁芙说。 红颜薄命。 在她印象之中,仿佛还是她与谢茹宜一起,两人一起在学堂背诵着诗经,在愁明日的功课,能不能学完。 谢茹宜也是愁的,只是人人都以为她聪明,不必为功课发愁,实际上,她只是比寻常人要刻苦而已,宁芙自然也刻苦,所有的才学,不过都是靠勤奋。 宁芙想,那时真好,却是再也回不到小时候了。 孟渊道“弟妹不愿诋毁四弟的名声,而庆国公府为求自保,会逼着她将所有的错处,往四弟身上推,她做不到,就回不了国公府。” 与庆国公府而,孟澈只是追名逐利的机会,可对与孟澈做了这么久夫妻的谢茹宜而,他是她的至亲。 “再出色的女君,却也只是家族的一枚棋子,女君优秀,不过是联姻的筹码。”宁芙道,她却也不意外,世家大族,六亲缘浅的占多数,就连宗肆,不也是如此么。 孟渊道“至少宁大人不会对世子妃如此。” 宁芙是幸运的,有一双以她为先的父母,爱护她的兄长。 想起兄长,宁芙不禁垂眸道“大哥手中的药,是从三殿下手中得到的吧?” “不错。”孟渊道,“孟泽既然让你大哥去做此事,换作是谁,都会顺水推舟,留下孟泽的把柄。” 宁芙不由看向他,男人神色间,并无半分愧疚,高处不胜寒,能坐在高处的,又怎会是池中物,薄情冷血才是本性,他只不过是对婧成,有几分真心。 “我该走了。”宁芙道。 茶庄如今少了婧成,也是清清冷冷的。 “我并非是不顾你兄长的生死,只是知晓有你在,何况……还有陆行之,我料定宁大人不会有性命之忧。”孟渊在她身后从容道。 宁芙猛的回过头去看他,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从我发现,他对浮生梦很有兴趣,每一件事,他虽不参与,却总能巧妙的牵涉其中,你父亲去凉州是,世子去北齐运粮草也是,这一回事先回了和县也是。”孟渊道,“他是为你而来?” 见宁芙不语,他又道“我能发觉,世子是你夫君,对此只会更敏锐,而前些时日你去陆府以夫妻之礼祭拜,世子却并无任何不悦,我与他说起时,他也无半分不悦……陆行之上一世的身份,并不难猜。” 宁芙平静道“你监视我?” “我并非刻意监视你,只是陆府有我的人,陆公子如此一个良臣,我想让他能为我所用。”孟渊道。 宁芙在原地站了须臾,再抬头,便看见了在不远处等着的宗肆。 他刚从宫中出来,身上还穿着官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权臣意味,便掩藏不住了,这一看,倒也有几分上一世的薄情冷性之感。 只是看到她后,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笑意,同私下只有他们俩时,并无区别。 在外再被人捧着,官威再大,回到府上,也仅仅只是她的夫君罢了。 “父皇急着立储,老六与老四只顾争那个位置,而百姓却因战乱、水患而民不聊生,我不得不加快进度,将这事落定。”孟渊沉声道,“我所求的,不过是百姓安居乐业。” “若非三殿下,对百姓有颗真心,我今日也不会再来见三殿下。”宁芙淡淡地说。即便宁裕害死了兄长,于他孟渊而,也无足轻重。 她说着,抬脚朝宗肆走去。 人人都有阴暗的、见不得人的一面,有时让人毛骨悚然,她不敢再抱有善意去对待任何人,好在在宗肆面前,她可以放下心来。 宁芙还未走近他,他就已然伸出了手。 她笑着将手递了过去。 如今她的肚子,已显怀了,宗肆对她是越发小心,将她搀扶上马车后,又给她身下垫了软垫,这才道“出府怎没让人通知我一声?” 他太过忧心她的安慰,甚至到了有些风声鹤唳的地步。 “终日在府上,太过无聊了。”宁芙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他一向是舍不得责怪她的。 “再过一阵,我能得些空。”宗肆道,“你可有何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宁芙道“若是有机会,我想同你去北地看看,上一世没去成,这一世,心中总是有些惦记。” “北地天气过于恶劣,待天气好些,我带你去。”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同她承诺道。 宁芙沉默了会儿,才道“宫中局势,要定了么。” “圣上的身子,恐怕撑不过今年。”宗肆道。 “恐怕这其中,有人为的因素。”宁芙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上一世,敬文帝两年后还活着,若非出了意外,这一点不会改变。 宗肆抚摸着她的脸,道“我只盼着,皇权之争,能早日尘埃落定,百姓能不再受苦,我也能与你安稳度日。” “三殿下,怕是也不愿看见宣王府只手遮天。” “谁当皇帝,都是如此。君臣之间的平衡之术,向来都是一道难题。凡事盛极必衰,王府权势太盛,也并非好事。” 宗肆倒不是全然没了那般野心,只是有野心,便也有风险。何况有孟澈和谢茹宜在前,他不愿宁芙跟着他担惊受怕,他想她好好的,想孩子好好的,因此愿意收起锋芒。 一家人平平安安,夫妻白头偕老,已是人生极乐事。 “我自有与他的权衡之策。”宗肆又道,“站在大燕的立场来看,他也会是位好皇帝,这就够了。” 宁芙点点头,说“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会与郎君一起。” “我却希望,你别学那谢二姑娘。”宗肆却道。 “我不会,我的夫君,不会让我陷入到那种境地里。”宁芙笑道。 宗肆如果是孟澈,恐怕早早就先安置了她,不会等到最后这一步,何况,他心思更缜密,未必会输。 “嗯,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陷入这种境地。”宗肆拥着她道。 日渐西沉。 马车在黄昏日光下,缓缓驶动。 而马车上,女子靠在男人的肩上,安稳而又踏实,那是上一世,从未有过的光景。 女子不知的是,未来的十年后、二十年后,亦是如此。这一世她的夫君,用了整整一辈子同她证明,他很喜欢她。 眼下,宁芙却在想,不知上一世的宗肆,怎么样了。 要是还能相见,该有多好。 …… 敬文帝病危,是在三月后。 这三月中,敬文帝屡次想立孟泽,却缕缕受阻,连带着孟泽一党,也无缘无故,屡次被人设计入狱。 孟澈已死,背后是谁在使绊子,自然不而喻。 敬文帝召见了宗肆一次。 他已瘦削得,连下地都困难,见到他,不由质问“你究竟想如何?” 敬文帝看不懂他,除了扶持孟泽,他还能有何办法?老三上位,可没有孟泽好掌控,且如今叶将军、晋王都已被他拉拢,日后打压王府,是板上钉钉的事。 “微臣不过是想安稳度过余生。”宗肆淡淡道,“圣上错在,太不将感情当回事。” “就为了个女人?”敬文帝不肯相信,为了个女人,只手遮天的权力都不要了?简直愚蠢。 “她是臣的全部。”宗肆不以为意地淡淡道,“世上从不缺真情,只是圣上未已真心待过人,如何能得人真心。” 敬文帝却想到了那个女子,孟渊的养母,他真心待她,自己争夺皇权的路上,也小心翼翼护着她,可是结果如何呢?换来的是她的厌恶。 她屡次流掉了与他的孩子。 敬文帝起先虽怨她,可又怕她后宫无子嗣,没子嗣就是没依靠,还将孟渊给她养,可是她依旧无视他。她对老三很好,几乎当成亲生孩子对待,可依旧无视自己。 敬文帝开始恨她,越来越恨她,是以后来冷眼看着宗贵妃处死了她。 他一边难过,痛彻心扉,一边又觉得终于解脱了,到最后,发现失去她的痛,也不过如此,远远比不上权力带给他的愉悦。 除了偶尔见到孟渊时,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与那人相似的行为举止,他会偶尔生出不甘心的情绪来。 敬文帝对孟渊,同样又爱又恨,他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养大的孩子,成为太子。好在他有腿疾是很好的理由,皇室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一位并不体面的帝王。 “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敬文帝冷冷道。 宗肆却是冷漠,又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他。 万人之上又如何,晚年也不过如此,日日算计,无半分人情之人,这便是报应。 “圣上难道就没有后悔之时?”他反问道。 敬文帝愣了愣。 待他离去之后,敬文帝忙喊盛公公去找孟泽。 盛公公低头称是,待出了寝宫,却道“去禀告三殿下,圣上要见六殿下。” 而在见到面色沉着的孟渊后,敬文帝却是生出一阵惊恐来,随后却是恍然大悟的笑起来。 “没想到我亲手栽培的盛吉安,也是你的人。”敬文帝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母亲,曾有恩于他,盛公公是个懂得感恩之人。”孟渊在他面前的塌前坐下,道,“父皇一向最喜欢臣子感恩戴德,盛公公并无愧于父皇的栽培。” “还有谁,还有谁早早投靠了你?”敬文帝一边喘着气,一边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父皇身边的慕神医,也是我的人。”孟渊缓缓道。 敬文帝恍然大悟,为何自己的身子,会越来越差。 “我起先,虽对皇位有意,却也希望父皇龙体安康,慕神医便一直尽心尽力地为父皇续命,只是父皇对我却足够狠心,明知我喜欢杳杳,杀她却无半分心软,怀疑儿臣忌惮皇权,便处置了儿臣身边所有人,若是儿臣露出马脚,便不惜取儿臣性命。” 孟渊道,“上行下效,父皇既对儿臣心狠,儿臣自然同样如此。” 是敬文帝,将他仅剩的那一丝孝心,给毁了,当时虽也需要敬文帝活着,来制衡孟澈与孟泽间的关系,可孟渊不希望敬文帝死是心,亦是真的。 敬文帝不由笑了笑,一双眼睛透露着不甘心,和浓浓的恨意,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来。 孟渊却是半分不在意,只道“身为一国之主,却为了平衡之术,处死考官张珩,为了离间国公府和王府,不惜任由四弟与北齐勾结,虽父皇已猜到与北齐一战能胜,构不成大祸,可传出去,会如何?” 敬文帝死死地看着他。 “若是儿臣,恐怕会猜,四弟是父皇指派的,后怕败露,不惜嫁祸杀子。父皇是为了打压觊觎权势的重臣,大燕的臣子……会如何想?父皇百年后的名声,又会如何?”孟渊并无半分感情地看着他,从容凉薄的威胁道。 成王败寇,真相也由胜者书写。 敬文帝闭上眼,道“我想在处置老四前,再利用完他最后的价值,为老六铺路。却也给了你利用老四的机会,老四借着关外战事伐诛异党之计,你也利用这次机会,除去不少老六的人,是以老六如今,无法翻身。” 而老四的人,在老四死后,便是群龙无首,老三又以菩萨心肠,不顾老四叛国的罪名,收留了老四的子嗣,这般重情重义,最是下属们看重的,谁不希望自家主子,在自己卖命后,愿护好自己的家眷?这便又收买了不少人心。 “是父皇和六弟,只盯着王府和四弟,将我忽略了去。”孟渊道。 敬文帝累了,如今已无半分精力,再去细想这些,他只不愿意他的名声,在死后受损,他这一生,勤于政务,为的不就是名流千古? 孟渊也并不给孟泽,再见敬文帝的机会,而朝政,他提议由宣王回京,代为操持,在外人看来,也算不失公允。 孟泽去了一趟宣王府,这一回可谓是低声下气,甚至不惜许给宗肆,日后干政的机会。 宗肆冷淡道“既有求于我,六殿下如何还能生,离间国公府和王府的心思。” 孟泽还想找理由,宗肆却未再给他机会。 何止是不给他机会,孟泽很快便发现,宣王府是紧着他打压,若是没有宣王府的帮忙,孟渊如何能这般容易就打通各处关系? 某一日,在看见宗肆牵着宁芙在时,忽然就生出了一个离谱的念头来宗肆不肯帮他,最主要的缘由,恐怕是因自己曾想强要了宁芙。 不过孟泽是无法知晓这真相究竟如何了,他教唆宁裕陷害宁诤一事,很快被彻查得一清二楚,宁裕供认不讳。 …… 宫中的事,宁芙偶尔会听宗肆说起,不过如今兄长尚在,国公府也安好,她已不太在意。 大哥宁裕,如今无法再继承国公府,卫氏起先哭得泣涕涟涟,埋怨二房不肯伸出援手,她如何舍得国公府,被宁诤继承。 可宁裕想害宁诤这事一出,卫氏便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大房与二房的关系,肉眼可见尴尬了不少。 宁真修虽也有几分不情愿,可事到如今,保住儿子的性命重要,至于国公府,二房也不会那么冷血,全然不管他们,要是国公府在二房手中蒸蒸日上,也是好事。 宁老太太,自然也是以大局为重,事到如今,就该由二房来继承这国公府。 而傅嘉卉与宁诤的亲事,宁夫人也早早操持了起来。 转眼间,便到了宁诤与傅嘉卉的婚宴。 兄长整个人都与平日里不同,宁芙从未见过,兄长这么热情高兴的时候。 她不禁替他们高兴,见惯了他们上一世的生离死别,如今再看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忍不住红了眼睛。 宁芙又忍不住回忆起上一世,可是如今除了她自己,已不会有人再知晓,上一世那些仿佛就在眼前的过往。 那个同样与她重生而来的人,已经死了。 事实上,连在梦中,他也出现的越来越少,也不知他是否又去了新的人世间,这一世,他可否重新变成了宗肆,又遇到了那一世的宁芙? 他们的故事,又会如何? “四姐姐,你怎么发起呆了?”宁荷问道。 宗凝也走了过来,道“嫂嫂,你是不是想三哥了。” 宗肆前几日,因重要差事,离了京,今日宁诤的婚宴,会赶回来,不过要晚上许多。 宁芙笑盈盈道“你说的不错,是在想你三哥。” 宗凝打趣道“三哥只会更想你,如今我小侄子快要来到这世上了,三哥巴不得每日守在你身边呢。” 宁芙其实也未料到,宗肆这黏人的功夫,会一日胜过一日,有时她甚至会觉得过于不自由了。 正想着,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长廊尽头走来。 如今在这国公府,宗肆自在的如同在王府一般,国公府几个重要些的下人,他也是熟识的。 只是今日,宗肆似乎有些许不同,要热切不少。 宁芙想了想,这是自她有孕以来,两人分别最久的一次了,热切些,倒也正常。 在人前,他也想抱她。 她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回府再说。” 周围的人,便都和善地笑了笑。 宁苒虽不再相信爱情,可见宗肆这般黏人,一时也不由恍惚许久,看去最冷心冷肺的人,反而却最长情,多少夫妻,在女子怀孕时,就全然不同了。 宗肆顿了顿,“嗯”一声,牵着她的手,站在身侧。 宗凝回头看了一眼,嫂嫂这会儿正含笑看着傅姐姐,而自家三哥,看着嫂嫂,深情专注,那种不舍,似乎他们分别了许久。 哥嫂感情好,那是好事。 宗凝笑着移开了视线,转头调戏宁荷去了,她打趣道“叶公子,总是偷偷看你。” 宁荷脸颊绯红。 “荷叶荷叶,你们俩倒也般配。”宗凝道。 “你再说,我可不理你了。”宁荷说。 “阿荷才舍不得不理我呢。”宗凝笑意更明显了些。 宁荷走开了。 宗凝浅笑着跟了过去,拉长声音道“好阿荷,我错了嘛,我们去看宁诤哥哥和傅姐姐拜堂。” 一派岁月静好。 …… 宁芙跟宗肆回到马车上,宗肆便将她抱到腿上,深吻起来。 “可有想我?”宗肆问她。 这是他每回小别,最爱问的事,若她说想,他便拉着她缠绵一阵,若她说不想,那就一边控诉她,一边与她缠绵。 “想。”宁芙很老实地说道。 果不其然,是一阵缠绵,待快到王府了,他才替她穿好衣裙。 宁芙倒是想问问他,如今她有了身孕,他看得见吃不着,这样缠绵,不是徒增心痒难耐。 “眼下快到发动的日子了,近日别再乱跑。”宗肆道。 宁芙敷衍地说知道了。 回到寝居,宗肆在给她换了里衣后,又吻了她一阵,宁芙在心中琢磨着,这热情地,似乎有些不对劲呢。 “先出去等我,我有话同你说。”宗肆道。 宁芙点点头,只是今日看了婚宴,实在是太过疲倦,沾着床,困意便也跟着来了。 宗肆出来后,见她睡了,便也未再打扰她,事情明日说也行,并不急于一时,他闲来无事,坐在榻上,看起取名册来。 不一会儿,屋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伴随着雨声,宗肆侧目去看了看宁芙的睡颜,心中一片祥和柔软。 宁芙半夜醒来时,见宗肆看着什么,不由问道“怎地还不休息?” 宗肆道“儿子取名宗烬,女儿叫什么?” 宁芙闭上眼睛,她起了很多,正要说明日再找给他看,却猛的睁开眼。 宗烬。 这一世宗肆,还尚不知晓的名字。 她坐起身,泪意汹涌。 男人含笑,温柔地看着她,道“我回来了。” 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他成为陆行之的那一段记忆,他都想了起来。 窗外的风,将雨卷了进来,吹起他的发丝,他岿然不动,眼中只有她。 雨越下越大,却洗净了万千遗憾。 “郎君。”宁芙擦干眼泪笑道。 …… 那故事的最后啊,终是有情人相聚。 (正文完) 第201章 宗烬出生 宁芙在宗肆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之后,只在初始,对他有几分依恋,几分好奇。 譬如她问他,是记忆回来了,还是身躯这种,多了一道灵魂。 宗肆想了想,道“与你一样,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的记忆,你都觉得是你。于我而,除了两世的记忆之外,不过是多了一段扮演陆行之的记忆,我亦觉得都是我。” 宁芙就又问“那我当初把灼耀,送给陆行之,你这个假陆行之真宗肆,是何心情?” 宗肆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说“当时也就觉得你是个骗子,上一世为了得到我的身子,用灼耀哄着我同你回寝居,说什么只愿意将灼耀送给郎君,这一世随随便便就送给了外人。” 宁芙狡辩道“你如何算得上是外人?” “阿芙那时可未猜到,我就是你那被你哄得团团转的夫君,只想着另觅佳婿呢。”宗肆当时看到灼耀的那一瞬,只觉天都要塌了,心中自然酸涩无比。 宁芙上一世将灼耀送他,他一直引以为傲,没想到在这一世,就受到了打击。 “谁叫你上一世,对我不好。”宁芙道,“如若那时我就知道陆行之是你,我只会躲得远远的。” 宗肆不由苦笑了下,道“还好我改过自新了。” 不改过自新,在宁芙嫁给他人后,记忆再回来,他恐怕得干出强占人妻的毫无道德之事来。 “水莹只是真正陆行之的恩人?” “嗯。”宗肆道,“使我该担心,她只会喜欢你,不会喜欢我。” 待这些好奇心结局,她就翻起旧账来了。 “上一世,为何不带我去北地?” “天气过于恶劣。”且当时觉得政事不必告知她,也担心她拖了后退,不过这一句宗肆不敢提。 “你在成亲后,有没有过其他女子?”宁芙垂眸质问道。 “我并不信任他人,我对你都这般冷漠,对外人更加如此,又怎会去找外人?”宗肆道。只是上一世,也的确做得极不好,尤其是与这一世,有了比较之后。 宗肆有时回忆起来,都觉得宁芙成亲三年才想和离的事,已算是能忍的了。 而自己那时的也是够从容镇定的,居然一冷落她,就是半年。 如今宗肆在外三日不给宁芙写信,心中都会生出一股“大事不妙”之感,是自己做得不到位了。 而在同她行房之后,就敢转身不理她,宗肆便是再沉稳之人,也不敢时常回忆,这全然是在找死的边缘。 上一世宗肆的表现实在算不得好,翻旧账太容易生气,两人便约法三章,少提往日不愉快之事。 待到宁芙的孩子出生的前一阵,宗肆一直随侍在她身侧,宫中的事务,能推脱的,也全交给了下属。 发动那天,宗肆就在她身侧,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宁芙说“有点疼。” 宗肆不放心产婆,便打算一块进去,在大燕极少数有这样的情况,不过主子愿意,也无人敢说什么。 宣王妃是从不在意这些的,何况三郎自己主意大,他既然愿意,那就随他去。 宁夫人倒是劝了几句。 宣王妃道“亲家母,也该让他看看阿芙给他生孩子多不容易,随他去吧。” 宁夫人便未再多。 宁芙是头胎,生孩子并不算顺利,宗肆虽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尸横遍野的情形,也不知经历过几次了,可见宁芙眼泪直掉,心疼到不行。 “阿芙。” 宗肆正要安抚她,却听她道“郎君,你在这,我容易分神。” 于是宗肆便被赶了出去。 好在宁芙也并未痛上许久,孩子便出生了。 产婆将孩子洗干净,抱着孩子出去,笑盈盈道“王妃,世子,宁夫人,是个小公子。” 宁夫人和宣王妃,都高兴到不行。 宗肆却已抬脚,进去看宁芙了。 他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替她擦拭去脸上的冷汗,声音沙哑道“你受苦了。” 仔细听去,还有几分哽咽。 宁芙则在他进来后,便安下心,沉沉睡去了。 …… 宣王府世子的长子,身份自然是极显赫的,在王府中,受尽宠爱。 孩子取名宗烬,这是宁芙与宗肆定好的,宣王妃也没有异议,她有孙子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阿芙愿意怎么来,那都是阿芙的自由。 宣王与宗肆不和已久,寻常父子俩见面都极少,可为了看一眼孩子,宣王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自然也不白来,那送给孩子和宁芙的贺礼,几乎是一马车一马车的送。 宗烬一被宣王抱入怀中,就朝宣王露出一抹笑意,让宣王心都化了,抱着都不肯撒手。 “这孩子,可真是随了阿芙,长得白白嫩嫩的,模样好。”说完宠溺地同宗烬说着话,都说是隔辈亲,当年宗肆出生,宣王都不见得这般亲昵。 直到看到宗肆,宣王的笑意才收敛了几分,将孩子还给了他。 宗肆每日忙完,便匆匆回府带孩子,这时除了奶娘,是谁也不准跟他抢的,一来是他跟孩子亲,二来是他觉得母妃之流,带不好孩子。 他自己带,才放心。 宗烬一见宗肆,就笑得更可爱了,一双眼睛也睁得圆溜溜的,像是在观察他,很讨喜。 京中这么多公子,同宗肆一样喜欢带孩子的,那是极少数,整日下了朝,就回府。 宁芙呢,也算图个自在,宗肆愿意带孩子,她也省心省力。 “世子妃,你看世子抱孩子,真是心疼得很。”冬珠笑道,“世子每日一回景华居,整个人就变得极柔和。” 虽话语有时依旧清清冷冷,可眼神的变化,骗不了人。 宁芙抬头朝窗外看去,男人正在哄孩子睡觉,轻手轻脚的来回踱步,时不时亲亲孩子的头顶,眼睛,那是爱到不行地表现。 …… 敬文帝驾崩,是在宗烬六个月的时候。 登基的是孟渊,号景恒帝,一即位,便宣布为悼念先帝大赦天下,修改赋税,完善科举制、改革官僚制。 宁芙已不知其中又经历了何种博弈,也许其中有宣王府的功劳,不过她都不在意了,如今能改善百姓起居,大燕能蒸蒸日上,那便够了。 因是国丧,京中本该禁娱三月,可孟渊却担心影响百姓谋生,不少百姓,都是以贩卖些手工活为生的,将原本的禁娱三月,改成了一月,以后每一任帝王都如此。 宁芙岁宗肆一同进宫,参加了丧礼。 孟泽自敬文帝重病后,便被关在大理寺,如今才将他暂时放出来,参加敬文帝的葬礼,比之从前的意气风发,眼下已是死气沉沉,再无半分皇子的雍容华贵。 他在角落之中,默默流泪。 或是因对敬文帝,有几分父子情,或是对自己再无缘皇位的不甘。 宁芙并未再多看他一眼。 而孟渊,身居高位,也越发凌厉,冷漠,不怒自威,再无半分平日里伪装的对一切都不在意的随意感。 宗肆的手,撑在她腰侧扶了她一把,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累了?” 宁芙摇摇头,道“只觉得物是人非。” “岁月流逝,带来的便是这四个字。”宗肆侧目看她,意有所指道,“该珍惜眼前人才是。” “我会的。”宁芙道。 丧礼上,不便笑,宗肆只收回视线。 之后宁芙远远地看见了婧成,如今她的身份未公布,依旧扮着侍女的身份,跟在孟渊身侧。 孟渊每一回去看她时,那眼神就没有那般冷了,反而带着几分深深的无奈,她这侍女,当的自然不好,很多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这主子伺候奴才的事,盛公公是见得最多的,不过可不敢胡说八道,看见了也当没瞧见。 宁芙见状,才松了口气,她怕孟渊当了皇帝,人就变了,怕对婧成也是如此,好在孟渊依旧对婧成有情。 …… 婧成也看见了宁芙。 她也很想她了,不过近日,还是不便打招呼的,等日后有机会了,她一定去找她玩。 之后婧成,又看见了李秋生。 李秋生帮了孟渊大忙,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婧成出了大殿时,李秋生喊了她一句“杳杳姑娘。”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很受女君青睐的状元郎,一身黑袍,亦是俊郎非常。 “李大人。”经常屈身行礼道。 李秋生看见了她身后的孟渊,不由失笑,行礼道“圣上。” “李大人有何事?”孟渊随后问道。 婧成听不出来,可李秋生却知这是警告,便识趣道“杳杳姑娘,还有一只玉镯,落在了我府上。” “会有人来取。”孟渊又看向婧成,“朕乏了。” 婧成便搀扶着他去休息了,眼中也只有他,女君喜爱一个人时,总是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李秋生看着两人的背影,收回视线。 他喜欢婧成的事,日后便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婧成会一直以为,只是个玩笑,不会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她,亦不会知道,自己一直未娶,是因为她。 李秋生一向看得开。 人要向前看。 他李秋生,前途不可限量,还会有值得他付出的女子。 第202章 夫妻之间 因着孩子的出生,宁芙对夫妻间那事,便失了几分兴致。 宗肆一开始,倒也能由着她,加上照顾孩子与忙碌朝中事务,也辛苦,便也未提过那事。 只是日子久了,宗肆心中自然还是惦记的,且这事在他看来,能增进感情,夫妻没了这事,关系得疏远一半。 宗肆求欢了几次,都被宁芙给搪塞了过去。 这日忙完事,正巧与章二公子碰上,同行的还有其他公子。 一行人,聊到了女子。 “若是不给碰了,那就是不喜欢了。”章二公子道,“女子在这事上,不如男人那般轻贱,女子只愿与喜欢的人亲近,不喜欢了,便会寻借口。” 宗肆看了他一眼。 “章兄说得不错,女君向来洁身自好。”另一人附和道。 宗肆回府后,便回到了景华居。 他去侧院看了一眼孩子,这会儿刚喝了奶,正睡得起劲,之后便回到了寝居。 宁芙正在绣帕子,过于专心,一时未察觉他走了进来,直到自己的帕子被取走了,她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日这般早就回来了?”宁芙有些欢喜地道。 “嗯。”宗肆一边应着,一边将她抱起,丢在了床上,之后便吻了上来,那处已十分有存在感了。 “不行,你的衣物太脏了。”宁芙道,“先去洗漱。” “行,还是不行?”宗肆看着她。 “行,可你穿这身不行。”宁芙说。 宗肆便笑了笑,便抱着她去了盥室。 在此等地方,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宁芙紧张得不行,可男人却是不容许她拒绝的态度。 最后,她狠狠咬在他的肩头上。 宗肆穿衣显得身材修长,加之五官俊美,时常让人忽视他其实相当健硕,宁芙在他怀中,不过小小一只,还不是任他拿捏。 “你以前都不这样。”宁芙道,她指的上一世。 宗肆却道“喜不喜欢我?” 这会儿,连他的声音中,也带着餍足,还有一丝沙哑。 宁芙不语。 “喜不喜欢?” “喜欢。”她说,“有点冷,我们去床上休息。” 宗肆事后,还是极顺从她的,只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记得,阿芙觉得我腰腹不好?” 宁芙脸红地道“你喜欢就喜欢,却不告诉我,害我以为……” 以为他伤了,腰腹不行。 上一世的宗肆简直了,看着清冷禁欲,实则就是闷着坏。 宗肆笑而不语。 两人躺在床上,抱在一处,享受着这亲昵。 “你上一世,总是冷冰冰的。”宁芙同他道,“与我圆房,也总是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来。” “我要是无欲无求,能同你回景华居?阿芙难不成以为,我真是为了那灼耀,出卖自己?”宗肆反问道。 “灼耀你不喜欢?”宁芙其实也听他说过一次,不过他为她着迷这事,她听不腻。 “喜欢,可我不缺好弓,我是个正常公子,又娶了你,只是想要了你,才同你回的景华居。”他要自己的妻子,并无问题。 宗肆虽不认为自己好色,可与她敦伦,那时他并非一般喜欢,甚至入了迷,白日里都会想。 与她的第一次,宗肆那时就不想将她还给孟泽了,想将她据为己有,只是理智后来告诉他不行。 两人闲聊着,没一会儿,他又起了心思。 这一闹,便到了黄昏。 宗肆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的宁芙,动容道“阿芙,你是我的。” 这辈子都是他的。 他们要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娶妻生子,白头偕老。 还有,他很感激,她给了他一个可以毫无防备的家。 第203章 诸人二三事 @宗烬一周岁这年,国公府迎来了两件好事。 一事傅嘉卉有了身孕,二是宁荷的亲事,也定了下来,相中她的,是叶大将军的长子叶盛。 叶夫人倒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也算不上挑剔,可宁荷只是国公府的庶女,自家儿子娶一个庶女,她心中还是不满意的,一时间,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还是宗肆去了一趟叶府。 也不知他与叶府长辈聊了什么,最后这门亲事,倒是一帆风顺地定了下来。 叶盛年纪不小了,自己也急,与家中商量,最后日子选在三月后,这是今年唯一一个好日子了。 隔了几日,宁夫人便招呼宁荷去了她的寝居。 “二婶。”宁荷乖乖喊道。 宁夫人将装有银票、地契的木匣子交给她,笑道“这是你四姐姐,替你准备的嫁妆,吩咐我交给你。还有些珠宝首饰,不过太多,待你成亲那日,得让人挑着去叶府了。” 即便宁芙已无数次说过,会将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宁荷还是感动无比“二婶,你与四姐姐对我这样好,好到总让我羞愧,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们。” “你与你四姐姐,日后互相照料,相互扶持,就是给我最好的报答。”宁夫人拉着宁荷的手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宁荷眼睛微红,扑到宁夫人怀中,宁夫人宠溺地抱着她。 “叶府也算高门,如今叶夫人能同意这门亲事,便是看在你四姐姐与四姐夫的看重你这事上,你的嫁妆,自然得准备得丰厚,王府重视你,叶府才看得起你。” 宁夫人又慢悠悠地含笑补充了一句,“不过,要不是叶盛自己非要坚持,这门亲事还是成不了的。” 说白了,叶盛自己喜欢阿荷喜欢到不行,只要男子喜欢,家中自然也无法拒绝得太强硬。 就像阿诤喜欢嘉卉,宁夫人也总是妥协了几分的,不过眼下嘉卉全心全意待儿子,又是个识大体的,宁夫人对这个儿媳,还是极满意的。 宁荷听了,倒是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其实她先前也觉得叶盛不错,可因为自己只是庶女,并不敢奢望,未料到居然还是成了。 待到成亲那日,宁芙是一家三口去的,如今小宗烬已经一周岁了,不久之前,还举行了周岁礼,如今已经会说好些简单的话了。 小宗烬几乎是宗肆一手带大的,很黏他,这会儿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四周。本来按理说宗肆该去关外了,可最后舍不得孩子,便让宗铎去了。 “爹爹。”今日人太多了,又不像他周岁礼那样,看到的都是熟人,小宗烬有些不安地往宗肆怀里缩了缩。 同时眼睛却看着自家娘亲,生怕娘亲被坏人拐走了。 “害怕了?”宗肆温柔问道,将他抱紧了些,“有爹爹在,不怕。” 话说周岁礼那日,宣王不过是随口打趣了一句男孩怎么养得这么娇气,宗肆就变了脸。 宁芙是最清楚的,宗肆由不得别人说他儿子半句不是,护崽护到不行,除了宁芙,谁说也不行,他就愿意宠着惯着,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还未到教德行才学的时候,惯着又如何? 若非有宁芙在中间劝着,宗肆与宣王,怕是得起好大一场冲突。 小宗烬道“要外祖母。” 宗肆便带着儿子,去找宁夫人了。 一路上,不少宾客都看着世子亲昵地抱着儿子,但也都习以为常了,整个京中谁不知晓,宣王府这嫡长孙跟个金疙瘩似的,世子宝贝得不行。 只要是带出来,哪次不是世子亲自抱着,听宣王府的下人说,孩子开始吃辅食了,世子有空都是亲自喂,替孩子洗澡这些更是不必提了。 宗肆带着宗烬,走到了宁夫人面前。 小宗烬就一个劲的往宁夫人怀里扑,甜甜地说“外祖母。” 宁夫人不由喜笑颜开,将孩子接过,道“小心肝。” “孩子一直惦记着岳母,一来国公府,便要找您。”宗肆道。 宁夫人心中那叫一个甜,道“每一回见,都长大一些,现在瞧去越来越像你了,那眉眼,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外孙随了宗肆,那是好事,长得那必然是极英俊的了。 宗肆也笑了笑。 再回到宁芙身边时,宁芙正在同荣敏谈天,两人都已嫁做人妇,可碰到一起时,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们那一批女君,一向如此,平日里一起上学,一起玩,是最知彼此的性子的,能玩到一起去。 “可惜谢姐姐不在了。”荣敏忽然感慨了一句。 宁芙便沉默了下来。 谢茹宜还经常出现在她们的话题中,只是可惜她人已不在。 “过几天,我打算让我夫君,带我去宫中,看看谢姐姐的孩子,不过听说圣上将孩子养得挺好的。”荣敏道。 “是啊,圣上将孩子养得很好。”宁芙道,婧成也会时不时去陪孩子玩。 她想起了孟澈来,他这人虽然卑劣,却是个好父亲,她去四皇子府的几次,都能看见他带孩子的模样,就如宗肆一般,亲力亲为。 人性就是这样复杂,善恶难以分明。 宁裕和卫子漪,来得要晚些。 宁裕如今因为不想丑闻牵连国公府,已从国公府之中分家出去,带着妻儿,在京中重新置办了一座小宅子。 宁诤其实已不在意了,可这却永远是宁裕心中的一道坎,也许这一辈子,都会愧疚。 “大哥。”宁芙朝他笑了笑。 宁裕点了点头,也笑了笑。 卫子漪也朝她们走过去,加入宁芙和荣敏的闲聊。 过了不久,宁荷被叶盛接出了国公府后,宗凝也来了。 如今宗凝和荣正的亲事也定了下来,那个曾被宗凝打趣像小女君的公子,如今早已成了能文能武的荣大人。 因着是荣敏的亲弟弟,国公府与荣府的关系,也是越来越近的。 “自成亲后,似乎就未出去踏青过了,等来年春日,我们找个日子,去踏青吧。”荣敏提议道。 “好啊。” 就好似她们还是小女君的时候。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 而叶盛和宁荷,小两口,如今已到了叶府,正在拜天地呢。 入洞房时,叶盛被绊了一跤,宁荷忙道“小心。” 叶盛笑道“多谢夫人。” 一句夫人,让宁荷的脸红了红。 从今以后,她就是叶夫人了。 国公府中,最小的阿荷,也嫁了人。 不过却也是新的开始,国公府中,又将迎来一批孩子的长大,又是崭新的一轮女君与公子间的爱恨情仇。 不过那也是十年后的事了。 如今的宁国公府,还沉浸在那喜气洋洋的喜事中,圆满而又祥和。 第204章 婧成孟渊 婧成在宫中的日子,算得上极轻松的,谁对她都恭恭敬敬的,尤其是她与孟渊,争吵了一次之后。 那争吵的缘由,却是因为孟渊忙于政务,废寝忘食,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身旁伺候的,也劝了,不过孟渊并不听。 婧成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不行,端着餐盒直奔养心殿。 孟渊见到她,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来了?” “来给陛下送餐食,最近政务虽多,但陛下也得吃饭。”婧成这一回,还是脾气极好的,毕竟如今孟渊,可是当了皇帝了,她也不敢造次。 “好。”孟渊含笑应道。 不过等孟渊忙完,这顿饭他还是忘了。 婧成忍了。 一连三次,都是如此。 婧成就忍不了了。 “孟渊,你爱吃不吃吧,我不管你了。”婧成红着眼睛说,“我再也不管你了,饿死你得了。” 除了盛公公,养心殿中的侍女,吓得都腿抖,忙跪成了一片。 这简直是不想要脑袋了,对圣上也敢直呼其名,还让圣上饿死得了。 人人都以为,婧成要被降罪了。 婧成说完,其实也还是有些后怕的,毕竟孟渊,不再是以前的孟渊,她的身子站得很直,脸色也有些发白,那双眼睛蓄泪,委屈得都要哭了。 但孟渊只是看了她一眼,反而是打开了食盒,吃了起来。 “别生气了?”他同她商量道,“以后我定然会注意,这阵子实在太忙。” 连朕也未说。 婧成道“我才不生气呢,反正我日后不会再管你了。” “那不行,你得管。”孟渊不容置喙道。 “我不管。” “我就服你管。”孟渊道。 在养心殿侍奉的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当没听见。 这样一来,谁还敢对婧成不恭敬? 婧成的日子,能不轻松么? 不过接下来孟渊要立她为贵妃了,这日子,就也不再有那般滋润了,接下来就得管宫中许多琐事了。 虽然更有权力,可责任同样也更大。 但孟渊想有身份,何况他见宗肆的儿子,已经很伶俐聪慧,长得又很出众,心中也想要孩子了,如若婧成不当这个贵妃,那要孩子的事,便不方便了,他的孩子,总不能没名没分。 而皇后这个位置,倒不是他不愿意给婧成,若是一步到位,大臣之中必然有反对的,如今他登基不过一年,不好在这事上太我行我素。孟渊也不着急,他替婧成慢慢谋划才是。 婧成呢,她也羡慕宁芙的孩子,小宗烬太可爱了,她喜欢得不行,于是也并未再拒绝。 七月,康阳公主府被大赦,这却是念在婧成为了大燕而死去的父亲的份上,不过公主府却依旧无法回到过去了,只是后代若是有出息,能重返朝政,这其中就有门道了,何尝不是为了日后能循序渐进地扶持公主府的人。 不过孟渊也不会让康阳掀起什么风浪来,在替婧成考虑,与替大燕考虑之间,平衡得极好。 孟渊虽未立后,娶婧成,却依旧是行的帝后成婚大礼,虽有人反对,不过声量不大就是了,毕竟朝堂之中,宣王府和宁国公府,都是拔尖的大家族,谁得罪得起。 何况,圣上也并未真立后,不影响那些想将女儿送入宫中争夺后位的世家大族的利益,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婚大典前夕,宁夫人去见了她一面,婧成红着眼睛喊她道“姑姑。” “公主府的人来不了,不过有姑姑送你出嫁,也总算是有个娘家人送你。”宁夫人前些日子,在得知圣上身边的女君就是婧成时,当时就哭了。 可见她好好的,更加高兴。 “阿芙一直知晓这个消息,先前却不肯告诉我,姑姑要是能早些知晓,该给你好生准备的。”宁夫人有些遗憾道。 “姑姑不用担心的,圣上都替我准备好了。”婧成道,孟渊在这些事上,那都是极其细心的,可比她要在意多了。 “圣上对你好,姑姑便高兴。”宁夫人知晓宫中并不似普通府邸,孩子入了宫,她心中也有些哀愁,见孟渊对她上心,才算放下心来。 其实孟渊何止是上心,几乎是亲力亲为了,之后好长一段时日,都传婧贵妃是个有手段的,圣上宫中除了她,竟无一个女子。 能进后果的几个妃子,都是与她一路的,可见手段之高,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她。 婧成每每都忍不住在心中无语,她可什么也没有干好不好,孟渊自己而那几个妃子,也不是真妃子,只是孟渊怕人说她是妖妃,便给她找了几个玩伴,挂名当个妃子。 那几个玩伴,却都只将自己当成下人,每日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不过后宫中,有人陪她打打牌,听听曲,还是有意思的。 但在怀孩子这事上,却算不得顺利,也折腾了大半年。 某日事后,婧成撑着脑袋问孟渊说“是不是你的身子不够好,生不了孩子,前些时日太医给我看过,说我的身子,并无大碍。” 孟渊很少有这般变脸的时候,他反问道“你觉得我不行?” 婧成就瑟缩了一下,那可没有,孟渊看起来寡淡,但还是很行的,她问的是那结果,并非男女间的那些事,狗腿地说“夫君自然是很行的。” “嗯。”孟渊却是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婧成求饶说“不来了。” 不过她说的不算。 在两人勤奋的努力之下,长子孟锦出生。 婧成其实是想要一个女君的,这样便能将阿芙家的俊俏小公子给拐回来了,她得再努力努力,一定要生一个女儿,小宗烬也得给她当半个儿子。 孟渊喜不自胜,大手一挥,立孟锦为太子。 婧成心道,他先前还觉得宗肆太宠孩子呢,结果自己还不是一个德行。 婧成二胎出生时,依旧是个儿子。 孟渊的帝王之位,也已经稳固,便趁机将婧成立为皇后,而宣王府和宁国公府都是乐见其成的,在背后也助力不少。 他的治理理念,与先帝大为不同,不主战,不爱干劳民伤财之事,带头节俭吃穿用度,深受百姓爱戴。 并无人会去探讨,帝王身患腿疾这事,只要是个好皇帝,谁在意这些呢。 帝后关系,也一直极为融洽。 一直到后来,帝王的三儿一女,也全是皇后一人所生。 三个皇子,也是兄友弟恭,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极听兄长太子的话。 而孟澈的孩子,也同样被孟澈教导的年轻有为,婧成也是视如己出的。 孟渊道“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婧成笑盈盈道“还会有下一个十年,下下一个十年。” 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第205章 回归日常 宗楹的出生 宁芙怀上女儿,是在陪宗肆去北地的时候。 真到了北地,宁芙才知他口中的条件险恶是何意思,比在关外那会儿,还要艰难许多,尤其用水,是个大问题。 眼下夫妻关系好,宁芙还愿意跟着宗肆四处逛逛看看,上一世他那么冷淡,她还真不愿意随他走动,只会越发无聊。 且看守,也严格许多。 屈阳如今升了官,与章和也已成亲,如今在北地,宁芙与她也撞上过几次,章和总是会露出几分尴尬,但还是很友好的会来给她送些吃的。 她自己不好意思来,都是让身边的侍女送,或是屈阳送。 宁芙就更加不会主动去找她了,也不是看不惯她,只是毕竟以前的事,还是不见面的好。 宁芙除了与宗铎夫妇,日常走动走动,大多数能打发时日的消遣,便只有和宗肆行那事了。 宗肆是真喜欢那闺房之事,日日来也不腻,有时她一个正经的眼神,也能让他贴上来。 宁芙其实大多数时候,不太惦记这事,可也拗不过他,被他挑拨勾引之下,自然也会生出反应,还要被他批评不诚实。 出京之前,她与卫子漪见了一面,两人聊起私房话时,卫子漪说起她与宁裕,自生了孩子之后,两人生了孩子之后,同房的次数就少了一大半。 “寻常夫妻,都是如此,也未必是男人变心了,只是对这事失去了兴趣,日子久了,那男女之情,就变成了亲情,再过两年,你与世子如此,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男人不纳妾,不看其他女子,便无碍。”卫子漪同她道。 宁芙倒是希望快到这一日,上一世与宗肆分居,她倒是惦记这个,这一世太频繁了,她日日都疲乏。 不过眼下,还早着呢。 这日宁芙在他办事的侧殿中,又被他拉着亲热了一番。 “要是被人发现了,世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若是不高兴,就喊他世子。 “谁敢靠近侧殿?”宗肆不以为意,替她穿上干净的衣裙。 “你日日还要操练士兵,如何有精力的?”宁芙咬唇看他,“不累么?” “累。”宗肆认真沉思了片刻,而后道,“所以拉着你陪我放松放松。” 原来她觉得累得要命的事,对他而,是在放松。 “我要回京。” “不是两辈子都惦记着来北地?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一阵子。”宗肆却是后悔来北地来晚了,早知道在这,无人分散她的注意力,她能一直陪他,应该早让她来才是。 “你就是好色。”宁芙瞪他。 “你今天才知晓?”宗肆侧目眉头轻蹙,“在你跟前,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 于是在两人那一个主动热情,一个半推半就的丰富的夫妻生活之间,女儿宗楹就这么来了。 宗肆那日正在军营中,不知大家为何忽然躁动,一回头,才发觉是自家美艳动人的世子妃来了。 他瞥了一眼好奇张望的士兵们,之后就带着宁芙回了营帐中,不让人看了。 “怎么忽然来了军营?”宗肆给她倒了水,从住处来这,可有不短的路程。 宁芙说“真得回京了,我有了。” 不久后,世子府的女君就这么出生了,已经三岁的宗烬看到自己的妹妹,也喜欢得不行。 才满月,就很可爱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谁见了心都得化了。 “妹妹长得真好看。”宗烬说。 “随你娘亲。”宗肆勾了下嘴角,他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看的,整个京中,也没人比得过,就如同宗烬,不过三岁年纪,带他出门,时时有人惊叹,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宗烬先是没说话,在宁芙走过来时,忽然问宗肆道“爹爹,你觉得娘亲和妹妹,谁更好看啊?” 宗肆瞥了一眼儿子,见他这会儿正笑着,显然是故意给亲爹找事。 “自然是你娘亲好看。”宗肆从容道,女儿眼下,又听不懂话,即便听懂了,妻子也是最好看的。 小宗烬撇撇嘴,好没意思。 最喜欢娘亲和爹爹闹别扭了,那样娘亲晚上就可以陪他睡觉了,爹爹什么都好,就是每日都霸占着娘亲,一次都不让给他。 宗肆看了看儿子,见他眼神中有些失落。 当晚,在他洗漱完,准备睡觉时,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小宗烬感觉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是爹爹将他给抱了起来。 “爹爹。”他搂住宗肆的脖子,“你要带我去哪?” “今天识了几个字?”宗肆问道。 “夫子教的,都学会了。”小宗烬有些得意地说道,夫子可是日日夸他聪明的,教自己读书,夫子也起劲。 “虽都学会了,但也不可骄傲自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保持谦虚极为重要。”宗肆道。 小宗烬点点头,道“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想跟你娘亲一起睡?”宗肆捏捏他的小鼻子,道,“今日爹爹有事要忙,带你去跟你娘亲睡。” “爹爹真好。”小宗烬高兴坏了。 宗肆这宠孩子的性子,真是改不了了。 2小混世魔王 宗楹的长相,随了宁芙,从小便是粉雕玉琢一般的甜美女君,到了五岁,更是人见人爱。 宗肆更是心疼道理骨子里,原以为宠宗烬,宗肆已经做到极致了,但对宗楹,那宠爱简直更甚。 只要宗楹眼睛一瞪蓄满泪,再嘴巴一撅,再配上一句凄凄惨惨的“爹爹”,宗肆什么都随她去,什么都恨不得给她。 再加上宣王妃,与宗肆简直不相上下,吃穿用度,比宫中的公主,还要更矜贵几分。 这便成了个混世小魔王,偏偏小魔王,还长得人畜无害的,宫中的太子,那可都在她手中吃过亏。 将太子惹毛了,就乖乖巧巧可怜兮兮地喊一句“太子哥哥。” 孟锦心中有火,也无处发泄了,只有时冷下脸。 混世小魔王虽然混,可那眼力见却是一流的,否则能将她爹,哄得团团转,便一口一个对不起。 孟锦转身就走。 皇后娘娘倒是笑盈盈的,儿子吃亏就吃亏了,如今她不惦记小宗烬了,更想着将阿芙这闺女拐回去给自家儿子。 不过宗肆防得紧。 婧成跟孟锦说“以后阿楹是要给你当皇后的,你让让她怎么了?” 孟锦冷冷地说“我不要她当我皇后,我只将她当成妹妹看。” 婧成冷哼说“你也就现在这样想,等年纪大些,你只会感谢母妃英明,再过几年,你的竞争对手,那可少不了,现在母妃要是不替你留意着,日后你定会后悔。” 孟锦才不信,道“不需要。” 婧成说“也行,我就替你二弟张罗。” 孟钦在一旁忙点头道“好啊好啊,母妃替我张罗。”宗楹妹妹很厉害,跟她混有面子。 孟锦看了看自家二弟,也就是年纪还小,所以傻傻的,长大了,就有的后悔的。 十年后,是有人后悔,不过后悔的可不是什么孟钦,有人不甘心自己是太子,长得俊俏,才貌双全,与她还是青梅竹马,她却为何还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反而瞧上了什么小书生。 还笑盈盈问他“太子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拿下他?作为报答,我给你介绍全京城最貌美的女君,如何?” 孟锦接近明示道“全京中最貌美的女君?那不正是你?”他就想要她,别去惦记什么小书生了,他是太子,并且父母通情达理,他日后娶一个也行。 “我算不上。”宗楹拍拍他的肩膀,“尚书大人家的五姑娘,可比我貌美多了,与太子哥哥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上一回,她给太子哥哥送了糕点,你还记不记得?” 孟锦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冷冷地说“不记得。” “多见几次,就记得了。” 孟锦“……” “要是实在追不到那小书生,我也得给自己寻夫婿了,实在不行,我找孟钦得了,他应该二话不说就同意我了。”宗楹可不是个会为男人要死要活的人,遍地都是男人。 尽说些让人想去吊死的话。 孟锦道“又不是只有孟钦二话不说会答应你。” 宗楹看了看他,好心提醒道“太子哥哥,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让我多跟孟钦玩,我都记得的,你也不要变卦,我不会吃回头草的。” 你看,她分明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什么都不知道而已,她多有眼力见,又怎么会摸不准他那么明显的情愫,谁都看出来了。 只是故意欣赏着他的后悔,故意提那小书生,故意提孟钦,就是奔着玩死他去的。 孟锦哪玩得过她啊,她随便折腾点幺蛾子,他都已经受不了了。 “我错了,阿楹。”孟锦说,“我有眼无珠,高估自己,我当时只是没开窍。” 宗楹眨眨眼,说“我给过太子哥哥机会了,但我真不吃回头草的,爹爹说,京中的男子,随我挑。” 还选妃一样的挑? 孟锦都要给她跪下了。 后来太子人前是那个矜贵的太子,人后争风吃醋的事,可没少干,他倒觉得自己成了那男宠一般。 这都是后话了。 婧成则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就是想想,宗肆难搞定得很。 不过宗楹小魔王在她亲亲娘亲面前,却是个乖宝宝。 在整个国公府,谁最有话语权,宗楹还是摸得门清的,虽然门面上是爹爹,但实际上,是她娘亲。 是以小魔王对宁芙,听计从。 宁芙教宗楹读诗时,她学的可认真了。 “娘亲,我想哥哥了。”宗楹跟宗烬兄妹二人,感情还是极好的,而宗烬七岁后,就被送到军营练剑了,宗肆虽宠孩子,却也不会宠坏孩子。 “等过年,就能见到你兄长了。”宁芙道。 宗楹道“你与爹爹,再给我生个妹妹?” 回来的宗肆听到了,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宁芙表示,想都别想。 但晚上,景华居的床榻,又是响了许久。 宗肆到现在,对这事也依旧是热情得很。 3夫妻闹别扭 宗肆一向很让着宁芙,两人吵架的次数,也并不算多。 唯独这一次,他受了些伤,伤口有些狰狞,回京来修养后,宁芙一连半月,拒绝他的求欢,让他脸色不太好看。 之后两天,他的话都很少,但因宁芙开口询问什么,他也都会应,在宁芙看来,他只是受了伤没什么精神,才不说话的。 便是回国公府的马车上,他也一直在闭目养神。 不过面对岳母岳母,他还是极热情的。 当天宗肆喝了些酒。 宁芙劝酒时,这才发现他冷冷淡淡的说不用管他,一时顿了顿。 宁夫人也多看了两人一眼,不过却也未放在心上,小两口吵架,那是家常便饭。 宗肆喝得有些多,宁芙搀扶着他上了马车。 喝了酒,他的话倒是多了。 “是我的伤口很丑?”宗肆询问道。 宁芙说“不丑。” “那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宗肆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宁芙一愣。 “你不喜欢我了吗?”他有些沙哑地问道,仔细听去,还有些委屈。 宁芙凑过去抱他,哄道“当然不是,你受了伤,我想让你好好休养一阵。”当然也有他受了伤,她得当出力的那个,太累了,宁芙受不了。 “那夫人喜不喜欢我?”宗肆继续问道。 回应他的,是宁芙的吻。 得了,不如给他好了。 宗肆起先还有些不敢相信,宁芙居然能这么大方,但她吻的很有水准,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宗肆喜欢什么,她心里还是门清的。 很快宗肆就什么也来不及多想了,只任由她“为所欲为”。 两人在马车上厮混了一回,宁芙出的力。 于是宗肆就被哄好了。 哄人可真累人呀。 4记忆回来的那一阵 陆行之死的那刻,宗肆的头,便痛到不行。 只是要守着宁芙,他也只能忍着,刚刚经历过关内的屠杀,他不放心任何人。 平时他虽冷静,可这时也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直到宁诤的伤势处理好了,来替他守着人,他才小憩了片刻。 梦中,却是梦到了许许多多,陆行之这一世替宁芙做的事,譬如去凉州,譬如在她身边守护她,更奇怪的是,这些事,在孟泽,他是以第一视角所见,就如同,他就是陆行之。 醒来后,宗肆便有了个猜测,也许上一世宗肆的记忆,慢慢回到了自己身上,毕竟他就是自己,陆行之死了,那些记忆回来,也合乎情理。 不过眼下他也并不确定,是以并未声张。 之后回了京中,他梦见上一世的事,与陆行之的事,更是不少,屈阳有时都同他开玩笑道“世子有时看上去,倒是挺像陆公子。” 宗肆并不语,那日他去茶庄接宁芙,她也有片刻的恍惚,想来也是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熟悉感。 他想起上一世的事越多,也便越会像上一世。 但他终究没有彻底想起所有事,怕宁芙空欢喜一场,依旧有所隐瞒。 后来他出京办事。 那一晚,他梦见了另一个自己,虽与自己长着一样的脸,可那神态表情,他在陆行之脸上见过。 “我可以回来吗?”他询问道。 宗肆道“我就是你。”他也想知道上一世的事,何况,阿芙一直记着他,哪怕是自己,宗肆也见不得她惦记着另一个自己。 醒来后,他便记起了所有。 那些记忆,于他而,只是他另一辈子的经历,就如同重生的宁芙一样,上一世这一世,都是他。 宗肆回忆记忆时,冷汗直冒。 他不敢那么对阿芙。 又为阿芙的死,痛心不已,那种后悔惋惜,刻骨铭心,这让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对她更好。 之后他马不停蹄的回了京,将这事告诉了宁芙。 这一世,一定要不留遗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