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拉神下神坛[无限流]》 2. 第一县精神病院(1) 三天后。 【欢迎来到《第一县精神病院》副本。】 【难度:★★★★★★】 【玩家编号:0001】 【当前副本人数:8人。】 【在此副本里,玩家的身份是患有精神病,潜伏在这里的记者。】 【通关条件(任选以下几种) 1、找出真相并通过邮件上传成功。奖励500积分。 2、存活至副本时间结束。奖励0积分。 3、顺利出院。奖励300积分。】 【时间:四天。】 【认准??出品,好副本等你来选~】 安时笑睁开眼,周围吵吵嚷嚷的,放眼望去,清一色地穿病号服的病人NPC。 乍一看,还挺壮观。 他们集中在一片类似于篮球场的空地上,远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路的两旁种着稀少的花。 有的NPC蹲在地上画圈,嘴角流下口水,小声嘟囔;有的在与同伴互骂;有的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里空洞无神…… 虽然排得乱七八糟,但没看见有NPC离开。 他们在等谁? 她低下头,自己也穿着病号服,仔细看,袖子还掉线出来,胸前贴着“C”字圆形贴纸。 安时笑左顾右盼,所有穿病服的病人NPC胸前都贴有贴纸。 分为五大类:A、B、C、D、E。 其他玩家应该也掺杂在NPC里。 她一眼就从NPC中发现一个玩家,是一个中年男人,手掌上印着纹身。 至于怎么区分出来的?主要是他的眼神不像周围NPC睿智。 哒、哒、哒。 原本乱哄哄的病人有一部分立即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的病人大多数是贴着A或B的贴纸。有一部分是其他字母贴纸的病人NPC跟着静了一会,但又马上吵闹起来。 “安静!” 一位穿粉色护士服的NPC走到人群前面。 见还有病人无视她的话,在那大吵大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比了一个手势。 两名护士NPC走出来,一个护士NPC不由分地将一位还在吵的病人摁在地上,另一个护士NPC则掏出绳子利索地把病人的手反捆住。 那个病人挺着脖子吼了一声,但下一秒,护士又往他嘴里塞抹布。 这下好了,所有NPC与玩家都安静了。 躺在地面的病人不停挣扎。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踫到另一个病人的鞋子。那靠近捆着的病人的其他病人都避邪般恨不得离远点。 安时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又有一个NPC出场。 这个NPC打扮得与所有病人不同,他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站在空地前,扫视了一圈,自动忽略躺在地上挣扎的那个病人。 “各位好,欢迎来到精神病院。我是主治医生兼院长。”那个NPC说。 “来到这里,我将治好你们的病,让你们变得正常,变得完美!成为正常人中的凤凰!请相信我的实力。” “等一下,我副人格也能治吗?” 此话一出,所有病人NPC包括玩家都匪夷所思扭头地看向发话人。 安时笑不在意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她盯着院长,期待院长的发言。 毕竟病人问医生,天经地义。 院长顿了下,他没料到有玩家这么不怕死。 “当然能治。” “哦?”安时笑恍然大悟,随即笑道:“那太好了,我的副人格刚好又分裂出它的副人格2,副人格2又分裂出副人格3……” ?在这玩套娃呢。 其他玩家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是NPC还是玩家? “嗯?”他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尊敬的客人,你的这些小毛病本院都能治好,还需要你的配合。” “可别让我失望哦,我最讨厌撒谎了。” 安时笑笑盈盈地说,语气却透着危险。得到答案后,她不再讲话。 “好了,”院长没了兴致,“最后,希望大家都积极配合我院治疗。” 说完,他转身走出空地。躺在地上挣扎的那位病人被护士NPC抬起离开这个空地。 解散后,玩家们才有了交谈的机会。 “秦枫,你觉得那人是玩家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问。 她的身侧站着另一个女生。

“不清楚,先找找周围有没有规则。”秦枫摩挲着下巴。 另一边,“王哥,这女的什么来头?” 小弟孙无挠着头,一脸不解。 “我猜,这女的肯定有靠山,或者有什么超强道具。”另一个小弟猜测。 王哥点点头,他就是刚刚那个手掌印有纹身的人。他开囗道:“再观察下。” —— 此时的安时笑不知道其他人在议论她的身份。 她找到两个交友目标。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听说了吗……”一个病人拉着同伴的手,坐在地上悄咪咪地说。 “嘘!你敢在这讲那事?” 她的同伴眼睛张大,见四周没有人听见后才安心下来。 “呜呜,我怕真被报应了。” …… 她们两个NPC坐在草丛里窃私语。 草丛茂盛的叶子把大部分阳光遮去,阴凉得不像话。 “当年他们真的过分了。”一个NPC小声嘟囔。 “我觉得死的……不正常。”她的同伴眼神放空,脑子里不自觉想起那时的现场。 “就是就是!” “……” “……” 这是两阵虽没有声音但震耳欲聋的沉默。 她们两个NPC同时无语地看着突然冒出声的安时笑,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还挽着她们的胳膊! 两个NPC:大姐,我和你很熟吗? 安时笑不管那两个NPC的无语,笑道:“好闺蜜们,继续聊啊。” 不是,她有病吧! 她们气到说不出话。 见NPC们不说话,安时笑敛起笑意,语气冷了几分。 “我问你们时,你们该感到庆幸,因为你们还活着。” 这句话一出,NPC1胆子小,犹豫了一会,才颤颤巍巍地说:“你……你听见了?” “这不是重点,你们刚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七天前,他……意外跳楼,死了。” “他是谁?” “他……” 在安时笑的眼神警告下,NPC1没办法,张嘴准备说出名字。 3. 第一县精神病院(2) “赵平。” “他是意外死的?” “不……不知道。”NPC1的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NPC2插嘴:“我们也是听说的。” “你们没见到尸体?”安时笑追问。 “没……没见。”NPC2明显有一瞬迟疑。 眼见问不出什么,她准备离开,临走前突然扭头笑起来。 把那两个刚缓过劲儿的NPC又吓个半死。 “好闺蜜们,我们还会再见的,思念会让我忍不住半夜敲门的。” 强行安上闺蜜身份的两个NPC一愣,绝望感涌入心头。 她要干哈? 走出草丛后,安时笑边走边整理信息。 根据NPC的反应来看,赵平这人肯定是重要人物。另外,在副本里,只要是NPC说的意外,那大多都是故意的。 滋滋滋滋…… 前面一幢楼的背后发出滋滋声。 什么声音? 她顺着声音左拐到那幢发出声的楼背后。 楼不高,才五层。一个NPC穿着橙色防护服,腰间绑着绳子,在墙上刷漆。周围空气里弥漫着油漆的味道。 白漆涂在墙面上,漆液像水一样直直滑落。 白漆没涂匀,露出遮盖在下面的几抹红色笔画。 趁着NPC没涂完,安时笑坐在一旁的石椅上观察红字。 仔细看了一会儿,正中央写的是: 【救救我!救救他们!这精神病院不亡,我就绝不会死!】 有意思。 安时笑心想。 她点开系统面板,由于还在副本内,面板上只显示基础信息、邮件、拍照功能。 “咔嚓。” 怎么有声?!安时笑警觉地眯起眼。 她快速关掉面板,左看右看。幸好来这的NPC少,必要的话杀还是杀得完的。 她快速环视四周,还好这片区域本身来的NPC就少,就算有NPC经过,他们也只是快速离开。 安时笑发现不远处有两个NPC与自己对视。他们中有一个目光呆滞,有一个走路摇摇晃晃,还乱抓空气。 看样子应该没注意到她。 见没有NPC注意,安时笑悬着的心才放下。为了安全起见,她必须杀了这两个NPC。 想到这,她的嘴角缓缓勾起。 杀怪?这她最在行了。 “你们先别走。”她叫住那两个NPC。 …… …… 解决完,安时笑用路边捡的树叶把剑上的血迹擦干净。 她刚才把那两个NPC骗到无人的角落后才杀的,至于尸体,反正三分钟后副本会自动回收,不用她操心。 可她的袖子上沾了点血。 啧,真烦。 擦干净长剑后,剑随着意念缩小变成戒指,自觉归位。 A、B、C、D、E分别代表什么? 她想到这个问题,以刚才集合的情况来看,A、B等级的NPC很快就安静下来,而其他等级的NPC虽然跟着静了会,但一会儿又吵起来,直到一个NPC病人被绑走才完全安静。 安时笑摊开手掌,是两枚刚从刚才杀过的NPC的病服上撕下的贴纸。 都是字母D。 但刚才草丛里窃窃私语的那两个NPC却是B。 可能是字母等级越低,病情越严重。 猜得差不多后,她决定去找个NPC验证自己的猜测。 走了没多久,安时笑远远望见有个NPC护士正推着一辆白色手推车往前走。 推车上摆着各种医疗器械。 “嗨喽!”安时笑抬手笑着打招呼。 NPC护士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您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我病服上是字母C的贴纸?” “因为您要多住院观察。” “凭什么有些是A。” “因为他们积极治疗,快要出院了。” “你是在鄙视我们这种病重的患者吗?” 安时笑这话倒把NPC护士整懵了。 “这是本院的特色体系。” “但这也损害我们病重患者的自尊心啊!”安时笑半真半假地演了起来,“这不明摆着和别人说我是神经病吗?” 不得不说,安时笑演得很好,那种发疯状态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番关于正义的演讲,一时让NPC护士接不住话。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安时笑:“这位病人,可我没觉得您自尊心受损。” “我的副人格感到自尊心被践踏。”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好意思 ,我还要送医疗器械去手术室,您可以找院长谈谈。” NPC护士急于逃走,想到这个怼自己的病人那时激怒院长后触犯规则的下场,她心中暗自冷笑。 “你是想威胁我吗?”安时笑笑道:“不好意思,我的副人格不喜欢见到威胁自己的人活着。” ??这人不会来真的吧? 好在安时笑刚杀过,不能杀太多,否则控制不好力度就得不到灵石了。 “所以说A才能出院?” “可以这么说。” “行吧。” 见她这么说,NPC护士松了一口气。 “要我帮你送去手术室吗?” 安时笑换了副语气,竟有点真诚地问。看起来像是真的想帮忙的样子。 “不……不用了。” 已经验证完猜想的安时笑对这个NPC也没了兴致。她不再纠缠护士NPC,手术室等到剧情需要再去也行。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钟声。 “铛!铛!铛……” 安时笑抿起嘴角,心里大概清楚这钟声代表什么。 呵,真不愧是禁忌之地啊! 那个让衪不愿面对、遗忘的废墟——禁忌之地。 安时笑收起视线,冷冷地笑了下,她踢走脚边的小石子。石头再次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秦枫听到钟声后,她抬起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要发生什么? 这是她进副本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状况。秦枫想起自己曾在玩家论坛上看过一条帖子。 帖子上的内容与现在这场景很相似,难不成,自己真的这么倒霉? “秦枫,这是什么回事?” 苏莹察觉到秦枫的脸色不对劲,她也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蒙上一层乌云,把太阳遮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几只鸟从远处树林里冲出。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几只鸟的眼睛不见了! 它们用空洞的眼眶俯视地上的两人,喉咙发出嘶嘶声。 苏莹扯了扯秦枫的衣服,自己后退了半步。 秦枫站着不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再配上这悠扬的钟色。脸色凝重。 怎么会?难道说…… 秦枫倒吸一口凉气,心早已凉了半截。 4. 第一县精神病院(3) 钟声一共响了九下,每响一下,天就变黑一点。安时笑的身后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细小的树叶随风飘向她。 眨眼的工夫,她就被传送到一个阴湿狭长的走廊里。 “靠,这什么回事啊?” “刚刚不还是白天吗?” …… 其他玩家也出现在走廊里。 “秦枫。”苏莹小声嘀咕:“那个人。” 秦枫看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安时笑。 苏莹回头数在场人数,一共八个。 “她也是玩家。”苏莹判断。 正当众人小声议论时,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打开。 “大家好,请先别这么紧张。” 一位声音温和的男人走出那扇门。 安时笑观察着走到他们面前的男人。 从他的走路姿势和言行来看,这个NPC很想伪装成人类。 可惜没藏好,他那有着浓密卷发的后脑勺缝隙间,隐约露出一只眼睛。 准确来说更像是非人实体披着一层人皮。 “由于你们是新的一批病人,请先分别走进房间由医生专门检查。”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示意他们进去这黑漆漆的房间。 “这……” 有人犹豫了。 谁知道这房间里会藏着什么坑。 除安时笑外,所有人脸上露出一丝谨慎的神色。 秦枫皱着眉,她现在的情况和玩家论坛的那帖子很相似。 他们进入了强制剧情。 尽管她是早就过了新手保护期的玩家,但这是她第一次遇见副本里的强制剧情。 秦枫觉得不对劲,这副本可能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不说话,静静观察周围玩家的反应。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准备。” 男人笑着说。 有人小声讨论,有人想使用道具看房间里的情况,但使用道具后,只能看见房间里一片黑暗。 男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 “我去吧。” 安时笑打了个哈欠说。 倒数声被打断。 “这位病人,请进。” 安时笑直接无视男人的话,走进房间。 一进门,“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房间没有开灯,只能看清房间里东西的大概形状。门底下的小缝透出点微光。周围弥漫着消毒水味。 门旁边摆着一面全身镜,镜子的边框还是夜光的,发出幽幽绿光。 这个房间很奇怪,镜子的四周全用布遮起来,像是在故意不给人看后面是什么。 消毒水味儿中隐约闻到一丝血腥味。 安时笑站在镜子对面,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间,她看见镜面闪过一道冷光。 安时笑不屑地笑起来,扫视一圈说:“我的副人格,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噢~你在这呢,小宝贝。” 安时笑抓住镜子边框,猛地靠近。 镜子里的自己和她做着一样的动作。 “小宝贝,这是你吗?还是说你是小宝贝2?” 安时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桀桀地笑。 镜面上的冷光再次闪过。 就这样,她对着镜子演了五分钟。 “啪!” 灯亮了。 “这位病人,请转头。”一个厚重的男音从安时笑身后传来。 安时笑回过头,遮挡的布早已消失不见。后面是一排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药瓶和医疗用品。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巨物坐在桌子后的凳子上。 他带着口罩,将自己血肉模糊的脸遮住。不用说,这肯定是NPC。 安时笑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与NPC面对面坐。 而在医生NPC面前摆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详细写着安时笑刚才的举止行为。 “您好,您好,能听得见吗。” 他问了几遍,安时笑低着头不回应装死。 余光里,桌子底下的地砖反光出那所谓的医生缩在衣袖的手。 手里握着手术刀。 她就知道,刚才镜面闪了下是这医生在她身后举着刀,刀反射到镜面上。 呵呵,准备的挺充分。 不管医生怎么问,安时笑一直保持沉默低头的姿势。 直到一个一模一样的男声音在她的左边响起。 “这位病人,您坐错位置了。” 安时笑这才抬起头转向左边,笑眯眯地说:“医生,我在和我的副人格玩过家家呢,一起吗?” “来这边,那只是一张不用的旧桌子罢了。”真正的医生严肃地说。 安时笑起身,看了眼桌子面前,那个假医生不见了踪影,而桌面全是灰尘和碎玻璃。仿佛刚才的那幕场景是自己的幻觉。 安时笑走到医生面前,伸出手指向刚才消失不见的医生的位置。 “医生,你能看见我的副人格吗?” “这位病人,您病的有点严重。我观察了您刚才的所作所为,您患有精神分裂和轻度幻视。” “好吧。” 医生在纸上写了一些潦草的字后说道:“检查完了,请出去吧。” 安时笑起身,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按理来说假设以门是北的话,那她刚才照镜子时是东,而后来又走到假医生的位置是西,接着向左走,是南。所以她现在转过身,身后应该是门才对。 但现实不是,她转过身看见的不是门,而是 那个破旧的长桌,只是“医生”不见踪影。 她实际的位置就是刚才面对镜子的位置。方位全对不上,她压根没离开镜子面前。 果然有意思。 安时笑没戳破,装作无事发生打开门。 出门后,八双眼睛同时看向安时笑。 那男人打量着安时笑,见她什么事都没有,更失落了。 “请下一位病人进入房间。” 刚才安时笑进去后门立即关上了,在走廊里的玩家听不见房间里的动静。 “我。” 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咬咬牙说。 “请进。” …… “秦枫,你说问问那个刚出来的玩家怎么样?”苏莹看着安时笑说。 “她……”秦枫觉得不太可能,自己是游戏降临后的第一批玩家,同时是枫林会的成员,也算是比较有经验的玩家。 而这个玩家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在游戏里,自私已经不算罪恶了。 “还是我来问吧。” 想了许久,秦枫回到。 安时笑倚在墙边,早就注意到秦枫和苏莹在议论自己。十有八九是想和自己交易。 她不希望别人接近自己。 “你好吗?”秦枫走近安时笑,“我叫秦枫,是枫林会的成员。” 安时笑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枫。 “然后呢?” “我想用积分和你交换房间里面的信息。” “和我?”安时笑自嘲道:“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我快死了的时候,你可别恨我。” ?什么意思? 秦枫后退半步,看着面前的玩家笑起来。秦枫后背发凉。 未知的房间和未知的玩家中间选一个,是个难题。 安时笑不在意秦枫看自己的眼神,她刚才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若是肯,安时笑不介意告诉别人信息。若是不肯,那更好。她也少了一条命的负担。就看秦枫怎么选。 “好。” 秦枫再三思考后答应。 “房间里有一面镜子,会有个NPC暗中观察你的行为,注意演像点。第一个医生是假的,第二个才是真的,别误诊。2000积分。” 秦枫不说话,默默点开面板,面板上有在这副本里八个玩家的邮箱。 她的手一顿,问: “你叫什么,我转你。” 2000积分虽然有点小贵,但命更重要。 “安时笑。” 秦枫在面板找到安时笑的邮箱转钱过去。 “救——救命!” 门猛地撞开,刚才进入房间的那个男生此时脸色苍白,眼睛睁得极长,嘴唇发颤。 那个男人嘴角微扬,心情好了不少。 “下一位。” 5. 第一县精神病院(4) “李浩鹏,李浩鹏。快醒醒!” 王哥的小弟2拍了拍穿运动服的男生,试图唤醒他。 男生身上没有伤口,但他目光无神,痴痴地笑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道:“A级……A级。” “他精神受污染了。” 孙无给他灌了一瓶精神药剂。 王哥站在那里不动,冷冷地说:“先扶他到旁边休息,至于后面如何。” 他顿了下,接着说:“那是他自己的事了,B级道具只能交换他保到这里。” “出来的病人可以先回病房休息。” 那个声音温和的男人贴心地提醒,话音刚落,走廊的一侧出现楼梯。 安时笑刚好站得有些乏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她往楼梯口走去。 楼梯处没有灯,台阶向下延伸,直到被黑暗吞噬。望不见尽头。 这医院真穷,灯都舍不得装。安时笑内心吐槽。 算了,神创建一个副本也难,还是尊重一下NPC的劳动成果吧。 她扶着把手向下走去。 大概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周围十分安静,黑漆麻乌的。安时笑还没看到光源。唯一的声音还是她自己走路的脚步声。 啧,这楼梯的都舍得弄这么长,灯却舍不得装。抠门! 不知道是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她披着的长发微微摆动。 不用说,这是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吓人预告场景,很快就有非自然的事情出现。 果不其然,风停了。一只手在安时笑的背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安……小安……” 是一个安时笑无比熟悉的声音——她自己的声音! “别离开我,让我成为你的副人格吧。”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贴在安时笑的后颈上。 “哎!”安时笑叹口气,又控制不住想杀NPC了。 身后的NPC越演越上头,她的手绕过安时笑的腰,试图抱住安时笑。 “不好意思,我的副人格是我的小宝贝。你不配!” 戒指化作长剑,她没废话,也没回头,直接砍断纠缠在她腰上的手。 “为什么不要我……” “我恨你……恨你!” 安时笑背后的NPC抱怨,声音逐渐消失。 不一会儿,一道冰冷的白光照在下面几级台阶上,终于看见了光。 她拐出楼梯,出现新的走廊。 走廊的布局与刚才的走廊不同。新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墙的两边是一扇扇铁门。而每个铁门之前有一个铁椅。墙上挂着一些旧的海报宣传。 其中一个海报是: 【第一县精神病院环境优美,由专业医生亲自问诊,是您康复路上的温馨港湾。我们用心,您放心。 24小时暖心热线:174xxxxxxxx】 真是·环境优美! 看到走廊两旁的墙壁掉了大块墙皮,铁椅锈迹斑斑,却没人维护。灯也舍不得多装几个耐用的。 呵呵,要不是有副本提示,安时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副本了。 “0124号,您的病房在4562号。” NPC护士看见安时笑站在海报前苦笑,便提醒她。 “哦。” 她 顺着走廊房间的门牌号一路走着,到了4562号门前,钥匙已经插在门上了。 她拧动插在锁孔里的钥匙,推门而入。 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阴湿的味道。病房是纯狱风,墙壁发霉就算了,连家具像样的也没几个。 铁床紧贴着墙壁摆放,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铁柜。 圆形状的电子钟挂在墙上,发出“嘀嗒、嘀嗒、嘀嗒”的声音。 NPC护士在门口观察安时笑的状态,并且拿出小本子在上面记安时笑的房间号。 随后合上本子,她把本子塞进口袋里,蹑手蹑脚地想溜。 “没礼貌,门也不帮关。” 突兀的声音响起,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安时笑扯住NPC的白大褂,语气阴恻恻的说。 护士愣了下,迟疑地问:“我关?” “不然还想怎么样?” 安时笑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叫NPC关门这么简单。 在NPC转身的瞬间,安时笑趁她没留神,两指伸进NPC的口袋捏住本子,手往袖口一缩。 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 咔嚓,门被关上。 见门关上,安时笑抖了抖袖子,刚才从NPC口袋里顺来的本子滑落到手心。 她翻开本子的最新页。 【4562房|安时笑|C级|待观察】 【4563房|——|——|待观察】 【4564房|——|——|待观察】 【4565房——|——|待观察】 【4566房|——|——|待观察】 6. 第一县精神病院(5) 安时笑翻了个页,哦吼,一共只有五个病房。 也就是说八个玩家里只有五个玩家能活。 安时笑内心毫无波澜,那是别人的事,就算她去帮忙也只会连累无辜玩家。 哒、哒、哒……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NPC的声音响起:“0125号,你的病房是4563。” 本子的内容也出现新变化。 【4563号|苏莹|B级|待观察】 —— 另一边,走廊里。 秦枫推开门,旁边站着的温和的男人贴心地提醒她可以下楼,但她脸色很难看。 虽然已经从那个奇怪的玩家那里知道了里面的大概。但当她面对镜子时,从镜子里,她看见她的背后有张鲜血淋漓的人皮。 人皮像是刚剥下来的,上面的血还没干。往上看,人皮竟长得和刚才出来的那名男生一样! 一把手术刀藏在人皮后,若隐若现。她不敢乱想,干脆演有夜盲症的病人。 经过真假医生那个考验后,她明显感觉到精神恍惚。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一出门就掏出药剂猛灌。 “下一位。” “怎么办,我不敢去。” 有玩家已经吓哭。 秦枫不想久留,她发了一条短信给苏莹后,便顺着楼梯下楼。 不一会,安时笑看见本子又更新了。 【4564号|秦枫|C级|待观察】 安时笑躺在床上,把本子拿远。 待观察是什么意思? 她随便翻开几页,前面的都是其他NPC的房间号和名字等信息。 她想知道赵平会不会也在里面。 不一会,安时笑找到这个名字。 【4566号|赵平|E级|确认死亡|失败品】 4566号不是那五间病房其中一间吗? 哇塞!还有住死人房福利。 安时笑盯着E字,暗自好奇到底是病成什么样被判E级?而失败品又是什么东西? “各位病人,只有两间病房了,护士将在九点整送药。” 外面传来NPC毫无感情的声音。 —— “怎么办,王哥,我们现在有4人。” 走廊里,孙无对身后的王哥说。 王哥叹口气,从道具箱里取出斧头。 “把那落单的女玩家先干掉。” “好。” 女玩家看着虎视眈眈的三名男玩家,她屏住呼吸。这三名玩家明显是一个小团体,自己是新人…… 不!她不想死! 可她没有防御的武器…… 对了,她记得那个叫秦枫的玩家是枫林会的人,凭枫林会的信仰,她一定会救自己的。 秦枫是第三个下楼的,那说明她在第三间房。 女玩家死死地盯着第三间病房,冲上去拍门。 “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房间里,秦枫捂住耳朵,铁门上的铁窗里,她看见那个玩家透过铁窗乞求自己救她。 秦枫不说话,看着那个玩家被杀死。 …… “王哥,干掉了。”小弟2擦着脸上残留的血。 他回过头刚想开口:“我们……” 一个硬物插进他腰里,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伤口溢出来的鲜血。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王哥,随即瘫软下去。 “走吧,他活不了多久。” 孙无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知道王哥的性子,转身离开。 …… 【4565号|王哥|C级|待观察】 【4566号|孙无|B级|待观察】 刚更新的一分钟后,阴风从铁窗吹进安时笑的病房。 真好,动不动就起阴风。人凉心更凉,副本又省去一笔空调费。 “咚、咚、咚。” 敲门声不负众望地响起。 安时笑不禁期待这次又是哪个NPC。 铁门嘎吱一声,自动开了。一个穿护士服的NPC走进病房。 他推来一个小推车,车里放着瓶瓶罐罐的药物。 “吃药。” 他没废话,拿出一碟已经配好的药丸。 红的、白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一共六粒。 护士观察着安时笑的反应,背在后面的手捏着一支银针。如果有玩家不乖乖吞药,他就缝住那个玩家的嘴。 可惜了,他那邪恶的想法遇到安时笑后,就不可能再 邪恶得起来。 安时笑听话地抓起那六粒药丸一口气吞下去。还张大嘴巴让NPC看得更清楚点。 护士:……倒也不必如此。 他沉着脸,但凡这玩家再犹豫点,自己就能缝住她的嘴了,可恶! “等等。” 安时笑突然说。 护士看向她,又有了希望,嘴角勾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这就对了,赶紧违反规则吧。他好想把她的嘴缝上。 但当他看到安时笑不知什么时候顺来了他的银针时。他愣了下,不好的预感出现。 安时笑捏着银针,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你和我一样喜欢缝针啊,那让我也来试试吧。” 话音刚落,护士还没反应过来,银针就立即插入喉咙,血瞬间喷出。护士死死瞪着她,身体立刻庞大起来,想要杀了这玩家。 但他突然倒在地上,脑子里的痛感让他不得不想起诅咒。 不,不…… 他在恐惧中窒息而亡。 安时笑随手抹干净脸,蹲在地上搜尸。 湿热的血溅到她脸上,她面不改色,检查他的口袋等地方。 只有三分钟时间,时间一到尸体将被回收。 奇怪的是,安时笑明明插的是喉咙,血应该是从喉咙处喷出来才对。可大部分血是从后脑勺渗出。 莫非……他的脑子里有东西? 她想了想,觉得很可能是这样。 戒指自动变为长剑,一刀从中间劈下去,头颅分成两半。血喷得更厉害了,还流出黑脓水,黑水里一同流出白蛆。 这脑子早坏了。 这是必须要打码的画面。 安时笑点开面板的相机功能,拍了张尸体照。 拍完,安时笑直接把手伸头颅里。白蛆爬满了头颅,蠕动着身躯。 见多了比这更恶心的画面,她内心毫无波澜。反正以前天天见。 她从NPC护士的脑子里摸到一个尖锐的硬物。 安时笑把硬物抠出来,是一根细小的银针。银针凹凸不平,像是磨出来的。 银针上还有几只白蛆蠕动。 安时笑甩了甩银针,将脏物甩走后。 凑近看,银针的表面刻有字: 【4566】 7. 第一县精神病院(6)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被人在脑子里插针,死不瞑目? 安时笑向NPC护士投下怜惜的目光。但只怜惜一秒,就收起情绪。 话说她自己帮赵平杀了他的仇人,那他应该会半夜会来病房感谢她吧? 她希望那个诡异自己找上门,免得她晚上还要偷偷摸摸地出去。麻烦。 躺在地上的尸体三分钟后就消失不见。地上的血迹和蠕动的白蛆也回收得干干净净,就像刚来时的样子。 —— “0126号病人,请吃药。” 4564号病房里,NPC护士的语气冷得像淬了毒。 此时她的怨气很大,NPC虽然没有自己的意识,却能感知同类的消亡,彼此间存在一种原始的“同类”认知。 他们是神也就是祂创造出来的工具。副本级别越高,NPC就越聪明。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阻止玩家通关。 高级副本的NPC普遍有个阶级观念,认为最高的是神,第二是副本Boss,第三是它们NPC,第四……最底层的是玩家。 可如今,她清楚的感知到她的同类刚刚被一个玩家杀了! 她当然气愤,该死的玩家竟然敢在神的地盘杀她的同族! 一个邪恶的念头产生,她要让这个玩家付出代价。 秦枫看到面前NPC的脸一阵青一阵紫的,脸颊上的肉气得抽动。 她暗自用意念脱离身体,在面板工具箱找到自己进副本前准备好的道具——呕吐药。 【呕吐药:服用后五分钟内可吐出胃内所有固体物。 时效:30分钟 消耗积分:300】 秦枫吞下一粒后才敢接过NPC手上的那碟药丸。 NPC见秦枫没反抗,也没做出违反规则的事,不能动手。她气不打一处来,没有好脸色的离开了。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地关上。 见NPC一走,秦枫立即蹲在垃圾桶前狂吐不止。 吐出五枚药丸后,她数了几次,见与吃进去的药丸数量相同后才止住。 她回到床上,查看邮箱。 【苏莹:秦枫,在吗?在吗?活着扣1。】 【秦枫:1。】 秦枫发出去,1的旁边加了一个句号。 这是她和苏莹的暗号,有句号代表是本人回的信息,没句号则代表自己被控制了。 【苏莹:送药的那个NPC护士好奇怪啊。】 【秦枫:是的,可能是被激怒了。】 她想起枫林会曾经研究过NPC的情绪,还写了篇论文发在玩家论坛上。 观察结果表明,一般NPC是不会外露自己的情绪,像机器人一样。 他们不屑于在玩家面前露出情绪。但当他们被激怒时才会控制不住情绪,而被激怒的NPC往往更加可怕。 【苏莹:我觉得是那个奇怪的玩家弄的。】 【秦枫:她在你病房的隔壁,确实有这个可能。】 【苏莹:真佩服她,她怎么敢惹怒NPC的,是个狠人。】 【秦枫:在游戏里,还是别过多议论别的玩家了。】 秦枫想起走廊里与那个玩家交易的画面。她说的信息没错,要不是与她交易,她有可能也会变得和那个男生一样,精神受到污染。 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那个玩家死了,让自己别赖她? 【苏莹:喂,活着扣1。】 秦枫:“……” 【秦枫:1。。。。。。】 【苏莹:你现在找到了什么线索?】 【秦枫:一本日记本。】 与苏莹聊完天,秦枫没有休息,而是点开邮箱,找到那个玩家的邮箱。 她在安时笑这个名字这里犹豫了会儿,最终点开对话框。 —— 安时笑正窝在被窝里,还好这副本有点良知,给玩家被子盖。 一条邮箱提示音在脑海里弹出。 【您有一条新信息,是否点击查看?】 “哦?” 安时笑感到意外,谁会来找她?不会是那个叫秦枫的玩家吧? 自己已经警告过她别和自己走太近,算了,到时候也怨不了自己。 【秦枫:安小姐在吗?】 【秦枫: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线索,我想与你交换线索。】 【安时笑:有啊,而且不只有一条。】 秦枫看到这条信息后稍微放下点心。可这玩家紧接着又发出一条。 【安时笑:这要看你找到的线索值不值得和我换。】 【秦 枫:每人说一半,看值不值得再往下说?】 【安时笑:随你。】 既然是秦枫自己提出来要说一半的,那就由她先来。 【秦枫:我找到一个日记本。是关于赵平。】 这是她解散后从NPC那里套过来的日记本。 【安时笑:我知道哪里能发现赵平更多线索。】 什么?她知道赵平? 秦枫不得不重新看待安时笑。她以前以为这个玩家只不过是疯了点,游戏降临后,被游戏整崩溃的玩家不在少数了。 但现在看来,她知道的更多。 秦枫想到自己是游戏降临后的第一批玩家,不会…… 秦枫看了眼对话框。 这玩家也和她一样是第一批玩家? 【秦枫:你也是第一批玩家吗?】 安时笑指尖一顿,不对啊,她的印象里幸存者没有秦枫这个名字。 如果秦枫是那五个幸存者中的一员,她应该记得会很清楚。 【安时笑:不是。】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开服玩家,六年前被神选中从而在五百万内测玩家里活下来吧?会吓死对方的。 一想到面板上的玩家编号:0001。她不得不想起那段六年的地狱时光。 哼,0001?只不过是光鲜亮丽的名号罢了。 秦枫看见安时笑发来的这条信息,愣了一下,好吧,是她想多了。 【秦枫:互换吗?】 【安时笑:嗯。】 由于日记有几页多,不好全部发送,秦枫干脆以照片的形式发送出去。 刚一发送,对方接收后很快发来新的信息。 【安时笑:去4566号,那里有很多关于赵平的线索。】 【秦枫:??】 【安时笑:那是赵平生前住的病房,说不定还能中“大奖”——赵平的怨魂可能飘荡在那里。】 【安时笑:早去说不定早见面。】 秦枫看着信息陷入沉思。 拜托,这可是重要人物,见到他哪有这么容易,小心被反杀了。在那个玩家眼里就简直和玩过家家一样。 这对吗? 安时笑刚准备点击秦枫发送的图片,突然她耳朵竖起,随后,笑意从眼底荡开。 来客人了。 8. 第一县精神病院(7) 风把窗帘吹得呼呼作响,病房里的灯忽然一闪一闪,发出滋滋声。 这位“客人”怨气还挺大。 让她想想,该不会是赵平找上门道谢吧? 那太好了。 安时笑脸上笑容满面,嘻嘻,怨气越大,她越喜欢。 广播在走廊里响起。 【睡觉时间到了,请还在外面逗留的病人尽快回病房……】 广播重复两遍后“啪”的一声,病房陷入黑暗。风不吹了,灯也不闪。沉重的窗帘把铁窗投下的月光盖住。 安静得不像是有好事发生。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等待着这场好戏的开始。 在黑暗里待久了,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能看清黑暗中的场景。 一只苍白的手在安时笑的注视下出现。这只手摸着床的边缘,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这张脸死白死白的,漆黑的眼睛在白脸的衬托下显得渗人。那眼球滚动几圈,正瞪着床上那个杀了同类的罪魁祸首。 NPC护士看见安时笑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她脸上反而还是一副终于等到了的表情,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黑暗里她的头发贴着脸颊旁,衬得脸白得没有血色。 ……有点渗鬼。 杀死同类的真是玩家吗?NPC护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病房撞见同伴营业的样子了。 但她对面前的人所产生出的厌恶是从心底,从一出生就有了的直觉。 她可以不信任任何的同类,但她不可能违背自己本身的职责——身为NPC的职业道德。 管她面前这人是玩家还是鬼,先杀了再说。 安时笑见脚边那个脑袋先是顿了下,接着突然不见。她摇着头叹气,怎么能先动手呢?真不乖。 微风吹起安时笑耳边的碎发。她快速侧过身子,同时一只手极快地抓住从耳边嗖的一下飞过的毛衣针。 她单手拽着毛衣针,手掌掌面上那层很薄的外皮被针勾起。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硬生生地把毛衣针拽过她这边。 她一边与NPC纠缠,一边拽着毛衣针把对面还在用力反抗的NPC拉下床,随便摸起床边的手电筒。 安时笑的手控制着毛衣针,几次想把尖端朝NPC对准。趁着NPC没反应,她把针抢过来。手臂勒着NPC的脖子,拿有针的那只手腕一转,针尘端对准NPC的脖子。 啪,手电筒亮起。 安时笑嘴角扬起。 终于能跟亲爱的客人寒暄了。 她握着毛衣针的那只手,在刚才纠缠时原本穿在外皮里的针将手掌的外皮直接划烂,正往下滴着血。 NPC看着抵在喉咙处的针一寸寸往下压,她的命要交代在这了?她张开嘴想喊。 “别吵呀,不然我会缝起你的嘴,亲爱的客人。” 她的耳朵传来一句话。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告诉我,你生前干了什么事。” 安时笑话音刚落,NPC的身体猛的一颤。 “什么生前?我是护士我不知道!” 安时笑眉头挑起,不是赵平?那她找自己做什么? 她看见那根毛衣针。 哦~她知道了,是为她的同类报仇啊。 果然NPC杀人都是一样的套路。 安时笑放下架 在NPC上的手臂,NPC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那根毛衣针就扎进她手心,钉住她的手掌。 “原来你不是客人啊,那你说说赵平的事吧。” 安时笑蹲在地上,耐心的等着NPC面目狰狞完。 “赵……赵平?”NPC一愣,嘴里反复嘟囔这个名字,额头冒出细汗。 “什么赵平,我们精神病院从来没有这个人!” “再装下试试?”安时笑指尖上的戒指化作长剑,冰冷的看向NPC:“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死了!他不……不是病人,哈哈哈!我是护士,不认识……他还活着吗?他不可能活着的!诅咒都是骗病人的!” NPC的意识混乱,明显这个叫赵平的诡异在她脑子里超载。 看这表现,问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副本里的非人类通常分为四个等级,一是副本Boss,二是重要诡异,三是普通NPC,四是低级NPC。 低级和普通的NPC的脑子储存量不多,如果问到比他们还高等级的NPC可能会崩溃。 而这个NPC就是四个等级中的普通NPC,说明白点,就是有脑子但不多。 见问不出什么,安时笑面无表情,还以为赵平会来呢。她三两下解决完NPC护士。 “赵平……”她喃喃道,忽然笑了,别让她找的不值啊。 解决完,安时笑才注意到手上的伤。她随便用工具箱里的矿泉水淋在伤口上清洗。 【您有一条新的信息,是否查看?】 安时笑点开: 【秦枫:对了,那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死了,出现一条线索。】 9. 第一县精神病院(8) 【安时笑:?】 【秦枫:医护人员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 【安时笑:他什么时候死的?】 安时笑记得昨晚抢房间时,是四人抢两间,如果那时那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活着,那抢房间的人数就应该是五人才对。 秦枫看着面板上的对话框,回想起她那时候刚走进楼梯,那个穿运动服的玩家随后也跟着走进楼梯。 他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路,仿佛随时会滚下楼梯。 那个叫王哥的玩家的小弟2想去扶他,但他还没进房间检查,下不去。 后来走楼梯的过程中有NPC发出怨恨的声音试图扰乱她的精神,等她解决完,只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尖叫。 “救……救命!我是B级、B级!我要出院!” 他重心不稳滚了下去。 等她走下楼梯,在楼梯转角处看到他的尸体。尸体四肢像是生前活活撕碎的,血肉模糊,血溅的哪里都是。 她忍着恶心,用手将血块清走,擦去血迹后,一条规则出现。 …… 【秦枫:我去走廊时就看见尸体了,尸体掩盖着规则。】 【安时笑:OK。】 秦枫告诉安时笑不是为了交换安时笑的线索。她认为这条规则算不上很有用,其他玩家路过也能看见这条规则。 在游戏,能保全自己的同时,给别人一点善意,这是协会的信仰,也是她的底线。 可令秦枫没想到的是,安时笑紧接着发出一条信息。 【安时笑:有个bug,违反NPC的命令,如果是有充分理由且合理才违反的话,是不会触犯规则。】 【秦枫:?】 【秦枫:你从哪里知道的?】 【安时笑:试出来的呗,毕竟副本里的NPC也是个苦命打工鬼。】 过了一会,安时笑又发出一条信息。 【安时笑:不过我不知道适不适用于所有人,前提是要胆子够大脸皮够厚。】 就算真违反了规则,安时笑也不想搭理,杀了那个NPC就好,但其他玩家不一定杀得过。 这个规则是她以前就试出来的,作为天天混在NPC中的“幸运儿”,这些年她早就知道副本许多bug了。 见秦枫没动静,安时笑顺手点开秦枫发来的图片。 【5月2日晴 今天真晴朗啊,我去检查了所有病人的身体状况。下午听老朋友宏伟的志向。】 【5月10日晴 去检查了其他病人的身体……】 前面十张日记基本上写赵平的工作日常和生活里的杂事。 第十一张日记开始,赵平不再写工作日常了,而是在上面记录一堆数据,偶尔写几句话,但被游戏将重要信息屏蔽了。 日记中有一句是这样写的: 【■■■疯了、疯了!我要报警!】 等等,不对劲,十万分不对劲。 安时笑眯起眼睛,在脑海里翻找以前的线索。 那个NPC护士的调查本子里写的是赵平生前住在4644房、E级。 难道医生也要跟着病人住病房、评级吗? 不可能,安时笑不相信这精神病院穷成这样。前面海报还说这环境优美,地形宽广呢。 所以说,安时笑理出一条线,每篇日记写的日期都是对应副本时间里的十年前。 也就是说十年前,赵平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成了这里的一个病人,在现在6月份跳楼自杀。 安时笑将这些图片保存在相册里。 如果是她理的这条线的话,那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变成病人的? 在没有任何证据出现以前,安时笑是不会想太多,她更喜欢像撒网一样,等鱼多了,再收网。 她闭上眼,有些线索是要耐心等待。 再熬夜,也许没被NPC杀死,自己就先猝死了。 —— 第二天早上。 系统面板公布剩余玩家人数。只剩下五名玩家存活。 安时笑醒来后走出病房洗漱。走廊里的NPC多起来,时不时出现三两个NPC病人并排走,或是突然有个NPC病人扯嗓子骂人。 昨晚走廊里还没有向下的楼梯,今天早上就出现了。 往下走,就到下一层走廊,走了一圈,安时笑也摸清病房规律。 每层有二十间病房,尽头病房的左右侧是空房间,大概 是为了方便晚上巡逻的护士吧。厕所并不是每层都有,只分布在单数那一层。洗漱区和厕所是分开的。 不过安时笑运气好,下一层就有厕所。 洗漱区域是在两侧尽头,左边是男洗漱区,右边是女洗漱区。但洗漱区只分布在双数的那层。 安时笑到达尽头的女洗漱区,NPC们早在那排起了长队。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总算到安时笑了。她从水龙头里用手接了一点水,泼到脸上。然后开始刷牙。 旁边几个水龙头的位置上,有几个NPC边刷牙边聊天。 从她们聊天的内容来看,她们是一个小团体。聊的不多,大多数围绕的是今天怎么暴打护士的话题。 安时笑默默听着,没有打扰到她们,安静地刷牙。 那个小团体地位最高的那个NPC,她梳着冲天辫,“呸”的一下,往地板上吐了口痰。 她拽拽地吐槽道:“要不是医生是评级的,我还要暴打医生呢。” 她旁边一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同伴说:“姐妹们,话说你们现在多少等级了?” “B级。” “C级。” “C级。” “C级。” 围在领头NPC旁边的小弟们一一报告。 “哼,你们都不如我,我D级!看见没,姐的实力不用多说!”领头的NPC得意极了。 “姐……你说我们抢了那个畜生的等级贴纸,还逼死他……会有报应吗?” 她们中一个瘦弱的短发女生说。 领头的NPC一听这话,脸白了几分,紧接着她咬着下唇,狠狠扇了提这问题的小弟一耳光。 “我们只是抢了他的A级,怕什么!那畜生最后不也死了吗?再说又不只有我们动手刁难他,还有很多人盼不得他死!” 领头的NPC强装淡定,但说话语气弱了几分。 “就是,就是!咱姐抢他的A级,不也是他活该吗?谁让他护着那小屁孩。呸,话该。” 那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NPC赶紧打圆场。 他?而且还是死了的? 安时笑脑子里立刻出现一个名字。 她看向那个小团体,开口:“赵平。” 10. 第一县精神病院(9) 空气沉默了几分钟,领头的NPC的牙刷掉在地上。 她的脸唰的一下发白,身体隐隐颤抖。 她旁边的小弟看见自家大姐的表情不对劲,赶紧控场。 “哪个病房的?多管闲事这么多干嘛!” 洗漱区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领头的NPC脸色稍微缓过来,见旁边围满了人,她不能认输。 她仔细打量面前的女生,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子,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人。见安时笑不说话,笃定这是个软柿子。 “切,区区C级,也敢说话!想和那畜生一样的下场吗?” 她抱着双臂,仰着头俯视安时笑。 “就是,和咱大姐比,你啥都不是。” “你*****,***没***畜生!” 她的小弟护着领头的NPC。 安时笑没搭理,她不想因为一个NPC扰乱她美好的心情。她继续刷着牙。 “你!”领头的NPC见安时笑无视她,心里不满。 突然她想到什么,哼的一声说:“你要是不想体验他的下场,就给我乖乖道歉。你们还记得他跪在食堂里磕头吗,那衣服脏死了,沾着剩菜剩饭。” “就是说,活该!” “哈哈哈哈哈。” 她的小弟们连忙附和。 领头的NPC哼一声,心里的那点虚荣得到满足。 安时笑听到关于赵平的事情后,终于抬眸看向她,嘴角缓缓上扬。 冰冷中带有几分不屑的眼神让领头NPC意识到不对劲,她让她的小弟们闭嘴,警惕的与安时笑对视。 “原来还有点智商啊,见你刚才这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智障。哦,也对,这里是精神病院呢,有智障也正常。” 安时笑手背捂着嘴,轻声笑道。 “你、你——” 领头的NPC气到不行,她抓起水杯狠狠砸向安时笑,咬牙切齿地说:“想死就直说!” 安时笑内心叹口气,哎,今天本来不想杀NPC的。 不过,她喜欢。 安时笑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化作刀剑。笑得愈发灿烂:“姐姐,你哪只手砸的呀?” “是左手吗?还是右手?我有选择困难症。”安时笑话锋一转,“又不,姐姐两只手都别要了吧。” 刚说完,安时笑举起剑砍向领头的NPC。一刀下去,领头的NPC觉得肩膀刺痛,她浑身发抖地低头一看,刺眼的鲜血染红了整只袖子。 她痛得说不出话,蹲下身。 “啊啊啊!”围观的人群反应过来,尖叫声在周围轰炸。 “你……你……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领头的NPC又气又恨,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眼里布满血丝,嘴里骂着安时笑。 安时笑见惯了这种底层NPC暴怒的表现。 纸老虎罢了,只敢叫嚣,实际上没多少胆子。 她用水洗干净刀剑上的血。 洗漱区里乱作一团,有的NPC在窃窃私语,有的NPC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看着领头NPC的小弟慌张地去找护士。 不一会儿,NPC护士黑着脸过来,她有预感,这肯定是那该死的玩家弄的。 尽管做好了一系列心理建设,但一到现场还是被这满地狼藉吓的愣在原地。 安时笑见NPC护士来了,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还担心NPC不知道是自己搞的,正挥手打着招呼。 “0124!你还真是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NPC护士黑着脸,语气中夹杂着恨。她心里恨不得撕碎眼前这个玩家。 “我刚才的副人格跑出来了。”安时笑不在乎地说。 “别拿你的副人格推卸责任!你扰乱了本院的秩序!” “那我举报这个人长期欺凌他人,哦~还是那个姓赵名平的人哦。” 安时笑知道,赵平在NPC们心里的分量。 果不其然,NPC护士听后沉默了会儿,开口:“他们只是犯病时才干的,不算欺凌。” 安时笑哼的一声笑了:“那我犯病杀了她也不算吧?亲爱的护士,你的心偏了哦~” 安时笑接着说:“现在我的副人格非常生气,你和她。”她瞥了眼坐在地上骂她的领头NPC,接着慢悠悠地说:“只能活一个。” NPC护士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简直能用五彩斑斓来形容。再一看安时笑的等级,心里出现一个鬼点子,保证能让她生不如死! 哼,C级是吧,离E级也不远了。自己有的是办法告状告到她做手术! “5888号,你表现行为恶劣,需要手术治疗,三个小时后本院将给你做手术。” “不要!”领头的NPC慌了神,“我是D级,还没有最差,我不要做手术!” “依你目前的表现来看,不做手术会损害本院的名誉,请积极配合相信我们。” NPC护士面对地上乞求的人,毫不动摇地说。 “至于你,表现恶劣,需要多观察。降为D级,如果再犯,本院就安排手术为你物理治疗。” 她转身对安时笑讲,期待看见这该死的玩家听到后一脸绝望的表情。 可惜安时笑不仅没有绝望,反而高兴地说:“又不,现在给我安排手术?” NPC护士:“……” “疯子。”过了许久,护士才憋出这两个字,然后匆匆离开。 安时笑洗漱完后,戴上了D级贴纸。扫过众多NPC,忽然被角落中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吸引。 她看见自己的目标对象,眼睛亮了。 在角落,NPPC2在桀桀狂笑,这个在草丛里欺负她们的那个神经病终于受惩罚了! 两只NPC正小声幻想着那个神经病在手术室的惨状。 忽然,她们感觉气氛有亿点冰冷。 不是!周围怎么不讲话了!! 周围的同伴遮着脸,离她们两人几米远。 只有一个可能,她们不愿相信现实,但又不得不接受,只好一起缓缓回头。 果真如此,一张笑脸出现在她们身后。 笑脸不是别人,而是那天在草丛里欺负她们的神经病! “嗨!好闺蜜们,果然你我相遇是一场莫大的缘分啊!感谢上天让我们又相遇了!”安时笑假装深情的样子说。 NPPC2:呵呵,我不好,谢谢。 安时笑不由她们犹豫,拉着她们走出洗漱区。 “闺蜜们,你们住在哪间病房?” NPPC2担心这神经病刚跺完别人的手还有些气,不说就激怒她了。这神经病说不定生气了也要去跺她们手! “3222。” “3223。” “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安时笑打破这古怪的氛围。 ?? “一根银针~” 这么好的秘密当然要和“闺蜜”分享啦!说不定她们还知道些什么呢。安时笑从空间里取出银针。 NPC1看见银针上刻的数字,突然打了个寒寒颤,不禁看了安时笑一眼。 这神经病怎么找出来的!! NPC2看到后心漏跳一拍,她怎么会有这银针? 看到她们的反应,安时笑很满意,她们一定是知道什么。 她挑挑眉,示意NPC自己讲。 “哎,”NPC2叹口气,无奈道,“两……两年前,这个精神病院为A、B级的病人开设手工课,这是那人的银针。” 安时笑收回银针,哟,还有手工课呢,这么高级! “那现在为什么取消了?” “因……因为开设没多久,精神病院出现……了点怪事,就取消了。” 安时笑不说话,又理了理线索。 她一沉默,NPPC2就提心吊胆着,怕又是哪里得罪这神经病了。 过了一会儿,安时笑抬起头,笑着说:“闺蜜们,我们去吃饭吧!” NPPC2被迫成了安时笑的导航。 …… …… 副楼2号,05号办公室里,一个人靠在靠椅上。 他玩弄着手表,扶了下金丝眼睛。随后拎起茶壶,往茶杯里倒茶。 一阵阵清香在杯子里弥漫出来,还飘有热气。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苦涩在口中回味。 桌子旁的NPC护士正喋喋不休地列举安时笑的罪行。 列举到216条罪状时,被男人打断。 “消消气啊,李护士长。”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他给李护士长倒了一杯茶。 “知道了,先下去吧。让子弹再飞会儿。” “还飞!待会就炸了这精神病院!” 李护士长毫不留情地反怼,但男人已经发出逐客令,她不能违背他的命令,不得不照作。 一出门,她就把那杯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呸,白眼狼罢了。像他这种过河拆桥连狗都不如的人,凭什么支配自己!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副楼2号。 11. 第一县精神病院(10) 一路上,安时笑拉着她们的手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像是几个亲热的老闺蜜一起走着。 可那两个NPC的脸拉得老长。 NPPC2虽然被牵着,但她们不约而同的离安时笑三十厘米远。 她们都不想与这个新降级还笑嘻嘻的神经病扯上关系。万一有哪个护士看到她们手拉着手,不会连累自己出院吧? 安时笑不在乎,她现在有了两个导航,还愁什么。 路上病人渐渐变多,有些病人三两成群,掩着嘴讲安时笑的闲话。 自从安时笑在洗漱区砍人后,有些人表示那几个NPC活该被砍,有些人抱有看热闹的心态。 “到了。” NPC2一边说,一边想把自己的手拽回来。 她们面前是一幢五层的白楼,楼身的一侧喷有油漆: 主楼B区。 而正对着她们的是一扇玻璃门,有病人从这里进进出出。 安时笑收回视线,拉着她的“好闺蜜”走进食堂。 走进室内后,一条横跨中间的电子屏幕挂在墙上。屏幕里出现用红字标注的几条规则: 【1、食堂分为A、B、C、D、E区,请大家自觉根据自己的等级,去不同分区。 2、请不要浪费粮食。 3、请不要大吵大闹,可以举报他人。】 太好了,那两个NPC一看第一条规则,心里暗自窃喜。 这神经病是D级,不会和她们坐一桌! 她们两个NPC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 安时笑表现得很冷静,她松开那两个NPC的手,嘴角上扬。 “那你们先去吧,别让我等太久,不然的话……” 听见这话后,两个NPC的心情就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瞬间坠入谷底。 安时笑警告完,走向远处标有牌子的电梯。 共有五部电梯,每部电梯旁边都有一块小牌子。 分别标有:A区、B区、C区、D区、E区。 她径直走向标有D区的牌子,电梯们刚好打开,一群NPC一窝蜂挤出来。 “安小姐?” 安时笑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听这称呼,不用看也能知道是谁。 她转过身,便撞上秦枫费解的眼神。 “嗨。” 安时笑打个招呼。 “你是不是走错了?” 秦枫眼神示意自己在的位置才是C区的电梯。 安时笑没有丝毫想隐瞒,大大方方地亮出自己刚得的D级。 秦枫愣了一下,她不明白安时笑这怎么降级了?不仅降级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秦枫抱着不理解但尊重的观念,一言难尽地点点头。 安时笑见对面的秦枫点头,也不再说些什么,准备收回视线时,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观察自己。 目光来自C区电梯排着的长队伍中。 队伍里,王哥站在那不出声,听见秦枫说话,他看向与秦枫讲话的人。 这不就是那个玩家吗? 他眯起眼,打量着安时笑。 看见安时笑大方亮出D级时,他大跌眼镜,还以为交流的是什么线索。 他将烟头捏灭。 看得出来,那玩家真不怕死。 自从噩梦永存游戏降临后,疯子多了许多,有的单纯觉得疯起来好玩,有的是想以死的名义得到英雄的称号。 他看安时笑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他不明白找死有什么好的。 他可以为了活着,杀掉朋友,杀掉下属。 D区电梯门再次打开,安时笑走了进去。 电梯一次只能搭20个人,但有一个刚砍了人的疯子在里面,谁敢去搭? 于是,这电梯里只有安时笑和一个巴不得缩进电梯缝的病人NPC。 电梯上升到第四层,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NPC站在出餐口取饭。 安时笑走出电梯,跟着队伍来到取餐口排队。 前面挤成一团,一群NPC围着正在取餐的NPC看。 虽然很多NPC挤在那里,但他们只是小声交流,并没有发出很大噪音。 他们贪婪地看着取餐的病人,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安时笑观察他们的行为,隔着一扇透明窗的NPC大妈用大银勺给取餐的病人勺菜。 大妈眉头紧锁,对挤在那的一团病人很不耐烦。 要不是有透明窗挡着,估计大妈都想拿她的大银勺给这些病人一个敲一个大包。 很快到了安时笑取餐,大妈抬起眼皮看了安时笑一眼,嘴里念:“哟,又来个新人!” “老规矩,素菜1000积分一碟,荦菜2000积分一碟。” 大妈NPC认定面前的小姑娘付不起钱,然后就得乖乖去厨房打工还钱。 安时笑看了眼菜单,她看见菜单上的价钱明显有涂改后的痕迹。 她懒得拆穿大妈的把戏,先拿了几碟菜后,在一旁的收款机输入金额。 “到账250积分。” 大妈听到只有250积分,得意地笑了。 她就知道这小姑娘没有钱付。 安时笑拿起餐盘,指着上方的菜单对NPC说:“下次别添这么多零,不然我都信了。” 大妈NPC撇撇嘴,脸拉下。可恶,坑不到她。 安时笑没理会大妈的反应,离开找了个空位坐下。 < p>她先检查了遍食物是否有毒,确认没毒后,她吃起来。 这菜虽然外形难看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不一会,安时笑吃完饭。她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手不知觉摸着手指上的戒指。 这一切都像是她的幻觉,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这么悠闲地在副本发呆。 这对于安时笑来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幸福。 不用和Boss单挑,不用一敌百。这些日子让她快忘记以前的生活。 是神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吗? 安时笑思索着。 突然,一只小手摸着她的戒指,打断了安时笑的发呆。 她看过去,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白色病服,扎着乱糟糟的双马尾,脸蛋还有些婴儿肥,但她的脸色苍白,看不出血色。 “姐姐,你的戒指好漂亮,能送给我吗?” 小女孩看着戒指离不开视线。 安时笑观察着小女孩,这么小就有精神病了? 但看她这样子并不像是有精神病。大概是个诡异吧。 “也不是不可以,”安时笑想从这小女孩口中得到线索,她话锋一转。“但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我吗?”小女孩想了下:“我今年六岁。”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琴珍珍。”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精神病院?” “我妈妈和院长都说我有精神病。”琴珍珍说,但她又笑了:“妈妈说这个院长好厉害,可以让我变得完美,等我出院了妈妈就不会难过啦。” “你知道一个叫赵平的人吗?”安时笑想起领头NPC那时说过,赵平护着一个小屁孩。 会不会是这个叫琴珍珍的小女孩? “你是说赵哥哥吗?”琴珍珍低头想了下,又有些为难地抬起头。 “赵哥哥不让我和别人说我和他的关系。” 安时笑不语,将戒指解下,当着琴珍珍的面把玩戒指。 琴珍珍盯着戒指,银色的戒指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说。” 琴珍珍忍不住开口。 “赵哥哥还在时经常陪我玩,送我玩具。他还摸着我的头,说他会救我出去的。” “你想出去吗?” 安时笑戴上戒指。 “我想出去,但如果我没变完美就出院,妈妈会很难过的。我不想让妈妈哭。” 琴珍珍见安时笑不说话,担心自己让安时笑不满意,不给自己戒指了。 “我还知道有关院长的一些事情。” 安时笑抬眸,这小女孩……比她想的还有用。 12. 第一县精神病院(11) “说来听听。” 安时笑看向面前的小女孩。 琴珍珍怯生生地看向安时笑,眼球转了转。 “赵哥哥曾经和我讲过这个精神病院的来历。院长和赵哥哥、还有几个哥哥姐姐是德医大学毕业的。” 她顿了下,接着往下说:“后来哥哥姐姐们走后,赵哥哥也不经常陪我玩了。院长有时候来看望我,摸摸我的头,讲些我不明白的话。” 安时笑点点头,接着问:“讲的是什么?” 琴珍珍沉默了会儿,摇摇头。 “我不记得了。” 她直视安时笑的眼睛,眼里放着光,期待安时笑把戒指送给自己。 安时笑注意到这赤热的眼神,她用偷偷意念,从脑海中的系统道具箱中翻出当年的道具卡。 【暗玫金戒:他抛弃了她。凭什么?玫瑰曾见证他们的真心,可真心却夹有假意。认主后可化作长剑。 等级:未知 副本出处:《玫瑰花园》】 安时笑仿佛站在黑暗的空间里,她捏住那张道具卡,往卡面滴入一滴鲜血。 随后她后退三步,捂住耳朵。 道具卡接触血迹的瞬间,原本卡上画着的两朵盛开的浅粉色玫瑰花,有一朵变灰,慢慢凋零。 【叮!暗玫金戒道具卡开启:先玩个游戏吧~ 猜猜哪个是我!猜猜哪个是我!猜猜哪个是我……】 【剩余次数:1】 刺耳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彻,还好安时笑事先捂起耳朵,才没有伤到耳膜。 安时笑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卡里仅剩一枚的戒指取出。 【叮!猜错啦~这是一枚假戒指。】 刺耳的电子音变成怨恨的语气。 【亲爱的主人,请别拿走它。你拿走了我的真心,别再拿走他的假意。】 目的已达成,安时笑不搭理道具卡,从脑海里走出。 睁开眼,假戒指已经在手掌心里,而真戒指仍然待在她手指上。 “给你。”安时笑把假戒指给了琴珍珍。 琴珍珍拿到了戒指后欣喜地笑了。 “太好了!我终于有戒指可以送给妈妈了,这样妈妈不会难过了!” 琴珍珍看着安时笑,眉眼弯弯:“姐姐,我好想和你交朋友呀,但是院长不要我和别人一起玩。” “那你听院长的话吧。”安时笑毫不犹豫地说。 虽然琴珍珍是一个诡异,但安时笑不怎么想真和别人交朋友。 “那姐姐我先走了,待会护士就要查房了。” 安时笑看着琴珍珍跑进电梯,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琴珍珍还在挥手告别。 不一会儿,安时笑起身离开D区。 —— 在食堂大门口旁,NPPC2蹲在门口。 像两个乞丐似的,眼巴巴地看着食堂进出的人群。 “那神经病怎么还不下来,没想到她不仅发神经还是个大懒虫!” NPC1一边抱怨一边拿起路边的小石子往前丢。石子弹到玻璃门上又反弹回来。 “谁知道啊。”NPC2看着同伴丢石子,眼睛不眨,发着呆。突然,一个点子从她脑袋里溜过。 她扯住NPC1的袖子,激动地说:“毛不然咱们别等了,等神经病问起来,就说我们以为她走了。” “你是神吧?”NPC1睁大双眼,眼里全是对NPC2的敬佩。 “你竟然能想出如此好的主意!” NPC2摸摸额头,一时不知道是高兴好呢,还是不高兴。 她没见过如此笨的人。算了算了,同伴嘛,要多包容。 “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呗。” 那个无比熟悉而又令她们讨厌的声音从她们头顶传来。 NPPC2互相对视一眼,她们在心里一起暗骂: 这神经病怎么不盼她来,她就出现! 安时笑扬起笑容,但这笑容,却让她们心灰意冷。 来时的悲剧上演,她们两个NPC再次成为了安时笑的导航! …… “拜拜~好闺蜜们,我们很快会再见嘀~” 安时笑在寝楼第三层目送NPPC2回病房。 NPC1握着门把手,看见周围有人看着自己。 啊啊啊!丢死人了! NPC2立即进入病房,将门重重关上。 安时笑回到自己的病房,她将线索整理好,她有种预感,这家精神病院……有许多惊喜等着她去找。 突然她想起什么,脸色一沉,心里暗道: 不好! “喂,别装死了。” 安时笑在脑海里说话。她重复了三次,系统不说话。 与刚才黑暗的空间不同,安时笑面前有一团白色的微光,微光连接着整个空间的白丝。 “再不出来你试试。” 她抽出长剑,似乎准备要砍面前的一小团微光。 【叮,宿主……在副本里是不能与系统对话的。】 “你既然回了,那就代表你可以的。”安时笑边说边收回长剑。 疯子!疯子!又逼它出来。 系统内心骂了安时笑无数遍。 “帮我给那老东西传信,问它灵石在副本哪里能找得到。” 【宿… …宿主,你的理智还……还在吗?】 当它是谁啊,这可是禁忌之地的副本里!传信本来副本就是不允许的,这疯子竟然还要自己给神的囚徒送信! 【宿主,(?í_ì?),送信能出副本送吗?呜呜呜。】 别再折磨自己了,要是被衪发现,受苦的还是自己啊。 神不会惩罚这疯子,就算真惩罚了,对她来说也不在乎。 呜呜呜呜呜,系统内心已经绝望,恨自己为什么当年要成为神的造神对象的系统。 “还不是那老东西戏耍我。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关起来还不老实。”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安时笑就不再与那老东西做约定了。 【宿主……】 “快去。” 【是……】 …… …… 副楼2号,办公室里。男人一边看风景,一边悠哉悠哉地喝茶。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楼下有几个病人路过,他们胸前贴着A级贴纸,眼睛空洞无神,听话地帮护士搬箱子。 看见这幕,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对嘛,完美的人是不会反抗的。 他闭上眼,手撑着下巴,感受整个精神病院传来的气息。 他舒服得眉头舒展,嘴角上扬。 就是这种感觉,这么久了,也值得。为了完美牺牲自己,他也愿意。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进。” 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疗员来到男人面前。 “这是今天B321样品的数据。” 一个医护人员将蓝色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样品今天有反抗的意图吗?”男人把玩着茶杯,问。 “她今天很乖,在床上玩戒指。说要送给妈妈。” “戒指?” 男人将茶杯放下,看向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赶紧低下头,如实交代:“B321说戒指是食堂里一个姐姐送的。” “告诉她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男人手指按摩着眉间,接着说:“完美品是不会要别人的东西。行了,下去吧。” 等门一关上,男人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 【样品:B321 观察:目前无异常 血样采集:正常 服药量:正常 ……】 “她可真听话,哪像你啊,老赵。” 他手指敲了下文件夹,神情像是在回忆往事。 “你说你自己,何必呢?当初你要是也这么听话,就不会有现在的下场了。” 他合上文件夹。 13. 第一县精神病院(12) 中午和下午都会有NPC护士来送药和查房。 下午两点,安时笑“友好”地目送气急败坏的护士出去。 她并没有马上关门,而是倚着门框看护士接着送药。 NPC护士基本把每个玩家的房间都查一了遍,除了——4566号。 她看见护士来到4566号门前犹豫了会,随后敲门。 孙无打开门,护士没有走进去,她将药给孙无后,再随便看几眼病房,就马上离开。 护士看样子是巴不得离4566号远点。她对4566号病房很是忌讳。 4566号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让NPC不敢进去? 安时笑将这一幕记在心里,默默在4566号打上重点标记。 她唇角微勾,这4566号她去定了。 下午4点整,精神病院自由活动时间一到。 安时笑穿过走廊,走廊上人来人往,都是病人。她来到4566号门口。 敲了几下门,门打开一个小缝,一只眼睛露出来。 撞见安时笑漆黑的眼眸,孙无吓了一跳。 大白天的,他还以为是……他来找自己了。 孙无拉开门,谨慎地问: “有什么事吗?” 安时笑盯着孙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记得当时孙无的脸没有现在这么憔悴。 说明,孙无十有八九是精神受污染。 “你快死了。” 安时笑冷淡地说。 门彻底打开,孙无的脸色骤变,脸色难看了几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睛睁得极大,垂在腿边的手指止不住发颤。 “你凭什么诅咒我?而且那时又不只是我死,你们和那些NPC都要跟着完蛋!” 对……对!日记上写着的死不可能只诅咒他一个人。这玩家…… 孙无心想,安时笑知道了? 安时笑摸着额头,唉,看这样子,他肯定快死了。 “你知道赵平一些线索,而赵平的线索影响你,让你出现幻觉了,不是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孙无的痛处。 他低下头,思索安时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安时笑接着说:“你不是新人,我在这不是为了劝你告诉我关于赵平的线索。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另外找方法解决,大不了你死后我搬过去一样能得到线索。我有时间等,而你——不一定。” 孙无咬着唇,不说话。 “以游戏的习惯来看,你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会死。” 安时笑没有丝毫忌惮地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自私也好,大不了全灭也是件好事。” 他紧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叹了口气。 这玩家果然和王哥说的一样,是个疯子。 他侧了侧身子。 “进来吧。” 安时笑进入病房,病房里的一切比安时笑的病房还简陋。墙角处落了灰,还结有张很大的蜘蛛网。 孙无将铁床移开,露出洁白的地砖。他趴下来,挨个敲瓷砖。 听见声音不对,孙无直起腰将那块声音不对的瓷砖扣开。 一个小洞出现,洞里放着几张发黄长霉的纸。 “这是我发现的几张日记,你自己去拿吧。” 孙无后退几步,对这几页纸有些忌讳。 安时笑取出纸,逐一了一遍。 这几页与秦枫发的那几页日记不同,这几页日记更像是赵平的日记的后半部分。 【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不能让他再疯下去了。】 【可我能干什么?他派人无时无刻监视我,我一定会逃出去的!】 【琴珍珍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孩!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不可以!她母亲就是听了你的话才骗她来的,你良心不会不安吗!】 【5月2日】 【5月3日】 【5月4日】 【我要死了,我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都要死。】 最后一页像是遗书。 安时笑点开系统面板,拍了张照。 “你还没忘记拍资料啊?” 孙无看了眼安时笑,见她拍完,他收起这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盖上瓷砖。用手抹了些灰尘铺在瓷砖上。 “你还有什么关于赵平的线索吗?” 安时笑观察着孙无说。 孙无的动作顿了下,回过头 看向安时笑,犹豫了会儿。 “行吧,待会我有什么异常,你就在我手上划一刀。” 他坐在铁床边开始回想那段令他痛苦的那天晚上。 “我……我刚住进去时就找到了这几页日记。我那时将日记的内容记住。”他想了会,接着说。 “半夜,我听见有敲门声。我没开门,敲门声停了,而我的水瓶突然掉到地上滚进床底。我咬咬牙伸手去捞水瓶但……” 孙无的声音越说越小,额头冒着冷汗,眼神迷离。 安时笑抽出刀剑,往他手臂上划了一刀。 “滋——”孙无痛得皱了下眉,眼眸不再浑浊,他清醒后接着说。 “但我听见一个人在讲话,这声音……像是贴着我身后响起。声音一直重复对不起这三个字。” 孙无打了个寒颤。 “我当时身体僵着不敢动,听着声音一直到天亮。后面我就开始出现精神恍惚和幻觉了。” 安时笑记下重点,点点头。 “你朋友知道这件事吗?” 安时笑记得他好像是一个小团体里的成员。 孙无眼神暗淡,摇摇头,苦笑地说道: “我清楚王哥这个人,他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的。若是他知道了,他一定会让我自尽。” “哦。”安时笑站起身,不打算在这里久留,给孙无最后的时间留念。 “那我先走了。” 回到病房,安时笑坐在床上理线索。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件事了。 安时笑看向时钟。 【叮!宿主,你的信已经收到。】 “这么快?这不愧是我的系统。” 安时笑夸赞一句。 谁让这疯子的夸奖啊!自己可是费劲心思才送到的。 系统在内心埋怨,要不是自己的生命还在她脑海里,它都想等副本结束再送。 “那老东西说什么了?” 【神的囚徒说……】 系统音量小了几分,在安时笑耳边叽里呱啦的将神的囚徒原句讲给她听。 听完,安时笑微微皱眉。 取个灵石还要那么多步骤? 她手指有规律地敲着铁床。 14. 第一县精神病院(13) 晚上九点整,NPC护士来送药。 她本来有些忐忑,看着4566号门牌。 她想起摸鱼时,从同事口中听说这个0124号脑子抽风,动不动就怼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拳头。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职位,再过一个星期自己就能转正了。 她推开铁门。 但出乎意料的是,安时笑吃药、吞药、回答问题时出奇的听话。她都快怀疑同事们在撒谎。 安时笑坐在床上依次回答NPC护士的问题,比如什么身体有无异常,睡眠质量如何等等。 她回答得那叫一个轻快,反正都是编的,往病情严重的方向答就对了。 送药的护士眉头紧锁,在本子上记下安时笑回答的内容。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如果您在一个周围全是想伤害您的人的环境里,您会怎么做?” “我会杀光所有想伤害我的人,包括,他们所信仰的神。” 护士:“……” 她笔尖一顿,这什么意思啊?可真是好笑,哪里来的神明。 她叹口气,以安时笑现在的回答来看,院长又要少一个实验品了。 见今天查房畅通无阻,不像同事们哭诉的那样。她暗自窃喜。 太好了,又多活了一天! 她合起本子,步伐欢快地离开病房。 【叮!你有一条新信息,是否查看?】 护士走后,一条信息冒出来。 安时笑点开,是秦枫发来的。 【秦枫:安小姐,我和苏莹今晚要去食堂找线索,一起吗?】 【安时笑:不了,我要去档案室逛逛。】 发完信息,安时笑盯着时钟,等待出门的最佳时机。 不一会儿,一道机械的女声从走廊里的广播响起。 “睡觉时间到,请在外逗留的病人抓紧时间回房!睡觉时间到,请在外逗留的病人抓紧时间回房!” 广播重复了两遍便停下来,走廊和病房里的灯一瞬间全灭了,楼下发出清脆但又不整齐的锁门声。 时机到了。 安时笑把事先准备好的标有‘谢绝入内’的木牌挂在铁门上,木牌挡住铁门上的铁窗。 以刚才查房的NPC护士的表现来看,她现在的名声早,已经在NPC里传遍。等到半夜巡逻的NPC看见谢绝入内这字,十有八九是不想理会。 以防万一,她还需要再留有一手…… 准备好一切后,安时笑开门走出病房。 还没走两步,刺眼的手电筒光立即照在她身上。 “去哪里!” 拿着手电筒的NPC保安警惕地审问。 安时笑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去上厕所。” “快去快回!” 保安半信半疑地打量了眼安时笑,安时笑披着长发遮住脸廓。 他转身看向安时笑的门牌号。明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千万不能出错。 他看见谢绝入内这四个字的木牌时无语了下。 趁着保安转身,安时笑蹑手蹑脚地跑了。 到了楼梯,安时笑不选择直接下楼,她推开玻璃窗,用绳子的一头绑紧扶手,另一头则绑着腰。 她从窗口跳下,一只手抓住大树的树枝当缓冲,降落在三楼的两扇铁窗前。 她用石子弹中睡在病床上的NPC1。 NPC1揉揉眼,朦胧间看见窗外有一张脸正对着她笑。她瞬间吓醒了。 再一看,更吓鬼了,怎么是她!!! 安时笑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她过来。 NPC1想装看不见,但一看见安时笑手抹脖子的动作。没办法,她欲哭无泪地走到铁窗前。 安时笑帮忙撬开铁窗,帮NPC1随便绑了下绳子。 “啊?去哪里?” “你少管,做就对了。” 安时笑又用刚才叫NPC1的方法去叫NPC2。 NPC2打着鼾,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的睡眠质量似乎太好了,一次两次都叫不醒,直到第十次,她才慢吞吞地直起脖子。 “啊!鬼……鬼啊!” NPC2一睁眼,便撞见那张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笑脸。 此时,她的脑子正疯狂运转。她一惊,想起那天在草丛里的对话。 所以说……这神经病在草丛里说思念会让她天黑忍不住来敲门,是真·相见? “干什么?” 她不情愿地走上前问。 安时笑二话不说直接在NPC2身上绑绳子。绑好后,她让NPC1从铁窗爬到NPC2的铁窗进入病房。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安时笑严肃起来,看着一脸茫然的NPPC2。 “呃……你就叫NPPC2的房间离厕所最近,你偷偷溜进厕所,不要被发现了。到厕所后伪装成我的样子,待够六分钟就上楼回我的病房。” “这么多一样的病房,我怎么知道是哪间。” “有谢绝入内的牌子的那间就是。然后在那等我们回来。” 安时笑一口气说完,NPC1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一想到安时笑是在洗漱区跺手也不眨眼的神经病……还是算了。< /p>“那叫我做什么?” NPC2嘴嘟起,没好气地问。 “你就跟我去冒险吧。”安时笑笑着说。 什么?! NPC2的心脏要跳出来了,不要啊!她看向安时笑背后的大树,虽然但是这也太大胆了吧? NPC2快怀疑安时笑没有脑子,大胆成这样。 但没办法,自己没有能力与这神经病干一架。 诶,烦死了!又睡不了觉了。 安时笑抓着NPC2的胳膊,一起滑落到地面上。 “你要带我——” NPC2话音未落,安时笑就捂起她的嘴,滚到大树一旁的草丛里。 刚到草丛,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射到刚刚她们落地的位置上。 “报告,寝楼一切正常。” 一名NPC保安向一旁的队长报告。 “嗯,”队长点点头:“明天要举行出院会,看紧了,千万不要出意外。” “是!” 出院会?安时笑心想:这医院这么隆重,还搞出院会? 她旁边的NPC2吓得半死,差一点……自己就完了。 等保安走后,安时笑才放开手。 “出院会是什么?” “可能是有一批A级病人评估确认可以出院了。往年每批出院的病人都会举行出院会,由院长亲自演讲。” NPC2说起出院会,不自觉地羡慕那些能出院的病人。 “你知道院长的办公室在哪吗?” “你不会想——” “快点说。” “呃……好像在副楼2号,我们还是快点回病房吧。” “想什么呢,好不容易去一次,都快到了。”安时笑拍拍NPC2的肩膀。 …… 在NPC2的指引下,她们绕了一圈才到达副楼区。 安时笑拽着NPC2背靠副楼1号的墙。这是一幢废弃的楼,塑料袋和一些碎纸屑铺满地板。 而副楼1号和副楼2号之间隔着一块大空地。 空地上还有几个保安巡逻。 NPC2吓得双腿发颤,而安时笑就像没事人一样平静。 安时笑捡起路边的石子,往远处用力一扔。石头在另一边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谁在那!” 保安的目光被石头吸引,几个保安往她们藏身之处跑去。而安时笑拉着NPC2已经跑到副楼1号的另一边。 到了另一头,安时笑几百米冲刺,拽着吓到双腿瘫软的NPC2跑到副楼2号。 刚进楼,她们藏在几个消防栓箱后面。 15. 第一县精神病院(14) 嘎吱—— 玻璃门随后被推开,几个沉重的步伐传进安时笑耳朵里。 她透过消防栓箱的缝隙中看见几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在这层走动。 “刚才真是见鬼了,我明明看见有人影闪过,追上来后发现是几只老鼠!” 一名保安向同伴小声抱怨:“这里说不定还有鬼,为什么办公室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嘘!别说话,早点完成任务早回去休息。” “明天就是出院会了,院长要我们守在这有什么用啊?不应该是守着那群病人吗?” “蠢货!这可是日常办公的地方,要是有人偷闯进来咋办?” 他的同伴拿起手电筒锤了几下“蠢货”的头。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较真。” 安时笑看着这些保安,这可怎么办? 她蹲在消防栓箱子后面思索。 这些保安虽然说是在这幢楼里巡逻,但他们现在有说有笑的。 她必须等,等到他们松懈后再抓住机会上楼。 旁边的NPC2已经抖得像筛糠,大气不敢喘一下。她心里暗骂安时笑不下八百遍。 她想逃,她可是NPC,怎么能和这底层阶级的人类待那么久? 阶级意识强行输进NPC2的脑海里,在她耳边环绕低语着: “你是NPPPC……” 这几个字像念经似的在她脑海里打转不停。 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伤口。 去你丫的!老子要活着! NPC2忍无可忍,在心里开骂。 系统是什么鬼?神明凭什么高她一等?这些思想哪里来的! 她现在只想活着,就算她现在站出来让同类抓这神经病,她自己可能也被连累,降级成D级甚至更低。 而E级的后果比和这个神经病一起待着还恐怖! 她只是讨厌这神经病,但她并不傻,不会做连累自己的任何事,更不会傻乎乎地走上绝境。 这些念头是哪里来的,她和这……人有什么不一样? 忽然,一阵巨痛袭来。 肩膀上的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啊!你干什么!” NPC2低声极度不满地说。 “我以为你睡着了,扇都扇不回神,差点我就拿刀让你物理回神了。” 安时笑说着,然后她站起身,伸手拽着NPC2的衣领。 “他们走了,我们快点上楼。” NPC2摸着胳膊,缓缓站起身。 “你对人也这么暴力吗?” “哦?” 安时笑扭头看向NPC2,一个NPC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可能是程序坏了吧。 “这不是你该问的。” 她冷冷地说。 “为什么我和你一样的外形,而我却是你口中的NPC?” NPC2嘟囔着,见安时笑已经走向电梯处,她不得不赶紧追上来。 进入电梯,安时笑看着面前10个楼层按键。 她不知道哪层是档案室。一层层找又太麻烦,她干脆盲按点了按键3。 没过几秒,电梯门打开。 “你先躲起来,我去找个东西。” 安时笑没回头,走出电梯。 什……什么?!让她自己躲起来? NPC2看了眼走廊,黑暗仿佛可以将她吞噬。 藏哪里呢?她首先果断排除躲空房间里,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更可怕的东西。 她看向脚下的两根小树枝。 安时笑走出电梯,走廊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安静得不像话。没有灯,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几盏发着幽绿色的指示牌一闪一闪。 安时笑拿出手电筒,先照了下左右的路况。 左边是301号办公室开头,直到右边是308结尾,一共8间办公室。 她一一看了眼办公室。 透过玻璃,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什么废纸、垃圾等全撒在地上,桌子椅子等全乱作一团。 安时笑走上前摸了摸玻璃窗,指腹沾满灰尘。 走了一圈下来,这层办公室没有一间是整洁像有NPC住的。 安时笑返回电梯处,看见NPC2蹲在一边头举着两根小树枝一动不动。 她无语了下,这……这叫躲? NPC2看见安时笑无语的表情,争辩道:“干什么,这么黑,有人来了也发现不了。” “走了,去另一层。” …… …… 一连逛了五层,每层布局基本一样。安 时笑大致数了数,好家伙,40间房间只有12间是比较整洁、像有NPC生活的。 这医院挺缺员工啊。 安时笑没好气地站在第六层走廊里。 算她倒霉,白走这么久。 看见取药处的灯牌一闪一闪: 【人流量多,请自觉排队。】 【窗口紧缺,请预约再来。】 这精神病院看上去以前挺热闹的,怎么成这样了? 安时笑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她透过玻璃窗,看见办公室里的墙上挂着面三角旗帜: “最佳医生” 安时笑拍散灰尘,拍了张照片。 突然,一阵风吹过,办公室里的窗帘动了。 一张猴子脸从窗帘露出来。 安时笑走进办公室,将玩偶拿在手上。 玩偶的眼珠子掉下来,由线扯着,而玩偶张开双手,衣服已经破旧不堪。 安时笑扯了下猴子玩偶的手臂。 一个电子娃娃音突然从玩偶口中发出。 “伊呀,伊呀呀,只有完美才是最好的,让医生帮助你吧~” 那猴子玩偶原本张开的双手自动左右摇摆。 安时笑嫌弃地扔在地上后退了几步。 这么邪门的玩意还拿来宣传送人?确定不是为了吓死病人? 见没有线索,她返回电梯。 …… 来到第九层,电梯门一开,安时笑闻到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这味对了,这层一定有东西。 她眼里放着光,嘴角上扬。 NPC2看见安时笑的反应,无语了。 还不赶紧走,她这神经病竟然还在那里乐呵呵的。 安时笑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走廊。 要是能喊,她绝对要大声喊:“亲爱的档案室,我来啦~~” 逛了那么多层,安时笑已经熟悉这幢楼的地形。 她左看右看,一眼就发现了一间标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 她正打算走去那里,但忽然间,安时笑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连消毒水也掩盖不了。 而血腥味的源头,就是从这房间传出来的。 安时笑挑挑眉,愉悦不仅不减反而还加了。 16. 第一县精神病院(15) 这“档案室”明显不对劲,谁会傻乎乎地去看啊? 安时笑折回走廊,转头坚定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她知道,这破游戏是不会这么轻易告诉线索,在门上写三个大大的‘档案室’字,里面绝对是有坑。 正走着,她路过一间房间,房间的门被锁上,贴着两个长长的封条。 看这外形,这封条,这气味,这么朴实无华的房间。 她断定这房间一定有什么不同之处。 越是不让进,那她越要进去看两眼。 安时笑走近那扇铁门,门把手被一把老式锁紧紧地锁着。 她捡起地上的木签子,用尖端插入锁孔,试着弄了下。 锁没有开,看来这把锁很特殊,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这里面,一定放着特殊的东西。 安时笑放弃用木签开锁的方法,她盯着门,看了一会。 这幢楼一共10层,而钥匙这么小,单是找都要费很大劲,这怎么找呢? 要是破门而入,动劲太大会招来NPC保安,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乖乖去找钥匙。 安时笑在系统道具箱翻了翻道具,几年没整理了,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道具都有。 她刚在意识里点开道具箱,一堆道具说明砰的一声,在安时笑耳边叽里呱啦说起来: 【叮!香蕉皮x1000,别看它普普通通,其实它就是普通的香蕉皮呢。可以恶作剧哟。】 【叮!贴纸ⅹ10000,快装饰你的狗窝吧!】 【叮!谎话药水x500,可以让对方撒谎哦~】 【叮!指南针碎片(3/5),它可以指引你正确方向~】 …… 吵死了,吵死了。 安时笑此时很想把这堆杂七杂八的道具扔出去。 别看道具种类极多,其实很大部分都是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废物道具。 大概是神明不想让她有这么多有用道具吧。 翻了半天,一个合适找钥匙的道具也没有,安时笑关上道具箱,真心羡慕一些玩家有查找万物技能。 自从游戏正式降临后,技能种类一下子丰富了许多,不要钱似的送给玩家。 所以大部分玩家会有三四个技能,这些技能会陪伴玩家一生。 而她倒霉,赶不上游戏不要钱似的送技能,她只有一个鸡肋技能——神的“恩赐”。 【神的“恩赐”:能让你拥有不死之身。 使用条件:当你身处副本里,濒临死亡时,则强制开启神的“恩赐”,给予你新的机会。 使用代价:与你有关系的人(不论玩家或公民),将选中一人替死。】 【温馨提示:当替死人数达到一定值时,“有关系”的定义会越浅,可能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会纳入替死名额~ 珍惜生命,从你我做起。】 安时笑只是想想,道具箱就自动播放技能的作用。 她真想拍一巴掌过去,这破道具箱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再抱怨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靠自己。 她的手摸着门,铁门上仅剩一点的油漆都被她刮没了。她摸过封条,隐约觉得封条底下藏有一块长方形硬物。 安时笑撕下粘在门中间的封条,露出底下藏着小牌子。 【值班医生:赵平 性别:男 办公室:903】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安时笑看着医生姓名那列的名字,暗自发笑。 “要找到你老窝了,赵平。”她呢喃着。 安时笑往上看,这个房间的门牌号是909,她顺着门牌号去找903。 909、908、907、906、905、904、902、901—— 安时笑一一看了遍,没有903号。 奇了怪了。 她看着904和902沉思,903哪去了? 904和902中间是一张巨大的路线图。 图上详细画出整层楼的地形,连厕所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对劲啊,安时笑观察到一点,路线图不应该贴在一楼吗,贴九楼干什么? 而且只有这层有路线图。 只能说,这张纸是故意贴在这的,就是为了遮住什么东西。 她用力扯下那张纸,果然露出一扇铁门。铁门上布满灰尘,门牌号903被红笔划掉。 安时笑拧开门,里面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里面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柜子、桌子等摆放的整整齐齐,墙上的闹钟还在运转,不像是没人在的样子。 她关上门,走近桌子。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些纸张铺在桌上。 随便扫了一眼,纸上写的是病人的病情情况。 她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支笔和几十封感谢信。 书架一眼看去,全是关于医学的书。可以看得出来,赵平当医生时被人尊重且自身好学。 但,安时笑眼尖,发现夹在医学书籍中的几本不一样的书。 她拿出那几本不一样的书,翻了几页,是关于完美的定义。翻到后面,是一行小字,赵平自己写上去的。 “他的梦想我自然是鼓励 他,但他为什么会如此固执,完美本身是个笑话。他还气走了吴姐。” 书的缝隙里夹了一张小纸条。 “17、24、38、49、52。” 这些数字和书页有关? 安时笑翻到最后一页,页数是32,显然这些数字代表的不是页数。 她的目光移向书架,数了数,一共五层。 难不成…… 安时笑大概懂了,数字的十位数是书架的行数,而个位数代表的是一行中那一本所在位置。 她抽出对应的五本书,一一翻开。 前面看上去很正常,但后面突然有一张白纸,白纸上写满了字。 书的封面有细微的拆卸、装订的痕迹。 她将五张白纸拼在一起看: 【我确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一开始,他提议制造出一副完美药剂,让病人变成完美的正常人。 吴姐还笑着打趣他是白日做梦。 他不信,扯着我讲述他那个庞大的计划。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一个月后,他开会提议将开放式医院修成封闭式。 林哥不同意,他性子急,和他争论:“干什么?关人啊。” 朋友争得下不来台,我赶紧打圆场才让争论压下去。再后来,他不死心,继续提议等级制度和规则。 和我们合作的李姐、林哥等人渐渐散伙了。 最后只有我和小李帮助他打理医院。 有一天,他接待一对母女,母亲渴望孩子变完美,将一个正常的孩子送去精神病院!小女孩就成了他的实验对象! 我劝说他,让他不要再走火入魔了。 但一切都晚了,他想让我帮助他完成实验。最低等级的表面上是送去做手术,实际却是为了将这些病人当作小白鼠。 而符合出院条件的病人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们要经过他层层检查,确认完美后才可以出院。 我不忍心看见有人再陷入谎局,想阻止他,但他竟然不顾往日友情,出言要关押我。】 【我当初带着梦想看着医院建立,最后怀着遗憾看着医院的衰亡。】 这几张纸的内容,也许就是赵平的遗愿。 安时笑看完,把书放回原处后找钥匙。 终于,她在垃圾桶翻出包在纸里的钥匙。 纸上还写有几行字: 【我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对不起,这是我最后的办法。我在实验基地安了几枚定时炸弹。时间一到,将自动爆炸。 而其他病人……也许也逃不过去。】 爆炸日期在明天下午五点整。 19. 第一县精神病院(18) 安时笑回到病房,就撞上了在病房里不停走动的NPC1。 “好了,你回去吧。” NPC1看见安时笑,差点魂都飞了。 “行,那……那惠心奕呢?” NPC1见安时笑旁边没有她的身影,问道。 “惠心奕是谁?” 安时笑看向NPC1。 “就……就是刚才和你一起出去的那个,你说叫NPC2的。” NPC2叫惠心奕? 她的心里冒出个大大的问号,随后说道: “她不见了,大概是被抓走了。” 安时笑没有隐瞒,简略地把经过告诉NPC1。 “那……那怎么办?!” “等。” “等她出现?”NPC1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个神经病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住在你隔壁吗?如果她回来了你可以感知得到她。” 等NPC1走后,安时笑坐在床上。她点开面板上的邮箱功能。 一个《第一县精神病院》副本上传功能出现。 她试着将之前拍下的照片发送。 点击发送时,屏幕上立即出现一个血红的警告: 【任务未完成,请将任务完成后再上传至邮箱。】 安时笑气恼地关闭邮箱,难道还有照片要拍? 她摸着下巴,看来,自己必须要拍下那个实验基地才能通关。 …… …… 休息片刻后,安时笑爬出窗外。为了防止留下足迹,她没有绑绳子,从窗户纵身一跃,安稳落到地面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天空灰蒙蒙的,太阳隐约要升起。空中飞过一群没有眼睛的鸟。 这鸟…… 安时笑看着鸟飞过天空,心里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她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这种鸟。 算了,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咔嚓—— 安时笑听见转角处传出一阵枝叶踩断的声音。 她躲进草丛里。 十几名NPC保安路过,神情比夜晚严肃了几分。 “第三队去寝楼巡逻,第二队去主楼B区。” 带着队伍的保安拿起对讲机讲话。 “收到。” “收到!” 对讲机传出声音。 有了昨晚的经验,安时笑去副楼这一区也算是轻车熟路。 不一会儿,她就躲过了四批保安的巡逻。 看见越来越多的保安在巡逻,安时笑心想: 难道是白天钱多,保安更愿意白天工作?这保安数量比起昨晚,足足多了三倍。 来到副楼1号,安时笑隐约听见寝楼那边传来起床铃。 【起床时间到!起床时间到!亲爱的病人们,一个小时后,本院将举办出院会,请全体病人必须到场。】 安时笑踢开脚边的石子,她不在病房,那很快就会有NPC护士发现。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正寻思着,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安时笑反手将那只凉手抓住,随后快速将NPC摁在地上。 “唔!唔!是我!” NPC2生无可恋地小声叫道。 “你还活着?” 安时笑松开NPC2的脖子,打量着眼前的NPC2。 惠心奕站起身,赶紧检查脖子有没有被这神经病掐断。 还好,还好,幸亏自己叫得早,没死。 惠心奕拍拍胸脯,看见安时笑疑惑的样子,她赶紧开口: “咳咳,我现在混进护士里边了。” “什么东西?” “哎呀,那时候李护士长抓住我,她想杀人灭口!” 惠心奕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幸亏我智勇双全又美貌如花。为了活着,我什么好话都扯了上去,没想到竟然真的戳中李护士长的痛处。” 惠心奕停顿了下,制造一个悬念。她接着往下说: “李护士长对院长之位上的人不满意!于是她带着我去了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呃……那叫啥来着?” 安时笑提醒她:“实验基地?” “哦,对!对!对!”惠心奕点点头,不过立刻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那叫实验基地的?!” 她惊讶得嘴型仿佛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准备去实验基地一趟。” 安时笑轻描淡写地说。 “你是说你要去那像阴间还不当人的地方?” 讲完,惠心奕扯住安时笑,神经兮兮地带着安时笑躲进草丛里。 “那实验基地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惠心奕眉飞色舞,用肢体语言生动形象地给安时笑描述里面的情况。 “那里一共有三十多病人,最小的不过才六岁!然后那些护士不知道为何,突然拽着两个病人,给他们输入某种药剂,那两人刚输完活不过十秒就死了!!” 安时笑静静地听着,听到她讲最小才不过六岁时,她抬起头问:“那六岁的小孩是不是叫琴珍珍?” “对!对!哎,你 咋又知道?!” 惠心奕几乎快怀疑起安时笑是不是也在那群护士里边。 安时笑起身,没有回答惠心奕的疑问。 “实验基地在哪里。” “在副楼1号的最南边墙壁里,不过李护士长那时候带我去是要密码的。” “知道了,待会你回去后记得帮我向护士或院长请个假。” “请什么假?” “我不去出院会了。” “你是人还是疯子???” 惠心奕愣住了,行,从没见过像安时笑如此勇的人。 但安时笑语气坚定,像是今天非要去一样。她不再劝说安时笑。 “你不是说你现在是护士吗?给我走个后门呗,好闺蜜。” 安时笑笑着说。 “哎,这是我的通行证。”惠心奕掏出通行证。 “你进里面改造过啦?今天怎么这么有良心。” 安时笑假装感动的样子,拍拍惠心奕的肩膀。 “说实话,”惠心奕开口:“我不想成为那些实验品,更不想成为那些护士。” “有志气!” 安时笑竖起大拇指说:“我和你一样的想法。” 告别惠心奕后,安时笑动身前往实验基地。 —— “0124号病人,请开门。0124号病人,请开门。” 负责送药的NPC护士拍打安时笑的病房的那扇门。 可病房里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 NPC护士额头冒出冷汗,赶紧将门撞开。 果然,床上没有人! 啊啊啊! 她内心已经绝望,将整间病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安时笑的身影! 送药的NPC护士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拿出对讲机。 没过多久,李护士长来到病房。她的头发凌乱,刚才听见护士说有病人不见时,她几乎是飞奔过来的。 “人呢!” 李护士长顾不得形象,声音嘶哑地质问。 “我……我不知道。” 送药的护士红着眼,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苍白无力。她抓住李护士长的衣角。 “护士长,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护士流着眼泪,她不要和以前失职的护士一样的下场。 李护士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个病人,她第一次感受到绝望和被为难是什么滋味。 “来人,将这名护士拖出去。” 她睁开眼,看向跪着乞求自己的护士,眼神中不再带有一丝情绪。 20. 第一县精神病院(19) “院长,不好了!有个病人失踪了!” 李护士长顾不上敲门,匆匆将门打开。 陈临渊正跷着二郎腿,听到后,他将腿放下,手敲着桌子。 他掩起眼皮,略有几分严肃地说:“现在去派人找,必须找到这个病人!” 李护士长紧紧握着拳头,今天是她的倒霉日吗? 先是新来的护士闯祸,又是一个病人失踪,现在连院长都爱搭不理! 这几件事产生的为难、不满、怨恨、怒气交织在一起。 她红着眼看向坐在院长位置上的陈临渊。 这位置……明明是她的! 几年积攒的怨恨在此时爆发。 “陈临渊!你这什么态度!” 她走上前,顾不得守什么规矩,高声质问面前的男人。 “你当年策划的实验只有我和赵平支持你!你倒好,过河拆桥杀了赵平。你还是人吗!” 陈临渊抬头看向李护士长。 “你、你!”她哽咽道:“如今,这摊烂事是你自找的!不,是命中注定的!” 她咬紧牙关,愤怒地说:“我们都要完了!我真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支持你。” “好了。” 陈临渊严肃地说。 接着,他又说道:“时间不会倒流,既然发生了,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叹口气,认真地直视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说: “现在实验还差最后一步,我说过,我可以为了这个实验牺牲自己。随便你们如何看我,我答应他们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哼,活该!” 李护士长冷静下来,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开口道:“你现在去开启实验基地安保功能,我派人去找那病人。” “好,”陈临渊抚起眼镜,“放心,等我牺牲了,这位置,就是你的了。” 说完,他笑了,仿佛在讲什么笑话。 —— “请凭通行证入内。” 一道冰冷的电子语音开口。 安时笑扯下D级贴纸,将通行证摁在墙上。 几道荧绿色的光将通行证从头到尾照了遍。 “滴——滴,确认通过,请进。” 墙壁那一瞬间分成两半缓缓打开。黑暗里,一段台阶出现。 果然,走后门就是方便。 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亲爱的实验基地,她来啦~ 安时笑走进黑暗中。 没一会儿,台阶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几盏白炽电灯安在墙顶。而四周墙壁上安有十几扇玻璃门。 一个NPC推开玻璃门,头发乱得像鸟窝,她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名NPC看见安时笑穿着病服,立即警惕起来。 “你是谁!” 她警惕地问。 安时笑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是昨晚和李护士长一起来的护士,名字叫惠心奕。” NPC打量了会儿,直到看见安时笑的通行证才松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忘记这回事了。但你回来做什么?” NPC疑惑,回去休息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好不容易能回去休息,她又回来做什么? “我太闲了,想回来加加班。” 安时笑故作镇定,惠心奕回去休息,而自己顶替她上班,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 “你想通啦?!” 那名NPC眼睛一亮,没等安时笑反应过来,就拉着她走进玻璃门里。 她一边走,一边开心地说:“想清楚就好,好好干,升职加薪不是梦!” “啊?我答应什么了?” 安时笑停下来,这惠心奕不会搁下什么烂摊子吧? “别不好意思,难不成你病还没好?”NPC自言自语。 “放开点,虽然你是病人过来的,但实验基地的人没有什么歧视观念。昨天护士长给你注射药剂,让你恢复正常了,你现在就和我们一样啦。” NPC热情地聊天,她们穿过两条走廊,最后来到十几间标有门牌号的病房前。 “你的任务是登记这些病人的信息,然后配合主治医生做些事。” 她突然打个哈欠,见安时笑疑惑地看着她,她脸红了几分,慌忙解释道: “我已经五天没睡觉了。哎,在这里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懒得开口说话。你可做好几天没睡的准备哦,我先走了。” 等NPC的身影消失后,安时笑偷偷拍了张实验基地的照片。 这老东西年龄老了, 说话也云里雾里的。说灵石在副本里会伪装成任何东西,要干嘛干嘛之后才能拿到。 这副本那么大,她的灵石会在哪里啊? 安时笑收起心思,打开门。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些NPC里,她还特意穿上门旁边的防护服。 刚进门,扑鼻而来一股血腥味。 她顺着味道看向遮起来的白色帘子。几个NPC医生全副武装,手里拿着组织剪咔嚓咔嚓地剪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NPC听见动静后,抬头看向安时笑。 见安时笑脖子上挂着通行证,他又低下头。 “新来的,过来帮主治医生。” 他下达命令后,转身去一旁脱掉手术服,然后去洗手池洗手。 安时笑走到那些医生面前看清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他的胸腔被切开,器官包着血丝裸露在外。鲜红的心脏扑通扑通,发出微弱的跳动声。 而那个病人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安时笑。 哦,原来还是无麻手术,玩得挺大的。 安时笑假装没理会,给一旁的医生递刀子。 “啊!好痛!” 床上的病人面相痛得扭曲。 “这位病人,请不要把您的双手伸进胸腔里。” 主治医生戴着口罩,冷冷地说。 “我……我做了这场手术后……我就能变完美?” 病人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放下来,紧紧攥着床单,痛苦地呻吟。 医生没说话,但安时笑听见他发出细微的笑声。 “啊!你、你要干什么!!!” 医生当着病人的面,切下心脏。其他医生心领神会,拿出事先准备好了的器皿。 “真是完美的心脏啊!” 主治医生脱下口罩,发出由衷的赞叹。 余光里,他瞥见病人没了动静,死不瞑目。 “新来的,去把他的尸体运往停尸间。” “好。” 安时笑推来手推车,将病人三折叠后装进手推车里。 主治医生看着安时笑毫不犹豫的动作,赞赏地点点头说: “觉悟得挺快,很好,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像我一样的医生。” 安时笑没理会,推着手推车走出病房。 24. 第一县精神病院(23) “秦枫,跟上。” 寝楼底下,苏莹小声说道。 “嘘,NPC现在警惕得很,我们抓紧时间。”秦枫进入楼梯。 到了第四层,秦枫拉住苏莹的手,示意苏莹不要说话。 走廊里有一群NPC护士围在4544号病房门前。 三个护士进入房间,另外两名护士在旁边打转。 一会儿,一名NPC护士走出来,两名NPC同时问: “找到那病人的线索吗?” “没有。” 走出来的NPC护士眉头紧锁,对旁边的护士说: “去报告李护士长,剩下的人和我去实验基地找。” “报告,去实验基地的那组保安传来通话。目前他们没有发现病人的踪迹,但看见一扇掩着的门有被打开的痕迹。” “有线索就行,接着去找。我就不信还找不到她。” 那名NPC护士松了口气,与其他护士下了楼。 “秦枫。”等NPC走后,苏莹从躲藏处出来与秦枫会合。 “那些护士说的病人是那个叫安时笑的玩家。” 苏莹对秦枫说。 秦枫点头,“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快点找。” 她们进入赵平的病房。 —— 实验基地里,安时笑又绕了几条走廊。 “这走廊怎么四面八方的。” 安时笑观察每条走廊的每间房间的门牌号。 上条走廊的房间号与这条走廊的房间号不是连在一起,更像是一条走廊被切得零七八碎,并打乱了重新拼起来。 咚、咚、咚。 拐角处有脚步声。 安时笑紧急收回一只脚,躲进最近的房间里。 是一个NPC护士。 护士打量了一圈走廊,并拿出对讲机: “报告,6号走廊里没有病人的身影。” 对讲机先是发出“滋滋”声,接着,一个女声传出: “再找下,监控显示病人从4号走廊离开,大概就在这附近。” 安时笑耳朵动了动,露出欣慰的笑意。 动作真快啊,那么快就发现她的位置了。 过了一会儿,NPC离开走廊。 安时笑加快速度,希望院长等等她,让她录段真相通关副本。 不一会儿,她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一条走廊。 安时笑看见走廊上的一间标有数字“09”的手术室。 她心里诧异。 这这这,神仙开眼了?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事啊! 她靠近手术室,隔着门听见里面传机器运行的声音和一些低语声。 该怎么进去才不会吓到院长呢? 安时笑思索着。 余光中,她看见一只苍白的凉手从身后摸到她的肩膀。 机会不就来了。 安时笑转过身笑着对NPC说:“借用一下你的身份。” …… “020,你怎么去那么久?” 09号手术室里一个NPC问。 “我取东西时摔了一跤。” 安时笑穿着020的防护服,不动声色地说。 “去取镊子给陈院长。” “好。” 安时笑穿过NPC群,看见手术台旁边的院长正聚精会神地做着手术。 他手里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切开那个病人的心脏,眼球布满血丝。他不眨眼,任由病人的血迹溅到他脸旁,再由助手擦拭。 安时笑走近院长,他没有发现安时笑,手急忙从端来的盘子里取过镊子。 她退回门旁边,看着院长这么关注的工作,手术室里少几个人也不会发现吧? 她从空间拿出赵平的银针,躲在NPC们的背后,没等NPC反应过来,堵嘴、插喉一气呵成。 很快,手术室里三分之一的NPC被安时笑偷偷杀了。 她接近院长。 院长将病人的胸腔缝起,但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显然,这场手术还未做完。 “恭喜陈院长呢,让我有幸看见这所精神病院的黑幕。” 安时笑不装了,脱去防护服,笑眯眯地祝贺。 院长手里的动作一停,转头看见这穿着精神病服、还笑眯眯的逃犯,瞳孔猛缩。 但很快,他收起惊讶的表情,冷笑道: “原来是你,亲爱的病人。” 他的手一抬,饶有兴致地看着安时笑。 那群NPC一瞬间像是没了灵魂,麻木地冲向安时笑。 她叹口气,看来,她要采访的人不配合啊。 不过也好,公平公正。 陈临渊趁安时笑抽剑与NPC们对付的时候,急忙走向一台巨型机器面前,将手术台上的病人放入器皿中。 他的手紧握成拳头,顾不上鲜血溅到他脸上,他死死盯着器皿指数。 快成功了,自己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了! 在快完成的一瞬间,整台机器突然黑屏。 怎么会?! 陈临渊急忙按着按键,试图重启机器。 “别忙了。” 他转身,安时笑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捏着一条粗长的电线。 她抬起另一只手,擦拭血迹,并将电线扔到地上,她笑着说: “陈院长,下面由我来采访您。” 陈临渊沉默着,脸上的气色越来越难看,他的体型增大数十倍,青筋暴起,他面目狰狞地挥刀砍向安时笑。 “凭什么!你们这群蝼蚁偏要破坏他们唯一的愿望!” 他怒吼道:“是你害他们死的!!” 安时笑在脑海里按下录音键,随后拿出剑抵挡陈临渊的攻击。 她边打边说:“陈院长,把话讲清楚点。” “你们都该死!”陈临渊眼睛变红,背后长出数十条手臂,一齐朝安时笑挥刀。 安时笑身手矫健,砍断了他的第一只手。 “他们是谁。” 陈临渊的手臂迅速生长,疯了似的想抓住她。 “他们是被你们鄙视的病人!” “我确诊过一名小男孩,他本来已经病好,但因为后遗症等问题遭到你们的鄙视,最终无奈轻生!” “该死该死该死!!” 陈临渊已经失去理智,疯了般刺向安时笑。 剑与数十把手术刀碰撞,发出敲击声。 趁着陈临渊怒吼时,安时笑拿剑刺向他的腹部。 “呵,啊哈哈哈,愚蠢啊。” 陈临渊突然停下动作,他笑出声,面部鲜血淋漓,他用眼球盯着她。发出低语:“我是不可能死的!” 话音刚落,他消失不见,而安时笑周围变成了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她来过,是副楼2号。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洒下,原本满地狼藉的走廊变得干净。 安时笑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电子钟。 【11:00】 她的旁边走过许多人,他们像是没发现安时笑,径直走向一扇窗口处。 【人流量多,请自觉排队。】 【窗口紧缺,请预约再来。】 窗口处人挤人,排着长队。 几个护士正维护窗口的秩序。 “姑娘,什么时候才到我啊?” 一名老奶奶扯着护士的袖子,慢吞吞地说。 护士轻轻安抚老奶奶的情绪。 “老人家,您是第34号,可能还要等一个多小时。” 他们看不见自己。 安时笑推测,她观察着这幕场景。 这应该是十年前的医院样貌。 正观察着,突然,一团微光从那些人群中穿过,并进入电梯。 这是…… 她跟着这团微光进入电梯。 电梯门打开,又换了一副场景。 安时笑原本坐的是医院的电梯,可到达的却是一个小区的天台上。 她打量四周。 在她不远处坐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咬住下唇,手里撕下绘画本上的画。 他越撕越快,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当整本绘画本被撕得粉碎后,他把头埋在膝间,肩膀一抽一抽。 同时,安时笑的耳边传来许多声音: “他是神经病!我们不要和他玩。” “听说没,他疯起来连自己都咬,疯狗!” “哈哈哈,小唐人,还画画呢。” “他恶心死了,有时候那手指突然抽搐。那猪眼睛还看着我们,谁知道他脑子里有没有黄色东西。” “老师,他看我!”“死肥猪,画这么丑给傻子看吧!” “嘻哈哈哈哈。” …… 安时笑看向小男孩,她耳边环绕的声音正是他回忆出来的。 小男孩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睛已经哭肿。 他拿出水彩笔,从本子上撕下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陈医生你好,我的病情已经治愈,但对不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不得不去死。】 写完,男孩把纸揉成一团,回头看了眼天台那扇门后,他颤颤巍巍地跨过围栏站在边缘上。 他离地面,有二三十米高。 安时笑看不清小男孩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背影一跃而下。几秒后,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陈临渊想做什么? 安时笑的意识逐渐恍惚,朝边缘走去。 她站在边缘处,风吹拂着她的衣摆。几只鸟飞过天空,而地上,传来警笛声和喧嚷的声音。 “你想控制我?” 安时笑眼神空洞,但她忽然笑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小孩。” 说完,安时笑转过身,剑挥向她身后站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身体半透明,眼里流着血泪,他扑向安时笑。 “游戏结束了。” 她手中的剑刺进小男孩的心脏,直到他散成微光消失。 安时笑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一束强光照在她脸上,周围弥漫消毒水味。 不对,她还在副本里。 她想抬起手,但此时她全身软绵绵的。 陈临渊的脸突然出现,他拿起手术刀,准备给安时笑做手术。 她咬住唇,直到喉咙里出现腥甜味,痛感激活全身神经。 趁陈临渊手里的手术刀落下,安时笑拿起剑刺进他的眼球。 “啊!” 陈临渊后退几步,捂着眼,可他的嘴角上扬,恶狠狠地盯着安时笑。 “醒来得还挺快。” “刚才幻境里的小男孩是你说的那个因为被鄙视而轻生的病人?” “真聪明。” 陈临渊挽起袖子,那只眼睛坏了就坏了,他还有一只眼睛。 “啧啧啧,看来,那幻境让你的体力不支啊,连只眼睛都修复不了。” 安时笑边笑边走,笑得愈发病态。 她拿来绳子将陈临渊捆绑住,并在脑海里暂停录音键,迅速将资料、照片、录音等上传。 一个圆圈在面板上转了几圈后: 【叮!恭喜玩家0001通关《第一县精神病院》正在传送中。】 陈临渊瞪着渐渐透明的安时笑,努力挣扎着起身。 他控制背后的一只手拿手术刀刺向安时笑,但当手术刀划向她时,她已经完全消失。 在空白空间里,系统音正在发布通关奖励: 【通关奖励:500积分、乱码(未知)道具、医生的诅咒、指南针碎片x1】 【正在前往现实。】 —— 【叮,您有一条未知短信,是否查看。】 秦枫点开面板,是安时笑发来的,短信显示是三个小时前。 【安时笑:赵平在这里安装了定时炸弹,下午五点整将爆炸,记得去找。】 【安时笑:路线图+1】 秦枫愣了一下,随后转给安时笑2000积分。 【您的转账对象当前不在副本内~】 她通关了? 秦枫关上面板。 “秦枫,快看!” 苏莹大汗淋漓,费了好大劲才把瓷砖挖开。 秦枫走近看,瓷砖下是一枚定时炸弹。 她蹲下来熟练地将炸弹拆下。 “不愧是拆弹组专家。” 苏莹站在旁边发出赞叹。 “还有几枚炸弹等着我们去拆。” 秦枫站起身,和苏莹离开寝楼。 她们偷偷摸摸下了寝楼,风刮得格外猛。 “秦枫,出院会结束了?” 苏莹揉着进沙子的眼睛,指向出院会的位置。 举办出院会的空地上只剩下一地鲜血。 “那叫王哥的玩家通关了。” 秦枫观察着地上有打斗和使用道具的痕迹。 “时间不早了,也去拆炸弹。” 25. 禁忌之地 【正在前往现实,请稍等。】 “不用了。” 安时笑在空间里对系统说,她从道具箱拿出一根道具龙羽。 【宿……宿主,你还去啊?】 系统不敢相信它的眼睛,这疯子还敢再去一次?不怕被惩罚? “去找那老东西算账。” 安时笑一边回答,一边往手指划过一刀,一滴血从伤口流入,滴在龙羽上。 一会儿,一团黑雾环绕着龙羽。 她的面板出现一行游戏提示: 【此地不在游戏管辖内,后果自负!后果自负!】 【确认or退出】 她的指尖点向确认键。 按下确认键的一刹那,整个空间弥漫着黑雾。 雾越来越大,渐渐包裹住安时笑。 安时笑双手插兜,她出了副本,就自动换回来原来的衣服。 起风了。 风呼呼吹动她的栗色长发,垂落在膝头处的裙摆随风轻轻晃动。 不久儿,一条石子路在黑雾中出现。 到了。 安时笑嘴角上扬,走出黑雾。 周围是一群塌了的建筑,大理石建筑的碎块滚落在地上。空气中夹杂着尘土,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片片乌云遮盖,投下来的阴影让这些废墟显得阴暗。 从远处看去,仿佛整个禁忌之地已经褪色,只剩下黑白灰,有种别样的凄凉。 走了许久,安时笑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来到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破旧殿堂面前。 殿堂的最尖端直直插入云里,古老的大摆钟还在倔强地发出点钟声,仿佛在诉说昔日的辉煌。门的两旁没有守卫看着,只有一地鲜血。 看来,前几天杀的那两个守卫还没有人顶替位置。 安时笑推开那扇大理石门,没有半分犹豫,进入殿堂内。 进入殿堂后,她左拐走到殿堂的中央。 殿堂的中央宽敝,几缕光透过顶部的缝隙中洒下。空气里甚至能闻到潮湿味。 安时笑看了眼远处角落里蜷缩着的那块黑色背影,她走上前亲切地问候: “老东西,你还没有死啊。” “哼。” 巨龙抬起眼皮,一见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脸,它扭过头,鼻孔里喷出热气。 安时笑还嫌巨龙的反应不够大,倚在墙边嘲讽: “啧,堂堂七星副本《地城》的Boss竟然也有被囚禁的一天啊。还不如那时候被我杀了好,也不至于如今要永久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巨龙摆摆尾巴,听见这话,它的眼皮睁开,露出那对犹如金子般的金瞳。 它站起身,十几条巨型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稀稀疏疏碰撞声。 巨龙的体型比安时笑高大几十倍,它说话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声音暗沉又不失威严。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时笑掸了掸风衣上沾着的灰尘,习惯性地整理束在胳膊上的袖子。 “你还有脸问,拜托我找灵石又不告诉我哪个副本有灵石。” 巨龙把安时笑围起来,高大结实的身体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眼前的人踩死。 它的眼神暗了下,但紧接着把这想法甩出去。 它现在大部分力量被锁链吞噬,它需要这人类帮它找灵石破开阵法。而这人类,之前能与它打个平手,她又是祂的继承者,现在…… “地图。” 安时笑伸出手。 巨龙嘴里呼出一口气,气体在空中逐渐凝结成一张牛皮纸。 “你通关了第一个副本?” 巨龙低下头接着问:“灵石呢?” “在我手里。” “给我。”< /p>巨龙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殿堂的地面震动了一下,它伸出龙掌。 “不给,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考虑给不给你。” 安时笑撩起耳边的碎发,直视巨龙的眼睛。 多么纯的金瞳啊,挖下来肯定可以做个六星道具。 正当安时笑在心里计算巨龙全身上下的价值时,巨龙冷哼一声说: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它回到角落,缩在地上睡觉。 “放心,我可是个好人,才不会像某条龙一样一千八百个心眼子。” 好人? 巨龙听见这个词竟然能从安时笑嘴里蹦出,它的嘴角不禁上扬几分,身体抖了抖。 呵呵,如果这人类是好人的话,那全世界都疯了。 “喂,别忘了我不是免费做苦力的,记住我要的东西。” 安时笑插着腰,俯视巨龙接着说:“不然我可以试着学学屠龙的剑法。” “当然记得。” 巨龙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安时笑,“话说你一定要弑神吗?祂选中你,只要你听话,未来的神明就是你,那时候,什么权力都是你的。” “呵。” 安时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她笑出声,眼神冰冷地看向巨龙。 “那我屠你全族,让你与比你厉害的生物单打独斗,然后再给你点糖吃,你也乐意?” 巨龙不说话,摆摆尾巴,不再搭理安时笑。 “喂,再给我几根你的羽毛。” “不是给了你五根吗?” “谁知道这玩意一次性的。” 安时笑话不多说,往巨龙身上拔下十几根羽毛。 听见系统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叮!龙羽x15】 她才满意地转过身,并自动忽略身后巨龙的咆哮,与它说声拜拜后离开。 26. 现实·炸锅了 安时笑回到现实后的第二天,各媒体又炸锅了。 这次是因为那《第一县精神病院》副本的事。 安时笑洗完澡出来,卧坐在沙发上看玩家论坛。 【玩家论坛】 【重大消息!枫林会的成员秦枫竟然通关六星副本。】 【《第一县精神病院》通关指南——苟着篇。】 安时笑指尖一顿,就两天时间,怎么连副本的通关指南都被扒的清清楚楚? 不愧是游戏降临后,网速就是快。 她点进通关指南帖子的评论区。 【怎么没有积分最多的通关指南?】 【就是,支持上楼,玩家秦枫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回复上楼,妈呀大姐,这都六星副本了,还要人家以积分最多的方式通关啊?你们是伪人吗。[配图]】 【支持!支持!】 …… 7万多条评论,被分为两派,有人不满意这份指南,有人追着发帖人跪着喊爹娘。 安时笑退出来,继续翻找热搜。 又有一条帖子吸引她的目光。 【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这副本有些奇怪吗?】 点开评论区,安时笑就如同进入某种分析组织。 【1:对啊,我翻了枫林会发的帖子,说有什么强制剧情。】 【2:有点,那个叫秦枫的玩家好像挺厉害的,经验丰富,基本上没有用苟着的方式通关。】 【3:论坛有限制,不能有过多剧透,也问不出什么。】 【4:玩家秦枫除了和苏莹通关后还有人通关吗?】 【5:回复上楼,不知道,枫林会那边没透露。】 …… 安时笑退回来,剩下的帖子基本上要么是瞎编的,要么是半真半假引发焦虑的。 正刷着,她突然看见一条官方公告。 【致所有玩家的一封信: 为了提高玩家们的积极性,促进双方共同向上。我方降临后根据所有玩家的具体表现,合理进行排名。 总排名前十的奖励1万积分;总排名前五的奖励10万积分;总排名第三名的奖励20万积分+一个五星道具;总排名第二名的奖励25万积分+两个五星道具;总排名第一的奖励40万积分+一个七星道具。】 什么时候的帖子了?她怎么没看过? 安时笑看向右下方的日期,日期显示的是降临第一天的日期。 话说,自己提前进入游戏六年,积分应该也攒了不少。 她退出玩家论坛,点开个人面板的基础信息。 面板的右侧是安时笑的基础信息,左侧是总积分排名。 她顺着排名一路往下滑,直到最后一行小字出现: 【榜单仅显示前250名。】 她看向右键。 【我:9999999+】 【玩家积分:20536】 不是,这破游戏咋那么没良心! 她好歹也是从五百万人里活下来的那五名之一。合着那六年来就是为了给游戏当免费劳动力? 安时笑骂骂咧咧地关上面板。 她越想越气,双手插进恐龙睡衣的口袋里。整个人似乎与沙发触为一体。 气了一会儿,她叹口气,还是点开面板的道具箱中找出地图。 她就先不和这破游戏计较了,等到她从老东西手里交换到她要的东西后,这破游戏也该为祂的代价而结束。 第二个副本是…… 她眯起眼,纸上显示着一个地点,大概就是副本入口了。 再看地图的左下角,一枚若隐若现的神的图案印在那里。 真不愧是有一千八百个心眼的巨龙,神的东西它竟然也敢偷。 被囚禁了不冤。 行吧,安时笑关掉所有信息,回到房间的那张大床上休息。 明天又有的事她干了。 27. 红舞鞋歌剧院(1) 第二天一早,安时笑骑着小黄车去地图所在的位置上。 一直穿过了几条街,来到地铁站入口。 她刚一进入候车厅广播就响起: “C33地铁即将出发,请未检票的乘客抓紧时间。” 安时笑检完票,又匆匆赶地铁,最后在门快关的那几秒赶上地铁。 上了地铁,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整列车里没有多少人,毕竟谁会想去郊区呢? “喂,妈,我在车上了,您要注意安全啊。” 安时笑旁边坐着的一位女生正打着电话。 她收回心思,继续在网上查找红舞鞋歌剧院的信息。 【红舞鞋歌剧院闹鬼了!!】 日期显示是五年前。 查了一会儿,安时笑大概清楚红舞鞋歌剧院的整体信息。 这个歌剧院有上百年历史。可后来因为时代进步,歌剧院的团队解散,只留下这个老建筑。五年前,有人进入里面探险,突然发现了一双红舞鞋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他回去后就被吓疯了。 听起来还很玄乎。 安时笑心想。这时,整列车停下,广播声响起: “列车到站,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 安时笑背起双肩包下车。 安时笑下车后,又跟着地图绕了镇上半圈后才到达地图的位置。 “呼,累死了。” 她喘着气,看向面前的那栋西式古建筑。 建筑外形布满灰尘,杂草丛生。一块脏到几乎认不清字的门牌掉在地上。 安时笑捡起来,用纸巾擦去上面的灰尘。 “红舞鞋歌剧院” 她放下门牌,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灰尘就满天飞舞,飘得哪里都是。 而歌剧院内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型铜像。 铜像雕着的是一个舞女。舞女头顶吊着花环,平静地注视前方。 安时笑上前一步,脑海里的系统音响起。 【欢迎来到《红舞鞋歌剧院》副本】 【你做为老师,教导学生是你的本职。去帮助你的学生,让Ta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难度:★★★★★★】 【玩家编号:0001】 【玩家人数: 15人】 【通关条件(任选以下1种): 1、学生获取毕业证书。奖励:800积分 2、存活至副本结束。奖励:0积分】 【时间:14天。】 【认准??出品,好副本等你来选~】 系统播放话音刚落,整个红舞鞋歌剧院开始旋转。 当安时笑再次睁眼,原本破旧不堪的歌剧院换了副样子。 周围金碧辉煌,一条条精细的线纹随着墙壁蔓延到墙顶,一盏吊灯挂在头顶上。 而大厅中央的铜像刷上了金漆。清水从舞女头顶的巨型花环流下。 “这……这是在哪?” 安时笑旁边站着刚出现的其他玩家。 他们被眼前这般奢侈繁华的场景愣住。 “这金雕像是纯金的吗?” 一名女生发出赞叹。 其他玩家渐渐都回过神,意识到他们被拉入副本了。 “欢迎各位小姐先生来到红舞鞋歌剧院任职!” 雕像身后的那扇高门被推开,一位穿着华丽连衣裙,全身上下挂满装饰品的女人走出。 28. 红舞鞋歌剧院(2) 安时笑观察着这个诡异,有一些老玩家们也纷纷警惕地观察。 “呵呵。”女人从腰带抽出一把扇子,撑开扇子捂起嘴笑道: “各位先生小姐们,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后,再惊讶。” 那双犹如蓝宝石般的蓝眼睛从左到右看了圈,见他们不说话,才开口: “我叫薇蒂安,是红舞鞋歌剧院的校长。” 介绍完,薇蒂安轻松挑眉。 “各位先生小姐,请大家都让我认识认识。好吗?” “好……好礼貌啊。” 安时笑左上角的一个扎双麻花辫的女生小声嘀咕。 “尊敬的薇小姐。”有一个玩家说话。 安时笑寻着声音看向角落。 角落里走出一个长发男,他身姿高挑,后颈的头发用橡皮筋捆着。 长发男走近薇蒂安,行了个绅士礼,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双扇子边的眼睛说: “我叫沈静白。不过,我更希望您尊称我白先生。” 说完,那名叫沈静白的长发男直起腰,礼貌地后退几步。 薇蒂安的扇子抖了抖,礼貌地浅笑点点头。 “我叫艾也,薇小姐。” 那个扎双麻花辫的女生轻轻弯了下膝盖行礼。 薇蒂安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薇小姐,安时笑。” 安时笑笑着看向薇蒂安。 剩余没报名字的人立即反应过来,这个环境那么欧式,院长还是高个蓝眼睛白皮肤。 说明,院长是欧洲人,报名字也不能随随便便。 一个看上去肥胖憨厚的男玩家意识到这点,赶紧走上前,踉踉跄跄地鞠个躬说: “DearMissWei,it'sanhonortomeetyou.MynameisDunru.” (译:尊敬的薇小姐,我很荣幸见到您,我叫陈墩儒) “呵呵呵!” 薇蒂安收起扇子轻声笑到,她缓缓收住情绪,说: “陈先生,你没听说过我的身世吗?” 男玩家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是混血儿,随父亲那边姓,所以取得洋气些。” “啊?” 陈墩儒听到后尴尬住了。 薇蒂安巡视了遍众人,问道: “谁还没报名字的请抓紧时间。” 接着,又有几个玩家分别向她报名字。 最后只剩下两个玩家犹豫不决。 薇蒂安没有看那两人,见没有人再报名字,她点点头,随后让众人跟她走。 她推开门,是一条长而宽的走廊。 走廊上铺着红绒毯,直到尽头。两旁则是十几幅名画,在灯光暖黄色的作用下,显得格外奢侈。 安时笑观察着墙两边的画。 一幅画画着一个舞者抬起脚尖跳舞,画里的舞者闭着眼,享受舞蹈,而她穿着的红舞鞋是如此的耀眼。 连续看了几幅画,画里的舞者都是穿着红舞鞋,眼睛似乎是闭上。 “薇小姐,这几幅画画得真美。” 薇蒂安停下来回头看安时笑。 “安小姐可真是嘴甜。” 薇蒂安手背捂起嘴笑道: “这几幅画里的学生可是众多舞者梦寐以求的。” “哦?” 安时笑抓住薇蒂安说的一个点。 “为何说这是众多舞者梦寐以求的?” “安小姐在这待久了便知道了。” 薇蒂安没透露更多信息,继续带着他们走。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大门,薇蒂安校长推开门,带着他们来到大舞台的后场。 后场的门后又有一条极长的走廊 ,只不过这条走廊多了十几扇门,也没有外面的环境那么奢侈。 薇蒂安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舞蹈室,舞蹈室的一面镜子墙前站着十五位诡异。 她拍拍手,所有的视线都看向她。 “好了,现在你们每人分配一名学生,从最先报名字的白先生开始,一直往后。” 名字报的靠后的玩家愣住了。 那前面的都挑了,到他们时就只能挑剩下一些不好的学生。 沈静白仔细观察着那些学生的神态、站姿,很快选了一个诡异当作他的学生。 接着到艾也去选择,她选了一个个子高,有气质的学生。 接着到安时笑。 她看着那些学生,看起来都大差不差的,选谁呢? 算了,就选个中规中矩的学生,毕竟那名薇蒂安院长还没说选了之后的事。 保险起见,安时笑选了第二排第三个学生。 一些还没选的玩家叽叽喳喳地讨论,靠后的玩家个个苦头白面,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说早点。 一会,15个人选完,薇蒂安才出声。 “各位先生小姐们,在往后的日子里,你们要负责好自己的学生,每三天学生集训,最差的学生将会被辞退,老师也是如此。” “所以最后,请各位认真对待。” 薇蒂安说完便观察起众人的反应。 “好了,从今天开始。哦,天哪,差点忘记分配你们的房间了。哦,真糟糕。” 薇蒂安带着众人来到另一条走廊,并按照最先选学生的顺序依次往下分配。 安时笑拿到03号的钥匙。 “好了,我平常比较喜欢清静,希望大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别来找我。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歌剧院的女仆们,我先走了。” 薇蒂安走后,安时笑用钥匙打开房间。 29. 红舞鞋歌剧院(3) 整个房间是用实木做的,几盏蜡烛灯摆在架子上。床的旁边是一个全身镜,钟表在滴答滴答地响。 一句话来讲,很欧式。 安时笑关上门,便瞥见墙的一侧贴有几张海报。 她走近海报。 海报画的是一个个舞者的背影,他们各自摆出姿势,中间写着: 红舞鞋最佳奖。 见没什么异常,她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一个小型阳台露出来,阳台上摆着毛毯,阳光洒下。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在副本里的待遇很好。 现在几点了? 安时笑想到这点,扭头看向钟表。 【14:00】 现在自己要干什么? 凭安时笑的直觉来说,副本是不会这么良心让玩家休息到天亮,更何况生存时间是14天。 她想起薇蒂安说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女仆。 安时笑离开房间。 来到走廊,她顺着刚才来时的方向走。 一路上,安时笑经过12扇木门,每扇木门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没有门牌。要是不仔细数,就很容易忘记这是第哪一间。 路过那12扇门的后面便是一些化妆间、道具间等。 大约过去七八分钟,安时笑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墙壁是一扇白门,推开就到了舞台的另一个端。 安时笑看见观众席上有几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仆正在扫地。 她们听见脚步声后齐刷刷地抬起头,见是新来的老师后又低下头扫地。 “嗨!你们好吗?” 安时笑边说边走近她们。 “哎,你们也挺辛苦的。” “您的意思是……” 一位女仆NPC抬起头看向安时笑问。她的脸色苍白,瞳孔全黑。 没等她说完,安时笑抢先一步绕过她坐在观众席的座椅上。 “哎呀,真舒服啊。” 她往靠背挪了下,闭起眼舒服地样子。 没讲完话的女仆转过身,眼神冷冷地看着安时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来! “怎么了吗?” 安时笑睁开眼,看见女仆紧攥住的扫把。她眨眨眼,无辜地看着。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扫吧?” 被安时笑戳中猜测的女仆:“……” 哼,女仆转过头不再看安时笑。 “我刚来这里,也没带什么礼物给你们,要不然……” 女仆NPC扫着地,听见这话后,她的耳朵动了动。 “送你们一个善意的鼓励吧!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安时笑就逮着那个NPC,在她旁边大声鼓励。 “您到底要做什么?” 那名女仆实在忍不住了,黑着脸问。 “嘿嘿,就想问下我日常的工作。” 安时笑嘻皮笑脸地说。 “安小姐,您的工作日常还请去问薇小姐。”

“不用,你就说说上一届老师的日常就行啦。” “安小姐,请去问薇小姐。” 女仆咬死都不说。 “唉,麻烦薇小姐可不是件好事哦。小心她心情不好把我们俩扔出去。” 女仆掩起眼,这老师说的……还有点道理。 “一般情况是上午9点整到11点半为第一节课。下午2点半到6点半为第二节课。” “特殊情况呢?” 安时笑追问。 “特殊情况会有人通知您。” 女仆没好气地说。 “谢谢你啦,哎呀真不好意思呢。” 女仆无语地看着安时笑演戏,她咋没看出来她不好意思在哪里? “那你……” 女仆拎起扫把要给安时笑。 “拜拜,加油哦。” 扫把还没递到安时笑手里,安时笑就跑了。 她原路返回到房间。 【14:15】 安时笑见还有15分钟的时间后便躺在床上。 等时间的过程中,她听见走廊里有开门声和关门声。 她盯着钟表发呆。 当分针转向6时,安时笑起身走出房间。 在走廊里走的过程中,安时笑碰见一两个玩家也在往舞蹈室去。 她默默地慢下来,与他们保持距离。 到了第三间舞蹈室门囗,安时笑推开门。 一个断断续续的芭蕾舞曲从里面传来。 30. 红舞鞋歌剧院(4) 马上,芭蕾舞曲停下,房间里的学生扭过头,看向安时笑。 “我是新来的老师,叫我安老师就行。” 见没有走错舞蹈室,安时笑大方地走进来。 舞蹈室里宽敞明亮,地板是纯木做的,北面的墙壁是一面镜子。一台米白色老式播音机放在地板上。 “你叫什么名字?” 安时笑看向学生。 “白蕊希。” 那名学生没看安时笑,她心里认为这个新来的老师看起来不厉害的样子。 “你跳一遍我看看。” 安时笑不在意白蕊希的举止,她又不会跳舞,让NPC自己跳,凑一下时间。 白蕊希走到播音机前点开一个按键。刚一点开,一个悠长的旋律放出。 她抬起一条腿,配合着音乐,转了三圈后缓缓弯下膝盖,跳起来。 安时笑没啥事情做,她做在地板上静静地观看白蕊希的表演。 白蕊希跳脚尖立起,进入高潮部分。 她看了眼安时笑,安时笑就这样看着她,没有丝毫表情,也看不出来她的心情。 不会……结果和他们说的一样? 白蕊希想着其他事情,但舞蹈依然没停,这支舞她早就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可跳着跳着,她不小心拐到脚,一下子跌到地上。 音乐声中止。 “嘶……” 白蕊希摸了摸脚踝,脚踝红了一块。 她揉了下脚踝,刺骨的疼痛随着神经袭来,摸着是闷痛。 白蕊希站起身,她满头大汗地看向安时笑。 “伤着了就先别练。” 安时笑朝白蕊希点点头。 “不……不用了,安老师,我还可以跳下去,这……伤我已经习惯了。” 白蕊希可不想歇着不练习。 “那你接着跳吧,最好跳到下课。” 安时笑没有多说一句。 “啊?” 白蕊希愣了下,不应该是教她动作吗? 见白蕊蕊疑惑的表情,安时笑以为她想休息,又改口说: “要是不想练的话就歇到下课吧。” “安……安老师,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应该是教我新动作,或者是指点我哪里跳的不好吗?” 白蕊希这番话倒是让安时笑想起自己现在是老师,不是陪练。 啧……有点麻烦。 安时笑心想。 虽然说自己早在游戏里学了许多技能,但她不会跳舞啊。 怎么办,随便糊弄下学生可自己又不是专业的,一下就会穿帮。 思来想去,安时笑才说道: “你跳的还不错,不用我怎么指点了。至于教学,呃,我相信你有天赋,一定可以自学成才的!” “你……” 安时笑说出的话让白蕊希怀疑起来。 她不是老师吗?能进入红舞鞋歌剧院教学的老师可都是十分专业的教师。 自己刚才一不留神跳错了一个姿势,换作是以前教她的老师,十有八九会换来一顿阴阳。 白蕊希不明白眼前这位新来的老师竟然说跳得不错! 不会是…… 白蕊希试探地问了句。 “你不会舞蹈?” 安时笑的意图被戳穿了。 “呃,应该是不会吧。” 白蕊希惊讶地捂起嘴,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人不会跳舞却当上了舞蹈老师! 这是白蕊希至今听见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要是别人的老师不会跳舞,她才不会惊讶。可现在是自己的老师不会跳舞! “停,先停下。” 白蕊希的脑子有点乱,“那你会跳其他舞蹈吗?” 安时笑摇摇头,格外诚实地告诉白蕊希,她说的不会舞蹈是全部的舞蹈。 “那、那现在做什么?” 白蕊希懵圈了。 同时,一个古典音乐声飘进窗户,安时笑仔细听了下,声音是从第一间舞蹈室传出来的。 她顿时有了主意。 “那……你去第一间舞蹈室偷师学艺下?” “你、你、你。” 白蕊希倒霉到不能再倒霉,什么是让自己去偷师学艺,不应该是她吗? “放心,我虽然不会跳舞,但凭你这么有天赋,肯定不会掉到最后的。” 安时笑安慰着那小小的心灵已经碎掉的白蕊希。 “呵,呵呵。” 白蕊希没办法,毕竟老师不能由她选择,所以说,她现在和这不会跳舞的安老师是一根绳子的蚂蚱。 “可证书上写着你可是著名舞蹈大学毕业且是一级教师啊。” 白蕊希的心跌入谷底。 “你就当我是被夺舍 了吧,我现在不是证书上写着的那人,但我又是她。” 安时笑低头挽起袖子,整理衣摆。 什么意思? 白蕊希不明白安时笑讲的是啥鬼东西。 “好了,现在到你说说你的情况。” “我的名字叫白蕊希,是普通纺织工家庭出生。” 白蕊希看了眼安时笑,她想起自己每次对老师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时总会受到老师冷嘲热讽。 想起过往,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肉。见安时笑没理她,她绷紧的神经才缓缓放松下来,继续说: “然后今年刚进入红舞鞋歌剧院的学院学习。舞跳的一般,教我的老师没有一个是不皱眉的,身高体重举止也中规中矩。” “你不是舞者?” 安时笑抬起头看向白蕊希。 “不……不是,但只要我毕业了,我就能开启我的舞蹈生涯了。” 白蕊希不服气地说。 “怎么样算毕业?” 安时笑问。 “我不清楚,但只要毕业了,我就有机会站在红舞鞋歌剧院那最大的舞台上完成演出。” 白蕊希说起毕业这事,紧接着又想件令她最高兴的事。 “这样我就能穿上那双红舞鞋了。” 讲起红舞鞋,白蕊希的眼睛亮了,语气神态中皆是对那双红舞鞋的喜欢。 “红舞鞋?怎么又是红舞鞋?” 这是第三次听说红舞鞋这个词了。第一次是在《红舞鞋歌剧院》这个副本里知道,第二次是走廊上的画。 “红舞鞋可是无数舞者的梦想,穿上它是可遇不可求的。” 白蕊希郑重地告诉安时笑红舞鞋的重要性。 “红舞鞋不就一双鞋,穿上它还有什么特殊意义?” 安时笑问。 “穿上它的舞者都会被行业中默认是资深的舞者,待遇自然不同。” 白蕊希详细地举例几位穿过红舞鞋的前辈跳的舞怎样怎样,如今待遇怎样怎样。 聊着聊着,下课铃响了。 白蕊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整节课都没做什么,光顾着聊天了。 下课铃一响,安时笑就立马站起身。 “再见啦,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能偷师学艺下。” 白蕊希愣了半天,呆呆地看着安时笑离开。 不对啊,她还没有讲课! 31. 红舞鞋歌剧院(5) 白蕊希反应过来,跑出教室找安时笑。 因为下课时间到,整条走廊上人来人住,原本寂静的走廊变得吵闹起来。有些她认识的学生路过,她们捶着发酸的胳膊,三两成群,互相小声抱怨。 白蕊希扶着门,从左往右看了遍,没有见到安时笑。 这才过去四分钟,她怎么走那么快? 白蕊希在心里纳闷,走廊最左边的第一间教室门被推开。 从里面走出一名穿练功服的学生。紧接着,有位男人走出。他们正说着话。 白蕊希听见他们对话的内容,好奇地看过去。 “多谢白老师教导,我先走了。” “不客气,记得回去多练练转圈姿势。” “好。” 那名学生点点头,向白老师鞠了一躬:“多谢老师叮嘱,希望我们改日能学新的动作。” 这一幕,白蕊希好羡慕。 想起负责教她的那个安老师,白蕊希有苦难言。 为什么别人的老师那么尽职尽责,自己的老师却不会跳舞! 白蕊希在心里埋怨。 另一边,安时笑回到房间。她看了眼天空颜色,橙红色的天正一点一点变暗。 看来时间不早了。 安时笑在房间寻找线索。 她先是推走贴着墙边的落地钟,常年不见光的角落终于重见光日。 但还没等安时笑细看,就被灰尘呛住。她后退几步,微微皱起眉头。 等灰尘没有那么多后,她才走近角落观察。 找了一会儿,除了蜘蛛网和一团团灰尘外,她什么线索也没找着。 见没有线索,安时笑又得把这高大的钟表移回原处。 她手指抓住钟身,吃力地推回位置。刚想放下手,突然,她的指甲伸进钟身的缝隙里。 咔嚓—— 隐约间,钟的内部传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极了弹簧弹出后的声音。 很好,安时笑从上到下敲了遍钟的外壳。她贴近钟壁,从外面敲击,声音是沉闷、短促的咚咚声。 可敲到下方时,她却听见短促、空洞的嘭嘭声。 很显然,下面那一部分是一个空心的。 安时笑蹲下身子,手抠着钟身的缝隙。既然刚刚听见弹簧声,那就说明需要某种方式,让弹簧弹开才能打开钟表。 她从头到脚,几乎是贴着钟身观察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可切入点。 咚咚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安时笑只好暂时放弃拆钟表的念头,转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一位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仆推着小型手推车站在门外。 “安小姐,晚餐时间了,这是您的晚餐。” 女仆从手推车里端出一盘被盖住的食物。 女仆端着盘子想往房间里面走,安时笑马上拦住。 “把盘子给我就行,不用送进房间。”她伸出手,挡在女仆面前。 女仆看了眼安时笑手臂后的房间,一眼就看见房间里摆得好好的落地钟被挪到中间。 “安小姐,您这是……”她无法理解,有些警惕地问。 “哦,我是想布置一下这个房间。我有洁癖,这落地钟后面都是灰尘。” 女仆当真了,她把盘子递给安时笑。 安时笑接过盘子,顺势向女仆套话。 “我想问问,这落地钟也挺有年代感的,为什么不换个新的?” “安小姐看起来还没有了解薇小姐的性子呢。薇小姐是个务实的人,她不想在没用处的地方花费心思。但安小姐请放心,这里的房间装饰可是认真挑选过的,不会有脏乱的地方。” 女仆很尽责地回答安时笑的问题。 “行,那我先回去了。” “餐具八点钟后会有人过来收,请安小姐注意。”说完,女仆推着手推车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安时笑关上门,把盘子放在一旁的床柜上,转头又去琢磨如何打开钟身。 她蹲在落地钟间,手支撑着下巴,皱着眉找开关。 她看着钟想办法。自己不能用暴力打开钟,如果钟坏了,那自己就没了可以看副本内的时间,说不定还会触犯规则。 从刚才套话的内容来看,这钟年代挺老的。在副本,越老旧的东西越可能有线索。 她站起身,用手摸着缝隙找刚刚弹簧弹出的位置。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安时笑用指甲伸进 钟身的缝隙中滑过。 不一会儿,咔嚓一声,一个弹簧弹出。那个缝隙看起来大了一点。 有用? 她继续刮着缝隙。刮着刮着,钟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 共响了七下。 钟身内部发出声音,钟身侧面的左下角微微震动。 安时笑眼尖,手立刻摸向那块不对劲的木板。她顺着那木板的位置轻轻往下滑动,露出藏在木板后的一个凸起木块。 原来在这呢,真让她好找。 安时笑按下那个小木块,咚的一声,弹簧弹出,钟身前面的木板滑下来。 安时笑看向钟身内部。 内部分为两大部分,上面是许多细小的齿轮。齿轮层层运转,发出咔嚓咔嚓声。而下半部分是一个空壳子,一块木板横着放,作为界线挡住上半部分。 只是—— 安时笑看见钟身内部的下面放有一个奖杯。 她伸出手把奖杯取出。 奖杯的外表已经生锈,布满灰尘,可依然挡不住它昔日的辉煌。 这是…… 她发现奖杯正下方似乎刻有什么字。她用纸巾擦去表面上的灰后读出。 “红舞鞋最佳获得奖” “这是什么东西?”安时笑看着奖杯。 她的手忽然摸到奖杯底部有凹凸不平的感觉,像是字! 她将奖杯底部朝上,拂去灰尘后看清了字。 【不要看着它!死!】 字体刻得横不像横,竖不像竖,痕迹深浅不一。 这是有人在慌张时匆忙刻下的。 安时笑得出这个结论。她观察着奖杯底部,发现奖杯底部有层干了的血迹。 血? 她敏锐察觉到这点。 现在是第一天晚上,一般来说第一天晚上副本是不会整什么幺蛾子。 安时笑把奖杯放回原处,并把木板盖上,见钟还能用,她稍微放了点心。 余光里,她瞥见床柜上的盘子。她走过去拿起盘罩。 是几小份食物,三素一荤一汤。 安时笑看见汤碗压着的一张小纸条。 她拿出来,一一纸条。 32. 红舞鞋歌剧院(6) 【为了确保学生能顺利毕业,请各位老师仔细下列几点要求: 1、课程安排。 上午9:00~11:30 下午2:30~6:30 周末时间10:00~14:00 学生每三天一次集训。 2、若无要紧事,请不要请假。如果必须请假,请报告校长。 3、如果夜晚听见芭蕾舞曲,请不要去看,这只是有人在练习。 4、没有什么要紧事,请不要打扰薇小姐,(包括请假)。 5、在工作中遇见什么难事,可以找校长倾诉。 6、业余时间请不要离开红舞鞋歌剧院。 祝你愉快~】 安时笑一眼就发现纸条中的几个矛盾点,分别是2、4、5点。 她一边吃饭,一边又看了一遍纸条,把纸条上的内容深深地记在脑海中。 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安时笑刚好吃完晚餐,她拿起盘子去开门。 “安小姐,请您把盘子交给我清洗。” 一开门,一个系有白色围裙的大妈站在门外,手边放有手推车。 她接过安时笑手上的盘子,转身弯下腰放进手推车的底层架子上。 忙完,她直起腰,抬起粗壮的手抹去额头上的汗。 见天越来越黑,她喃喃自语:“天又黑了……” 大妈欲言又止、谨慎的模样,勾起安时笑的好奇心。 “怎么了?” “啊,没什么,”大妈回过神,摇头道:“就是……哎,算了,说不清楚的。” 她神色慌了几分,不自然地摇头,一看便知道她在刻意隐瞒什么事。 “洗漱间在哪?时间不早了,我想去洗澡。”安时笑没多问,转移了话题。 “先左转,然后再右转就到了。”女仆指向走廊的一边左拐口处。 “行。” 安时笑顺着女仆指的路走,很快就到了一个标有洗漱室的地方。 …… …… 不一会儿,安时笑洗完澡,浑身放松地走出洗漱室。没想到一走出来就撞见三个女玩家。 她们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在大厅自我介绍时,在安时笑说完自我介绍后立马跟上的玩家——艾也。 而艾也身后的另外两名女玩家安时笑只记得其中那个戴红色发箍的女生叫沐晚晴。 而跟在沐晚晴旁边的女生她就不清楚了。 她们面对面,不出声,默默打量了下对方后擦肩而过。 安时笑没有搭理,把脏了的衣物放进洗漱室旁的篮子里后回到房间。 第一晚,是平安夜。 一晚上都很宁静,什么异常也没有。 安时笑自然而然能睡了个饱觉。 7点整,门外传来敲门声。 安时笑打开门,是昨晚送晚餐的护士。护士道声早安后,把早餐递给安时笑。 吃完一会儿,昨晚收拾盘子的大妈敲门来收盘子。 收拾完一切后,安时笑看了眼时间,她要去上课了。 她走去舞蹈教室。 一开门,安时笑就看见白蕊希拉长脸,一脸不悦地与她对视。 “嗨!我亲爱的学生,偷得怎么样了?” 安时笑略过白蕊希不悦地眼神,欢快地坐在她的宝地上。坐好后,她招招手,让白蕊希过来。 “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偷学成果。” “你、”白蕊希跺跺脚,没办法,安时笑是她的老师,她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你还是教我点别的动作吧,省得你没事可干。” “可我不会呀。”安时笑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白蕊希。 “总不能是我教你吧?”白蕊希没好气地说。 “好主意,可我又不用毕业,你教了也是白教。” “行了,你看着吧。”白蕊希过去打开录音机,优美的旋律出现。她踮起脚尖,自顾自练习舞蹈。 安时笑在台下看得十分认真。 一首曲子跳完,白蕊希询问她的意见。 “还不错,继续加油!” 安时笑真诚的无脑夸。白蕊希心里的苦有谁知道啊! “安老师,后天可是要集训了,你觉得我会被淘汰吗?” “我相信你不会的,肯定还有比我更差的老师,放心吧。”安时笑安慰她的学生。 白蕊希没理会,她默默转身自个练习基本功。她暗自咬牙,她好不容易有了入学的资格,这份资格是父母攒了五年的钱勉强买下的,她不能第一轮就被淘汰! 白蕊希绝望的心燃起一串小火苗,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两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四天早上,有女仆来传话,说让全部老师去舞台等待。 安时笑跟着玩家人群出了走廊。出去走廊后,他们来到舞台幕后。还没有到达,玩家们远远便听见薇小姐说话的声音。 33. 红舞鞋歌剧院(7) “亚思特,请告诉我你怎么了?竟然会跳错!” 薇蒂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中带有几分严厉。 带队的女仆默默引着玩家到舞台的正前方的观众席处。 “校……校长我……” 没等台上的学生说完话,薇蒂安就低下头,手里的钢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着。 安时笑坐在舞台偏左方的观众席上。她一眼就看见她亲爱的学生在舞台幕后与同伴讲话。 “完……完了。” 安时笑的旁边,一个男声响起。 男玩家眼睛瞪直,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盯着舞台下的薇蒂安的一举一动。 他这般异常的表现被在场所有玩家注意到。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头扭向别处,不去看那玩家。 安时笑观察着那男玩家的表现,嘴角忍不住上勾,脸上多出一抹兴致的笑容。 看来,台上的那名学生是这男玩家负责教的学生啊。 她脑子里想到这点后便收起笑容,没看见般继续看舞台上的集训。 那名学生早已被请下场,上场的是另一名学生。安时笑再次往舞台看的那会儿,那名学生已经跳了一半。 安时笑眯起眼,心里觉得那学生有些面熟。她仔细在心里想了会,才想起那名学生在当时挑选时见过,她被那位叫艾也的玩家挑走。 安时笑定了定神,继续观看节目。 学生穿着练功服,在舞台上转圈。她身姿挺拔,嘴角上扬的弧度在安时笑眼里显得格外假。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看向台下的薇蒂安。 薇蒂安一只手扶着下巴,认真地看台上的学生。安时笑坐在薇蒂安后面,所以只能看见她的背后。 薇蒂安的头点了点,看上去很是满意的样子。 一首曲子结束,薇蒂安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 “你可以下去了,下一位。”写完,薇蒂安抬起头看下一位学生的表演。 下一位学生上台时,安时笑就听见背后传来对话声。 “沐晚晴,这是你的学生?” 安时笑背后的另一边说, “嗯。” 芭蕾舞曲声响起,台上的学生先是微微弯下腰,而后跳起来转了一圈。 “哎,你不是不会跳舞吗?怎么教的?” 安时笑又听见背后的人忍不住发问。 “哼,还不简单,教她点道具,让她在集训时偷偷拿出来用就好。” 芭蕾舞曲声由沉深渐渐上扬,台上学生的舞蹈也快进入了高潮。 一位女生从安时笑身后走出,她就是刚才在安时笑背后说话的沐晚晴。 安时笑看着沐晚晴走到前面,向台上跳舞的学生打了个手势。 她又看见舞台上正在跳舞的学生看见沐晚晴的手势后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沐晚晴的指尖夹着张凭空出现的道具卡。 用意念激活卡后,沐晚晴对着空气指向学生的位置。 几秒过去,舞台上的学生眼睛无光,但手上的动作依然进行,甚至跳得更标准了。 安时笑侧着身子,看见前面的沐晚晴的指尖摆动着,像是缠着几根无形的线。 傀儡技能? 安时笑来了趣味,玩家获得傀儡技能在全球可是亿分之一的概率。而能掌握这个傀儡技能的玩家又是亿万之一中的最小概率。 安时笑观察着沐晚晴的动作。沐晚晴的额头冒着虚汗,嘴角泛白。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学生,生怕出错。 “晚晴,你额头怎么冒汗了,我帮你擦擦。” 她的同伴走上前拿出纸巾不由分说地帮沐晚晴擦汗。 “你别动我!这卡支撑不了我多久!”沐晚晴面色焦急,连忙出声制止她的同伴。 同伴嘴角弯下,不满地退回去。 不是傀儡技能。 安时笑收回视线。看来,她还要继续找掌握傀儡技能的玩家。 一场舞蹈顺利结束,下一个上台的是白蕊希。 安时笑看见白蕊希不安走上台,瞥了眼观众席。她对白蕊希笑了笑,说着口形:加油。 白蕊希白了一眼,熟悉的芭蕾舞曲响起,她踮起脚尖跳舞。 薇蒂安的眼睛直直看着白蕊希,像是要从中挑刺。白蕊希咽了咽口水,求神帮帮她啊! 她绷紧神经,僵硬地笑着,同时还要留意校长的表情。 一首曲子下来,薇蒂安没有皱眉。 “表情管理多练习下。” 薇蒂安点评道,“下一位。”她接着说。 下一位出场的学生安时笑记得很清楚,是那个叫沈静白的男玩家教的学 生。 他教的学生翩翩起舞,动作姿势等薇蒂安很满意,她不住的点头。 一首过去,另一个学生上台,一首又过去,另一个学生上台。 两个多小时过去,安时笑终于看见最后一名学生鞠躬谢幕。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薇蒂安对那群学生点点头,示意他们回去。 等学生们离开舞台后,薇蒂安转身朝“老师”们友好地笑道: “各位先生小姐,请你们移步到我面前。” 安时笑跟着在场玩家的队伍下了台阶来到薇蒂安面前。 “让我来公布下第一次集训的名单。” 薇蒂安拿着刚才记下的一沓白纸,说: “恭喜白先生的学生取得本次集训最佳奖,白先生的学生毕业积分加5分。第二名是艾小姐的学生,奖励毕业积分3。第三名是沐小姐的学生……” 薇蒂安从上到下一一读着,越靠后,没读到学生名字的玩家就越紧张。 “第8名是安小姐的学生,奖励毕业积分2……” 读完第14名,薇蒂安不再往下念。安时笑注意到人群中的那个男玩家脸色苍白,隐隐发抖。 “咳,本次集训的淘汰者是赵先生的学生。”薇蒂安放下白纸,遗憾地说: “赵先生,很遗憾,按照我定的规则,你被我辞退了。” 薇蒂安刚说完那位男玩家的判词,那名男玩家啊的一声,他跪在地上紧紧拽着胸脯。 一瞬间,嘭的一声,那位玩家从心脏处炸开,化作一团血雾。湿热的鲜血溅在每个玩家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 “毕业积分是每位学生的评估要求,达到90分才可以顺利毕业哦~” 薇蒂安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血渍,她笑着说。 “对了,十一天后将举行舞蹈比赛,这是学生们毕业的最后一步。只有赢得观众们的好评,他们才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舞者。这是报名表,填写完后记得交给我。” 薇蒂安说完比赛这件事情后,把每份名单交给玩家们。 见玩家们拿好名单,薇蒂安意味深长地看着玩家们中的其中几位玩家。 “只有老师才有资格填写表格哦~”薇蒂安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一脸懵的玩家们。 34. 红舞鞋歌剧院(8) “我又不会跳舞,这不要了我的老命吗!”玩家们里有一名女玩家忍不住吐槽。 安时笑看向那名女玩家,认出来是沐晚晴的同伴。 她的声音大,别的玩家被吸引。有些纯纯是看乐子,有些默不作声地观察。 “晚晴,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又不像你一样有那么多道具~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嘛。” 女生见没人理自己,转身拉住她旁边的女生的手。 “哼。”一个女玩家看见这幕,忍不住冷笑出声。 “你笑什么?!”女生扭头看向那名女玩家,不满地说。 “我只是在笑一个没脑子的人罢了。”那名女玩家丝毫不畏惧地看着女生。 “你说我没脑子?!” “对啊。你认为在这里站着的所有玩家中又有多少个会跳芭蕾舞?你在这抱怨那抱怨这的,影响到所有玩家的情绪。有朋友都算老天的恩赐!” “你!”女生气得嘴唇哆嗦,她上前想和那女玩家争论。 “好了,晓怜,别再吵了。”沐晚晴皱着眉,把想争论的林晓怜拉走。她警惕地看着那玩家。 “你是……艾也?” 见沐晚晴说出自己的名字,那女玩家点头承认。 “今天是她的不对,但你说的也太过分了。”沐晚晴注视着艾也。 她心里不安,这名叫艾也的玩家实力一定是比她强,若争吵起来,她们必然不是这玩的队手。 “我不多说什么,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茶的人身边总会有个纵容她的人。”艾也说完扭头便走了。 “呜呜,还是晚晴对我好~”林晓怜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沐晚晴。沐晚晴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安时笑在一旁看得起劲,这种“闺蜜”情她看得太多次了。刚才从林晓怜为她朋友擦汗时她就已经清楚。 得,好戏落幕。 她转身离开舞台后幕。 吃完午饭且休息了会儿后,到了上课时间。 “哈喽,恭喜你不是拖后腿的!”一进练习室,安时笑就由衷地表示祝贺。 白蕊希:“……” 什么叫拖后腿!有这么恭喜别人的吗! 白蕊希不禁好奇这情商,这人平时咋跟别人相处的。 “喂,你说你朋友怎么融得下你的?”白蕊希一边穿上舞蹈鞋,一边问。 “他们啊,”安时笑眼睛笑得眯起来,“他们都说我是克星哦。谁和我说话谁就会因为我而被害死。” 白蕊希疑惑地看着安时笑,她满脑子问号,还想再问些什么。 没等白蕊希说话,安时笑就走近一脸邪笑地看着她。 “嘘,别问了,亲爱的学生。再问就是我的情商和智商都是180。” “……” 白蕊希被安时笑那声学生叫得浑身起疙瘩。 “咦~别这么叫我,怪渗人的。” 安时笑没出声,她看了眼时间,脸上的笑意愈加浓烈。 “太好了!又过去了十分钟!” “什……什么?”白蕊希赶紧看向钟,发现是真的!完了,她又和这“老师”聊了十分钟。 “咳咳,我才不会混时间的。”安时笑见白蕊希被吓到了,假意安慰她。 白蕊希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时笑,安时笑甚至从她脸上读出:信你个鬼头! “说正事吧,校长开会时说十一天后要举行一个舞蹈比赛,这关乎你能否毕业的事。现在我们来讨论讨论你要跳什么。” 安时笑把报名表拿出来。 “我不知道跳什么。”白蕊希摇头,接着,她又提议:“你推荐推荐呗。” 她看着安时笑心想,这人不会跳舞难道还没听过芭蕾舞曲吗? “这可不行,要是那些曲子难,你跳的不好。那还不如跳简单的。” “这……” 白蕊希觉得安时笑说的没错,但她也不知道跳什么。 “你就跳个最经典的吧,好像叫《天鹅湖》?”安时笑掏空脑子才想出一首,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知道的芭蕾舞曲。 “什么?!”白蕊希睁大双眼。行,她算是知道安“老师”真的是个外行。 “我就一个人,怎么跳?” “哦,好像也是。但一个人跳也不是不可以。”

“你是要我一饰三人?”白蕊希不敢置信。 “听你这说好像是挺难的。那你改一下动作,编一个最新版天鹅湖如何?”安时笑没了主意。 “可以是可以,但改编的话又要花费许多时间。” 安时笑沉默了,一时间,舞蹈练习室格外安静。 几分钟后,安时笑有了点子,她猛地拍大腿。 “我知道了!改成大鹅舞怎么样?既新颖又不怕你跳错。” “啊?”白蕊希嘴巴张得极大。 “这不合理吧?哪来的大鹅舞?” “你听我说,你想想,那些评委观众看了那么多次《天鹅湖》,你搞个不一样的那新颖不就来了?” 安时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点子超好,她拍拍胸脯,自信地说:“放心,第一名的位置本师帮你包了!” “你确定跳你说的大鹅舞会让观众眼前一亮而不是眼前一黑?” 白蕊希不相信。 “相信本师的眼光,只要你用心扮演好农村大鹅的那种野蛮劲,到时你要是得不到观众好评,我就变法子让他们打好评!”安时笑信心满满。 白蕊希眼前一黑,忽然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你在村庄时有被大鹅追过吗?” “有那么几次。” “那就行,到时你尽情地演大鹅追你的那种野中带狠,啄你的念头比男朋友追你时的念头还坚定就OK。” “这叫跳舞吗?”白蕊希半信半疑,跟着安时笑来到镜子前。 “你要是不会,我愿意去请假,为你专门去村庄里偷一只大鹅回来!只为让我亲爱的学生学会跳大鹅舞!” 安时笑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还巧妙地把请假的理由编进去。 “不想上课就直说。”白蕊希戳穿安时笑的话,转身默默对着镜子跳大鹅舞。 看了一会儿,安时笑鼓掌道:“非常不错!很有当大鹅的天赋,眼神才狠厉点,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 白蕊希:“……” 她今天都不知道无语了多少次。 一节课过去,白蕊希成功地把自己代入了大鹅。 35. 红舞鞋歌剧院(9) 接下来的两天里,安时笑都在教白蕊希如何快速代入大鹅。 “哎!你要去干什么!”白蕊希看着安时笑打开玻璃窗,站在窗边上打探地面环境。白蕊希慌了神。 “不用担心,我去给你抓个大鹅回来。”安时笑撸起袖子低头计算落脚点。 就在这时,门把手被转动。安时笑眼疾手快,迅速跳下来。 “呃……安小姐,你们这是……” 一位身穿绿色礼裙的女人一进门就看见安时笑和白蕊希趴在窗边仰望天空。 “没事没事,”安时笑摆摆手,“我在和我的学生思考人生呢。” 女人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真抱歉打扰了安小姐的教学。”女人捂起嘴轻咳一声。 “我是红舞鞋歌剧院的总务长,叫我菲小姐就好。” “菲小姐来这里做什么?”安时笑问。 “比赛时间将近,薇小姐这段时间忙碌操办各种杂事。听守夜女仆说最近多了些烦人的老鼠,薇小姐就想请各位各位先生小姐帮忙。” 菲务长的声音平缓,既然是总务长,那与薇蒂安的关系必然要亲近的。 安时笑打量着菲务长。 听她说完后,安时笑开口:“可惜我不会抓老鼠,怎么办?” “安小姐放心,薇小姐不是让大家抓老鼠。其实主要目的是担心比赛那天的舞鞋被老鼠啃坏。” 菲务长捂着嘴轻笑,而后她又说道: “每晚轮流制,每晚三人,从明夜开始。按选学生时的顺序组队,也可以找人组。明夜是白先生、艾小姐和您是一组。” “而一天要去守两次,下午一次,夜晚一次……” “停。” 没等菲务长说完,安时笑便打断了。 “可明天下午我不是还有课要上?” 听闻,白蕊希抬起头看向安时笑,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嘛,还知道自己是在上课,不过正经上课才不会有老师逃课抓鹅。 “这就只能麻烦安小姐去告知薇校长了。” 安时笑哼的一下笑出声,这明摆着就是让她去找校长请假,然后触犯那几条规则。 “要是安小姐没有建议,那我先不打扰您上课了。” 等门关上,白蕊希问:“你还抓大鹅吗?” 安时笑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白蕊希,眼睛中似乎有一场大火正在燃烧。 “抓,必须抓!” 为了亲爱的学生能顺利毕业,以及她的通关,她甘愿用逃课的方式来做贡献! “你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白蕊希疑惑地问,这人又想到什么幺蛾子? 安时笑回过神,二话不说爬上窗边,然后再顺着框架爬到下一层,再往下一层,最后跳到地上。 安时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她心里正冒着大火。 就说这副本个个都是邪门的,没一个正常的!没工资就算了,还要她无偿打工! 安时笑真心觉得自己在哪里都是个牛马,果然,自己还是牛马命。 她深吸一口气,往远处的集市走去。 “啊……啊?”白蕊希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就这么跳下去了?不会碎成尸块了吧? 安时笑正在集市里闲逛,不远处,她发现有人圈起一小地,里面全是白鹅,白花花的一片。 她拿出隐身道具,服用后便跨过栅栏。 身旁的卖鹅老板并不知道有人要偷他的大鹅。他一只手扶着栅栏,一边接电话。 “喂,你怎么还不回来?” 安时笑经过时听到这句话,余光中,她目光一掠,看见那老板胸前贴着片树 叶子。 “很晚了,今晚你就在外边住,明儿再进山吧。不然不安全。”电话那头说。 ……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白蕊希正练习基本功。一道白色的残影飞过,她吓了一跳。 鹅、鹅、鹅、鹅、鹅…… 飞到舞蹈室里的大白鹅鹅鹅地边大叫边在舞蹈室里乱跑。 “白蕊希,快用绳子绑住它的嘴!”安时笑从窗爬进来,手里还拽着个纸箱子。 白蕊希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抓鹅。 废了好大劲,最后鹅的双翅被安时笑拿住,白蕊希才有机会拿绳子绑住鹅的嘴。 干完,白蕊希满头大汗,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安时笑提着鹅把它放纸箱子里。 “你还偷了它家?”白蕊希目瞪口呆。 “嗯。”安时笑关上纸箱,抬头看了眼钟,“快下课了,今天就先不拿它当教学工具。” 白蕊希不明白。歇完,她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去看安时笑抓的鹅。 扑哧—— 大鹅张开翅膀想冲出纸箱子,可它的翅膀被绳子绑住了。 白蕊希后退几步,看见白鹅翅膀上的绳子后,她问了句: “你不会是从集市上抓的吧?” 安时笑点点头,骄傲地说:“我特意看了一圈,就这只性格最冲,摁了好久才被制住的。” 白蕊希:“……” 这白鹅性子冲的话怎么当教具。 下课的钟声响起。 “你以后多去看它,学习它的精髓。” 安时笑叮嘱后,便马上卡点离开,一刻也不想多待在练习室。 回到房间,床头柜屏空出现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几行黑字。 “这是……”安时笑皱眉,她下午出门时没见过这张纸。 36. 红舞鞋歌剧院(10) 安时笑拿起纸。 【为了确保各位老师能够平安地度过明天的守夜活动,请记住以下规则: 1、从明天下午开始,每三位老师为一组,一组负责下午及晚上。可自行组队。 2、守夜时间为15:30~18:00,23:00~03:00。 3、守夜范围为整个歌剧院,请老师自行分配。 4、守夜时,请守夜的老师保持安静。 5、本剧院没有穿着红舞鞋的舞者。若见到,请无视。 6、舞鞋不会自己跳舞。】 安时笑简略地看完纸上的内容,她翻开纸的背面。 是一张红舞鞋歌剧院的地形。她默默记下大概位置。 看完,她把纸折成正方形后随手扔在地上。 这算是她倒霉吗?在副本里当舞蹈老师就算了,还要去守夜! 安时笑的手指蜷缩,无意识地敲着柜子。 门咚咚地响了。 安时笑在这副本也住有六天时间,不用想,就知道是送餐的NPC在敲门。 她过去开门。 …… 吃完饭后,不一会儿,来收拾餐具地仆人来敲门。 “安小姐。”女仆对着安时笑浅浅行了个礼。 “给你。”安时笑把盘子放在餐车上。突然,嘎嘎吱一声,餐车下面的一个轮子脱落,轮子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怎么坏了。” 女仆蹲下身察看轮子,安时笑也看向那个轮子。 轮子的边角凹凸不平,还翘起了毛刺。 “这是被老鼠咬坏的?”安时笑试探地问。 “没错。”女仆检查了一圈,她掀开几乎快垂到地面上的餐布,另外三个轮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哎,那群死老鼠!”女仆小声地抱怨,她叹口气直起腰来。 “那群死老鼠半夜吱吱喳喳的,吵死人了。”女仆停了下,后知后觉想起安时笑明天要去守夜的事情。 “安小姐明天守夜时可得小心点这些黑皮大耗子。那些玩意咬起人来嘴欠的很,小心点啊。” “知道了,”安时笑点点头,“对了,薇校长平日里性格怎么样?好说话吗?” “您问的是薇小姐?”女仆眨眨眼思考了一会儿。 “薇小姐人还算不错,还有头脑,小小年纪就负责打理红舞鞋歌剧院。” “哦?那这个红舞鞋歌剧院不是薇小姐的吗?” “薇小姐家境优越,这个红舞鞋歌剧院呀曾经是她父亲的,现在薇先生退休咯,这歌剧院就由薇小姐打理了。” “哎,”女仆说完,又叹气道:“薇小姐平日很忙,我几乎见不着几面。不过她从来没有歧视过我们这种底层人,还愿意留下我们,我觉得她挺热心肠的。” “是啊,那薇小姐的办公室在哪里?”安时笑假装不经意间说起。 “哦,大概是穿过舞厅前方的几个走廊后再右拐上楼。薇小姐的办公室在二楼。” 安时笑点点头,同时心里记下了去办公室的位置。 女仆离开后,安时笑去洗漱。 …… 00:59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随着落地钟响了一下,外面开始下雨了。 淅沥淅沥淅沥…… 安时笑因全身的凉意醒来。她坐起身,一睁开眼就如落地钟来了个对视。 眼睛?! 安时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她再次看向落地钟。可再看时,那双眼睛却消失了。 此时,一道雷亮起,轰隆一声,是个闷雷。雨越来越大,安时笑的皮肤愈发冰冷。 她站起身去把蜡烛点亮,因为潮湿,蜡烛点了几次才完全点亮。 安时笑提着灯走向落地钟。 橘黄色的光照在落地钟冰冷的外壳上,安时笑把脸贴近,盯着那小洞。 她不会看错的,刚刚在黑夜中,她与那对瞳孔对视。 去哪里了呢? 有了上次的经验,安时笑顺利地把落地钟拆开,里面除了层层运转的齿轮外,并没见有人或者是诡异。 回想起那时候看见的那对瞳孔,安时笑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临死前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惊慌、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对她的恨。可惜,她早已命不久矣,含恨而死。 ……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快死了,对么?你……让我……替你死?!” 当年,那个人的声音在安时笑脑海中响起,她恍惚了下,像是进入梦境。 “原本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安时笑喃喃自语。 外面起风了,雨水啪啪啪地溅到玻璃窗上,这情景…… 安时笑一惊,她闭上眼,努力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是在副本里,她好不容易杀出游戏,一个月后游戏才正式降临…… 安时笑冷静下来,她从空间掏出一盒药丸。三粒,就能让她短暂忘记他们,忘记之前发生的事。 她一口气吞下,转头把落地钟组装好后便躺在床上。 …… 第二天早上,钟声响了七下,安时笑打了个哈欠。她挠挠头发,昨晚拆了那钟,那实体竟然没有来找她报仇? 门被敲响,她神色如常地经过那落地钟。 37. 红舞鞋歌剧院(11) …… 吃完早餐后继续给白蕊希上课。 “安老师。” 安时笑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臭味,白蕊希捂着鼻子指向纸箱:“这鹅拉屎了。” 安时笑看完纸箱的惨状后,给白蕊希现场变了个魔术。 白蕊希睁大双眼,看见安时笑的手上凭空出现个纸箱。 “这不就行了。” 收拾完,安时笑抹去额间的汗。 “你……你会魔法?!”白蕊希揉揉眼,一脸震惊:“你怎么变的?” “嘘,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凭啥?我记忆可强了。”白蕊希不服气道。 你强能强得过副本重启?强得过神? 安时笑内心想着,看着白蕊希的神情,她只觉得可笑。她笑出声。 “你神经病啊,不说就不说,在这笑啥?”白蕊希眼珠子一翻。 算了,安时笑心想。她何必要与NPC说那么多大道理。 安时笑默默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有心事?”白蕊希感到不可思议,平常这人会和自己扯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没什么,就是半夜被老鼠吵醒,没睡好。”安时笑淡淡地说着,她的两指互相摩擦。 这药能让人短暂忘记过去,副作用是第二天可能会伴有情绪低落等毛病。 安时笑轻轻摇头,又不是第一次吃,这点副作用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只是情绪低落罢了。 “哦,对了。我忘记你今天要去守夜。” 白蕊希的话打断安时笑的放空。 “好了,先不聊这么多,继续开始吧。”安时笑站起来,脸上绽出笑容,她看着白蕊希。那破技能现在还没有严重到阻止自己与人和NPC交流。 过一天看一天。 鹅、鹅、鹅! 扑哧—— 安时笑的教学工具大白鹅不听话,放出来后就像是启动了身体底层代码,见到人就啄。 “看见没,要像它一样有激情!”安时笑抓着窗框扶手与一旁爬上窗户的白蕊希说。 她们一人一诡正站在窗框上,幸好大白鹅的翅膀被绑,只能努力蹬着小短腿想上去。 “我们怎么下去啊。”白蕊希欲哭无泪。 “等啊,等到它没力气。” 她们一直等着。直到鹅愤愤转头的一瞬间,安时笑扑过去掐住它的脖子。 “绳子!” 白蕊希手忙脚乱地跳下来抱着一大串绳子前来支援。 安时笑接过绳子,在鹅细长的脖子上绑了个蝴蝶结。 被绳子绑住的大白鹅没办法,它瞪着安时笑和白蕊希,翅膀被安时笑动来动去,解释发力点。 一节课过去。下课的钟声响了,安时笑收拾东西后离开舞蹈室。 刚出门,安时笑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安小姐。” 安时笑回过头,叫她的是一个男玩家。他朝她行了个绅士礼。 “安小姐已经听过我的自我介绍了。我叫沈静白,你可以称呼我为白先生。” 沈静白的旁边站着艾也。 “你们在这里堵我?”安时笑看着两人。 “安小姐,我和沈静白还有你今天是一组,所以我想三人一起去请假比较妥当。”艾也说道。 “哦。”安时笑双手插兜:“那走吧。” 艾也和沈静白今天从学生口中知道了薇蒂安的办公室。艾也走在前方,安时笑走在最后。 穿过一条走廊后,他们来到阶梯处。阶梯一直往上,给他们种不断延长的感觉。 走上台阶,周围墙上挂着几盏蜡烛灯,每盏灯之间有一两幅壁画。 楼梯似乎真的在延长,走了大约三十秒,三人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以他们现在的走路速度,本应该是早就到了二楼才对。 “停下。”走在前方的艾也叫停安时笑和沈静白。 “我们应该进入循环了。”艾也将心里的想法说出。 沈静白撩起耳边碎发,走到台阶扶手处往下看。只可惜,他看见的是一片黑暗。 “我支持艾小姐的观点,安小姐你觉得呢?”沈静白靠在墙边看向这个一路上沉默不语的玩家。 “我们没有循环。看壁画就可以知道,一路走来,每幅画都不相同。” 听完,艾也和沈静白才注意到壁画。 “你可真细心。”沈静白赞同安时笑的观点。 “现在我们接着走也没什么用。”艾也说。 安时笑没说话,她默默地整理刚才观察的那些壁画。 所有壁画的共同点都是关于舞蹈的画。 这个副本叫红舞鞋歌剧院,那红舞鞋会不会是关键? 想到这点,安时笑想起刚才自己经过了三幅穿着红舞鞋跳舞的舞者画像。 一个想法也随即出现。 “我们不应该一起走。”安时笑开口道。 “为什么?”艾也看向安时笑。 “因为这个副本叫红舞鞋歌剧院,那说明红舞鞋就是关键点。刚才我们经过了三幅一样的有红舞鞋的壁画,那说明我们是循环了,只不过是在那幅壁画和其他画之间循环。” “那我们要返回走,然后再经过那幅画?” “不用,我们只需要分别往前走。” “我先试试,如果不对,那我会重新看见你们。”安时笑一边说,一边往上走。 很快,艾也和沈静白就完全看不见安时笑的身影。 …… 安时笑走着走着,果然,她没有再看见一幅带有红舞鞋的画。 尽头是一扇精致的理石门。 安时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上的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精美的图案。 她在走廊里行走,终于,她走到一扇门面前。 咚咚。 安时笑轻轻敲响门。 38. 红舞鞋歌剧院(12) “请进。” 房间里面传来薇蒂安的声音。 安时笑打开门,进入奢华的办公室内。 薇蒂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钢笔,样子像是在计账。听见有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进来的安时笑。 “原来是安小姐啊,请坐下吧。”薇蒂安微微一笑:“请问安小姐是遇到什么要紧事吗?” 安时笑接过薇蒂安递来的茶,她坐在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茶,才道出来这的目的:我想问问薇小姐是否可以请下午的假?” “哦?原来就是来找我请假?”薇蒂安抽出扇子,用扇面遮住下半张脸轻轻地笑了。 “安小姐,您的意思是找我来请假啊。” 薇蒂安慢条斯理地重复道,钢笔的笔尖停在纸上,笔尖绽放出一朵黑花。 她在等安时笑的回答。 安时笑放下茶杯:“是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校长您会给我请假吗?” 听见校长这两个字后,薇蒂安的眼眸的光彩暗下来。 安时笑察觉到薇蒂安的异常,她抬起头。 “呵呵。”薇蒂安捂起嘴不知道是笑什么,幽蓝色的瞳孔与安时笑对视。 “亲爱的安小姐,用不着这么客气,叫我薇小姐就好。”她皮笑肉不笑,办公室里的气温骤降。 “请假这件事非常郑重,当然得让校长亲自批准才是。” 见安时笑没有掉进自己设的圈套,薇蒂安不满地找茬: “哦,亲爱的安小姐,我刚刚问的是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声薇小姐就好,你还没回答哦~” “感谢薇小姐对我的信任。但现在可是在办正事,我只是个卑微的老师,您的身份怎敢让我随便称呼?对吧,校长?” 安时笑从容淡定,她找到了眼前这诡异的弱点。 “行吧,”薇蒂安见安时笑不上套,只能罢休,“下午的课先给你停了。” “多谢校长。”安时笑恭敬地说。 “对了,安小姐,您的其他同伴为什么不跟您一起来?”薇蒂安假意亲切地问。 “他们有事。”安时笑回答,那楼梯邪门的很,只能上一个人,要是见他们三一起来这才是怪了。 “那安小姐自行保重罢。”薇蒂安下了逐客令。 安时笑退出办公室。 安时笑离开不久,薇蒂安靠在椅背上。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一动不动,像一幅优美的油画。忽然,她抬起手,阳光勾勒出指身细长的线条。她看着手发呆。 “红舞鞋吗?哼哈哈……”薇蒂安想到一件事情,她眉峰一挑,放声大笑。 整间房间回荡着她的笑声。 安时笑下楼时,楼梯没再出半点幺蛾子,她十分顺利地没遇到艾也和沈静白。 下楼后不久,台阶发出咔咔声,沈静白下了楼。 沈静白对安时笑点点头,靠在另一边的扶手边等待。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艾也下楼。 艾也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13:21,3点半才任务才开始。要不先回去休息,为晚上守夜做准备?” “随便。”安时笑看到艾也的电子手表,心想应该是一种可以查看副本准确时间的道具。 …… 回到房间后,安时笑躺在床上发呆,心里正琢磨昨晚的那双眼睛。 琢磨了半个小时,还是琢磨不透。安时笑翻了个身。 总不会是那个人死后变成诡异来索她命吧? 安时笑仔细回想起昨晚看见的那双眼 睛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的眼睛。 不能说不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不过,她往好处想,仅凭这两颗眼球,也看不出是谁的。 万一是当初另一个被献祭的人呢? 她把这些年所献祭的死亡名单从上到下依次想了遍,想到头痛也想不出还有谁了。 她望着天花板上精细的图案。说来也奇怪,人总是会在放空状态下潜意识想起过去较为深刻的事,而她,偏偏就想起过去。 她的实力、经验还是多亏了祂的“恩赐”。若不是当年被选中,她估计自己在当年就沦为祂计划中被献祭的一员了。 她想笑,自己不过是从猎物成为猎捕者短暂的棋子罢了。性质一换,她才活到现在。 她吐出一口浊气,正所谓换来的好处越多,代价就越重。她不清楚当时有多少内测玩家因她而死。整整六年,存活下来的只有她和另外四名内测玩家。凭她当年从新人菜鸟到现在的实力来看,往小的数猜,也有几十万人了…… 哎,算了。安时笑缩进被窝,捂住耳朵,让自己别再想过去。 那天,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咬着下唇,心里不知骂了祂祖上十八代多少遍了。 选中就能活?这只是绝望的开始。 也许……安时笑冒出个念头,那个人来索她的命也挺好的,自己也不用再这般痛苦。 想到这点,她又暗自想笑,自己又不是没试过……只不过每次都让人替死了。 安时笑闭上眼睛,她的命运,只能交给她自己。 …… 睡了一个多小时,安时笑见时间快到,她收拾好后离开房间。 因为她和艾也和沈静白的房间相邻,所以一出门她便看见他们已经在走廊里等待。 39. 红舞鞋歌剧院(13) “走吧。”艾也点点头,转身离开,沈静白跟在艾也的后面不出声。 安时笑理了袖子,走在走廊的另一边。 他们不说话,每个人都在遵守规则:【请守夜的老师保持安静。】 整条走廊只有他们走路的声音。经过一间舞蹈室时,舞蹈室隐约传来音乐,音乐悠久地回荡。仔细听,音乐里夹杂着细微的尖叫声。 安时笑打了个哈欠,这什么破音乐,还有催眠的作用。 走出走廊,来到了舞台后方。 “安小姐和白先生。这地方很大,一共六层。我们划分三区,每人负责两层,检查完就在这汇合,你们看怎么样?”艾也问。 “我都行,你问白先生怎么想吧。”安时笑插兜坐在观众席上。 “单独行动的话,虽然方便了许多,但同时也增加了难度。”沈静白在一旁分析: “若是我们中有一人遇到危险,剩下的两人就都不知道,还要去找人,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艾也注视着沈静白,点点头。 “我有个道具,可以互相通讯,刚好三个。如果我们中有人遇到危险,另外两人就能接收到。” 沈静白从空间拿出三个类似手环的道具。 一人拿了一个道具带上后,艾也往天上抛纸团,纸团落在她手上。安时笑抽到第二区——第三层和第四层。 “走了。”她没有废话,走上楼梯。 …… 到了第三层,整个走廊宽敞明亮。幸亏是大白天的,有光,还不至于提个蜡烛灯巡逻。 落地玻璃窗上印着彩色花纹,太阳穿透窗户,彩色玻璃折射出彩光显得第二层金碧辉煌。 安时笑漫无目的地走着,扫视了一圈,第二层似乎只有她一人。 吱—— 一只肥大的黑皮老鼠从她脚边窜过。 咦,真有老鼠? 她以为是薇蒂安为了分配任务才编的理由。 那只老鼠胆子小,看见她后疯狂逃窜。 安时笑站在原地,脸上绽放笑容,看着那只老鼠四处找路却撞到不同的门上。她心里愉悦。 “哎,”她给那老鼠留的耐心不多了。她手上的戒指化作利剑,“既然要我来,那我就做件好事吧。” 她一步步走近它。 老鼠吓破胆,用蛮力撞门,头被撞出血。 就在安时笑走近时,门终于被老鼠顶开。 安时笑一挥剑,老鼠还没来得及钻进去,就被活生生砍成两半。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她把剑收起,给自己立了个大拇指。 在副本里,新鲜的尸体会在五分钟内被副本回收,动物尸体也是一样。 她蹲下身欣赏着老鼠的尸体。越看,心里越美,她不由得发出病态的笑声。 像是做了什么开心事,那股烦闷在杀老鼠时一扫而过。 “哼哈哈哈哈……” 她收回笑声,又是这样,每次吃过药后都会暴躁想刀人。 忽然间,她收起笑意,余光里看见老鼠扒拉过的门缝里出现一双眼睛正观察着自己。 安时笑看清那双眼睛时,那双眼睛又和昨晚一样,消失不见。 这次离得很近,甚至能看见那双眼球圆睁着,细微到连上面的血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安时笑站起来,戒指迅速变成利剑。 别被我抓住啊,不然,我会失控的。 她嘴角上扬,眼神中带有玩味。 安时笑推开门走进去。</ p>这是一间普通的舞蹈室,地板已经落灰,一步一个脚印。沉重的窗帘挡住阳光,墙上挂有一幅古典画。房间设计和所有舞蹈室一模一样,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大白天的想吓谁? 安时笑拉开窗帘,阳光重新出现。 她的手擦去镜子上的灰,干净的镜面反射出安时笑身后的那双眼睛。 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后颈。 “你真好看。” 也不知道那眼睛是怎么说话的,它在安时笑耳边低语。 “你那双脚不穿上红舞鞋可真是可惜啊。”那双眼睛的声音越来越低,而后眼球透露出贪婪。 “让我成为你的身体吧,你会拥有数不尽的财富。” “谢谢。”安时笑直视镜面,在它眨眼的那一瞬迅速抓住那两颗眼球。速度快到眼球刚睁开眼,就被黑暗笼罩。 安时笑摸着手心里的眼球,心里奇怪。真别说,这眼球的触感和真的一样。表面有层湿滑的膜,摸起来鼓鼓的。 “啊!你要做什么?!”它发出惊呼。 “你觉得呢?”安时笑的指甲陷进眼球内,再一用力,眼球被切成两半,黏液流进指甲缝里。 她嫌脏,把眼球扔在地上,然后用纸巾擦拭干净黏物。 怕它没死成,她十分周到地踩了一脚。眼球彻彻底底碎成碴。 安时笑转身走出房间。 “我就说她蠢死了,这都办不好,还搭上条命。” 阴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睁开,不满地说。 “哦,亲爱的小姐,放心,这人一定会死的。”它一旁的眼睛睁开。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 不一会儿,十余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40. 红舞鞋歌剧院(14) 安时笑走出房间,一眼望去,一共有十扇木门。她还要上第四层巡逻,那就是要检查二十扇门。 时间还很长,足够搜查每间房间。 她舒展身子,往对面的那扇门走去。 刚开门,嘲湿味扑鼻而来,房间漆黑一片,看不出什么。 安时笑走进房间,穿过障碍物,径直走向窗户。 直到把窗帘拉开,她看清了房间全貌。 光照进房间,照在每个雕塑上。虽然光线算不上有多亮,但还是能清楚看到每个雕塑。 “这……是哪?” 安时笑疑惑,这不是歌剧院吗,怎么还会有雕塑室?难不成还有兼职干雕塑的? 更别提房间里的雕塑有多诡异。 所有雕塑的长相不一,有男有女,也有四不像。雕塑的数目极多,半身雕塑摆在安时笑周围,像是要把她圈起来,而全身雕塑全是贴着墙站。 因为光线不好,有一部分全身雕塑并没有光照,安时笑觉得自己背后有几百双眼睛。 更诡异的不是雕塑的摆放。 整个雕塑室里大约有几百个雕塑,可全部雕塑都只有一个表情,惊吓。 安时笑回过神,她观察那座离她最近的人体雕塑。 那雕塑手快触摸到她的手臂,眉形快成了外八字,眼睛睁圆,而嘴形真能吞下一个鸡蛋。 整体看上去是一个人在极力阻止窗边的人。 安时笑扭头去看其他雕塑,每个雕塑的惊吓表情都千奇百怪。 安时笑摸着下巴,寻思着。不过有一说一,这些雕塑刻得表情很生动。有些雕塑刻得完美,有些雕塑刻得瑕疵很多。 这应该是不同的人刻的,而在这个副本里,学生是最多的。不仅有跳舞的,还有唱歌的,还有学音乐的学生。 可这些雕塑的表情却都一样,难道是人体老师的表情是惊吓的? 这时,手环亮了。 【16:30】 是副本对应的时间。 再这样耗下去,她搜不完剩余的房间。 安时笑走出房间,绕过周围雕塑时,每个雕塑的眼睛直勾勾朝着她的方向看出。 她有种预感,午夜,这群雕塑就会复活。 她关上门,防止有雕塑复活跑路,临走前,她特意把门锁上,把钥匙扔口袋里继续进第三扇门。 第三间里面是手工室,一条长桌旁边摆着二三十张矮椅。桌上摆有各种珍珠和半成品珠宝首饰。 还是一样的感觉,逛了几间,每间房间都给她一种背后有东西盯着自己的感觉。 连续逛了八间房间,加上刚才逛过的那两间。她把第三层完整地逛完了。 上到第四层,同样也是十间。安时笑看着那十间房间,真觉得心累。 手环目前也没有响,看来,真正的危险是在今晚。 第一间房间像是用来祈祷的。这次的窗帘没有遮住,一开门,光正好照着厅中央的神像。两旁摆有蜡烛灯,只是还没有亮。 仔细听,还能听见窗外鸟儿的叫声,显得很神圣。 大概逛了一圈,没有什么诡异突脸, 也没有见到老鼠。 安时笑决定把每间房间的窗帘拉开,让光照进来,不然气氛有点阴森。 “我可真善良!” 干完,安时笑满意地拍手走出房间。 见时间一到,她没有停留,走下楼梯。 —— 到了汇合点,艾也不知道多久前就在舞台旁等了。不一会儿沈静白也下了楼。 “时间到了,你们有什么发现?” “第六层有间阁楼,里面有个会唱歌的布娃娃。”沈静白倚在座位边。 “第一、二层没有什么异常。” 艾也摇头,余光里,她看见安时笑一直沉默不语,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 这玩家…… 她觉得奇怪,初次见面时见她没有大喊大叫,应该不是新人。可她身上,怎么有种那两个家伙的感觉。 “安小姐?”艾也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许多眼睛。”安时笑简短地回应。 “你可有进什么协会?”艾也试探。 “没。” 巡逻时间已过,见没有啥事,安时笑就回房间了。 但这让艾也的感觉更加强烈,那两人也是这种人狠话不多的毛病。 “艾小姐,你想到了什么?”沈静白看着她,脸上斯文绅士的表情褪去,露出真实情绪,他轻蔑地笑道。 “滚一边去。”艾也直视他,动作一顿,随意地说:“我知道你的身份,沈先生。” “哼?是么?”沈静白笑了笑,转头潇洒离去。 41. 红舞鞋歌剧院(15) 很快,夜晚到了。 【22:30】 安时笑到舞台前集合。 艾也的食指立于嘴前,又用手比划了个方框。 三人心领神会,点开各自的面板。 邮箱:【艾也】【沈静白】【安时笑】 【艾也:互相加个好友吧,那时建个群方便通讯,副本结束互删。】 安时笑盯着面板上艾也发给她的短信陷入沉思,她好像记得邮箱没有建群这种功能吧? 想了几秒后,她打下几个字。 【安时笑:邮箱可以建群?】 【艾也:不是邮箱,是在噩梦永存游戏开发的玩家聊天APP上。】 有这玩意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专门用来进行玩家交流的APP。 30秒后,艾也又发来一条新信息。 【艾也: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有这APP吧?】 【安时笑:猜对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让人想脚指扣地。 安时笑看着面板,听见沈静白抬起头,一头雾水地看向她们的方向。 【您有一条新消息。】邮箱来消息了。 【艾也:现在还有15分钟才开始巡逻,你要不先下载那个APP吧。】 【艾也:先点开应用APP,下载、注册、登录。】 安时笑退出邮箱,点开应用APP。刚点开,几个显眼的广告弹出界面,她费劲地一个个退出广告。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看着满屏幕的应用APP,竟有无从下手之地,眼花缭乱。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心里写满无数个问号。 之前那简陋、鸡肋、废物的应用APP界面哪去了? 安时笑输入APP全称,点击下载。 一分钟后,她看着最后一点下载进度条填满,长舒一口气,终于是下载完成了。 点开那灰色图标“噩梦聊天APP”,几页电子版注意事项和隐私权限等占满整块屏幕。 到底有完没完啊,设置这么多页的注意事项等有个屁用,谁会有耐心完?她看都不看,连续点了几次“确认”,终于是来到了注册页面。 注册、登录弄好后,安时笑看见艾也和沈静白发来的好友申请。 胜利就在眼前。 她面前那块面板上弹出系统提示。 【玩家可自由添加好友。但因添加好友所引发的任何风险、损失或不利后果,均由玩家自行承担,噩梦永存游戏开发者不承担任何责任。请玩家谨慎添加。】 【是or否?】 加个好友咋这么麻烦,她快速点面板上的“是”字。 系统提示消失,那空空如也的好友列表出现艾也和沈静白的名字。 没过多久,艾也把她和沈静白拉进群。 【沈静白:这次的守夜时间长,还是像中午那样安排吗?】 【艾也:今晚还要巡逻厨房等地方,巡逻面积增加了。你说呢?@默认用户】 看见艾也艾特她的名字是默认用户,安时笑才想起忘起名了。也罢,她对起名这件事没太上过心,也没有纠结起名这件事。 【默认用户:随便。】 【沈静白:这次竖着分,按纸上写的完整地图来分,每人负责一区,这样就不会有独行的情况。】 【默认用户:可。】 【艾也:可以。】 才商量好每个人负责的区域,钟声就从远处传来,响了十一下。 三人收起面板,艾也眼神示意:走吧。 安时笑站起来,没等艾也和沈静白准备,便默默走向她要负责的区域。 一路上她提着蜡烛灯,在黑暗中,蜡烛被一阵阵风吹得时暗时亮。整个歌剧院陷入黑暗,他们手里的蜡烛灯,则是唯一的光源。可惜蜡烛太脆弱了,一阵强风就能把唯一的光源摧毁。 废物玩意。 她并不是没试过从她的道具箱里找能持续照明的道具,只不过每次想拿实物在手上时,眼前会出现个巨大的猩红色感叹号。 【此类道具已被此副本限制。】 安时笑只好提着她认为的废物蜡烛灯巡逻,不仅要巡逻,还要护住这弱小的光。 果不其然,一阵强风吹过,还好她护住了才没被吹灭。 才走了一会儿,他们三人中的蜡烛灯就灭了几次。 安时笑一只手插进风衣的兜里,一只手提着灯,披头散发,立在原处。 从远处看,艾也和沈静白要不是认识安时笑,不然说她是诡异他们都信。 —— 安时笑单独一人来到她负责的区域里。袖子一撸,头发一扎,戒指自动变成利剑。 今晚,她可得好好与诡异们聊聊天呢~ 第一层她负责的区面积不多,也就是玩家住的房间那条走廊,还有厨房而已。 想到这,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发出病态的轻笑声。 亲爱的诡诡们,她来啦! 她毫不犹豫地进入这黑漆漆的走廊。 走廊里一片寂静,所有玩家和NPC学生都进入了梦乡,就连风也定格在一瞬间。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起疑。 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安时笑不解。算了,只要亲爱的诡异不安静就好,管其他人干什么? 她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里。走廊两旁都挂有画像,白天看起来每幅画像都很正常,可晚上,正不正常就不一定了。 突然,安时笑看见旁边的画框动了下。她没有犹豫,眨眼的工夫,剑深深刺进那幅画像。 她走近把剑抽走,画像裂成两半摔在地上,后面藏着一只老鼠。 老鼠的身体被剑刺穿,伤口处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血。 只是一只死老鼠吗? 安时笑不太相信,先不谈老鼠这么大的体型是怎么钻进画框后面,就以老鼠爬上墙为例子也不符合逻辑啊。 她想起雕塑室时那双眼睛的话。 “请让我钻进你的身体吧。” 如果说这也是一种可能,那她更相信这只老鼠被那个只有眼球没有身体的诡异控制了。 她蹲下身,用刀子把老鼠开膛破肚,再把它的眼睛完整扣出来。 她观察着那死去老鼠的眼睛,试探性地用刀子对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动了下,紧接着,它飞起来想逃走。 是她想对了。 安时笑站起身,不费吹灰 之力就抓住了那对眼球。 “你是想让我钻进你的身体吗?”那双眼睛咆哮着,在安时笑手里乱窜。 “你亲爱的同伴在哪?” “哼。”那双眼睛轻蔑地笑出声:“就凭你?一个不称职的老师,还想让我告诉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说话吗?”安时笑困住它的那双手稍用了点力。 “你要清楚现在谁才是猎物。”她的指甲掐着它。 “啊啊!”那双眼睛发出哀鸣。 “说不说。”安时笑凑近,脸上挂着笑容,指甲已经陷进那双眼睛。 “还敢命令我——”那双眼睛瞳孔一缩,没有讲完,便碎成了两半。 “笑话。” 杀了诡异后,她转头离开。 安时笑穿过玩家和学生居住的房间的走廊,来到一扇黑漆木门前。 那扇门的帘子上挂有牌子:厨房重地,闲人禁止入内。 她推开门走进去。 厨房面积还算挺大,角落有几张矮椅给厨房工日常休息。 安时笑大致看了眼,倒也没什么异常处。 她慢悠悠地走了圈,“嘭”的一声,门被风关上了,连窗边帘子也十分应境地飘起来。 她停下脚步,倚在洗菜台旁边,十几把菜刀被厨房工挂在墙面的钉子挂勾上,安时笑目不转睛地欣赏着。 她把蜡烛灯抬起,微弱的光让那面挂满刀具的墙上映出她和它的影子。 她偏过头,铁盆离蜡烛灯比较近,她看见铁盆表面的影子里有自己、蜡烛灯、刀具还有……背后的那双眼睛。 安时笑笑而不语,宠溺地摇头。那么想和她交朋友啊,呵,那就好好聊聊吧。 时间像是停滞不前,她一扭头,剑边带着风,挥向那双眼睛。 那只诡异狡猾的很,它迅速躲开,随后,沉闷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是你杀了那两个废物?” “智商进化了?” 安时笑欠欠地笑着说,说话的同时,她手中的剑从未停下。 “你在找死!” 那诡异说完,直冲安时笑脑门。 风停下,蜡烛灯的光灭了。光源一灭,厨房变得死寂,又恢复了平静。 一会儿,一只手缓缓点燃蜡烛灯,抬起来,照着它的脸。 “多么完美的脸呐。”它不自觉摸起它新身体的脸:“有了这张脸,它就不会嫌弃我们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迫不及待地试着动了下新身体。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皮肤都这么水润光滑,唯一的瑕疵便是新身体的手掌上有些粗糙。 “那人类好像还有其他同伴。”它转转眼球,转念一想,想起这件事,它狰狞地笑了。 “你在笑什么?” 它的脑海传来不属于它的声音。 是她!这个疯子的声音!她没有死! 可这怎么会呢……这个愚蠢的人类现在不应该是被它的意识吞噬吗? “真不听话,我有说要借给你我的身体了吗?”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语气越来越轻快,像是在笑? 它脸上狰狞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没死?” 42. 红舞鞋歌剧院(16) “不!你怎么会还没死!”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全身颤抖,看着铁盆反射出现的自己。 怎么可能呢?它的红丝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它看着刚属于它的那张脸,一张极美的脸。可那双眸子让它头皮发麻。 “因为我有外挂。” 它控制不住,脑子里又出现了她的声音。 那双眼睛撞上来时,安时笑霎时觉得身体被活生生掏空,像棉花状的东西穿进身子,而她跌入黑暗。 再次睁眼,她看不见什么。 “什么鬼东西。”安时笑沉默了几秒,以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它控制。 她站起身在黑暗虚无中慢无目的地前行。才走一会儿,却听见嗖的一下,远处一条极长的红丝疾速冲进她的视野,绑住她的脚。越来越多的红丝出现,它们被控制着把她从头到脚包裹住。 先是脚,再到腰,再到脖子…… 红丝紧密包裹住安时笑的全身,叠了一层又一层。很快,红丝往上生长。 手臂的皮肤感觉到那千万根红丝扒在她身上,还长出细小的红刺,扎入皮肤在吸干她的血。 她扯开一手的红丝,紧接着,红丝快速生长,又把露出来的皮肤重新包裹住。 慢慢的,红丝包住安时笑的脸,只剩下鼻子能呼吸。她睁开眼,看见几百数千根红丝正层层叠叠地包住她,她勉强只能从红丝的缝隙中看见黑暗。 她忍不住哼笑一声,眼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因为她,是不会死的。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红丝感应到这点,从开始的温柔到愈发裹紧。她又不是没有触觉,难道还猜不出这些红丝的想法吗?它们是想让她在窒息中失血过多死亡。 远远的,她看到它正对着铁盆欣赏新身体的美貌。 “哼。” 安时笑笑出声,在笑它的无知。 当她是没有外挂吗? 手一用力,强行扯开那几千条红丝,新鲜的空气涌进。见有机会,她的手从破洞中伸出,红丝见状,攀着她的手臂往上爬。 手伸出来的瞬间,手上的戒指变成一把利剑。 有了武器,安时笑撕扯身上剩余的红丝。 她发现,这些红丝虽然数量多,但非常脆弱,一扯就能扯开。 意识逐渐清醒,听见高处的它恐慌地说:“还没死。”时,她一边扯开身上包裹的红丝,一边斩断想趁机靠近她的红丝。 “我们当面聊聊呗,要不然我就砍断你养的这群红丝,你照样都会死。” 安时笑嘴里说着,手里的利剑越斩越猛。隐约间,她听见头顶上它的怒吼。 斩断的红丝过了一会儿后又重新长出一段新红丝,数量翻了一倍,它们重新冲向安时笑。 “不知好歹。” 她思索着这些红丝十有八九是那诡异的神经分支。当猎物被它的神经吸收后取代,那这个身体就完全属于它了。 她找准时机,专门斩那些比较粗、猛的红丝。那些红丝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便换了队型,细红丝把粗红丝保护起来,在安时笑面前长出一面红丝组成的墙。 她邪笑地舔舔嘴唇,“还不肯出现?咋那么倔呢。” 正好,她有的是时间陪它玩玩。她斩开红墙,眼见红墙裂开个洞,她动用道具,把保护粗红丝的细红丝先斩了。 “这个身体可是你的。” 听见声音,安时笑停下来,扭头看向身后。 那双眼睛出现在黑暗中,体型增大上百倍,它眼球布满血丝,狰狞地盯着她说:“那我也可以折磨你的身体,让你死!” “就这么想取代我啊?”有红丝缠住安时笑的脚,她后空翻,斩断红丝。 她站稳后抬起脸,脸上露出带有恶趣地笑容,“你大概是没听说过我,更不知道我的经历,才想要我这个身体。” “就凭你个愚蠢的人类,还有什么遗言?” 诡异桀桀笑道:“放心,你这皮囊我会好好珍惜的,我要让你的皮囊实现最大化利用,让你,跳到皮肤脱落为止!” “真不愧是禁忌之地上的副本,连我都不认识了。”安时笑掏掏耳朵,笑出声来。她遗憾地摇头:“那我就送你下地狱与那些废物玩意聊聊天吧。” 它眼眸放大,上面的血管里的暗流清晰可见,它示意身边的红丝攻击她。 红丝有了自己意识的主人撑腰,胆子大了不少,变得更加牢固,气势汹汹地冲向安时笑。 “真没礼貌。” 【叮——】 【检测到宿主可主动释放技能:分身。是否消耗一次技能次数召唤分身?】 【是or否】 看见屏幕出现的提示,安时笑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一定要有这破系统提示词?! 她想都不想直接点“是”键。 【提示:单次召唤持续时长为10分钟,冷却时间30分钟,剩余次数:4】 系统屏幕消失,分身凭空出现。分身正与那些红丝对抗,而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它后面。 红丝与分身打了一会儿才发现,于是两头分出一部分冲向她。 这样持续打也是个问题。安时笑紧握利剑,分析着那群数量越斩越多的红丝。 她又看了看那双眼球。很显然,这些红丝是由它控制的,只有杀死它,红丝才会停止攻击。 可她一接近它,它身边立即就会出现红丝网。分身只有十分钟,根本靠近不了它。 她停下来,脑海有个新主意。她不再反抗,任由红丝将她包裹成茧蛹。 “不自量力。” 见安时笑被红丝包裹得严严实实,那双眼球慢悠悠地靠近她,幽黑的瞳孔离她越来越近。 安时笑闭上眼,屏住呼吸。它轻蔑地笑了。 “刺啦——” 一滴两滴三滴。 黑红的血从它的眼球喷溅出,溅到她的脸颊。 “你!” 眼球的瞳孔睁大,盯着已经刺进眼眸的利剑。 俗话说得好,笑容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轮到安时笑笑了。 因为它的重伤,它们不再受控制,红丝慢慢脱落,褪去鲜艳的红色变成暗红,一条接着一条掉在地上,没有生机。 “好玩吗?”安时笑拍去挂在身上剩余的红丝,看着奄奄一息的眼球。 “为什么……为什么……” 它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要……舞台前的观众对我的欢呼……而已,这是我的梦想啊。”那双眼球流下血泪。 闻言,她试探问了句:“你是舞者?” 诡异沉默了。片刻后,它不满地瞪着安时笑说:“舞者这么低极的词也敢用在我身上,我可是这里最好的舞蹈毕业生。” “舞蹈生?”安时笑收回剑,望向眼睛。 “那当然,我还穿上了红舞鞋!然后跳着跳着……”它哭得越来越凶,地面流淌着血泪,都快成血河了。 “为什么……它……不选择我。”那双眼球猛地睁大,眼球上的血丝清清楚楚。 “这是我一生的梦想啊……”它重复念着,“我甘愿,为了梦想成全它——我伟大的主儿啊!” 它像是举行最后的仪式,命令仅剩几根听话的血丝戳向它自己。伤口由一个洞变成一条宽敞的缝。 “穿上红舞鞋吧,穿上它……” 消失前,它说了一句。 一阵头晕目眩,再次睁眼,安时笑看见自己还在厨房里。她抹抹眼睛,眼皮处不停地流出血,不是她的,是它的。 这时,手腕上的手环亮了,她低下头,艾也负责的那片区域出现红色感叹号。同时,沈静白负责的区域有个绿点正在往艾也的区域靠近。 她关上厨房的门,往艾也负责的区域走去。 等安时笑来到舞台时,她敏锐地闻到一股血腥味。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出幻觉了。 见观众席上有一团黑影,她抬起蜡烛灯,走近一看,是艾也。 艾也躺在观众席的其中一个座位,身上没有伤口,但呼吸微弱。 “醒醒。”安时笑推推艾也的胳膊,见艾也没有动静,像死了似的,安时笑思索着要不直接扇醒? 见艾也迟迟不醒,脸色苍白无力,再这样下去,估计她就死了。安时笑伸出手要扇过去。 突然,她抬起的手腕被人抓住。安时笑警惕着,条件反射的用手肘使力,肘向身后的人。 她身后那人同样不简单,见她使力,他一个后退。两人几乎是同时拿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剑抵在他的腰间。 安时笑屏住呼吸,一用力,刀划过她的脖子,而她一转身要刺向身后的人。 沈静白刚想用枪,忽然看到安时笑的脸,愣住了,破不及防地说:“安小姐?” 安时笑听到这句话,把剑一收,剑险些插进沈静白的腰间。 “原来是你。” 她停下来,把蜡烛灯拿起。 “安小姐刚才要做什——”沈静白还没说完话,就看见安时笑的眼睛流着血。 “这血不是我的。”她猜出他想说的话,冷冷道:“我刚才差点被诡异控制了,解决完诡异后发现艾也那边有事,就过去了。” “艾小姐怎么样了?”沈静白问。 “没醒。”安时笑说。 沈静白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道具,眉头皱起,但他没说什么,扭头去看艾也。 43. 红舞鞋歌剧院(17) 安时笑没理他,坐在另一旁的座位上仔细揣摩在副本得到的所有线索。她自然地跷起腿,靠着椅背,回忆厨房里那双眼睛说的话。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舞台前的观众对我的……欢呼而已。” “这是我一生的梦想啊……我甘愿成全它——我伟大的主儿啊!” 看来,安时笑扶额,红舞鞋绝对是通关的重要道具,这个副本的一切背景和事件都在围绕红舞鞋打转。 先是随处可见带有红舞鞋元素的画像;再到比赛;再到只有学生比赛获奖后才能毕业,才能穿上红舞鞋成为舞者,玩家才能通关。 还有红舞鞋歌剧院深夜出现的杀不尽的眼睛…… 她酝酿了一下,一个荒唐的念头随之形成。 这些数不清的眼睛该不会都是红舞鞋歌剧院过去的优秀毕业生吧?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她看过去,看见沈静白捂着半边脸狼狈地倒在地上咬牙切齿。艾也不知怎么了,站在椅子上,手没反应过来,还紧绷着手掌。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变得尴尬。 艾也回过神,张嘴想解释,安时笑食指立于嘴前,比了个嘘字。 艾也很快反应过来,闭起嘴点开面板。 【艾也:刚才吓死我了,@沈静白你知道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你这张脸有多恐怖吗?】 沈静白顾不上什么绅士不绅士的,扶着腰缓慢起身,飞快地打字。 【沈静白:艾小姐我在救你啊,你倒好,把我那四星药丸浪费了,还扇了我一巴掌。】 【艾也:是这样?那我回头转积分赔你那四星道具。】 艾也收回面板,扭头看见远处座位上蹲有个人影,她眨眨眼,定睛一看。 远处有一个两眼流血披发的诡异! 不过那诡异变异了?怎么像是在吃瓜? 见艾也看过来,安时笑尴尬地咳了一声,换了副姿势,扎起头发抹去脸上的血迹。 艾也疑惑不解,沈静白拉住她小声讲了下安时笑刚刚的经历。 “艾小姐,你是遇到诡异了吗?为什么会晕过去?”安时笑拉开话题。 艾也刚醒来,脸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发白。听见安时笑问的问题,她动作明显一顿。 “我……” 安时笑警惕地从头到脚审视了遍面前的艾也,不知道是她刚醒才动作僵硬还是别的原因,她觉得艾也有问题。 “我是玩家,安小姐。”艾也抬起脸,与她来了个对视。 沈静白后退几步,严肃地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让我们信你?” 修罗场啊…… 安时笑望着两人,神色如常。她默默将他们的微动作纳入眼底。 不过,在副本多留几个心眼子也是好的。毕竟谁会知道同伴有没有睡一觉后被诡异顶号。 “噩梦永存玩家协会副会长艾也,游戏号:0039612473。全服排行:576。”艾也一口气报出她的玩家信息来证明她是艾也。 听见那一大串数字,沈静白松一口气,和公开信息对上了。 “还有,我知道你的秘密,白先生。”艾也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向沈静白。 “我相信你是艾小姐了,那件事用不着说出口,希望艾小姐能把那件事烂肚子里才好。” 沈静白不似以往那般懒散,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笑里藏刀,告诫艾也。 正当他们说得越来越微妙时,安时笑敲敲椅手,示意他们安静。 艾也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她坐在观众席上。沈静白看了眼手里的蜡烛灯。火柱笔直站于蜡烛尖上,可周围…… 他垂在背后的长发被强风吹得四处乱舞,可蜡烛上的火芯还是一动不动。 他快速坐下。 整个歌剧院归于宁静,他们坐在位置上,如同黑夜里的雕像,任由强风吹过他们的后脑勺。 安时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看向前方舞台,犹如看一场好戏即将登场。 歌剧院最中央的舞台厅里,两旁厚重的窗帘被风拉开。皎洁的月光大片洒在观众席和舞台上,木板被月光渡上抹月白色。 本是如此神圣的时候,安时笑敏锐观察到当月光照在舞台上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双红舞鞋。 舞台两旁的乐器自动敲击,在悠扬的芭蕾舞音乐下,红舞鞋正一点点移动位置! 红舞鞋随着旋律,稳稳转了一圈。紧接着,它飞在空中,又轻盈落地。音乐越来越快,它逐渐跳得娴熟。 像是有个透明人穿着红舞鞋跳舞给台下的观众看。 安时笑没有出声,可当音乐钻进她的脑海里,她的心都会不自觉躁动。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从未体验过。 啧,原来是这音乐能让人忍不住做自己藏在心里一直想做的。 仔细数数,她有将近两个月时间没杀穿副本了。这种耐力何尝不是一种又一次的进步?可这音乐让她现在很想很想把副本杀穿。 安时笑握紧椅手,指甲陷进椅子皮套里。 她烦躁地挠挠头发,她现在更想做的,是弑神! 大概是副本有限制,又或者因为祂是诡异们的上主,诡异不敢违反神的命令才会自动屏蔽她心里最想做的。 她深吸一口气,好在自己的实力足够压制这种冲动,可也足够轻易完成她想做的。 但转移想做的事,自己是不是就好了? 说到做到,安时笑合掌立于胸前,盘腿而坐,心里默念: 阿弥陀佛,我要在现实里不愁吃穿,身价千亿成为富婆。游戏被我杀穿,祂被我踩在脚下嗷嗷喊饶命。 还有……长命百岁,永世安乐。 可能是她做的白日梦的过于真诚与认真,急躁感骤降。 这也挺容易就破开的。她心里嘀咕,扭头看向艾也与沈静白。 她不愿意与任何玩家有过多解触,不过现在,他们是一队,她还不知道如果有人死了,会不会违反规则从而拿不到她心爱的灵石。 音乐声逐渐消失,他们的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安小姐,刚刚……”艾也开口问。 “嘘,听。” 安时笑打断她的话,专注听着舞台后幕发出的一小串声音。 舞台上,红舞鞋微微弯曲,给台下的他们敬谢幕礼。一个声音在安时笑耳边出现。 “穿上它吧,只要穿上它,你就能实现你一生所求的舞蹈梦……” 月光洒在红舞鞋上,散发着说不清的魅力。 艾也眼睛直了,站起身,像被操控住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走近它。 44. 红舞鞋歌剧院(18) 艾也双眼放光,红舞鞋近在咫尺。月光独照在红舞鞋上,给了它无尽的偏爱,让它更加诱惑人心。 沈静白清醒后,见艾也的手指几乎就要踫上红舞鞋的足尖。他眉头紧锁,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但不管怎么想,现在更重要的是救她,那个估计已经开他盒的玩家。 他走近艾也,余光里,他瞥见安时笑站在原地不动,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还莫名其妙地对他笑了笑。 疯……了吧? 沈静白心里乱作一团,他对这女生除了觉得她偶尔很奇怪外,并没有多少好感,所以他给这连续打扰他几次计划的女生贴了个标签:“疯”。 在副本,尤其是这种被迫绑定的情况,团队成员都这样了,还站着不动,连拉一下都没有…… 算了,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也不必渴望陌生人能有多大善意。 沈静白抛弃心里的杂念,走向艾也。 艾也目光完全聚焦于红舞鞋身上,快忘了自己正在副本里。那声音见状,轻声诱惑: “穿上它吧,去跳舞吧,去——啊啊啊啊啊!” 他们脑子里共同的声音忽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分贝高到几乎能刺穿安时笑的耳膜。 她掏掏耳朵,心中很清楚,艾也的计划已经成功。她转身走到艾也身旁。 “愚蠢的人类你要干什么!!!” 红舞鞋被艾也用道具捏住,它无能地挣扎着。不管是怒骂、尖叫、诱惑,都没有被艾也放下。 这样看……这幕场景挺滑稽的。 “咋样了?”安时笑自动省略脑颅内那个声音的怒吼,还欠揍似地凑近红舞鞋,捏捏这里捏捏那里。 “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红舞鞋的丝带在空中飘扬,它被艾也手里的道具吸走一大半力量,只能无能狂怒。 “我?你当我猪啊,怎么可能睡这么死?我的演技不错吧?”艾也一只手插腰,不屑地说。 “呵啊哈哈哈哈哈哈……”那诡异像个神经病似的突然发出笑声。 “有病就去治,叫什么叫?”安时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把剪刀,她充满善意地笑着说:“我帮你安静安静如何?” “我知道你能杀我。”红舞鞋的足尖裂出嘴的弧度。 原来,这诡异是这样说话的?真是稀奇。她看了眼它,心里不自觉地幻想这诡异有什么值钱的用处。 “臭人类,笑什么笑!”它怒斥道:“你能杀我,但你是杀不完它们,更杀不死它的!” 安时笑双手一摊,管它如何气急败坏,都只是敷衍的“嗯”几声。 “你、你们、”虽然这诡异只有一张嘴,但可以看出,它的表情格外精彩。要不是艾也还捏着它,它很可能会急得跳脚。 “好了,想活命,就好好回答我三个问题。” 等它自己骂累了,声音渐弱时,安时笑才开口说。 “第一,你的原主人是谁?” “第二,你认识薇蒂安、这里的校长吗?” “第三,你刚才说的它和它们分别是指谁?” “你盼着我给你答案?”它呸了声,嘴角撇向一边。“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想让我告诉你答案!” “那艾也,这玩意儿什么用处都没有,要不我们把它解剖试试?”她扭头与一旁的艾也商量这诡异有何用处。 沈静白反应过来,微微沉思片刻,暂时压下内心的疑惑,也走过来,提议先把红舞鞋的嘴割下,看看这张如此伶俐的嘴会不会是重要通关道具。 “哎,各位大哥大姐们,大可不必噢。” 它胆子不小,但也不大,三比一这种情况它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很快就喊饶命了。 “第一,我活了几百年,换了几万个主人,原主人是谁我早忘了。” “第二,谁是薇蒂安啊,我不知道她是谁。” “第三,它们是指■■它是指■■。” 第三个问题说出口时,关键信息瞬间被闭麦,传到安时笑耳里时只听到“滋滋”的电流音。 很显然,这信息是被副本屏蔽了,还不到问的时候。 “你真不认识薇小姐?”沈静白脸色深沉,装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你傻逼啊,我真不知道!”刚刚因为说了副本屏蔽词,被电的全身酥麻,所以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它气急败坏,嘴如同枪炮子突突发射,火药味十足。 眼看沈静白要和它吵起来了。艾也拍拍他的肩提醒:“别浪费时间了,注意副本要求保持安静。” 安时笑琢磨着另外一件事着,忽然她想到一个可以验证她的猜测的好点子。 “我们送个礼物给亲爱的诡异吧。”她对艾也和沈静白说。 “送礼物?” “你说给谁的?” 艾也和沈静白不约而同地问。 “当然是送给每天默默辛苦劳动的诡异们啊。”安时笑见惯了有人不了解自己的想法,她又重复了遍。 “那你……要送什么?”艾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送礼物给副本里的诡异。 她指向那个全身充满怨气的红舞鞋说:“就它了。” “你真疯了?”这句话在沈静白的脑子里绕了几圈,过了许久才从嘴里吐出。 “嗯。” 安时笑没搭理他的反应,她从艾也手里接过那双红舞鞋,又在空间里取出之前获得的通关奖励——“一无是处的礼物盒子”! 【叮!一无是处的礼物盒子:生日礼物必选项,它除了能给寿星带来快乐,还能带来些什么呢?来猜猜吧!】 【五、四、三、二、一——】 【答案当然是啥也没有呀~哈哈,被逗乐了吧,小寿星?祝你幸福快乐,再活一岁。】 安时笑手上出现礼物盒子,还有飘飘扬扬的彩带。 经典的废物道具加废话介绍词,她麻木了,是真的,像这样的道具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了。 把红舞鞋强行塞在盒子里,系上丝带,一同装进她的空间,等明天一早拿出来才算惊喜呢~ “给你们这些愚蠢的人一个忠告,它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外 表金灿的苹果里其实内核早烂透了。”被安时笑塞进礼物盒子里时,它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句话。 “一楼检查完了,去二楼吧。” 她收拾收拾,三人一起上去二楼。 “现在是【00:45】,要加快检查速度了。”艾也忧看着手表屏幕显示的时间,提醒他们一句。 “二楼我在中午就逛过了,我们只用查其中最有问题的那几间房间就好,剩下的房间是没有问题的。” 安时笑看着幽黑的走廊,想起那间全是雕像的房间,想着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对艾也和沈静白说了中午那间雕像室的事。 “你是说你觉得雕像室的那些雕像的眼睛是活的?”听完,沈静白问。 “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时笑边说,边取出钥匙去开那间房间的木门,在艾也和沈静白的疑惑注视下,她开门像是在开自家的家门,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气氛。 “嘎吱——” 破旧的木门打开,一阵压抑的冷风从门缝吹过,像是里面关押着什么东西终于得到释放。确实是很诡异了,若是里面没点那不科学的东西都说不过去。 “你们谁先进?” 安时笑摆出个“请”的姿势。 艾也、沈静白表面警惕着,但内心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毫无疑问,她中午进去过,经验还是有的。所以她先进去是最稳妥的。 见没人走进去,她便大大咧咧地领头走进房间。 —— 他们刚进入房间,安时笑面不改色地把门关上。 “安小姐,你为什么要关门?”艾也看不懂了。 “东西跑出去了就很难抓住了。”安时笑言简意赅道。 她转过头,视线刚好与窗边对上。看着这严严实实的窗帘重新被拉上,她嘴角挂起一抹“果然是这样”的笑意。 “这里面,有个东西把我中午才拉开的窗帘又拉上了。”安时笑说。 艾也一直在研究几座雕塑,听闻,她抬起头,神情严肃,“这些雕像的神情太自然了,不像是刻出来的,更像是……” 艾也忽然止住了,把没有说出口的话重新咽进肚子里。她记得协会培训她的话: “在没得到证实时,千万不能随便说出自己的想法。一但说出,脑子里的神经系统就会让你更相信你说的是对的,行动上会更加偏按你想的去找‘真相’。” 沈静白这时也出声道:“我也觉得,这些雕像的比例各有不同,有的脖子长,有的头小,有的手臂长。共同点只有一处,他们的上下身差值全都≥16cm。” 安时笑听完,手里的动作停下。这比例,不正是这所歌剧院所有的学生的全身比例吗?之前和白蕊希聊废话时,她就说过这所歌剧院的入学硬性要求里有一项是上下身差≥16cm。 “这是红舞鞋歌剧院的入学硬性标准,上下身差值≥16cm。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些雕像是由之前的舞蹈生变的。” 三人沉默了,这时,一双眼睛缓缓以雕像的眼框里移向他们。 45. 红舞鞋歌剧院(19) 安时笑眼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握剑劈向那个雕像。 咔嚓——雕像的头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诡异眼见没有遮蔽物藏身,迅速飞向窗帘后边。 “它往那边去了。” 艾也第一次见这种会飞的眼珠子诡异,心里难免有些愣住。好在她平常没少参加协会培训,不至于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反应大。 安时笑踩着雕像碎片,看着它躲进窗帘没有去追。而是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雕像眼眶把玩。 沈静白从她身边抢先经过,手扯住窗帘的一角就要拉开。 “别拉。”安时笑好心提醒。 “为什么?”沈静白动作停下,扭头迟疑地看向身后懒散的女生。 “窗帘后面有可怕的东西。” 沈静白鼻音向上,不屑地哼笑了声,一脸‘你逗我笑呢’的样子。 “在副本什么面目全非的诡异没见过?可怕二字竟然也能从安小姐口中出现。” 见他不屑的样子,安时笑两眼一翻,不搭理他,继续玩着手上的雕像碎片。 “你爸的,安小姐好心说声提醒有错吗,倒是你应激了。” 艾也在安时笑旁边吧唧怼回去。 她看向艾也,心里纳闷,她与艾也不熟,艾也身为游戏协会副会长,肯定不是啥新手。几次来看,她不只是在帮她,还有部分原因是想怼沈静白。 有意思,比之前那群动不动就出现bug的诡异好玩太多了。不过,她不想让替死名单上再多几个玩家名字。别人的事她也不在乎。安时笑心想着,默默离他们远点。 …… 窗帘被沈静白拉开,皎洁的月光倾倒整个房间,月光洒在每一座雕塑上。可窗帘外的景象却让艾也忍不住往后退,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沈静白见艾也面如菜色地看着他身后,脑袋里冒出个硕大的问号。 “呃……”艾也欲言又止,她干脆闭上眼睛,说:“白先生,我建议你往后看时先离窗户远点,那儿有个……” 艾也说不下去了,安时笑抬起眼皮子,看见窗户外的尸体没有很意外。她好心地帮艾也说道:“你身后有具已经腐烂许久的尸体,有点恶心,接受的了就往后看。” 艾也:……可以这么直白吗? 沈静白眸子幽黑,嘴唇微抿起,往前走了几步。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他缓缓转过头。 窗边真有具尸体! 他望着那张面目惊恐的脸,绽开的腐肉有几条白蛆钻爬。是他的准备做少了,他又后退几步,退到与艾也同一条水平线上。 安时笑从桌子上下来,平静地与那具尸体的眼睛对视。嗯,还真别说,尸体的眼神和那些雕塑像是一个模子了刻出来的。 她穿过那些碍路的雕像,径直走近窗边。 刚到窗边,她站在那儿不动,观察着尸体的姿势。 这是二楼的窗边,尸体呈趴的姿势,像是从高楼掉下来。不过,安时笑看了眼二楼窗户上方,幸亏是有月光,几根透明鱼线反射出白色,并不是很隐蔽。 一般来讲,副本里的尸体上绑有鱼线之类的话,那有两种可能,一是死者就是以这种姿势死的;二是为了让玩家看清事发状况,触发别的规则,所以才绑上鱼线还原重要信息的。 安时笑眯起眼,盯着眼前的尸体猜测,以目前来看,两种可能性都有。 算了,现在该做的是把尸体给弄到房间去。 她从道具箱里拿出剪刀,爬上窗台,把鱼线剪断。 “安小姐,是要弄回去吗?”艾也走近问。 安时笑和艾也拉起尸体的手,沈静白拉住尸体的双脚,三人不算多齐心协力地把尸体从空中搬到地板上。 “这尸体已经腐烂发臭,甚至能看到白骨,但从衣物和基本特征来看,可以确定这是具女尸。”艾也蹲下来分析道。 安时笑甩了甩手,把手上残留着的白蛆甩走。她抓住女尸的手臂,把尸体蜷缩地拳头的一根根手指拨开,露出里面的纸条 她把纸条摊开摆在地上,说来也奇怪,纸条里什么字也没有,只有个鬼画符一样的图案。 沈静白拿起白纸,举起来研究了一番,随后还给安时笑,说:“这是一张没显灵的咒符。” “你怎么知道?”她淡淡地看过去。 “因为我以前在现实的道观小住过几个月。”沈静白的话暂时打消安时笑的疑惑。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 尸体虽然有些部位露出白骨,但从她身上穿戴着珠宝首饰和芭蕾舞裙来看,这是一具舞者的尸体。 尸体被平放在地上,可因为四肢僵化,所以在黑夜里姿势有些诡异。她穿着贵重奢华的芭蕾舞裙,头上、脖子和耳垂都戴着珠宝。 检查了尸体全身并没有发现伤口,可以排除他杀。安时笑心想着白蕊希之前说过,只有身份高贵、有地位的舞者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但好好的待遇不要,为什么会自杀呢? 无意间,她瞥见尸体的脚上穿有红舞鞋。尽管尸体腐烂得面目全非,脚上那双红舞鞋却异常干净,一点脏处也没有。 凌晨了,月色不再明亮,夜幕暗沉,红舞鞋耀眼夺目。一切都是如此 的奇幻,又是如此的不正常。 安时笑呼出一口气,目前可以确定死者的死一定是与红舞鞋有关。同时,她还有个想法。 “我觉得尸体是从高空坠落,”她环视了圈围着他们的雕像,继续说:“而这些雕像有很多是由这的舞蹈生变的。因为某种因素,他们变成了雕像。” 说着,她快步把窗帘拉上,搬出窗帘后那座满眼惊恐,手伸向窗的方向,像是在阻止窗边的人的雕像,说: “这座雕像大概率是在阻止窗边某件事的发生,而全部雕像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恐惧。所以,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艾也和沈静白听后沉思着,半晌,沈静白抬起头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八九不离十与红舞鞋有关。” 艾也点点头,看了眼手环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至少今晚,我们没时间把这具尸体查得彻底。” “走吧。”安时笑拿出钥匙开门,临走前,她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转头离去。 …… 一连搜查了几间比较重要的房间,除了在四楼看见一些雕像粉末和红舞鞋的线索外,什么诡异朋友都遇不上。 “去第六层看看,那有间废弃的房间,里面有个布娃娃。”沈静白说道,刚好,他们只剩下最后一层,今晚的巡逻任务就要结束了。 上去第六层,沈静白用铁丝搞鼓了会儿,生锈的铁门才被打开。 进到房间,光线比前面搜过房间亮了不止一点,墙的两边有专门插蜡烛用的金属固定器。除了灰尘较多外,比其他房间好太多了。 沈静白没费多大功夫便从一堆木箱子里翻出一个布娃娃出来。 布娃娃身量不高,目测只有十五厘米,有头有脸有嘴有手有脚的,穿着朴素的白色欧式风连衣裙。轻轻拨动衣服后的尺轮,布娃娃的嘴突然张开,哼唱着圣歌。 安时笑看着,心里嘀咕这布娃娃虽然没什么用,但比第一个禁忌副本遇见的那长得歪瓜裂枣的猴子玩偶好,起码长相看起来蛮舒适的。 艾也凑过来,看看安时笑手里的布娃娃,越看这布娃娃越觉得不对劲,她指向布娃娃,迟疑地说:“这布娃娃你们不觉得长得很像薇蒂安吗?” 沈静白拿过布娃娃,仔细看了遍说:“是有点像薇小姐。” 三人在那里琢磨着,正看着,安时笑抬起头,看见蜡烛的火芯剧烈晃动,可她耳边的碎发,及艾也和沈静白头发并没有动过。 证明没风吹进来,那该不会是…… 她跑出房间望向楼梯口,尽管是在夜晚,但她视力不错,看见楼梯口拂过一块黑色衣布。 46. 红舞鞋歌剧院(20) “怎么了?” 艾也跑出来问。 “有个东西刚才一直在看我们,现在ta跑了。”安时笑看着楼梯,心里想知道这黑衣人是谁。 “那下去看看能不能追上。”沈静白在她身后说道,并把门关上。 “嗯。”她应了声,神色不是很好,走向楼梯口。 到了楼梯囗,从上往下看,下面的阶梯被黑暗吞噬,完全看不见尽头。安时笑手提蜡烛灯,往下边扔了块石子。 “嘀嗒——” 石子在阶梯面上弹跳,朝楼梯下面滚落。过了许久,也没听见石子落地声。 “这楼梯下不去。” 她心里了然,对身后站着的艾也和沈静白说。“这台阶没有尽头。” “那我们怎么下去?”艾也走过来,沉默地注视着台阶。 安时笑没有回答艾也的问题,她摸着楼梯扶手,灰尘粘在她的指腹上。 风从她身后窜出,蜡烛的灯芯微不可觉地抖动了下。午夜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听见钟声是由一楼响起,一共响了3下。 等等,她突然清醒,心里大喊不好!他们这次的巡逻时间是昨晚11点到今天凌晨3点。钟敲了3下,说明他们的巡逻时间已经到了。 “快走!” 时间一到,守夜规则完全做废,他们不用再遵守保持安静这条规则。沈静白意识到这点,快步冲向楼梯,对她和艾也说。 “你?” 安时笑立在原地,手掌心出现一根铁丝,是刚才与沈静白擦肩而过时他塞给她的。 钟声的余音消失的一刹那,他们的身后凭空出现三只木偶人。 时间一到,规则做废,也表示保护他们夜间行动的规则不再受到限制,那些巡逻时间里压抑着的诡异可以正大光明地抓他们了! 时间紧迫,安时笑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楼梯,他们现在绝对是不能下去的,而身后,是木偶人。 她扭过头,骤然看见木偶人的脸凑近,距离不超过五厘米。木偶人脸上细微的裂痕被无限放大。 “你……要跳舞吗?”木偶人张张嘴,生硬地问。 刺啦——! 安时笑的剑刺进它的胸口。 它面色不改,又凑上前一步,嘴角咧到耳后根,笑嘻嘻地又问一遍:“你要……跳舞吗?” “安小姐!” 安时笑正与木偶人对峙着,听见艾也喊自己,她扭头去看,却见艾也被沈静白拉下楼梯,他们的身后有两个木偶人追着。 “楼梯不能走!”安时笑朝他们喊,可除了听见艾也的挣扎声和道具碰撞声外,一会儿,楼梯便没了动静。 该死!她咬着唇,脑子里如一团乱麻。几秒后,她的神色恢复正常,只是眼眸暗了暗。 “你要……跳舞吗?” 木偶人死缠烂打,贴近安时笑的后颈继续问。她甚至能感觉到它说话时喷出的凉气。 她偏过头,看见它的眼睛赤红,面部上的裂缝又大了几寸,眉头扭成倒八字,嘴角向下咧。 她后空翻,把剑从它的身体里拔出。剑被拔出的瞬间,还带着十几只白蛆一同拔出。 木偶人胸部的伤口里流出暗褐色稀水,水里夹杂着白蛆和一团团类似头发状的黑色不知名东西。整条走廊充斥着它散发出的腐臭味。 “你是尸体?”安时笑警惕地后退几步,脊背倚着墙边。 木偶人的动作卡顿了一下,头缓缓倾向一边,笑眯眯的,“你想和我一样吗?”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更何况是安时笑。 “和我一样,和我一样!伟大的主儿才会满意!” 木偶人步步紧逼,面部扭曲。嘎嘣一声,固定它嘴角的一条铁丝崩断。 “你当真这么好心?”安时笑一面说着,实则一只手背在身后,拳头打开,用沈静白塞给她的铁丝捣鼓锁孔。 “当然~,我会找个适合你的容器,把你塞进去,再用螺丝和铁丝固定,像我一样。等到你死在里面,尸体腐烂得到解脱,你就能得到主儿的允诺!” 趁着木偶人叽里呱啦讲话时,门终于被安时笑弄开了。她慢慢往后退,退进房间里,迅速把门关上。 刚一关上,门外的木偶人发出尖叫,交杂着哭声与笑声锤击着门。 没一会儿,门就被砸变形了,这门挡不了多久。安时笑把房间里一些杂物挪到门前,以此来抵抗住门被砸坏。 但这只是短暂的安全,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一层。 她来到窗边,把沉重的窗户推开,往下看,只有一层浓厚的雾,雾里隐约能看见一些绿点挪动。 从窗户跳下去的方法行不动,以刚才能看到雾来看,她现在所在的这一层比雾还高,跳下去不是摔死也会摔残。 要不…… 安时笑抬起头,望着阴湿破旧的屋顶心里异常烦躁。不可能是吃了药物产生的副作用,大概率是这副本搞的鬼。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剑的那只手忍不住在空中比划。 呵,要不直接杀穿副本好了,几分钟的事,只要冲出去,见诡杀诡,见Boss杀Boss…… 灵石什么的,她不在乎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杀穿副本or不杀穿副本。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今她的实力足够去些普通副本浑水摸鱼,不想玩直接杀穿就是。不推翻祂似乎也不是啥坏事…… 正思索着,安时笑的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个声音:“姐姐,你想死吗?” 什么鬼夹子音?安时笑的意识回来,眼睛一瞥,看见货架上的一个玩偶笑眯眯地看着她。 “想必你叫安时笑吧?”巴掌大的玩偶从货架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后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安时笑捏起玩偶的衣领,把它举在面前仔细打量。 “别捏我衣服!” 玩偶神情不满,气呼呼地从背着的邮件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抬起来对准安时笑的脸。 她随意看了眼,正是她在副本里的照片。 不过这照片是谁拍的?照片中的自己正面站在虚无的空间里。她想了想,自己六年都在这游戏里度过,和她一起的内测玩家死的都死了,到底是谁拍的? “咳,自我介绍下,我是噩梦永存游戏最新出品道具玩偶邮件人,编号1007,你怎么称呼都行。”它停顿了下,等安时笑回复它。 话音刚落,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时间不多了,安时笑摇它:“你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 “OK,检测到用户情绪不稳定,将切换快速模式。”玩偶眨眨眼,快速说道:“主人有东西留在这里让我告诉你,在第二排货架对准的墙壁的第三块砖头里,请验收。” 安时笑跟着它 告诉她的话拔出第三块砖头,从里面找到一张折成小正方形的纸张。 “检测到用户已取出,本次体验已结束。”玩偶闭上眼倒在地上。 她打开纸,纸上画有一个路线图,出口是这间阁楼里的第二面墙上有个暗门。她照着纸张的线索把第二面墙打开,一条黝黑的通道暴露在她的目光里。 现在进退两难,这条密道是唯一的方法,安时笑走进暗门。 进入暗门,身后的墙壁自动关上,她划上蜡烛,点燃蜡烛灯后才看清密道的样貌。灰尘在空中乱舞,头顶布有几张破旧的蜘蛛网,墙角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安时笑拨开面前挡路的蜘蛛网,向深处走去。 “检测到用户没有心情,自动切换为闲聊模式。”突然那玩偶的声音从她的腰间传来,安时笑低头一看,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她腰带上了。 “你不是死了吗?” 安时笑想把玩偶弄下来,它拼命扒拉着她的手指,拒绝了她把它扔在地上。 “咳咳,尊敬的安小姐,道具是不会死的,你真会开玩笑呢~”它眨巴眨巴眼睛。 “好好说话,不然我就试试道具真的死不了吗的实验了。” “已切换为正常模式,哎,别啊。” 玩偶乖乖闭上嘴巴,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些杂七杂八的,例如“我可以切换性别,安小姐喜欢什么性别?”“你要去哪里?”“你喜欢吃苹果还是香蕉?”“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吵死了,闭嘴,告诉我你主人是不是叫沈静白?” 安时笑沉思着,这间阁楼只有沈静白进过,那地图大概率是他画的,还有当时塞给她的钢丝,然后拉艾也跑了。 所以说……沈静白是想让她与艾也分开,再借机与艾也独处? 她搞不明白,沈静白喜欢艾也?但隐约里,她觉得这可能性不大,她更多想到的是沈静白要弄些幺蛾子。 “抱歉,我不能告诉别人我的主人是沈静白的事情,保护我尊敬的用户vvvvvip3088是我的义务。” 呃……看得出来,这玩偶确实是新出的了,bug这么明显的吗?安时笑原本还想套点话再问的。 走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是看见了密道的尽头——一道上锁的门。 幸亏她没扔那根铁丝,她拿着万能铁丝捣鼓门。 —— “你要带我去哪?”艾也被沈静白不由分地拉下楼梯,现在,他们被困在这条无尽的楼梯里,身后那两个木偶人刚被甩开。 “你知道我的意图的,艾小姐,我多么希望能有个机会与你单独聊聊。”沈静白停下来,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谑的笑意。 “这机会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吧?”艾也白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好脸色,甩开沈静白往回走。 “你想去找安小姐——那个脑子不正常的人?” “总比你好得多了去。”艾也脚步没有停顿,往前走着,可不管走多久,最终还是回到沈静白面前。 “我们聊聊?”沈静白挑挑眉,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艾也说:“你帮助我,我帮助你,这可是多好的合作啊。” “好你妈个头!你这傻逼,当初你咋不死在那儿,凭你这张毒嘴走到如今的?”艾也骂道。 “嘘,艾副会长,咱俩谁都别说谁了,毕竟谁也没好到哪去。”沈静白走近她,放低了声音:“合作?” 47. 红舞鞋歌剧院(21) 嘎吱—— 门被安时笑强行撬开,她舒缓地哈了口气,把沾血的铁丝随手丢弃。天杀的,再这样下去,她都可以成职业开锁师傅了。 这何尝又不是一次神的培育? 她把门推开,豆大的血珠从掌心的伤口处滑落印在门上。血腥味与铁锈味交织,弥漫在空气里。 她敛起脸色,用纸巾擦去血迹,因为不痛不痒,心里没多大感触。不一会儿,手掌心的伤痕自行恢复为原样。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铁门。 刚看清面前的庞然大物时,安时笑不由得愣了下,她来到了户外,准确来讲还在红舞鞋歌剧院里,只不过是在一个小教堂内。 这是把她弄哪去了?她摸着扶手注视着面前那座巨型雕塑的背影,原来这道暗门连接的是这里,她思索着。 “此地信号微弱,此地信号微弱,不能连接服务器,sorry。”玩偶两眼涣散,说完这番话后便没了动静。 安时笑没理会,而是仔细打量着周围,脸上忍不住挂起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高兴地仰天长笑,这是老祖宗在地下保佑了,她竟然误打误撞来到副本的隐藏场景,要是放在以前,能在地上捡一根铁丝都能让她乐半天。 咳,狂笑后,她收起自己那不值钱的笑容,哼着歌地从雕塑背后走出。现在还是找找有用的线索更重要。 安时笑才从雕塑身后走出,忽然眼睛一亮,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圈尸体! 这回,她真要相信自己的祖坟冒青烟了。她乐滋滋地跑过去。 她跑近一看,有十具尸体,每具尸体身上都穿着五颜六色的舞服。尸体们围成一圈,姿势各不相同。离她最近的是一具捏,翘着兰花指,趴在地上的尸体。 她蹲下身,打量着这具尸体。 尸体的面部特征腐烂的差不多了,属于阴森的头骨上挂有层腐肉和仅剩不多的人皮这种类型。不用凑近都都闻到一股浓厚的腐臭味,密密麻麻的白蛆在安时笑的目光下,在尸体脸部的腐肉里钻来钻去,乃至全身各处。 好在安时笑心情大好,一具具面目挣扎的尸体在她眼里是那么的亲切可爱。她毫不嫌弃地用手握住尸体的手腕,试试尸体的灵活度怎样。 咔嚓咔吱咔嚓…… 尸体的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嚓声,然后一只手被安时笑不小心试掉了。 “哎,你怎么能碰瓷?当尸体就要有点尸德,下次注意点,手还你了,别太感谢我。”安时笑自言自语,好心地帮这具“可亲”的尸体把手接上。 接上后,她看着接上后的手满意地点点头,夸自己是个老好人。 折磨完这具尸体,她斜眼一瞥,怎能忘记其他尸体呢?她过去全都试了个遍,十具尸体没一个是能动的,全部僵化了。她们神情痛苦,有些嘴张开保持圆形,有的死死捂着嘴,像是在哭。看得出来这十名舞者死前都十分痛苦,都在挣扎。 安时笑专门跑远点去看,月色透过屋顶的玻璃洒在教堂正中央的这十具尸体上,她们不同的姿势围成一圈,仿佛下一秒她们就会活过来跳芭蕾舞。 看着看着,她敏锐地发现这十具尸体有一个共同之处,她们的脚上都穿着鲜艳的红舞鞋。 红舞鞋在月色下犹如一枝枝带血的红玫瑰,艳丽中带有一丝危险。 又是红舞鞋? 安时笑看着红舞鞋头有点晕,这是她第几次看见红舞鞋了?都说红舞鞋在歌剧院里象征着权力,千金难买。这估摸着是他们没在晚上逛过吧?晚上一见一大把,简直就像是批发的,怎么甩也甩不开。 她走近观察,红舞鞋的鞋带死死系在尸体的脚上,勒出一道道紫痕,这十具尸体的脚大的原因竟是被红舞鞋勒得失血而肿的。 这样看的话安时笑真觉得红舞鞋像红玫瑰,贪婪地吸取养分。 这些尸体……不会是跳死的吧? 安时笑摇摇头,她隐约记得自己以前听过一个童话故事,也是红舞鞋……讲的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女孩由镇上的一个老人抚养长大,后来她因为虚荣心,穿上了那双红鞋子。她享受着陌生人口里的赞美和同龄人眼中的羡慕,迷失了自己,最后穿上红舞鞋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因为得了上帝的诅咒,她不停地跳舞…… 安时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在噩梦永存游戏降临后,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都会出现。 她离开这十具尸体去摸索其他线索。 走了一会儿,她欣赏着那座巨型雕塑,估算起来这雕塑起码也有十米高,能把一块大石头雕成这般壮观威严的人型雕像也不得不佩服刻雕像的人了。 雕像双手捧在胸前,穿着素朴的白衣,神情怜悯,嘴自然张开像是有什么想说的。 这雕像会有线索吗? 安时笑走近捣鼓了番,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吧?她揉揉下巴,一般来讲,隐藏场景是不会只有一条线索的,难不成祖坟不冒烟了,自己的狗屎运没了? 就在她打算离开时,手一滑,把雕像一旁站着的雕像小兵的手碰掉了。 “哎,你咋也碰瓷呢?不是我弄的哈,是你的手自己贪玩解体的。”安时笑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粘什么啊,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手找她碰瓷。 她抬起脸,忽然看见雕像手部遮挡住的一些石壁字迹。 亲爱的线索在这呢~ 她一喜,把雕像小兵劈了,露出完整的石壁字。 石壁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要辨认出来有些难度,不过安时笑自从混这破游戏后,什么字迹没见过?哪怕是恐龙写的字她都能认出一些。 因为副本背景不在本土,尽管语种和文字被系统提前翻译成中文,但有些字丑的没翻译,就保留在那了,字与字中有时还夹有某些神秘符号。 安时笑磕磕巴巴地大致译了遍,才看明白写的是啥东西。 【已触发副本强制剧情,请稍后……】 【0%、10%、40%、60%、95%、97%、98%、100%,加载完成。】 她看着眼前的圆圈加载符号消失,迎眼而来的,是一段画面。 画面里,根据系统朗读背景可知,一个女孩是这座红舞鞋歌剧院的芭蕾舞演员,她喜欢跳舞,喜欢到发了疯失了理智,满脑子都是跳舞。而她的母亲,鼎鼎有名的芭蕾舞首席,成了她的榜样。 她在舞蹈方面有很大的悟性,可在这座歌剧 院里,谁都是天选舞蹈生。 后来,她听说一个传说,红舞鞋歌剧院里有一双红舞鞋,谁穿上它,谁就是舞台上的焦点。可红舞鞋在哪?她只知道这个传说。她去问母亲,那名令她敬佩的夫人,母亲只告诉她,别信这个传说。她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她的母亲。 可后来,一次舞台意外,她活活从空中摔落,摔残了一条腿。红舞鞋歌剧院的校长要辞退她,她苦苦挽留才换来一个星期的时间。 难道她的梦想就这样结束了? 她茶不思饭不想,每夜向上帝祷告:“伟大的主儿啊,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跳舞吧,就七天。” 也许是她过于真诚,一天晚上,她找到了红舞鞋。她相信,那双红舞鞋能让她继续跳下去,成为万众瞩目的芭蕾舞演员! 当她穿上红舞鞋时,她惊喜地发现腿不痛了,跳得比原来更加完美。可当她脱去时,钻心的疼痛让她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有了红舞鞋。 她不愿脱去红舞鞋,她成了全国公认的跳得最好的芭蕾舞者。 “伟大的主儿啊,再给我一天,再给我一天吧!宽恕我吧!” 她讨要了一天又一天的期限,渐渐的,她忘记了期限的事,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永远跳下去。 画面突然消失,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简短的诗: 当月色降临,午夜的钟声响起,那些愚蠢的人们,将永久留在这,用血擦拭掉自己的罪,为自己的虚荣深深伏首! 安时笑看着那句诗,知道了整个红舞鞋歌剧院的背景。她用手摸着石壁上的字,沉思了不到半分钟,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她刚才苦苦翻译不是白翻译了吗?! 早知道有这功能,她为啥不直接用啊,她记得好像也没这功能啊,系统新出的? 年纪轻轻的安时笑吃了不跟时流的苦头。 她正苦恼着,转头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在那十具尸体围成的圆圈里。 是ta? 安时笑不苦恼了,嘿嘿,今天运气真不错,连续出现三条线索,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黑袍人听见安时笑乐呵呵的笑声,扭过头。黄金面具遮住了ta的脸,她看不见黑袍人的长相。 但从黄金面具上繁杂的装饰可知,这个黑袍人绝对有钱! “嗨,早上好,我们聊聊天怎么样?”她笑着眯起眼睛,朝黑袍人挥手问好:“我很健谈的,聊什么都不尴尬。” 黑袍人转头离开。 “想跑?有不被我抓住的实力才行呦~”安时笑手握利剑,歪头比了个wink,冲向黑袍人。 她与黑袍人对峙着,对方都不简单,一个拿剑一个拿尸体的手,打得有来有回。 “嗯,真好玩,”安时笑舔舔嘴角,剑抵在黑袍人身上,俯视着底下的ta。“玩够了吗?你要死了。” 突然,黑袍人手一扔,一个装满面粉的布袋砰的一声炸天开,等粉雾散尽,黑袍人早已消失。 这么短时间内跑走的,大概率是对这儿的地形格外熟悉。安时笑分析着,她不急,收起剑后去追。 等她跑进密道,跑回第五层阁楼时,除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没气的木偶人外,什么异常都没有,她推开门来到走廊。 48. 红舞鞋歌剧院(22) 安时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上连只诡都没有,更别说黑袍人。她舔舔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呵呵。” 她低头轻笑了声,看着楼梯扶手,她自言自语:“可别让我抓住你啊,呵。” 片刻后,她走下楼梯。 “吱吱。” 安时笑走楼梯时一只肥大的老鼠从她脚边蹿过,她看着老鼠措不及防的目光,因为她心情好,所以大发慈悲地一剑刺进它的脑门,草草了结了它。 黑暗里,她提着老掉牙的废物蜡烛灯,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因为太光醒目,招了不少眼睛投过来的目光。 安时笑熟视无睹,目视前方,从数百双眼睛面前淡定经过。 眼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是有一只眼睛疑惑发问:“那个人类是瞎子吗?” “嘘!”一只眼睛飘过来示意它不要出声,等安时笑走远了,它才开口:“她是不是瞎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傻子!” “呜呜呜,乔鲁斯,你怎么能骂我?”眼睛哗啦啦地流下眼泪。 “傻子。” “傻子。” “傻子。” …… 其他眼睛飘过来补刀。 安时笑掏掏耳朵,努力憋笑,她亲爱的诡异们可真可爱啊,既然它们不愿意让她知道,那她就只好“宠溺”地杀死它们咯。 几分钟前,她慢条斯理擦去剑上的血,刚才没追上黑袍人的遗憾心情得到了满足,她舒服地抬起头,舒活舒活身体。忽然,她眯起眼,看见远处闪烁着蜡烛光。 “安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艾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惊喜地问。 “我见那木偶人不见了才下楼的,对了,我还要问你们怎么在这儿?”安时笑平静地对上沈静白犹豫的目光,笑了声,看向艾也。 “我和白先生被困在楼梯里,等到4点后,楼梯才出现出口。”艾也才说完,看见安时笑哼着歌,一脸愉快的样子忍不住问:“安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吗?呵哈哈哈哈。”安时笑不再掩饰自己此刻的美好心情,头轻轻一晃,摆手道:“只不过是杀了我可爱的诡异而已。” 沈静白沉默着,听见安时笑的奇葩笑点后严肃了几分:“安小姐,这是在副本,别忘了我们的生死问题还压在身上,若是你触犯了——” “嘘,你啰嗦了,白先生。”安时笑敛起笑容,那认真的一瞬间让氛围凝固。 “时间已经过咯,我们三人的短暂任务已完成,所以,白先生不用担心我会影响你。如果你担心你的命的话,应该是先少和我说话才是。”她说完,扭头往楼梯走去。 “哦,对了。”她停下来,说道:“今天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忙,那个道具死了,等出了副本我再付积分给你,还有,那条密道的尽头是隐藏场景,那里有许多线索可以找。” 说完,安时笑消失在楼梯口。 她没有理会沈静白的表情,惬意地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门,看见清晨的一抹光照在她的床上,虽不明亮,但依旧给人希望的曙光。不过现在,安时笑并不觉得这是希望,因为她才刚回来,还没有睡觉! 几小时后还得去上烦人的舞蹈课! 她又觉得这副本可恶的很,在现实起码偶尔能请请假,但在这副本只要请假就会触犯规则。 但……她一个箭步倒在床上,闭上眼把杂念抛开,现在不睡的每一分钟都等于在浪费她仅剩不多的睡觉时间。 待八点的钟声响起,安时笑才慢悠悠地起床,慢悠悠地去拿放在门口的早餐。在她如乌龟的速度下,果不其然,她迟到了五分钟。 幸亏今天不用集训,不然她就死翘翘了。 她推开舞蹈练习室的门,看见白蕊希坐在地上看大白鹅。 “久违啊,我亲爱的学生,我可爱的大白鹅~”安时笑心情美极了,蹦蹦跳跳地与白蕊希打了个亲切的招呼。 白蕊希嘴角撇下,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不就几个小时没见,久什么违。” “我亲爱的白蕊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几小时不见如隔一个月啊!” “恶心死了,算了,你看这白鹅是不是饿死了?”白蕊希没理会安时笑的自我感动,把话题拉到白鹅身上。 “死了?那正好,我再去偷一只回来,这样又不用上课了!” 安时笑蹲在纸箱面前用力摇白鹅的身体,见白鹅的头垂在胸前死活不动的样子,她站起来爬上窗户就要跳下去偷大鹅。 “鹅鹅……” 白鹅无精打采地抬起头,无力地叫了声。 “怎么还活着?” 安时笑妄想去偷鹅不用上课的幻想泡汤了,她有些不满,不死心地又摇了摇白鹅的身体。 “够了够了。”白蕊希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从安时笑手里抱回大鹅,瞪了眼安时笑说:“谁像你一样草管鹅命啊,有吃的吗?” 白蕊希喂了点水给白鹅后呼了口气说:“这鹅你是不是在一个戴毛草帽的白须老人那里抓的?” 安时笑露出‘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她接着说:“因为全城就只有绿野山村的鹅养的最好。” “那太好了,以后就去那里偷只身强力壮的大鹅吧。”安时笑乐呵呵地说。 “神经病。” 白蕊希习惯了安时笑有时神经像抽了一样,发表些莫名其妙的言论令她翻白眼或者是无语。所以‘神经病’这三个字在她嘴里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知道红舞鞋歌剧院的一些传说吗?”安时笑想起教堂里的那种种幸运事,她总觉得运气突然变好有点不安。虽然说隐藏场景一般是不会有错误的线索,但她是二般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知道红舞鞋歌剧院的传说?”白蕊希沉着脸,不敢相信。 “我也是听来的,等会儿,我先去求上帝原谅我知道这件事。” 白蕊希十指紧扣,闭眼念了几句祷告后缓缓说: “传说五百年前,有一个美丽的少女,当 红舞鞋歌剧院还没起这名时,她就是歌剧院的演员,而她的母亲是一名优秀的芭蕾舞首席。 这名少女从小就勤奋刻苦,再加上她的舞蹈天赋,年纪轻轻的她就成了整个红舞鞋歌剧院里跳得最好的芭蕾舞演员,在全世界上可谓是大名鼎鼎。 由于她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演出都穿着红舞鞋,所以渐渐的,观众认为红舞鞋是传统。 因为她的出名,红舞鞋歌剧院才改名叫这个名字,而她死后,歌剧院为了纪念她,把红舞鞋定为只有杰出的毕业生才可穿上红舞鞋,延续到了今天。” “这……” 安时笑心里发苦,教堂的背景线索和白蕊希讲的传说除了前面有一部分对得上之外,结局完全不对头。该信谁的啊? 她认为自己的运气确实差,所以教堂找到的传说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而白蕊希讲的传说虽然有些离谱,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感觉是对的。 “怎么了?你听到的传说不是这个吗?”白蕊希看见安时笑脸色差,好奇地问。 “有其他版本的传说吗?” 白蕊希想了想说:“有是有,但很多传说只是当时她死后引发的流言蜚语,根本没有依据,早就传不见了。我讲的这个版本是目前最广为人知、最像事实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好像没人说,只说是某一天早晨看见她倒在花园里,脚上还穿着红舞鞋,永远沉睡在花园里。” 安时笑沉思着,白蕊希说完便站起身练习几天后的比赛舞蹈动作。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是之前差点发现她逃课的总务长——菲小姐。 一进门,菲小姐便拿起手帕捂住嘴咳了几声后,随意扫了眼教室。 安时笑偷偷往后瞄,白蕊希从窗帘后出来,悄悄打了个手势,确认大鹅被藏起来,她才看向面前的菲小姐。 “咳咳咳。” 菲小姐又咳了几声,白帕上染出抹鲜红。 “安小姐好,薇小姐要求的报名表今日可就截止了,先统一交给我,然后我再上交。”她边咳边说。 “我想自己交。” 安时笑还想着勇闯校长室找线索。 “很抱歉,安小姐,薇小姐要求的怕您是不得不照做了。”菲小姐憔悴的脸上努力扯出友善的笑容。 “行吧。”安时笑递给报名表。 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她不解,才一天不见,这诡异怎么病重成这样。 白蕊希走过来,担忧地说:“你真填了大鹅舞?我毕不了业怎么办?” “放心吧,这不是问题,你的毕业可是我的生死状。”安时笑拍拍胸脯保证。 今天早上她水的时间不多,也就差不多半节课而已~下课的钟声一响,美好的半水课结束啦!她一个闪步离开教室,一秒也不多待。 刚来到走廊,便敏锐地听见走廊好像比往常热闹几分,再一看,她看见远处的一间门口,菲小姐拿着厚厚一沓报名表,正与一个玩家说着什么。 49. 红舞鞋歌剧院(23) 菲小姐站在门边,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无精打采,她似乎在与那名玩家讲着什么。 安时笑看到这幕,不到一秒钟就接受了,笑得愈加灿烂。 “笑什么啊?小点声。” 白蕊希轻扯安时笑的衣角提醒道,但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菲小姐的身上,表情愁苦,小声向安时笑吐槽:“菲小姐可不好惹,估算是那位老师犯错误了,这可不是那么好笑的事情。” “菲小姐看着不像是不好惹的样子啊。”安时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你懂什么,她可是当年的红舞鞋最佳获得奖得主,在当时是大有名气的存在,如果有学生不认识她都会被说教一番。” 聊起这个,白蕊希眼晴一亮,腰不酸了背不痛了,不厌其烦地诉说菲小姐过去的成就。 安时笑正想回应一句,忽然听见那名玩家大声叫了一声,她看向那名玩家。 “我为什么不能提交?!” 那名女生着急地看着菲总务长,拳头紧握,死死捏着一张白纸。 “哦,亲爱的林小姐,恐怕你是对我说的不明白罢了。” 菲小姐昂起下巴,她本来就比那名女生高出一个头。她的灰色瞳孔不带有一丝情绪,惨白的脸显得她像个死人,灰色的斗篷披在身上不由得高贵又威严起来。 “您在来红舞鞋歌剧院报道时并未自我介绍,所以你就不是红舞鞋歌剧院的老师,不具有参赛报名的权力,这下懂了吗?” 安时笑看着那名女生低下头咬着唇,听后身子隐隐颤抖,她觉得真有意思。便换了另一副姿势继续观看这场闹剧。 “可、”女生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眼眸里印着的是菲小姐高傲轻挑的脸。她声线抖到破音,“可为什么当初你们不说明白!还给了我一名学生要我教?” “呵呵哈哈哈。” 菲小姐捂住嘴笑了几下,认真地看着女生说出:“抱歉,亲爱的林小姐,这得怪你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知道要自我介绍,薇小姐也说了,而偏偏就只有你们这两三个蠢货不知道?这怪不上我头上,至于学生?他们不得毕业,需再补考一次。” 听见菲小姐与那名玩家的对话,安时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轻摇着头,心里惋惜又有几个人要死了。 女生一时半会反驳不了,她看着菲小姐冷漠的样子,脑海里一头乱麻。自己该怎么办?为什么她就这么倒霉?有什么办法,她不想死…… “亲爱的,愿上帝可怜你。”菲小姐浅笑了下,不再停留。 临走前,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才听得清的音量同那名女生说:“林小姐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可以去找薇小姐问问,最好是独处呦。” 女生低下头,不再出声。 …… 见闹剧已过,没什么好逗留的了,安时笑往房间走去,穿过那名玩家时,她听到那名玩家的同伴在安慰她。 “别难过了林晓怜,副本有很多种走向,我们一起找找办法。” 她目光一瞥,看见一个女生揽着那名玩家安慰着,帮她抹去泪水。 安时笑这才对她们有点印象,那名哭泣的玩家好像叫林晓怜,在她身边安慰她的玩家好像叫沐晚晴来着。她是想起舞台幕后时那个场景才想起来她们的名字。 不过她对林晓怜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她和艾也上次争吵的时候。 林晓怜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不平,沐晚晴帮她顺背舒气。忽然,林晓怜话锋一转,拉住沐晚晴的手恳求道:“晚晴,今天是不是轮到你守夜了?我能和你们一组吗?求你了。” “啊?”沐晚晴挠挠头,有些犹豫。 “没事的,菲小姐不是说过可以自由组队吗,求求你了~” 看着林晓怜这么可怜的样子,以及她们多年的情谊,沐晚晴不好拒绝,她口一松,同意了今晚她们一组。 安时笑回到房间像平常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很快就到了下午上课时间。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她刚进门,就看见白蕊希在一处角落独自压腿。白蕊希没有理安时笑,把心思全集中在压腿和练功身上。 “今天太阳打西边起来了?你终于是想起自己是老师了啊,孺子可教也。”白蕊希抬头看向她,脸上焦虑万分。 “你说怎么办好,真跳那舞的话,我怕毕不了业。”白蕊希叹了一口气,把心里焦虑的事情告诉安时笑。 “都说了毕不了业有本师担着。”安时笑大马金刀地坐在地上喂鹅。 “你知道当天的裁判是谁吗?都是从各个名校毕业了的,有人气、有威严的老师。而且那时还有许多观众一起评分。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不满意我就毕不了业!” 白蕊希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担忧。 “没关系,他们看见新颖的舞蹈准会高兴的。” “高兴?一致打低分我就要完了啊,我的人生也会完的。” “呵,那时我看谁打低分我就先杀谁。”安时笑平静地说道。 可白蕊希却没那么平静了,她几乎是弹跳而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安时笑:“你、你疯了?你要杀人?!” 安时笑想起副本诡异和她不是同频道的。 哎,她默默叹气,乌龙咋越捅越大?但是,万一呢?万一白蕊希觉醒了呢?她记得在第一县精神病院副本里,她亲爱的NPC2就觉醒了,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是让安时笑踫到了。 她坚定地看着白蕊希说:“我待会所说的话你不一定听得懂,但你也别问。说实话,我和你不一样,说着很复杂,你可以把我看作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次来的人,你是人不错,但这只是对你这个世界来说,但你在我眼里不是,你是……” 安时笑讲到这后止住了,她看见白蕊希捂着头跪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就已经知道她是不会觉醒了。 “醒醒。” 在她的一声声巴掌声中,白蕊希终于是醒过来了了。 她看着安时笑,有些疑惑自己为什 么突然倒下。 “我怎么了?” “你没死就好,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太多焦虑昏倒的。” 安时笑见白蕊希的记忆没有被副本抹去,她轻呼一口气,还好,还好她的副本生死状没被她弄死。 “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一句我不一定听得懂也别问你的话?” “告诉你吧,我胡扯的,我和那些裁判认识,我是他们的祖宗!他们不敢得罪我。”安时笑随便扯了几句荒唐的话。 白蕊希白了一眼她,“神经病。” 很快,一节课又被安时笑水过去了,她心满意足地离开舞蹈练习室,不得不承认,她运气差了点,但她的水法可是数一数二的。 等回到房间时,安时笑看见今天中午遇见的叫沐晚晴和林晓怜的玩家一起回来,她们身边还有一个看着又高又壮的男玩家。 这么晚才回来吗? 她心里疑惑,巡逻时间为18:00结束,现在都18:35了。 这时,沐晚晴与她对视了眼,神色犹豫,忽然走到安时笑的面前,“安小姐,昨晚是你守夜吧?” “你说错了,不止有我,还有艾也和沈静白。”安时笑面无表情地说。 “啊哈哈,呃对的,我说错了。”沐晚晴尬笑了下,才说出来的目的。 “安小姐,我能用积分买点你们队晚上遇到的一些规则吗?” “我没遇到过什么规则。” “不可能吧?夜晚这么危险的时间,怎么会没有规则?”一旁的林晓怜插嘴问。 “我真没遇过,毕竟我一整晚都在与我亲爱的诡异们玩游戏呢,哪还顾得上什么规则?”安时笑没有隐瞒自己昨晚与诡异们打打杀杀的事。 “这玩家好奇葩。”林晓怜拉着沐晚晴的胳膊当着安时笑的面说。 沐晚晴没说什么,向安时笑道谢后扭头就走。 “没什么事我关门了。”安时笑拉着门把手就要关门。 “等一下吧,安姐姐,我知道沐晚晴的性子,肯定是她惹你不好了,你就告诉我今晚会有什么吧~求你了~” 林晓怜眨巴眼睛,那茶茶的夹子音让安时笑浑身发毛,起了鸡皮疙瘩。她没有犹豫,直接关上门。 关起门,她冷静了一会儿,从落地钟里取出那个奖杯,仔细琢磨了下奖杯上刻着的“红舞鞋最佳获得奖”。 看着奖项名字,安时笑思索着这会不会是菲小姐的奖杯?奖杯上没有刻名字,也不知道这奖杯到底是谁的。 不过她更希望这座奖杯真是菲小姐的,这样菲小姐就会过来,她就有机会去和她好好唠嗑了。 “红舞鞋歌剧院的背景……” 她自言自语,摸着下巴回忆了当时在教堂看到的版本和白蕊希说的版本,有一部分内容对上了,但也有一部分内容没对上。 那她就只好去勇闯薇蒂安办公室咯~安时笑总有预感,这薇蒂安不简单啊。 想着想着,天色已晚,有人敲响了安时笑的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