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空房四年,丈夫带回了战友遗孀》 第522章 礼服 “他们都穿的真好看呀!”蒋芙蓉偷偷说,“看那些裙子,啧啧。我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 夏红缨:“我在电影里看到过,外国人办这种酒会,他们就这样穿。不过电影里都是黑白的,不如现在看起来好看。” 蒋芙蓉有些期待:“我看你小舅妈给你准备的礼服也特别好看,你要是穿上的话,比他们更好看呢!” 夏红缨也是个女孩子,被这争奇斗艳的场景一刺激,也来了穿漂亮衣服的兴致,说:“走,我们也去换衣服。” 蒋芙蓉:“但是,衣服放哪了呢?刚刚匆匆忙忙的,把装衣服那个包儿交给筱雅了。” 夏红缨:“我也不知道。” “芙蓉姐,红缨!”说曹操曹操到,钱筱雅在背后笑着喊她们,“我估计你们的会该开完了,果然!” 她也穿着漂亮的礼服裙子。 同样是裙子,礼服就是跟平时穿的裙子不同,穿在身上看起来有种隆重感和正式感,再配上合适的首饰,漂亮且优雅。 “小舅妈,你好美呀!”夏红缨变成了星星眼,“这个衣服特别适合你。” 钱筱雅说:“我给你们挑的衣服也好看,赶紧过来试试。” 她拉着两人进了一间会议室,这里作为临时更衣室,放着女眷们的衣服。 “燕燕呢?”夏红缨不放心地问。 今天是周末,燕燕不上学。她就把双胞胎托付给干妈看着,自己带了燕燕过来。 钱筱雅:“燕燕跟维珍维远在一起,我让两个保姆带着他们,你放心吧。” 夏红缨点头,打开包,拿出准备好的礼服。 这一拿,她愣在了那里。 她的礼服,胸前被剪得稀碎,根本就不能穿了。 再看蒋芙蓉的那件,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卑鄙无耻!”钱筱雅怒骂,“走!拿给爷爷看看!” 她拎着那袋子衣服,就气冲冲地出去了。 两人忙跟了上去,正好碰到老爷子,他们从刚刚开董事会的会议室出来。 “爷爷!爸!”钱筱雅过去,将礼服拿出来给他们看,“你们看!芙蓉姐和红缨的礼服,都被人剪成了这样!” 本来,蒋老爷子和蒋正霆是笑着的,蒋正卿阴沉个脸,看到这个,他们的脸色顿时反转,蒋正卿笑得特别开心:“哎呦,这是谁这么调皮,搞这种恶作剧!” 蒋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这叫恶作剧?” 蒋正卿:“不是恶作剧是什么啊?一件衣服而已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跟夏红缨和蒋芙蓉说:“你们两个从来没有穿过礼服吧?我估计穿着也不自在。就这样下去随便吃点喝点得了呗。至于拿到老爷子这里来告状?” 蒋芙蓉顿时被他说得有些无地自容:“那,我们——” “大家都穿礼服,就他们两个穿着身常服,那就是失礼。”钱筱雅反驳说,“失礼于人前,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是关乎一个人的体面。” 蒋正卿:“两个乡下来的女人要什么体面?” “行了!”蒋老爷子说,“我的后代里头,最不要体面的就是你了。其他人都该体体面面的。” 他吩咐蒋正霆:“你给长城饭店打个电话,看看方不方便跟他们借两套高定礼服,派人过去取。” 蒋正霆点头,转身打电话去了。 蒋正卿撇了撇嘴,自己下楼去了。 钱筱雅跟夏红缨说:“长城饭店诶!那里是唯一一个有国外蓝血品牌秀场的地方。好多明星都从那里借衣服。” 夏红缨:“啊?那那那弄坏了怎么办?” “他们会派人专门跟着。”钱筱雅说,“教你怎么穿戴,也盯着,别弄坏了。” 她又跟夏红缨耳语:“这可是爸和爷爷这样的面子才能借到的奢侈品,像我们这些小辈,人家就根本就不搭理。” 夏红缨:“啊?这……” “没事!”钱筱雅说,“这是爷爷对你们的疼爱,你们收好就是。” 夏红缨看了蒋老爷子一眼,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自从他们认亲,老爷子对他们当真非常好。 可是他们却一直把明玉姨的事情瞒着他。 这一刻她决定,今天晚上,就把明玉姨的事情告诉他,四房齐全,老爷子一定非常高兴。 旁边蒋老爷子不知道夏红缨在想什么,又吩咐蒋明深:“明深,你去调查一下,最好能把剪坏他们衣服的人揪出来!我非得好好整治整治家风不可!” 蒋明深点点头。 衣服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到,夏红缨牵挂着燕燕,先穿着身上的小西装,跟钱筱雅一起去看孩子。 然后他们发现一群人围着燕燕。 爱丽丝和蒋维媛在燕燕旁边。 爱丽丝穿着一身张扬的玫红色长裙,正操着一口越来越熟练的普通话,绘声绘色地讲笑话。 她身材高挑,长得也好看,站在人群中跟众星捧月一般。 “……她妈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孩子贪玩,跑到井边去玩水,结果就掉进去了! 那个井,据说有五六米深,在最炎热的夏天,里头的水也跟冰水一样凉!” “然后呢?”众人都问。 “这孩子从小的玩伴是一头猪。”爱丽丝继续说,“那头猪就狂奔回去,找了孩子爸爸去。孩子爸爸这个特别厉害的特种兵。他当即就跳下井,从井里把孩子捞了上来,才救回她一命。 可是她的耳朵就这样聋了,再也听不见了。” 人群中一片唏嘘:“这孩子好可爱呀!却成了残疾,真是太可惜了!” “她的玩伴是一头猪?猪有那么聪明吗?” “她妈妈干什么去了呀?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不好好看着?” 蒋维媛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本来在地里干活,人不见了,出事儿了才慌里慌张的冒出来,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爱丽丝在旁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莫不是跟村里哪个小伙,钻高粱地里去了!哈哈哈!” 她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这话有极强的引导作用,当即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气愤。 可以说,燕燕有多可爱,他们就有多气愤。 “这怎么当妈的?简直是混账!” “这样的妈,还不如那头猪呢!” “掉井里的怎么不是她?” …… 第523章 燕燕恢复部分听力 夏红缨和蒋芙蓉等人听得火冒三丈,正准备说话,没想到,燕燕竟突然喊了起来:“不是的!” 小孩子的声音纯粹而尖锐,人们都惊讶地看着她。 “她们在胡说八道!”燕燕大声说,“那天二太爷突发疾病,我妈妈还有其他的大人都回家救他去了!奶奶让我去打水,是霍小光把我推下井的!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不许你们中伤她!” 她口齿清晰,字正腔圆的说完这一席话,周围都静了。 爱丽丝也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半天,才有人发出奇怪的疑问:“不是说她耳朵听不见吗?她听见我们说话了?” “燕燕!”夏红缨再也顾不得别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你……你说话正常了!难道你能听见了?” 燕燕本来没有意识到,这会琢磨了一下,摸摸自己的右边耳朵,说:“妈妈,我这边好像能听到声音了。” 夏红缨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右边耳朵说:“燕燕,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燕燕:“能听见。我能听见妈妈说话。” 夏红缨喜极而泣,巨大的喜悦让她忘记了还身处人群之中,抱住她哭了。 蒋芙蓉也在旁边掉眼泪,拉着她的小手:“燕燕,真是太好了!” 燕燕看到妈妈和姥姥都这么高兴,也高兴地笑了。 理智回归以后,夏红缨看向旁边的爱丽丝,脸色一沉:“爱丽丝,那天你到我家去,追问我妈燕燕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听得清清楚楚,她是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了的,跟你说了当时是因为我们村有人突发疾病。也跟你说了,我把孩子托付给了孩子奶奶。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跟村里的小伙子钻高粱地了?” 爱丽丝神色自若地笑道:“我开玩笑的呀!你听不出来我是在开玩笑吗?” 蒋芙蓉:“有你这样开玩笑的?爱丽丝,你这是恶意中伤!” “哎哟!七姑!”蒋维媛在旁边帮腔,“爱丽丝在国外长大,你说话口音又重,有些话她根本听不懂,所以刚刚才会开那样一个玩笑。” 她拍拍蒋芙蓉的肩膀:“今天是个好日子,集团年会,你可不要因为一句玩笑话闹起来,怪不吉利的。” 这句话让蒋芙蓉闭了嘴,皱着眉头,一脸的憋屈。 “我说七姑,还有红缨,你们两个怎么不穿礼服来呀?穿着这身儿就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俩是看孩子的保姆呢!” 说着,她指指一旁维珍和维远的两个保姆,说:“人家保姆都比你们穿的喜庆!” 今天的确是个喜庆的日子,两位保姆大概也是挑了喜庆隆重的衣服来穿,都穿了一身红色,略显正式的那种。 爱丽丝在旁边跟她一唱一和的:“她们刚从乡下来,怕是连礼服店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她们说话阴阳怪气的,这公司里上班的都不是傻子,有了刚才那一出,也就不尽信她们的话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神仙打架,便都不怎么做声,也不附和了。 当着外人的面,夏红缨母女也不好说礼服被人剪碎了,这能让集团的员工脑补出100场宅斗大戏。 她想带着燕燕离开这里,先去楼上休息室跟老爷子报个喜。 然而,蒋维媛却拉着不让她走,说:“我那里有一套备用的礼服,要不先给你们穿?” “我那里也有一套备用的。”爱丽丝也说,“正好两套,你们俩去换上吧。” 夏红缨:“不用了。身高体型都不一样,不合适。” “哎呀,你就换上吧!怎么也比现在这样好。”蒋维媛吩咐身边的下人,“去把我们的礼服拿给她们!” 下人听话上楼去了。 夏红缨也抱着燕燕上楼去。 不过她不是去换衣服,而是去找蒋老爷子。 “妈妈。”燕燕趴在夏红缨的肩膀上,跟她说,“刚刚那两个阿姨说,等会让你和外婆上台,好好现现行。” 夏红缨:“嗯?你看到她们的嘴型了?” 燕燕:“嗯。妈妈,她们那是什么意思呀?” 夏红缨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这两个人突然这么热心要拿衣服给她们穿,感觉不正常。 于是,那个女仆把衣服给她的时候,她就收下了。 到更衣室去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尺寸不太合适,倒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有破损,没有开线,没有什么不明药粉。 而且还是非常漂亮的两件礼服,是那种渐变色彩的布料,流光溢彩一般。 这两件衣服,可比她们自己穿的还好看呢! 夏红缨纳闷,放下衣服,去了休息室。 蒋老爷子和蒋正霆在休息室里,正在讨论股权改革的事情。 见夏红缨带了燕燕进来,两人都问她有什么事? 夏红缨说:“老外公,大外公,燕燕的听力,恢复了一只耳朵。” 两人都挺高兴,跟燕燕说了些话,她都对答如流,而且说得字正腔圆,再也不像以前变音变调。 燕燕长得实在可爱,有一对跟夏红缨如出一辙的圆滚滚水灵灵的大眼睛,又继承了一些她爸爸的英气。 恢复一些听力以后,整个人显得更灵动,也更活泼些了,但是又透着一股懂事和聪明劲儿,而不是像有些孩子那样顽皮。 老人尤其喜欢她这样的小孩,老爷子高兴得很,牵着燕燕的手,问:“燕燕,今晚上就跟我一起坐,怎么样?” 燕燕点点头:“好。” “时候也差不多了,那我们下去吧。”老爷子牵着燕燕的手,就要下去。 夏红缨喊道:“老外公!” 蒋老爷子:“嗯?” 夏红缨:“我有一件事,等会酒会结束,想跟您说。” 蒋老爷子:“什么事啊?现在说吧。” 夏红缨:“这个事情有点长,等会结束了再说吧。” “那行吧。”蒋老爷子说,“你和你妈两个人先等一等,等那个礼服到了,换了衣服再下来。” 蒋正霆在旁边说:“这里离长城饭店不远,咱们去取衣服的人应该快回来了。” 夏红缨点点头。 更衣室里,夏红缨又去看爱丽丝和蒋维媛那两件礼服,始终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她不理解,那两人说让她们显显形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这两人没安好心,但她没有证据。 长城饭店的礼服很快从后头拿了上来,果然还跟了一个专业人员过来,指导她们怎么穿,注意些什么。 因为这些高定礼服和其配套的首饰,价值不菲,他们也怕弄坏了,没法跟品牌方交代。 穿好了衣服,他胡乱给夏红缨挽了一下头发,又给她抹了点口红。 夏红缨对着镜子一看,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很美! 第524章 七色幻彩丝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腰腹比生二胎之前要粗一些,但整体看起来还是纤细好看的。 “真好看!”长城饭店的专业人员赞叹,“这件衣服之前借给某明星穿过,你比她更合适。” 夏红缨谦虚地笑了笑,跟她说:“麻烦您,帮我妈也穿上礼服,我把这个衣服拿去还了。” 夏红缨拿起爱丽丝她们的礼服,说。 那位专业人员瞳孔震了震:“怎么?你们不会想穿这个衣服出席活动吧?” 夏红缨:“这是有人借给我们的。怎么了?这个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说:“刚刚我上来的时候看到,那舞台上的灯光是有颜色的,也就是有紫外光。这种布料是最新出的一种布料,叫做逆织七色幻彩丝,在自然光下不透明,但是一旦置身在紫外光下,它就会变成透明的。” 夏红缨:“啊?还有这样的布料?” “是啊!”专业人员说,“通常这种布料用来做特殊效果的舞台服,里头都要加内衬,你这两件衣服没有内衬,要是穿着这个上台,那就……下面的人能把你们里头穿的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难怪说让我们现现行。”夏红缨冷笑,“先剪坏我们的礼服,又拿这样的给我们穿,还真是环环相扣呢!” 蒋芙蓉气得血往上涌:“这两个女娃,太坏!” 夏红缨深呼吸:“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我闹出来了。要不然她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红缨,别闹!”蒋芙蓉说,“这么多人,不好看。” 夏红缨:“我不会现在闹!等会酒会结束以后再说!” 她直接把那两件衣服交给了正调查此事的蒋明深,然后和蒋芙蓉一起下去了。 大约是她跟刚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又或是母女两个本身长相不俗,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款款而下的母女两人身上。 满场惊艳羡慕的眼神。 “真好看!”钱筱雅过来,笑着伸手,扶着蒋芙蓉走了下去,“芙蓉姐,你皮肤可真好,没化妆,就抹了一点口红,就好看得不得了!” 蒋芙蓉不好意思地说:“好看什么呀!都做姥姥的人了。” “你年轻着呢!”钱筱雅说,“跟红缨站在一块,像姐妹两人!” “你可别取笑我了!”蒋芙蓉笑着拍了拍她,“我都饿了,我们一块去吃点东西。” 三人一起走向餐饮区,爱丽丝和蒋维媛并列而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脸色不好看地问:“你们这衣服哪来的?” 夏红缨看着她:“老爷子跟长城饭店借的,怎么样?好看吗?” 蒋维媛黑着脸:“不是都拿衣服给你们穿了吗?怎么还劳动长辈给你们借衣服?至于吗?一个小小的分公司年会,不出风头要死?” 夏红缨说:“他们帮忙借衣服,是在你们借衣服之前。我都说不用了,你们非得塞给我。” 自己找抽,等会就别怪她了。 蒋维媛气冲冲的:“我们衣服呢?” 夏红缨冲她们笑:“小舅拿去了,回头你们跟他要去。” 两人脸色都变了变。 这里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伴杂着怒吼,像是蒋正卿。 几人到门口去一看,果然看到蒋正卿正在冲门口的保安发火。 “你们几个看门狗,也敢拦爷我的人?”蒋正卿怒道,“赶紧滚开!要不然我开除你们!”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他的情妇:顾眉。 然而几个保安目不斜视,挡在门口就是不让。 蒋正卿:“你们主管呢?刘金博在哪?把他喊出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恭敬地行礼:“二爷。” 蒋正卿指着几个保安:“这几条狗,不让我的人进去,你怎么说?” 刘金博一脸为难:“二爷,董事长交代过,那个……” 他偷瞄了顾眉一眼:“不让进去。要不然我们哪来的胆子,把您的人拦在外面呀?” 他凑近蒋正卿说:“要不,您去找找董事长?” 蒋正卿反手一巴掌甩在那保安队长脸上。 保安队长的脸色七荤八素,红白相间,却敢怒不敢言。 “狗仗人势的东西!”蒋正卿说,“你今天放不放?” 那刘金博却豁出去了,也不回答他,只语气强硬地跟那些保安说:“你们看好门!搞明白是谁给你们发工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把个蒋正卿气得够呛。 却又没有办法。 只好过去拉起顾眉的手腕,说了声:“我们走!” 顾眉却不肯走,满脸屈辱,眼神直直盯着夏红缨看。 蒋正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发现了夏红缨等人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眼神扫过来,大家赶紧都把脑袋缩了回去。 爱丽丝笑得很开心:“那个女人气坏了!哈哈哈哈!” 蒋维媛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红缨:“红缨姐,她刚刚一直盯着你看呢!上次葬礼上,你可得罪她了!你要小心点哟,我听说,她是混社会的。” 夏红缨看了一眼舞台:“老外公上去讲话了,过去看看吧。” 老爷子居然抱着燕燕上了台。 她睁大眼睛东张西望,但安安静静地抱着老爷子的脖子,神态天真又可爱。 底下的员工都发出“好可爱啊!”、“看起来好有爱。”、“这小孩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之类的声音。 老爷子总结了几句去年的工作,说是业绩不错,又说了些鼓励的话。 燕燕现在挺沉的,老爷子抱累了,把她放在地上,低头逗她:“燕燕,你说,叔叔阿姨们都认真工作,年底要不要给他们发奖金呀?” 说完把话筒放在她嘴边。 燕燕回答:“发!发很多奖金!” 大家都笑起来,老爷子也笑道:“行!我们燕燕说的,发很多奖金!今天就发!”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爷子又说,今天难得人齐,又有杂志的记者来采访,就请记者多帮他们多拍些照片。 记者在下面做出个ok的手势。 于是,就开始一轮一轮的拍照。 员工大合照。 领导层合照。 家族合照。 夏红缨和蒋芙蓉上去的时候,果然感觉到舞台上的灯光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幸亏她们没有换上透明的裙子。 要不然被拍下来,得丢多大人! 第525章 把她们喊过来 家族合照的时候,老爷子发现蒋正卿不在,问了一句。 分部负责人跟老爷子耳语了几句,老爷子黑着脸说了句:“不用管他!给刘金博发双倍奖金。” 分部负责人笑了笑,没说话。 酒会上,老爷子一直把燕燕带在身边。 燕燕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腼腆了,虽然不是很爱说话,但也不怯场,该喊人的喊人,该回答的回答,安安静静的,看起来特别乖,特别可爱。 其他几房都有些酸溜溜的。 胡娇跟钱筱雅说:“老爷子可真喜欢三房的人啊!我还没见过他把哪个孩子带在身边呢!你家维珍也没有过这种待遇!更别提我家那两个不值钱的了。” 钱筱雅笑笑:“燕燕今天恢复了听力,老爷子也是高兴。” 胡娇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冷。 酒会结束以后,夏红缨母女把衣服和首饰还给了长城饭店的人,让他们带了回去。 蒋老爷子找了夏红缨去,问她要说什么? 夏红缨跟他说了蒋明玉的事情:“……我们怕的是,你们只要印章,不要人。所以决定先来探一探路,一直瞒着没有说。” 蒋老爷子呆愣了半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喜:“我以为我有生之年再也找不回来的四儿子,竟然也找到了?” 夏红缨点头:“老外公,对不起。是我的主意,我妈都听我的。” “你做的挺好。”蒋老爷子说,“考虑得很周全。” 夏红缨:“您不怪我吗?” 蒋老爷子摇头,问:“你说的那个明玉,她过得好吗?” 夏红缨摇摇头,把她家的情况又大概说了一下,老爷子听到他的幺儿死得那般惨,不禁老泪纵横,气得胸口疼。 又听说霍南勋帮他们报了仇,把罪魁祸首都抓了,他对霍南勋的好感又更增加了一层。 夏红缨问他:“老外公,等过完年,我带他们一起过来?” 蒋老爷子点点头:“带他们来吧!曾家那两个毒妇如今死的死,走的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夏红缨:“行。” 正说着,蒋明深敲门进来,看到蒋老爷子的泪痕,不由一愣:“爷爷!您怎么了?” 蒋老爷子说:“是好事!回头再跟你们说。你来干什么?” 蒋明深:“我想来跟您说说礼服的事。” 蒋老爷子:“找到是谁干的了?” “是爱丽丝和维媛。”蒋明深把那两件逆织七色幻彩丝的礼服拿出来,“她们两个给红缨母女两人准备了这个礼服,说是自己备用的,非得借给她们穿。” 蒋老爷子问:“这衣服有问题?” 蒋明深:“这衣服在自然光下看还挺好看。” “嗯!”蒋老爷子伸手摸着那个布料,“这颜色,跟贝壳上的颜色一样,还能渐变,看起来实在是漂亮。” 蒋明深:“这个叫做逆织七色幻彩丝,在紫外灯照射下,它会变成透明的。舞台那里就有紫外光。” 顿了顿,他又说:“我问了一些人,有人看到她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进入更衣室。我又打听到这两件衣服的来源,是她们在瑞福祥定做的,她们还特意交代老板,不能加内衬。” “岂有此理!”老爷子拍了一下桌子,“把她们喊过来!” 爱丽丝和蒋维媛被喊了过去,看了一眼装礼服的包,又看了一眼蒋明深,明显有些心虚之色。 “这两件礼服,是你们备用的?”蒋老爷子问。 两人都点点头。 蒋老爷子:“我瞧着这两件,比你们身上的好看,换上重新去拍照吧!我让杂志单独给你们上一页。” 两人瞳孔一缩,蒋维媛:“太爷,不用了吧!我们俩又没什么可写的!不像红缨姐那么有话题。您让她们去拍就行。” “让你们换就换!”蒋老爷子声音严肃起来。 两人依然不动弹。 蒋老爷子:“怎么?” 爱丽丝:“我们穿身上的衣服就行了,这个换洗的,看起来颜色漂亮,但我穿着不好看。” 蒋老爷子:“穿着不好看还买?这裙子一看就不便宜!要不要我叫瑞福祥的老板过来,当面问问他?是不是他强买强卖的?” 一听瑞福祥,又见蒋老爷子的态度,她们就知道瞒不住了,脸色有些慌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换不换?”蒋老爷子问,“换了去一楼舞台上拍照!” “太爷爷!”蒋维媛小声说,“我们错了!” 蒋老爷子:“你们错哪了?” “是我的错。”爱丽丝说,“都是我的主意。跟维媛没关系!” 蒋老爷子:“你还挺仗义。说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爱丽丝:“就是恨她们。是她们逼死我外婆的。” 蒋老爷子:“你觉得你外婆不该死?” 爱丽丝:“……两回事。外婆果然罪有应得,但我依然恨他们。” 蒋老爷子:“是非不分。你这是逼着我把你也送回去?” 爱丽丝:“不要!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不等蒋老爷子说,她直接给夏红缨道歉:“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你帮我求求情吧。” 夏红缨看着她们:“爱丽丝,维媛,如果你们恨我也罢,怎样也罢,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体的,都是蒋家人。我出了丑没了体面,就等于蒋家出了丑。你们出去脸上也无光。” 蒋维媛皮笑肉不笑地说:“红缨姐就是识大体,跟你相比,我们两个显得又狭隘,又自私,又恶毒!以后我们要跟您学习。” 夏红缨没说话。 这话倒是很对。 但是说话的人,饱含嘲讽与恶意。 “太爷,您罚我们吧。”蒋维媛继续说,“不管您怎么罚我们,我们都认!只求您不要把爱丽丝送走,她现在正在上大学呀!” 爱丽丝眼泪汪汪地点头:“太爷!求您了!我喜欢现在的专业,您把我送去国外,我就学不了了!” 蒋老爷子看了爱丽丝一眼,深呼吸说:“决定是我做的,你外婆恨的也是我。你有什么恨,以后尽管冲我来,不要迁怒给其他人。” 第526章 锦衣卫统领 爱丽丝忙说:“我不恨您!我其实也不恨红缨姐……我只是,反正心里不舒服。” 蒋老爷子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直接送你回国外。” 爱丽丝:“知道了。” 蒋老爷子:“维媛半年的零花减半。” 蒋维媛脸色僵了僵。 爱丽丝的日常花费,都是她的父母承担,跟家族关系不大。 但蒋维媛的花费,却全靠家里给。 老爷子也挺会捏人命脉。 晚上回到家里,霍南勋已经回来了。 他去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跟保姆刘翠兰一起照看着。 哥哥尧霆在摇篮里,刘翠兰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摇篮。 弟弟尧川则不老实,非得要人抱着,霍南勋正抱着他哄睡。 “爸爸!”燕燕今天很开心,蹦蹦跳跳地朝霍南勋跑去。 “哎哟小声点!”刘翠兰忙一把将燕燕扯了过去,“别吵着你弟弟!” 霍南勋看了刘翠兰一眼,伸出一只手,示意燕燕过去。 燕燕便去到霍南勋身边,软软糯糯地喊:“爸爸。” 霍南勋问:“玩得高兴吗?” 燕燕:“高兴!好多人,他们都穿得很漂亮,还有很多好吃的,燕燕肚肚都吃撑了!” 霍南勋愣在那里:“你……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清楚?” 燕燕:“因为我耳朵听见了。” 霍南勋眼里满是狂喜:“真的?” 燕燕点头。 霍南勋一把抱住她,差点把霍尧川扔地上。 霍尧川本来昏昏欲睡,这一下被弄得抖了一下,睁大眼睛叽里呱啦一阵喊。 “噗!”夏红缨忍不住笑出来,“他好像在骂人诶?而且骂得挺狠。” 霍南勋一把将儿子塞给她,抱着燕燕各种研究她的耳朵。 这天晚上,屋里一片欢喜。 …… 那顾眉真记恨上夏红缨了。 第二天,有人去红兴川闹事。 十来个男人来吃饭,看穿着举止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也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当时包间还有空的,看他们人多要给他们包间,他们却非要坐大厅里。 上菜以后,吃得差不多了,他们突然说菜里有苍蝇。 赵月娥过去看,剩菜汤里,果然有两只绿头大苍蝇。 肠子肚子都爆出来了,看起来极为恶心。 但是,是两只新鲜的苍蝇,并不像被烫过或煮过的。 “你们怎么说?”为首的汉子剔着牙,一脸找事的表情问。 赵月娥沉默片刻,说:“给了你们不好的用餐体验,我们非常抱歉,这样,今天给你们免单,您看怎么样?” “免单?你把我们恶心的够呛,免单就算了吗?你得赔钱!” “对!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其他人附和。 赵月娥:“你们想要多少?” 第527章 道歉 顾眉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我能不能请教您一下?您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让老爷子同意我进门?” 夏红缨笑:“我太年轻,怎么敢在你们这些长辈面前班门弄斧?” 顾眉:“我可能是急了点,但是,我是真心想嫁给他的!你这么聪明,就指点几句呗?” 夏红缨摆摆手:“我店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顾眉一脸失望。 夏红缨瞧着她,问:“顾阿姨,你跟着二外公多少年了?” 顾眉:“有十年了吧!” 夏红缨:“你们有孩子吗?” 顾眉脸色有些尴尬:“没有!我倒是想,还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八成是他年纪大了,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夏红缨点点头:“那你非得嫁进蒋家,图什么? 如果有孩子,还能分一份家产。 没有孩子,我觉得……你现在得到的,可能比成为正式的蒋二夫人得到的更多。毕竟,你就算嫁进去,老爷子是不会像对曾二夫人一样对待您的,他不会把二房的财权交给您。 您还安全,不会招致曾家的报复打击。 您还自由,说句不好听的,你还这么年轻,将来想再找一个也容易。” 顾眉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夏红缨跟她说了一句“我先进去了”,就走了。 回家以后,她问霍南勋,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顾眉和她表哥亲自来道歉? 霍南勋说,他就亮明了身份,找中间人给他们递了句话。 夏红缨:“什么话?” 霍南勋:“道歉。” 夏红缨:“.…..就这两个字?” 霍南勋笑:“学着点。” 夏红缨:“哈。” …… 转眼过年了。 霍南勋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 夏红缨倒是有两个星期,从二十九,一直到正月十六。 他们一家,跟干妈和吴兴民,是一起走的。 她万万没想到,罗沂居然也跟他们一起回云川去,说是部队那边有手续没办完,回去办她和她哥哥的手续。 飞机上,夏红缨跟罗沂坐一块,问她:"所以你是怎么劝退夏红梅的?" 罗沂靠窗坐着,穿一件墨绿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比上回见面短了些,整个人瞧着利落了不少。她闻言笑了一下,满眼调皮地说:"我就跟她说了三句话。" 夏红缨:"哪三句?" "第一句,我说,你没我好看。"罗沂翘了翘嘴角,"第二句:你人品稀烂。" 夏红缨挑眉:"第三句呢?" 罗沂:“你拿什么跟我争?” 夏红缨:“她当时啥反应?” 罗沂:“她骂我不要脸。” 夏红缨:“.…..这话送给她正合适。” 罗沂:“我也没回嘴,就瞅着你哥下楼来了,跑过去跟他拥抱了一下。你哥反应也是快,回抱了我,然后我们两一块回头看夏红梅,眼神都像看一个多余的人。夏红梅当即哭着跑了,再也没来找你哥。” 夏红缨:“你还是会戳人心的。” 罗沂笑得眉眼弯弯:"高手。” 夏红缨:“夏红梅也是,我哥以前不喜欢她,现在更是厌恶至极,她怎么没点自知之明呢?居然会以为,我们的妥协,能到娶她的地步?” 罗沂笑笑,不说话。 “诶。”夏红缨歪了歪身子,凑近罗沂,压低声音问:"你们俩……不会是真的在一起了吧?你真的是回去办手续吗?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什么手续没办完?你该不会是跟我哥回家吧?" 罗沂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真的是办手续!" "真的是办手续?"夏红缨拉长了尾音,"我刚才可看见了,登机的时候他帮你拿行李,你还帮他接水,你把水杯递给他的时候,他接得那叫一个顺手。" 罗沂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拍她:"别瞎琢磨!好好带孩子!是吧宝宝?" 夏红缨怀里的霍尧川瞅着她咯咯笑。 …… 一路奔波,回到柏树乡,已经是大年三十。 街道还是老样子,只窗户上的红窗花和地上随处可见的鞭炮纸,增添了许多年味。 夏红缨还是第一次离开家乡这么长时间,见到熟悉的一切,竟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他们先去了店铺那边看了一眼,店铺也是老样子,已经关门歇业了,门口挂着牌子,说正月十六开始营业。 回到村里,路上遇到的乡亲们都说,夏红缨和蒋芙蓉变化都很大,说她们脸上白了,人也细了,洋气得很,跟画报上走出来的人似的! 进了霍家院子,大家听到动静,都出来看他们。 黄菜花身上捆着围裙,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哟我的两个乖孙,总算是回来了!来,让奶奶看看,哎哟喂,长这么大了!瞧瞧这两个小子,多精神啊!” 霍老爷子也过来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先进屋吧。”霍南勋说,“坐了两天的车,让妈和红缨休息休息。” 黄菜花看向夏红缨和蒋芙蓉,眼神里顿时露出一股嫉妒来:“哎哟,亲家母,你可白了好多,看着都年轻了十岁似的,看样子跟着我儿子,还挺享福的!” 蒋芙蓉笑道:“是啊,女婿有出息,我这个丈母娘,也跟着享福。” 黄菜花又骄傲又不平地撇了撇嘴,又看向夏红缨:“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跟了我儿子,你上辈子烧高香了!” 夏红缨可不惯着她,说:“你要是也想去享享福,过完年跟我们一起去,让我妈留茶园好了。” 黄菜花立刻想起之前在301过的日子,看看两个正需要大人劳心劳力熬夜的双胞胎,转移话题说:“回来就把衣服换了,赶紧进灶房帮忙。这么大家子的年夜饭,我一个人做,得累死我!” 夏红缨:“怎么是你一个人做?大嫂呢?” “她?”黄菜花撇嘴,“我可不敢让她做,我怕她下老鼠药药死我!” 以夏红缨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皱眉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黄菜花立刻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上了,说吴莲英把老鼠药放进了她猪圈里,毒死了她的猪,又毒死了她的鸡,然后把她一顿咒骂。 第528章 过年回老家1 吴莲英早就在屋里竖着耳朵听。 听到这里,她就跳了出来跟黄菜花吵。 婆媳两个各执一词,黄菜花说吴莲英放了老鼠药,吴莲英说没放,双方又都没证据,只比谁的嗓门大,谁的话脏,眼看要打起来,霍英彪从屋里出来,一把将吴莲英拽开,吼道:“给我闭嘴!少说几句!” “你没听到你妈说什么?”吴莲英依然是一脸泼辣狠毒,“她说我给她家猪和鸡下药了!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下药了?没看到就胡说八道,我不得撕烂她的嘴?” 黄菜花:“满院子里就你去胡老三那里买了耗子药,不是你这个脏心烂肺的毒妇还能是谁?你还狡辩!” “行了!”霍老爷子也吼了一句,“大过年的吵吵吵,丢人不丢人?” 他一出面,威慑力还是有的,两人都暂时闭了嘴。 夫妻两人并蒋芙蓉,各背了一大背东西回来。 夏红缨给院里的邻居们,都准备了礼物。 给黄菜花夫妇各买了两身衣服,两双保暖又抗造防滑的冬鞋。 又买了适合他们的营养品。 还有手套、袜子、围巾等实用的小物件。 黄菜花看着一大堆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她给唐婶子也买了这些东西,邀请她晚上一起来吃团圆饭,唐婶子淌着眼泪,说:“谢谢你啊红缨,给我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夏红缨又说:“婶子,等会过来跟我们一起团年。” 唐婶子摇头:“你给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我心里已经非常过意不去了,哪里还能去打扰你们团年?我毕竟是个外人。” 夏红缨说:“在我和霍南勋心里,您不是外人,跟自己亲娘是一样的。您就当去给我妈做个伴,她也觉得自己是外人。您去了,她能自在些。” 听到这个,唐婶子倒是能共情蒋芙蓉,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夏红缨又给其他邻居带了高级软糖、红枣、枸杞、麦乳精、围巾手套等物。 她给霍飞和霍宝珍也买了东西,衣服、鞋子、糖果、玩具等等,没少花钱。 吴莲英瞅着,却一脸不高兴,阴阳怪气地说:“你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都送了东西,唯独我和霍英彪,你什么都没买,怎么?远香近臭啊?屎是外面的香?” 夏红缨毫不客气地怼她:“就你们对我做过的那些事,还指望我给你们买东西?你想屁吃吧!” 吴莲英:“你——” 夏红缨扭头出了门。 吴莲英的大嗓门在屋里叫骂:“谁稀罕你这点破东西!我才不稀罕——宝珍,你干什么!放下,别吃!给她扔回去!” 当然,没扔,霍宝珍贪婪地吃着夏红缨带给她的糖,任由她妈怎么说怎么抢,她也不松手。 挨家送完东西,夏红缨和蒋芙蓉就进灶房去帮黄菜花做年夜饭。 灶房里却没什么东西。 没有腊肉,没有腊肠,没有往年饭桌上常见的腊猪肝、猪心、猪舌之类的下酒菜。 就几块烘得干巴巴的豆腐干,还有一只杀好的鸡。 夏红缨:“妈,怎么?今年没杀猪啊?” 黄菜花大倒苦水:“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猪和鸡都被药死了!也不敢吃,都扔了!” 夏红缨:“她又发什么疯?” 黄菜花:“谁知道那个疯婆子!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杀猪多灌点腊肠,再烘几只鸡,好给你们带去。她就在那儿接话,说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才不需要这些又脏又黑的土货,我跟她吵了几句,第二天就死了一片!” 夏红缨深呼吸:“那也不能大过年的连块儿肉都没有啊!去买头猪回来杀也行,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们寄钱了吗?哪能不杀年猪?” 黄菜花明显是心疼钱:“养了一年的两头大肥猪就这样被药死了,十几只鸡也死了,我心痛的哟!再让我花钱去买年猪?等于拿刀割我的肉!” 夏红缨无语,也不跟她说了,去唐婶子家买了几块腊肉,一条猪蹄子,几斤腊肠回来,现洗现做年夜饭。 蒋芙蓉在旁边忍不住低声感叹:“你那个大嫂,真是个心黑手黑的。” 夏红缨:“可不是。往年我过得不好,她还好点,也就言语上踩踩我,挑拨黄菜花儿对付我,偶尔吵几句。 最近这几年,大概是见我过得好了,心里失衡,越发心黑手辣,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蒋芙蓉:“半点见不得别人好的东西!早晚遭报应。” 夏红缨:“就是!” …… 即便是吴莲英毒死了猪和鸡,霍老爷子为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图个团圆吉利,还是喊了他们一起来团年。 有了唐婶子和蒋芙蓉,大桌子上坐不下,霍老爷子就让霍飞、霍宝珍和燕燕去小桌子上吃。 而且,黄菜花也没跟往年似的,还没开饭,先把大鸡腿夹给她儿子,而是抱着双胞胎里的一个,一直在逗他耍。 唐婶子和蒋芙蓉抱着另一个,三个女人凑一块,比较两孩子长得哪里像,哪里不像,哪里像霍南勋,哪里又像夏红缨…… 吴莲英心里很不痛快,直接拿唐婶子开刀:“哟?唐婶子又来我们家吃团圆饭了?是夏红缨请你过来的?” 唐婶子尴尬地笑了笑:“是啊,红缨心善,见我自己一个人,就请我过来一起吃饭。” 吴莲英:“她心善?你可别忘了,是她把你儿媳妇和孙子赶走的!现在又来装心善,我看哪,她这是地主老财的做饭,抢了你的地,再施舍你几颗粮食。” 唐婶子说:“哪里是她赶走的?分明是……哎哟不说他们!大过年的。” 吴莲英:“对了,好久没有清悠妹子和小光的消息了,他们现在在哪呢?” 唐婶子摇头。 霍南勋来了句:“卢清悠判了刑。” 吴莲英瞳孔巨震:“什么?判刑?” 霍南勋:“嗯。” 霍英彪问:“她犯了什么事?” 霍南勋:“跟间谍份子勾结在一起,叛国罪。” 霍英彪也瞳孔巨震。 夏红缨“哐”地一声把盘子放在吴莲英跟前,似笑非笑地问:“成天清悠妹子长,清悠妹子短的,怎么?你跟她很熟?关系很好?” 第529章 过年回老家2 吴莲英急忙摆手:“不熟不熟!我跟她熟什么呀?她不是……她不是霍南勋带回来的人吗?要熟也是你们熟啊!” 夏红缨:“不熟就别乱打听。小心把你也抓起来。” 吴莲英动了动嘴,没敢再多说什么。 黄菜花喜欢孙子,以前是霍飞,现在有了两个白白胖胖更可爱更小的,她的注意力就全放在双胞胎身上了。吃饭的时候,全程抱着一个,也不嫌累得慌。 吴莲英见状心里又嫉妒了,吃着吃着饭,突然就说:“哎呦!看妈疼这一对孙子,就跟疼眼珠子似的!当初燕燕的耳朵换来这一对大宝贝,还是很值得的!是吧妈?” 黄菜花是个蠢的,居然点头说:“那是当然!” 矮桌那边吃饭的燕燕往黄菜花这边看了一眼,明显被打击到了。 但她忍着什么都没说,回头继续吃饭。 夏红缨气不打一出来,也开口问:“大哥,大嫂,霍飞和宝珍的期末考试怎么样?打了多少分?排第多少名?” 不就是扎心吗,来呀,互扎,谁怕谁? 果然,吴莲英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也不回答。 黄菜花在旁边嫌弃地说:“霍飞这次数学考9分!语文十几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 “明年就上初中了!”霍英彪黑着脸说,“考不上初中,你就出去打工去!” 霍飞不敢抬头,捏着筷子,浑身紧绷。 夏红缨又心疼这孩子,说:“才十一二岁,打什么工?现在国家出了政策,孩子都要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初中必须得上。” “什么义务教育?”黄菜花不懂。 夏红缨:“就是,每个孩子必须上满九年学,也就是得上到初中毕业。要不然,家长就违法了!” 霍南勋说:“等初中毕业,能考上高中或者中专更好,考不上,我来安排,让小飞学一门技术。有技术在手,一辈子不愁。” 霍英彪的脸色松了松,看了霍南勋一眼,欲言又止。 霍飞用孺慕的眼神看了霍南勋一眼,拿筷子的手松了松。 但吴莲英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偏偏霍南勋的这种承诺,她也不能拒绝。 再不是滋味,自己儿子的前程,她还是要顾的。 不好拿这个说事,她就把心里的不舒服转移到了蒋芙蓉身上,问她:“亲家婶,你这过年了,不回夏家去?” 蒋芙蓉说:“都离了,那个家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还去那里做什么?” 吴莲英一脸幸灾乐祸的八卦之色:“我听说啊,你家夏老头,又找了一个呢!那个女的就在你儿子的店里帮忙,说是长得好,又爽利,又能干,人家都说,你家夏老头子有福气呢!” 蒋芙蓉神色淡淡地笑了笑:“那他是挺有福气的。” “啧啧!”吴莲英啧啧两声,“要我说,你就不该离婚!辛辛苦苦操持那个家几十年,转眼就给别的女人让位,多不划算啊!” 蒋芙蓉说:“辛辛苦苦是真的,让位却谈不上。” 吴莲英:“怎么谈不上?你——” “行了!”霍老爷子听不下去了,打断吴莲英,说:“大过年的,说点让人高兴的事情吧!尽揪着过去的事情说什么?” 他难得主动挑起话题,说起村里的事情来。 东家又添丁了,西家挣钱了,老爷子还挺门清。 他还说到了霍刚:“.…..霍刚去了广东,说是在建筑工地上干活,一个月可以挣两三千!这次过年回家来,那叫个摩登,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吗?”夏红缨笑问,“我还真没法想象他摩登起来是个啥样,回头看看去。” 霍南勋看了她一眼,夏红缨没注意到,又问:“他找对象了没?” “二十五还是二十六来着。”黄菜花说起八卦来也很来劲,“他妈安排了相亲,又没相中。过完年都二十七八了!我勋子孩子都三个了,他连个对象都没有,也不见他着急!” …… 一顿年夜饭,在火药味和烟火气中吃完。 收拾完了碗筷,因着人多老房子睡不下,霍南勋带着老婆孩子丈母娘回到了茶园。 茶园四合院里头一切如故,房间里都是干净的,灶房里的柴火都劈成了条,码得整整齐齐。 被子拿出来,带着一股晒过的味道。 姑姑向来是个细心的,想必是知道他们要回来住,提前都准备好了。 虽然夏红缨有半个月的假期,但是她牵挂着药房的那场大考,也想跟霍南勋一起走,所以他们只能在家呆一个星期。 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把亲戚都走到。 所以他们早已提前商量好了,这几天的时间,首先去蒋明玉家,让他们准备好一起去北京; 再去姑姑家玩一天; 还要去一趟301祁厂长家拜年; 等走的那天,再去城里跟徐永强陈凤芝他们聚个餐,聊一聊生意和近况。 其他谁家都没时间去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夏红缨喊了晓婷来帮蒋芙蓉一起照看孩子,然后跟霍南勋一起出了门。 他们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得去采购。 夫妻两人赶了早市,买了两大背篓鲜肉、鸡、蛋、粉条、虾片、瓜子花生牛羊肉等物,然后顺道就去了蒋明玉家。 她其实担心蒋明玉的精神又不正常了。 但是去一看,她还好好的。 自从上次她恢复神智以后,到现在,竟然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家的境况都不一样了,到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连带他们那一脸阴鸷的儿子李固看起来都开朗了些。 夏红缨跟她说了蒋家的情况,让他们准备一起去北京,蒋明玉有些激动地应了。 她丈夫李狗子却紧张得要命,一个劲问去北京要怎么去? 坐什么车? 往哪里转车? 车票多少钱? 要带什么东西之类的。 夏红缨就告诉他们,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跟着他们走就行了。车票他们都会一起买。 还有,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再带点换洗的,其他也什么都不用带。 蒋明玉的眼里,充满着新生的期盼。 夏红缨估计,他们这次去了,不能再回来。于是又跟蒋明玉说定了,把他们家杀的年猪,灶上烘的所有东西,都卖给黄菜花,免得他们没肉吃。 回去的路上,霍南勋牵着夏红缨的手不放。 农村风气保守,很少见男女在路上拉拉扯扯的。 夫妻之间也少见。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四处看,羞涩地说:“你干嘛!” 第530章 过年回老家3 霍南勋说:“你能处处为我爸妈想,是个好儿媳。” 夏红缨:“好儿媳就好儿媳,拉拉扯扯干什么?被乡亲们看到,该说我们不正经了。” 霍南勋不说话。 夏红缨:“咋?不是吗?” 霍南勋:“是。” 夏红缨:“不高兴了?” 霍南勋不高兴地回答:“没有。” 这时遇到村里人,他们便岔开了这个话题,边走边跟村里人聊着回去了。 中午,夏红缨喊了昨晚的人,并晓婷和王德华一起到茶园来吃饭。 晓婷上次大月份小产,伤了身体。 夏红缨跟她说过,两年内,要避孕,好好养身体。 她的身体养得不错,只是王德华看起来有点燥热上火。 姑嫂两个说悄悄话的时候,晓婷就说,为了避免她怀孕,王德华一直素着。 晓婷试过去带环,却因为排异反应,出血严重,只好取掉。 夏红缨笑着给她拿了两盒好东西,还教了她怎么用。 晓婷羞得满脸通红,悄悄把东西收了起来。 然后又故意问她,怎么随身带着这个?还两盒? 这回轮到夏红缨脸红了,打了晓婷一下,两人笑成一团。 她们又说了些店里的事情,夏红缨发现,晓婷在经商方面挺有天赋的,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她提到丽丽和芳芳,芳芳怀孕以后胖了不少,看起来更圆润富态了。 丽丽的心态则平和了不少,那天她还放下脸面,让晓婷给夏红缨捎信,说想去北京跟着她干。 夏红缨当时回信说,等过年回来再说。 如今她回来了,就让晓婷给丽丽捎信去,如果想去,就初六跟他们一起走,她直接把丽丽带过去。 …… 吃完中午饭,唐婶子等到人都走了,找了他们夫妻问霍小光的近况。 究竟是她的亲孙子,她心里是记挂的。 夏红缨并不知道霍小光的近况,霍南勋却知道,跟唐婶子说:“小光的外公调去了北京,他外婆和霍小光也会在年后跟着去。卢清悠或许也能去,她目前是缓刑的状态,卢勇已经提交了监察迁移申请,或许能获批。” 夏红缨看了霍南勋一眼。 唐婶子听了放下心来:“这么多亲人在身边,他应该过得不错。只是……哎!” 霍南勋:“只是什么?婶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唐婶子:“那孩子,被教坏了。如果,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得麻烦你多提点提点他。你们都在北京嘛!我是有心无力,隔了这么远。” 霍南勋:“好。” 唐婶子点点头:“其他的,我也管不了。拜托你们,就是我唯一能为那孩子做的了……” 唐婶子走后,夏红缨就开启了审问模式:“你对卢清悠的事情可真是门清啊!” 霍南勋:“我一直派人关注着他们的动静。” 夏红缨:“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霍南勋:“你那么忙。没必要的事情就没必要跟你说。” “没必要?”夏红缨冷哼,“你觉得卢清悠对我来说是没必要的事?” 霍南勋:“她早就已经不是我们生活里的人。” “拉倒吧!”夏红缨瞪着他,“你就是在关注着她!又不敢让我知道!” 霍南勋看她圆滚滚的眼睛,却笑了:“你这醋吃得让人猝不及防。” 夏红缨:“吃屁醋!我才没有呢!霍南勋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在笑什么?” 这天晚上,霍南勋不仅没找到小盒子,还被夏红缨拒之门外,他果然就笑不出来了。 …… 初二,他们去了姑姑家。 夏红缨给姑姑家准备了厚礼,姑姑一家人都很高兴。 她又好生感谢了姑姑一番,这大半年,茶园全靠他们家照管。 彼此交流近况,姑姑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夏家。 “你知道吗?你爸新找那个后妈匡彩萍,跑了!”姑姑说。 夏红缨:“啊?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姑姑:“就年前。你姑奶过寿,我去吃酒,就听说了,匡彩萍卷了家里所有的钱,马得芬还从娘家借了三千块,被她一块拿了跑了!” 夏红缨:“马得芬手多紧的人啊!她怎么会把钱给到匡彩萍,让她有机可乘?” 姑姑说:“马得芬在那哭诉,说那匡彩萍平时可能装了!装得又贤惠又大度又有人脉,很厉害的样子。刚开始他们对她还有些戒心,大半年过去,就不提防她了。” 夏红缨摇头:“匡彩萍是怎么把他们的钱骗到手的?” 姑姑:“马得芬说,匡彩萍搭线,找了个专门出口的高档茶叶品牌,可以加盟,到时直接把他们的茶叶包装成高档茶叶对外出口,利润能翻一百倍!加盟费要两万块,虽然贵,但说是品牌可以永久用,包装费也由品牌来出,你哥嫂就动心了。” 夏红缨:“这么拙劣的谎言,他们也信?他们就没去考察考察?” 姑姑:“说是去了!被匡彩萍骗过去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去的的确是个高端品牌的茶厂,但是人家根本不知道加盟那回事,人家压根没那业务。当时对接的人,都是马得芬的同伙!” 夏红缨:“我早就跟他们说过,匡彩萍是个老骗子了,他们死活不信。” 姑姑:“你知道啊?” 夏红缨把当时徐所长碰到她的事情说了。 姑姑又唏嘘又气恨:“你爸气病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四天不吃不喝的,谁劝也没用!真的是,他怎么就那么犟呢?好话是一句听不进去……” …… 夏红缨没打算去夏家拜年。 虽然夏礼泉是她亲爸,但感情上,夏红缨是有些恨他讨厌他的。 她没想到,夏红耀夫妇居然会跑来给他们拜年。 当时他们还在姑姑家没回去,霍飞来喊他们,说他们家来客了,来的就是夏红耀夫妇。 他们两个带了肉、鸡、面、糖等好些东西,居然还有一瓶茅台,见夏红缨他们一行人回茶园来,笑得满脸谄媚,让一见就倒胃口。 “夏红耀!”夏红缨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喊道,“你咋的了呢?怎么头发突然白了这么多?跟老了十岁似的?” 夏红耀的笑容有些僵硬,说:“庄稼人嘛!上了年纪,很正常!哪比得上你们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 夏红缨又说:“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应该我们去给你们拜年,你怎么还跑我们家来了?该不会是要去姑姑家,走错门了吧?” 第531章 过年回老家4 “这不有妈在吗?”马得芬那声“妈”,比喊她自己妈还亲热,“我们来给妈拜年不是应该的吗?” “妈?”夏红缨笑,“哪个是你妈?” 马得芬尬笑:“呵,一段时间不见,妹妹这嘴巴越发厉害了。” 夏红缨:“我这不是嘴巴厉害,我是真不明白。你说的‘妈’指的是谁?不会说的是我妈吧? 她在你们家的时候,二三十年也没听你们叫他一声妈,这都离了,怎么还喊上妈了?” 那夫妻两个连尬笑都笑不出来了,看起来非常没面子。 蒋芙蓉是个心软的性子,开口说:“红缨,少说几句,你们先进来说吧。”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进去以后又装模作样的逗燕燕和双胞胎玩。 夏红缨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问:“我听姑说了,那匡彩萍终于还是卷了你们的钱跑了,你们大老远过来,给妈拜年是假,为这事是真吧?” “当然……当然是真心来给妈拜年的!但是那匡彩萍的事,也的确是……想请你们帮忙。”马得芬说着,装出一脸的伤心和无助来。 夏红缨倒是有些奇怪。 马得芬多高傲的人呀!就算是被人骗了一万去,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在她面前卖惨。 他们的优越感可强了,在他们心里,夏红缨是他们踩不死的小强,虽然恼火,但是心里从来没真正看得上她过。 更别提这般做小伏低,卖惨示弱。 夏红缨说:“被骗子骗了,赶紧报警!我们又不是公安,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你们不是认识那个派出所的所长徐永强吗?”夏红耀说,“如果能去跟他打声招呼的话,说不定能快点把人和钱追回来!” 夏红缨一口答应下来找我:“行!回去的时候,我们本来就有计划要去一趟他家,到时候跟他打声招呼。” 她一口答应下来,却并未见夏红耀有多高兴,他怔愣了一会,突然起身,居然朝着蒋芙蓉跪了下去。 蒋芙蓉吓一跳:“你干什么?” 夏红耀哭得一脸孝心:“妈,求您回来吧!爸病了!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蒋芙蓉:“他病了,是因为匡彩萍卷了你家钱跑了,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们赶紧催催公安抓人,我回去有什么用?” “不是的!”夏红耀声泪俱下地说,“其实,自从您走了,爸就天天惦记您!只是他那人好强,不说而已。匡彩萍为了这个,跟爸吵了几回,她之所以会走,也是因为爸的心全在您身上的缘故!” 蒋芙蓉笑了:“这话我可不信。那天他带你们后妈来茶园,匡彩萍哭了一下,他那心疼的眼神,可装不出来。我跟了他几十年,他也没拿那种眼神看过我呢!” 夏红耀:“他那都是装的!他跟您置气呢!” 蒋芙蓉摇头:“不用多说,我已经跟你爸离婚了。” 马得芬:“妈,一日夫妻百日恩哪!爸其实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您就原谅他,回家吧!小军也很想您,天天念叨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呢!” 蒋芙蓉:“小军那么大了,不是三岁五岁,他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 看她毫无动摇的意思,马得芬又回头问夏红缨:“红缨,就算爸妈离婚了,爸还是你亲爸,你也不管他的死活?” 夏红缨说:“如果你们不怕别人戳脊梁骨,我可以去把他送医院。就怕别人会说,儿子媳妇不管,嫡女们也不管,还得我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小妾生的庶女去管爸,会让你们抬不起头来。” 马得芬:“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红缨:“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劝妈跟夏礼泉复婚吧?你看我们母女两个长得很像冤大头吗?” 马得芬跟夏红耀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精明算计再明显不过:“你们铁了心不管爸,那要不这样,能不能借我们点钱?家里的钱全都被匡彩萍给诓走了,我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春粮都买不起,肥料也买不起,更别提给爸治病了!” 夏红缨说:“霍南勋的工资就那么点,每个月还得给他爹妈寄点。我又要养三个孩子,手头也紧。没有余钱往外借。” 马得芬顿时黑了脸,从背篓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开说:“你骗谁呢?杂志上都有你们的照片!上头写了,走失三房回归亿万豪门,妈继承了蒋氏20%的股份份额!我就跟你们借点救命钱,你们都不肯?” 夏红缨拿过那本杂志来看,这正是年会那天来帮忙拍照的杂志。 上头刊登了蒋家的全家照。 夏红缨和蒋芙蓉两人穿着高定礼服,戴着珠宝,看起来还挺显眼。 “看看你们的穿着,你们的项链!”马得芬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羡慕嫉妒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我哥说了,这些都价值数万十几万呢!你们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能救爸、救我们一家,你们却冷心冷肠见死不救,就不怕遭报应?” 夏红缨:“那衣服是跟品牌方借的。要还回去的。至于你说的股份,那就是个宣传而已,蒋家还真能让出20%的股份给一个外嫁女?还是从小没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外嫁女。你当人家的儿子们是吃素的?” 夏红耀听到这个就信了大半,跟马得芬说:“我也这么觉得呢!我说这上头胡诌的吧,你非不信!” 马得芬不服气:“怎么会是胡诌?我哥说了,这种杂志不敢乱写的!” 蒋芙蓉:“红耀,你快别跪着了,快起来吧!我们真的没钱借给你们。” 夏红耀一脸屈辱地站起来:“我都给你们跪下了,你们当真要见死不救?” 夏红缨说:“我都答应你们,可以跟徐所长打招呼,也可以把爸送医院,我觉得我已经够以德报怨了,你还要我怎么做?难不成还送你个十万八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夏红耀青筋暴起,要打人似的:“夏、红、缨!你——” “你想怎么着?”一直旁观的霍南勋出了个声。 夏红耀的青筋就下去了,动作有些迟缓地转头,跟霍南勋说:“妹夫,你也帮我们求求情行不行?再这样下去,爸真的要不行了!” 霍南勋:“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我管他行不行?” 夏红耀:“不管怎么样,爸跟夏红缨也是骨肉至亲!” 第532章 过年回老家5 霍南勋:“我要是以前没见到你们是怎么对红缨的,我就信了你们是骨肉至亲。” 夏红耀恼羞成怒了,吼道:“爸都三天没吃饭了!他要是有个好歹,那就是你们见死不救!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夏红缨:“你要真觉得我们是杀人犯,告我们去啊!你就去跟公安说,你爸再婚的老婆跑了,怪着前妻没去给他送安慰,送钱!” 夏红耀:“你……” 夏红缨瞅着他冷笑。 他们终是受不住这冷漠,气冲冲的背着他们的东西又走了。 夏红缨看向蒋芙蓉:“妈……” “你放心。”蒋芙蓉说,“你爸比谁都惜命。他顶多想不开一阵,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她这样说,夏红缨就放心了:“我知道,我是怕您心软。” 蒋芙蓉:“我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快死了的时候,我们母子三个都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没有心软。现在他因为别的女人受了伤,我心软什么?” 夏红缨笑:“妈,你现在跟以前比,拿得起放得下了。” 蒋芙蓉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现在走出了那座山,就看得很明白了。” 夏红缨:“看明白什么?” 蒋芙蓉:“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肯定后悔。看到那杂志,更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那不是因为我,那只是他们想要钱想疯了而已。” 霍南勋笑道:“妈越来越通透了。” 蒋芙蓉也笑:“我女婿女儿,还有儿子,会在我最难的时候来给我撑腰,把我从那个家里带走,争相要养我,我拎得清谁是真的对我好。我得到的那些将来都会给你们。” 霍南勋:“妈,您是我们母亲之前,首先是您自己。这些日子带孩子,您辛苦了!等两个孩子稍微大点,多请两个保姆,您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去看看这个世界。” 蒋芙蓉搂着怀里的奶娃娃亲了又亲,笑道:“我可不舍得我们三个宝贝!一天见不着他们呀,我就不行!” 她怀里的霍尧川被她亲了,咯咯直乐。 “我们小川川以后长大了,肯定皮!”蒋芙蓉笑道,“哥哥就老实,一般都不哭不闹,他有时候还嫌弟弟吵,拿小胳膊打他呢!” 夏红缨:“哈哈哈哈哈……” …… 他们初三去301祁厂长家拜年。 夏红缨夫妻两个带三个孩子有点费劲,所以蒋芙蓉也跟着一起去。 之前在301住的时候,蒋芙蓉跟他们家也挺熟的,张校长还跟蒋芙蓉请教过厨艺。 一行人路过街道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夏礼泉。 他就坐在夏红耀开的那个店的门口,抽着旱烟,瞅着外头的路。 看到夏红缨一行人经过,他一下子将烟杆放下,站了起来。 他们也看到了他,但是没人停留,继续往前走。 “芙蓉!”夏礼泉终于还是喊了一声。 蒋芙蓉停下脚步,看着他。 夏礼泉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十岁似的,已经是个背有些佝偻的老头了。 人也瘦了一大圈,看着精气神很差。 “单独说几句话吧。”夏礼泉干巴巴地说,“就几句。” 蒋芙蓉沉默片刻,跟夏红缨点了点头。 夏红缨说:“我们在这儿等你,别走远,就在附近,有事喊我们。” 蒋芙蓉跟夏礼泉去了屋侧。 “你想说什么?”蒋芙蓉问。 夏礼泉声音干涩:“我……想跟你道个歉。” 蒋芙蓉:“道什么歉?” 夏礼泉:“以前……我把自己的面子看的太重了,忽视了你的感受。” 蒋芙蓉:“嗯。还有吗?” 夏礼泉:“还有……那两个孩子……我当时是鬼迷了心窍!我是穷怕了!我觉得我们家养不起……” 蒋芙蓉:“嗯,理解。毕竟孩子不是你亲自怀的,你是个男人,体会不到做母亲的跟孩子骨血相连的感觉。” 夏礼泉看着蒋芙蓉平静的脸,心里一阵阵恐慌,语气着急地说:“其实我这些年也不好过,我一想起那对双胞胎,就觉得对不起他们。我都不敢深想。” 蒋芙蓉:“人之常情。” 夏礼泉:“芙蓉,这些日子我真的挺后悔的。后悔没有好好对你,没有给过你尊重。你……你能原谅我吗?” 蒋芙蓉摇头:“你的道歉我都收到了,我也理解你,但是,我不可能原谅你。” 夏礼泉神色一暗:“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蒋芙蓉:“我原不原谅你,其实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一把年纪,别再折腾了。” 她转身要走。 “芙蓉!”夏礼泉哽咽了,“我们几十年夫妻,你真的忍心就这样丢下我?” 蒋芙蓉:“即便是几十年夫妻。有些伤人的话说了,伤感情的事做了,就回不去了。没有感情了,不如陌生人。” 她走了。 快走到夏红缨身边,他又突然追出来喊:“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还不是红耀逼我来的!不管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在我这里,就是上不了桌的角色!” 夏红缨气得要骂他,蒋芙蓉却拉住了她,摇摇头说:“走吧。” 夏红缨:“他跟你说什么了?” 蒋芙蓉:“给我道歉,求我原谅。我说我绝不原谅,他大概觉得伤了面子,想找回点场子而已。不用戳穿他。” 夏红缨:“面子!又是面子!为了面子,他总是可以把我们母女两个踩进尘埃。” 蒋芙蓉叹了口气。 …… 祁厂长家里很热闹,而且有种以前没有的整洁和暖意。 这都是来自芳芳。 能看出来祁朗是爱护她的。 祁厂长夫妇也很疼爱她。 连祁朗的儿子祁航,喊她“妈”的时候,也是带着些依恋的。 夏红缨看着大的肚子忙忙碌碌,却一脸幸福的芳芳,不由想起了霍刚。 回来这几天还没见着他。 要是放在以往,他早跑来找霍南勋了,如今好几天了,却没见过他的影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回去的时候,夏红缨就问起来:“你觉不觉得霍刚不对劲?” 霍南勋:“哪里不对劲?” 第533章 过年回老家6 夏红缨:“以前他成天跑来找你,这次,你都回来好几天了,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你说他忙什么呢?” 霍南勋神色深浅莫辨:“不知道。” 夏红缨:“你说会不会因为芳芳?” 霍南勋:“芳芳?这跟他来不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夏红缨:“芳芳以前跟他处对象啊!如今她转头嫁了你的朋友,他心里不得劲呗。” 霍南勋:“呵。他心里怎么想,只有他才明白。” 夏红缨奇怪地看着他:“你咋感觉这么冷漠?以前你可是把你几个朋友看的比我重多了!连朋友的老婆也比我重要!现在怎么变了呢?” 霍南勋伸手抓住她的后颈:“我什么时候把朋友看的比你重?夏红缨,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夏红缨:“该摸着良心说话的人是你。难道不是吗?没有吗?那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不听。他们说一句,你就信得真真的。” 霍南勋:“那时候的确先入为主,觉得你跟吴兴民有什么,才会那样对你。跟他们没有关系,主要是我太在乎你了,我吃醋。” 夏红缨:“哇哦!” 霍南勋收紧手上的力:“阴阳怪气!” 夏红缨并不疼,倒是浑身发麻,笑着去抓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小心摔着孩子。” 霍南勋反手握住她的手。 夏红缨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又把手缩了回去,嗔笑地斜了他一眼。 霍南勋被勾了魂儿似的,喉结动了动。 “嫂子!嫂子!” 夏红缨听到熟悉的声音,往旁边岔道一看,居然是晓婷。 “咦?晓婷?”夏红缨问她,“你今天来赶集?” “不是。”霍晓婷说,“我刚从301医院过来。” 夏红缨:“谁住院了?” 霍晓婷:“是……陈浩。托人带了口信给我。” 夏红缨:“陈浩住院了?” “嗯。”霍晓婷有些于心不忍,“他的病,医生说治不了。我想请你去看看,说不定你能治呢!” 夏红缨皱眉:“你还管他做什么?被他背叛,被他推下台阶没了孩子,关键是你现在已经嫁给德华了!” 霍晓婷说:“我不是管他。口信说是为了陈彦军,我才去的。我一直放心不下这孩子。” 夏红缨:“……行吧,我跟你去看看。” 她把孩子交给了蒋芙蓉,让他们去麻将馆那边等她,然后跟晓婷一起去了301医院。 陈浩的状况令她大吃一惊。 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浑身水肿,脑袋比以前大了一倍,手脚的皮肤都肿得发亮。 看到夏红缨,陈浩艰难地露出个笑容来:“嫂子,多谢你还肯来看看我。” 夏红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 陈浩摇摇头:“得了怪病,医生都检查不出个名堂来。只叫做好心理准备,可能随时会……死。” 夏红缨皱眉,给他把脉。 他的脉细而弱,身体的根本已经被掏空。 走肾掏空的。 大约还服用过很伤身的药。 “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陈彦军就在旁边,夏红缨说得很含蓄。 陈浩苦笑,没说话。 霍晓婷:“怎么样?还有办法吗?” 夏红缨看了陈彦军一眼,摇头,不得不告诉他们残酷的现实:“我可以开些药,但也就一个月和三个月的区别吧。” 陈彦军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背过身去。 霍晓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 陈浩虚弱地说:“不用三个月,这罪我也遭够了,早走早解脱。我主要是担心陈彦军,我死了,他可怎么办呀?你们也知道,我的弟弟家对他,只当长工看。” 夏红缨:“你那个……女朋友呢?上次晓婷出事,还是她送进医院来的,我感觉她人不错。” “别提她了”!”陈浩像是被踩到逆鳞,连语速都快了很多,“我半年前得病以后,她就走了。什么也不管。” 夏红缨没说话。 “晓婷,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收养陈彦军?”陈浩问她,“在这个世界上,你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霍晓婷看了一眼个子蹿得飞快,快要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陈彦军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再婚,可能婆家会不同意。”陈浩又说,“嫂子,要不你收养他也行。求求你们了。” 夏红缨:“......” “我和陈彦军他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浩哑着嗓子,吃力地说,“但陈彦军是个好孩子,他成绩名列前茅,他孝顺,勤快,什么都会做。求你们,收养他吧。” 说着,他看向陈彦军:“陈彦军,跪下,求一求她们吧。” 陈彦军满脸都是眼泪,果然就要冲她们跪下,夏红缨一把将他扶住,说:“我们跟这孩子有缘。不会不管他的。你放心。” 陈浩松了一大口气,肿得变形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夏红缨:“只是,到底要怎么安置,我们需要回去,跟霍南勋和王德华他们商量商量。” 陈浩点点头:“好,好,我做了鬼,也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这半年,他一直没去上学,在照顾我,麻烦你们,一定要让他继续上学,他是个学习的苗子,就这样辍学,太可惜了。” 夏红缨:“嗯,现在是寒假。等开学,我们会找个护工来照顾你。让他去上学。” 陈浩:“谢谢你啊!我欠你们的,这辈子还不了了,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来还。” 夏红缨摇头:“那就不用了。你好好养着吧,别再担心陈彦军。” 霍晓婷:“让他先留在这里照顾你,回头,我再来接他。” 陈浩:“好。” ...... 离开医院,霍晓婷问夏红缨:“他究竟是得的什么病?” 夏红缨说:“肾坏了,怕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纵欲过度,掏空了身体。” 霍晓婷瞳孔震了震:“他居然......” 夏红缨:“但是我瞧陈浩的为人,那么有野心,一心放在事业上,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我总觉得,跟他那个女友有关,她叫什么来着?” 第534章 过年回老家7 晓婷:“谢丽华。” 夏红缨:“之前霍南勋就说,谢丽华交往了几个男友,都莫名其妙没了。但是警方却查不出她任何问题。” 霍晓婷:“嗯,当时我还提醒他了。可是他沉浸在搭上富婆发财的美梦里,根本不听。” 夏红缨叹口气。 回到村里,他们去了王德华家里,说了陈彦军的情况。 王德华家跟书记家相邻,书记说,收养孩子的情况,乡里有过。但是那种被人遗弃找不到亲生父母的情况。 像陈彦军这样,母亲尚在,双方的亲戚也都在,霍晓婷够呛能办下正规的收养手续。 老书记说,他记得,收养孩子,需要满足四个基本条件。 第一是有抚养能力,第二是身体健康。这两个条件他们两个家庭都没问题。 第三,无子女,第四,年满三十周岁。 从这两个条件,无论是夏红缨夫妇,还是霍晓婷夫妇,却都不满足。 总之,想收养陈彦军,不容易。 当然,中国是个人情社会,老书记说,有些事,在人情上使使劲,也未必不行。 夏红缨想去找吴兴民问问,让他想办法找个门路。 于是,她又去了一趟吴家。 她没想到,她居然在吴家见到了罗沂! “咦?你怎么在这?”夏红缨惊喜地问。 “是我邀请她来的!”赵月娥在屋里听到夏红缨的声音,出来说,“她没吃过乡下的饭,我请她来玩几天,感受一下乡土气息。到时候我们一起回!” 夏红缨笑得阴阳怪气:“哦~原来是来感受乡土气息啊!” “你这什么语气!”罗沂咬牙,“我就是来玩玩!” 夏红缨瞅了一眼旁边笑而不语的吴兴民:“我也没说你不是来玩玩啊!这几天玩了啥?” 罗沂说:“去了吴家茶园,吴家祠堂,还去爬了山,在山上的小溪里抓鱼,可好玩了!” 夏红缨:“谁带你去的?” 罗沂:“.…..这不是重点!” 夏红缨:“我就喜欢听不是重点的废话。谁带你去玩这些的?” 罗沂瞪她:“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们不是在车上说好,时间紧,今年不用来拜年吗?” “是啊红缨,是不是有什么事?”吴兴民开口问。 夏红缨:“我来找你这乡党委书记,请你帮个忙。” 她把陈彦军的事情跟吴兴民说了。 吴兴民说:“这事,只要找个合适的收养人,可以办。但你们两家不合适。你小姑子如果收养了陈彦军,她自己再想生孩子,就是个麻烦事。你家更不合适,你们都三个孩子了,你们的年龄也不符合收养人的条件。四个人都不满三十。” 夏红缨想了一圈:“年满三十,自己没孩子……” 吴兴民:“有过孩子,孩子已经不在了,自己又不能再生的那种,也可以。” 夏红缨电光火石般地想到了一个人:“唐婶子!唐婶子可以吗?” 吴兴民:“她可以。但是她得证明自己有养活未成年人的能力。” 夏红缨:“她五十来岁,身体挺健康的,没什么大毛病。有固定的抚恤金,金额不多,但足够养活他们两人了。” 吴兴民:“行,我可以帮你们办。你还来得挺是时候,等调令下来,有些事我就不方便了。” 夏红缨:“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 唐婶子常年一个人,日子过得很孤独。 跟她一说这个事,她欣然应允了。 她说能有个小子跟她作伴,她巴不得。 后来,陈浩没能过得了十五,死在正月里头。 陈彦军作为她的养子,过到了唐婶子的户口本上。 晓婷感激唐婶子,几乎包了她家挑水挑粪的重活,打谷子背苞米等事情,也都尽力相助。 而陈彦军也是个勤快的孩子,放学回来就帮唐婶子干活,打猪草、放牛、烧火煮饭洗衣服,没有他不会干的。 唐婶子经常说,自从这孩子到了她家,她就真享上儿孙福了,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后来,她活到了九十高寿。 那都是后话,夏红缨他们把事情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就准备返回北京。 他们是初六一早的火车去省城,再从省城坐飞机返京。 初五上午,李狗子请了他村里人,把他家的腊肉都挑到了黄菜花家。 大家都问怎么回事,夏红缨就说,今年黄菜花夫妇没杀猪,这是他们给买的。 院里的人都夸他们夫妇孝顺。 他们的确孝顺,又给老两口留了不少钱,让他们捂紧了别让吴莲英知道。 黄菜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初五下午,他们和赵月娥、罗沂,林丽丽,并蒋明玉一家三口,一起坐上了进城的班车。 临走时,黄菜花抱着双胞胎依依不舍的,说了好几遍,有空就带她两个大孙子回来看看。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她还哭了。 后来晓婷写信告诉夏红缨,她说,黄菜花居然说,红缨这个儿媳妇,顶好,顶善良,顶坚强能干,儿子孙子跟着她,她放心。 夏红缨看得直翻白眼。 …… 到了城里,他们在火车站附近订了旅馆,晚上跟徐永强一家一起吃了顿饭。 夏红缨跟陈凤芝合伙的店铺,生意一直很好,给他们两家带来持续稳定且不菲的收入。 陈凤芝说,想在另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市场开家分店,夏红缨说她全力支持。新店两人各出一半资金,利润平分。 夏红缨又跟徐永强说了匡彩萍的事情,徐永强说,他上班以后会跟市局打个招呼,全力抓捕她归案。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个包间。 吃到一半,有个服务员送了张纸条进来,给了徐永强。 徐永强看了看,皱着眉头把纸条给了霍南勋。 霍南勋瞥了眼:“周权龙?” 徐永强:“嗯。” 霍南勋:“他找我什么事?” 徐永强摇头:“不清楚。” 霍南勋:“我出去看看吧。” 徐永强:“我跟你一起。” 两人出去了。 夏红缨觉得“周权龙”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问陈凤芝:“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周权龙这个名字?他是什么人来着?” 陈凤芝说:“我们九江城的黑社会头子。就是从你们龙会镇出来的。” 第535章 印章集齐 夏红缨一下子想了起来,以前好像是吴兴民跟她提起过,说霍南勋在老家一战成名,连周权龙这种地头蛇也服他。 他找霍南勋,是想干什么呢? 出于好奇,她也离开了包厢,去找霍南勋。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河沿上的一家沿河饭店。 三个人站在河上的悬空阳台在说话。 她看清了那个周权龙的样子。 然后慢慢张大了嘴,早已尘封的回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是她在镇上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突然从后头来了一辆摩托车,问要不要拉她一程。 夏红缨礼貌地拒绝了。 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 他是镇上的混混头子,那时候才二十五六岁,看着比现在这种阎王似的模样年轻许多。 那摩托车一直尾随着她,直到她进了学校大门。 后来,他经常骚扰她,说要跟她做朋友。 夏红缨那时候才十五六岁,被吓得不敢一个人出门。 再后来,不知道怎地,再也没见过他了。 原来他就是周权龙? 悬空阳台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当初夏红缨也学过一些唇语,隐约能看到,周权龙似乎在说,帮忙,一半之类的话。 等霍南勋回来,夏红缨有些兴奋地说:“原来他就是周权龙啊!我认识他!上高中的时候,他是镇上的小混混,那时候我上高一,他还对我围追堵截过呢!” 霍南勋似乎一点不意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夏红缨:“他找你什么事?” 霍南勋说:“有点事找我帮忙。” 夏红缨:“什么事啊?” 有林丽丽在,还有小孩子,霍南勋没说。 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霍南勋才说,之前他有劝过周权龙,让他做点正经生意。 如今他大约是感觉到危机了,还真想洗白了,说愿意送霍南勋一半家产,让霍南勋帮他走个门路。 夏红缨:“你不会答应了吧?” 霍南勋:“当然不可能。那种钱,拿在手里就是颗随时会爆的雷。更何况,家里又不缺钱花,我老婆如今是百万富婆,随随便便拿点零头出来,也比他家底厚。” 夏红缨笑得像朵花:“就是。那你怎么跟他说的?直接拒绝了?” 霍南勋:“我拒绝的是他的一半家产,至于门路,我还是给他指了的,就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去走。” 夏红缨:“什么门路?” 霍南勋:“关闭他的夜总会,捐款,建希望小学。” 夏红缨:“……他能同意吗?” 霍南勋微笑:“那就看他想洗白的决心有多大了。” …… 到了北京,夏红缨让林丽丽跟干妈走,将她安顿在了饭店。 林丽丽是个会来事儿的,嘴甜会说话,干得还挺来劲。 霍南勋亲自开车,送蒋明玉一家三口去了青云镇。 蒋老爷子一直盼着他们。 一看到蒋明玉,他就哭得难以自已。 甚至一旁的蒋正霆,也眼眶有些湿润。 第536章 商场冲突 蒋老爷子快90岁高龄了,蒋正霆也快70,经历过各种风风雨雨,其中的轻重,他们自然清楚。 蒋老爷子说:“这事儿,我再考量考量。” 霍南勋点头。 蒋老爷子把蒋明玉一家三口安排在了四号别墅。 过年期间,他已经把蒋明深一家四口暂住的地方迁到了他自己住的主墅,把4号别墅腾了出来,并且安排了可靠的人在那边。 蒋明玉好些,因为她从小听她父亲讲过家里面的情况。只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富贵,满眼是新鲜与感伤。 李狗子和李固则连步子都不敢迈。 贫穷的他们,完全不敢相信他们以后居然能住在这里。 一时半会,恐怕也无法适应。 夏红缨夫妇帮他们安置,教他们怎么做,蒋明玉不断点头,兴致盎然。 李狗子则束手束脚,缩肩低头,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夏红缨说:“姨父,放松些,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你们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李狗子点头,又使劲摇头:“明玉是主人,我……不配。” 蒋明玉瞪了他一眼:“给我挺起腰杆来!” 李狗子用力挺了挺,肩上却似乎压着千斤的担子,加上穿的灰扑扑的,看起来特别猥琐。 蒋明玉:“你——” “明玉姨!慢慢来,适应了就好了。”夏红缨说。 蒋明玉无奈摇摇头,转头拉着李固的手,含笑说:“儿子,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开心吗?” 李固难得露出个笑容来,点点头:“妈妈,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蒋明玉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说,“是真的!这里,本就该是妈妈的家。只不过很多年前,因为打仗,跟家人分开了。” 李固点点头:“这里真好。” 夏红缨说:“你们来得仓促,衣服什么的都来不及置办,今晚上先凑合凑合,明天我带你们去买衣服。” 蒋明玉点点头:“麻烦你了,红缨。” 夏红缨摇头:“孩子还在家里,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会跟老外公说,明天让他派司机送你们去商场,我们在那儿汇合。” 蒋明玉:“好。” …… 夏红缨要正月十六才开始上班,这段时间是有空的。 蒋明玉一家三口听了夏红缨的话,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和钱、贵重物品来北京。 但是他们的衣服,即便是家里最好的,也是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 明天,蒋老爷子会给他们举办认亲宴。所以,首要的,给他们置办些合适的衣服。 夏红缨带他们去了以往钱筱雅经常带她去的品牌店。 这家店男装,女装,童装都有,日常穿着和比较正式场合的衣服也都齐全。 刚进去,却遇到了蒋维媛、蒋明慧,并蒋明慧的三个孩子。 看样子,蒋家其他人也会来这个店。 一看到夏红缨,她们姑侄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全是恶意。 “哟?这不红缨姐姐吗?”蒋维媛阴阳怪气地说,“这是带着谁进店里来了?怎么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夏红缨挑眉说:“这是你姑和姑父!维媛妹妹,你是名门淑女,第一次见到姑姑,可不能这么没礼貌,还不赶紧喊人?” 店员们都看着蒋维媛。 还有其他的顾客。 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是很朴实的,太过明显的以貌取人,或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是会被大众批判的。 更何况还是自家亲戚。 蒋维媛咬了咬牙,问:“什么姑姑?我都不认识她!” 夏红缨:“这是你四爷的亲生女儿蒋明玉,明天就办认亲宴,老外公说都已经通知下去了,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蒋维媛:“我当然知道!” 夏红缨:“那不就得了。” 蒋维媛说不过她,咬着牙生闷气。 夏红缨没再理他们,跟店员说,给他们一家三口找些合适的衣服拿来试试。 店员已经认识她了,知道她有钱,毕恭毕敬地请蒋明玉去试衣服。 这边是女装区,李狗子和李固就在旁边等着。 蒋维媛和蒋明慧盯着李狗子和李固看,窃窃私语:“你看他们那个样!黑黢黢,脏兮兮的,身上还打着补丁。” 蒋明慧:“这不会是他们家最好的衣服了吧?” 蒋维媛:“肯定是!诶,姑姑,你听说了吗?蒋明玉的老公居然叫李狗子!李、狗、子!哈哈哈哈!” 蒋明慧:“听说了。这家人呀……蒋明玉还是个神经病!我那位四叔更离谱,居然被人推进粪坑里给淹死了!” 蒋维媛:“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狗血剧!” 蒋明慧的大儿子徐子琨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这家人也太寒碜了吧!传出去我们有这样的亲戚,也太丢人了。” …… 这些话他们说的声音不大,但正好足够让李狗子和李固听清楚。 李狗子听着这些话,手脚都没地方放,窘迫得不行。 李固则用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这小孩的眼神也太吓人了!”蒋维媛吓了一跳。 徐子琨十二三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见状走到李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乞丐,你瞪什么?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李固捏起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乞丐!” “你不是乞丐是什么?”徐子琨指着他衣服上针脚整齐细密的小补丁,“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只有乞丐才穿这样的衣服!” 李固:“我、不、是、乞、丐!” 徐子琨:“你是!” 他的弟弟妹妹也跟着冲李固做鬼脸:“你是乞丐!臭乞丐!” 李固平时在街道上跟人打架打惯了的,他猛然推了徐子琨一下,突然大吼一声:“我不是!” 徐子琨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样野蛮的?当即被推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都懵了。 “你怎么推人呢?”蒋明慧尖叫一声,把儿子拉起来,伸手就要扇李固耳光。 然而李固却跑开了,动作灵活的像只小猴子,蒋明慧打不着他,气得指着李狗子:“你儿子推人!你不管管?” 第537章 精神病不入刑 李狗子不知所措地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小固,你……你别……” 夏红缨和蒋明玉听到蒋明慧大喊大叫的声音,从试衣间里出来了,问怎么回事。 蒋明慧指着跑远的李固:“这小畜生推人!都把子琨推得坐地上了!” “小畜生你骂谁?”蒋明玉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了,像是又发病了一般,整个人充满了一股神经病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砍人。 蒋明慧被她又吓了一跳:“你……你……” 蒋明玉猛然提高声音:“我问你,小畜生,你骂谁!” 蒋明慧心里发毛,有些慌地问夏红缨:“人是你带来的,那个小乞……小子推人,把我儿子都推倒在地上!你怎么说?” 夏红缨并不清楚怎么回事,问李狗子:“姨父,怎么回事?” 李狗子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他们……骂小固,小固才推了他。” 夏红缨示意李固过来,李固走到她身边,依然用那种眼神盯着徐子琨。 “李固。”夏红缨说:“你知道如果两个人打架,警察会怎么判吗?” 李固摇头。 夏红缨:“会把大部分的责任,归给先动手的那个人。” 李固咬牙。 夏红缨:“所以以后,别人说什么,你可以骂回去,但是不能先动手。知道了吗?” 李固点点头。 夏红缨:“现在,向你子琨哥哥道歉。你就说,子琨哥哥,我不该动手推你,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不该取笑我,你也应该跟我道歉。” 李固看了夏红缨一眼,夏红缨冲他点点头,他就把刚才夏红缨的话复述了一遍。 徐子琨冷笑:“道歉是你这么道的吗?” 李固咬牙瞪着他。 徐子琨:“跪下!扇自己两个巴掌!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夏红缨:“徐子琨,找回了四房的人,老爷子正开心,你猜,今天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是你会受罚还是李固会受罚?” 徐子琨:“拿他吓唬谁?一个糟——” “子琨!”蒋明慧急忙喝止了他,说:“行了,看在你们道歉的份上,这件事情就这样吧!这小畜生,该好好教教,别放他出来到处咬人。” 说完,她拉着徐子琨要走。 岂料,她的长头发猛然被人拉住,蒋明玉一把将她拉回来,“啪”、“啪”两巴掌打在她脸上:“再骂一句小畜生?” 蒋明慧被打懵了,好半天尖叫一声:“你居然敢打我!” 蒋明玉抬手又打了一巴掌:“道歉!” 蒋明慧抓狂挣扎,头皮却痛得钻心,整个人从诡异的姿势鸭仰着大喊:“啊!!!” “啪!”又是重重的一下,“道歉!” 蒋明慧:“啊!你——” 看她又举起了手,蒋明慧嘴巴比脑子快地改了口:“对不起!” 蒋明玉松开了她,蒋明慧摸着头皮捂着脸,跟见鬼了一样,快速后退。 其他人都吓坏了,她两个年纪小的娃,一个五六岁,一个七八岁,都吓得哇哇大哭。 店员们也都目瞪口呆。 “蒋明玉!”蒋明慧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我绝不会跟你善罢甘休,你给我等着!” 她拉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蒋维媛和徐子琨也跟她走了,跟逃跑似的。 蒋明玉回身,问夏红缨:“你怎么不阻止我?” 夏红缨:“……我阻止你就不打了吗?” 蒋明玉:“不知道。可能还是会打。我是个神经病,你知道的。我的控制力不是很强。” 夏红缨:“呵。” 李狗子一脸担忧:“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夏红缨说:“没有啊!打得好!走,继续买衣服。” 她不仅给他们买了一堆衣物,还带他们去理了发,三个人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第二天,霍南勋有事没去,只夏红缨和蒋芙蓉带着双胞胎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蒋明慧正在跟蒋老爷子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个委屈。 蒋维媛在旁边添油加醋,把蒋明玉说得像个杀人狂魔。 看到夏红缨母女进来,她们都绿眉绿眼地看着她们,蒋维媛还加了一句:“红缨姐全程没有阻止!” 蒋老爷子:“是吗?红缨,你没有阻止明玉打人?” 夏红缨看了眼蒋明慧脸上的巴掌印,有些意外:“昨天打的,今天脸上还有印子?她力气有那么大吗?” 蒋明慧气得呼吸急促:“要不然呢!那个疯子,手劲比男人还大!你全程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你自己说!我有没有冤枉你?” 夏红缨:“没有。” “爷爷,您听见了吧?”蒋明慧委屈得直掉眼泪。 “红缨没有阻止,那一定是你们有错在先。”蒋老爷子却说。 蒋明慧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爷爷!您不能这么偏心!” “我还不知道你们?”蒋老爷子看向夏红缨,“红缨,你说,是怎么回事?” 夏红缨说:“当时我陪着明玉姨在试衣间,外面发生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明玉姨打她,是因为他先后两次骂李固是小畜生。” 蒋老爷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没好气地问:“你有没有骂?” 蒋明慧:“那是因为他把子琨推倒了!” 蒋老爷子:“他为什么推子琨?” 蒋明慧:“就……就是个神经病呗!他妈是神经病,他肯定也遗传了!也是个神经病!” 这会蒋明玉一家还没过来,夏红缨笑道:“明慧姨,既然你知道她精神不正常,以后还是少惹她吧!她可是亲手杀过人的。就是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仇人,她一刀一刀的把那人捅死在大街上。捅了几十刀,人都捅烂了。不过好在精神病不入刑,所以她也不用偿命,递交一份精神病诊断证明,就被放出来了。” 蒋明慧瞪大眼睛,嘴越张越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去接他们过来。”夏红缨母女抱着孩子走了。 身后传来蒋维媛怕怕的声音:“天呐!她居然还杀过人!而且神经病杀人是不判刑的!那她以后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她自己倒是一点事儿没有!” 夏红缨嘴角微弯。 …… 人靠衣服马靠鞍,蒋明玉三个人都穿上了昨天新买的衣服,虽然皮肤依然粗糙黝黑,但看着精神多了。 第538章 庆余 认亲宴意外地平静。 蒋明慧和蒋维媛没再趁机嘲笑奚落他们,安静得让蒋明玉感到诧异。 她偷偷问夏红缨:“我以为她们会跟爷爷告状。怎么没动静?” 夏红缨微笑:“老爷子知道她们什么人。放心吧。” 蒋明玉眼风扫过那两人,两人浑身一僵,低头吃饭。 “姑爷姓李?”老爷子问李狗子。 李狗子小心翼翼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极为拘谨地吃着东西,头都不敢抬。 听到这个话,他慌乱地抬头,说:“是,是!” 老爷子:“你的名字太随便,小时候叫一叫还行,现在这么大了,拿这个当大名不合适。我给你重新起个名字,如何?” 李狗子结结巴巴地说:“好……好!” 蒋老爷子:“你的辈分可有字?” 李狗子一脸懵,看起来又憨又傻:“啊?字?”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嗤!” 蒋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她就不敢笑了,捂着嘴憋着。 蒋明玉替他回答:“李固他爷爷奶奶走得早,他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也不知道什么辈分不辈分。不过,我们村姓李的同辈人,很多人名字里带着个庆字。庆祝的庆。” 蒋老爷子点头:“庆,就叫李庆余,怎么样?” 蒋明玉笑道:“余,代表丰足,剩余,绵长,多谢爷爷!这个名字好极了!” 李狗子也喜欢这个名字,难得松弛片刻,真心笑了一下。 蒋老爷子:“那好,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改名。庆余,你可有什么特长,就是手艺?” 李庆余一脸羞愧,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只会种地,下苦力。” 他看了蒋明玉一眼,又说:“明玉爸爸是老师,她从小读书好,漂亮能干。我大字不识一个,又穷,当初如果不是明玉的病,她能嫁很好的人。我配不上她。” 蒋老爷子说:“在明玉神智不清醒的那些年,你能把她照顾得很好,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丈夫了!” 蒋明玉看了李庆余一眼,眼底是温柔的,说:“他其实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夏红缨也说:“姨父有手艺的。他会编织各种筐,手艺特别好。我在老家做茶叶代理的时候,茶叶筐都是他带着他们村的人编织的。” 蒋老爷子点点头,说:“这个不错。你们都还年轻,应该有点自己的事情做。回头可以开个店,专门卖筐。” 夏红缨笑道:“诶!老外公这个主意好!不仅可以编筐,还可以编织各种工艺品,生意一定好!” 李庆余的局促之色就更轻了些,整个人身上的畏缩之气也好多了。 “明玉的谈吐不俗。”蒋老爷子又说,“一看就是你爸教出来的。你愿不愿意进公司上班?跟着你大伯学习管理公司?” 蒋明玉看向蒋正霆,蒋正霆冲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好。”蒋明玉说,“多谢爷爷。” “那怎么行!”蒋维森却说,“她不是个神经病吗?进公司?突然发病了到处砍人怎么办?” 蒋老爷子脸色一沉:“你怎么说话呢?” 蒋维森看着蒋明玉笑:“小姑,我说话直,别往心里去啊!” 蒋明玉说:“爷爷,我之前在我们市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我稳定多了。只要不受比爹娘惨死更重的刺激,一般不会复发。诊断报告在这里,您看看。” 她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了诊断报告,交给了蒋老爷子。 蒋老爷子看了看,点头,说:“很好。那等过完年,你就跟你大伯去上班。” 蒋明玉也冲蒋维森笑:“好。” 蒋明玉的笑容总给人一种无惧规则的疯感。 蒋维森笑不出来了。 夏红缨瞧着向来嚣张刻薄,对他们充满敌意的蒋维森吃瘪,心里很开心。 …… 1987年的元宵节,到处都有灯会。 霍南勋抽出时间,陪着夏红缨和燕燕出门去逛北海公园的迎春灯会。 这是一场大型灯会,展出了从江苏镇江“外援”请来的2000多盏彩灯。 有“七品芝麻官灯”、“荷花仙子灯”、“民族大团结灯”、“太白醉酒灯”等,灯会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夏红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灯会上,遇到卢清悠一家四口。 夏红缨一直跟卢向真保持通信。 卢向真跟她说,她爸爸调去北京,没带他们母亲走,也没带他们兄妹走,把他们三个都留在了云川省城。 他却带走了江疏桐和霍小光。 上次霍南勋说他申请让卢清悠来北京,如今看来,申请通过了。 他们一家四口人,在北京团聚了。 双方都看到了彼此。 四周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夏红缨只看到卢清悠眼里的得意与恨意。 看到了江疏桐眼里的敌意。 还有,卢勇眼里的冷意。 “霍南勋,夏红缨。”卢清悠冲他们笑,“我们可真有缘分,又遇到了呢!” 霍南勋却没理会她,而是看向卢勇,伸手:“卢局,幸会。” 卢勇笑着跟他握手:“好久不见,霍团长更沉着了。” “哪里。”霍南勋说,“卢局高升,祝贺你。” “也祝贺你高升。”卢勇说,“年纪轻轻,厉害啊!如果你是我女婿就好了!我们强强联合,多好。” 霍南勋:“您女婿霍磊,是我最好的兄弟。那我也可以算您半个女婿吧。以后,常来常往。” 卢勇:“常来常往。” 霍南勋:“我带老婆孩子逛一逛,你们忙吧。” 卢勇点头,两家人擦肩而过。 夏红缨看到,卢清悠冲她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几乎在同时,霍小光冲燕燕做了个鬼脸,用嘴型说了两个字:聋子! 燕燕厌恶地看着他,还翻了个白眼。 夏红缨鲜少看到她这样鲜活的表情,忍不住将她抱起来,轻拍安慰。 双方走远了以后,夏红缨说:“卢清悠真来了。” 霍南勋目不斜视:“嗯。我也是才知道,没想瞒你。” 夏红缨:“他们一家四口,现在是真团圆了。” 霍南勋:“嗯。” 夏红缨:“他跟卢向真的妈妈离婚了吗?” 霍南勋:“没有。” 夏红缨:“为什么不离?像他这样跟情妇和私生女生活在一起,一举报一个准吧!” 第539章 你可真像个小丑 霍南勋:“卢向真的外公是贺谦将军。” 贺谦将军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夏红缨诧异:“天哪!真没想到。” 霍南勋:“所以,他不敢轻易离婚。贺家虽然没大有人在高位了,但贺谦将军有很多部下,对卢勇还是有扶持作用的。” 夏红缨:“真是把人逼疯还要利用她的剩余价值。” 霍南勋:“嗯。不过也是那些人不知道贺英娉发疯的真实原因,如果知道了……” 夏红缨眼里闪着坏水:“咱们想个办法,把卢清悠母女的事情告诉贺将军的老部下,你觉得怎么样?” 霍南勋说:“卢勇的事情,我来。你别管,你只管专心准备你的考核。” 夏红缨:“……哦!” …… 正月十六,药铺正式在新的一年开业了。 夏红缨他们的团队,将δ-神经失稳素通过各种炮制方法进行变性。 然后喂给各种状态的小白鼠吃,夏红缨详细的记载了小白鼠们的状态。 倒也能初步得出一些结论。 如果有实验室的话,就更好了。 蒋老爷子捐的实验室,房子是学校现成的,主要是里面的设备很多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大约要到正月二十二才能到齐。 这几天,他们只能喂喂小白鼠。 夏红梅他们组则已经进驻实验室。过完年以后就很少见到他们。 这天夏红缨正在喂小白鼠,夏红梅居然过来了,见夏红缨自己一个人蹲在后院,笑着跟她打招呼:“哟?这不夏红缨吗?还蹲这喂老鼠呢?” 夏红缨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顶替自己上大学的事情都已经摊到明面上说了,夏红缨感觉再没兴趣跟她在耍嘴皮子功夫。 但这一幕落在夏红梅眼里,却觉得她是在郁闷。 “你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吗?”夏红梅却走到她身边,得意地问。 夏红缨:“你总不会是特地回来跟我们炫耀的吧?” “哈哈哈!当然不是。”夏红梅说,“我是回来找宗老汇报!我们在实验室里有了发现。” 夏红缨:“哦。” “不过,说到炫耀,跟你炫耀一下,也未尝不可。我跟你说,没有实验室就是不行!如果有结果,一定是我们这组。” 夏红缨:“嗯……那祝你们成功。” “你们呢?”夏红梅得意地问夏红缨,“你们准备怎么得出结论?不会要一直喂小白鼠喂三个月吧?到时候,小白鼠都被你们喂怀孕了!哈哈哈哈!” 夏红缨:“……” 夏红梅突然走到夏红缨身侧,低声跟她耳语:“夏红缨,你斗不过我。” 夏红缨看了她一眼。 夏红梅:“不管在哪个方面。你都斗不过。” 夏红缨:“……到底谁给你的自信?偷来的东西你还有理了?” 夏红梅:“能偷着也是本事呀!你想偷你行吗?” 夏红缨:“我不想。” 夏红梅微微一笑,往宗老屋里走去。 …… 正月二十二,夏红缨三人去了学校。找到了相关的主任,跟他沟通。 主任跟他们说,设备方派了专业的技术人员来,教学校老师怎么使用。到时候他们一起学。 如果需要老师帮他们一起做实验,他们也会派相关的老师进驻实验室。 夏红缨三人都没有接触过实验室,正有些犯怵,听到这个顿时开朗了。 主任对夏红缨表示了极大的感谢,说要请他们吃饭,夏红缨三人正推辞,有人敲门。 主任:“进来。” 进来的,居然是夏红梅。 看到夏红缨三个人,她面露一丝意外:“你们怎么在这儿?” 三人都没说话。 “你们不会也想来借实验室吧?”夏红梅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说:“我们学校一共就三个生物实验室,其他两个都在进行国家重点项目,不可能腾出来给你们用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上别的学校问问吧!” 夏红缨:“……” 主任皱眉:“夏红梅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夏红梅说:“温主任,我想单独跟您说。” 温主任:“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挺忙的。” 夏红梅只好开口:“温主任,我听说有人捐赠了一个实验室,里面的设备都是国际上最先进的,还有技术人员过来培训。我想问一下,我们能不能参加这个培训?我想借用一下这个实验室,就这两个月,不会占用很久。” 温主任看了夏红缨一眼,问:“你们认识?” 夏红缨正要说话,夏红梅赶忙抢着说:“不熟!温主任,我想要借用实验室,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带他们的。您别因为他们求了您,就想把我们塞一块。那是不可能的!” 温主任:“……行吧。” 夏红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您同意了?” 温主任:“我是说,既然你们不是一起的,那你就不能参加。” 夏红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意思?” 温主任:“意思就是说,实验室就是人家夏红缨同志捐赠的呀!根据捐赠协议,这三个月会先给他们使用。” 夏红梅瞬间破防:“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说一个归国华侨捐的吗?” 温主任:“是啊!那是夏红缨同志家里的长辈,人家是因为夏红缨同志需要,才捐赠的这个实验室啊。” 夏红梅没说话,脸渐渐涨得通红。 赫连香:“呵!夏红梅,你可真像个小丑。” 夏红梅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跑走了。 “何必再说她那一句?”林笑予说赫连香,“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 赫连香:“我怕她?” 过了一会,她又改口:“有你们两尊大佛在,我怕她?” 林笑予摇了摇头。 他们跟温主任以及要一起学习新设备使用方法的几位老师一起吃了顿饭。期间交流了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几位老师表示,实验室的有些基本设备是需要时间去熟悉的,如果他们都没进过实验室,实际上不容易操作。 他们承诺会帮忙,三人大喜。 进驻实验室以后,在技术人员和老师们的帮助下,他们顺利地进行了各种实验。 其他的炮制方法,对病毒没有作用。 唯有发酵以后的δ-神经失稳素,产生了奇异的效果。 第540章 盗窃 在特定菌种、特定温度、特定湿度条件下充分发酵一个月的δ-神经失稳素,对某种病毒产生了直接的致死作用。 让感染这种病毒的小白鼠吃下发酵以后的δ-神经失稳素,小白鼠很快痊愈。 而这种病毒一旦被人或动物感染,很难消灭,只能靠自身免疫,向来是医学难题。 实验室的老师们都说,这当真是一项非常了不得的成果了。 而且他们的成果不止这一项。 他们意外地错将只发酵了12天的酒酿样本注射给了小白鼠,小白鼠的行为变得极为异常。 它们不再躲避捕食者的气味,对同伴的攻击也不闪不避,像是丧失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赫连香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这老鼠跟傻了似的,这玩意儿要是给人用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会不会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这没法用真人去实验。 但夏红缨把情况记了下来,写进了最终报告里。 报告写好的那天晚上,三个人熬了个通宵,把所有的实验数据、图谱、结论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打印出来,由林笑予保管,准备第二天报告给宗老。 然而第二天他们去宗老办公室的时候,宗老看了他们的报告,却脸色严肃地问:“这份报告,是你们自己写的?” 三人都莫名其妙。 赫连香说:“当然了!昨天晚上我们写了个通宵!凌晨三点才结束。” 宗老:“今天一大早,夏红梅拿了份几乎一模一样的报告,已经汇报给我了。” 赫连香愣了两秒:“啊?一模一样?” 宗老点头:“就署名不一样。其他细节,跟你们这份一模一样。” 林笑予:“卧槽!她偷我们的实验成果!” 赫连香:“她在哪儿?把她叫来问清楚。” 宗老果然叫了人,夏红梅也过来了。 你一看到这几人都在,她面不改色地跟他们打招呼。 “夏红梅!你偷我们的实验报告,改成自己的名字,还装得若无其事?”赫连香一副想冲上去打人的表情,“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夏红梅:“你在说什么?谁偷了你的实验结果?” 赫连香:“就是你!宗老说你的报告跟我们提交的报告一模一样!就只改了人名。” 夏红梅:“报告是我先提交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偷报告?你有什么证据吗?没有的话,我还可以说是你们偷了我的呢!” 赫连香气得青筋都蹦出来了:“你——” “宗老。”夏红梅说,“我没有偷任何人的报告。这是我们团队的报告。” 宗老挑了挑眉,问夏红缨三人:“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你们的吗?” 夏红缨掏出随身的本子说:“实验过程,实验数据我都记在本子上,上面还有日期。” 宗老接过去看,夏红梅说:“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你们不仅盗窃了我们的成果,连我们的实验方案也偷去了。” 夏红缨:“你们的实验方案?” 夏红梅:“对。你们是怎么偷的?在宗老面前说清楚。” 夏红缨深呼吸,被她气笑了:“夏红梅,你上次跟我说,能偷到,也是本事。看样子,你是彻底不要脸面了。” 她跟宗老说:“宗老,我想请求两件事。” 宗老:“什么事?” 夏红缨:“第一,这事,往小了说,是我们药房的事。往大了说,也可以说是重要的研究成果。我请求报案。” 宗老看向夏红梅,夏红梅却根本不怵,理直气壮地说:“报案就报案,我不怕查。” 宗老:“行,那就报案。” 夏红缨:“第二,我想请您就实验细节对我们两个团队进行分开询问。如果这份报告真的是他们团队的,那里头的细节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宗老点头:“嗯,这是必须的。” 夏红梅脸色总算变了变,没说话。 但宗老也没打算就这个事问她的意见,直接说:“这就开始吧!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团队各在一间屋待着,不能出去。” 他先问了夏红梅的团队,也没问报告以外的东西,就问的报告里的:“充分发酵一个月的这个关键步骤,你们是怎么想到的?用什么菌种?什么温度?”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一个磕磕巴巴说了点皮毛,还说错了。 宗老:“酒酿十二小时,用的多少度的酒?” 他们也答不上来。 宗老将手里的报告扔在桌子上:“这里头都有,你们不知道?” 夏红梅狡辩:“宗老,这么详细的数据,我们哪能都记住啊?” 宗老:“那你们的笔记呢?如果脑子记不住,笔头总能记住吧?要不然这报告上的数据哪来的?凭空乱写的?” 三人集体哑火。 宗老又去问了夏红缨团队同样的问题,他们都对答如流。 而且,他们在实验过程中,不仅有详细的记录,还有参与实验的大学老师的签字。 到底是谁偷谁的,一目了然。 他们真报了警,有警察的介入,夏红梅团队的人很快吐了口,说那报告是夏红梅弄来的,他们只是配合她。 但她究竟是怎么弄到的报告,他们就不清楚了。 面对警察,夏红梅始终一言不发。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让她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家里介入,夏红梅很快被放了出来,接回家去了。 报告泄露的途径,一直没交代。 夏红梅这个团队,成为第一个离开的团队。 此后两天,另两个团队也相继提交报告。 其中一个只有炮制以后喂小白鼠的记录,结论是这δ-神经失稳素没有任何医学价值。 另外一个团队,居然从煅烧以后成灰的性质里,又找出了它的新特性。 最后,四个团队,留下两个六人。 宗老会在这六个人里,选出一个亲传弟子。 ...... “报告我从昨天打印出来到现在一直随身带着。”林笑予说,“不可能泄露。所以,泄露的,肯定是实验室那台电脑。有人从那台电脑里导出了我们的报告。” “实验室平时都锁着门。”夏红缨接着说,“只有温主任和那位金老师有钥匙。所以出卖情报的人……” 赫连香:“八成是金老师,我之前就觉得他不对劲,贼眉鼠眼的。” 第541章 吴兴民来京 他们给警方提供了线索,警方自然有办法让他吐口。 他迫于人情,又收了钱,一时糊涂,给了夏红梅可趁之机。 至于那个人情是谁,他就不说了。 他说愿意承担责任。 最后,学校把他开除了。 药铺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人,倒是清净了不少。 宗老跟他们说,接下来,是考校真本事的时候了。 他会花一年时间,系统教望闻问切,针灸抓药。以后,他们都可以以他的弟子自居,可以喊他师父。 但是一年以后,他就会从他们6个当中选出一个亲传弟子。 六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赫连香说:“就冲可以喊宗老师父这一点,我就满足了。” 夏红缨也说:“我也是!接下来一年,我的主要任务,一是学习,二是考证。只要能考出证,我就非常满足了!” 至于宗老的亲传弟子,夏红缨自然是想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基础薄弱,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被选上的可能性小,所以,也不强求。 农历3月,哥哥吴兴民破坏军婚的罪名被撤销,他回到了原本分配给他的岗位:中央组织部干事。 干妈看着调令,哭了好大一场。 然后特地留了个最好的房间,喊红缨叫家里人,也叫罗家人,一起聚个餐,庆祝一下。 席间,赵月娥感慨地说:“知道兴民本可以去中央,却回了我们乡,我是真想不开,病了一大场,那个时候,幸亏是红缨,用她的药膳救了我一命。” 夏红缨这才知道,第一次见到干妈的时候,她病得厉害,原来是被这件事情刺激的。 赵月娥:“我想了各种办法,各种申诉,却毫无办法。如今能够洗雪沉冤,多亏了在座的各位,我衷心地谢谢你们!” 她站起来,深深地鞠躬。 夏红缨急忙扶住她:“干妈!可不兴这样!” 赵月娥继续说:“尤其是罗军长你们一家人,你们是我们家的恩人呀!” 罗军长摆摆手:“言重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知道夏红梅的真面目。我们也感谢你们呀!” “谢来谢去做什么?”罗沂在旁边说,“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夏红缨挑眉,“怎么成一家人了呢?” 罗沂:“啊?我的意思是,那个……”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吴兴民一眼,突然问了一句:“吴兴民,你在茶园里说的话,还做数吗?” 吴兴民抿嘴笑道:“当然作数。” 罗沂忽地站起来,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今天正式宣布,我和吴兴民处对象了!那可不是一家人吗?” “噗!”罗戎直接喷了出来,“罗沂,你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倒是矜持一点。” 罗沂看看大家似笑非笑的模样,后知后觉觉得害羞了,坐下去咬着手绢,眼珠子左瞄右瞄。 “伯父伯母,这事应该我来说。”吴兴明说,“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曾经跟罗沂说过,如果我能来北京,我们就交往。” 罗军长明显是高兴的,但又充满着老父亲的审视,问他:“小沂高中毕业以后就进了文工团,我感觉她跟你的共同话题并不多,性格也是天差地别的。你喜欢她吗?喜欢她什么?” 吴兴民看向罗沂,说:“自然是喜欢的。罗沂外貌自不必说,性格也很可爱。而且,她骨子里有种有我没有的,与生俱来的松弛感与幸福感。跟她相处,我会觉得很轻松,就像是……嗅到了生活本真的味道。” 罗军长跟孔团长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笑意:“我喜欢你们这些读书人,更何况,你还是个高材生。那你们就交往试试。” 吴兴民:“多谢伯父伯母。” 吃完了饭,夏红缨私下调侃吴兴民:“哥,你这效率可以啊!” 吴兴民笑笑:“那是当然。” 夏红缨:“你们俩,是谁先表白的?” 吴兴民:“那天我带她上吴家茶园去体验茶园风光,她就突然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问她怎么样。” “哦~”夏红缨笑道,“这样的话,其实算是她先跟你表的白。” 吴兴民笑。 “这下干妈可以放心了。”夏红缨说,“儿媳妇有着落了,大孙子也很快能抱上了!” 吴兴民正要说话,却见白福匆匆上楼来。 “咦?白管家?”夏红缨奇怪地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哎呦总算找到你们了。”白福擦擦额头的汗说,“你们家的电话没有人接,我就去药铺找你,也没人,到这儿来总算找到了!” 夏红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找你。”白福说,“是找霍团长,他在这吗?” 夏红缨带白福去见霍南勋。 白福说:“今天,老爷子接到一个电话,说维华少爷,被绑架了!” 夏红缨:“啊?绑架?” 白福点点头:“除了维华少爷,还有他的朋友,叫邬青松的。一块被绑了。” 夏红缨皱眉:“邬青松?” 她记得这个人,是张局的外甥,上次去张菊家参加寿宴见过。 邬青松也是罗沂的同学,罗沂对这个人的评价非常不好。 “是叫这个名字没错!”白福回答。 霍南勋:“绑匪要什么?” 白福看了一眼夏红缨,说:“对方要500万!另外还要……还要红缨小姐。说拿这两样换他们两个的命!电话里面,老爷子还听到了维华少爷的惨叫,也不知道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夏红缨心里一沉,“指名道姓要我?” 白福点头:“对方是那样说的。” 夏红缨把霍南勋拉到一边,说:“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吧?就是,照片。” 当初药铺有人闹事,被工商局关停。 正好蒋维华有求于她,夏红缨就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事。 他还真解决了。 解决的方式是,用卢勇上级的违规照片威胁。 一直到现在,无论是药铺还是饭店,都平平安安的。 如今,事关照片的两个人都被绑架了,对方还指明要自己,她不得不想到此事。 霍南勋说:“这事交给我。我把他们两个救出来。” 第542章 探病 夏红缨:“可是,都不知道人在哪。” 霍南勋:“有方向,很快会知道的。” 这天晚上,霍南勋通宵没回。 第二天上午,夏红缨在电视上看到消息,本市发生绑架案,人连夜救出来了。 绑匪抓的抓,死的死,全军覆没。 但没有提到是什么人把人质救出来的。 夏红缨赶紧给霍南勋单位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却不是他,而是霍南勋那机要秘书沈静书。 她冷冰冰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她怎么还在? 最近这些日子打电话都是霍南勋接的,夏红缨还以为沈静书已经调岗了。 夏红缨皱眉:“沈秘书,我是夏红缨,霍南勋在吗?” 沈静书回答:“不在。” 夏红缨:“他什么时候能在?” 沈静书:“无可奉告。” 夏红缨:“他回来了,让他往我药铺打个电话。” 沈静书:“我会转达。” 夏红缨:“多谢。” 她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霍南勋打了过来,听到他的声音,夏红缨就放心了:“你没受伤吧?” 霍南勋:“没有,放心。” 夏红缨:“蒋维华他们两个呢?还好吗?” 霍南勋说:“邬青松没事,蒋维华腿上被扎了两个洞,送医院去了。” 夏红缨:“医生怎么说?腿不会有事吧?” “大夫说,伤到了筋,腿大概率会瘸。”霍南勋说,“你去看看吧,最好能给他治好,咱不欠他这个人情。” 夏红缨:“欠他人情?” 霍南勋:“就是为了底片。他们为了活命,已经把底片交出去了。500万赎金和你,只是附带条件。” 夏红缨深呼吸:“好,哪家医院?” 霍南勋跟她说了详细的地址。 “那个……”夏红缨欲言又止。 霍南勋:“有什么话就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夏红缨:“也没什么,就是……我在新闻里看到人质被解救,不放心你,所以打了个电话,是沈静书接的。” 霍南勋:“我不在的时候,是她负责这部电话。” 夏红缨:“我以为你已经把她调离了,她还在呢?” 霍南勋笑了一下:“回来跟你说。” 夏红缨去了医院,蒋维华的病房里,一个人没有,只他自己,正拿着一本杂志看。 夏红缨无意中瞄见,那杂志里的外国女郎,貌似没穿衣服。 “哟?”蒋维华放下杂志,挑眉看着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红缨姐姐居然会来医院看我?” 夏红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谁在这儿照顾你?” 蒋维华阴阳怪气地说:“我家的佣人,阿宝照顾我呀!他回去给我做饭去了。要不然呢?你以为还会有谁照顾我?” 夏红缨:“……当然是你爸你妈。” 蒋维华:“你是特地来笑话我没爹没妈呗?” 第543章 照片 他的手比嘴诚实,将保温桶拿过去,吃了一口,然后又吃了很多口,卤煮也是,很快消灭了一半。 夏红缨耐心坐在旁边等着他,问:“你那个朋友没事吧?” 蒋维华看了她一眼:“他没事。有事的是我,我要瘸了。” 夏红缨皱眉:“医生说的?” 蒋维华:“要不然呢?” 夏红缨伸手搭上了他的腿部经络。 “诶!”蒋维华夸张地叫,“干什么呢!吃我豆腐?” 夏红缨:“闭嘴。” 蒋维华就闭了嘴,让她摸脉。 “的确伤了经脉。”夏红缨说,“但是,并不一定会瘸。我给你送生脉饮来,你喝上一个月,应该能恢复。” 蒋维华挑眉:“哇!不愧是宗老的弟子,不仅能治蒋维德的傻病,还能治我的瘸腿。” 夏红缨把保温桶收起来,说:“我很忙,不一定能每天来,如果我来不了,我会找红兴川的服务员来送。” 蒋维华没说话。 夏红缨:“我先回去了。明天开始给你送生脉饮。不是苦药汤子,是熬的水,我会把它装在暖瓶里,到时你分三次喝下去就是了。” “等等!”蒋维华却叫住她。 夏红缨:“怎么?” 蒋维华一脸“你欠我一百万”的表情:“你以为治好我的腿,你就不欠我了?我挨的刀,受的罪,就当空气?” 夏红缨:“……你又想怎样?” 蒋维华:“等我的腿好了,你把那个叫罗沂的文工团台柱子约出来?我也不干啥,就带她去游湖,让我在兄弟面前长长脸。你欠我的债就还了,怎么样?” 夏红缨:“不可能。我警告你,罗沂是我哥的女朋友,别打她的歪主意。” “喔呵!吴兴民?”蒋维华问。 夏红缨:“对!” 蒋维华:“她也喜欢那种小白脸?” 夏红缨:“你说谁小白脸!拿镜子照照,你的脸比我哥还白呢!” 蒋维华冷笑:“这不行,那也不行,你欠我的人情,就不想还呗?” 夏红缨来气了:“我不欠你人情,你帮我,我们也帮你把你爸平安带了回来。” 蒋维华:“利益互换呗?” 夏红缨没否认。 “那你看看,这个能换什么?”他突然拿出一叠照片,递给夏红缨。 夏红缨一看,上面竟是霍南勋和沈静书。 两人一起走进宾馆和走出宾馆,一起上车,一起下车,衣服都是一样的,显然是同一天拍摄的。 蒋维华看到夏红缨的表情,笑得很开心:“你那位忠犬老公,跟别的女人去宾馆呢!而且这个女人,比你高,比你瘦,比你带劲儿!看看,两人站在一块多般配呀!” 夏红缨深呼吸:“别胡说八道。这是他的秘书,两人只是同事,一块去……办公!” “哈哈哈哈!”蒋维华哈哈大笑起来,“瞧你这话说的,自己都没有底气。办什么公能办到宾馆去啊?” 夏红缨:“你这照片哪来的?你跟踪霍南勋?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吧?连他也敢偷拍,小心把你当做坏分子枪毙了。” 蒋维华:“我都这样了,我能上哪偷拍他去?这个照片呢,我也是无意当中拿到,想跟你通风报信来着,毕竟你是我姐姐嘛,对吧?你要是跟他离婚了,咱是一家人,他是外人。” 夏红缨:“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相信他。” 话虽如此说,夏红缨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不舒服的。 照片上的霍南勋,神色淡然且坦然,稳健且深沉。 但沈静书不一样,几乎每一张照片,她的眼神都落在霍南勋身上,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爱意。 夏红缨不是不相信霍南勋,她忐忑的,是人性本身。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两人已经是多年的夫妻,再强烈的爱意,也已经化作了平常和琐碎。 但沈静书,或者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能带给他的,是新鲜的刺激,鲜活的能量。 他……有没有可能把持不住? 回家以后,夏红缨没有直接把照片拿出来,而是先问霍南勋几天前的那个问题,沈静书这个机要秘书,为什么还在他身边? 霍南勋问:“怎么又突然想起她来了?” 夏红缨:“就是想起来,问问。” 霍南勋说:“她在这个岗位多年,有些密码,只有她会破译。而且她从小跟随她的父母去过好几个国家,会好几国的语言。不容易找到人替代她。” 夏红缨:“她这么厉害……” 霍南勋:“怎么了嘛?难道你又在哪里见到她了?” 夏红缨问:“她还有在追求你吗?” 霍南勋:“没有。” 夏红缨:“没撒谎?” 霍南勋:“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过谎?” 夏红缨把照片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蒋维华给我的。” 霍南勋挨张看了。 夏红缨:“这一看就是宾馆,你和她一起去宾馆做什么?你们的工作还需要去宾馆?” 霍南勋笑了笑:“这的确是宾馆,但你知道是什么宾馆吗?” 照片上并没有宾馆的名字,只是从背景和周围的环境能看出来,那是宾馆的大门口和大堂。 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霍南勋:“走吧,我带你去那里看看。” 他直接拉着夏红缨去了照片所在的地方。 夏红缨一看,那是国宾酒店,是专门接待外宾的,普通人不能入住。 “国宾酒店只接待外宾。”霍南勋说,“根本就不接受普通住客。今年咱们跟伯利兹建交,伯利兹大使住在这里,他说西班牙语,而沈静书正好会西班牙语。所以我带了她去当翻译。” 夏红缨打消了怀疑,但心里却还是不舒服:“你看照片上,沈静书看你的眼神,她好像很爱你。” 霍南勋:“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她是谁的人?” 夏红缨:“我记得……” 霍南勋:“那你就没问问蒋维华这照片哪里来的?怎么那么巧,张张都拍得她深情地看着我?她不用眨眼睛?她走路不用看路?” 夏红缨:“我问他照片哪里来的了,他不肯说……” 霍南勋深呼吸,说:“我已经在尽量物色人了,只要有合适的,不耽误正事,就把她换掉。” 夏红缨想了想:“算了,你别调她走了。” 霍南勋:“怎么又不调了呢?” 第544章 香蕉味 夏红缨说:“走了一个沈静书,还有爱丽丝,走了爱丽丝,还有卢清悠。你的地位和模样在这里,注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我想通了。” 霍南勋反而皱起了眉头:“想通什么?” 夏红缨:“想走的留不住。不想走的,不用留也不会走。” 霍南勋:“不在乎我了呗?爱咋咋地呗?” 夏红缨锤了他一下:“不是那个意思!” 霍南勋:“那是什么意思?” 夏红缨:“就是……我相信你的意思。” 霍南勋:“我怎么没听出来有这个意思?” 夏红缨:“那是你笨。” 霍南勋:“呵!夏红缨,你要真相信我,就应该直接把这些照片扔到他脸上,然后用他的腿威胁他,问他照片哪来的。” 夏红缨:“……” 霍南勋:“我什么时候三心二意过?” 夏红缨:“我……我……真的没有怀疑你。我知道你对我好,对孩子们也好。我只是觉得……” 霍南勋:“觉得什么?” 夏红缨:“人性经不起考验。这老夫老妻了,多少会腻味吧?” 霍南勋:“你的意思是,你腻味我了呗?” 夏红缨:“你干什么都能倒打一耙!” 霍南勋:“我是人,你也是人。我跟你老夫老妻了,你跟我也是老夫老妻。怎么?就我的人性经不起考验,你的人性就能经得起考验?” 夏红缨:“……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霍南勋把她的脸蛋都捏痛了,才肯放过她,跟她说:“你要想分辨沈静书是真爱我还是奉谁之命爱我,其实很简单。” 夏红缨:“奉命、爱你?” “嗯。”霍南勋说,“目的在于破坏我的家庭,让家变成我的痛点和软肋。 同时目标也在你,我说实话,如果你没了我的庇护,就夏红梅顶替你上学这件事,足以要了你的命。” 夏红缨:“他们这么无法无天吗?” 霍南勋:“有法有天就不会顶替你了,关键的证人也不会死了。” 夏红缨脊背一阵阵发寒:“那要怎么分辨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霍南勋跟她耳语。 夏红缨捂住嘴,然后大大地打了他一下:“你……你……霍南勋,你知不知羞!我才不去呢!” 霍南勋咧嘴笑,捏着她的小手,揉啊揉:“乖,去。正好家里的用完了,再去买几盒回来。” 夏红缨:“我才不要!要买你自己买去!你去也一样!” 霍南勋:“那边离宝泉街很近。你去,不会让对方起疑。我大老远特地跑去那边买,人家会起疑,指不定就不上当了。” …… 第二天,夏红缨特地去了一趟霍南勋说的那家医药商店。 这家商店,就在宝泉街一侧某个小胡同里,专门卖外国货。 她戴着口罩,穿着一身灰扑扑不起眼的大衣,竖着衣领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去似的,去问店员,有不有香蕉味的计生用品。 这里还真有。 不仅有香蕉味的,还有草莓味的,苹果味的。 夏红缨拿了十盒香蕉味的,除了自己用,还打算给晓婷寄一些回去。 或许是她买得太多,那店员看夏红缨的眼神都变了,问她怎么要这么多香蕉味的,其他味儿的也考虑考虑。 夏红缨说,她老公喜欢这个味儿。 店员看她的眼神更有意味了。 夏红缨她故作镇定地走出了商店,心里把霍南勋问候了好几遍。 出的什么馊主意! 这个商店的店员,夏红缨并没有印象。 但是霍南勋说,她是沈静书的表妹,而且,这个表妹认得夏红缨。 她跟沈静书关系很好,八成会把这件事跟沈静书说。 果然,等夏红缨下次再去给蒋维华送生脉饮去的时候,蒋维华又给了夏红缨一叠照片,依然是两人一起去宾馆,不同的是,这次,沈静书单肩背着的皮包拉链是开着的,能隐约看到里头的东西,有个方形的盒子。 如果没见过那种盒子的,或许不会知道那是什么。 但夏红缨刚买过十盒回去,她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香蕉味的计生用品。 但事实上,霍南勋并不喜欢这些甜腻味道的东西。 应该说,他根本不喜欢这东西。 他还说要去结扎…… “到底是谁指使你给我这些照片的?”夏红缨问他。 蒋维华:“你也知道,我那朋友喜欢摄影。这是他拍到的。我看这不姐夫吗?就顺手拿过来了。” “听起来很合理。”夏红缨说,“但你在说谎。” 蒋维华:“哦?何以见得?” 夏红缨:“你那朋友是张局的外甥,他不可能不知道偷拍霍南勋是什么后果。而且我听说,经过这一遭,他家里再不许他碰相机了。这最新的照片,不可能是他拍的。” 蒋维华没说话。 夏红缨:“到底是谁给你的?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威胁你了?” 蒋维华:“夏红缨,人有时候别太聪明了。太聪明了,活不长。” 夏红缨:“我奉劝你一句。你是蒋家人,应该跟我们站一起。站队外人,搞不好,就会里外不是人。” 蒋维华似笑非笑:“在你们眼里,我什么时候是人过?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考不上大学的废物,爹不疼娘不爱的纨绔,不是吗?我还差这一条里外不是人?” 夏红缨:“.…..” …… 回家以后,霍南勋看到这些照片,问夏红缨:“这回你信了吧?”“她就是刻意给你看的,离间我们夫妻。” 夏红缨心里恨得慌,这一恨,便是恶由胆边生,说:“你啥时候想办法把她包里的东西弄到大庭广众之下曝光一下,她一个未婚姑娘,随身带这种东西,可以社会性死亡了!” 霍南勋想了想,突然笑了一下:“你别说,还真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夏红缨:“什么机会?” 霍南勋:“团里的业余技术学校,这个周末会举办一场舞会,家属也可以去。如果我跟她透露你也去的话,她或许也会去。而且……带着香蕉去。” 夏红缨:“这不一定吧?” 霍南勋:“要不我们闹出点动静来,吵个架之类的,她会觉得,火上浇油的机会不多,去的可能性就大了。” 夏红缨瞅着他:“你有时候也挺损。” 第545章 舞会1 霍南勋:“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就别怪我无情。” 夏红缨看他冷酷的样子,却觉得心里哪哪都得劲,问:“行,那要怎么让她知道我们吵架了?” 霍南勋拿起她的两根手指,放到他自己的脖子上。 夏红缨:“你又想干啥?我问你怎么——啊!” 话没说完,霍南勋拿起她的手指用力一划,手指甲一下子带出两道血痕来。 夏红缨:“你……” 霍南勋:“明天去单位,他们肯定问我这是谁挠的,我就说是你。” 夏红缨:“……行。挠都挠了,那就去!” 顿了顿,夏红缨又问:“你说,这些照片,到底是谁给他的?” 霍南勋:“是谁给他的好猜,左右跟坤派有关。关键在于,他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对方手里。” 夏红缨:“坤派?” 霍南勋:“魏洪坤的坤。高建波、夏维荣都是他的人。” 夏红缨:“现在卢勇也是了。” 霍南勋:“嗯。不过,他的级别低了些,而且他已经是弃子。” …… 近些年,各兵种军队里,都兴起了办业余技术学校,让军人在日常训练之余,可以学到技能,以后退伍了,也是一项赖以生存的技术。 霍南勋他们团也有,各类文艺活动,基本上都在学校举行。 这个周末学校举行了一场大型舞会。 夏红缨根本不会跳舞,就让罗沂带她去,教她跳。 罗沂又邀请了吴兴民一起。 “我说未来嫂子,我是请你教我跳舞的,你把我哥叫来干什么?那你还有空教我跳舞吗?”夏红缨调侃罗沂。 罗沂说:“你哥天天忙得很,我让他来放松一下,放心好了,耽误不了教你!” 夏红缨看了眼吴兴民,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耳朵竟然有些红。 看样子,罗沂这颗火种,终于点燃了他的爱情。 夏红缨心里既欣慰又开心,但想到他的上级是那个“坤派”的高建波,又不免担心,问他:“哥,你的上级,是不是叫高建波?” 吴兴民说:“那是组织部部长,我只是个小干事,上头有副科长、科长;副处长,处长;副局长,局长;还有副部长,再往上才是部长。” 夏红缨听了这个反而放心了:“也就是说,他不能直接指挥你呗?” 吴兴民:“不是不能,是我够不上人家。” 夏红缨:“那就好。” 吴兴民说了句:“放心,没事。” 夏红缨点头。 “怎么个事儿?”罗沂在一旁问。 夏红缨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罗沂说:“我爸有个战友,很铁的那种,也在组织部,是副部长,回去我跟我爸说说,让他打个招呼。” 夏红缨:“谢谢你啊嫂子。” 罗沂抿嘴,羞涩地看了吴兴民一眼。 吴兴民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红缨啧啧摇头。 舞会来了好多人。 昨晚上,霍南勋就嘱咐夏红缨,让她别东张西望找沈静书在哪里,让她该干嘛干嘛,沈静书自会主动找她。 于是她就该干嘛干嘛,等着沈静书找她。 结果,第一个来找的,却不是沈静书,而是李卫东。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的,穿着军装,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兵痞子似的。 当时夏红缨跳累了正在休息,罗沂和吴兴民在舞池里跳舞。 吴兴民比夏红缨强,好歹会一点,但也是半生不熟的,罗沂一边带着他跳,一边跟他说话。 这时候李卫东几个人就过来了,他猛然一下子撞在吴兴民身上,吴兴民被他撞得一个趔趄。 “李卫东!你干什么!”罗沂怒斥。 李卫东上下打量吴兴民,露出一抹嫉妒:“这小白脸谁啊?搂这么紧,罗沂你一个女人,你要不要脸?” 罗沂:“他是我男朋友,我爱怎么搂怎么搂,你管得着吗?” “男朋友?”李卫东冷笑斜着吴兴民,“哪家的啊?小白脸?” 吴兴民说:“文明礼仪之家,你哪家的呀?” “呵!”李卫东和他身后几个兵痞子夸张地笑起来,“哟!还挺会拽文的?文明礼仪之家,怎么会搂着别人的未婚妻搁这儿跳舞呢?这是哪个旮旯的文明?” “李卫东!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治!”罗沂说,“谁是你未婚妻?我们都解除婚约那么长时间了,你他妈有病吧!” 李卫东满脸倨傲:“婚约是你们单方面可以解除的吗?我不点头,谁也解除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呢?皇帝?”罗沂气笑了,一把搂住吴兴民的胳膊,“我们就要结婚了呢!皇上,您是不是要下旨问罪啊?或者没有您同意,我们的结婚证是不是不作数呀?” 李卫东眼里浮现一股狠戾,伸手就去抓罗沂的手腕。 然而吴兴民一把将罗沂拉了过去,挡在她跟前儿,说:“李卫东,当众寻衅滋事,你就不怕被处分?” 李卫东冷笑:“我爸是李成槐!谁敢处分我?你吗?小白脸?” 说着,他狠狠推向吴兴民。 旁边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李卫东转头一看,当即又惊又喜:“骁哥?您也来了?” 是倪骁。 他不动声色地问:“李卫东,你这是脑子坏了,给你爸招黑呢?” 李卫东神色顿时有些难看,解释说:“不是!是这小子,跟罗沂搂搂抱抱的!罗沂是我未婚妻,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您说对吧骁哥?” “你跟罗沂不是退婚了吗?”倪骁问,“全军区都知道。” 李卫东:“没有!我们家没同意退!” 倪骁凑近他低声说:“你们这些男女之事我管不着。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指不定谁就是上面的亲戚家属,你还是低调些吧。别给你爸招祸!上次如果不是你爸及时到罗军长家赔礼道歉,连他也要受你牵连,你还不长记性?” 李卫东眼里闪过一丝恨色,却也不敢不听,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地说:“知道了!多谢骁哥提醒。” 倪骁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余光撇向夏红缨,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第546章 舞会2 夏红缨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李卫东指着吴兴民警告,“再让我看到你纠缠我未婚妻,老子废了你。” 说完,他就领着那几个去旁边坐着,一直盯着他们。 “怪了!”罗沂奇怪地跟夏红缨耳语,“倪副团好像在给我们解围似的,不应该呀!” 夏红缨:“副团?他不是大队长吗?我记得霍南勋说过,他是八个大队长之一。” 罗沂:“去年年底提了。” 夏红缨点头。 刚刚看到李卫东等人来者不善,她担心会吃亏,往门口瞧霍南勋来没来。 霍南勋说过他也会来的。 结果没看见霍南勋,却看到了倪骁。 她知道霍南勋一直想拉拢倪骁,但不知道到底拉拢成功了没。 团里这些事情,霍南勋一般不会跟她说。 她试着向倪骁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没想到他真的过来解围了。 可见,应该……成了。 …… 他们这一闹,整个舞厅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想必沈静书也看到她了。 果然,没过多久,夏红缨正在跟罗沂学舞步,突然后背一烫,有人泼了她一背咖啡。 夏红缨回头,就看到了沈静书那张美丽又特别的脸。 她比夏红缨高半个头,穿着时尚,手里拿着个咖啡杯,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不敢逼视。 这是那种出身优渥的大小姐身上独有的贵气。 罗沂身上有,沈静书也有,是夏红缨这种乡下丫头不能比的。 但是夏红缨并不怎么自卑。 她这么能干,还拜了宗老为师,她也是很有自我价值感的。 “嫂子。”沈静书似笑非笑地喊她,“不好意思呀,人太多,人挤人,咖啡撒你身上了。” “还想推给人多?”罗沂气坏了,“刚刚我明明看到你是故意撞上来的!” 沈静书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嫂子,赶紧去卫生间,我帮你擦擦吧!” 夏红缨皱眉:“卫生间在哪边?” 沈静书:“我带你去。” 夏红缨不动声色地给罗沂使了个眼色,跟着她去了。 七弯八拐走了好一阵,果然是个卫生间。 大约是她特地找的一个比较远的厕所,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音乐声也几乎小的听不到了,散发出一股厕所独有的味儿。 夏红缨拿出自己的手绢,对着镜子擦背后的咖啡。 沈静书就站旁边看着。 镜子里照出两人的模样,沈静书比夏红缨高,比她身材好,气质出众,很有魅力。 但夏红缨觉得自己也不差。 她的皮肤洁白如玉,比沈静书好很多。 她的脸,长得也比沈静书好看得多。 “你一个乡下女人,长得还挺不错。”她在打量沈静书,沈静书也在打量她,“听说你是南勋的白月光,就长相而言,勉强还是能担得起的。” 夏红缨眼神一变:“南勋?沈秘书,你是霍南勋的下级,你这么称呼他,是不是有些不妥?” “呵!”沈静书挑了挑眉,满眼挑衅,“装什么傻?你都看到了不是吗?” 夏红缨:“看到什么?” 沈静书:“看到了我遗落在他箱子里的衣物。我就是故意给你看到的。” 夏红缨:“他都跟我说了,他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仅仅是同事。” “乡下女人都是这么天真的吗?”沈静书抚着小腹说:“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夏红缨脸色大变:“什么!不可能!” 沈静书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盒香蕉味的计生用品:“他喜欢用这个,但是我爱他,所以我偷偷的在上面扎了洞,怀上了他的孩子。” 夏红缨看着那小盒子,心里暗骂她不要脸至极。 “你跟他离婚,把他让给我吧。”沈静书又说,“条件随你开。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别的,我都可以给你。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夏红缨:“我的三个孩子就可以没有爸爸?” 沈静书微笑:“你的孩子可以,因为你出生农村,你和你的孩子都命贱。” 夏红缨气得伸手就要打她,却被沈静书一把抓住胳膊,用力一推搡! 夏红缨顺势用另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腕,稳住了自己,没有摔倒。 “沈静书!你就不怕我举报你?”夏红缨问,“你搞破鞋,一定会被开除的!” 沈静书笑:“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举报我的同时,就等于举报他。你可想清楚了,他如果不再是警卫团团长,夏维荣能立刻搞死你你信不信?你说,你要是死了,你那三个贱种可就成孤儿了!那也太可怜了!” 夏红缨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的样子。 沈静书得意地笑了笑:“所以,我奉劝你,趁我现在还愿意补偿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跟他离婚吧。” 夏红缨:“我如果不呢?” 沈静书:“不离的话……” 她凑近夏红缨,低声说:“等霍南勋成了鳏夫,我照样可以嫁给他。” 说完,她拉上包的拉链,转身回去了。 夏红缨有些嫌弃地洗了手。 吴兴民从暗处闪身出来,问:“没伤到吧?” 夏红缨:“哥?你跟着来了?” 吴兴民:“担心她对你不利。” 夏红缨说:“她虽然也在部队上,却是个文职,真打起来,不一定打得过我呢!不信等会你看。” 吴兴民:“她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胡诌的。”夏红缨说,“我刚刚给她把了脉,她根本就没有怀孕,而且很可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吴兴民松了口气,说:“霍南勋处在这样的位置,可能有许多人想要借你来对付他。你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跟他多沟通。别自己瞎猜。” “知道了!跟教导主任似的。”夏红缨急匆匆地往回走。 好戏还没上演呢! 回舞厅以后,夏红缨一眼看到,沈静书拿了她的外套,貌似就想离开。 夏红缨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包。 音乐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中断,夏红缨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沈静书!你别走!” 所有人都看向她们。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夏红缨状如泼妇,一巴掌扇在沈静书脸上。 沈静书猝不及防,而且夏红缨的力气不知道怎么那么大,她完全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