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一章 两个影子的女人 凌晨十二点。 老城区后街。 雨夜道路上空无一人,就连路灯都忽明忽暗。 街道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店,牌匾上五个深红色大字—“午夜白事铺”。 “糟老头子坏得很,走就走嘛,把钱都拿走几个意思?” 陈默打扫着右边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丧葬用品,看似整理,但其实是想看看老头走的时候,有没有漏拿的私房钱。 陈默爷爷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阴阳天师,他更是天生道眼,万中无一的道门天才。 三年前,陈默学完爷爷一身本事,糟老头子坏得很,留下了一封信和这间铺子,连夜开着塞满钞票的玛莎拉蒂就跑了。 还让自己不要去找他。 陈默想着,走就走吧,靠着自己这一身本领,怎么不得过上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好死不死,这糟老头临了还给他定下死规矩。 第一、三年之后才能重开白事铺。 第二、第一个客户必须是有两个影子的红衣女人。 第三、信只有解决了三个客户的问题才能打开。 “哎,如今捉鬼协会如日中天,谁还会来白事铺找人?” “再这样下去,真要喝西北风了。” 陈默无奈看了一圈BOSS直聘,想要和对方十八代来一场亲切的问候。 “996,月薪3000,没有五险一金?” “真拿牛马当小日子整?” “算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实在不行就只有去路边捡捡瓶子,维持下生活这样子了。” 还不等陈默感慨完,一声响亮的鸡鸣顿时撕破了午夜的宁静,传入陈默耳中。 陈默顿时乐了。 “金鸡报鸣,这是有横财到!” 果不其然,就在鸡鸣结束。 昏暗的路边,油纸伞下一道纤瘦红裙身影缓缓朝铺子走了过来。 诡异的是,一个人竟有两个影子。 陈默眉心间一抹金色光芒闪过,金光消失后,油纸伞下的影子,恢复如常。 陈默眼神一凝,稍微来了些兴趣。 “正主来了!” 话音落下,红裙女人匆匆走了过来。 “你好,我想买一柱冥香。” 红衣女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走进店铺的瞬间,感觉热气全被隔绝一样,让陈默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听到冥香二字,陈默有些惊讶,仔细打量了一番。 女人约莫二十左右,一身火红长裙,画着浓厚的妆容,却掩饰不了面容的憔悴。 眼窝微微凹陷,双眼满是血丝,印堂处隐隐有黑光闪现,整个人都跟大病初愈一般,看起来遇到的事不小。 确定脑海中没这个人的印象,陈默这才开口: “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们铺子卖冥香?” 红衣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封泛黄的白纸,上面赫然写着店铺的地址和名字。 “我叫刘萱,这纸是三年前偶然结识的老先生留给我的。” “说遇到邪事可以到这里买一柱冥香,有一位叫陈默的人能帮我。” 说着,将手中的白纸恭恭敬敬递到陈默手中,双手微微发抖。 陈默听到老先生,一下就来了精神,接过纸一看,瞳孔猛然放大,果不其然,正是那糟老头的手笔,连忙追问: “小姐,那老先生是不是腰间系着个葫芦?说话疯疯癫癫的?” 刘萱做回忆状,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见此,陈默心里有了考量,原来那糟老头早就算到了今天这档子事,故意让自己三年后才重开铺子。 陈默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左边空荡荡的货柜,蹲下身子从角落处找出一柱通体泛红的清香,这才开口: “三千一柱,买冥香的规矩你都懂吗?” 刘萱茫然的摇了摇头,好奇问道: “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陈默轻轻把冥香插到一旁的香炉上,这才解释道: “我们铺子不仅卖白事用品,也能处理各种邪事。” “这冥香也叫做问事香,在问事香燃尽之前,告诉我你遇到的邪事,我会给你提出建议。” “待香燃尽之后,我接了你的生意,那价格另算,倘若我解决不了你身上的问题,那买冥香的钱也不退。” 刘萱听完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规矩,不过还是随手从包里出三千块钱到递到陈默身前。 “小师傅,你真能帮我吗?” “整个魔都会看事的先生我都找了一个遍,可他们都看不出我的问题……” 刘萱有些急促不安,指节有些微微泛白,打量着陈默的眼神中有几分复杂。 也不怪她,毕竟陈默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太年轻了,感觉比自己还要小。 陈默哪里能看不明白刘萱的心思,他没有反驳,点燃了一旁的冥香。仔细观察后这才轻声开口: “刘小姐,我观你财帛宫明亮,鼻梁高耸,自出生起定然不缺财富。” 但兄弟宫中,两眉形状各异,那必定是有同父异母的兄弟。” “而且你父母官晦暗,月角低陷。” “如我所料不错,你的母亲应该早就去世了,如今和你父亲在一起的是继母吧!” 刘萱听完微微有些吃惊,眼睛中有几分惊喜,陈默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家庭关系。 她妈妈的确在十年前就死了,父亲在三年前找了个年轻女人续弦,去年才生了一个男孩。 刘萱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陈先生?” “那你能看出来我哪里出了问题吗?“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淡淡道: “你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每次醒了之后又感觉意识清醒了,但身体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刘萱听到这话,眼睛更亮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她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年轻的小先生,竟能一语道破关键: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道眼是足以看破世间一切邪祟的存在。 “恕我直言,你身上有个很凶的东西跟着。” “倘若不及时处理......” 陈默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淡淡道: “只剩两日可活。” 第二章 纸人碎 阴物现 “什么!两天!” 刘萱双眼充满不敢置信,自己找了那么多先生,都没给自己说过这个,他小小年纪,该不会是想骗我吧? “是的。” 陈默道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东西跟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最近才发现,是因为你的阳气已经被腐蚀殆尽了。” “你最近每日醒来,双眼是不是一直充血,要到了正午才会如常?” 听到陈默的话,刘萱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情,她只以为是熬夜的原因,并未和其他人说过。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刘萱顿时变现出一阵惊慌,纤细的手握住陈默的手腕。 “陈师傅,你能救我的对不对!” “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刘萱越说越激动,情绪似乎也愈发激动: “你放心!只要你能救我!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陈默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右手缓缓再次伸出两个手指。 心里盘算着,这生意就是好赚钱哈,几张符箓才几毛钱成本,如今一转手就能卖两千,可真是赚麻了! “两万?这么便宜?” “之前那些先生收了二十万,什么都没看出来。” 刘萱话落,连忙从包里取出两万块钱塞进他怀里,生怕他不收似的。 陈默感受着怀中钞票沉甸甸的感觉,内心一阵火热。 “妈呀,两万,这两万块都可以买多少斤排骨了?” 陈默心里想着,但还是艰难的把钱推向了刘萱的一边。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原则,虽然爱钱,但也不能赚黑心钱。 刘萱见到陈默的动作,以为对方不愿意帮她,眼中的光亮霎时熄灭,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无助的抽泣起来。 她可是听说过,这吃阴阳饭的人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收死人钱。 现在陈默都不愿意收她的钱,就说明自己肯定没救了。 陈默见对方瘫软到地上,一下愣住了,一时间搞不清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这才把刘萱扶起来,有些无奈的说: “小姐,虽然说你的情况的确很严重,但也不是解决不了啊,好好的你哭啥?” 刘萱听到自己还有救,这才勉强止住了哽咽,语气中还夹着几分委屈: “陈师傅,既然我还有救,那刚刚你为什么不收我的钱啊?” “你们这行不是都有个规矩叫不收死人钱嘛?” 陈默听到这话,顿时尬住了,合着不收钱还是我的错了呗? 他斟酌片刻,还是决定收下。 这倒不是为了赚黑心钱,是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尽力,想着等结束之后给她。 “好,这事我接了。” “刘小姐,你好好回忆回忆,最近家里有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地方?” “比如家里有人行为不正常?或者是家里多了什么奇怪的物件?” 刘萱听闻,更是没有任何隐瞒,毕竟生死攸关,她目前的希望,就只剩眼前少年一人,擦了擦泪水忙道: “自从我上大学以后,我就很少回家住,一般都住在学校。” 陈默听着,脸上的表情变的凝重了几分。 “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这样能吞噬阳气的邪物,只有贴身佩戴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 经陈默这样一提醒,刘萱好像突然想到些什么,连忙开口: “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继母送了我一个白色的手镯。” “我当时还觉得那镯子挺漂亮,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材质。” “说来也奇怪,也就是从生日那天开始!我总感觉身边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时间久了这种情况就越来越明显!” “我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总感觉身体被掏空似的,这一个月好像老了好几岁!” 刘萱深吸一口气,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经常梦见一个白衣服看不清脸的人站在我床边!好几次都被吓醒!” 刘萱的声音越来越小,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好似恐惧到了极致: “最近梦里的那张脸越来越清晰!从原来脸上什么都没有,到现在能看清脸上的五官…” 陈默脑海中不断思考,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推了一杯热茶过去,这才问道: “那个镯子现在放在哪里?” 刘萱紧紧盯着陈默,杯里的热茶溢到手上好几次还不自知,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镯子现在就放在卧室的抽屉里,我从来没有动过它。” 陈默听着,脸上的凝重多了几分,眼睛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 等刘萱情绪彻底平复下来,陈默要来了她的生辰八字,轻声说道: “你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我们再去你家里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个手镯在作怪。” 刘萱没有拒绝,她实在是太累了,这一个月以来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躺在椅子上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刘萱熟睡后,陈默悄悄取了一根刘萱的头发,用一个纸人把头发和生辰八字绑在一起,来到神龛前,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笔走龙蛇。 不一会,一道替身符就完成了,只听陈默嘴里念念有词: “替身代身,白纸做面,五纸做身,左身听阴府,右耳听阳间。” “左手提钱财,右手提灾秧,神兵急火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手中符纸自燃,飘到了写有刘萱生辰八字的纸人身上。 可就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纸人发出一阵爆炸声,瞬间炸成了飞灰。 陈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爆炸的声音将睡梦中的刘萱也惊醒过来,一脸警惕的看向陈默的方向,疑惑的问: “陈师傅,这是怎么了?” 陈默闻言没有回应,转过身来盯着刘萱,语气愈发不满: “抱歉,刘小姐,我救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在骗我。” 刘萱一愣,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 “陈师傅,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纸人碎,阴物现!”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 陈默语气变得无比冷漠,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好像一眼便可以洞穿人心。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刘萱感受到陈默语气中的冰冷,语气中夹杂着委屈,好像快哭了出来一般。 陈默冷着脸,指向刘萱随身携带的包。 “那你包里的是什么!?” 第三章 莫名的黑斑 刘萱一愣,手忙脚乱的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确定都是些日常用品后,说话都有了底气。 “诺!” “你怕不是搞错了?” “非要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眼见陈默没有任何反应,视线始终盯着自己的包,刘萱心里不由的生起几分怒意。 直接将手里的包递了过去,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说我骗你了吗?你自己看!” 陈默接过包,一言不发的撕开包包里面的夹层,用力扯出来一个泛着血色的手镯,甩在刘萱面前。 “那这个呢?是什么!” 刘萱懵了,她一直都不知道她包里什么时候有的这东西,连忙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让她脊背发凉。 “这!这不是我继母送给我的镯子吗!它怎么在这!怎么变成血红色了!” 刘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僵硬冰冷的双手连忙抓住陈默的手臂。 她明明很清楚的记得将这镯子放在卧室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包里? “陈先生…陈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观察着刘萱的眼神,发现她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确实没有说谎的迹象,这才说道: “刘小姐,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陈默眼中闪过一道金光,视线扫过血红手镯,语气逐渐严肃。 “你这镯子可是大凶之物!” “结合现在我们知道的情况来看,如果你没有撒谎,那就是有人想要你的命,故意藏在你包里的夹层里。” 刘萱脸色愈发惨白,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直冲脑门。 “你是说?是我继母!” “可我继母和我的关系不坏,虽然她这人比较势利眼,但昨天她看我脸色不好,还说给我买补气血的补品! “她怎么可能想要我的命!” “陈先生,是这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这镯子叫“双生噬阳镯”,是由怨念极强的孪生姐妹骨灰做成。” “通常分为两镯,一镯为阴一镯为阳,阴镯会源源不断的吸取持有者的阳气和寿命,持续回馈到阳镯持有者的身上。” “而现在,阴镯由白变红,说明你的阳气和寿命都即将到达临界点。” “倘若不能尽快找出阳镯,你的阳寿也就到头了。” 刘萱如遭雷击,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泛着血红色光芒的手镯。 “陈先生,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陈默从神龛上取了一些香灰放到一张镇煞符中,将阴镯紧紧包裹住,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阴镯被完全覆盖的瞬间,刘萱就感觉到身后那种被别人盯着的感觉好像消失了,身体也变轻松了很多。 她瞬间感觉这两万钱花的太值了!就这水平,简直立竿见影! 相比之下和收了钱还鸟用没有的江湖骗子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陈先生,这是解决了吗!” 陈默脸上的凝重依旧没有消散,严肃说道: “这阴镯我暂时做了镇压,暂时不会影响到你,但还是得尽快拿到阳镯。 “只有同时消灭附着在阴阳两镯上的邪灵,才能彻底解决。 “不然等里面的东西彻底成了气候,连我也没办法保住你的命。” 刘萱听罢,表情晴转多云,忙道: “陈先生!帮我!” 之前其他先生都帮忙看过,却无一人提及阴镯之事。 况且阴镯此时的模样,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已经完全相信了陈默的本事,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别说两万,就是二十万,二百万她也愿意! “陈先生。” 刘萱从包中拿出一张支票, “只要您能救我,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 陈默一惊,知道这小妞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不过还是轻轻将支票推回去。 “不用,既然收了你的报酬,就会竭尽所能帮你。” “这些就不用了,如果你真想谢我,那就等解决麻烦以后,和我具体讲讲关于那位老先生的事吧。” 刘萱还想将支票推过去,但一连好几次见陈默都不收,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如今阴镯被镇压,那阳镯的持有者肯定会受到反噬,阴阳失衡,脸上一定会出现黑色的斑块。” “现在你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仔细的观察身边人,特别是你继母。 “如果有人脸上莫名其妙的出现黑色斑块,那就说明那就是想要你命的人。” 陈默交代完,从包里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刘萱。 “你阳气弱,这张护身符随身携带,可保你暂时不受邪祟影响。” 刘萱接过护身符,神色有些迟疑。 还不等她开口,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怎么了?” 刘萱接完电话脸色一白,差点一个没站稳,陈默连忙将其扶住,这才好险没让刘萱倒下去。 “陈先生!我爸出事了!现在家里的医疗团队正在抢救!” 陈默有些疑惑,脑海中不断思索。 “这么巧,阴镯刚被镇压,她爸就出事了?” “陈先生,您能陪我一起过去看看吗?” 刘萱眼神里满是乞求,看上去就不忍拒绝。 陈默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刚答应了人家帮忙,现在拒绝也说不过去。 于是从铺子里翻出一个破布包,拿上阴镯,锁好门,便赶往刘家别墅。 不一会,二人便赶到了别墅外,还不等车停好,刘萱便先一步冲到刘父所在的房间 陈默没有着急跟上,边走边观察着别墅周围的风水格局。 入眼整个刘家别墅被分为水陆两极,左边一整个地区都被池水覆盖,右边一半则是放满了各种奇珍异石堆成的小山,别墅的地基建在两者中间。 “不愧是有钱人,一半水,一边山,这不是典型的太极阴阳局吗?不过怎么是倒阴阳?” 听着池水稀疏的流动声陈默不由陷入沉思。 忽的,别墅内传来刘萱的一声尖叫。 陈默赶忙三步并做两步,赶到声音传来的房间。 定睛一看,刘萱正瘫坐在病床前瑟瑟发抖。 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去,陈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病床上的人,竟满脸长着密密麻麻的黑斑。 第四章 家破人亡的预兆 “这…这…怎么可能!” “陈先生!我爸脸上的黑斑怎么回事!” 见到陈默进门,刘萱好像看到救星一般,拉住陈默的手臂,边说边流眼泪,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那个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是想要自己命的凶手! 陈默摇了摇头,眼前躺在病床的中年男人浑身散发着死气,阳气如同被吸干一样,浑身长满了黑色斑块。 “阳镯不在你爸身上,应该是有人在你家风水上也动了手脚!” 陈默还没说完,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哎呀!萱萱啊!” “你可算来了!” 一个体态妖娆,天生媚骨的女人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你爸怎么了,突然长了一身黑斑!” “好几个顶级医疗团队都检查不出来你爸有什么问题,就好像中了邪一样。” 林蚀月一脸焦急模样,言语中满是担忧,丝毫没有看出有半点作假。 “不过你放心,你二叔已经请了国内有名的阴阳专家胡大师。” “只要有他出手,你爸肯定会没事的!” 说完,目光转向刘萱身后的陈默,眼神中闪嫌弃,一脸鄙夷说: “萱萱?你怎么还带个小乞丐回来?” “一身破破烂烂的,一股子穷酸味!别影响了我们家的空气。” 刘萱调整好状态,连忙反驳: “陈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是有大本事的阴阳师傅!我特地请过来给我爸看看的!” 说完转头低声抱歉道: “陈先生对不起,这是我继母林蚀月,她性格就是这样的,您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并没有着急反驳。 这女人按年龄推算都是四十好几的人,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皮肤状态看着就像新出生的婴儿一样,不仅如此,他从林蚀月身上还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阳镯气息。 结合刘家别墅的倒阴阳局,陈默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蚀月见陈默没有反驳,优越感一下就上来了。 “小乞丐!小小年纪的不学好,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吃阴阳饭!” “我看你是看我们萱萱好骗,现在这社会真是鱼龙混杂,什么阿猫阿狗都想着攀附权贵。” 林蚀月说完,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刘萱赶紧摆了摆手,挡在陈默面前: “不,不是这样的,陈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刘萱不停在为陈默说话,但在林蚀月已经认定眼前的人就是骗子的情况下,再怎么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 陈默见到刘萱的动作不禁心头一暖,但他的性格就注定不是吃亏的主,轻笑着说: “我想你误会了,我和刘小姐只是普通朋友,而且现在刘家主正在这躺着呢,您就这么着急当家做主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林蚀月眼神也有几分不自然,但是长久以来的教养还是让她迅速调整了过来。 “嫂子,胡大师到了!” 二叔刘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蚀月脸上阴霾顿时消散一空,换上一副欣喜模样。 等走近些,这才发现刘海身后有一位身着道服的清瘦老人。 “胡大师!您可算来了” 林蚀月见来人,赶忙一脸谄媚模样的迎了上去,直接将刘萱和陈默扔到了一边。 “刘夫人,许久不见。” “我才接到家主病重的消息,赶来费了些时间,实在抱歉。” 胡辉语气间有几分歉意,但仍然掩盖不了长久以来身居上位的傲气。 “哎呀,胡大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您可是咱们省内有名的玄术专家,能抽时间来刘家,简直是让我们刘家蓬荜生辉!” 林蚀月赶忙将身前的位置让出来,吩咐管家去准备了茶水,语气极尽讨好,丝毫没有嚣张跋扈的影子。 “是啊,胡大师!” “今天有您在,我大哥的脏病可算是有希望了!” 刘海满脸堆笑,话语间满是恭维。 陈默有些小小的意外,这胡辉虽然脸庞清瘦,但中气十足,走路铿锵有力,周围有一股隐隐的气场存在,倒是个有些本事的。 胡辉此时也注意到刘萱身后的陈默,见他一身素衣,还背着一个破布包,有些好奇: “刘夫人,这位是?” “哎呦!” “让胡大师见笑了!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乞丐。” 林蚀月有些尴尬,连忙打了个哈哈又恶狠狠的盯着陈默说: “你这臭乞丐怎么还在这!” “赶紧滚!别污染了陈大师的视线!” 林蚀月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现金,一把甩到陈默脸上!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这些够你这穷鬼捡几个月垃圾了!” “拿着钱抓紧滚出刘家,以后再骗到刘家头上,我就打断你的腿!” 胡辉也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陈默,脸上有几分戏谑,眼睛一撇,什么话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见陈默受欺负,刘萱先忍受不住,怒声吼道: “够了!不管怎么样,陈先生都是我请来的客人!” “你们既然不欢迎他,我就跟他一起走!” 陈默也被气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愣是万万没想到,里的情节居然出现在了他身上。 这些有钱人真的是狗眼看人低,既然如此他陈默也不伺候了,反正护身符已经给了刘萱,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默冷笑一声,用脚狠狠踩了踩散落的几百块钱。 “既然各位不欢迎我,那我也没什么留下去的理由。” “不过看在刘小姐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 陈默目光好似能够看穿一切,冷笑说道: “最好小心某些图谋不轨的人,别到那时候弄得家破人亡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陈默说完,刚想甩手离开病房,就听到一道低沉无力的声音响起。 “陈先生,请先留步!” 第五章 阴煞入体 陈默眉头一皱,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者就是病床上刘萱的父亲刘峰。 “咳…” “诸位,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实在抱歉,我夫人嘴巴没个把门,请小兄弟千万别往心里去。” 刘峰边说边费尽力气想要坐起来,刘萱见状连忙过去搀扶着父亲起身。 “哎呀!刘峰你糊涂了!” “这人就是个危言耸听的骗子!刚才还在污蔑我!你竟然还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林蚀月赶紧接话,语气里全然是不满和委屈。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该死的刘峰刚醒就开始拆自己的台,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 刘峰瞪了一眼林蚀月,没好气的说: “平时我给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来者是客!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简直就是丢我们刘家的脸!” 刘峰被气的连连咳嗽,好半天没缓过来。 林蚀月被怼的不敢说话,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气愤的握紧拳头,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只是眼神多了几分恶毒,心中不禁暗自咒骂。 好啊,好啊,你就骂吧!反正你也没几天好活了!等你死了刘家的一切不都是我的! 等好一会刘峰这才缓过气来。 “让各位见笑了,是刘某家风不严。” “今日既有胡大师在场,也劳烦小兄弟跑一趟。” “萱萱啊,你先带着陈默小兄弟下去休息下吧。” 刘萱听到父亲这么说,向陈默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原本是想就此离开,但看在这刘峰人品还不错,刘萱如此维护他的情况下,还是决定留下来帮帮他们。 “刘家主,既然玄术界鼎鼎有名的胡大师在这里,那想必肯定能解决你身上的黑斑。” “在下虽然才疏学浅,但是也对玄术方面略懂一二。”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观摩学习胡大师的高招,也不知道胡大师能不能给这个机会。” 陈默故意姿态放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他可以肯定!胡辉再怎么做都是徒劳,只要双生镯不毁,刘峰的反噬就不可能消散。 刘峰也向胡辉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胡辉见陈默恭维自己,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自傲,双手背于身后。 “小辈,既然你我皆是玄门中人,老夫便勉为其难指点指点你。” “今天如你能学到老夫的半点皮毛,也算你得了造化!” 见胡辉同意,刘峰连忙拱手道: “劳烦胡大师了” “无碍!你我多年交情!” “刘家主有事胡某定当竭尽全力。” 胡辉说完,走近刘峰身前仔细打量一番,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凑。 过了好一会,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刘峰见胡辉如此神态,连忙追问: “胡大师可是看出来什么?” 胡辉拱了拱手,淡定开口: “刘家主这是遭阴煞入体,只需我略施小计,将体内的阴气逼出,方可痊愈!” 众人听到这话,无不喜笑颜开,只有陈默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因为只有他知道,事情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太好了!胡大师!” “我就知道只要有您在,我大哥肯定有救!” 刘海脸上说不出的高兴,这些天为请胡辉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听到胡大师有办法,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刘峰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脸上的凝重神色不由消退了几分。 林蚀月这会也是一脸轻松,不过只有陈默注意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 “小辈,看好了,接下来老夫就让你看看真正的道门奇术!” 胡辉说完,从开袋里掏出一张驱邪符,右手并拢做剑指,在驱邪符上方做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等最后一句口诀念完,手中符纸无火自燃,胡辉也不啰嗦,将符纸放进一旁的水杯当中,喂给刘峰喝下。 就在刘峰喝完符纸水一会的工夫,便开始大量呕吐,吐出一滩黑色的不明物体。 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瞬间充斥房间。 等刘峰缓过来,气色明显变好了很多,脸上的黑斑也逐渐消散。 这一番神奇的操作下来,几人都连连称赞。 “果然不愧是胡大师,我大哥脸上的黑斑竟消失的如此之快!这手段我愣是闻所未闻!” 刘海连忙上前,语气中充满倾佩。 “是啊!胡大师的手段可不是那些路边的阿猫阿狗可以相提并论的!” 林蚀月说着,还挑衅的看了陈默一眼,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胡辉见众人恭维,又摆出那副高人模样,背着双手: “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小辈!这乃是正统驱邪符,效果立竿见影!倘若你能再修行个三四十年,说不定能赶上老夫的十之分毫!” 陈默默念三个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三、二、一” 随着倒数结束,原本气色有明显好转的刘峰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脸上原本已经逐渐消失的黑色斑块又密密麻麻的长了回来。 “这!这!胡大师!” “我爸怎么会这样!” 刘萱语气中满是焦急,无比着急的看着眼前嫣嫣一息的刘峰。 众人的目光此时又聚集了过来,这让胡辉也有些尴尬,连忙上前握住刘峰的脉搏。 “不好!刘家主脉搏微弱,恐怕阴煞之力又卷土重来了!” 第六章 破煞九决 “胡大师!您快想想办法!” 刘海的脸色也不太好,毕竟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自己大哥真倒了,那相关的生意就得全黄。 “是啊,胡大师!” “您可千万得救救家主!” 林蚀月说着,焦急模样不像作假,但心里却胸有成竹,好像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这…” 胡辉也蒙圈了,这情况他也没遇到过啊,普通的阴气入体,一张驱邪符下去直接就根除了,现在怎么还会反弹呢? “哟!胡大师,这不是最正统的驱邪符吗?这效果真是令人惊叹呢!” 见胡辉有几分窘迫,陈默嘴角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胡辉老脸通红,这句话好似狠狠扎进他心窝子一样,但众人面前肯定不能丢了面子,掏出一张驱邪符想要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喝下驱邪符水的刘峰再没了之前的效果,不仅一口将符水喷了出来,脸色也是愈发苍白。 眼看刘峰呼吸越来越弱,刘海连忙拉着胡辉的手,焦急道: “胡大师!我大哥怎么会这样,您不是说我大哥只是普通的阴煞入体,很好解决的吗?” 胡辉不自然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中有几分焦急和无奈。 “刘家主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阴煞之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恐怕回天无术了。” “胡大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蚀月赶紧跑到胡辉身边,目光中充满关切。 胡辉充满遗憾摇了摇头,轻声道: “请各位节哀,尽快准备刘家主的身后事吧。” 随着胡辉的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死寂。 “真不愧是鼎鼎有名的胡大师!” “解决不了的事,就让准备身后事!” “真不愧为玄术大师!” “这技巧,晚辈佩服佩服!” 陈默适时开口,边说边拱手,一副恭敬模样。 胡辉脸色阴沉的可怕,哪里听不出来这是陈默在嘲讽他,衣袖一甩。 “怎么?小辈?。” “你这意思你能治好刘家主?” 陈默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也学着胡辉将双手背于身后: “老家伙,学艺不精还出来卖弄,我看你也是个徒有其表之辈。” “我要是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解决不了,抓紧找个河跳了算了。” 胡辉气的不轻,胡子的在微微抽搐。 “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 “连老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敢说你能解决?” “这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林蚀月在一旁附和,语气中满是嘲讽。 “就是!连胡大师这样的业界翘楚都没办法,难道你这乞丐能比胡大师还厉害?” “少在这里大言不惭,别以为咱们刘家所有人都和刘萱一样好骗!” 刘萱听到陈默说刘峰还有救,连忙拉住陈默手,眼神充满乞求: “陈先生!您快救救我父亲!” “我相信您,您肯定可以的!” 陈默轻轻拍了拍刘萱的手以示安慰,微笑道: “我自然是有办法驱除刘家主身上的阴煞之气,不过只怕我真救了刘家主,怕是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陈默视线有意无意飘过林蚀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林蚀月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相信面前的乞丐没这个能力。 “笑话!你这乞丐能有这本事!” “莫不是当我们刘家人都是傻子。” “林夫人所言极是!但凡今天你能将刘家主身体内的阴气驱除,老夫便拜你为师!从今以后为你马首是瞻!” 陈默摆了摆手,颇为嫌弃说道: “可别!我可不想收你这样毫无资质的老头当徒弟。” “不过我要真能解决刘家主身上的阴气,你就跪着给我道个歉就行。” 胡辉满脸不屑,根本不相信一个乳溴未干的臭小子能有驱除阴煞的能力。 “好!老夫答应你!”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陈默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阴镯,掐了一个手决,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破煞九决—太清决!” 陈默一声令下,指尖中泛起幽幽绿火焰,剑指所到之处,幽绿火焰便顺势蔓延。 众人皆是一惊,眼前的一幕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幽绿火焰从刘峰的额头上蔓延至全身,黑色的阴煞之气在不断燃烧,直至阴气燃烧殆尽。 陈默手心一转,剑指林蚀月。 刹那间,幽绿火焰有了新的目标,朝林蚀月身上扑去。 林蚀月一惊,连忙想要抽身躲避,但火焰的速度哪里是她能躲得掉的,仅在呼吸间就爬满林蚀月全身。 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被强行从林蚀月身上剥离,随着阴煞之气逐渐消散,林蚀月的皮肤也在逐渐干瘪。 林蚀月惊恐的大叫: “臭乞丐!你在做什么!” “快停下!快停下!” 陈默哪里可能停手,直至阴煞之力被吸收殆尽,这才收回幽绿火焰。 刘峰身上的黑斑在太清决的燃烧下消散殆尽,气色逐渐开始恢复。 相反的,林蚀月的脸色越来越白,皮肤变得苍老干枯,好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惊讶陈默的手段,但更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胡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中满是颤抖和惊喜。 “破煞九决!您是那位的传人!” 第七章 林蚀月的算计 陈默有些疑惑,这老头好好的怎么突然跪了。 “老头子,你认识破煞九决?” 胡辉连忙换上一副恭敬的态度,连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认识!认识!” “您莫不是那陈明道老天师的传人!” “哦?” “你认识我爷爷?” 陈默有些惊讶,这还是这些年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爷爷的名字,不免有些好奇。 “不不不” “陈小天师,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十余年前,在下有幸远远得过陈明道老天师指点几句,这才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胡辉表情惶恐,边说边抽自己嘴巴。 “如今我居然在陈小天师面前班门弄斧,真是自不量力!” 其余几人见到这情况一下就懵了,特别是林蚀月。 她原本以为面前这臭乞丐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混子,万万没有想到是个有真本事的。 刘萱虽然知道陈默有大本事,但着实没有想到陈默居然有能力让不可一世的胡辉如此恭敬。 刘海也是懵逼了,这胡辉一把年纪,说跪下居然真给眼前这年轻人跪下了? 不过他也算听明白了,眼前这年轻人的来头不简单,还好自己当时没有彻底站队,也不知道这位小天师会不会放在心上。 这时,一直处于虚弱状态中的刘峰醒了,脸色比起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说话也慢慢有了力气。 他其实一直都有意识,病房内发生的一切都能感知得到,只不过身体太过虚弱,只能勉强听到病房内的谈话。 现在陈默将自己身体内的阴气驱除殆尽,也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赶忙抱拳作揖 “陈先生,是我等有眼不识真英雄!” “感谢陈先生不计前嫌,把我这条老命从生死线拉了回来。” 陈默摆了摆手,一脸淡然: “无妨,我既然答应过刘小姐,那这些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陈小天师,在下还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不知可否解答一二。” 胡辉连忙跪着移动到陈默脚边,一脸讨好的模样。 他可是见识过陈默的厉害,不说陈默爷爷身份在玄术界有多么高,光是刚才那太清决就是自己一辈子都学习不到的高度。 陈默嫌弃的踢了胡辉一脚,他可对这个班门弄斧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不过见对方如此恭敬,爷爷还曾经指点过他,陈默也没继续为难他的打算。 “起来吧,有事说事。” “好嘞!好嘞!” 胡辉连忙从门外搬来一个躺椅,端了一杯茶,邀请陈默坐下这才满脸堆笑开口: “陈小天师,这刘家主明明就是阴煞入体,按理来说驱邪符应该是有用的,这怎么还会反弹呢?” 陈默也不啰嗦,看了看躲在角落想要溜走的林蚀月,这才说道: “因为她!” 众人皆是一惊,视线聚集到林蚀月身上,这让刚挪动了两步的林蚀月冷汗直流。 林蚀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小师傅,你在说什么呢?” “这事怎么会和我有关系,我是刘家的一份子,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林蚀月强撑镇定的解释着,眼神飘忽,有几分不自然。 “哦?” “是吗?” “那你手上戴的镯子,能否借我看看?” 陈默说着,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阴镯。 林蚀月一愣,万万没有想到陈默能一眼看出镯子的问题。 “这不太好吧!” “这圈口正好合适我手腕的大小,最近胖了几斤,取不下来了。” 林蚀月打了个哈哈,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但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刘峰当即吩咐管家将林蚀月手中的阳镯取了下来,丝毫没有顾及林蚀月的苦苦挣扎。 等阳镯到了陈默手里,陈默才淡然开口解释道: “这镯子叫双生噬阳镯,佩戴阳镯之人会不停的吸取阴镯佩戴人的寿命与阳气。” “恰好,林夫人佩戴的就是阳镯,而这阴镯就是上个月林夫人送给刘小姐的礼物。” “这也就是为什么刘小姐气色越来越差,林夫人气色越来越好的原因。” 胡辉感觉还是有点迷茫,忍不住问道: “陈小天师,那这双生噬阳镯和刘家主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陈默微微一笑,看着两条手镯缓缓说道: “有,当然有!” “我在来之前便镇压了刘小姐手中的阴镯,阳镯佩戴之人肯定会受到反噬。” 胡辉有些惊讶,他从一开始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您是说,这阳镯的反噬就出现在刘家主身上?可是阳镯的佩戴人是林蚀月啊?” 陈默没有着急解释,而是问刘峰这样一个问题: “刘家主,如果我没看错,刘府采用的风水布局叫做太极阴阳局吧。” 刘峰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惊讶: “没错!陈先生,这是当年动工之时一位高人给我指点的布局。” “说是能够顺应天地阴阳变化,吸收调和自身的气运,趋吉避凶、提升运势。” 陈默点了点头,开始解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太极阴阳局可以调和吸收气运,主要的作用体现在一家之主身上。” “但同样的,如果阴阳局中阴阳失衡,不仅气运得不到调和,家中的正主同样会吸收家里所有人的反噬。” “我明白了!陈小天师!” 胡辉声音愈发兴奋,好像理解了其中的道理。 “林蚀月在刘家的风水上也做了手脚,让整个刘家变成一个倒阴阳局,这才让原本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反噬转移到了刘家主的身上!” “没错!” 陈默看着眼前的老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还没进门我就观察过,虽然整个刘家是一个完整的太极阴阳局。” “但水池的一边被人开了孔,水顺着孔洞不停往外流,阴阳失衡,这就让整个布局受到影响,成了倒阴阳局!” 在场之人听完,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模样。 林蚀月见自己的精心谋划落空,自知肯定无法脱身,眼中顿时便充满恶毒,心底杀意喷薄而出。 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便如同鬼魅般到刘萱身后,掏出一把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 “让我走!不然我就拉她和我一起陪葬!” 第八章 潜伏的危险 “林蚀月,你想做什么!” “我刘家待你不薄,这些年好吃好喝从来没有一件事情亏待你,你就是如此恩将仇报的?” 刘峰情绪异常激动,边说边咳嗽,弱不禁风的身体不断颤抖,好像被风一吹就要倒下一般。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同眠共枕三年的人,居然是潜藏在身边最大的威胁,不止想要刘家的全部家产,还要刘家全家死绝。 “哼!刘峰!” “别在这惺惺作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我给你生下一个儿子,已经不欠你刘家什么。” “只是我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臭乞丐的变数!” “废话少说!让我走!不然我就让你女儿陪葬!” 林蚀月语气冰冷,好像刘家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一场任务。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手做剑指,一枚五帝钱从中飞出,正中林蚀月拿刀的手。 “啊!” 林蚀月惊叫一声,手中水果刀滑落,等候已久的管家连忙上前控制住林蚀月。 “臭乞丐!你不得好死!” “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蚀月被管家拖了下去,用恶毒的眼神盯着陈默,好像要将其狠狠刻印在脑子。 刘萱这时倒在陈默怀里,急促起伏的山峦表明着当事人的紧张。 “陈先生,让您见笑了!” “事到如今才发现这女人竟如此恶毒,真是家门不幸啊。” 刘峰满脸落寞,语气中也难免有几分无奈。 “无碍,毕竟刘家家大业大,有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陈默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毕竟这个社会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了,他还在手机上看过比这还炸裂的新闻。 什么结婚16年三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结婚前一天找前男友再续前缘的,笔笔皆是。 “刘家主,如今双生镯都已被我镇压,刘家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换个地方住,现在这地方的风水已经破了,就算修复效果也没有之前那么好。” 陈默边说边将怀里的刘萱抚到椅子上,一道安神符下去,这才让刘萱逐渐放松下来。 “是是是,多谢陈先生的指点!管家!” 刘峰一个眼神,管家立刻会意,连忙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刘峰手中。 “陈先生,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不多!” “还请陈先生一定要收下。” 刘峰边说,边将黑卡往陈默手里塞去,脸上早已换上一副笑容。 陈默没有收下,轻轻将黑卡推了回去,淡淡道: “刘先生,我有自己的规矩,既然已经收过刘小姐的报酬,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刘峰这会不乐意了,这陈默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主,以后说不定就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得想办法和他攀上关系,连忙说: “陈先生,您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 “难道我们刘家一家人的命还不值这点钱嘛!” 刘峰一边将黑卡推过去,一边给刘萱使眼色。 刘萱也秒懂父亲的意思,补充道: “对!陈先生!” “您救了我两次,这恩情无论如何我都要还的!还请您一定收下。” 陈默见到这阵仗有些无奈,看这架势,今天这对父女不让自己收下是不会罢休了。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能帮一定会帮的。” 刘峰见陈默收下黑卡,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陈先生,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今天不如就在寒舍将就一晚,我也好准备尽尽地主之谊啊!” “不了,刘家主我还要尽快处理这双生镯里的怨魂,就不多久留了。” 刘峰见陈默要走,也没有过多挽留。 “既然陈先生有事,那咱们就改日再聚,萱萱啊,你去送送陈先生,路上务必要注意安全。” 刘峰说完后,给了刘萱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刘萱脸上泛起几分红晕,低声回道: “哎呀!知道了爸!” 陈默也没有拒绝,毕竟刘家别墅离铺子还有点距离,要是步行估计得走个几个小时。 二人前脚迈出刘家别墅,刘峰的表情忽得阴沉下去。 “管家,你去查查林蚀月这几年和哪些人走的近!” 别墅外。 陈默二人刚走出大门,就听见胡辉匆忙的声音传来: “陈小天师!陈小天师!”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大喘着粗气的胡辉疑惑道: “老头?你还有事?” 胡辉赶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搓了搓手: “陈小天师,不瞒您说,老头子这些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厉害的邪物。” “好不容易遇见了您这样有真本事的大能,所以想跟着您学习学习。” 陈默瞥了胡辉一眼,看着老头一脸虔诚的模样,实在也不好拒绝。 “你乐意跟着就跟着吧。” 胡辉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想要跟着陈默上车。 可这一看,这跑车的座位只有两个,人傻了。 陈默也不管胡辉的错愕,招呼着刘萱往铺子里走去,只留下胡辉吃了一鼻子尾气。 “不是,合着您说的跟着是这个跟着啊!” 胡辉一脸无语,不过没关系,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吐槽完,从旁边不知道哪里扫了个共享单车赶忙追了上去。 “陈先生,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 “这胡辉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玄术高人。”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了看后面骑着共享单车的胡辉。 别说,这老头骑车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别具一格的感觉。 “放心吧,也算给这老头目中无人的一点惩罚。” 两人谈笑间,车开到离铺子不远的一片树林前。 陈默布包里的双生镯忽然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意识到情况不妙,陈默赶忙让刘萱将车停下,把双生镯拿出来一看,不禁皱起眉头。 被符纸包裹住的双生镯,不知在什么时候碎成几节,碎裂的缝隙中正不断冒着黑气。 忽然,周围有一股冰冷凉意袭来,寂静的树林里传出一道怨毒的女人声: “死道士!拿命来!” 第九章 双生魂 陈默眼神愈发锐利,手式在空中不断变化,找准时机一个五雷咒朝空中劈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中盘旋。 “还不现身吗?” 陈默双指作剑,朝着惨叫声处冷漠道。 “哈哈哈!死道士!” “你毁了我们姐妹俩的机缘,就算我们死也要拉你一个垫背!” 寂静的树林中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两道白衣身影忽的出现刘萱身后。 突如其来的变化可让她吓得不轻,满是惊恐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连忙抽身就想往陈默身上靠。 两道身影的速度很快,就好像一回头就会出现在身前,刘萱在惶恐中猛的跌坐到地上。 两道白衣身影在刘萱的眼中逐渐放大,她已经没了挪动的气力。 “陈先生,救我!” 两个白衣在空中逐渐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灵魂体,顿时阴风大作,把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双生魂肆意的大笑着: “成了!成了!” “你就陪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呵呵呵…” 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陈默见到这样的情况丝毫没有慌张,好像早就已经料到一般。 就在双生魂接触到刘萱的一瞬间,魂体瞬间被弹开几十米远,一道布满咒文的护身符显现,直接隔绝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死道士!你做了什么手脚!” 双生魂的声音中充满怨毒和不可置信,好像要穿透身体直到灵魂深处。 陈默轻轻将刘萱抱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啧啧!我说你们好歹是修行几百年的厉鬼,怎么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我还能做什么手脚,当然是留了道护身符在她身上了。” “你们以为我有那么傻?知道你们会出来报仇还不做准备?” “怎么可能?” “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们有破除封印的能力!” 双生魂语气中充满惊讶,气势愈发强大,想要汇集自身的阴气再作奋力一击,树木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好似快被阴风吹断。 陈默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脸不以为然的说: “那是自然,把你们带出来也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当场就把这双生镯毁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一起解决就省的麻烦了嘛!” 双生魂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向陈默的方向冲来,周围树枝沙沙作响的声音,不由给陈默增添了几分压力。 陈默丝毫没有犹豫,双手以极快的速度结成手决。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决—破煞决” 咒声落下,陈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双生魂身前。 一道优雅的蓝色弧线滑过,双生灵不停发出哀嚎。 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变成更加虚弱,无力的飘在空中,好似会随时会消失一般。 陈默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 “人鬼殊途,你们做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这人间便容不下你们。” 陈默说完,左手轻轻一动,双生魂便彻底消失在空中,整个树林也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陈先生!她们是鬼吗?” 刘萱完整的目睹了一切,她感觉自己这20年的人生观都被影响到了。 “他们是鬼,也是灵魂,看道行应该修行了几百年了,因为自身的怨念太深一直被双生镯控制。” “现在的她们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陈默看着双生镯消失的方向,有些怅然。 刘萱靠在陈默怀里,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陈默半个帅气的侧脸。 “走吧!时候不早了!” 陈默将刘萱轻轻放到副驾驶上,脱了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启动了车子。 刘萱闻着从陈默衣服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脸上不禁泛起几分红晕。 直到车开到白事铺前,刘萱想了好半天这才支支吾吾开口: “陈先生,你要回去了吗?” 陈默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 “刘小姐,你们家里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我给你的护身符可以多戴一段时间,有益无害。” “对了!” 说到这儿,陈默从包里掏出一万八千块钱递了过去。 “问题解决了,但一码归一码。” “之前收下你的钱是为了让你安心,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只拿我应该拿的部分。” 刘萱茫然的看了手中的钱一眼,心里顿时掀起一阵阵波澜。 她怎么都没想到陈默竟然在一开始就在为她考虑,愣神了好久,这鼓足勇气这才说道: “陈先生,我可以约你吗?” 刘萱生怕陈默拒绝,连忙补充: “你救了我两次,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感谢感谢你……” “好啊,那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就好!” 见陈默同意,原本紧张的刘萱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那到时候我联系你!再好好和你讲讲关于那个老先生的事情!” 刘萱说完根本不给陈默反应的时间,一溜烟就飞出几十米,直到开出好几公里,刘萱脸上的红晕都没有消散。 陈默这会也累的没心情猜小丫头的心思。 毕竟破煞九决是最高级的道法之一。 每一次使用对身体的负担都极大,以陈默现在的蓝条,最多只能勉强使用三次。 今天一天的时间就连续使用了两次,身体的亏空感是无法想象的。 锁好店铺门,陈默便昏昏沉沉的躺了下去。 隐约间,陈默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太困了,没来的及思考便睡着了。 此时。 “妈呀!这深山老林的咋那么恐怖呢?” “陈小天师!你在哪里?” 胡辉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喊着陈默,一边登着共享单车。 声音在幽静的树林中层层回响,很显然,注定是得不到陈默的回复了。 陈默这边,一觉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等他醒来,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哈~” 陈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跑到包子铺一口气吃了10个包子这才感到心满意足。 一天的时间都在调息恢复,让他惊喜的是,身体里面的灵气好像变得充裕了几分,精气神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消灭双生魂带来的增益效果。 凌晨两点五十。 休养了一天的陈默可谓是精神抖擞,看了手机上的时间。 “估计今天没什么生意,一会去吃顿好的!” 正准备悠闲悠闲的关上店铺门,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连忙拉住陈默的手臂: “小先生!快救我!我身后跟着脏东西!” 第十章 鬼手印 陈默看了看来人,这女人一身隐秘打扮,上半身一件黑色外套,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瑜伽裤,好像见不得阳光似的。 不禁心头暗自疑惑,这难道是现实版女蝙蝠侠?包裹的这么严实。 “请问你有事吗?” 陈默邀请黑衣女人进入白事铺,倒了杯茶。 黑衣女人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一连回头看了好几次,好像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 直到确认身后空无一人,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抱歉!是我失态了” “你们当家的在吗?我遇到些奇怪的事情。” 陈默不紧不慢的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品了一口,这才淡淡道: “我就是白事铺当家的,我叫陈默。” “如果想要问事,先买冥香,三千一柱。” 黑衣女人打量了陈默几眼,也许是看他太年轻,以为是打杂的伙计,语气有几分不耐。 “陈先生,请别开玩笑!你的香是金子做的吗?” “而且我的问题不是你这样的小年轻可以解决的!” 听她这么说,陈默心里有些不爽,不悦道: “这位女士。” “我并没有骗你,我确实是白事铺的主人,问事先买冥香是我们白事铺里的规矩!” “倘若你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白事铺只做有缘人生意。” 陈默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明显对面前这位蝙蝠侠女士没有什么好感。 黑衣女人见陈默的抵抗语气,不由少了几分怀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说道: “算了,这周围能看事的我都找过了。” “他们说我身上的死气太重,没一家愿意帮我的。” “你这是最后一家,倘若真解决不了,也是我的命。” 黑衣女人说着,无奈的从手机上扫了三千块钱给陈默,长叹口气,好像费尽了全力一般。 陈默听到这里倒是来了兴趣,这周围的铺子他也知道一些,虽然大多都是些不入门的术士,但也有几个有真本事的。 能让他们都束手无策的,肯定是个厉害角色,拿出一柱冥香点燃这才问道: “说说看?” “你身上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女人缓缓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奇怪的是,她左脸上有一块像被巴掌抽过留下的黑色疤痕。 这玩意不像胎记,也不像人为。 陈默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是“鬼手印”,再仔细看了看女人脸上快要溃烂的皮肤,心里不禁暗自感叹。 鬼手印一般只存在于怨念极其深重的怨灵,看她这鬼手印的状态,都快要把脸毁了,这东西得是和她有多大仇啊。 女人顿了顿,好像在做心理斗争,过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开口: “我叫邱小小,是一名居家主播。” “约莫半个月以前,我脸上就莫名其妙出现淡淡的红斑。” “一开始我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过敏。” “可是这红斑一天比一天深,没过几天就彻底变成一块黑色手掌印。” 邱小小轻轻摸着脸上的黑色手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些天我把魔都有名的医院全都跑遍了,可是没有一家医院能检查出来我出什么问题。” “特别是这两天,每天晚上都感觉有人在抽我的脸,每天睡醒起来脸上就火辣辣的疼,但是我可以确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陈默听完,也大致了解了邱小小的遭遇,想了想这才说: “你脸上的东西不是自然生成,医院检查不出来很正常。” “不过我有些好奇,按理说作为一个居家主播,大量的时间都在家里。” “怎么会突然惹上这些东西?” “你怕不是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 陈默眯起眼睛,不停的观察着女人眼神里的变化。 一般情况来说,鬼和人是两个纬度的产物,在没有特殊媒介干扰的情况下,普通的游魂最多只能对人的精神方面产生影响。 而现在缠在这个女人身上的东西已经可以影响实质,这要说里面没什么故事,陈默是打死不相信的。 “没…没有!” “我平时没事的时间都是呆在家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邱小小神情有些紧张,眼神飘忽,说话的时候双手不自觉握紧。 “那还真是奇怪了,按照你的说法,住房子不是凶宅,你又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东西。” “难不成世界上真有无缘无故的恨?” 陈默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他已经看出眼前女人的不老实,想要的就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样才好对症下药,不过看样子,这女人好像不太配合。 “陈先生,我的确不知道脸上这黑色印记的来历。” “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决脸上的手掌印,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陈默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淡淡道: “邱小姐,所有事情都讲究一个因果循环。” “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们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倘若不及时处理你身上的问题,不仅是你,连你的家人也会受到影响。” 邱小小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沉默了好一会儿,脑海中好像一直在做思想斗争,但直到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抱歉打扰了。” 邱小小语气有几分复杂,戴上口罩,在铺子门口站了好一会,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陈默倒也无所谓,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肯定有秘密,但是人家不愿意说,自己也懒得去多问,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她相信这个女人肯定会回来,不为别的。 因为陈默在邱小小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全身湿漉漉的的男人在跟着她,不过没有敢走进白事铺。 现在邱小小一出门,这男人又露出一副狰狞的笑容,爬回了她的肩膀上。 第十一章 少女的心思 次日,陈默如往常一样惬意的躺倒在白事铺椅子上睡大觉,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一看联系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陈先生,今天有空吗?” 电话里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正是刘萱。 “有空啊,怎么了?” 陈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提提神。 “这不是前几天说好了请你吃饭嘛,正好今天周末放假。” 陈默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打听打听爷爷的事情。 “行啊,正好我还没吃午饭,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陈默笑着开了个玩笑,刘萱似乎也很欣喜。 “你在铺子上吗?等着我过来接你。” 陈默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回房间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不一会,刘萱的车就停到白事铺面前,正好见到陈默出来,兴奋的摇晃着小手。 “陈先生!我在这里!” 陈默这时也看到了向她挥手的刘萱。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浅白色长裙,扎着低低的马尾,眉眼化着淡淡的妆容,气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刘萱见到陈默的时候也微微吃了一惊,因为陈默把原本有些凌乱的刘海稍微整理了下,把额头露了出来。 “陈先生,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可爱呢?” 陈默打了个哈哈,心里暗自窃喜,毕竟这可是他思考了两秒半才弄出来的发型。 “那可不是!我还有很多地方都是你想不到的!” 刘萱捂嘴笑了笑,又打量了陈默几眼。 “人挺帅,衣服还差点。” “走吧,陈先生陪我去买几套衣服。” 陈默有些无奈,没有拒绝,毕竟一会都是人家请客吃饭,自己提供点情绪价值是应该的。 很快,二人便来到一座大型商场。 一下车,刘萱就迫不及待拉着陈默逛起来。 刘萱进门就开始扫荡模式,只要她觉得好看的基本上都全部打包带走。 陈默也算是见到有钱人的豪横了,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感觉刘萱手里的银行卡都要刷冒烟了。 一连逛了一个多小时,陈默才算有休息的时间,靠在一旁的椅子下坐下来。 “真的,你们年轻人太有活力了!” 刘萱脸上满是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逛街开心,还是因为陪他逛街的人而开心。 “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拉着小姐妹逛逛街,陈先生你累了吗?” 陈默听到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板,可不能让这小丫头看扁了。 忽然,刘萱好像看到了什么宝物一样,径直走向一家男装店。 “陈先生,快过来,我看到一件好好看的衣服。” 听到刘萱的声音,陈默也跟了上去,一进门就看见刘萱在一家高件西装的面前打量。 “陈先生,你过来试试。” “我感觉你穿上这个一定会很帅。” 刘萱吩咐营业员把西装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打量着尺寸。 “这不好吧。” 陈默挠了挠头,看的出来他有些受宠若惊。 “那有什么不好的,快穿上试试!” “我可期待你穿上的样子了。” 刘萱一边说着一边把陈默往试衣间里推。 陈默本想拒绝,可实在是抵不过刘萱的热情,只能乖乖拿上衣服走进试衣间。 等到陈默换完西装出来了的那一刻,刘萱见陈默的眼神都泛着光。 一米八的身高,搭配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更加衬托原本陈默健硕匀称的身材。 “陈先生你可真是个衣服架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营业员也趁机补充。 “是啊,先生。” “您的女朋友不仅漂亮还有眼光,这件衣服在您身上可真合适。” 刘萱听到服务员这么说,小脸顿时红了几个度。 陈默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刘萱的话堵住了。 “衣服不错,帮我包起来吧。” 陈默一看这架势赶忙就要拒绝。 “这是干嘛,不是说好了我只是陪你逛街,我可不能要。” 刘萱把卡递到营业员手里,连价格都没看。 “哎呀,陈先生你就收下吧,就当是今天你陪我送你的礼物啦!” 陈默还想拒绝,可还不等他说出口,刘萱的食指就抵住陈默的嘴巴。 “你要是再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陈默也是很无奈啊,这算什么事,被别人看到还以为自己是吃软饭的呢!虽然那样也不错! 但陈默是什么人,典型的不占人家便宜。 “那这样,衣服我收下了,但是多少钱我转给你,这样也算你送了我礼物了。” 刘萱听着陈默这话,当场就把小手插到腰上,佯装愤怒道: “我送你礼物还要你的钱,陈先生,你说这样的话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陈默一脸苦笑,看着刘萱气鼓鼓的可爱模样,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含泪收下这件特别的礼物。 等营业员拿来账单的时候又差点没缓过气。 原本陈默以为这件衣服最多就是几千块钱就不得了,结果一看,好家伙,六万三。 这也让陈默对眼前这个大小姐有了新的认识。 豪,惨无人性的豪。 陈默回忆着这几年一个月只有五百生活费的日子,不禁潸然泪下。 二人走出商场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刘萱带着陈默就来到当地有名的餐厅松鹤楼。 “走吧,陈先生,我定好了位置。” 车一停好,刘萱便拉着陈默朝松鹤楼上走去。 可到了前台服务员却一脸歉意的表示,刘萱预订的座位被人占了。 陈默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在哪里吃都一样的,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可刘萱这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忍的下去,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委屈,拉着陈默就要去理论,陈默想拦都拦不住。 等到了包房,见到经理正和一男一女在协商。 四目相对,对面的年轻男人率先惊讶开口: “刘萱?你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偷 情?” 第十二章 松鹤楼大战 这一句话可给陈默吓了一跳,这情况,心想怕不是遇上正主捉三了? “郭椿,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资格干涉我的自由。” 刘萱眉头一皱,语气满是厌恶。 “什么叫没关系!你迟早都是老子女朋友!” “我劝你还是早点从了我,两家强强联手,岂不是成就商业界的一段佳话!” 郭椿言语充满挑 逗,一副花花公子模样。 “我呸!谁要做你这样死流 氓的女朋友,别以为有几个臭钱谁都得顺着你!” “这位置是我预订的,识相的就赶紧滚!” 刘萱可不是那种随意让人欺负的小白花,就算郭椿家里的企业规模和自己家基本持平,她也丝毫不惯着对方。 陈默也是看明白了,合着这郭椿纯纯是个富家纨绔。 “怎么?耽误你和小白脸约会了?” 郭椿目光转而看向陈默,语气中带着不屑。 “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不过只是个吃女人软饭的废物。” 还没等陈默开口反驳,刘萱的骂声先一步出口: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陈先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刘家的贵人!” “你要再乱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巴!” 郭椿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阴阳怪气道: “怎么?说你的小白脸你不高兴了?” “真不知道你眼睛是不是瞎了!看上这么个废物。” 陈默听完没有着急辩解,戏谑道: “我吃软饭刘小姐也愿意给我吃啊。” “哪能和郭少爷比,想要软饭还没人给机会。” 这话一出,可谓是揭开了郭椿的遮羞布,长得丑本就是他的硬伤,身边女人基本就是靠着家里钱砸出来的,可想而知杀伤力有多大。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郭椿当场就要发飙。 “你tm的,小白脸!”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郭椿上前拎着陈默的衣领,脸上满是愤恨,看着陈默这张帅气的脸庞嫉妒的发抖。 “不是喜欢吃软饭吗?老子给你打成残废,看你这张脸还有什么用!” “郭椿!你敢伤到陈默一根汗毛,我们刘家不会放过你!” 刘萱见情况不对,赶忙去掰郭椿的手。 “松开!” 可是情绪上头的郭椿哪里顾得了这些,抡起拳头就要朝陈默脸上砸。 陈默嘲讽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将郭椿放在眼里。 就在郭椿拳头即将落在陈默脸上的瞬间。 陈默迅速挣脱了郭椿的控制,一拳朝着郭椿的腹部还击了过去。 郭椿这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怎么可能抗住陈默这样练家子的拳头。 一声惨叫过后,郭椿就飞出几十米远,连桌子都砸烂好几张。 大厅里众人慌乱成一团,其中赶忙有人报了警。 郭椿被打得爬不起来,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呻 吟,费力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四个拿着铁棍的混混就冲进了松鹤楼,围在郭椿身边。 “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情我负责!” “打死他我一人给你们二十万!” 四个小弟听到郭椿的吩咐,冲着陈默冲来,大战一触即发,下手果决狠辣,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默也不慌张,等四人靠近时顺势夺过其中一人棍子开启反击。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四个混混便相继倒在郭椿身旁。 “不错,这几个废物倒是比你强一些。” 陈默扔掉手中的铁棍,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老爷子从小除了教授他阴阳知识,其余的时间就是磨练陈默的拳脚。 毫不夸张的说,陈默一拳的力气比一般正常人强三倍不止。 眼前的几个虾兵蟹将,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你想做什么!” 郭椿见到陈默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差点吓破了胆子,双手不听使唤的在地面上翻找。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 “我爸可是魔都有名的地产大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你惹了我,你没好果子吃!” 陈默脸上满是嘲讽,戏谑说道: “你不是说我是吃软饭的废物吗?” “怎么?你害怕了?” 陈默边说边朝郭椿的方向走,速度虽然很慢,但在郭椿的眼里就好像恶魔的低语。 “放过我!放过我!”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女人?” “我都可以给你!你别伤害我!” 郭椿的语气中满是惊恐,强忍着疼痛朝后面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站住!警察!把手举起来!” 忽然,一胖一瘦两名警察冲到陈默身旁,手中拿着防爆盾和钢叉。 郭椿见到这两警察,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 “快!抓住这废物。” “就是他持械伤人,还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 陈默看了看眼前两位警察,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可和我没关系,你们看到了,四个打我一个,我这是正当防卫。” 刘萱也赶忙跑到陈默身前,解释道: “没错!就是这几个人先动的手!” 两位警察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没有丝毫犹豫,将陈默控制了起来。 陈默没有反抗,任凭警察将手拷住。 “有什么话到警局里去说!” 郭椿这回可谓是小人得志,马上就有了底气,缓慢移到被控制的陈默身前: “怎么?小白脸,你不是很能打吗?” “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讲的是背景和实力。” 陈默眼神淡漠的看着郭椿,挑衅般扯了扯嘴角。 郭椿这会笑容愈发猖狂,满是小人得志的模样。 “笑吧,尽情笑吧。” “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郭椿说完,对扣押着陈默的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押着陈默往警车走去。 “你们凭什么抓他!明明是郭椿先动的手!” 刘萱赶忙跑在警察面前,想要拦住去路。 两个警察有几分不耐烦,一把推开了刘萱,当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 陈默哪里不明白是遇到了黑警,但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慌乱,淡淡道: “不用担心,很快我就会回来。” 第十三章 黑暗中的一抹光芒 陈默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警察粗暴地架住胳膊,强行押送到警车上。 临走前,他的目光穿透纷杂人影,与郭椿对视,那眼神里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郭椿一眼。 郭椿望着被带走的陈默,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狞笑。 转身面向刘萱,嘴角扬起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挑衅与得意: “怎么样?刘萱。” 他故意拉长语调,语气里充满嘲讽。 “我说了,像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就是个废物。” “你现在要是从了我,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刘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眼神中的愤怒几乎快化为实质。 “郭椿,你无耻!” 郭椿看见刘萱这副模样,心里的变态欲 望似乎被激发了一样,脸上的肌肉都扭曲起来: “我就无耻!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还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今天晚上我会在魔都大酒店等你,倘若你不来的话,我可保证不了你那小白脸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郭椿边说,边在刘萱的脸上拍了拍,痴迷的嗅着手上残留的香味。 “我等你!” 话音落下,郭椿就在几个小弟一瘸一拐的搀扶下走了出去,临走前还发出几近变态的笑容。 刘萱死死盯着郭椿离开的方向,手指甲几乎都快嵌入手心。 她恨这个无耻的郭椿,但更恨自己。 毕竟陈默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才会发生。 事已至此,刘萱无论如何都要先想办法救陈默。 刘萱赶忙拿出手机,拨给了刘峰,语气中满是焦急。 “爸,陈先生被抓了…” 警车上。 一胖一瘦两个警察坐在陈默前后。 瘦子率先开口: “刘老大,这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刘老大眯起眼睛,有几分不耐烦: “还能怎么处理,敢惹郭少爷,先教训一顿,扔到看守所听郭少爷的安排呗。” 瘦子奉承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赶忙道: “是是是,我这最近也有些手痒,正好拿他来练练手。” “你这小子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了郭少,一会老实点,还能少受些苦头。” 见陈默没有丝毫反应,瘦子的脾气也上来了。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早就害怕的瑟瑟发抖了,这个陈默如此冷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 “喂!小子,老子和你说话呢!” “怎么,哑巴了?” 陈默仍然没有回应,只是用一股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见陈默没有回应,瘦子警察心里愈发的不满。 “嘿,你丫的!” 瘦子拿出警棍,刚想往陈默身上招呼,刘老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好了!有什么去局里再说吧!” “这里人多眼杂的,别让人看了去。” 听到刘老大的话,瘦子只好不情不愿的收起警棍,低声骂道: “给老子等着,等到了局里再收拾你,一会让你想说都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警车停到了看守所面前。 “走吧,小子!” 瘦警察兴奋的推着陈默下车,好似找到了什么新玩具一般迫不及待。 走进里面,两人二话不说,收了陈默的手机,就把他扔进了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 陈默的心理素质极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情绪,安安静静的闭上眼睛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的眼睛被一道强烈的光芒笼罩。 先前的两个警察出现在他对面,只不过这次隔着一个铁窗,面前还多了一个年轻的女警察。 刘老大表情严肃,浑厚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持械伤人?” 陈默的眼睛被强光照着,视线有些模糊,淡淡说出了进警局的第一句话,此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叫陈默。” 刘老大等见这句话之后就没了动静,有些不耐烦,声音分贝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为什么要持械伤人!” 陈默不说话,轻轻闭上了双眼,好似听不到刘老大的问话一般。 “老子问你为什么要持械伤人!!” 陈默依旧不语,脸上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毕竟跟着爷爷这些年,什么恐怖的东西他都见识过。 现在,些许风霜罢了。 刘老大被气笑了,眼中隐隐透出几分兴奋。他可是好久没见到过这么硬骨头的人了。 “好!” “我佩服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同你的名字一样,一直保持沉默!” 刘老大关上了隐藏记录仪,对着身旁的女警察说: “微微,看到没有,有些罪犯就是这样,天生冥顽不灵。” “有些时候,特殊情况就得特殊对待。” 纪微微看了陈默一眼,有些于心不忍。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惊吓过度了,我们要不要给他一点时间缓缓啊?” 陈默听到这话,倒是来了些兴趣,睁开眼睛打量了纪微微一眼。 刘老大对这话表现的十分不满意,厉声呵斥: “愚蠢!妇人之仁!” “凶手会告诉你他是凶手吗?” “千万不要被嫌疑犯的外表所迷惑!” 纪微微被批评的不敢抬头,弱弱的回了一句: “可是您也说他只是嫌犯啊。” 听到纪微微反驳他的观点,刘老大一下就怒了,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对你很失望!你先出去吧!” 纪微微低着头走出了审讯室,剩下二人也相继离开了。 审讯室的灯再次熄灭,只剩下陈默一个人被包裹在黑暗中,世界再一次安静。 忽然,陈默眼前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还没来的及睁开眼睛,白光又消失了,只听到滴嗒嘀嗒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 陈默瞬间变得警惕,仔细分辨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停下,来人已经走到身前,陈默也感知到了来人方位。 可对方迟迟不动手,却让他有些疑惑。 忽然,陈默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等白光再次出现,陈默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手里却多了一件东西。 熟悉的触感传来,一上手,陈默便知道是什么,以前受伤可没少用。 第十四章 总厅的指示 陈默轻捏着纱布,略微有些吃惊,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吗! 不一会,审讯室天花板上的灯泛起了昏暗的黄色光芒。 刘老大和瘦子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每人手里还拿着一根一米多长如碗口粗的橡胶棍, “碰”的一声,铁门被重重砸响。 紧接着,一桶凉水毫无征兆泼在陈默身上。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衣衫,这一下倒是让陈默猛的回过神来,他用力挣了挣手铐,本能的想要擦掉脸上的水。 手拷碰撞的声音很清脆,但也很牢固。 “小子,招了吧!” “你只要现在认罪,在这张笔录单上签名字,就可以不用遭那么多罪。” “你要知道我用这橡胶棍,就算把你给打成半残了,外面也查不出来。” 刘老大摩 挲着橡胶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缓缓推过去一张防水的笔录单,威胁之意尽显。 陈默扫了一眼笔录单上的内容,大致的意思就是,自己因为嫉妒郭椿的样貌,所以计划在餐厅袭击了郭椿一伙人。 陈默连连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语气也变得更加冰冷: “你们连编个理由都如此可笑吗?” 刘老大这会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中夹杂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这笔录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如果你实在不配合!那我也不介意帮帮你!” 刘老大说着,抓住陈默的手,想要强行在笔录单上签上名字。 但接连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因为陈默的手劲太大了,根本就掰不动。 “好!好!” “我看你能够倔强到什么时候!” “给我打!” 刘老大愤怒的吩咐完,瘦子便一脸恶趣味地朝陈默打来,他扬起橡胶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陈默的头部砸去 陈默也不是傻子,看到瘦子的攻击便侧身一躲,正好避了过去。 而瘦子警察却因为惯性太大,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刘老大拍了拍脑门,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刘老大说完,提起手中的橡胶棍就猛的朝陈默背上扬去。 陈默这时连忙站起,用桌角挡住了这一下,双手在不停的尝试挣脱手拷。 但还没等等陈默挣脱手拷,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刘老大一下。 陈默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眼中有了几分火气,这一棍着实还是有力气,换做是普通人来这一下,估计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刘老大有些意外,不过手中的动作没停,又是一棍朝着陈默的腹部挥去。 但这一棍,却被陈默用手接了下来。 刘老大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可以挣脱手铐的人。 “愣着干什么!上啊!” 得到指令,一旁发呆的瘦子连忙上前帮忙。 刚要向陈默挥出一棍,就被陈默用另外一只手挡了下来。 陈默这时火气也上来了,原本是想用和平的手段解决掉这件事情。 但是好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更别说他睚眦必报的陈默了。 陈默双手一用力,便把两根橡胶棍抢了过来,迎着两人就是一人一棍。 别说啊,人瘦点还是有不少好处,陈默这一棍让瘦子躲了过去。 但刘老大就没那个运气了,这一棍狠狠的捶在了他的面门上。 顿时,审讯室里发出一声惨叫,刘老大痛苦的趴了下去,那犹如肥猪的脸更加肿 胀。 鼻血不停冒出,牙齿也被打掉了好几颗。 这时刘老大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捂着鼻子还在喋喋不休: “你tm竟敢袭警!你准备好蹲一辈子吧!” 陈默眉头一皱,盯着刘老大的眼睛有些发红,手中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 又是一棍朝着刘老大的命门上打去,只听一声鸡蛋破碎的声音。 刘老大彻底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捂着自己的裤裆,痛晕了过去。 瘦子看到这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心想今天真是遇上狠人了,连连朝着陈默求饶。 “大哥!有事好说!你可千万不能冲动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呀!” 陈默一点不废话,面对瘦子的求饶就当听不见。 一棍就敲到瘦子的脊梁上,这下可给瘦子疼的滋哇乱叫,无力的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铁门被猛地一下踹开。 纪微微带着张局长就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满地是血的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张局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陈默,问道: “您是陈默?”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援兵到了,用刘老大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道: “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内斗,结果我拦不住,就成这样了。”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他哪里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很明显就是刘老大他们两个想要用些手段,结果被陈默给反杀了。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把事情闹的太大,可以内部消化。 毕竟陈默的身份可不一般啊,连总厅都下了死命令,不能让陈默受到半点伤害。 万一这尊大佛在自己这里出了问题,估计自己头上这顶帽子也别戴了。 就在这时,刘老大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刚一看见眼前的人,就连忙站了起来,赶忙拎起旁边的橡胶棒。 “她妈的!弄死你!” “够了!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吗?” 张局长一声怒喝,打断了刘老大的施法。 “张局长!您也在这!” 刘老大兴奋的指着陈默。 “他,就是他,竟敢袭警!” 陈默看着刘老大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无辜道: “可不关我事儿!别冤枉好人!” 刘老大那是一个怒火中烧,自己命 根 子都被打断了,这陈默还像没事人一样想撇开关系。 “没错!张局长!” “就是他袭警还打伤了我们俩。” 见到陈默想撇开关系,瘦子警察也赶忙跳出来补充。 张局长见两人还分不清楚情况,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你们做的破勾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要不是今天陈先生拦着你们,不知道你们还要犯下多大的错!” 第十五章 跪在白事铺前的女人 听到张局长这语气,两人也是懵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张局,是这小子袭警!” “够了!我看你们不适合这份工作!都体面点吧!” “明天去写辞职申请!我签字,审批的这两天就回去休息。” 张局长冷漠的说完,立马又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双手朝陈默递了张名片。 “陈先生,很抱歉,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这种小事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在场的几个人都懵了,这下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得罪了大人物。 刘老大也顾不上自身的伤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张局长,我全家都靠我养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瘦子也跟着跪了下来,语气卑微道: “是啊,张局,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想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张局长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你们做的破事儿已经够多了,今天得罪了陈先生,我也保不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刘老大两人也聪明了一回,张局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他们,是去是留,只是陈默一句话的事儿。 二人的目光立马就朝向陈默,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陈默打断: “你们别看我,你们互殴可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可谓是给两人当头一棒。 他俩明白,想求得陈默的原谅,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的警察生涯也算是走到头了。 一时间两人都直愣愣的瘫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来。 陈默说完,看都没看两人,径直走向纪微微。 “谢谢你的纱布。” 纪微微有些发愣,好奇的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默咧嘴一笑,并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的将纱布放在纪微微手心。 其实陈默一开始并不确定,只是知道对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 一直到再次闻到纪微微身上熟悉的香味这才敢断定。 “张局,这小姑娘挺不错的,我相信有这样追求正义和严谨的新人在,你们局肯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张局长这老狐狸哪里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陈先生有眼光!纪微微一直是我重点关注的培养对象,我也相信这个年轻人肯定会做出一番事业。” 陈默对着张局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淡淡道: “我就先走了,你们警局的事情我就不多过问。” “希望张局您能处理的干净些,毕竟有些害群之马是留不得的。” “那是!那是!我一定办好!” 张局长一脸的笑容,语气满是恭维,生怕回答晚了陈默就不高兴。 陈默说完,也不做停留,看了一眼纪微微,便拿上手机和名片离开了警察局。 张局连忙把对方送到警局门口,这才长叹口气。 “这尊大佛可算是走了!” 陈默刚打开手机给一位叫江叔的联系人发了句谢谢,就遇上了匆忙赶来的刘峰两父女。 刘萱见到平安无事的陈默,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赶忙冲到陈默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对方有什么闪失。 “陈先生!” 刘萱确定了对方没有大问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惹出了那么多麻烦。” 陈默拍了拍刘萱的肩膀,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 “不怪你,现在我不是没事吗?” 刘萱听到这话差点泪崩,泪水像不要钱一样掉了下来。 刘峰在一边看着,眼神中却有说不出的惊讶。 这年轻人不简单啊,连他都才刚刚托人打听到,陈默被关押的地方,想着抓紧过来刷一波好感度。 可还没等他出手,陈默就已经出来了,而且看这个样子,身上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可是知道,郭家和警察局的副局长关系很深,带走陈默的两个人更是副局长的心腹,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峰看着陈默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可不是一般炮子啊。” 几人寒暄一番后,刘峰找了个五星酒店非要给陈默接风洗尘,陈默实在拗不过便一起去吃了个饭,期间也算是宾主尽欢,陈默也得知了他被带走之后的事情。 不过陈默没有着急去找郭椿的麻烦,而是要来了郭椿在魔都大酒店的房间号,准备给他送个大礼包。 深夜,郭椿刷着手机,在魔都大酒店的套房内辗转反侧。 “玛德!刘萱这表子怎么还不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郭椿听见动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 “嘿!这小婊 子还不是来了!看本大爷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郭椿兴奋的打开门,看到来人的瞬间有些诧异。 门外不是刘萱,而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最少有90分。 “帅哥你好,需要客房服务吗?” 美女说着,还给郭椿抛了个媚眼,手指在郭春的小 腹处戳了戳。 郭椿这样的老色鬼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勾 引,本来就提前吃了药,火气无处发泄,现在又看到这样等级的大美女怎么可能把持的住。 一分钟以后,郭椿坐在床头,满足的抽了一支烟,刚想转身过去再亲口今晚才拿下的大宝贝。 一看床上,人直接傻了,空荡的房间里哪里还有活人。 刚才还睡在他旁边的大美女,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面色狰狞的纸人。 郭椿脸色发白,连浴巾都没来得及披就逃出了酒店。 “妈妈!鬼啊!” 陈默坐在车里,满意的看着在大街上裸奔的郭椿笑了笑,这才招呼司机往店铺里开去。 他特地在纸人上面还用了缩阳咒,估计以后的日子郭椿只能从少爷变成公主了。 “这一趟也算没有白跑,至少知道了老头子在金海市出现过。” 陈默自语着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先生,到了!” 司机的一声提醒,打断了陈默的思考。 见司机打开车门,他也没推脱,径直走下了车门。 入眼的一幕却让陈默有些惊讶,他看见邱小小正低着头跪在白事铺前,身体好像僵硬了般一动不动! 第十六章 因果循环 陈默的身影在邱小小的瞳孔中逐渐放大,走至近前,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里跪着?” 邱小小原本黯然的眼神瞬间露出光芒,艰难挪了挪方向,朝着陈默的方向深深磕了个头。 陈默这时也蒙圈了,不是这人啥情况,合着自己今天成老祖宗了呗,先是那两个警察,现在又是邱小小。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陈默连忙伸手去扶邱小小的胳膊,但邱小小故意用力身体往下沉,不让陈默扶她起来。 “陈先生,请您救救我妈的命吧!真出事了!” “您放心!只要能救我妈妈!您要多少钱都行!我一定想办法凑出来!” 邱小着,把头埋了下去,紧紧扣住陈默的手。 陈默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眼前这一幕要是发生在白天,别人看见了以为上演伦理大戏呢。 “你先起来啊,我这又不是医院,我怎么救你妈妈?” 陈默说着又想将邱小小扶起来,但邱小小好像认定了一般,就是愣着不起身。 “陈先生,我妈今天白天的时候身上和我一样长了黑斑,嘴里还不停吐着脏水。” “大夫告诉我这病不是医院能治的,我只能来求你了!陈先生。” 邱小着,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钱,双手塞到陈默手上。 “陈先生,这是我能凑出来的所有钱了,希望您能救我妈妈一命!” 陈默没有当即就答应,眯着眼打量了邱小小好一会这才说道: “我只能去看看情况,也不敢一定保证能帮上忙。” “钱的事等后边再说吧。” 邱小小眼神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又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 “先起来去铺子里坐一会吧,等你好了一些再去看看你妈妈的情况。” 陈默说着就掏出钥匙想要先一步打开门,但邱小小有些迫不及待。 强撑着已经麻木的双脚缓缓站起来,激动道: “现在去吧!陈先生!” “我怕我妈身体支撑不住。” 陈默轻轻扶住邱小小的手臂,直到这时才能彻底看清楚邱小小被长发遮住的脸。 先前只存在于左脸上的鬼手印已经彻底蔓延开,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腐烂的现象,身上的死气愈发浑厚。 “先处理处理你脸上的鬼手印吧!再不处理,估计你的脸怕是要破相了。” 邱小小一惊,赶忙从包里镜子照了照,愣愣的看着镜子里被鬼手印覆盖的脸,有些不敢置信,好一会才开口: “算了吧,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陈先生你不用管我,先救我妈妈吧!” 从邱小小的语气中,陈默听出了邱小小的言外之意,知道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他没有着急追问。 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符,默念了一段咒语后在邱小小头顶绕了三圈。 “我帮你镇住了你身上的死气,鬼手印也暂时不会蔓延,但是想要解决还得究其根源。” 邱小小点了点头,眼神流露出几分复杂神色,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陈先生,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只希望我造的孽,不要牵扯到家人的身上。” 陈默的目光透过邱小小,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淡淡说道: “说说你背后那个溺死男人的事情吧。” 邱小小身躯一颤,呼吸愈发急促,回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颤颤巍巍道: “他叫朱豪。” “大概在一年前,我在直播的时候认识了他。” “一开始我们挺聊的来的,他会时不时给我打赏,私下也会为我准备礼物。” “开始一个月时间他在我身上花了几十万,我们俩也顺其自然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邱小到这,指甲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腕,语气哽咽。 “原本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这样一直幸福甜蜜下去。” “可半个月前,他突然提出要和我结婚,可是我知道我内心深处不爱他,只是喜欢被他照顾的感觉。” “我向他要了九十万八千的彩礼,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谁能想到他宁愿去贷款也真的提前给了我,我害怕了,我不爱他,我不想失去自由。” 邱小小眼神躲闪,手指在身后反复捏揉衣角,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一狠心道: “结婚当天我跑了,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去外地散了散心。” “我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那么严重,他爸妈被气的脑溢血,最后都没抢救过来。” “前几天回来我才知道这个消息,当时我心里很愧疚,我不敢见他,他家里人来我家要我退彩礼,可是我身上实在拿不出来。” “所以我只能一直躲着,我原以为这件事情会过去,想着钱以后慢慢还他,可是谁知道他跳江自杀了,尸体到现在都没打捞上来。” 邱小完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拉住陈默的手臂,眼里满是乞求。 “陈先生,我知道我自私,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但我妈妈是无辜的,她甚至为了保护我还被朱豪的家人打伤了。 “我不求您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但求您能救救我妈妈。” 陈默安静的听完邱小小的讲述,用力甩开邱小小的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却愈发冷漠。 他可算是明白了邱小小之前为什么不敢说出实情,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自私自利,害死别人一家三口。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鬼手印蔓延的速度那么快。 试想一下,倘若是自己结婚当天,新娘带着彩礼跑路,爸妈被气死,事后还不退彩礼,那这怨气不重才怪。 陈默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对邱小小这样当表子还要立牌坊的行为深恶痛绝,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因果轮回,我帮不了你。” 第十七章 面纱下的面具 邱小小赶忙又抱住陈默的腿,目光满是乞求,语气中尽显真诚: “陈先生!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当时就想着再给彼此多一些时间冷静下,认真想想我们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 说到这里邱小小顿了顿,眼眶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陈默裤脚的布料,酝酿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 “只要您能救我母亲,我一定给他赎罪!哪怕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陈默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头那点动摇淡了大半,沉声开口 “你先把彩礼钱给朱豪家退回去,减轻一些他对你的怨恨。” “之后的事,我们再商量吧。” 邱小小脸上的“悔意”瞬间僵住,多了几分复杂神色,过了一会才支吾道: “实不相瞒陈先生,彩礼钱都拿去还赌债了,家里也穷,爸妈只有一套房子,我不可能去扒父亲的棺材本吧?。” 陈默简直对眼前这女人无语透顶,心中总感觉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那就去凑钱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难不成人死了,钱你也不想还?” 邱小小听到这话有些难为情,因为陈默说对了。 在脸上没有出现鬼手印前,她甚至想要一度改名换姓重新生活,去过逍遥日子,只不过后面出了这档子事,没办法置身事外。 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阴狠: “陈先生,难道就没有那种可以彻底消灭他的办法吗?” “只要让朱豪魂飞魄散,我们家的所有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陈默被气笑了,他实在没想到邱小小的心思能恶毒到这个程度,猛的把腿收回来,让邱小小摔了个猝不及防: “抱歉,你找错人了,我陈默从来不做这样伤天害理的勾当。” 邱小小摔了一跤,尾椎骨摔的生疼,也陈默的几次拒绝惹火了,两手紧紧握成拳,死死盯着陈默。 “人都死了还揪着钱不放做什么!难道我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你凭什么不愿意帮我!” “明明是他自己要去死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朱豪就没有错吗?!” 陈默彻底看清了邱小小的本质,这是一个极其会伪装的女人。 虽然也想尽快完成爷爷的嘱咐,早日完成三单生意,但他陈默也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买卖都接。 “我帮不了你,也没人能帮你。” “既然你不觉得自己有错,那就好自为之吧!” 邱小小听这话,眼色愈发阴狠,彻底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充满戾气的吼道: “行,你不帮我!总有人能帮我!” “等我解决了这麻烦,我第一个就砸了你的铺子!” 邱小小愤怒的说完,起身离开,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的剜了陈默一眼。 陈默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指尖黄符飞出,在空中化作点点火星,那是他之前布在邱小小身上的护身咒,此刻彻底碎了。 做完这些,对着街道拐角冷漠道: “看够了吗?” 街角的人影猛地一颤,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戴黑帽的女人,一米七的个子,五官精致却毫无血色,手捏得发白,指缝里隐约露出点寒光。 “你早发现我了?” 朱琳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她自认藏得够隐蔽。 陈默没答,只是伸手轻轻夺过她藏在袖中的匕首。 刀刃很薄,在暮色里闪着冷光,握柄缠着磨旧的黑布。 “朱豪的家属?” 朱琳浑身一紧,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你和那个贱人是一伙的?” “我叫陈默,这白事铺的主人。” 陈默把匕首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你跟着邱小小一路过来,身上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要猜不出来才奇怪吧。 朱琳的眼中满是愤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咬得发白,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个表子气死我爸妈,害死我弟弟。” “我难道不该杀她吗?” 陈默轻轻拍了拍朱琳的肩膀,叹了口气。 “因果轮回,善恶 有报。” “如果你因为这样一个人渣失去了自由,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看到。” 朱琳瞳孔剧烈收缩,睫毛因颤抖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无所谓了,她害死了我全家,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要不是你发现我,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朱琳眼中满是怨恨,伸手就想要去捡地上的匕首。 陈默拦住了朱琳的动作,拉住朱琳的手,轻声说道: “她身上黑色印记已经快蔓延到心口,估计也没几天好活了。”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快些找到你弟弟的尸体,尽早处理好他们的后事。” “否则时间一长,他的魂魄在人间逗留太久,就没有投胎的机会了。” “难道你想你弟弟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朱琳动作忽然僵硬,身体软了下去,这句话击溃了她长久以来的防线,泪水止不住的流下眼角,哽咽道: “消防队和捞尸队都下去好几批,这几天以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们告诉我,这几天涨水,我弟弟的遗体指不定被冲到下游去了。” 陈默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轻轻拍了拍朱琳的后背。 “我有办法帮你找到朱豪的遗体。” 朱琳听到陈默有办法,哭声逐渐平复,抽泣道: “真的吗?” “你真的有办法能找到我弟弟的尸体?” 陈默重重点了点头,等朱琳平复一些才开口: “我去准备些东西,一会你带我去朱豪出事的地方看看。” 朱琳看着陈默消失在店铺里的背影有些出神,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激与复杂。 直到看见陈默背着个布包出来,这才缓过神来。 “你为什么帮我?” 陈默笑了笑,淡淡说道: “不为什么,就当我同情你们家的遭遇吧。” 朱琳还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被陈默又一句话给打断了: “走吧,你弟弟或许也等你很久了。” 第十八章 罗盘寻尸 不一会,二人打了个车便来到朱豪出事的江边,江平面上空无一人,月亮高悬倒映在中央。 陈默一眼望去,见到平静的江面有缕缕黑气流动,表情不由得有些凝重。 “陈先生,我弟弟就是从这跳下去的。” 朱琳踉跄着走到一处台阶前指了指,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陈默走近前看了看,台阶上经过几次涨朝已经看不出来丝毫痕迹。 “你把朱豪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朱琳重重的应了一声好,将朱豪的生辰八字告诉陈默。 陈默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和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把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燃烧以后绕着罗盘低声默念: “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屈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 一声敕令落下,手中的罗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其中指针激烈摇摆。 陈默将手中罗盘轻轻往河中一滞,做了个手势朗声念道: “坎宫水府,怨气沉沉,听吾号令,现汝真形。 “黑浪翻涌,莫遮路径,白幡引路,休恋凡尘。” “三魂归位,七魄安宁,随吾符令,出离幽冥。” 就在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令人震惊的画面出现在朱琳逐渐放大的瞳孔中。 罗盘入河后并没有下沉,而是逆着江水流动的方向逐渐朝江中心靠拢,直到漂过了整条江三分之二处,这才稳稳停下。 陈默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江里的黑气没有影响到罗盘的轨迹,指着罗盘停留的位置说道: “你弟弟就是在那个位置,不过现在还不是打捞尸体的最佳时间。” 朱琳脸上满是焦急,连忙追问: “陈先生,既然知道了位置,为什么不能现在派人下去打捞啊?” 陈默看了看时间,淡淡道: “现在是子时,正是阴盛阳衰的时辰,这江里死人太多,怨气太重。” “这个时候倘若强行打捞,很有可能反过被水里的东西拖下去。” “最好的情况就是等到明天12点,到那个时候阳气最重,江里的煞气也最弱。” 朱琳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虽然她很想早点让自己的弟弟入土为安,但陈默说的话也不得不让她暂时按住激动的心情。 “陈先生,那我先去联系捞尸队,明天等时间一到就开始动工!” 陈默微微颔首,两人交谈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师,这就是那个男人自杀的地方” 邱小小愤恨的语气从黑暗中缓缓逼近。 陈默两人定睛一看,邱小小正领着一个身穿道袍的清瘦老人走了过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胡辉。 四目相对,邱小小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阴狠。 “陈默?!” “还有你这个死女人也在?” 朱琳确认了来人是邱小小的那一刻,心底里的怒火顿时就抑制不住,右手伸进包里摸索。 陈默赶忙往后制止了朱琳的动作,对着朱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哟,怎么?” “这一会不见就认不出我来了?” 邱小小嚣张的声音从黑暗里冲出来,带着一股狠劲。 “看到没有!我这身后的人可是魔都有名的胡辉大师!” “你不帮我,有的是人愿意帮我!” 邱小小边说边走到陈默身前耀武扬威,好似在炫耀一般。 胡辉这时的脸色却不太好,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陈默的一个眼神打断。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戏谑道: “你认为他能救的了你?” 邱小小脸上满是得意,将嚣张跋扈这个词语发挥的淋漓尽致。 “当然,实话告诉你!” “胡大师已经答应帮我解决身上的问题,只要毁掉朱豪的魂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也不像某些插标卖首的江湖骗子,收了钱不办事,真是恶心!” 胡辉听完邱小小的话,额头上的汗珠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这会儿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本来想着过来接单生意,挣个外快,这下倒好,偏偏陈默这尊大佛也在,自己好像还站在他的对立面。 陈默眯着眼睛打量着胡辉,玩味说道: “是吗?胡大师可真是有本事啊。” 胡辉这会那是冷汗直流,陈默的本事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上次就是因为自己狗眼看人低已经得到教训了,这才说什么也不能惹怒这尊煞星。 “那是!胡大师的本事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 “等彻底解决了这件破事,我一定去砸了你这骗子的白事铺!” 邱小小双手叉腰,好像是有了什么大靠山一般理直气壮。 胡辉这会是彻底忍不住了,赶忙上前给陈默行了个礼,转而又露出一副愤恨模样。 “邱小小,你简直大胆。” “居然说出要砸了陈天师铺子这种话!” “简直是我瞎了眼睛才想着帮你!” “这是你的钱,我现在全还给你,你的事情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胡辉说着,立马从包里掏出之前邱小小给自己的三万块钱扔到邱小小手中。 邱小小懵了,这胡辉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刚才他收钱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件事情肯定能解决,现在一见到陈默自己成小丑了。 “胡…胡大师,你不是说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帮忙到底吗?” “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胡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本正经说道: “我的本事在陈天师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你要早说陈天师不愿意帮你,我肯定也不会接这单生意。” 邱小小被胡辉这一番操作弄得不知所措,手里紧紧攥着那三万块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满是偏执与愤怒。 她恶狠狠地瞪着胡辉,不住尖叫: “你这个老骗子!你收了钱就该给我办事,现在说不帮就不帮,你把我当什么了!” 朱琳“唰”地抽出匕首,寒光映出她扭曲的脸。声嘶力竭道: “邱小小,你害死我全家,早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邱小小连连冷笑,模样几近癫狂: “好!好!”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帮我!那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十九章 江怨 邱小小话音落下,猛的朝朱琳撞去,朱琳一个没注意,就连同邱小小一起飞入江面。 陈默还来不及反应,江面上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水花。 水花冲天而起,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朝着朱琳两人的方向袭击而来。 陈默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这股水花背后的不寻常。 只见江水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身影仿佛是由无数的煞气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不好,这是江里常年积累的怨气!” 胡辉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怨气结合体,背后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连忙退后几步。 “陈天师,那个啥!” “我妈叫我给家里的母猪喂奶,在下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胡辉说完一溜烟就没了影子。那速度,简直堪比博尔特。 陈默眉头一皱,来不及管这怕死的老头,咬破中指在黄纸符上飞速比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陈默话音落下,手中黄符散发阵阵金光,以光速朝着江平面上的黑影飞去。 两掌接触的一瞬间,黄符被巨大的黑影吞没,寂静的黑夜里发出一声巨响,金黄色光芒把江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金光散去,黑影的移动的速度小幅度变缓。 “遭了!这江里的怨气太强,连净天地神符都奈何不了它!” 江里的邱小小癫狂的大笑着,死死扣住朱琳的手臂。 “哈哈哈!好啊!” “我死了还能拉你们全家一起陪葬!” 朱琳这时的状态很差,用力想挣脱邱小小的束缚,但最近几个夜不能寐的夜晚让她发挥不出平时的力量。 黑影离朱琳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邱小小依然还在癫狂的大笑着,朱琳却像散失了所有的抵抗能力一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陈默额头上布满细汗,手中破煞决的幽蓝色光芒在不断汇集,往后每一秒都好像要喷薄而出。 他迟迟没动手的原因并不是破煞决没有消灭黑影的威力,而是他能感觉到黑影中有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就在黑影靠近朱琳二人之际,陈默手中的蓝色火焰消失了。 他看见江面上的黑影逐渐凝实,最后化作了朱豪的模样。 原本还在癫狂大笑的邱小小一愣,瞳孔逐渐放大,甩开朱琳就朝着岸边疯狂的游去。 朱豪眼上露出一抹凶狠,片刻间就化作一只漆黑的大手,死死抓着邱小小的腿。 “不要!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 邱小小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黑手牵引着往下沉,求生欲也被彻底激发,一边颤抖的大喊,一边奋力想挣扎出黑手的把控。 “救我…”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还不等邱小小求救的话音传到岸边,邱小小就被彻底拉进深水当中,彻底没了音讯。 神奇的是,就在邱小小被拉进深水之后,朱琳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强行推着自己的身体往陈默的方向靠近。 陈默放下身上的布包,淌着水将朱琳扶到了岸边坐下。 朱琳瘫坐在岸边,眼神惊恐又迷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别怕,没事了。” 朱琳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愣愣发神了好久,复杂道: “我不怕,陈先生。刚才的那个黑影,我好熟悉。” 陈默有些迟疑,对视间看到朱琳祈望的目光轻声开口: “你都知道了?” 朱琳点了点头,眼眶逐渐泛红: “刚才在水下有一股力量在把我往岸上推,那股熟悉的气息,好像他在我身边的感觉。” “以前他也是这样,有什么危险总是挡在我的面前。” “现在父母也走了,他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朱琳声音逐渐哽咽,眼泪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脸颊两边流下,她愣愣的盯着平静的江面,好像在回忆着以前的时光。 陈默坐在朱琳身旁,安静听着后者的倾诉,什么话也没说。 他能够理解朱琳这感觉,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陈默就没见过父母的样子,三年前爷爷走了以后身边也再没有可以亲近的人。 像朱琳这样几个月时间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换一个内心不够强大的人估计早就崩溃了。 陈默拿出一支烟点上,朝着朱琳递过去一支。 “来一支不,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玩意挺有用的。” 朱琳盯着陈默手上的香烟看了好一会,这才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连连咳嗽,差点没给呛出个好歹来。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她手指捏着还在冒烟的香烟,声音沙哑得发颤: “陈先生,那个女人是被我弟弟带走了吗?”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平静的江面道: “邱小小被你弟弟的怨灵带走,你弟弟的尸体也可能找不回来了。” 朱琳眼睛睁得极大,语气有几分激动: “怎么会这样?!” “不是已经找到我弟弟尸体的位置了吗?” 陈默深深吸了口手中的香烟,眼神示意之前确定的尸体 位置。 朱琳疑惑的朝着江面上望去,这会江面上风平浪静,哪里还有之前罗盘存在过的痕迹。 “这?…,陈先生?” “你的罗盘呢?” 陈默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低沉道: “承受不住你弟弟的怨气,碎了。” 说到这,陈默顿了顿,看着江平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黑气,这才继续: “你弟弟的怨灵吸收了这条江里多年以来积累的阴气。” “现在身上又沾染了邱小小的人命,怨气太重,快成煞了。” 朱琳有些惊讶,疑惑道: “成煞了会怎么样?” 陈默掐灭手中的烟头,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你弟弟的灵魂一旦成煞,不仅是江底的尸体找不到,还会变成祸乱一方的亡灵。”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只能出手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二十章 北斗渡怨 夜色如墨,唯有风平浪静的江面泛着诡异的幽光。 朱琳手中香烟的火光已经蔓延至双指指尖,烟灰簌簌落在颤抖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陈先生,就没有办法救我弟弟吗?” 陈默微闭双眼,思虑许久这才斟酌开口: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成。” 说到这,陈默顿了顿,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北斗七星,掐指一算,这才继续开口: “趁着今晚星光大亮,布一个北斗七星阵,试试看能不能度化朱豪身上的怨气。” 陈默说完交给朱琳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叮嘱道: “这是白事铺的钥匙,进门右手边的货架上有桃木和红烛” “你抓紧时间跑一趟,把这些东西带过来,趁着这会月色正亮,我们得赶在天亮之前处理好你弟弟的事情。” 朱琳接过钥匙的手有些犹豫,脸上有几分说不清的担忧,但见陈默神色坚定,咬咬牙,转身朝白事铺奔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七枚五帝钱,对应着天上北斗七星的位置开始摆放。 不一会,朱琳急匆匆的抱着桃木和红烛赶了回来,大喘着粗气交到陈默手中。 陈默这时已经在岸边用朱砂划好了一个接近五米的圆形法阵。 圆形法阵的中央七枚五帝钱正散着微弱的光芒,对应着各自的星位。 陈默接过桃木,在每个五帝钱的位置插入深深一根桃木,嘴里念念有词: “天枢引灵,天璇聚气,天玑镇邪,天权护佑。” “玉衡破煞,开阳通幽,摇光定魂,北斗显威,诸邪退散!” 就在陈默咒语声落下,整个阵法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光芒化为微小的光束直入江底深处。 陈默见光束入底,手中拿起七束红烛,低声默念着生涩难懂的咒语。 手中的红烛无火自燃,陈默手指微动,一束束红烛犹如有目标般悬浮在江面之上熊熊燃烧,形成七星阵眼。 朱琳见到眼前这叹为观止的一幕,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支唔着说不出来话来。 “这!…陈先生…!” 此时,江底在不断冒出一阵阵黑色气泡,陈默来不及在意朱琳惊讶的目光,他知道,危险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江底的黑气愈发浓郁,气泡破裂产生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刹那间,水面轰然炸裂,漆黑如沥青的怪物破水而出。 它周身缠绕着数十条布满吸盘的触手,每条触手都足有碗口粗细。 也就是在怪物出现的一瞬间,七星阵法散发出无尽的光芒,朝着怪物迸射而出,两者碰触间相抗衡。 陈默眉头一皱,心里的猜想被证实,朱豪的确即将突破成煞。 他双手迅速结印,法阵上空浮现出一层金色光幕,怪物触碰到光幕,发出滋滋声响,有股股黑烟冒出来。 七星阵的光芒正在不断净化怪物身上的黑气,陈默额头不由渗出冷汗,脚踏七星步,以极快的速度默念: “阳明大魁,元极文昌。阴经太极,太上璇玑。” “飞罡一吸,万鬼伏藏。玄明瑶光,紫微恺阳。” “丹元至真,神气吐威。北极天罡,回通玄神。”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落下,七星阵法内飞出无数细小的光粒子,朝着怪物身上犹如雨点般打去。 怪物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嚎叫声,这声音听的一旁的朱琳捂着嘴巴直掉眼泪,那就是他弟弟朱豪的声音。 刹那间,怪物身上的黑气被七星阵法净化殆尽,朱豪的魂魄又变回透明状。 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快,在朱琳这样普通人的眼中只看到怪物被迅速净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她猛的擦了一把满脸的泪水,焦急的问: “陈先生,我弟弟他…” 陈默踉跄着撤去法阵,稳了稳身子,这才缓缓道: “他的魂体已经被彻底净化,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去地府报到,再入轮回了。” 听到这话,朱琳原本惨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用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 望着平静下来的江面,刚才那恐怖的怪物和弟弟痛苦的嚎叫还在脑海中盘旋,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暖意。 “谢谢…陈先生,真的谢谢…” 朱琳哽咽着,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这时,原本虚弱的灵体来到陈默身边跪下: “师傅,谢谢你帮我除去了身上的戾气,让我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陈默轻轻摆了摆手,脸色有些疲态,淡淡道: “抓紧时间去吧,你已经在人间停留了太久了,只希望你下辈子别再那么懦弱。” 朱豪的灵体颤了颤,语气中有不舍和委屈: “不是这样的!师傅!我那天其实也不想死!” 陈默听到朱豪这么说,神色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严肃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豪看着自己跳江的位置,叹了口气这才道: “那时候我父母被邱小小气死,她人也不愿意见我,那天我晚上就喝了很多酒。” “虽然有那个想法,但是我真跳下去之后立马就后悔了,拼了命的想往岸边游,可是我怎么游都游不动。” “最后体力不支这才淹死在水里。” 陈默听完后沉重的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这江里死过不少人,你那时候身体弱,又恰好遇上了冤死鬼找替身,这才被盯上。” 朱豪此时也十分痛苦,他透明的灵体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我就说…我明明会水,怎么会连岸边都游不到…原来如此…” “邱小小她要是肯见我一面,我也不会喝那么多酒,更不会走到那一步…” 陈默脸上多了几分复杂,最后还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世间因果,自有定数。你既然已经带走了她,这些恩怨就该放下了。再纠缠下去,对你轮回无益。” 朱豪点了点头,转过身满眼复杂的看着朱琳: “姐,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弟弟!” 朱琳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有千言万语,如今却好似全堵在嘴边。 陈默看了看天色,这才说道: “抓紧时间,天快亮了。” 朱豪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舍: “姐,好好活着,别再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难过了。” 朱琳强忍着内心的不舍,挤出一抹笑容: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去吧。” 陈默拿起一张黄符,嘴里默念了一段法咒,黄符便悬浮在空中指引着方向。 “跟着这道符走,不要回头,它会指引你找到地府的路。” 朱豪点了点头,这才依依不舍的跟上了符纸飞去的方向。 可就在这时,江面上异变陡生,往生符突然在半空破裂,江底传来一阵阵阴冷的笑声。 “欠了命的,谁也别想干干净净离开!” 第二十一章 恩怨两清 陈默后背一凉,心底暗叫一声不好,手心快速掐诀,一道黄符极速飞入江底。 黄符裹挟威势冲入江底却没有丝毫动静,反而从江底冲出两只诡异的苍白色大手,目标直指朱豪姐弟。 “退后!” 陈默大喊一声,脸上有说不出的凝重,迅速挡在朱琳身前。 朱琳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的不轻,当场呆愣在原地。 陈默上前以一把金钱剑挡住苍白大手的攻势,但灵体虚弱的朱豪却没那么幸运。 忽然,看清楚情况的朱琳拉住陈默的手臂,惊慌道: “陈先生!我弟弟!” 陈默闻声朝着朱豪的方向望去,眉头瞬间皱起。 “放开它,我可以给你一个轮回转世的机会。” 江底的笑声越发凄厉,忽的从江底飞出,终于现出了她的本体,正是邱小小。 此时的邱小小已经成为凶煞,身体悬浮在半空,右手掐着朱豪的灵体,嘲讽道: “怎么?就允许他拉我做替身,就不允许我杀他?” 朱豪灵体挣扎着,想要逃脱邱小小的掌控,但身上煞气被净化的他哪里还有反抗的能力。 陈默看向邱小小的目光愈发锐利,沉声开口: “你气死他父母,害死朱豪,私吞彩礼,他要你偿命合情合理。” “如今也算恩怨两清,我可以给你一条往生之路,但你要再执迷不悟,我只能彻底让你消散在这世上。” 邱小小脸上满是恶毒,阴冷道: “陈默,你别拿你那套假仁假义来愚弄我。” “我现在就要吸收朱豪,然后再把你们两个一起拉下来陪我!” 邱小小边说边用力挤压着朱豪,一股股烟白色的能量不断传入体内,挣扎间,原本虚弱的灵体变得愈发透明。 陈默双手结剑指,他明白眼前的邱小小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术法镇压。 忽的,他猛的起身一跃,指尖一束幽蓝色火焰迸发而出,直指邱小小右臂。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决!破煞决!” 幽蓝色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邱小小右手。 “啊…” 邱小小右手如被烈火焚烧般疼痛,措不及防的将朱豪扔下。 陈默落地,从包里拿出一柱冥香点在朱豪身前,这才勉强让朱豪维持住当前的状态,险些魂飞魄散。 邱小小身上的幽火很快就蔓延至全身,她怨毒的嚎叫着: “臭道士,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要杀了你!” 她的眼神凶狠,身上戾气环绕,身上幽蓝色火焰尽然被黑气完全吞没。 陈默有些微微吃惊,没想到邱小小的戾气会如此之重,连能直接燃烧神魂的破煞决都能被抵挡。 此时,邱小小裹挟着极大的威势冲击而来,双手变得极其尖锐恐怖,有一股极为强大的鬼气环绕。 陈默瞳孔骤缩,脚下迅速踏出七星步,口中急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映吾身!”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光罩自他周身迸发,堪堪挡住邱小小携着黑气的利爪。 光罩与黑气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肉眼可见地泛起涟漪。 邱小小吃痛,被光罩所散发出来的能量弹飞数十米远。 “邱小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恩怨,我可以送你一条往生之路!” 陈默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发浑厚,双手结印不停变化。 “哈哈哈!” “陈默!老娘就是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垫背!” 邱小着,体内所有鬼气彻底爆发,周围数十公里的黑气都在朝她聚集。 此时。 不远的烧烤摊上。 一位手拿羊肉串的黑帽汉子猛的喷出一口酒,看向黑气凝结的方向。 “我滴个乖乖!什么东西这么凶!” 江面上。 陈默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幕,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眼前的邱小小的实力至少半只脚踏入厉煞门槛。 “这么短的时间,你的实力竟然可以强到这种程度,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右手紧握金钱剑,咬破中指划过鲜血,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剑身。 他踏前半步,剑指邱小小。 “破煞九决!破煞决!” 幽蓝色火焰附着在金钱剑上,剑身嗡鸣作响,竟自主挣脱陈默手掌,化作一道青虹直刺邱小小面门。 邱小小被黑气包裹的身躯猛地膨胀,十数道黑气凝成的触手如毒蛇般缠向金钱剑,却在触到剑身的刹那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破!” 陈默一声大喝,金钱剑的威势愈加不可阻挡,仅在片刻间便洞穿了邱小小的身躯。 邱小小身上的鬼气逐渐消散,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被撕裂的口子。 “我不甘心……” 她最后看了眼朱豪透明的灵体,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化作点点黑灰,被江风彻底吹散。 陈默将金钱剑收入布袋中,望着消散的黑气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朱琳,发现那柱冥香已燃至尽头,朱豪的灵体正渐渐变得清晰。 此时,东边远处有一抹朝阳即将露头。 “天快亮了,抓紧时间我送你一程。” 陈默从包里拿出一张往生符,迅速默念了几句咒语之后,把符折成一个纸鹤模样,放到朱豪身上。 朱豪也明白陈默的意思,姐弟二人深深对视最后一眼,朱豪一滞,纸鹤便消失在天边的尽头处。 朱琳看着弟弟远去的方向,心中虽有不舍,但却多出了几分释然。 陈默拍了拍朱琳的肩膀,轻声道: “恩怨已了,你弟弟也自由了。” 朱琳身体颤了颤,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你,陈先生。” 陈默看着依旧平静的江面,轻声道: “这条江里的怨气已经彻底清空,你弟弟和邱小小的尸体应该都会在正午时分浮出水面。”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陈默说着,清除完在江边布置阵法的一切痕迹,缓缓朝铺子里走去。 朱琳见陈默走出好几步远,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朝陈默大喊: “陈先生,你的报酬?” 陈默摆了摆手,淡淡回应: “看着给吧,处理完事情送到我铺子上就行。” 此时,江对岸。 黑帽男人盯着陈默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破煞九决的传人吗?” “有意思!” 第二十二章 女寝诡事 陈默在路边打了个车,闭目养神了好一会,感受着这次消灭邱小小和度化煞气反馈的法力修为,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按照这样的修行速度,很快就能触摸到天师境的门槛了。” 通俗来说,超度亡魂,诛杀凶煞,感悟修行等都能提升自身法力上限。 法力修为就相当于蓝条,所有能够对阴物产生作用的术法都是需要经过法力的加成。 举一个熟悉的例子,从道家的五雷咒来讲,修为深厚的道长一道敕令便可引得天雷相助。 但一个没有法力加持的普通人,就算让他完全复刻道长的言行也依旧没有丝毫作用。 在网上有个观点,普通人念诵道家的法术咒语会消耗阳寿,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就好像游戏里,你根本就没有蓝条,但你想发动一个需要耗蓝的技能,那么,技能键按烂都是点不动的。 倘若真的可以随随便便扣血条,那估计阎王爷都得打开评论区激情开麦。 当然,也有一些物件天生就对阴物有克制作用,比如桃木,黑狗血,糯米等。 不一会,车子停到了白事铺门口,陈默付了车钱,缓缓朝着白事铺走去。 打开铺门,入眼一片寂静,有些落寞的瞟了一眼古朴挂钟上的时间。 “八点了啊…” 陈默有些怅然,长叹了口气,白事铺里熟悉的陈设让他眼睛里闪过几分回忆神色。 “这糟老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传个话…” 陈默坐在铺子里有些茫然,拿出糟老头唯一留下的信封揉了揉。 眼皮不知怎么的越来重重,躺在摇椅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11点过才醒,梦里他好像又看到糟老头的身影,只不过背景却是在一处阴森恐怖的乱坟岗中。 陈默惊醒,手里的信封被攥的皱皱巴巴,缓和了好一会。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难道糟老头出事了?” 还不等陈默继续梳理梦中的记忆碎片,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陈默看了看联系人,按下了接听键: “刘家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峰听到陈默的声音,不好意思道: “抱歉陈先生,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是这样的,我女儿学校里最近发现了些奇怪的事情,他们的校长又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去看看?” 刘峰语气中带着些焦急和恳求。 陈默揉了揉刚睡醒有些发沉的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摇椅扶手,淡淡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把您店铺的位置给他了,这会应该在来的路上。” “这学校的校长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还希望陈先生能去帮忙看看!” 刘峰话语间把姿态放的很低,生怕惹的陈默不高兴。 陈默听完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校长深夜亲自跑一趟? “行,既然是刘家主的朋友,在我能力范围内肯定能帮就帮。” 陈默应了下来,两人寒暄几句这才挂断电话,起身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走到铺子里等着。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铺外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叨着什么。 没等多久,巷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富态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头发微乱,眼眶带着红血丝,一看就是急了不少日子。 “您就是陈先生吧?” 男人走到近前,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语气带着明显的局促。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魔都艺术大学的校长,我姓周,叫周建。” 周建满脸笑容,大方伸出手和陈默握了握。 陈默点点头,侧身让他进铺: “周校长,进铺里说。” 两人在堂屋坐下,周建刚端起陈默递来的茶水,手就忍不住抖了抖,水洒出来一点在裤腿上也没察觉。 “周校长,铺里的规矩你懂吗?” 周建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两人加上vx就给陈默转账了三千块。 陈默从货架上拿出一柱冥香插在熟悉的香炉上,这才开口: “周校长,说说学校里是什么情况吧?” 周建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定,这才说道: “陈先生,是这样的。” “大约一周前,我们学校的女生602宿舍里有几个学生半夜看了网上的说法玩起来笔仙。” 周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一开始都没当回事,就是几个小姑娘觉得新鲜,跟着网上的步骤凑个热闹。” “可从那天起,宿舍里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有学生说半夜总能听到自己寝室外传来循环往复的敲门声,可门打开一看,外面根本就没有人影。” “后来更邪门,602女生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睡在上铺,睡醒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到了地下。” 陈默指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周建: “就这些?” “不止不止,” 周建连忙摆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严重的是昨天,602其中的一个女生在宿舍里突然发疯似的尖叫,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影子吊在天花板上,还冲她笑。 等其他同学跑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可那女生已经吓晕过去了,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没醒过来。” 周建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渍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顾上擦: “学校里人心惶惶的,家长们都快闹翻天了。 “就连宿管阿姨都连夜给我写了辞职信,说什么宿舍里遭了脏东西,死活都不愿意干下去。” “我这实在没办法,趁着暑假宿舍人少,这才托了刘峰找到您。” “陈先生,您可得帮帮忙啊!” 陈默来了些兴趣,站起身来: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先去宿舍里看看吧。” 车子刚进校园,陈默放在口袋里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他常年用来画符的手指,此刻竟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周建还在一旁焦急地念叨着: “就是前面那栋宿舍楼,出事的几个女生都住在六楼…” 陈默没应声,目光死死停留在女生宿舍楼的天台。 月光下,似乎有个穿着校服的影子在向他招手。 一眨眼的工夫,陈默揉了揉眼睛再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忽然,两人刚走近宿舍楼门口,一道惊恐的喊叫声打破了寂静。 一道白衣身影从六楼一跃而下。 “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震得周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等认清地上学生身份的时候,周建脸色变得难看无比,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十三章 消失的602 陈默瞳孔骤缩,目光瞬间锁定在地上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月光惨白的洒在女生校服上,布料被暗色液体浸透,正缓缓在地面渗透。 他没理会身旁周建失魂落魄的喃喃,快步上前蹲下身。 指尖刚触碰到女生手腕,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缝窜上来,比刚才指尖的白霜更甚。 “还有气。” 陈默沉声道,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皮肤。 女生原本扭曲的脸舒展了些,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呻 吟。 周建这才回过神,抖着手摸出手机: “我叫救护车!现在就叫!”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女生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黑色指印。 “她不是自己跳下来的。” 话音刚落,宿舍楼六楼其中扇窗户“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阵妖风忽然袭来。 陈默抬头望去,窗沿上搭着一截若隐若现惨白的手臂,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 “周校长,快去拿钥匙开门,里面有问题!” 陈默站起身,语气严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抓紧联系医院,通知所有女学生把宿舍楼所有灯打开,然后让还没睡的学生待在房间里锁好门。” “另外,把602宿舍的钥匙给我。” 周建脸色煞白,腿肚子还在打颤,强撑着站起来,咬着牙点头: “我这就去!这就去!” 陈默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几次对折以后做成了一个三角形,放进了女孩的衣服口袋里,长叹口气: “估计命是保住了,希望情况没有我想的那么糟。” 陈默退后数步,直到视线里能完全覆盖宿舍楼的全貌这才停下。 映入眼帘女生宿舍楼一共有六层,整个结构呈“凸”字形,一楼与二楼的构造相同,三楼到六楼的长度却锐减了至少一半。 陈默看着女生宿舍楼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学校里的建筑应该是长宽高相同,这样才能节约更多的空间。 但是眼前这座女生宿舍结构却像一座石碑似的,在学校众多建筑里别具一格。 思考间,救护车从陈默身后疾驰而来,陈默的视线也随之被吸引过去。 等目送那个女孩被抬上救护车,周建才赶忙一路小跑来到陈默身边,大喘着粗气: “陈先生,这是宿舍楼和602的钥匙。” “我已经通知了宿舍里所有留校的学生,之前住在602的几个女生我也让她们换了一个寝室住。” “宿管阿姨才刚刚离职,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大门都是我安排值班老师锁的。” “我还得去安排那个学生家长的事情,劳烦陈先生了” 周建脸上满是愧疚神色,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确实是有事情处理还是因为害怕。 陈默接过钥匙打量了眼周建,手指在冰冷的铁块上摩 挲着。 “没事,这里有我。” “不过我很好奇,这为什么唯独这栋女生宿舍的构造不一样?” 周建一愣,完全没想到陈默会问出这个问题,眼神中闪过几分不自然,但还是被陈默捕捉到了。 “这个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上任的时候学校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怎么了?陈先生?” “难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和这个有关系吗?” 陈默的视线又转回“凸”字形的宿舍大楼,月光下整个大楼的轮毂显得格外诡异。 “不好说。” “但这样的建筑格局往往藏着门道。” “尤其是这种刻意打破常规的设计。” 陈默顿了顿,转头看向周建,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这楼盖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周建喉结动了动,眼神飘向别处,脚在地上碾了碾: “陈先生说笑了,老楼哪没点传言?” “几十年前的事早说不清了…” 陈默嘴角扯了扯,这老登明显没说实话。 刚想说些什么,可话音未落,宿舍楼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又被什么东西捂住似的戛然而止。 陈默脸色微变,没再追问,攥着钥匙转身就往宿舍楼走: “你去处理家长的事吧,记得让学生们别出声。” 钥匙插 进大门锁孔的瞬间,他听见身后周建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了。 陈默撇了一眼周建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门锁上。 宿舍楼里的风,正顺着门缝往外渗,带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腥气。 走进一楼,陈默视线左右扫了一眼,寝室的格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相对而言设施要老旧一些。 每个寝室的大门都紧闭着,出奇的安静,也不知道是周建有过交代,还是女寝的学生们不敢出声。 回忆着声音传来的位置,陈默大概有了底,约莫着是从高处传来的。 他也没有犹豫,见到没什么异常就直奔高楼层去,脚步在这座六层高的女寝大楼内回响。 一直到五楼,陈默都没有发现问题,不过脚步却放慢了很多。 虽然陈默经历过大风大浪不少,但此刻寂静的环境还是让他有些许紧张,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几分。 从包里缓慢拿出金钱剑攥在手里,这才一步一步走上楼去。 每一步落下,楼道里都回荡着沉闷的声响,与那股越来越浓的铁锈霉味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刚上六楼,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陈默冷不丁颤了颤。 走廊两侧的寝室门都关着,门缝里却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陈默心里有些发怵,现在正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从一到五楼上来基本上都属于正常的。 但现在的六楼,最少比楼下的气温低了不止一个层次,就好像有人拿冰块在皮肤上滑过一般。 而且,明明已经让周建交代过让学生把寝室灯给全部打开,这六楼却没一间寝室的灯是亮的。 “不对劲。” 陈默皱眉,视线扫过门牌,601、603… “什么?!” “602呢?”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默心跳声不由自主的加快,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几分。 忽的,落针可闻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水声。 陈默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让自己的心率平缓下来,握住金钱剑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向走廊尽头走去,昏暗的灯光把陈默的影子拉得老长。 随着滴水声愈发清晰,陈默的表情也愈发严肃。 就在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瞬间,身后一阵动静传来。 陈默猛的一回头,竟看到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白衣女人在朝着他诡异的笑。 第二十四章 被尘封的秘密 陈默一愣,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躲了吗?” 陈默手中的金钱剑一窜,径直朝着那张诡异的脸上劈去。 但白衣身影似乎根本没有想要躲避的想法,任凭陈默如何挥砍,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默一惊,金钱剑竟然穿透了白衣女鬼的身体,就好像砍在空气中一样。 “什么,这怎么可能!” 白衣女鬼诡异的笑着,就好像在嘲笑陈默的愚蠢。 这可把陈默整的有些恼火,心想老子长这么大就还没被鬼笑话过。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陈默快速念动咒语,想要给这个可恶的白衣女鬼一个惨痛的教训。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陈默不管怎么样念动咒语,破煞九决都使用不出来,手指好像被什么给封印一般,指尖隐隐作痛。 陈默有些慌张,但还没有失了分寸。 毕竟搞直线不行就搞曲线救国。 他包里可是有不少的驱邪法器,肯定有一样能制裁眼前这个诡异的家伙。 可就在陈默手伸进包里的一瞬间,白衣女鬼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陈默,一把猛的掐住陈默的脖子。 陈默感觉身体逐渐浮空,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 忽的,陈默长吸一口气,从六楼走廊尽头醒了过来,四周一片寂静,身边还有几个在“滴嗒”出水的水龙头。 陈默坐在地上深呼吸了几大口,这才冷静下来。 刚才如真实般的梦境让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掉一般。 “居然是梦吗?” “有点本事,居然能把我拉进幻觉里。” “而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 陈默从包里摸了摸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赫然是凌晨两点半。 他记得很清楚,上楼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的两点二十五分。 加上上楼的时间,最少也要五分钟。 “才过去五分钟吗?” 陈默缓缓站起身,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刺痛,感觉身体好像被什么人用钢筋砸过一般。 看着能一眼望到头寂静的走廊,心里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警惕。 他明白,能让自己吃亏的主,肯定不是一般的凶物。 陈默强撑着全身的疼痛,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路缓慢移动,他想确认自己的记忆到底有没有混乱。 614、613、…605、604、 陈默站在603门口,不禁瞳孔猛然放大。 在他的视线里,刚走过603就到了601,根本就没有602的存在。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陈默的肩头。 “陈默?” 陈默心头一惊,这次他没有转过头,而是抓住迅速抓住肩头上冰冷的手,右手中的金钱剑猛然一挥,向对方砸去。 一转身,陈默手中的金钱剑停在半空。 “刘萱?你怎么在这?” 陈默一愣,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刘萱会出现这里。 刘萱见到陈默手中的金钱剑好似要砸到她身上,做出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还想问你呢,这楼下就是我的寝室。” “你怎么跑到女生宿舍来了?” 陈默缓了一口气,这才放下手中的金钱剑说道: “我来学校处理你们602的邪事,不过我没有找到602寝室在哪里。” 刘萱眨了眨眼,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错愕: “602?可602不就在你身后吗?” “而且602根本就没有邪事啊!”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再次看向自己刚数过的门牌号,603旁边赫然多了一扇门,斑驳的铁门上用红漆写着“602”。 可是门是字迹像是新鲜的血,正顺着门板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刚才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多出一扇门?” 陈默猛地回头,刘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可那双眼睛却像蒙着一层白雾,没有任何神采。 “你看,我就说在嘛,根本就没有邪事,不信你进去看看!” 她伸手指着那扇门,指尖泛着和门板上红漆一样的颜色。 走廊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水声像是突然被掐断,戛然而止。 陈默表现的有些犹豫和疑惑,抓住602的门把手就想要开门看个究竟。 背后的刘萱嘴角此时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藏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 就在陈默即将拉开寝室门的时候,忽的转身扬起铜钱剑直刺刘萱的身体。 两者交汇间,刘萱的身体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不停的冒着黑烟。 刘萱脸上表情又带上几分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发现的!?” 陈默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淡淡道: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引我进602吗?” “但是很可惜,刘萱从来不会称呼我的全名。” 没错,其实陈默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眼前刘萱的不对劲,但他一直没有点破。 目的就是想要弄清楚这六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事实也如他所想,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切的玄机都藏在602里面。 “破!” 陈默一声大喝,金钱剑散发出无比浑厚的金色光芒。 刘萱的模样也彻底变了一个样,身体化为一抹青烟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随着假刘萱彻底消散在空中,陈默身边的场景开始不断的变化。 最后停留在一处阴森恐怖的乱坟岗中,看样子周围杂草丛生的模样,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画面中出现一个凤冠霞佩的新娘子坐着花轿,带着十好几个迎亲队伍路过,看装扮,约莫着七八十年代的样子。 陈默一惊,手中的金钱剑不由紧了紧,倒不是因为那位新娘有多漂亮。 而是这个场景他很熟悉! 第二十五章 鬼新娘 这画面,就是梦中糟老头出现过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画面又紧接着变换。 十余个山匪从乱坟堆里冲了出来,这些山匪不仅将送亲的人全部杀害,财宝洗劫一空。 甚至还对新娘子轮流侮辱,最后新娘子不堪受辱,咬断了舌头,结束自己的生命。 十几个人的尸体到最后曝尸荒野。 陈默看到这里,眼中燃起怒火,拳头死死攥紧,暗骂这群畜牲。 他知道,这是那个白衣女鬼把自己拉入了她的幻境回忆中。 所以现在的视角就相当于一个旁观者,即使是陈默再愤怒,也根本对眼前的画面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一晃画面几十年过去,画面中出现一个让陈默感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这人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正气,看着约莫在三十岁左右,步伐沉稳有力。 陈默哪里能认不出来,仅凭一眼,他就知道这是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陈明道见到此处阴气聚集,掐指一算,了解了缘由。 他眉头微蹙,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在符上快速勾勒: “我知晓你等困在此处数十载,今天我设法破掉此处的磁场,还望各位放下恩怨。” 符纸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他抬手将符纸往乱坟堆中心掷去,那里正是当年新娘子咽气的地方。 金光落地的瞬间,眼前的十几个怨灵尽数消散,唯独只有新娘子的怨气太重,久久不能摆脱束缚。 陈明道长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几分复杂与怜悯,估计也是联想到新娘的遭遇,无奈道: “怨气不散,终成祸患。” “那些草菅人命的山匪终有定时。” 陈明道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口小巧的桃木棺材,双指作剑指施加一道咒纹。 “以后你就在这里修炼吧,三十年后若你能化解大半戾气,亦可再度轮回。” 话音落下,陈明道将桃木棺深深埋入土地之中,直到一切做成,这才叮嘱道: “这桃木棺阴而不纳邪,可助你静心修行,切记千万不可被仇恨包裹,沾染无辜因果。” 新娘子的身影在半空微微倾斜,像是在叩首。 陈默在幻境中看得清楚,她周身翻腾的黑气竟收敛了些许,红嫁衣边缘甚至透出一丝柔和的光。 画面中的时间一转,这次却又来到了现代。 以前那荒无人烟的乱坟地被开发修建成女生宿舍。 就在刚刚动土之时,开发商工程队一铲子把桃木棺材从地里挖了出来,彻底破坏了红衣新娘的修行。 而这一年,刚好就是她修行的第29年。 自从这座女生宿舍建成,怪事就连连发生,一开始午夜传来梳头声,镜子里偶尔会映出个穿红嫁衣的影子,吓得几个女生连夜搬了出去。 接着有学生发现,晾在阳台的白裙子总会莫名其妙染上暗红的印记,像是血渍,洗多少次都去不掉。 学校高层没了办法,在舆 论的压力之下,请了一位厉害的师傅出手,先是用符咒限制了新娘子的行动。 然后又叫来施工队将原本的正方形构造改成了凸字形,这才勉强 镇压住新娘子的怨灵。 陈默看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的有些同情女鬼的遭遇。 出嫁当天被山匪凌 辱自尽,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转世投胎的机会,却又被开发商一铲子毁了几十年的修行,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一束阳光让幻境彻底破碎,陈默周围的场景一转,又回到了女生宿舍的六楼的走廊上。 这一次602宿舍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默看着已经生锈的门牌号,眼神有几分复杂,他没有打开宿舍门,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楼下走了过去。 事到如今,602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因为根本问题就不是出现在这。 不过他也能猜到个大概,应该是602的几个女学生玩通灵游戏,破坏了那个道士设下的法阵,这才让它有出来的机会。 陈默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化解女鬼身上的怨气。 陈默缓缓走下楼去,这时天已经大亮,不少学生胆子都变得大了些。 透过猫眼,好奇的朝寝室外的走廊上张望。 陈默走在走廊上,迎着这些好奇打量的眼神也有些尴尬。 毕竟这里是女生宿舍,自己这样一个男人就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眼前,很难不引起注意。 想到这儿,陈默的步子大了一些,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等在铁门外焦急踱步的周建。 见陈默出来了,周建顿时一喜,赶忙迎了上去。 “陈先生!您没事啊!” “怎么样!?” “事情解决了吗?” 陈默眉头一皱,心想这周建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还巴不得自己出事? 但他也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用钥匙打开了铁门,淡淡道: “还没有彻底解决,不过也有了一些眉目了。” 周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握住陈默的手,就不肯松开。 “那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肯定不会错,陈先生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这问题要是解决了,您可是我们整个学校的大恩人啊!” 陈默看着周建这副讨好的模样,有些嫌弃的抽出了手。 “别高兴的太早,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我问你在这个学校施工的时候,是不是挖出来过一个桃木的小棺材?” 周建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这…” 陈默见到周建这副模样,明白他肯定知道些内情,严肃道: “你们宿舍的问题和那个棺材有大关系,倘若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学校都会受到影响。” “到那时,想收场就难了!” 周建眼神闪烁,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过了好一会这才支吾道: “当…当时施工队挖出来的时候,只当是个不起眼的旧木盒。 看着破破烂烂的,好像…好像被工人随手扔到建筑垃圾堆里运走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第二十六章 熟悉的陌生人 陈默听到周建这话,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怒气,眼神里透着几分寒意: “你们扔了桃木棺,就相当于扔了别人的家。” “你说换做是你?你生不生气” 周建被他眼神看得发怵,搓着手一脸尴尬: “陈先生您别生气,当时施工队挖出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了去了,谁能想到那破木盒子这么金贵。”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棺材指定是找不到回来了,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化解它的怨气。” 陈默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周建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半截: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陈先生?” 陈默的眉头皱起,想了一会这才说道: “白天宿舍里的东西不会出来,等晚上我试着和她谈谈看。” “现在咱们先去看看昨天晚上那个女学生,我总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 周建点了点头,露出几分思索模样: “没错,我正想和您说这件事情。” “根据当时的医院监控录像显示,那个女学生是昨天晚上10点左右离开的医院。” “宿舍门口的监控在11点左右出现过他的身影。” “不过奇怪的是,当时这个女学生从离开医院开始,行动就十分诡异,走起路来很僵硬,就好像在梦游一样。” “不应该啊?” 陈默听完,眉头上的皱纹没有舒展,反而加深了几分。 “602其他几个女学生是什么情况?” 周建一愣,不由的有些疑惑: “其他几个女学生自从换了宿舍以后都没有什么异常” “陈先生,这有什么不对吗?” 陈默顿了顿,斟酌好一会这才说道: “不出事才奇怪。” “按道理来说,是602的几个女学生一起招惹上的。” “这女鬼不应该只盯着他一个人。 “叮叮叮…” 一首熟悉的荣耀铃声响起,周建看了一眼来电人,赶忙接起了电话。 陈默的思绪被打断,视线转移到周建身上。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给周建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是越来越沉,额头冒出一股黑线。 刚一放下电话,还不等陈默询问,周建就率先道明了缘由: “不好意思陈先生,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昨天受伤的女学生家属在病房里闹事,得赶紧赶过去一趟。”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也想去看看那个女学生,现在正好了。” “好,事不宜迟,我车就在停车场,您在这稍等一会,我去开车。” 路上,陈默一直在回忆着昨天晚上的细节,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正常来说,一般鬼怪只能影响人的神智,就算像鬼新娘那有道行的怨灵想要控制一个正常人的行动,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是从医院到学校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与其是说哪里不对劲,还不如说是鬼新娘对这个女学生的恨过于重了。 不会只盯着一个人不放,更不会让她在医院里自己走回来。 还不等陈默想通,车子便停到了医院门口。 “陈先生,我们到了!” 周建的提醒声将陈默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陈默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径直走下去。 刚走到病房楼层的走廊,就听见病房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哭喊: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学校赔得起吗?!” “这破地方闹鬼你们早知道是不是?故意瞒着坑人啊!” “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我女儿身上的骨头摔断了十好几处!到现在都还没醒!” 病房里几位老师的脸都白了,无奈的劝阻道: “这位家长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们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您先缓和下情绪,万一气出个好歹那就得不偿失了!” “您放心,孩子是在学校出的事,我们肯定会想办法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我女儿躺这儿人事不省,你们倒说得轻巧!” 女人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今天不拿出100万赔偿,我就天天在你们学校门口举牌子!” “让别的家长好好看看,你们这些当老师的是怎么不负责任!”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也沉着脸帮腔: “就是,我家姑娘马上要考研了,出这种事耽误了前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三个老师站在病房前,脸上有几分尴尬,见到周建进门,几道求助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建刚踏进门,就被这阵仗堵得心头一紧,赶紧挤出笑脸迎上去: “这位家长,您先消消气,我是魔都大学的校长周建。” “有什么诉求咱们坐下谈,这么闹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周建?” 女人斜眼瞥着他,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嗓门更尖了。 “我不管你是周建还是李建,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我女儿断了十好几根骨头,这罪谁替她受?100万都算少的!” 说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养个女儿不容易,眼看就要出息了,偏偏在这破学校遭了横祸!” 旁边的中年男人见状,也跟着沉下脸: “周校长是吧?我们也不想闹,但孩子变成这样,学校必须负责。”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我们照顾孩子的误工费!还有这考研要是耽误了,一辈子的前程就毁了,这些怎么算?” 周建一愣,听到对方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面色也不由的阴沉几分。 陈默这时也走进了病房,不过他没往前凑,目光越过吵闹的人群,落在病床上。 病床上的女孩毫无血色,身上基本已经被石膏裹满,几乎没一处好地方。 陈默眉头一皱,心里谜团好像又大了几分。 原本以为是这女孩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导致女鬼紧盯着她不放,为此,他在车上还仔细看了这位叫文婉晴的档案。 可现在看来,生辰八字没问题,文婉晴身上确实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忽然,陈默的瞳孔瞬间放大,视线转移到女孩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个人?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十七章 陈年旧债 陈默的目光在中年男人脸上定格,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这人的记忆碎片。 “是在哪见过呢?”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扫过男人有些熟悉的面容。 陈默的脑海中如灵光乍现,这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 在鬼新娘的记忆片段里,其中那位山匪头目的模样和眼前的中年男人极为相象。 “难道是他?” 陈默有了头绪,转身离开了病房,现在要做的就是验证自己的猜想。 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一栏,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拨通过去,对方可以说是秒接,中年男人恭敬的声音传来: “陈先生?!”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难道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惹到你了!?” 陈默露出一个苦笑,这才淡淡回道: “不是。” “周局,今天是有事找你帮忙。” 中年男人的声音立马变得惊喜起来,要知道像陈默这样有能量的人,不是谁想帮就有机会帮到的,连忙恭敬的问道: “陈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只要在我管辖的一亩三分地,肯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默被这话整的有些无语,好笑道: “没这么严重,就是想查一个人的资料。” 周局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肯定的声音。 “查谁?” “魔都大学的学生,叫文婉晴,我需要她全家三代的资料。” 不一会,手机上就收到了张局发来的信息。 陈默认真看完,眉头从紧皱到舒展,心里终于有了个底。 文婉晴的父亲叫文涛,是个务实的农民工。他的爷爷叫文成豪,今年70多岁。 陈默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文成豪的照片还停留在界面上。 文成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可眉眼间的轮廓,逐渐和幻境里挥刀时的狠戾重合。 “原来如此。” 陈默低声自语,转身往病房走时,脚步轻快了几分。 刚推开病房门,文涛和张淑娟还在为自己女儿赔偿金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没有丝毫的让步。 周建也没了办法,对于这样的事情学校肯定是脱不了干系,学校基金里也有这样一笔钱,但想要100万根本就不可能。 一见到陈默进来,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陈先生,眉目了吗?” 陈默点了点,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只不过这一次视线却停留在文涛身上: “这件事情你们女儿确实是遭了无妄之灾,和她本身关系不大。” 周建一听人傻了,陈默这话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刚才说些什么,就又被陈默接下来的话给震惊到了。 “但这件事是你们家应有的报应。”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张淑娟立马就不干了,怒声骂道: “你是哪里来的小畜牲?” “凭什么说这是我们家的报应!我们家三代都是农民,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上大学的女儿!” “怎么?你们校方这是不想给钱?找人来胡说八道来了?” 一旁的文涛脸色也阴沉的可怕,拳头握得绷紧,低声道: “臭小子,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虽然我们是农民,但也不是可以让人随意侮辱的!” 周健立马出来打圆场,知道这会肯定不能拂了陈默的面子: “各位,这位是我请来处理的师傅。” “陈默,陈先生!” 张淑娟打量了一眼陈默,立马摆出一副泼皮模样嘲讽道: “就他?”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周校长,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也患上老眼昏花这毛病了?” 陈默哪里听不出来张淑娟的意思,摆明就是在讽刺自己年纪小没本事。 不过陈默也没有在意,看着张淑娟淡淡开口道: “你叫张淑娟对吧?” “你的丈夫叫文涛,文涛的父亲叫文成豪。” “这件事儿文婉晴只是替人还了债,造孽的人正是他的爷爷文成豪!” 此话一出,两夫妻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陈默,张淑娟率先开口: “好啊!你调查我们?” 接着又好像反应了似的,冷笑道: “你最好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今天就算说破天也要赔钱!老娘可不吃这一套!”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心里没数吗?” 陈默的目光扫过文涛紧绷的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文涛,你父亲文成豪,年轻时候是做山匪的吧?” 文涛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眼神瞬间慌乱: “你…你说这个做什么!那个年代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陈默笑了笑,语气沉重几分: “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时间就能够抹去的!” “你父亲年轻时候在乱坟岗抢劫了一户送亲的车队。” “不仅将车上的财宝洗劫一空,还杀死了送亲的十几个人!” “最可恨的是还让手底下的弟兄轮流侮辱那位新娘子,最后逼的她咬舌自尽!” 这话一出,张淑娟的尖叫戛然而止,文涛的拳头松了又紧,额角青筋直跳。 陈默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一个寝室好几个人都没影响,唯独你们姑娘出事了吗?” “那姑娘怨气太重,化成厉鬼缠上你们家,你们女儿这次出事,就是那新娘寻回来报仇了。” 他顿了顿,看向病床上昏迷的文婉晴, “她是无辜的,但谁让她是文成豪的孙女?”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回荡。 文涛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胡说!我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周建脸色也是异常的复杂,他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么多的事情。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厉声道: “是不是胡说,让你父亲来对质不就知道了。” “或者,你们想让你女儿一辈子躺在这儿,被那东西缠到死?” 张淑娟脸色满是震惊,盯着文涛,想要得到他否定的答复。 文涛脸色惨白,什么话都没说,也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第二十八章 阴棺 张淑娟看着自家丈夫这个反应,哪里还不知道陈默说的一点没错,一下子就瘫软到病床旁。 嚣张气焰一下就软了下去,颤抖道: “那…那应该怎么办!我们赔钱…,不,我们道歉!” “怎么样才能救我女儿…” 陈默看了一眼周建,淡淡道: “周校长,你们学校对于学生意外有专门的基金赔偿吧?” 周建一愣,不明白陈默到底是想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确实有这样一笔基金,但没有一百万那么多。” 陈默点了点头,斟酌道: “文婉晴既然是在学校里出的事,那学校肯定也有一部分关系。” “至于这个钱多少,那么你们再去商量就好。” “我也相信某些人不会再漫天要价。” 周建这下哪里还不明白陈默的意思,这件事情学校肯定脱不了关系,就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但陈默这样一番威慑下来,既保全了双方的面子,文婉晴的父母也不敢再这么漫天要价。 想到这些,周建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加恭敬感激,严肃道: “陈先生您放心!该我们学校承当的责任,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文涛两夫妻身上: “你们没意见吧?” 张淑娟和文涛对视一眼,哪里还敢耍泼皮,低着脑袋相继点了点头。 见到文涛夫妻两的反应,陈默这才放松些许,文涛他倒是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张淑娟不管不顾拿出撒泼打滚的那一套。 “文涛,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回家把文成豪带上,今天和我一起走一趟学校吧。” 这话一出,可是让文涛有些为难,脸色有几分尴尬。 “那个…陈先生是吧?” “不是我不想这么做,只是我父亲在两年前就双目失明,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我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啊!”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 “那就用轮椅推过来!”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它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轻则重病缠身,重则家破人亡,等到那个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张淑娟听到可能会影响到自己,还没等文涛开口,就急忙跳出来保证道: “是是是!陈先生你放心!” “只要能救我女儿,我就算是推,我也会把那老不死推过去!” 文涛还在犹豫,手心不自觉紧了紧,但看着张淑娟那狠毒的眼神,一下就软了。 陈默敏锐的发现了张淑娟话里对文成豪的厌恶,但他也没有过多追问。 “就这样吧,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等到晚上我们再到学校门口汇合。” 说完,陈默转身走出了病房,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几人。 周建在和其他几位老师耳语了几句以后,便大步流星朝陈默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先生!陈先生!我开车送您!” 刚走出医院大门的陈默脚步顿了顿,一回头就看见周建满头大汗的追了过来。 “陈先生,您需要什么?” “我陪您一起去买!” 陈默不置可否地点了头,正好,他要买的东西可要花不少钱,有个人结账还不用自掏腰包。 二人上了车,在陈默的指挥下,周建开着车朝古玩街开去。 路上,周建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陈先生?我有些不明白?” “您之前不是说,这鬼新娘不是被学校的施工队破了修行,这才出来做怪?” “怎么又和文婉晴的爷爷文成豪扯上关系了?” “而且就算要报仇,这鬼新娘怎么不直接找他爷爷,反而找他孙女呢?” 陈默原本在闭目养神的眼睛微微睁开,解释道: “你们学校之前是块乱坟地,你知道吧?” 周建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听之前的校长讲过,当时除了桃木棺材,还挖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据说当时宿舍建成后,还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是找了个很厉害的先生做法,这才平安了这么些年。” 陈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道: “这件事说来也是挺巧合的。” “这鬼新娘原本是个即将出嫁的女子,但是在路过乱坟地时被文婉晴的爷爷抢了送亲队,十几个人都死在他手里。” “这些人死后怨气不散,被困在了乱坟地。” “之后碰巧我爷爷路过那里,度化了这些人的怨灵,不过鬼新娘因为怨气太重,仍旧离不开。” “我爷爷就给她做了阴棺,让她度化怨气,三十年以后,就可以重新投胎。” “可是她的运气不好,在修行29年的时候遇见了乱坟地改造,施工队碰巧毁了她的修行。” “接下来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 “阴棺被毁,校方请了先生将她镇压在宿舍里,几个女学生玩灵异游戏,破坏了阵法,又把她给放了出来。” 周建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对陈默的语气又恭敬几分。 “我明白了,那鬼新娘出来之后,正好又遇到了当年害死她凶手的后代,所以就缠上文婉晴了!” “可是陈先生,我还是不明白,这么多年为什么鬼新娘不直接去找文成豪呢?” 陈默听到这话也有几分无奈,叹了口气道: “这鬼新娘运气不好,像文成豪那种杀气重的人,没有道行的鬼很难近他的身。 “之后靠着我爷爷的阴棺修行,29年的时间清除了大半的怨气。 “好不容易盼望着能投胎转世,在最关键的时候,却又被施工队毁了,还找来了先生镇压她。” “现在她出来了,肯定要找这些人的麻烦。” 周建听完以后也不由地叹了口气,感慨道: “这么说,这个鬼新娘也是个苦命人呐!” 陈默无奈地轻摇了摇头,淡淡道: “因果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讲的吗?”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两人谈话间,车子也到了古玩街上。 二人先后下车,陈默跟随记忆带着周建走进了一家古朴的古玩店。 走进大门,里面坐着一个抽着旱烟的黑帽男人。 “老板,买副阴棺。” 第二十九章 禁术 黑帽男人抽着烟,打量了陈默一眼,嘴角有些微微扯动,一眼就认就确定了来人身份,正是那天在江边施展破煞九决的年轻人。 “阴棺?” 黑帽男人正了正眼,警惕的盯着陈默: “我是这家古玩店的老板,我叫严国豪,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阴棺?” 陈默闻言,目光始终停留在严国豪身上,淡淡开口: “老板,我叫陈默。” “我爷爷是陈明道,以前他带我来过这里。” 严国豪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 “我就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那老家伙的孙子!” “不过也是,既然是他的后辈,那会破煞九决这样的禁术也不奇怪了!” 陈默微微有些吃惊,倒不是因为对方知道他会破煞九决,而是对方说破煞九决是禁术。 “前辈,您为什么会知道我会破煞九决?还说它是禁术?” 严国豪嘴角一扯,表情微微有些抽搐。 “之前江边那个成煞的女鬼是你杀的吧?” 陈默听到成煞的女鬼,立马就联想到了邱小小。 “那天您也在场?” 严国豪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 “好久没看到那么凶的东西了,索性就去看了一眼。” “不过你小子居然不知道破煞九决是禁术?” “难道那老家伙没告诉你?” 陈默茫然的摇了摇头,疑惑道: “我从小就修的破煞九决,爷爷只说这是一门很厉害的术法,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说到这,严国豪的眼睛睁得溜圆,像看一个怪物似的打量着陈默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好像在找些什么。 陈默被这怪异的目光盯得有些后背发凉。声音颤了颤。 “前辈你在找什么?” “不应该啊?” “你这身上怎么没有一点后遗症?” 严国豪掐灭了烟丝,眉头紧锁地围着陈默转了两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破煞九决以精气为引,每用一次就会付出相应后果。” “就你之前用的破煞决,过度使用会灼烧经脉,可能引动幽冥反噬,致魂魄沾染阴毒,这是行里人都知道的禁忌。” 严国豪顿了顿,又露出一副思索模样: “看你那熟练程度肯定没少用,怎么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默心头一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他从小修炼破煞九决时确实偶尔会觉得经脉发烫,但爷爷总说是正常反应,难道这就是隐患? “可,我没觉得身体有异常?” “除了经脉偶尔有些发烫。” 严国豪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目光好像要把陈默看穿一般: “真是奇了怪了,你小子怕不是怪物吧?” 陈默被看的有些发毛,连忙道: “严前辈,我这次来是来买阴棺的。” 他目光落到周建身上,继续道: “这位是周校长,他们学校出了点问题,需要用到。” 严国豪听到这,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和周建微微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阴棺可不是一般东西用的上的,又遇到凶东西了?” 陈默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了几分: “还不是一般的凶,连我都差点着了她的道。” 严国豪似乎来了点兴趣,划燃火柴又把烟丝给点上。 “具体什么情况,说说看。” 陈默也没有保留,将自己被拉入幻境和鬼新娘的事情完整的给严国豪说了一遍。 严国豪越听脸色越沉重,吞云吐雾的频率也愈发频繁。 “这东西确实不好处理啊!” “你有把握吗?” 陈默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大腿,眸色沉了沉: “没有十足把握,能谈是最好的。” “倘若谈不下来,只能想办法镇住她。” 严国豪顿了顿,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止住了,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 “江山尽有人才出,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就不多插手了。” 严国豪说着,转身前往二楼深处,找来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放在桌上擦了擦,这才递到陈默手上,郑重叮嘱道: “这阴棺的品质极佳,不管是用来养魂还是封印,都有很好的效果。” “但我作为你 爷爷的老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万事都以自身安全为主,千万别一时大意。” 严国豪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了,陈默也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什么,感激的接过木盒,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打开木盒看了看,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桃木棺材正安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严前辈,这阴棺一看就品质不凡,您看给多少钱合适?” 严国豪大方地挥了挥手,淡淡道: “值不了多少钱的玩意,我和你爷爷那么多年老朋友。” “就当我送给小辈的一点礼物,谈什么钱不钱的!” 陈默心里可明白这上品阴棺的价值,这样品质的东西可以说完全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严国豪虽然说不用给,但他不可能傻到真的不给。 毕竟江湖嘛,礼尚往来,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陈默这会倒是有些犯愁,原本就想买个普通的阴棺,正好就让周建掏钱给付了还能省一笔。 现在倒好,人家给的东西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陈默指尖在木盒边缘顿了顿,忽然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个用油纸裹着的物件,递到严国豪面前: “前辈,钱您不肯收,这点东西您总得留下。” 油纸拆开,里面是半块暗红色的墨锭,锭面刻着“镇魂”二字,隐隐泛着微光。 严国豪眼睛一亮,捏着墨锭在指间转了转: “这是?朱砂混着雷击枣木烧的镇魂墨?” “前阵子在城西老槐树下挖的,练手做了两块。” 陈默笑了笑,接着道: “您店里收的那些老字画,难免沾些杂气,用这墨点一点边角,能省不少麻烦。” 严国豪掂了掂墨锭的分量,忽然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你这小子,倒比你爷爷会来事。行,这墨我收了!” “以后遇啥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这些年行走江湖,别的不敢说,道上这些门门道道的事儿,我倒是门清儿。” 陈默眼前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严前辈,我倒是真有一件事想问问您,是关于我爷爷的。” 严国豪有些诧异,但还是斟酌了片刻说道: “但说无妨。” “您知道我爷爷去哪里了吗?” 陈默眼里泛着亮光,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爷爷的蛛丝马迹。 但得到的回答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差强人意。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听他提过一嘴,说是要去找什么东西。” 又闲聊了好一会,虽然陈默没有得到爷爷确切的行踪,但好歹有了些眉目。 两人离开古玩店时,巷口的灯笼已经亮了。 周建在陈默身边待了一个下午,看得一头雾水,直到出了古玩店才小声问: “陈先生,那墨锭很值钱吗?” 陈默没有否定,只是淡淡道: “这玩意儿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但在懂行的人眼里,是千金难买的东西。” 周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周建接完电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陈先生!文成豪疯了!” 第三十章 嫁衣泣血 陈默脚步猛地顿住,攥紧了怀里的木盒: “疯了?怎么回事?” 周建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机还贴在耳边没放下来: “刚才陪着文婉晴家长的老师打电话说。” “文成豪自从踏进校门就开始全身发抖,嘴里还喊着什么,不要过来…” 陈默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凝重道: “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去,鬼新娘已经找上他了!” 周建不敢耽搁,油门一路焊死,直冲学校,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竟只用了20分钟。 开玩笑,不能不急啊!本来摊上一个文婉晴就惹的校方董事会不高兴。 倘若又再疯一个,那自己的乌纱帽估计就玩完了。 等二人到了现场,眼前的一幕倒是给周建吓得不轻。 两位老师和文涛夫妇正奋力拉着文成豪的四肢,眼看文成豪就要挣脱束缚往铁门上撞。 说来也奇怪,文成豪本是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头子,现在居然连四个人一起上都拉不住。 陈默倒是一眼看出了端倪,文成豪的眼睑泛白,身上黑气缭绕,这是被鬼附身的模样。 “陈先生!这种情况有办法吗?” “可不能让老爷子在我们这出事啊!” 周建的言语中满是慌乱,生怕老头子有半点差池。 陈默也没废话,当即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口中快速默念: “雷霆号令,疾如风火!” “雷火降世,万鬼自溃!” 咒语念完,黄符直飞文成豪额头。 一声女人的凄厉哀嚎响起。 仅仅片刻时间,文成豪如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力气,瘫坐在轮椅上。 众人先是一惊,先前对陈默的质疑烟消云散。 随后见文成豪停下反抗,都长长松一口气。 文涛走到陈默身前,恭敬开口: “陈先生,你说我爸不会有事吧?” 陈默脸色不太好看,严肃道: “不一定,他本来身子骨就弱,刚刚又被鬼新娘附身。” “醒不醒得过来都还是未知数。” 文涛脸色一白,颤颤巍巍道: “陈先生,要不算了吧?他毕竟是我爸!” “我总不能看他死在我面前吧!” 陈默还没说话,一旁的张淑娟就先不乐意了,走过来狠狠给了文涛后脑勺一个巴掌。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没听见陈先生说了,这一切都是你那老不死的爹惹出来的!没见到他刚才有多可怕吗?” “婉晴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怎么?你想要连我也一起送进去?” 文涛捂着后脑勺,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淑娟骂完,转而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握着陈默的手道: “陈先生,您是个有本事的人!该怎么做怎么做!” “可千万不能让这老不死影响到我们!” 陈默嫌弃地抽出手,撇了张淑娟一眼,淡淡道: “知道了。” 周建这会可是有些迫不及待,赶忙上前: “陈先生,寝室的所有学生我都安顿好了!” “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推着文成豪就往女生宿舍里走,进去之后还不忘拿出钥匙把铁门锁上。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走上六楼,而是直接停留在一楼的走廊上。 原因很简单,拖着个残疾人上六楼太累了,反正现在封印已经解除,鬼新娘可以自由活动,楼上楼下都是一样的。 陈默从布包里拿出五张黄符和朱砂笔,在地上用朱砂笔划出五行阵法,将黄符依次放入所属五个点位,双手交叉结印。 “天法门,地法门! “四面八方鬼开门! “五行相融,逝魂现身!” 一声令下,五个位置的黄符无火自燃,鬼新娘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门外的众人透过铁门,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背后不由冒起了冷汗。 这时的鬼新娘也不是刘萱模样,而是幻化出自己的原型。 一身火红的中式嫁衣,嘴角咧到耳朵根,淋漓的鲜血从她七窍里流出。 陈默深吸了口气,手掌不自觉紧了紧: “鬼新娘,我找来了可以修养魂体的阴棺,你如果愿意放下仇恨,我保证不出三年之内,你就可以洗清怨气,重入轮回。” 鬼新娘发出刺耳的嗤笑,七窍的血珠顺着脸颊滚落。 “轮回?凭什么?” “我出嫁当天他杀了我全家一十三口人!” “我的母亲死了、我的父亲死了、我的妹妹死了、我的哥哥死了、我全家都死了!” 她猩红的目光扫过轮椅上的文成豪,指甲突然变得尖利如刀: “连我也被这个畜牲侮辱致死!” “你告诉我!他们的命谁来还!” “现在这个畜牲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娶妻生子有了后代!” “血海深仇!你叫我怎么放下!” 鬼新娘越说越激动,周身的鬼气愈发强大,尖锐的声音都快把门外众人的耳膜撕碎。 陈默长叹了口气,手势不断变化,五行法阵发出耀眼的光芒,暂时镇压住鬼新娘的煞气。 “文成豪已经油尽灯枯,你杀了他,不过是多添一桩血债,困在这怨气里永世不得超生。” 鬼新娘的嗤笑声越来越大,冷笑道: “永世不得超生?” “我几十年前就放下过了,可是你们呢!” “一次一次把我推入深渊!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们吗?” 鬼新娘说着,笑容变得愈发癫狂: “你们都是凶手!我就是要看着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和我一样!永生永世被囚禁在这里!” 鬼新娘积蓄已久的煞气在片刻间爆发,五行阵法被强大的怨气不断冲击,眼看就要破碎。 第三十一章 诡异的气息 陈默瞳孔骤缩,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行轮转,锁!” 随着他一声暴喝,地上的朱砂阵纹突然亮起金芒。 五道黄符燃出的火焰瞬间连成环状,五种元素锁链从各方冒出,将鬼新娘死死箍在中央。 鬼新娘身上猩红的怨气不断蔓延,双手猛地抓住两条锁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陈默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他明白,鬼新娘积蓄多年的力量不容小觑。 “陈先生!快撑不住了!” 周建在门外看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陈默牙关紧咬,从布包中掏出那副阴棺,嘴里快速念动着复杂的咒语。 阴棺在此刻迸发出阵阵极寒的阴气,与鬼新娘的怨气不断碰撞,隐隐有压过对方一头的趋势。 “鬼新娘,此阴棺能镇你怨魂,也能护你不灭!” “你若真不愿意回头,我只能永远镇你于阴棺之下!”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与怜悯。 鬼新娘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七窍的血珠凝固在脸颊。 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轮椅上昏迷的文成豪,喉咙里扯出一声诡异的低吼。 就在这时,文成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是…是我错了…” “当年…是我草菅人命…害了你们全家…” “闭嘴!” 鬼新娘厉声尖叫,怨气瞬间暴涨,五行阵法的束缚被她“轰隆”一声,彻底冲破。 文成豪此时如魂魄被抽离,眼睛瞬间翻白,嘴里不断吐着白沫。 陈默心中一沉,知道再拖下去必出人命,厉喝道: “够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他咬破指尖,精血如同水流般缠绕双指,随即飞身而起。 阴棺中无数条锁链倾泻而出,牢牢捆住鬼新娘四肢,陈默瞳孔此刻如天神般,逐渐化为金色。 “真火燎原,业障皆燃!” “贪嗔痴妄,化作尘烟!” “红莲绽处,万怨成灰!” “三清降佑,魂归安然!” “破煞九诀—焚业诀!” 霎时间,无数朵业火红莲从陈默周身不断涌现。 那红莲看似微弱,却让鬼新娘发出惊恐的尖叫。 “不!我不要忘记一切!” “我不要转世轮回!” “我要复仇!我要复仇!” “以我业火,烧尽痴怨!” 陈默一指划出,业火红莲如利箭般射向鬼新娘每一个穴位。 鬼新娘周身骤然爆发出万丈幽光,不断迸射的怨气被赤色火莲燃烧殆尽。 空中形成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刺得门外所有人眼睛生疼。 鬼新娘的哀嚎声逐渐被光芒吞噬,当众人恢复视线时,阴棺就静静落在地上。 上面多了一道血色纹路,而轮椅上的文成豪,再也没了意识,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陈默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他弯腰捡起阴棺,看着眼前这道深红色纹路轻声道: “怨念已清,你就在这里面好好修炼吧。” 众人见到如此颠覆认知的一幕,心中对陈默那是又佩服又怕。 陈默将阴棺收入布包,这才缓缓将铁门打开。 文涛一下就冲到文成豪面前,查看着对方的状态,直到确认自己父亲还有呼吸以后,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您使用的术法真是太神奇了!” “简直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在梦里了!” 周建满脸震惊,心里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紧握着陈默的手,久久不松开。 陈默有些好笑,抬手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周建吃痛,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现在呢?还在梦里吗?” 周建捂着额头,一脸痛苦模样: “不在了,不在了。” 说完又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凑到陈默耳边低声道: “陈先生,那鬼新娘解决了吗?” 陈默微微颔首,拿出阴棺,眼神示意对方看向那条红痕,淡淡道: “解决了,她的怨气已经被我彻底净化,以后不会对学校有什么影响。” 周建闻言大喜,差点激动地跳起来,这件事解决了,他的乌纱帽也算是保下来了。 张淑娟左右张望了两眼,在确定没事之后,这才敢走到陈默身前,有些疑惑问道: “陈先生?那我们呢?” 陈默顿了顿,斟酌好一会才说道: “鬼新娘的怨气消散,就影响不了你们一家人正常生活,你女儿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醒。” “毕竟她是从六楼摔下来,怎么着也得恢复个一年半载的。” “不过…” 张淑娟听到肯定的回答,脸上担忧的神色刚缓和几分,就又被陈默一句话给吓的不轻,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过什么?!” 陈默目光转而看向文成豪的方向,凝重道: “不过文成豪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的三魂七魄被吸走了两魂六魄,如今只有一魂一魄留在身体里。” “就算侥幸醒了过来,那最多也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行尸走肉,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张淑娟仔细听完陈默的话,泛白的脸颊这才逐渐有了血色,顺了顺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不影响到我们,那老不死爱怎么样怎么样。” “等赶明儿,我就让文涛给他扔回老家去,我可不想天天伺候个活死人。” 陈默听完不由得有些感慨,有张淑娟这样一个儿媳妇,估计文成豪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 但感慨归感慨,他可不是什么圣母,对文成豪的遭遇也乐见其成。 毕竟因果循环,善恶 有报,这些都是文成豪自己欠的债,现在只不过是到了还利息的时间了。 走廊上,文涛站起身刚想推着文成豪出去,一道黑影就闪现在他身后。 还不等文涛出门,陈默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原本放松的表情顿时严肃。 因为他感受到一股比鬼新娘更加诡异的气息。 第三十二章 僵尸 身后的众人还沉迷于鬼新娘被收服的喜悦,陈默已经快速穿过铁门,来到了文涛身前。 此时的文涛却有些古怪,一动不动的站在文成豪身前,脑袋无力的耷拉着,像是个被夺走灵魂的空壳。 “文涛?” 陈默喊了一声,但文涛似乎当做没听到似的,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 他双眼微微眯起,缓慢走到近前轻轻拍了一下文涛的肩膀。 忽然,文涛没有任何预兆,猛的转头朝陈默扑了过来,一口朝着陈默的脖子咬去。 陈默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狼狈,一拳朝文涛的脸上飞去。 文涛被巨大的惯性带着与陈默拉开了距离。 但他好像没有任何痛觉,刚起身又继续朝着陈默的方向扑来。 陈默瞳孔猛然间放大,盯着文涛胳膊上两个黑洞洞的齿痕,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声喃喃: “僵尸!?” “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还来不及给陈默思考的时间,文涛那双长满尖锐指甲的手已向他袭来。 陈默也不迟疑,一个闪身躲过偷袭,一拳轰在对方的腹部。 “软的?还有救!” 陈默赶紧从布包里拿出桃木剑,抽身朝文涛额头攻去。 “文涛,醒醒!” 陈默边喊边侧身避开对方抓来的利爪,桃木剑顺势点向文涛眉心。 剑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文涛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身体像被烙铁烫过般剧烈颤抖,脚步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身后传来铁门碰撞的声响,周建听到打斗动静,带着两个保安赶了过来。 张淑娟和几位老师紧随其后。刚看清文涛的模样就倒抽一口冷气: “陈先生?文涛这是怎么了?” “别靠近!他中尸毒了!” 陈默大喝,反手甩出一张黄符贴在文涛后心。 符纸触体瞬间燃起青蓝色火苗,文涛动作猛地一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众人一听,被吓的连连后退。 张淑娟更是腿软的动不了,惊慌失措下,差点跌坐到地上。 文涛身上的黄符只镇压住一会功夫,挣脱以后他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忽然改变了攻击目标,竟直接向着张淑娟冲去。 陈默眼见情况不对,用力一掷,手中桃木剑极速飞出,直插入文涛胳膊。 文涛身体抽搐,挣扎好一会这才没了动静,倒在了张淑娟身前几厘米的地方。 此时的张淑娟可是被吓傻了,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脚在地上蔓延开。 一直到确认文涛没有丝毫动静,这才勉强支撑着发抖的双腿,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四周还蔓延着一股子骚味。 陈默快步走到文涛面前,摸了摸他的脉搏,焦急道: “快!去准备糯米!” 周建僵在原地一愣,没敢动弹,又听陈默的声音传入耳中。 “留着干什么?去准备糯米!” 周建这下才缓缓清醒,从刚才的恐惧中逃离过来,支支吾吾道: “好…我马上去…” 说完,周建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缓缓朝食堂走去。 “你们几个过来,抓紧把人抬到一间空寝室去!” “记住!千万不能找那种没有床的地铺。” 几位老师连连摆手拒绝,刚才文涛的恐怖模样给他们留下了深深阴影。 生怕文涛又突然坐起来咬自己一口。 “不不不,陈大师!” “我们几个力气小,我怕给人摔坏了!” 其中一位贼眉鼠眼的男老师连忙辩解。 “是啊!” “我们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情!” “还是只能麻烦陈大师您想想办法!” 另一位女老师也跟着附和,不自觉退后了好几步。 陈默脸色沉了沉,知道这群人是被吓破了胆,他没再强求,转头看向一直没敢作声的两个年轻保安: “你们来搭把手,事后我让周建给你们加两千块钱奖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咬着牙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文涛的胳膊。 陈默在旁护着,桃木剑始终悬在文涛额头的位置,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他随时能切断对方的生机。 几人刚把文涛抬进走廊尽头的空寝室床上,周建就抱着一麻袋糯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袋子撞在门框上洒出不少,滚得满地都是。 “陈、陈先生,糯米来了!” 陈默迅速接过糯米,抓了一把敷在文涛胳膊那两个黑漆漆的齿印上。 糯米刚一接触到文涛的伤口,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直直冒出一股股黑烟。 还没过一会,手里的糯米就被熏的黢黑。 陈默见手中的糯米报废,立马又抓了一把袋子里的糯米敷了上去。 循环往复了好几次,直到原本黑洞洞的皮肤逐渐恢复了鲜红的颜色,这才摆手。 周建看着躺在床上的文涛,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长叹口气,心里不禁暗自吐槽。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刚刚送走了个鬼新娘,现在又来个僵尸! 眼看自己就要升职调离,就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年,怎么就那么难呢?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得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先生?这文涛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中尸毒?” “难不成我们学校里还有僵尸?!” 周建心里有些发慌,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万一学校里真有僵尸,那全校几千个学生不就危险了。 陈默眉头紧皱,仔细观察文涛的伤口好一会,这才严肃道: “有可能!” “尸毒还没有扩散全身,说明被咬伤的时间还不长,应该就是在文涛冲进寝室那段时间。” 说到这里,陈默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朝寝室里的众人问道: “张淑娟她人呢?” 看着众人迷茫的反应,又想起走廊上还有一个昏迷的文成豪,陈默的背后冒出一阵阵冷汗。 他赶紧原路返回,心里那股凉意越来越重。 果不其然,等陈默冲到走廊铁门前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眼前哪有文成豪和张淑娟的身影,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轮椅。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周建和几位老师紧随其后,周建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陈先生?怎么了?” 陈默盯着铁门上留下的新鲜抓痕,沉声道: “周校长,通知所有学生不要轻举妄动,锁好教室门。” “学校里进僵尸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第三十三章 邪道手法 周建的腿肚子当场就抽了筋,如果不是旁边两位老师眼疾手快架住他,怕是要直挺挺栽在地上。 他望着铁门上那深可见骨的抓痕,声音都透着恐惧: “不、不止一个?那文成豪和张淑娟…” “现场没有反抗的痕迹,应该是被带走了。” 陈默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猜想。 忽然,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滋啦”一声闪烁起来。 昏黄的光晕里,一道黑影逐渐显露出人形。 “在那!” 陈默低喝一声,桃木剑瞬间出鞘,寒光直逼黑影。 黑影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放大,赶紧抱头蹲下,惊恐地大叫一声: “救命啊!别杀我!” 听到声音,陈默手中的桃木剑忽的急停下来。 借着灯光,这才看清人影的真实面貌。 “张淑娟?你没事?” 张淑娟抱着头过了好一会,发现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这才敢慢慢露出一只眼睛。 见到身前是陈默等人,这才放下心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死了!” 陈默的表情有几分复杂,疑惑道: “你去哪里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 张淑娟有些疑惑,脸上露出几分不满: “我刚才裤子脏了,去卫生间处理了下。” “怎么?上个厕所是犯了天条吗!你要拿剑捅 我?” 陈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出来没看见人,我还以为你和文成豪被僵尸掳走了。” 张淑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看我像是被僵尸掳走的样子吗?” “文成豪那老东西不是还在那轮椅上瘫着吗?不知道你是啥眼神。” 张淑娟气势汹汹地来到铁门前,一看轮椅上空无一人,人瞬间就傻了。 脚底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明明还在这!怎么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 听到这话,陈默不由有些疑惑。 难道自己的猜想错了?他们不是被僵尸带走的? 可文成豪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思考间,空寝室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众人慌忙冲进去,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文涛已经坐了起来。 他双眼翻白,嘴角淌着黑血,正用头一下下撞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两个守在旁边的保安已经被打晕,手里的钢叉都掉在了地上。 “不好!尸毒压不住了!” 陈默抓起一把糯米就朝文涛脸上泼去,糯米落在文涛脸上,瞬间冒起黑烟。 文涛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朝着离得最近的女老师扑去。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将女老师拉到身后,桃木剑直刺文涛心口。 这一次,剑尖没入半寸就被挡住,文涛的皮肤竟变得像铁皮一样坚硬。 “完了,已经开始尸变了!” 陈默心里一沉,刚想准备下杀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张淑娟手上戴的翡翠手镯,手镯里隐隐有绿光闪烁。 “这手镯哪来的?” 张淑娟愣了愣: “文涛给的,说是家传的传家宝,可以保平安。” “把镯子取下来,快!” 陈默表情凝重,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淑娟这下可不干了,紧紧护着手腕上的镯子。 “你要镯子干嘛!” 陈默瞥了一眼张淑娟,严肃道: “你这镯子里面有灵气,能克制尸毒。” 听到陈默这话,张淑娟明显有些犹豫,但陈默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把将镯子拽到手中。 “砰”的一声砸碎,只见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 陈默赶紧将液体滴在文涛额头上。原本狂躁的文涛突然僵住。 他双眼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嘴唇 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救…救我爸…” “他…被僵尸…抓走了…” 陈默眉头紧蹙,赶紧追问道: “僵尸往哪个方向跑了?” 文涛眼神有些涣散,左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一旁的窗户: “那…那里…”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深,手中的桃木剑也不自觉握紧了些。 要知道,正常的僵尸身体都很僵硬,一般很难完成跨越之类的动作。 可听文涛的描述,这僵尸最起码已经到了行尸级别,能够自由活动。 陈默推开窗户,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个散发着黑气的脚印出现在他眼中。 陈默转身迅速从包里掏出十几张黄纸符,递到周建手中: “你们看好他,只要有这黄符傍身,一般的邪祟就靠近不了。” “记住!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哪里也不要去!” 陈默说完,翻身跳下窗户,朝着脚印的方向狂奔而去。 脚印一路蔓延,直到后山深处才没了踪迹。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落下的声音。 陈默仔细观察着四周,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忽然,他脚边的落叶动了动,一片巴掌大的枯叶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 陈默心头一惊,试探性地把桃木剑往地下插了插。 一声痛苦的怪异声响传来。 “在地下!” 忽然,陈默脚下的土地开始不断皲裂,一只青黑色的利爪从地下冒出,直朝陈默抓来。 陈默没有半点犹豫,咬破食指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一剑朝着僵尸的利爪劈斩过去。 僵尸的一只手掌被一分为二,被斩断处还在不断冒着黑气。 突然,僵尸猛地从地下窜出,终于显出了原型。 那僵尸皮肤青灰如腐木,眼白浑黄,指甲青黑尖利,手关节的伤口处还有黑气蠕动,肩上正扛着已经昏迷的文成豪。 “不对!”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这僵尸身上的衣服布满了数十道咒纹,这明显是邪道的手法! 陈默刚想动手拿下僵尸,一道鬼魅般的黑衣身影突然出现在僵尸身前。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入陈默耳中: “小娃娃,有点道行!” 第三十四章 控尸术 “你是谁?” “为什么要掳走文成豪?” 陈默警惕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人,能感觉出来,对方的道行很高。 “小娃娃,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老者黑袍一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息,让陈默不由退后两步。 “小娃娃,今天老夫没时间陪你玩。” “不过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小心最后丢了性命!” 黑衣老者话音刚落,周围便刮起一阵阴风,干扰陈默的视线。 等再次睁开眼,眼前的黑衣老者和行尸早已消失不见。 “控尸术吗?” 陈默盯着老者消失的位置低声呢喃,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沉重。 控尸术起源于四千多年前,蚩尤与黄帝在黄河边交战,战后尸横遍野。 蚩尤不忍兄弟埋骨他乡,命军师以符咒唤醒尸体,令其跟随“符节”归乡。 之后随着代代相传,一直到明清时期湘西战乱频发,这才被众人熟知。 不过在如今这个社会,由于身处于和平年代,需求几乎没有,会正统赶尸术的人几乎濒临灭绝。 很显然,黑袍老者的赶尸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借助符咒的力量,仅凭意念就可以操纵行尸。 这勾起了陈默的好奇心,像文涛这样的普通家庭,怎么会被这样厉害的角色盯上? 陈默回忆了所有关于这件事的细节,除了文成豪的出身、文涛的手镯外,好像就没有其他可疑的点了。 难道是冲着那个有灵气的手镯来的? 不对。 陈默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倘若对方真的是为了手镯而来,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应该是张淑娟才对。 可现在文成豪被掳走,显然对方不是冲着镯子来的。 “难道?是文成豪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想到这,陈默似乎有了些头绪,一路小跑回到了女生宿舍大楼。 刚走进文涛一群人所在的寝室,一张纸仿佛就贴在了他的头上。 陈默有些无语地看着手还悬停在半空中的周建,说道: “你都不看看人吗?” 周建见到来者是陈默,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去,刚才陈默的脚步声,可把他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 “陈先生,我太紧张了,一时间没认出你来!” 周建打了个哈哈,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 陈默也没在意,视线落在文涛身上,发现对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 “文涛尸毒已经化解了大半,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张淑娟听到这个好消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里还捧着破碎的镯子。 一看说话的是陈默,她心里的不满马上就发泄了出来: “陈默!你赔我镯子!”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我和老文的定情信物!” 陈默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 “那还不是为了救你老公吗?” “你想想,镯子没了可以再买,老公没了可就真没了。” 张淑娟可听不进去这些,愤怒道: “我不管!这镯子少说都要好几万!” “你弄碎了就要赔我!” 陈默见到张淑娟一副泼皮模样,知道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 索性就不做回应,一溜烟来到周建身旁交谈,完全忽略一旁撒泼打滚的张淑娟。 “周校长,这两天就让学生正常休息吧。” “女生寝室里的事应该是解决了。” 周建一听,马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先生,您把那僵尸解决了?”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对上了周建疑惑的表情,继续道: “僵尸虽然没有解决,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冲着学校来的。” 陈默这话可把周建整得更疑惑了,好奇问道: “那个陈先生,你说的他们是谁?” 陈默没有回答周建的问题,神秘道: “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其实陈默也不是不想说,是因为他也还没弄清楚那黑袍老者的具体身份。 不过在外人面前肯定不能失了面子,多少也要整点“装逼语录”来维持他高人的人设。 周建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陈默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周建的转账。 一看数额,五万块。他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对着周建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那两个保安小哥,你记得给他们一人发两千块钱奖金,这是我答应过的,一会儿我转你。” 周建赶紧摆了摆手,大气道: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他们是为了保护学校,这奖金自然是我给他们发!” 陈默想了想,也没推辞,毕竟买阴棺的钱都没找周建要,就当还了这个人情吧。 “咳…咳…” 几声干咳从文涛的嘴里传出,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就连一旁还在撒泼打滚的张淑娟也停下了动作。 “水…水…” 张淑娟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刚才的怒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的急切: “老文!你醒了?别急,水来了水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文涛的头喂他喝下。 温水入喉,文涛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疑惑: “陈先生…我这是…” “你中了尸毒,刚救回来。” 陈默说完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爸我没能救回来,对方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你知道对方为什么盯着你爸吗?” 文涛强撑着力气坐了起来,张淑娟在一旁搀扶着,想了好久,才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爸平时就脾气倔,这些年得罪的仇家太多了,街坊邻里都不待见他。” 文涛说完,脸上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色,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道: “陈先生,您能帮帮我吗?”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爹,我还是想给他养老送终。” 陈默有些纠结,他这会也没了方向,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也不知道线索。” 文涛闻言有些失落,随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对了!我爸枕头下面有一本泛黄的古书,平时他都跟藏宝贝似的不让别人知道。” “有一次我偷偷翻了几页,发现满篇都是画着小人的符咒,还有些看不懂的口诀!” 第三十五章 古籍 陈默眼神一凛,似乎来了些兴趣: “古书?符咒?” “那书还在吗?是什么样子的封面?” 文涛回忆着: “封面是用黄纸包着的,黄纸上没有图案。” “这书应该还在我爹枕头下面,白 天我去接他的时候还看到一眼。” “走,去你家看看,说不定和那本古书有联系!” 周建在一旁默默听完,忙道: “我开车送你们!” 陈默听到这话,脸上倒是有些复杂: “周校长,虽然说鬼新娘的事情解决了,但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有很多。” “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周建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满是笑容: “陈先生,您帮我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这些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张淑娟却在这时嘟囔起来: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破书,那老不死找不到就算了,正好还不用我们伺候!” “还有我的镯子!陈默你可别想赖账啊!” 陈默没理她,只对文涛道: “能走吗?” 文涛目光坚定地盯了一眼张淑娟,咬着牙点头: “能!” 见文涛态度如此坚定,张淑娟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坐上车跟着众人朝文家老宅而去。 另外一边,魔都老城区街道上。 身后背着几个麻袋的壮硕青年紧了紧手中的行李: “额滴娘嘞!俺娘果然没骗俺,这大城市果然是不一样哈!” “这亮闪闪的牌子,比俺们村头的大喇叭还晃眼!” 二虎还在打量着眼前的新奇事物,一个举着住宿牌子的中年大妈走了过来,眯了一眼二虎的行李,笑道: “哟!小伙子!你这是刚进城里吧?” “要住宿不?你姨这可啥价位都有!” 二虎愣了愣,好奇地看向来人: “大妈,你咋知道俺是刚进城的?” “难不成你认识俺?” 大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换上一副乡下口音,亲热道: “咱刚从村里进城的时候也这样,看你的模样,和我当年差不了多少。” “咋样?你有地方住没?没地方姨给你安排?” 二虎一听对方也是从村里来的,不由多了几分好感,爽朗道: “中!太中了!” “俺正愁没地方住呢!” 见到二虎一副憨傻模样,大妈心里的高兴怎么也止不住,心想可算遇到个二愣子,得好好宰一笔。 “中!你就跟我来吧,你大妈我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二虎乐呵呵地跟在大妈身后,生怕跟这个亲切的大妈走散。 大妈把二虎带到一间有微弱灯光的小房间里,笑着道: “大兄弟?你准备整个啥样的?” “大姨我这有便宜的也有贵的,农村来的便宜些,还有城里各式各样的,模样可周正!” “最多的就是本地的,那活老好了!” 二虎懵了,咋一下还听不明白呢,心想这城里选个房子还有这么多花样,还得是城里人会玩! 想了想,大气道: “俺就整个本地的行,俺刚来,还不知道城里的都啥样呢!” 大妈咧着嘴,笑得直呵呵: “行,那大兄弟你先等着。” “姨这就给你找过来!” 二虎看着大妈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心想,这看房子,咋不用自己跟着去呢? 文家老宅,陈默一行人已经站在破旧的木门口。 文涛从包里掏出钥匙,嘎吱一声,打开了房门。 “陈先生,就是这儿了,我父亲的房间就在最里面。” 陈默微微颔首,左右看了看,这里的环境不能用差来形容,只能说和那些荒废的破茅草屋有的一拼。 走进文成豪的房间,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气味的来源正是文成豪平时睡觉的床上。 陈默掀开被子,床上一大片已经干裂的黑糊状物体出现在眼前。 陈默一声干呕,差点没把今天的晚饭吐出来。 文涛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不好意思地扯出一抹微笑道: “实在不好意思,陈先生!” “我爹眼睛看不见,所以弄的有点脏。” 陈默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复杂,看来这些年文成豪的日子过得也挺凄惨的。 张淑娟则是在一旁“切”了一声,厌恶道: “你看,还得是我先把这老不死送到乡里吧!” “这要是弄到我们家,那得多脏啊!” 文涛听着张淑娟这话,脸上有几分不自然,但还是没说什么,尴尬地陪着笑。 陈默倒是不关心文成豪生活怎么样,毕竟他年轻的时候造了那么多孽,晚年受罪也是应该的。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很多晚年生活不幸福的人,都是在为年轻时候的自己买单。 就比如说,他之前看到过的一个新闻: 有个本地女人卖掉了在魔都的房子,完全不顾还在上学、没地方住的女儿,毅然决然出家,把钱全捐给寺庙。 寺庙收了钱以后没有马上变脸,而是等女人干不动活,这才把她赶出寺庙。 之后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只能回来找事业有成的女儿养老,可女儿根本不认她这个妈,死活不愿意见。 据说最后这大妈现在还在捡垃圾吃。 所以陈默一直记得糟老头的一句话: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文涛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赶忙强撑着踉跄的身子,在文成豪凌乱的床上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一本被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古籍就出现在陈默面前。 “就是这个!陈先生!” 文涛赶忙打开塑料袋,把古籍恭恭敬敬地递到陈默手上。 陈默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手上这本古籍,随手翻开了几页。 随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陈默才一言不发地合上封面,随手将古籍扔到床上,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冷声道: “周校长,送我回去。” 第三十六章 阴沉木 周建一愣,脸上有几分疑惑,文涛夫妇也被陈默的动作给整的云里雾里的。 “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文涛顾不得身上传来的酸痛感觉,硬着头皮拦在陈默面前。 “问题?” “抱歉!你的事情还是去找别人吧!” 陈默脸色十分阴沉,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我可以出钱!” 文涛翻遍身上的口袋,找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又顶着张淑娟狠毒的眼神在她包里又拿出一叠钞票放在一起,这才赶忙递到陈默身前道: “我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 “但您放心,只要能找回我爸!” “多少钱,您说个数,我立马去凑!” 陈默推开文涛的手,眼神淡漠道: “原本我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想帮帮你。” “但你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你是认为我没有脾气吗!” 说完,陈默没有半点犹豫,径直走出文家大院,往周建车上走去。 “砰”车门传来一声沉重的声响,看得出来,陈默现在很生气。 周建见陈默上车,疑惑的看了一眼文涛两口子,也跟着坐上驾驶位。 一声汽车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响起,周建一脚油门带着陈默消失在文涛夫妇面前。 文涛心如死灰的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 他很想追上去,但是虚弱的身体却拖了后腿。 张淑娟赶忙过来搀扶住文涛,气愤道: “陈默这小畜牲就是不知好歹!” “要我说他肯定是没那个本事才随便找的理由!” “老文,你也别想太多!” 文涛叹了口气,缓缓坐在已经生灰的板凳上: “算了,也不知道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他了。” 张淑娟拍了拍文涛的肩膀,淡淡道: “这样也挺好!找不到就算了。” “那老不死一把年纪了,没死和死了没区别!” 文涛脸色有些不好看,积攒了一路的怨气终于爆发,怒吼道: “那他也是我的爹!给他养老送终是我的责任!” “你就这么恨他吗?!” 张淑娟眼神瞬间充满不可置信,震惊道: “文涛,你长本事了?你竟敢吼我!” “我生你女儿那年,你爹把我们母女俩赶出家门,在外面冻了一天一夜只能吃烂菜叶子!” “我难道不该恨他吗?” 文涛被张淑娟说的话,瞬间哑火了,心情烦躁的拿起床上的古籍,刚想扔出去,动作就在空中停下。 他愣了愣神,双手在不停翻动着古籍的每一页。 奇怪的是,古籍上没有任何内容… 路上,周建见陈默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忍不住好奇试探道: “陈先生?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 “是那本古籍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这会心情平复了不少,淡淡解释道: “那本古籍上是空的!” 周建一愣,可算是明白了,陈默为什么那么生气,还是有些疑惑: “怎么会这样呢?” “我看那个文涛挺老实的,也不像会说谎的人啊?” 周建顿了顿,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陈先生,有没有可能那本古籍被做了手脚,像电视上演的要特殊的手法才能看到?”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检查过那本书,那上面没有用过任何特殊手法,就是普通的白纸。” 谈话间,车子已经停到白事铺门口。 眼看天已经亮了,周建非得带着陈默去吃了个早点,打听了一些辟邪的办法后,这才满意离去。 陈默伸了个懒腰,刚想回铺子里恶补一觉,身后就传来一男一女的追逐声。 “站住!”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点霸王姬!” “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中年大妈手上还拿着住宿的牌子,对着落荒而逃的二虎呵斥道。 “俺不中嘞!大娘!俺真的没钱!” 二虎背着几个破麻袋,吭哧吭哧的跑着,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陈默有些好奇的打量过去,刚想仔细吃吃瓜,二虎就躲到了陈默的身后。 中年大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在陈默身前停了下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二虎躲在陈默身后,惊恐道: “小哥!你快给俺评评理!” “俺房子还没看成,她就来找俺要钱!” 陈默满脸问号,不是,这是啥情况啊? “你认识他?那就好办!” “一共一千八,这钱你就替他给!” 陈默这会更蒙圈了,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我给?我都不认识他!” 陈默人傻了,不是,咋吃个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对啊!这大兄弟在我们这点了小姐没钱给!” “你给他出头,那肯定是你给啊。” 中年大妈顺了好一会气,有理有据道。 陈默转头看了看二虎,二虎疯狂摆手辩解道: “不是!俺没有点!” “他说带俺去看房子,给俺带去一间小屋子里。” “然后有个大姐进来就要脱俺裤子,俺就跑了。” 大妈这会可不干了,摆出一副你不给钱,我就死活赖着不走的模样: “咋的!你去餐厅吃饭,菜都端上桌了,难道不用给钱啊!” “别说那么多!一千八!” “一分都不能少!” 陈默可不想趟这浑水,刚走进铺门就又被大妈拦住了。 扑通一声,大妈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来人啊!快来看看啊!” “有人点了小姐不给钱!” 经过大妈这么一闹,街道上有不少零零散散的目光打量过来。 周围人都用一种看变态的目光盯着陈默。 陈默这会也没了办法,无奈道: “给你,给你。这一天天都是啥事啊。” 大妈看见手机上到账的一千八百块,脸上顿时充满了笑容,这才满意的离开。 陈默的脸上满是黑线,看着旁边发愣的二虎,从布包里掏出一只笔和两张纸条,迅速在两张纸上写上了一段字,递给了二虎: “来!在这上面签名字” 二虎这时也有些懵,但还是接过纸笔,按照陈默所说的做了。 陈默接过其中一张,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拿好了,这是欠条,一共一千八,你有钱了记得还我!” 陈默说完,转身就朝铺子里走去。 二虎赶忙拦在了陈默身前,打开了背后的麻布包。 “小哥!你帮了俺这么大的忙,俺虽然没有钱,但采了一些草药!” “你看看有用不,有用就送给你了。” 陈默撇了一眼麻布包,忽然注意到角落里裹着块黑乎乎的木头,纹理看着有些眼熟。 他弯腰捡起来掂了掂,瞳孔顿时放大, “阴沉木!这可是好东西!” “这木头你是哪里来的?” 第三十七章 赤狐引路 二虎挠挠头,脸上满是疑惑: “这玩意说起来也奇怪,是一只狐狸送给俺的,俺觉得好看就一直留在身边。” “咋了?小哥?” “这玩意是啥好玩意吗?” 陈默仔细打量了手中这块阴沉木,看它这碳化的程度,最少都有两千年历史。 “是个好东西,而且对于我们这样的修行之人来说,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你详细给我讲讲具体怎么回事!” 二虎一拍脑门,想了一会这才说道: “那天俺往山上去劈柴,上山路上遇到一只红色的狐狸。” “也不知道它从哪里冒出的,就一直走在俺前面,每往前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俺,生怕俺走丢了似的。” “俺觉得新奇,就一直跟着它来到了一颗大树底下,这木头就是搁那里捡到的。” 二虎说完以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爽朗道: “小哥,这木头对我没啥用,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陈默闻言脸色并没有流露出欣喜,反而有几分失落的对二虎说道: “这阴沉木确实是好东西,但我不能要,因为这是你的机缘。” “机缘?啥是机缘啊?” “小哥,你咋说的云里雾里的,俺听不懂!” 二虎一脸茫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完全理解不了陈默说的话。 陈默仔细打量了二虎片刻,这才解释道: “赤狐引路登山去,游人不识此中意,几步回望伴君行,往世姻缘往事忆。” 二虎听到这些诗词更蒙圈了,有些焦急道: “小哥,俺听不懂这些诗,到底是啥意思啊。” 陈默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这意思就是说,你上山遇见的那只狐狸,很有可能和你前世有姻缘。” “只不过这一世,她变成了狐狸,而你变成了人。” “她认出了你,但是你却认不出来她。” 二虎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哥,俺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狐狸上辈子是俺婆娘!” 陈默微微颔首,继续道: “现在人家认出你来了,想和你再续前缘,不然你以为人家凭什么把这么珍贵的阴沉木送给你。” 二虎这时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微微发白,说话时都带着几分恐惧。 “小哥,照你这么说,俺这辈子是不是就不能娶媳妇了,只能和那只狐狸成亲啊?” “俺娘可等着抱孙子呢,他要是知道我娶了只狐狸,估计得不让俺进家门。”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拍了拍二虎的肩膀: “前世因,今世缘。” “你要是不想再续前缘,那就把这阴沉木还给人家就行了。” “不用想那么多。” 二虎听到自己可以不用娶狐狸,紧皱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来,不过很快又萎了下去: “小哥,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啊!” “俺家离这里少说有两千公里,要是现在赶回去,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 “况且是那只狐狸带俺去的大树底下,这么久了俺也忘了当时的路了” 陈默一听倒有些好奇,疑惑道: “两千公里?这么远?” “是啊小哥,俺是来找工作的。” “听村子里人说魔都工资高,俺就过来了。” 话音落下,二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继续道: “可是谁能想到俺带的生活费就只够票钱,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了。” “不过小哥你放心,俺有力气!会干活!听话!” “等俺挣着钱了,肯定把今天你给的还上” 陈默再次仔细打量了二虎好一会,从面相上来看。 他脸型方正,鼻梁挺直,耳朵轮廓分明且耳门宽。 “倒是个忠厚的人。” 陈默低声喃喃一句,斟酌片刻这才问道: “你叫李二虎对吧?你胆子大不?” “啊?” 二虎被陈默话给问懵了,但还是老实回道: “俺胆子大,小时候后山的坟地俺敢夜里去送灯,村口老槐树上的马蜂窝俺敢捅,要说胆子,俺村没人比得过!” 二虎拍着胸脯,黝黑的脸上透着一股憨直的傲气。 “小哥,你问这干啥?” “是有啥要俺帮忙的?只要不是偷鸡摸狗的事,俺啥都敢干!” 陈默目光落在二虎结实的臂膀上,淡淡说道: “我这铺子里主要做些阴阳生意,有些时候需要处理些邪事,遇到些力气活需要有人帮忙。” “你要是不忌讳这些,愿意留下帮忙,我给你开的工钱比工地上高两成,管吃管住,还能教你些防身的法子。” 陈默指了指铺子角落堆着的黄纸、朱砂。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搓着大手直乐: “啥忌讳不忌讳的!俺连狐狸上辈子是俺婆娘都听过了,还有啥怕的? “只要能挣钱,别说搬东西,就是跟着你去后山挖石头俺都乐意!” 他猛地想起啥,又补充道: “就是…俺不懂这些阴阳生意,别给你添乱就行。” “不用懂,你听话、有力气就够了。” 陈默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个粗布袋子,递过去, “这里面有两个白面馒头,先垫垫肚子。” “后院有间空房,你去收拾下住下,我们铺子凌晨才开门,等那会再给你安排活计。” 二虎接过白面馒头连连咬了好几口,原本满足的脸上出现几分担忧: “小哥,那俺前世的那个狐狸老婆怎么办?” 陈默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阴沉木,思考片刻道: “这阴沉木你先带在身上,它跟你有缘,也能帮你挡些小麻烦。” 陈默将木头塞回二虎手里,指尖在木头上轻轻一点,原本暗沉的纹路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泽,转瞬即逝。 “那狐狸既认得出你,自然有法子再找到你。” “缘分这东西,跑不了,也急不得。” 陈默抬头望向渐渐升起的朝阳,声音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等你在这儿站稳脚跟,攒够了钱,若是心里还惦记着,我陪你回趟山里看看。” “说不定到时候,不用你找路,它自会来寻你。” 二虎把阴沉木揣进怀里,又狠狠咬了口馒头,含糊道: “也是,反正现在想啥都没用。先挣钱才是正经事!” 他抹了把嘴,看了看借条上陈默的名字,憨厚地笑起来。 “陈哥,那俺先去收拾屋子了,夜里要是有活儿,喊俺一声就行!” 陈默看着他噔噔噔往后院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讳莫如深的光芒。 “也不知道这份跨越轮回的羁绊到底是缘还是劫。” “罢了,罢了,这些也不是我一个旁人能说得算。” 陈默感慨几句,转身走进铺子。 殊不知,属于他的劫难也正悄然逼近。 第三十八章 阎王印 “叮…” 手机上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 正在品茶的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手机一看。 是朱琳发过来的转账信息,20000块,下面还附上了一条语音。 “陈先生抱歉!这两天忙着处理弟弟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别嫌少!” 陈默听完回了个OK的表情,把钱收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给陈默发了一段视频。 陈默点开一看,图片是朱豪被打捞上来的画面。 虽然被打了码,但陈默还是凭借着衣服一眼认了出来,邱小小的尸体也漂在不远处。 陈默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刚想开口问,对方接连好几条语音就发了过来。 “陈先生,您真的是神了!” “前天中午的时候,我弟和邱小小的尸体真的出现了!” “当时捞尸队的人可吃惊了,说那个位置他们之前打捞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还吃惊尸体怎么会自己浮上来。” “还有啊!还有啊!” 朱琳说到这里语气多了几分解气后的兴奋。 “我听说邱小小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以后,满脸都是黑色的蛆虫,整个人都看不出来人形,警方这会儿还在确认身份,尸体都还在停尸间放着” “然后有记者把我们家这件事爆到网上,他爸妈抵不住压力,把房子卖了还钱。” “这不,今天才收到他们打过来的钱” 朱琳的这条消息下面,附了一张九十万八千的收款记录。 “真是大快人心啊!这件事真得好好感谢您,过两天我请您吃个饭,您可千万别拒绝哈!” 朱琳说完这句话,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陈默抽烟时的身影,赶紧把手机息屏放到了一边。 直到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才迅速拿起手机解锁。 看到对话框里陈默回复的好字,她的脸上不自觉染上了几抹红晕。 陈默关掉手机,迅速走进房间内,在床头找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 用纸巾轻轻擦拭木盒的每一处角落,直到散发出紫檀木应有的明亮色泽,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三件事了,是时候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这才逐渐打开身前的紫檀木盒。 入眼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陈默小心翼翼的拆开已经泛黄的信封,轻轻拿出里面的信纸,这会拿信纸的手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发抖。 调整好呼吸,这才慢慢将信纸展开。 目光刚落在信纸上,陈默瞳孔就猛地放大。 只见信纸刚展开一半,就“哗啦”一声碎成了粉末,顺着陈默的指缝簌簌落下。 “这…!” “这怎么会这样!” 陈默呼吸不由的加快,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不对!不对!” 陈默重复的语气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时,地上雪白的粉末冒起了一股青烟。 青烟逐渐聚集,朝着陈默房间角落的最后一块青砖飞去,两者接触间,彻底没了踪迹。 陈默赶紧来到青砖前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阵阵空荡的回声。 他眉头一皱,用力一推,一方巴掌大的黑洞空间呈现在眼前,从里面透出刺骨的凉意。 陈默没有犹豫,伸手在黑洞空间里摸索了起来。 随着感受到的凉意越来越重,手上也传来接触到物体的触感。 等陈默的手从黑洞空间内拿出,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仔细看清这个盒子的模样,陈默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幽冥石!!”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阳间!!” 陈默捧着幽冥石盒子的手止不住发颤,这石头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指尖一接触就险些被冻伤。 他记得糟老头说过,幽冥石是地府用来镇压极恶亡魂的珍贵石料,其珍贵程度不亚于镇元大仙的人参果。 陈默迅速掐了一个手诀,这才感觉幽冥石盒带来的阴冷感少了些。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幽冥石盒,里面的东西却又是让他吓了一跳。 这是一方他从未见过的印,通体漆黑,印钮整体被雕成一尊麒麟,周边还有不少红色彼岸花环绕。 所用的材质也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世上根本就找不出来这东西。 还没等陈默仔细观察,这方印就如同鬼魅一般,顷刻间钻进了他的眉心。 眉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陈默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墙上。 那方黑印像是活物,钻进皮肉时带着刺骨的寒意,冷的他眼前一黑。 “陈哥!陈哥!” “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二虎用力的摇晃着陈默的身体,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陈默在黑暗中听到二虎的声音,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等他扶着墙缓过劲来,指尖摸到眉心,那里竟平平无奇,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看着旁边一脸焦急的二虎,疑惑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二虎见他睁眼,松了口气却又急得直搓手: “外边有客人来找你,俺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就想着来房间找找。” “结果就看见你直挺挺倒在地上,脸白的可怕,手里还攥着这破木盒” 二虎指了指地上的紫檀木盒,继续道: “喊了你好久都没反应,吓死俺了!” 陈默低头看向木盒,里面的银行卡还在,可那封信的粉末早已不见踪影,墙角的黑洞也消失了,青砖严丝合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没事,可能蹲久了有点晕。” 陈默揉着眉心,那里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可对着二虎只能强装镇定。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居然已经一点半了。 “对了,刚刚你说有人找我?” 二虎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大妹子!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第三十九章 鸳鸯绣花鞋 陈默定了定神,将紫檀木盒合上塞回床底,这才对二虎道: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刚走到柜台前,就见屋檐下站着个窈窕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裙,眼睛里血丝遍布,脖子上挂着一个长命锁,脸上果然罩着个厚厚的黑色口罩。 听见脚步声,女人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作恳求和急切: “您就是陈先生?” 陈默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竹椅: “坐吧,喝杯茶?” 女人没动,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膝盖微微一弯,竟像是要下跪。 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有事说事,不必这样。” 女人惨白的脸色稍微染上一抹血色,好像陈默的话能让她稍微缓和一些。 她赶忙从包里掏出三千块钱现金递到陈默手边,见陈默收下这才缓缓落座。 “陈先生,规矩我都懂!” “还请你一定要救我,我现在快被逼疯了!” 陈默将冥香点上,冷静道: “说说你的情况,我会尽量帮你。” 女人闻言没有说话,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摆在陈默身前。 陈默目光落在黑色塑料袋上,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物品,但那形状,隐隐约约像一只鞋子。 “这是?” 见陈默发问,女人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剥开塑料袋,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很恐惧,身体颤抖间,长命锁都在发出细碎又带着点发闷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塑料被完全剥开,一只鞋面上绣着大红“囍”字的绣花鞋赫然出现在陈默眼前。 “我叫姜水瑶,我被这个东西缠上快七天了!” “自从捡到这只绣花鞋开始,每天睡觉都会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拿针线诡异的朝着我笑。” 姜水瑶咽了口唾沫,好像在回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那个女人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说什么…就差最后一针,脸就补好了…” 姜水瑶说到这,缓缓将原本遮挡面容的口罩取下。 陈默有些微微吃惊,姜水瑶的脸上居然有一个神秘的符号,看样子有点像祭祀用的字体。 仔细看,这个符号不像是自然生长,倒像是用针刺上去的。 “每次睡醒,我就感觉脸上像被针扎过似的,稍微接触一下都会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这几天以来,这诡异的女人在梦里出现一次,我脸上这个诡异的符号就清晰一分。” 姜水瑶顿了顿,眼神畏惧的打量着眼前的绣花鞋。 “我发现这绣花鞋不对劲,用火烧、用剪刀剪、甚至把它扔到离家百里的荒郊野地。 “可这些都没有用,无论如何这绣花鞋第二天都会毫发无伤的出现在我的床头!” “陈先生!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说到这,姜水瑶死死抓住陈默的手,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您救我…您救我…” “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陈默轻轻抽出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拿起绣花鞋仔细观察起来。 这绣花鞋一边上绣着鸳鸯图案,另一边绣有一个大红色的喜字。 一眼看去,这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诡异的地方。 虽然上面的鸳鸯只有一只,但也有些地方习俗喜欢把鸳鸯绣成左右脚,这也属于正常。 等等! 陈默猛的心头一震,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就在他仔细观察鞋子上的大红色囍字时,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囍字怎么少了一笔?” “最后一针?” 陈默陷入沉思,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难道?这女人是遇上了“补魂绣”? 陈默的指尖轻轻拂过大红囍字上缺失一笔的地方,有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传来。 陈默放下绣花鞋,说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绣花鞋你是哪里来的?” 姜水瑶打了个寒颤,语气不自觉有几分惊恐: “是在郭家老宅旁边的老槐树地下。” “那里是我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 “郭家?老槐树?” 陈默眉头拧得更紧,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轻轻敲着。 “对!就是那个房地产大亨郭凯的老院子。” 姜水瑶有些迟疑,想了想继续道: “我听周边的老人说,郭家之前就是个普通家庭。” “但自从五年前郭凯的外地媳妇赵冉结婚当天钉死在门口槐树上之后,他们一家才突然一飞冲天,成了房地产大户。” “周围的人都说郭家用了邪术,把赵冉当做祭品献祭之后才发财!” 姜水瑶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先生,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那个赵冉有关系?” “我总感觉那只绣花鞋就是赵冉的!” 陈默听到这话来了些兴趣,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的名字,好奇问道: “这个郭凯和郭椿有什么关系吗?” 姜水瑶肯定点了点头,说道: “有!” “郭椿是郭凯和第一任妻子生的,但还没出生多久他妈就死了,据说也不是个好东西!” 姜水瑶说到这里,眼中闪过瞬间的愤恨,但很快又被隐藏起来。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瞬间明白过来 ,郭凯就是那个被自己下了缩阳咒的纨绔子弟郭椿的老爹 “这件事不能下结论,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具体到老槐树前看看才知道。” 姜水瑶脸上满是焦急,赶忙道: “陈先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咱们去郭家老宅看看?” 陈默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 “现在就走。” 陈默将绣花鞋重新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好,拿出一张黄符贴上。 “补魂绣最忌拖延时间,你耽搁的时间越多,脸上的咒文就会越深!” 姜水瑶的动作也很快,起身就想要给陈默带路。 一阵阴风吹过,姜水瑶身上的长命锁又传出沙沙的响声。 陈默嘱咐二虎看着铺子,自己拿上布包就跟在了姜水瑶的身后。 听着长命锁里发出的细微声响,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引煞符吗?看来这个姜水瑶不简单啊!” 第四十章 长命锁 不一会,陈默在姜水瑶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一处荒凉破败的宅子。 这座宅子周围杂草丛生,木质门匾早就已经出现风化痕迹,只能隐约的看见郭家两个字。 陈默打着手电筒粗略看了看郭家老宅的整体结构,发现这里地处陡坡,周围毫无水源,大门一旁有三棵粗壮的老槐树。 “你确定这里是郭家老宅吗?” 陈默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有些不太相信。 姜水瑶坚定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三棵槐树中的中间那棵。 “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千遍,不可能认错的。” “我就是在那里捡到绣花鞋的。” 陈默顺着姜水瑶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的疑惑更甚。 “奇怪?按道理来说这家人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富贵命。” 姜水瑶听到陈默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问道: “陈先生,听你说这话的意思,是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陈默微微颔首,解释道: “郭家这座老宅地基陡峭,周围没有丝毫水脉,门前三棵老槐树两短一长。” “这是典型的三鬼挡门煞。” “住在这种房子里的人注定早夭短命,终身贫苦。” “郭家把这种地方选为祖宅,还能有现在的成就,真是一件怪事!” 姜水瑶茫然的摇了摇头,有些不知所措: “郭家在赵冉出事以后,就搬了出来,后面他们是怎么起家的我也不太了解。” 陈默顿了顿,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深色罗盘,循着上面的方位四处摸索起来,似乎在确认些什么。 一直走到中间那棵老槐树前,罗盘原本平静的指针突然发疯似的摆动。 “阴气好重!” “这里有问题!” 陈默收起罗盘,目光落在眼前的老槐树身上仔细观察着。 发现这棵老槐树和旁边两棵截然不同。 中间这棵老槐树的树皮不仅颜色要比其他两棵树要深,仔细触摸下隐约可以发现许多不规则凸 起,位置各不相同。 像是树身被尖锐物品扎入又自愈的模样。 陈默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盯着姜水瑶问道: “绣花鞋你确定是在这棵树下捡的?” 姜水瑶一愣,走上前来又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这才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确定!这里还有我之前留下的脚印。” 说完,姜水瑶还指了指老槐树下的另外一侧,那里有一个浅浅的黑色脚印。 陈默对比了下姜水瑶的脚,又看了看脚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捏起一撮脚印边黑色的泥土闻了闻,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黑土的腥味很重!” “很有可能这棵树就是前些年赵冉被钉死的地方。” “什么?那我遇到的这些事!” “难道这绣花鞋真的和赵冉有关系!” 姜水瑶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慌乱,有些手足无措,胸前长命锁又发出来熟悉的沙沙声。 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里充满了急促,好像里面有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相同的,一阵妖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干在这时不断发出阵阵抖动。 槐树叶簌簌从枝干上掉落,阴风把掉落的树叶卷起,形成了一个偌大的包围圈,将陈默与姜水瑶两人团团围住。 姜水瑶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陈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树叶怎么会…” 话音未落,那些被阴风卷起的槐树叶突然改变方向,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片,朝着两人袭来。 陈默眼神一凛,迅速从布包里掏出两张黄符,反手贴在自己和姜水瑶的胸口位置。 符纸刚一接触到树叶,就“腾”地燃起淡金色的火苗,树叶瞬间化作灰烬,散在风里。 “看来树吸收了大量阴气,已经成精了!” 陈默按住姜水瑶的肩膀,目光却死死盯着老槐树的树干。 那些不规则的凸 起微微蠕动,而所在的位置逐渐清晰,竟与绣花鞋上缺笔的“囍”字轮廓重合。 陈默眼神一凛,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然有了底。 他手掐法决,双手在空中不断变化。 嘴里念念有词: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最后一声敕令落下,指尖猛然被一道幽蓝色火焰包裹。 “破煞九决—破煞决!” 陈默双手指尖上的幽蓝色火焰顷刻间爆发,在空中分出两条火龙席卷周围缠绕在周身的槐树叶。 槐树叶在顷刻间一扫而空,陈默双指微动,两条幽蓝色火龙直朝老槐树攻去。 刹那间,老槐树被两条幽蓝色火龙彻底包裹,身上不断冒出黑色的阴气。 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妖风袭来,想要吹灭缠绕在老槐树身上的火焰,他们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很显然,也只是挣扎罢了。 一切尘埃落定,老槐树被彻底焚尽,废墟处有一抹淡淡的银色光芒闪现。 陈默不由的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查看发光的来源,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后扑面而来。 他猛地回头,竟发现姜水瑶的双手正欲掐住自己的脖子。 陈默瞳孔骤缩,反手扣住姜水瑶的手腕,只觉得她眼神空洞得吓人,周身有一股股阴冷的寒气冒出。 姜水瑶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声音尖细得不像她自己: “最后一针…快补上了!” “赵冉?” 陈默厉声喝问,另一只手迅速摸出一张镇煞符,往她额头拍去。 陈默的速度极快,姜水瑶来不及做丝毫反应。 一声不属于她的凄厉哀嚎过后,她眼中的空洞褪去,视线瞬间恢复清明。 姜水瑶缓过神来,看着陈默的食指还顶在自己额头。 “陈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陈默没有说话,缓缓走到老槐树烧剩的废墟处找出那抹散发着光芒的来源。 他把手中之物扔到姜水瑶面前,冷声道: “说吧,你和赵冉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骗我?” 第四十一章 槐树钉魂 姜水瑶拾起陈默扔过来的发光物品,发现这是一个刻着“冉”字的长命锁。 除了这个字,它竟和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一模一样。 她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浮现出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 “陈先生,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陈默此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愈发冰冷: “听不懂?” “这长命锁是从老槐树的废墟里找到的,内侧还刻着‘冉’字。” “而你身上也有一个侧面刻着‘瑶’字的长命锁。” “你不会告诉我,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姜水瑶一愣,脸上的神色更加迷茫: “我不知道,陈先生!” “这条长命锁是我外婆给我的,我从小就戴在身上!” 陈默眼神一凝,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姜水瑶,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你真的不知道?” 姜水瑶坚定地点点头,语气满是焦急: “陈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我如果和赵冉有什么关系,根本没有理由瞒着您。” 陈默仍有些狐疑,但见对方表情不似作假,便没再追问,话音一转: “那你长命锁里的引魂符怎么解释?” 姜水瑶闻言,下意识摸向胸前的长命锁,脸上的迷茫瞬间被惊愕取代: “引魂符?那是什么?锁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她慌忙解下长命锁,翻来覆去地查看,可锁扣紧实,看不出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这锁是外婆临终前给我的,她说里面塞了艾草和朱砂,能驱邪避灾。我一直戴到现在,从没打开过啊!” 陈默上前一步,手指在锁底轻轻一抠,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暗扣应声弹开。 然而从里面掉出的不是艾草,而是一张叠得极小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已经渐渐褪色,正是一张引魂符。 “引魂符以施术者精血绘制,能勾连阴魂与宿主。” 陈默捏起符纸,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符上的阴气与赵冉同源,显然就是冲着你来的。” “如果没人动过锁,那就是给你锁的人早就算计好了。” 姜水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 “不可能…” “外婆从小就对我很好,根本不可能害我!” “而且我们根本不认识郭家的人,两家没有任何交集!” 陈默听完姜水瑶的解释,脸上的凝重更甚,心中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难道,姜水瑶的外婆也会邪术? 他从姜水瑶手中接过两个长命锁,仔细打量后发现其手法和制作工艺完全一致。 “你外婆懂阴阳方面的术法吗?” 姜水瑶一愣,仔细回忆起这些年与外婆相处的点点滴滴,摇了摇头否定道: “我外婆就是个普通人。从我记事起,她每天除了种菜做饭,就是坐在门口晒太阳。” “唯一和‘术法’沾点边的,就是每年清明会给老祖宗烧些画着小人的纸,说那是‘替身’,能替家里人挡灾。” 陈默眉头紧锁,指尖在两枚长命锁的接缝处反复摩 挲。 内侧“瑶”与“冉”二字的刻痕深浅一致,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斟酌片刻后说道: “替身纸人需以血亲头发混合朱砂绘制,寻常老人哪懂这门道?” 陈默抬眼看向姜水瑶,继续说道: “你外婆烧的纸人,是不是都画着两个辫子,穿着红衣裳?” 姜水瑶浑身一震,下意识点头: “是……你怎么知道?!” 陈默见她这般反应,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继续道: “那不是替祖宗挡灾,是在给赵冉扎替身。” 他将锁扔回给她,声音带着寒意, “你外婆烧的每一个纸人,都在给赵冉的魂魄刻下烙印,让她死后连轮回的路都找不到。” “只能通过替身纸人和引魂术找到你。” 姜水瑶听得脑子发懵,疑惑道: “可是陈先生,先不说我外婆有没有理由这么做。” “就算真的是我外婆做的手脚,她三年前就去世了,怎么会到现在我才遇到这些事?” 陈默听到这话,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想,问道: “你知道赵冉的生辰八字吗?” 姜水瑶摇了摇头,回道: “赵冉是外地人,我对她了解不多,但我知道她死的那天是中元节。” “当时奶奶知道这个消息,还感慨说赵冉是个好女娃,可惜死得早了些。” “早了些?” 陈默品味着这句话,脑海中整理着整件事的线索。 忽然,他眼前一亮。 “看来你外婆和郭家的关系不浅啊!” 姜水瑶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疑惑道: “陈先生,您为什么这么说?” 陈默表情愈发严肃,语气冰冷: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郭家的风水很差,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不该有现在的成就?” 姜水瑶茫然地点点头。 “记得!当时您还说这是‘三鬼挡门煞’。” “住在这里的人注定会早夭,而且穷困一生。” 陈默得到肯定答复,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说道: “可自从五年前赵冉被钉死在郭家门口的槐树上后,他们一家就一飞冲天,成了房地产大亨。” “你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些蹊跷吗?” 姜水瑶一下反应过来,试探着问: “您是说,赵冉的死改变了郭家的风水?” 陈默微微点头,指着中间那棵老槐树的废墟道: “赵冉被钉死在那棵老槐树上后,灵魂久久不能消散,只能被困在原地。” “但郭家老宅的风水本身就有问题,周围的煞气会不断朝老宅汇聚。” “鬼魂的存在正好为郭家形成了一道屏障,将所有煞气全吸到自己身上。” “正因如此,郭家才能乘势而起,有了今天的成就。” 姜水瑶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赵冉的事情背后还有这层缘由。 但她还是不理解这与自己的关系,于是问道: “可是陈先生,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赵冉的死和我也有关系?”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 “问题,就出在那对长命锁身上!” 第四十二章 阳替阴身 陈默举起那对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命锁,手指轻轻从“瑶”与“冉”字中划过: “这两个字深浅一致,笔锋相同,长命锁的材质甚至暗扣的设计都丝毫不差,显然是同时打造的一对。” “一对?” 姜水瑶茫然重复,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更白。 “您的意思是说……我和赵冉,从一开始就被绑在一起了?” “不止。” 陈默将引魂符凑到长命锁旁,符纸竟微微颤动起来。 “引魂符勾连的不仅是阴魂与宿主,这对长命锁本身,就是阴阳相契的媒介。 “赵冉的魂魄被困在槐树煞气中五年,全靠这锁里的符纸维系与阳间的联系。” “而你就是她的‘阳替阴身’。” 陈默抬眼看向姜水瑶,目光愈发锐利: “你外婆给你锁时说的艾草朱砂,不过是幌子。她真正要藏的是这引魂符!” “这样,赵冉的魂魄能借你的生机稳住形态,又能让施法者在关键时刻可以控制赵冉采补你的魂魄,完成最后一祭!” “可……为什么是我?” 姜水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下。 “我和赵冉素不相识,外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郭家需要赵冉的魂魄挡煞,而赵冉的魂魄需要你的生机续命。” 陈默语气冰冷,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至于你外婆?” “我不太清楚她的动机,也许是和郭家有什么利益关系。” “又或许是本身她就是郭家的人。” “不过就从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以及你外婆烧替身纸人的异常举动来说。” “她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姜水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盯着那一对长命锁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喃喃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从小到大我就都跟着外婆一起长大!” “难不成这些年她对我的好都是演出来的!” 姜水瑶说道这里顿了顿,音量不自觉提高几分: “你说这些事是我外婆做的,那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我这几年从来都没遇到这些邪事,怎么可能现在才东窗事发!” 陈默摸了摸下巴,对这个问题也有一些疑惑。 正常来讲,这种用阴魂挡煞的邪术需要施法者每年供奉加固,不然阴魂吸收了煞气会越来越强大,迟早会脱离掌控。 难道郭家还有高人在暗中操盘?还是说,姜水瑶的外婆根本就没有死? 姜水瑶见陈默半天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冷意也增添了几分。 “说啊!你怎么说不出来!” “陈先生!我虽然很尊重你,但是你也不能拿我当那些好打发的傻白甜。” “倘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请你不要再对我外婆恶语相向!” 陈默眉头一皱,面对姜水瑶的质问让他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如实解释道: “这个问题我确实还没有彻底弄明白。”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遇到的情况叫‘补魂绣’。” “之所以会捡到这双绣花鞋,也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至于为什么你脸上现在才出现这诡异的符号,是因为‘补魂绣’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你的魂魄被赵冉勾走,你的生机就会被彻底剥夺,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而赵冉吸收了你的魂魄成了气候,幕后之人就会借助赵冉吸取各方的财气运势。” “到那时,整个郭家乃至幕后操纵者布下的这盘邪术才算真正功成,赵冉就成了既能挡煞又能聚财的‘活煞容器’。 陈默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目光扫过手中的长命锁,又落回她苍白的脸上,淡淡道: “而你!姜水瑶!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局里的养料和祭品! “至于你外婆的死…或许是真死,却留下了后手。” “也或许是假死,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 姜水瑶越听脸色越白,最后甚至双腿一软,直挺挺的跌坐在地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 陈默叹了一口气,不想过多和姜水瑶做口舌之争,无奈道: “这种阴魂挡煞的邪术并非没有反噬,一旦发动开始,施法者的脸色同样会出现咒文。” “你要实在不相信,就去打开你外婆的棺材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默这会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就好像在陈述事实一般。 姜水瑶的内心有些动摇,这些天她遇到的事情实在过于离奇。 “这…” 陈默看出了姜水瑶的犹豫,补充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我还是劝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变成行尸走肉的人不是我。” 陈默话音落下,身体微微一侧,目光扫过姜水瑶脸上的黑色咒文,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将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绣花鞋放在姜水瑶身旁,语气里添了几分疏离: “你自己做决定吧。” “赵冉的阴魂暂时被我赶走了,但阴魂挡煞这种邪术一开始就不会停下,她迟早还会再回来的。” “等到明天子时,补魂绣的咒文再深三分,到时候就算想回头,怕是也难了。” 陈默说完,将那对长命锁也挂回姜水瑶脖子上。 刚想转身离开郭家老宅,姜水瑶冰冷的手就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陈先生,我信你!”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时只看到姜水瑶通红的眼眶。 这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也有些理解姜水瑶。 毕竟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开口就是挖人家长辈棺材,确实有点难以让人接受。 但没办法,陈默明白现在不是该犹豫的时候。 因为想要解决阴魂挡煞,弄清楚施法者的身份才是关键。 就算现在破了这个局,施法者只要还没停手,事情也不会结束。 陈默轻轻拍了拍姜水瑶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 “事不宜迟,不管结果如何,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答案。” 姜水瑶身子颤了颤,咬着牙点点头: “我外婆的坟地就在离这不远的望山坡上,那是当年她亲手选的地。” 第四十三章 红漆棺材 陈默微微一愣,对望山坡这个地名有些耳熟,试探道: “你说的那个望山坡,是城东头那块地?” 姜水瑶缓缓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外婆说那里的风景很好,又正好可以看到我们家的方向。” 陈默的眼神中有几分思索,这望山坡他也知道,那里确实景色不错。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可是一个风水极佳的养尸地。 也不知道姜水瑶的外婆到底真是觉得那里风景好,还是另有所图。 “行,咱们直接过去就行,我打电话叫个帮手!” 陈默话音落下,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给了二虎。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传来二虎憨厚的声音。 一听对面是陈默,二虎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嘿!陈哥!” “你给俺买的这小玩意还真能听见你说话啊!” 陈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道: “二虎,来生意了。” “你抓紧带上铁锹,打个出租车来望山坡。” 二虎也不墨迹,这可是他头一天上岗,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好嘞陈哥!俺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陈默和张水瑶两人也离开了郭家老宅,临走前陈默还在老槐树树根字底下各塞了一道黄符。 由于望山坡离铺子比较近,等陈默两人赶到时,二虎已经在望山坡上东张西望了。 “俺滴娘嘞,这地方咋那么黑,还真有点怪渗人的。” 陈默率先发现了二虎的身影,走到二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可给二虎吓得一激灵,差点举起手中的铁锹就往陈默身上砸了下去 。 等二虎看清楚来人,手顿时僵硬在半空,脸上立马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道: “哎嘛,陈哥!” “你咋像鬼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陈默见到二虎这副模样,也不由的打趣对方: “咋了,二虎你不是说你胆子大嘛。” “我看你刚才也吓得够呛!” 二虎被说的有些脸红,反驳道: “陈哥!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像俺一样,在这没人的鬼地方,背后突然有人给你来一下子,估计你魂都得吓飞!” 陈默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没有继续纠结下去,淡淡问道: “我叫你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二虎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的铁锹,骄傲说道: “那肯定的,俺办事你放心!” “不过陈哥,咱们这大晚上的,带着铁锹来这鬼地方干嘛呀? 陈默神秘的笑了笑,幽幽道: “咱们今天去刨人家祖坟,你怕不怕?” 二虎听到陈默这话,竟然没有感受到半分害怕,眼神里闪过几分激动的光芒道: “刨、刨祖坟?这感情好哇!” “俺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二虎说着,手中的铁锹紧了紧,看样子有些兴奋。 “陈哥你说,咱们从哪里开挖!” “只要你一声令下,俺马上就是一顿造!” 陈默和姜水谣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复杂,前者率先问道: “二虎,你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 “正常人听到这事,早就害怕的跑没影了!” “没想到你胆子真那么大!” 二虎傻笑着挠了挠头,解释道: “俺从小就喜欢干些别人不敢干的事。” “小时候在村里,谁家坟头塌了个小坑,俺都敢凑过去瞅两眼。” “再说了,跟着陈哥你办事,肯定不是瞎胡闹,指定有你的道理!” 陈默被他这股憨直的劲头逗笑了,摆了摆手: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姜水瑶,你外婆具体埋在哪?” 姜水瑶往坡上指了指,月光照亮了一片歪斜的石堆: “就在那堆乱石后面,我外婆就埋在那里!” 陈默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乱石堆旁,捏起一撮土仔细闻了闻,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有些难看。 他对着二虎叮嘱道: “这地方的土有问题,尸气太重了。” “一会动土尽量小心些,如果遇到有挖不动的地方就告诉我!” 二虎这会已经来到了陈默的身旁,手里正兴奋地握着铁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好嘞!陈哥!你就瞧好吧!” 泥土被一锹一锹抛出来,混着腐烂的树叶,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挖了约莫三尺深,铁锹突然“当”地撞上了硬东西,震得二虎手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陈默敏锐发现了不对,他感觉到地下有一些微微的晃动。 忽然,乱石堆周围的土地开始不断上下摇晃。 一声巨响过后,五个黑乎乎的影子猛地从土里拱了出来,扑面而来的尸臭呛得人睁不开眼。 “行尸!” 陈默大喊一声,反应迅速拽过姜水瑶,甩出黄符拍向最前的行尸,符纸接触间,行尸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钝。 “二虎,砸腿!” 陈默一声令下,二虎没有丝毫犹豫,摸起铁锹,狠狠劈断一个行尸膝盖,对方顿时跪倒扭动。 混乱中,一个行尸绕后扑向姜水瑶,陈默光速从包里拿出金钱剑,插中其脖颈,补上黄符。 二虎此时也被一个行尸拽住铁锹,两者交锋间,前者发力一口气砍断对方胳膊。 隐约间,陈默注意到这些行尸的脚踝处都缠着半截烂布条,上面隐约有符文的痕迹。 他的眉头不由得皱紧,这分明是被人用邪术养着的! 随着最后一个行尸解决,两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姜水瑶此时瘫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久久说不出话来。 二虎大喘了口气,身体依靠在铁锹上,疑惑问道: “陈哥!这些都是些啥东西啊?” “怎么和俺村子里传的那僵尸长得一模一样呢?” 陈默缓缓走到最近一个行尸面前,仔细研究了下布条上的咒纹,这才解释道: “这些东西是行尸,比僵尸还要高一个等级!” 二虎闻言一愣,惊讶道: “你是说,这些东西比俺们村子里传的僵尸还要厉害!” 陈默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僵尸身体僵硬,动作很缓慢。” “这些行尸可以自由的操纵身体,攻击力可比僵尸强太多了!” “而且看样子,这些行尸还是有人用邪术故意养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姜水瑶突然“啊”地惊呼一声,指着石堆。 “陈先生!你快看那是什么!” 陈默与二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石堆处的土地里散发出一阵阵绿色的幽光,一口红漆棺材瞬间破土而出! 第四十四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红漆棺材瞬间裂开一条缝隙,幽黑色尸气不断从中迸发,一股刺鼻的腥臭气息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二虎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铁锹,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姜水瑶眼里满是惊恐,冷汗早已把她的后背打湿,连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 “陈先生…那…” “那…就是我外婆的棺材!” 陈默眉头一皱,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口红漆棺材,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 这里面的尸气为什么总感觉不纯呢? 就在此时,红漆棺材的棺材盖不断的上下晃动,就好像里面有人在挣扎一般。 眼看棺材里的东西就要破棺而出,陈默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棺材晃动的频率。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红漆棺材在一阵剧烈运动后,陷入了长久的宁静。 三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红漆棺材,二虎率先发问: “陈哥?这棺材里面的东西怎么突然不动了?” “是不是给憋死在里面了?”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红漆棺材旁,食指轻轻划过棺材盖,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淡淡说道: “没事了,里面根本没有尸体!” 姜水瑶一愣,强行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靠了过来,焦急道: “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外婆也不在里面吗?”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红漆棺材那条黑漆漆的裂缝中。 “这口棺材没装过死人,你外婆也不在里面!” “二虎!你过来把这棺材盖撬开!” 二虎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上前,双手扣住棺材盖边缘用力一掰。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厚重的棺盖被他硬生生撬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姜水瑶迫不及待的往棺材里望去,瞳孔顿时放大,被吓得屁股跌坐在地上。 二虎打开棺材盖后也朝里面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黑,差点吐了出来。 “陈默!你不是说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吗?!” “我外婆为什么会在里面!” 姜水瑶在一阵恍惚过后,语气转而变得愤怒,好似心里埋藏的情绪彻底爆发一般。 “是啊!陈哥!” “你不是说里面没有尸体吗?这里面怎么有一具已经腐烂的白骨啊!都已经发臭了!” 二虎也有些疑惑,在一旁附和。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淡淡道: “我说了,里面没有尸体!” 姜水瑶听到陈默还在狡辩,一股无名火从胸腔喷薄而出,怒斥道: “陈默!我外婆的尸骨现在就在棺材里!连下葬时候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难道铁证如山你都还想狡辩!” 陈默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姜水瑶身前掐了一个手决,拿出两片柳树叶在她眼睛一抹。 “再去看看!那棺材里的东西真的是你外婆吗?” 姜水瑶一愣,有几分疑惑陈默的行为,斟酌了片刻,还是缓缓站起身来,决定再去确认一眼。 陈默在二虎的眼睛上也用同样的步骤做了一遍,这才说道: “你也去看看!有些时候眼睛也会骗人!” 二虎满脑子问号,不过他也有些好奇,难道这次去看到的东西真的会不一样吗? 想到就去做,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跟在姜水瑶身后。 等二人再次来到红漆棺材前,彻底看清楚里面的景象,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会这样!” “我刚才明明看到这棺材里面是尸骨!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纸人!” 姜水瑶脸上写满迷茫,不由确认了好几遍,但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这口红漆棺材里确实没有任何尸骨,有的只是一个穿着自己外婆衣服的纸人! 二虎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因为他刚才也看到了里面是一具穿着衣服的尸骨。 陈默收起笑容,指了指棺材里面的纸人,淡淡道: “这叫做‘替身纸人’,是用施法者的头发加上精血做的障眼法,也属于幻术的一种。” “这种幻术不仅可以骗过鬼魂,也能骗过凡人的肉眼,刚才你们看到的尸骨就是被幻化出来掩人耳目的。” 陈默话音落下,拎起纸人往地上一摔,纸人瞬间散架,露出里面裹着的一缕白发。 “这应该就是你外婆的头发了!” 姜水瑶僵在原地,愣愣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撮白发,久久回不过来神。 二虎一旁听得眼皮直跳,疑惑道: “陈哥!那刚才晃棺材的是啥?总不能是这纸人自己动吧?” 陈默看了一眼红漆棺材,俯身从棺材中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了一小叠三角形黄符,摊开以后拿在手上。 “姜水瑶,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姜水瑶看到符纸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晴天霹雳,有些不敢置信的回道: “引煞符?” 陈默笑着点了点头,淡淡道: “没错,和你长命锁里藏的引煞符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符会吸引周围地脉的煞气,之所以我们看到棺材会晃动,就是这些煞气在作怪!” 姜水瑶盯着眼前的引煞符,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沉声道: “那我外婆…” “你外婆是假死,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很有可能是整件事幕后的操纵者!” 陈默冰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姜水瑶最后一丝希望。 她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好像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了一般。 见姜水瑶如此失魂落魄,陈默的眼神里也有些复杂,但他也想不出来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能让对方好受一点。 陈默轻轻拍了拍姜水瑶的肩膀,宽慰道: “走吧,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先解决了郭家的阴魂挡煞局才能找到真相。” 第四十五章 最后一祭 姜水瑶呆愣般拾起陈默脚下的白发,眼神中透露出迷茫,说话都失去力气。 陈默的眼神也有一些复杂,长长叹了口气最后没继续说下去。 他明白,现在需要给姜水瑶一些独处的时间。 忽然,陈默的无名指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动了动,这是他在郭家老宅留下的符咒传来的信号。 “有人动了我留下的后手!” 二虎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哥?啥后手啊!” 陈默眉头一皱,表情愈发严肃: “我在郭家老宅留了能破坏邪术阵法的符咒。” “看来幕后黑手终于现身了!” 另外一边。 郭家老宅,槐树下。 “大师!现在槐树被烧成这样,咱们的阴魂挡煞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一位长相富态的中年男人围着老槐树的废墟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担忧。 此人正是郭凯。 旁边的黑衣老者打量着手中陈默留下的三张黄符,而后轻轻一捏,顿时化作齑粉。 他的声音透过面纱,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唯一表现出来的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不屑道: “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些小孩子把戏,上不得台面。” “只需要我略微出手,一天之内肯定能轻松完成最后一祭!” 听到来自黑衣老者肯定的回答,郭凯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恭维道: “佩服!佩服!我就知道大师神通广大!” 说到这,郭凯搓了搓手,谄媚之意更甚。 “就是不知道大师何时能出手!” “您也知道,毕竟夜长梦多嘛!” 黑衣老者隔着面纱瞪了郭凯一眼,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着什么急!现在赵冉的阴魂才刚刚恢复控制,强行献祭会导致阴魂不稳,效果大打折扣!” 黑衣老者话音一转,质问道: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郭凯听到黑衣老者说效果会大打折扣,也知道自己是过于着急,脸上表情更恭顺几分,忙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郭凯连忙吩咐身旁的两个保镖从老宅中端出来一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铁盆。 “大师,这些都是子时宰杀的乌鸦血。” “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弄来的!” 黑衣老者看了铁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把这些全倒在那颗槐树底下!” 郭凯得到命令,立马指挥着两个保镖上前行动。 乌鸦血刚接触到槐树残存的焦黑根系,原本死寂的残渣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些凝固的树汁被乌鸦血浸润,顺着裂痕缓缓蠕动,竟在一点点恢复。 不到两分钟,原本已经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枝断屑猛然又长成了参天大树。 看槐树茂密的模样,隐隐比烧毁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衣老者负手而立,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槐树引阴,乌鸦聚煞,再加上赵冉堆积多年的怨气!”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阴魂恢复,献祭姜水瑶的魂魄,阴魂挡煞局就大功告成!” “到那时!郭家不仅能吸取周围的财气,赵冉也会能为我手下最强的聚阴法宝!” 郭凯听得眉飞色舞,眼神里满是渴望的目光: “全靠大师运筹帷幄!” “只是姜水瑶那边…要不我再安排些手下再做点什么?” “毕竟为了今天我们已经筹备了五年,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不必!” 黑衣老者语气冰冷,黑纱下的眼神愈发锐利。 “姜水瑶身边那个小道士虽然有些本事,但和我相比也就是蚍蜉撼树,那点手段不足为惧。” “倒是你,千万看好这宅子,别再让无关人等靠近。” “等明日子时一到,献祭便可正式开始。” “到那时,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济于事!” 忽然,黑衣老者的话音一顿,转而变得有几分威胁意味。 “不过郭凯!你答应我的报酬可别忘了!” 郭凯听到黑衣老者的话,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保镖立即从身后的车上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沉香木盒,里面隐隐散发出的血红色光芒。 “大师您放心!您要的血玉我早已备好!” 郭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谄媚又带着一丝讨好。 黑衣老者的目光瞬间被木盒吸引,黑纱下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缓缓抬手,指尖刚触到盒盖,一股熟悉的阴冷寒气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这血玉,这些年你养的倒是比我预想的纯粹。” 老者的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满意的波动。 “看来这五年的时间,你也是费了心思的!” 郭凯脸上的笑容更盛: “大师好眼力!这是我托人从湘西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 “为了养这玉,我前前后后按您的法子折腾了五年,就盼着能入您的眼。” 虽然郭凯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滴血。 这五年来养这血玉需要的奇珍异宝,几乎掏空了郭家三分之二的资金。 但一想到事成后无尽的财气,又觉得值了。 “还算有点诚意!” 黑衣老者笑着接过沉香木盒,刚想打开木盒好好把玩一番,手突然之间就僵住了。 “有人来了!” 黑衣老者猛地转头,黑纱下的目光盯向老宅大门方向,周身的黑气逐渐蔓延开来。 郭凯吓得一哆嗦,连忙看向门口: “谁?难道是姜水瑶?” “比她麻烦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个大一些的蚂蚁罢了。”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玩味。 “是那个小道士,他倒是比我想的要快!” “也罢,我去会会他。” “叫你的人看好了!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黑衣老者话音落下,竟在片刻之间消失在夜色中,连近在咫尺的郭凯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影。 路上。 陈默离郭家老宅越近,脸上的凝重就要多一分。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郭家老宅周围的阴气比离开时不止多了一星半点。 “要开始了吗,希望能赶上!” 陈默喃喃一句,脚步愈发迅速。 身后的二虎和姜水瑶见陈默加速,步伐也不由快了些。 就在三人即将能看到郭家老宅轮廓时,周围顿时异象陡升。 原本宽阔平坦的石子路面竟在顷刻间变换了场景。 陈默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便回到了老城区。 现在的他正坐在白事铺前,身旁站着一个他许久不见的身影,在抱着葫芦喝酒。 “臭小子!傻愣着干嘛呢!还不快给我去打点酒来!” 陈默瞳孔顿时放大,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 “爷爷?!你回来了!” 第四十六章 幕后黑手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发呆了一下午,你怕不是还没睡醒!” 陈明道苍老的大手轻轻拍了一下陈默的后脑勺,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陈默不由的一愣。 “我不是在去郭家老宅的路上吗?怎么又回到铺子上了!” “难道是幻境?” “不,这样的疼痛感,不应该是幻境!” 陈默看着眼前白事铺里熟悉的摆设,思绪久久回不了神。 陈道明看陈默自言自语的发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咋啦!臭小子?” “你是不是做春 梦了!” “咋一天天神经兮兮的。” 陈默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脑海中思绪翻涌。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梦?” 陈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清晰的记得爷爷三年前就没了音讯,自己明明是在赶往郭家老宅的路上。 可刚才传来的疼痛感确实不像是幻境可以模拟出来。 就在陈默迷茫之际,眉心的一道血红色光芒突然迸发而出。 强烈的红光包裹住陈默周身,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汇聚到他的手上。 眼前的一切顿时化作碎片破碎。 等他再次睁眼,黑衣老者就出现在他的身前,手中还拿着一把泛着幽光的黑色匕首。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黑衣老者一愣,眼神里满是震惊。 短暂的惊讶后,他的眼神迅速恢复冷漠,没有半点犹豫,举起匕首就朝陈默心脏部位攻去。 尽管陈默的反应也很迅速,但衣服不可避免的被黑色匕首划出一道细长的分割线。 陈默借着侧身躲避的力道踉跄后退,胸口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被匕首划过的衣料瞬间变得焦黑,散发出类似烧纸的味道。 “好厉害的阴物!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埋伏我?” 陈默大喘着粗气,后背在那一瞬间都被冷汗浸湿。 “你想破了我的局,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陈默眉头皱起,仔细打量起眼前带着面纱的黑衣老者,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就是操纵邪术的幕后黑手。 “你帮郭家做这样伤天害理的邪阵!就不怕遭天谴吗?”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淡淡道: “天谴?狗屁不是!” “老子要是害怕那玩意,估计早死八百回了!” 黑衣老者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换上了一副有些欣赏的目光看着陈默,淡淡道: “不过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没想到你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掉了我的幻术!” “看来还真是我小瞧你了!” 陈默的脸上满是凝重,手中紧紧握着那一方阎王印,面对黑衣老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明白,眼前黑衣老者的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连痛感都能模拟出来。 要不是自己手上这方雕刻着麒麟与彼岸花的印章,自己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幻境里逃出来。 黑衣老者淡笑着打量着陈默,看到他手上那方阎王印时,忽然眼神一凛,呼吸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竟产生了些许害怕的情绪。 “阎王印!” “他怎么会在你那里!” 陈默眉头一皱,看了看手中这方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印章,有些疑惑: “你认识这东西?” 黑衣老者见陈默有些茫然的表情,明白他并不知道阎王印的真正用途,心下不由的松了口气,转而癫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臭小子!” “你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啊!” “想不到消失了数百年的阎王印竟然在你手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默身体微微一颤,心跳不断加速,想不到自己手上的就是消失数百年的阎王印。 相传,阎王印乃是阴阳两界的镇界之宝,持有者可号令阴差、审判厉鬼,更能直接打开生死门,就连十殿阎罗见了都要退避三分。 可以说,只要有了这阎王印,就相当于有了审判所有游魂的资格,是魂飞魄散,还是转世轮回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陈默握着阎王印的手紧了紧,爷爷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想不到糟老头留下的东西竟有如此来历。 “小子,识相的就把阎王印交出来。” 黑衣老者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阴狠,眼神阴翳的盯着陈默。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否则,我会让你尝尝被万鬼啃噬的滋味!”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右手微微一颤,阎王印就化作血色光芒钻入眉心。 “老杂毛,我看你是长得丑想的美!想要阎王印就自己过来拿!” 陈默说着,朝着对方做了一个鄙夷的手势。 这一举动可是把黑衣老者惹火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好!希望你别后悔!”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小子有什么能耐!” 黑衣老者话音落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铜黄色铃铛。 铃铛轻轻摇晃间,一道道鬼影被召唤而出。 陈默见到眼前的阵仗不由暗自吃了一惊,对方这是一上来就准备放大招,这五个怨魂每个都有百年修为以上,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煞气才能那么凶。 陈默也不犹豫,毕竟高手过招,输赢只在一念之间,当即口中默念: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蓝色火焰缠绕在陈默指尖,他迎着五个冤魂当即冲杀过去。 但就在二者即将接触的一瞬间,黑衣老者的嘴角一勾,五个冤魂竟直接与他擦身而过,朝着正赶来的姜水瑶与二虎冲去。 “不好!” 陈默大叫一声,意识到情况不对,但怨魂的速度太快,已经来到了姜水瑶与二虎身前,眼看就要得手! 第四十七章 尸煞怨灵 “快躲开!” 陈默的脸色愈发阴沉,而黑衣老者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嘴角都咧到耳朵根。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三个从天而降的纸人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堵死了五个冤魂进攻路线。 姜水瑶害怕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二虎双臂交叉摆出来一个防御形态。 “小师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空中一道悠扬的老妇声音响彻。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半空中飘落个身着青布道袍的老妪,刚才挡在姜水瑶二人身前的纸人,正随着她的手势微微颤动。 “蓝灵素!你不是死了吗?” 黑衣老者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衣身影,语气逐渐变得低沉。 姜水瑶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目光急切的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都带着颤抖: “外婆!你还活着!” “你没有死!” 陈默眉头一挑,对蓝灵素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蓝灵素落地时带起一阵清风,嘴里念诵一段咒语,那挡在姜水瑶身前的纸人突然暴涨数倍,将五个冤魂死死抵在半空。 姜水瑶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扑进她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外婆,你真的没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傻孩子,我对不起你!” 蓝灵素轻抚着她的头发,眼角也泛起湿意,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黑衣老者脸色满是凝重,语气愈发不善: “蓝灵素,你可真有本事!” “想不到你居然用假死这一招!” 蓝灵素轻轻拍了拍姜水瑶的后背,转而脸色变得沉重几分: “小师弟,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黑衣老者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言语中满是怨恨: “执迷不悟?” “蓝灵素?这些年来我已经数不清你坏了我多少好事!” “现如今居然还用假死这种低劣手段来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师傅死而复生,也保不住姜水瑶的命!” 黑衣老者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铜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 那五个被纸人挡住的冤魂竟开始啃食纸人构成的屏障。 蓝灵素神色一凛,咬破中指迅速滴出几滴鲜血,往纸人的眉间弹去: “聚!” 随着她一声低喝,纸人身上突然冒出缕缕青烟,那些被啃破的缺口竟在青烟中缓缓愈合。 黑衣老者嗤笑一声,挥动铜铃的幅度越来越大。 一阵阵沉闷的铃声传入五个怨魂耳中,好似激发了它们身上膨胀的某种力量一般,身上的气势陡然间提高了一大截。 五个冤魂周身的黑气暴涨,竟硬生生撑破了纸人刚愈合的屏障,腥臭的阴风卷着黑灰扑面而来。 蓝灵素神色微凝,从背后拿出三张符咒,分别贴到每一个纸人的身后。 符纸瞬间化作青烟,纸人突然睁开眼睛,眼眶里跳动着两团青火,直朝着五个怨魂烧去。 陈默观望着蓝灵素的手段,也不由生起了一抹敬佩。 纸人属木,能将纸人与火元素融合,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片刻之间,五个冤魂就被彻底烧成几抹黑烟,消失在空中。 黑衣老者嘴角抽搐,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培养的五个冤魂竟如此不堪一击: “还真是我小看你,师姐!”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纸扎术倒是大有精进!” “不过你挡得住怨魂,挡得住尸煞怨灵吗?” 忽然,黑衣老者突然将铜铃往地上一砸,铃身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雾滔天而起。 陈默脸色有些难看,他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黑雾散尽,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竟出现在陈默面前。 “文成豪?!” “怎么会是他!” 陈默瞳孔骤缩,看着眼前从黑雾中走出的身影。 文成豪还穿着被掳走时的衣服,身上已经没有半点生机。 眼睛却空洞得吓人,身上的皮肤早已被青灰色取代,脚掌烂穿露骨,可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却让脚底的土地撼动了几分。 “你就是之前操纵僵尸掳走文成豪的那个黑袍老者!” 陈默表情凝重,目光紧紧盯在黑衣老者的面纱上。 黑衣老者见自己身份被拆穿,索性也不再掩藏,一把扯下面纱,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狰狞恐怖的脸: “不错!小娃娃!” “没想到你的感觉那么敏锐!” “不过很可惜,就算你猜对了也没有奖励!” 黑衣老者痴笑间,从腰间拿出一张布满特殊铭文的符纸,上面散发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他把符纸放地上的一瞬间,身后的郭家老宅被一道道紫色的特殊铭文包裹,形成一个笼罩整个郭家老宅的阵法。 源源不断的煞气被阵法吸走,尽数灌入文成豪体内。 他青灰色的皮肤下突然鼓起条条黑筋,在不断膨胀。 空洞的眼眶里竟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滴落在地时,竟将地面腐蚀成一个个小坑。 “坏了!他是想献祭整个郭家的气运和赵冉的阴魂来养尸!” 陈默的脸色愈发阴沉,正所谓僵尸无魂有实体,怨灵有魂无实体。 倘若僵尸与怨灵结合在一起,那会诞生出一个极强的怪物,也就是尸煞怨灵! 蓝灵素指挥着三个纸人,试图想要阻止黑衣老者的动作。 但纸人还没有靠近文成豪半米,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强大能量瞬间撕成粉碎。 蓝灵素的身体也随着纸人破碎被无形的冲击波击退数百米,一口黑血喷薄而出。 黑衣老者看着气势不断强大的文成豪,笑容变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就快成了!” “你们就成为我尸煞怨灵的第一份祭品吧!” 黑衣老者的笑声在阵法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癫狂。 文成豪的身体还在剧烈膨胀,青灰色的皮肤被撑得透亮,能清晰看到身体内涌动的黑气。 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生机被迅速掠夺殆尽。 “外婆!” 姜水瑶看着被震飞的蓝灵素,急得眼泪直流,想要冲过去却被二虎死死拉住。 二虎的胳膊还在淌着黑血,却咬着牙将她护在身后: “别去!” 陈默眼神凝重如铁,他知道不能再等,蓝灵素已受重伤,若文成豪彻底化为尸煞怨灵,没人能挡得住。 第四十八章 就这么解决了? 陈默猛地咬破指尖,将以一抹指尖血划过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决—破煞诀!” 随着陈默的一声赤令而下,他的手势不断变化,周身迅速钻出两条幽蓝色的火焰巨龙飞出。 就在两条火焰巨龙与文成豪身上煞气碰撞的瞬间,前者竟直接煞气吞噬的无影无踪! 陈默看到眼前这幕,似乎来了些兴趣,可以说,这是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厉害的邪物。 “不错,可算遇到点真东西了!竟然连破煞决都对这玩意没有效果。” 黑衣老者看到陈默施展的术法,眼前一亮。 “小子?你那是破煞九决?” “谁交你的?” 陈默没有回答黑衣老者的问题,不屑道: “怎么?老杂毛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黑衣老者听到陈默的回答,心里也来了几分火气,怒斥道: “学你妹,老子的控尸术已经登峰造极,岂是你这只会些皮毛的小辈能相提并论的!” “好好好!等老子把你抓起来好好拷打一番,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装逼!” 陈默道眼开启,紧盯着文成豪青灰色皮肤上暴起的黑筋。 突然注意到那些筋络在跳动时,总会避开心脏位置,那里隐约有一点极淡的金光。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气眼在那里!” 陈默喃喃一句,好像发现了破敌制胜的关键。 所谓气眼,就是指命门,世间万事万物皆不存在完美,只要存在于世肯定会有弱点。 好比鬼魂天生害怕极阳之物,如指尖血,桃木剑等。 眼前这个即将怪东西的气门就在心口位置。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冲黑衣老者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老杂毛,有本事让你的宝贝疙瘩过来试试?” 这话刚落,陈默猛地转身,右脚狠狠跺向地面。 布包里突然窜出数道黄符,如受到指引一般悬停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护体屏障。 黑衣老者见状怒极反笑: “不知死活!就凭你那点小小的符咒难道就能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黑衣老者单手结印,文成豪青灰色的手臂瞬间暴涨半尺。 黑爪带着腥臭与腐 败的气息拍向陈默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突然矮身,如泥鳅般从文成豪腋下滑过,右手迅速探出,狠狠往金光散发处攻去。 这一道攻击可凝聚了陈默十足的力道。 指尖刚触碰到那点金光,文成豪的身体竟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气眼在那个地方!” 黑衣老者瞳孔骤缩,这个气眼他把文成豪练成僵尸之时就做的无比隐蔽。 可现在居然被陈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 陈默可没功夫给他思考的时间,左手迅速摸出腰间的金钱剑。 借着文成豪抽搐的空档,将剑尖狠狠刺入那点金光。 桃木剑遇邪煞本就会爆发出阳气,此刻正中命门,剑身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竟硬生生将周围的煞气逼退半寸。 “嗷——” 文成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臂疯狂挥舞,却怎么也碰不到近在咫尺的陈默。 陈默死死按住剑柄,掌心的汗水混着指尖血滴落在剑身上,红光愈发炽烈: “老杂毛,你的尸煞怨灵,不过如此!” 黑衣老者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从怀中掏出沉香木盒,从中取出来那块血玉,猛地砸向阵法中央: “血玉!给我爆!” 血玉破碎的瞬间,阵法中的紫色铭文突然亮起血光,文成豪体内的煞气竟无视桃木剑的压制,再次暴涨。 他心口的金光迅速黯淡,黑筋如毒蛇般爬向陈默的手臂。 “来得好!” 陈默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隐隐在期待着些什么。 可就在文成豪的气息达到顶峰之时。 天象陡生异变,一道天雷径直从文成豪头顶劈下,直接将原本气势正胜的文成豪劈成碎片。 这一幕,让除了陈默与蓝灵素在场的众人感到意外。 特别是黑衣老者,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好像被劈的是自己的二弟一样难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应该是这样!我的尸煞怨灵应该是天下无敌的!”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败了!” 黑衣老者说到这里,话音突然一转,好像想到些什么。 “是血玉!” “我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在血玉上做了手脚!” 黑衣老者怒目圆睁的盯着陈默,好像有说不完的愤怒。 “臭小子!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在血玉上动了手脚!” 陈默一听这老杂毛污蔑自己,这哪里还能忍? 当即一金钱剑就飞了过去,直接堵住了这老杂毛的嘴。 陈默没给他起身的机会,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将金钱剑架在他脖子上,嫌弃道: “老杂毛,你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 “我陈默一生为人坦坦荡荡,怎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再说了,就你那点破道行!” “也不是你一直躲在暗处当老鼠,我早就给你弄死,哪儿还用得着耽误那么多时间。” 黑衣老者被踩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陈默脚踩着黑衣老者的后背,目光扫过地上文成豪被天雷劈碎后残留的黑灰,突然嗤笑一声: “老东西,看见没?你这劳什子尸煞怨灵,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黑衣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脖颈上青筋暴起: “放你娘的屁!若不是血玉被动了手脚,天雷怎会来得这么巧?” “巧不巧的,反正你就搁这躺着了。” 陈默用金钱剑拍了拍老者的脸,剑身上的铜锈蹭得他满脸斑驳。 蓝灵素这时强撑着受伤身子走了过来,赶忙从身后拿出一块血红色玉佩。 “陈先生,其实真正的血玉在我这!” 第四十九章 时隔多年的局 此话一出,陈默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黑衣老者的反应可就大了。 蓝灵素举起血玉,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与方才黑衣老者砸碎的那块相比,灵气流转间多了几分纯净。 “方才他砸的那块,是我早就调包的仿品。” 她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黑衣老者闻言猛地抬头,脖颈被金钱剑划出一道血痕也顾不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血玉从到手开始明明一直在我身边!” 陈默踩着黑衣老者的后背,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咆哮,突然嗤笑一声: “老杂毛,要不说你是老眼昏花。” “连最简单的替身幻术都看不出来,我要是你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此话一出,黑衣老者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蓝灵素的脸色却是有些变化,她没有想到陈默能立马道出其中关键。 “幻术?” “不可能!” “老子主修的就是幻术和控尸术,怎么可能连幻术都看不出来!” “没错,我用的的确是幻术!” “不过我很好奇陈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蓝灵素的回答再次肯定了陈默的说法,这可让黑衣老者有些躺不住了,胸口剧烈挣扎,试图想要爬起来。 陈默脚下猛地发力,黑衣老者的脊椎发出“咯吱”的哀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陈默嗤笑更甚,用金钱剑的剑脊拍了拍老者的脸。 “老杂毛,你拿到血玉之后应该没打开过吧?” 黑衣老者一愣,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你怎么知道?” 陈默用剑脊敲了敲老者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戏谑。 “要不说有人抓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了眼睛呢?” “你修了一辈子幻术,最后居然连最简单的镜像替身都看不清,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话音落下,黑衣老者犹如恍然大悟一般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这镜像幻术是幻术中一种较为低端的幻术,只能模仿物品的气息和形态,懂幻术的人只要一眼就能看穿。 可自己偏偏就忘了这一步,从郭凯手中拿到血玉之后就没来的及仔细检查。 陈默笑了笑,看着自己脚下这动作稍显滑稽的老头,倒是颇为有趣。 蓝灵素这时却忽然走到陈默面前,躬身行了个大礼。 “陈先生!谢谢您救了我孙女!” 陈默连忙上去搀扶住受伤的蓝灵素,淡淡道: “前辈大可不必如此!” “就算没有我,我也相信您在姜水瑶身边守护了五年,也断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此话一出,吃惊的不止是姜水瑶和黑衣老者,就连蓝灵素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几分。 蓝灵素这时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异常,眼神复杂的看着陈默。 如果说对陈默知道自己掉包了血玉的事情这些都还能说的过去。 那陈默知道自己布局了五年这件事情就不得不感感觉到吃惊,毕竟这件事情是隐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陈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认为我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就算您看穿了望月坡的术法,也不应该猜到我一直都在我孙女身边啊!” 蓝灵素脸上满是震惊,连称呼都变成了尊称。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回答蓝灵素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 “蓝前辈,您认识我爷爷吧?” 蓝灵素听到这话,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震惊之情溢于言表,但陈默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淡淡解释道: “其实在见到您之前,我这些想法都是猜想。” “真正让我确定的地方就在于您设下的假死局。” 陈默说着,从布包里拿出从棺材里找到的引煞符,指向符咒边角的位置。 那里有滴不大不小的暗红色墨点。 蓝灵素有些疑惑,看着符纸上的朱砂红点好奇问道: “就凭这个?” 陈默微微颔首,淡淡道: “您可能不知道,我爷爷画符时有一个特殊的习惯。” “他会在自己的符咒边角下多出一点。” “并且这一点的材料也极为特殊,是用黑狗血混着万年的雷击木做成墨水。” “我从棺材里找到所有的引煞符,都有这样的一点,包括在姜水瑶长命锁里的那一张。” “这就足以说明,这些符箓都是出自我爷爷之手。” “而引煞符一般情况下根本就用不到,我爷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那么多引煞符。” 忽然,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所以包括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我爷爷算计好的对吗?” 蓝灵素抬手理了理衣襟,月光在她眼角的皱纹里流转,竟透出几分释然的笑意。 “果然不愧是他的孙子,和你爷爷一样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你猜的没错,这一切其实都是你爷爷五年前提前布置的局。” “那时候,你爷爷办事路过我家,见到了水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他算到了这件事情会是水瑶的生机大劫,所以就提前告诉了我,给我留下了这些引煞符。” “你爷爷说,局有终始,数有定数”。 “那时我半信半疑,直到后来我师弟给郭家做阴魂挡煞局,这才明白他说的定数。” 陈默听到这里,脚下的力道不自觉大了一些,表情略微有一些疑惑,问道: “我不明白,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您要制造假死呢?” “一直守在姜水瑶身边不是更好?” 蓝灵素微微摇了摇头,回忆道: “你爷爷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让水瑶躲过一劫,也算到了他五年之后未必还在魔都。” “所以他告诉我,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假死脱身。” “我师弟没了防备自然就会想利益最大化,等到五年的时间才会动手。” 陈默听完表情有些复杂,他低头看着脚下仍在挣扎的黑衣老者,指尖无意识地摩 挲着引煞符边缘的褶皱。 千言万语,最后却化为了一抹苦笑。 “蓝前辈,我爷爷当时还说了其他的吗?” “他有告诉您,五年之后他会去哪里吗?” 蓝灵素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你爷爷没说他要去哪里。” “他只说,五年后若你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贴身处摸出个陈旧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个褪色的朱砂印,印纹是个极小的“陈”字。 陈默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两张信纸和一枚令牌! “这是?” 蓝灵素的神情严肃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 “你爷爷说,你看完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陈默愣住了,打开其中一张信纸,里面竟然是阎王印的使用方法和作用。 纸上的朱砂字迹却将阎王印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灵力流转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默赶忙拿出来另外一张信纸,认真的读着信上的每一句每一字。 良久,陈默把信看完,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因为信上面的内容不仅解开了陈默多年来的疑惑,也有关于陈明道的消息 第五十章 午夜公交车 陈默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纸上最后几行字烫得他心口发紧—“此去云游,不必寻我,待到阎王印成,自会相见!” “阎王印成?” 陈默喉结滚动,这几个字在脑海中默念了数不清多少遍,心里不禁暗自思量。 爷爷留下来的信中记载,阎王印不仅可以号令阴差、审判幽魂。 还能吸收凶厉恶煞为自己所用,可那句“阎王印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阎王印需要达成某种特殊的条件才能彻底激活吗? 思绪间,陈默忽然注意到信封里还有一块小巧的令牌。 他把令牌从信封中拿出,仔细观察后发现令牌正面刻有幽冥二字,令牌的后面则有一段小字: “幽冥为界,阴阳为凭,,方见真形。” 陈默一愣,还没看明白其中端倪,幽冥令牌就化为一抹暗色光芒,顷刻间钻入脑海。 而就在这一瞬间,陈默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声音苍劲有力,正是爷爷陈明道的口吻,还带着几分他独有的戏谑: “臭小子!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想必已拿到幽冥令牌,能够独当一面了吧?” “所谓‘阎王印成’,并非要你苦寻激活之法。” “而是需以千种凶煞为引,让印中幽冥之力与你气血相融。” “你记住,阎王印的真正威力,从不在号令阴差,而在‘审判’二字——审判世间不公,亦审判自身心魔。” “千煞既需吸收,更需净化。” 若被煞气反噬,印毁人亡;反之,若能驾驭,自可勘破阴阳。 “至于老头子我的去向,不必挂怀,待你能凭己力净化百煞时,自会知晓。” “切记!看好白事铺!” 等脑海中的声音彻底消失,陈默的眉头才彻底舒展开来。 陈默内视了一眼脑海中的阎王印,方才爷爷的话还在耳畔回响,尤其是那句“审判自身心魔”,彻底击破了他心底最后一点迷茫。 “原来如此……” 陈默轻声自语,眼神里多了几分绝决。 吸收煞气不难,难的是守住本心不被吞噬。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白事铺后院,爷爷总让他对着月光打坐,说“心不静,术再高也是空谈”。 那时只当是爷爷的絮叨,此刻才品出其中深意。 “白事铺我会看好的。” 陈默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眼里的凝重散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糟老头!这活!我接下了!” “陈哥?” 二虎的一声呼喊将陈默从思绪中拉出。 陈默回过神来,发现姜水瑶和二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正好奇的打量自己。 这可给他整的有几分尴尬,轻咳两声,脚下不自觉用力,黑衣老者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大哥?你轻点!” “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黑衣老者声音中带着几分乞求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陈默踩的这脚给踩服气了。 见陈默意识恢复清明,蓝灵素这才开口询问: “你怎么样了?” “前辈放心,我没事!” 陈默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于是目光转向脚下踩着奄奄一息的黑衣老者: “前辈?这人?” “交给我吧!” 蓝灵素眼神一凛,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他背叛师门,修炼邪术,我会把他带回山门请师傅发落。” “你放心,他不会有危害世间的机会!” 她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纸人,屈指一弹,纸人便轻飘飘落在黑衣老者眉心。 片刻时间,黑衣老者便不省人事,彻底昏死了过去。 陈默对于蓝灵素的说法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对他来说,这黑衣老者这点三角猫邪术,也就是多费些功夫的事情。 因此陈默也不多问,只是对蓝灵素拱了拱手: “既然这黑衣老者是前辈门派的人,那就交给前辈了” “时间也不早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了结,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陈默一摆手,刚转身想要招呼着二虎一起离开。 蓝灵素的手拉住了陈默的手腕。 “等等!把这个带上吧!” 蓝灵素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拿在手上。 陈默刚想拒绝,蓝灵素就出声阻止,直接塞到了陈默手中。 “我承了你们爷俩的情,你又救了水瑶,老婆子我实在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这东西是石髓,对修行有帮助,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见推脱不掉,陈默最后还是收下了蓝灵素的好意,虽然这东西确实对修行有好处。 但其主要作用是能开阴阳眼,净化身体杂质。 对陈默这样天生道眼的来说根本不需要,不过对二虎倒是有些帮助。 回铺子的路上。 二虎走在陈默身后,不自觉的落后了半个身位,像是有心事一般,终于他还是有些憋不住: “陈哥!俺有个问题?” 陈默一挑眉,来了些兴趣,说道: “说说看?” “陈哥?你说这局是郭家布的!” “咱不用去郭家一趟做点啥吗?” 陈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淡淡道: “不用,郭家的阴魂挡煞局已经破了,邪术的反噬自会报应在他们身上。” 二虎听到陈默肯定的回答,这才长长松一口气,好像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那就好!俺还以为就这么算了呢!” “没想到你正义感还挺强!” 陈默打趣一句,二人就这样聊着聊着走回了铺子。 第二天。 凌晨两点半。 陈默正坐在铺子前刷着短视频打发时间,一个公交车司机打扮的中年男人就冲了进来。 中年男人满眼充血,瞳孔都接近涣散。 “大师!救救我! ” “我……我撞鬼了!” 男人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昨晚末班车,我在火葬场路口接了个穿红裙的女人,她……她没脚啊!” 第五十一章 公交车上的红裙女人 陈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先落在男人印堂那团浓郁的黑气上,随即才扫过他抖得像筛糠的身体。 “坐吧,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陈默推过去一个木质椅子,眼神示意让对方坐下。 中年男人刚坐下就滑了半尺,手忙脚乱扶住椅子把手,连忙问道: “您是陈默,陈大师对吧?” “我听过白事铺的名号,您可千万救救我!” 中年男人话音落下,连忙往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推到陈默手边,不多不少正好三千。 陈默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茶碗,倒了半碗用艾草泡的温开水。 “先喝口,定定神。” 他把茶碗推过去,站起身从柜子角落拿出一柱冥香点燃插到香炉里,这才回到座位上。 中年大口大口喝完茶碗中的艾草水,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这才略微缓过神来。 “说说吧?你遇到那没腿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什么恐怖的事情,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陈大师,是这样的。” “我是303路线的一名夜班公交车司机,我叫聂海峰。” 陈默听到聂海峰的话,脑子里似乎有303路线的一些印象。 好像刚才就在手机上看到过有关于这条路线的新闻,于是轻声问道: “是那个终点站是殡仪馆的303?” 聂海峰赶忙点了点头,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没错!” “303路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从滨西路发车。” “一共会停靠十三个站口,最后的终点站就是郊区的殡仪馆!” 陈默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聂海峰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指尖在膝盖上抠出几道白痕: “不瞒您说,陈大师。” “我也是最近才接手303夜班这条路线。” “原本我是跑白班的,是最近303原本的夜班司机辞职了,我这才接替了他的位置。” “可谁知道这才刚接手三天,我就遇到了好些怪事。” 陈默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聂海峰脸上,好奇道: “你是说那个没腿的红衣女人?” 聂海峰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陈默看着聂海峰这自相矛盾的动作,整的心里有些奇怪。 只听聂海峰继续道: “不止!” “自从我接手303这三天以来,每天都在发生诡异的事情。” “这红衣女人是这几天里最奇怪的。” 陈默的眉头微微一挑,来了几分兴趣。 “说说看,越仔细越好!” 聂海峰点了点头,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第一天晚上,我刚开到第七站,就发现后车厢多了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背对着我坐,脊梁骨直挺挺的。” “我问他到哪站下,他没回头,就说‘跟着车走’。” “我也没多想,毕竟303这条线路四通八达的,是贯穿几个郊区乡镇的路线之一。 “白天的时候就有许多附近几个乡镇的老人进城赶集。” 他咽了口唾沫,指节泛白: “之后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异常,到了第九站的时候,就上来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天有些暗,我也没太看清楚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站在投币机前没动。” “我问她投币还是刷卡,她没应声,轻飘飘就走到后座坐下了。” “我当时也没有在意,心想可能是没钱还是咋的。 “毕竟一个小姑娘家那么晚了还在等公交车,可能是确实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自那之后就没有人上车,车子就一直在正常行驶。” “可等我到终点站殡仪馆时,我回头一看,后座就只剩下了那个中山装老者,那个红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 “我当时还有些疑惑,因为我每次到站的时候,视线基本上都是在上下车口。” 聂海峰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 “中山装老者下了车以后,我就在终点站停留了五分钟。” “想着检查检查车上有没有客人落下的物品。” 聂海峰的声音放大了几分,眼神里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怖。 “结果!” “我在之前那个中山装老人坐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黑布包!” “我壮着胆子打开,里面是副老花镜,镜片碎了一块。” “我当时还觉得可能就是那老者年纪大了,可能下车的时候忘记拿了,我还帮他捡了起来,寻思下次遇到再还给他。” 聂海峰说到这里,脸“唰”地白了。 “可就在第二天,我白天在刷本地新闻的时候发现,那个中山装老头在前一天就已经被车撞死了!” 陈默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目光落在香炉里的冥香上。 那香烧得极快,香灰却凝而不落。 “第二天呢?” 聂海峰声音突然颤了颤。 “第二天更恐怖!” 聂海峰的牙齿开始打颤,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第二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检查了车况,确定车厢里空无一人才发车。” “可刚过第五站,车载收音机突然自己响了,咿咿呀呀唱着段哭丧调。” “不是现在的流行歌,是那种老戏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想关掉,可按钮全失灵了!” “就在这时,后车厢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人掰断了什么东西。 “我从后视镜一看!红裙女人竟然又坐在后座!”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审视眼前的聂海峰。 从眼前男人眼睛里散发出的恐惧,就可以确定对方没有撒谎。 “你有没有和那个红裙女人搭过话?” 聂海峰咽了一口唾沫,呼吸变得急促几分: “没有…”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就是快点能到下一站!” “心想着下一站能上几个人,这样车子里人一多,我就能没那么害怕!” 陈默的思绪运转的更快了些,好像有那么一点眉目。 “之后呢?” “下一站还有没有人上车?” 聂海峰的手不由自主的又握的紧了些,颤颤巍巍道: “有!” “在第十站的时候,上来了一个挑着菜篮子的老太婆!” “那时我见到有人上来,心里的恐惧就消散了不少!” “见她挑着篮子上车费劲,就去搭了把手,还闲聊了几句!” “只不过她那时对我说的话很奇怪。” 陈默眼神一凛,追问道: “她和你说了什么?” 聂海峰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沉声回道: “她让我辞职,说开夜班303这条线的司机都活不长!” “还说上一个司机就死在了303的车上!” 第五十二章 阴阳路 “哦?你不是说上一个司机是因为辞职你才去接手的303吗?” 陈默的目光有些狐疑,指尖敲击桌角的节奏越来越快。 “我…我…不知道!” “陈大师!我当时也在疑惑这个问题。” 聂海峰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脸上也有说不出来的迷茫。 “那天回去之后你没有找你们领头的打听打听吗?” 陈默的眉头挑了挑,有些好奇地问道。 聂海峰听到陈默的提问,明显脸色更白了几分,沉声回道: “打听过了!” “陈大师,你可能不太相信!” “我不仅上网查过303这条路线的往事,还亲自去了前任夜班303司机的家里。” 陈默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微笑,淡淡说道: “是不是根本找不到有关于303路线的任何怪事和传说?” “而且那个前任司机其实还活着?只是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陈默话音刚落,聂海峰眼睛不由地睁得老大,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这…” “陈大师!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 “您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 “居然和我这几天打听到的一模一样!” 陈默轻轻拍了拍聂海峰的肩膀,打趣道: “我要是真在你身上装监控,那岂不是连你昨天被媳妇赶出门外睡的事情也应该知道了!” 聂海峰一愣,看着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不为别的,因为这几天跑夜班以后生活不规律,公粮经常交不上,昨天他还真被自己媳妇赶出去睡沙发了。 陈默见到聂海峰这表情,笑容不由地僵硬在脸上,心想不会真猜中了吧? 为了避免尴尬,陈默连忙换了个话题: “这些情况我大致都了解了!” “你继续说说这之后的事情呢?” 经过陈默这一番打趣,气氛好了很多,聂海峰脸上的恐惧也消散了些。 “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晚上!” “经历了前两天的事情,原本今天晚上我是不想去的。” “可老板告诉我,那些都是谣言,我看到的那些都不过只是幻觉,还说要是我再敢散播谣言,就扣我这个月奖金。” 聂海峰的声音透着无奈,指节握得发白。 “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孩子下个月就要交学费,实在不敢丢了这份工作,只能硬着头皮去发车。”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得像吞了块石头: “发车前,我还把我妈特意托人在寺庙里求的平安符给挂在车上。” “可刚开到第九站时,那串符突然‘啪’地一声炸开了!” “平安符碎了一地,就连装平安符的布袋也被撕成了碎片。” 聂海峰咽了一口唾沫,紧紧抓着陈默的手,害怕道: “你知道吗?陈大师!” “当时那平安符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眼睁睁地看着平安符在我眼前莫名其妙成了碎片!” “我当时就想掉头回去,可方向盘像被焊死了似的,只能往前开。” 聂海峰顿了顿,语气放缓几分。 “不过还好,去的这一路上就只有零零碎碎几个客人上车。” “到第九站时,那个红裙女人也没再出现!” “一直到最后一站殡仪馆,都没有像前两天一样的怪事发生,那个时候我稍微放下些心来。”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两天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聂海峰这时的脸色变得愈发惊恐,语气里透露的恐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我按照以前的惯例,在殡仪馆终点站停留了五分钟。” “就在我想要打火发车时,车子却突然打不着火了!” “无论我怎么拧钥匙,发动机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就在这时,车门竟然自己开了!” “红裙女人慢慢从车门外的黑暗中飘了进来!” “这次,她没坐后座,就站在我旁边的扶手上。” “我看得很清楚!非常清楚!” 聂海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她根本没有脚!腰以下的位置全是空的!” “我强忍着恐惧控制着自己移开视线,我以为只要装看不见就没事!” “可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当时只感觉全身一阵发冷,没想到她竟然缓缓飘到我身前!” “这一次!我和她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那个红裙女人的模样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因为她脸上全是一片血肉模糊!根本就没有脸!” 聂海峰说完,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陈默见状,迅速给聂海峰的碗里倒上了一杯艾草茶,掐着后者的嘴巴灌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聂海峰才从刚刚那无力的感觉中脱离出来,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 聂海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穿在身上的衬衫都已经被打湿成透明状。 陈默见聂海峰已经缓过神来,轻轻在后者神门穴点了点。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红裙女人应该是已经缠上你了!” 聂海峰刚刚恢复的情绪又不由激动了几分,言语中满是恳求: “陈大师!您一定要救我啊!” “我还有一家子要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陈默眉头一皱,斟酌道: “今天你是怎么回来的?” 聂海峰一愣,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当时已经被吓蒙了,连公交车都没管,直接从车上冲了下来。” “一路狂奔往城区里跑,就连我的手机都还在车上!” 聂海峰见陈默一副打量神情,生怕对方不相信,连忙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叠钱: “这三千块钱就是早上老板给我的奖金!” 陈默微微颔首,基本上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了,淡淡道: “我相信你。”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走上阴阳路了” 第五十三章 终点站殡仪馆 聂海峰听到“阴阳路”三个字,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问: “陈大师,啥…啥是阴阳路啊?” “我听着咋这么瘆人呢?” 陈默表情严肃了几分,语气沉了沉: “阴阳路,就是阳间与阴间的交界线,寻常人走上去,轻则冲撞邪祟,重则丢了魂魄,失去自我意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能猜到上一个司机痴傻的原因。” “303夜班路线,恐怕早就不在正常的路线上了!” 陈默顿了顿,继续道: “你前两晚遇到的破碎眼镜的老头,挑菜篮子的老太婆,很有可能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他们的游魂!” 聂海峰听的有些心头发紧,语气颤抖的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交车上?” 陈默斟酌了片刻,解释道: “可能是在借你的顺风车,走完在阳间的最后一程,看的出来他们对你应该没有恶意。” “不过红裙女人三番两次的现身,很有可能已经缠上你了。” 聂海峰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那…那我还有救吗?陈大师,您可得帮帮我啊!” 陈默开启道眼打量了片刻聂海峰,发现对方的三魂都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道: “现在还不算晚,你的三魂七魄虽说都很虚弱,但好在还没被那红裙女人勾走。” “你先跟我说说,那红裙女人除了没脸、没脚,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比如饰品,或者衣服上的花纹?” 聂海峰拼命回想,半晌才摇着头: “没有…我当时吓得眼睛都快闭上了,就记得她那红裙子红得像血,飘起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吗…” 陈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眸色深了深。 “看来这事儿,得去303终点站一趟才能弄清楚了。” 聂海峰听到陈默这话,眼睛出现一抹光芒,赶忙配合的点点头: “陈大师,那什么时候出发?” 陈默看了看时间,发现铺子里的挂钟指针正指向凌晨五点的方向,斟酌片刻道: “现在走吧,这个点快要天亮了。” “那红裙女人估计今天也不会现身,可以先去把公交车开回来,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出趟车,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聂海峰听到陈默这话,还以为对方是想让他自己再单独回去一趟,脸色瞬间就白了,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陈…陈大师,我自己一个人对那地方实在是有些害怕!” “要不您陪我去一趟?” 陈默见聂海峰额头上冷汗直冒,也明白后者确实是被吓破了胆子,也不犹豫,从货柜上拿起自己的专属布包: “走吧,我陪你去一趟!” 聂海峰见陈默答应,心里积压的恐惧也算是减轻不少,二话没说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带着陈默就往303终点站赶去。 二人一上车,聂海峰便朝着司机大声道: “师傅,我们去城西殡仪馆。” 出租车司机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二人一眼,不过也没有回话,等二人关上车门后,便启动了车子。 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变化,车上的氛围有些凝重。 出租车司机见二人也不说话,率先搭起话来: “我说二位,这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地方干嘛?” “那地方可有些邪性!” “要我说,你们如果没有啥急事,我觉得还是晚点等天亮了再去好!” 陈默一听出租车司机这话,心里不禁来了点兴趣,好奇道: “师傅,听这话?你是知道些啥?” “正好给我们讲讲呗。” 陈默说着,给出租车司机递了一支烟过去。 司机见陈默递烟,也乐得多说几句。 他把烟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 “这事儿在我们开夜班的圈子里不算秘密。” “城西殡仪馆那片,据说以前是个乱葬岗,三十年前才推平了建成殡仪馆。” 说到这里,出租车司机的声音压低些: “尤其是303路夜班公交,更是邪乎得很!” 此话一出,聂海峰心头一紧,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前几年有个老司机,跑303夜班跑了半年,突然就疯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继续道: “听说他总说自己拉到穿红裙子的女人。” “说那女人没脚,脸是烂的…” “最后被家人锁在精神病院,见人就喊‘别开303’。” 陈默脸上流露出几分好奇,问道: “那后来呢?303路为啥没停?” 出租车司机抬手又吸了一口烟,这才继续说道: “停了半年,后来又开了,换了好几个司机,没干满一个月就全辞了。” 司机叹了口气,感慨道: “也就你们这种不知情的敢这时候去。” “对了,你们去那到底干啥?” 聂海峰刚想开口,被陈默用眼神制止。 陈默笑了笑,见司机手上的烟快抽完了,又递过去一支: “朋友在公交公司上班,车坏在终点站了,我们去帮忙开回来。”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车速似乎慢了些。 快到地方时,司机突然指着窗外一处昏暗的公交站牌: “看见没?那就是303的终点站,平时晚上根本没人敢靠近。”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303路公交车果然停在那里。 远远看上去,车子在月光中像是在散发着绿光一样,倒显得有些诡异。 车刚停稳,司机就催着收钱: “我就不往前送了,你们自己过去吧。” “这钱我收一半,算给你们提个醒,待会儿要是听见有人喊你们,千万别回头!” 陈默付了钱,拉着聂海峰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出租车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后视镜里司机的脸模糊不清,倒像是在逃命一样。 聂海峰咽了口唾沫: “陈大师,这司机说的是真的吗?” 陈默有些无语地撇了聂海峰一眼,说道: “你一个303路线的司机都不知道,难不成我就知道了?” 聂海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我这不是才接手303嘛,好多事情都是稀里糊涂明白一点。” “不过刚才那出租车司机倒是说的头头是道的。” “我感觉应该八九不离十。”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默虽然对刚才司机说的话存在怀疑,毕竟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一件事经过十个人的耳朵,就会有十个不同的版本,更何况这件事还过了这么多年,事情的真假也有待考究。 但他也没有否定,毕竟可以当个参考,说不定这次聂海峰遇上的红裙女人就是这乱葬岗其中的一个无主孤魂呢。 陈默拎着布包往前走,对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聂海峰说了一句: “走,去看看你的车。” 离公交车还有几步远,陈默突然停住脚,从包里摸出张黄符捏在手里: “不对劲。” 聂海峰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公交车驾驶座的车窗上,赫然映着一道红影。 见到红影的一瞬间,聂海峰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双腿止不住的发抖——正是那个没脚没脸的红裙女人! 第五十四章 当局者迷 “陈…陈大师!” “她还没有走!” 聂海峰呼吸的频率加快,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红裙女人脸上那张腐烂到看不清楚轮廓的恐怖模样。 “嘘!” 陈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靠近公交车的步伐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别害怕!你就在这里等着!” “我上去会会她!” 聂海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点了点头。 陈默也不犹豫,在符上隔空划了一个法诀,瞥了一眼敞开的车门便迅速冲了进去。 车厢里温度比起外面凉了不止一个度,大夏天都给人一种寒风刺骨的感觉。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和泥土味,像是尸体腐烂以后从坟墓里刚挖出来的感觉。 陈默目光锐利地扫向驾驶座,那道红影果然就悠悠地飘浮在空中,背对着他。 红裙女人的大红色裙摆拖在地上,身下果然没有脚,只有悬浮在空中的一片虚无。 陈默道眼展开,双眸顿时爆发出两股赤金色光芒,眼神里闪过几分冷意,淡淡道: “既然来了,就别装神弄鬼了。”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惧意: “你缠着聂海峰,到底想干什么?” 红裙女人没有动,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陈默自己的呼吸声。 陈默眉头微蹙,祭出手中的黄符,指尖灵力微动,黄符瞬间燃起火焰: “再不回头,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红衣女人缓缓转了过来。 没有脸的头颅上,本该是五官的位置一片模糊的血肉,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般。 红裙女人缓缓抬起没有手指的手,指向车窗外的某一个方向。 喉咙里发出“嗷”的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发出警告。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是殡仪馆紧闭的大门。 “你是想让我去哪里?” 陈默的表情愈发严肃,冷声问道。 红裙女人没有回应,身体却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一般。 她身上的红裙红得愈发刺眼,最后化作一道红光,冲出车窗,消失在殡仪馆的上空。 陈默盯着殡仪馆看了片刻,收起黄符,转身下车。 聂海峰见状赶忙迎上来: “陈大师,怎么样了?她走了吗?” “走了。” 陈默微微颔首,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她最后指了指殡仪馆的方向,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默看了一眼303路公交车,脑海中思索着红裙女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先把车开回去吧,明天晚上,我们再来一趟。” 聂海峰这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好,好,都听您的。” 聂海峰说完,赶忙坐上了驾驶室,刚尝试着想打火,车子竟然一把就着了。 聂海峰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啊!这怎么一打就着?” 但他也只是迟疑了片刻,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打了一把方向,调转车头便朝着城区开去。 这一趟返程的路上倒是没有任何诡异的现象发生。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快亮了,还是因为陈默守在车上。 第二天下午,陈默一如既往地坐在铺子前喝茶。 “这个红裙女人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呢?难道说殡仪馆里有什么东西?” 陈默手中三枚五帝钱在不停变换位置,连茶凉了都没有察觉。 二虎这时刚打扫完柜子上的灰尘,来到陈默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另外一个碗里已经凉了的茶猛灌一口。 “啊!真舒服啊!” 二虎感叹一声,脸上满是陶醉神色,抬头一看,发现陈默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一眨不眨。 “陈哥!陈哥!” 二虎喊了两句,用手在陈默眼前晃了晃,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疑惑。 陈默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视线里的二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干嘛!二虎!”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二虎挠了挠头,满脸笑容地说道: “陈哥,俺看你在这愣神了两个小时了!” “咋的?是想谁家的小妹妹了?“ “你说是谁,俺马上给你绑过来!” 陈默被二虎的话逗笑了,轻轻拍了下二虎的脑袋说道: “你这虎脑袋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少儿 不宜的。” “我这是在想正事!” 二虎一听就来了兴趣,好奇道: “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公交车司机的事情?” 陈默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是啊,昨天晚上见到司机说的那个红裙女人了。” “但是我还没想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虎一听更好奇了,忙道: “说给俺听听呗!陈哥!” “说不定俺还能给你建议建议啥的!” 陈默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打趣道: “行啊!还说不定你这虎脑还真能想出与众不同的答案!” 陈默给二虎完整的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二虎在一边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等陈默讲完后,二虎这才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大有一股名侦探的味道。 忽然,二虎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爽朗道: “陈哥,我看你是当局者迷!” “干嘛纠结那女鬼想的是啥呀?” “你不是天师吗?直接抓个附近的鬼探探路不就啥都清楚了!” 陈默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犹如一道闪电劈过,自言自语道: “是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别说嗷!二虎你这虎脑子确实有时候挺灵光的!” 第五十五章 诡异的303路 二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憨厚的笑容。 “陈哥,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要是俺有你这身本事,早就冲上去和这些东西大战三百回合了!” 陈默听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轻声道: “不,二虎。” “干咱们这一行的,不能凭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分不清忠奸善恶,全都一棍子打死。” “鬼和人一样,也分好鬼恶鬼。” “有些时候鬼甚至比人类都还要心善。” 二虎听到这,脸上的笑意全无,语气不由的有些疑惑,问道: “陈哥,那你说…” “这红裙女鬼缠着聂师傅,到底是想害人,还是有啥难言之隐啊?” 陈默手中的五帝钱在手心中不断变换着方位: “不好说。” “这红裙女鬼跟了他这么几天聂海峰的三魂七魄都在,倒不像是单纯索命。” “可能是殡仪馆里有啥东西和她有关系也说不定。” 陈默说道这里停下来手中动作,顿了顿: “不过按你说的,今天晚上去抓个附近的鬼探探路就知道了。” 凌晨十二点。 聂海峰开着303公交车准时出现在铺子外。 一下车,他就急急忙忙的朝白事铺里冲去,音量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陈大师!我来了!” 听到动静,陈默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布包带着二虎走了出去。 三人一见面,陈默就被聂海峰一身喜气装扮给整了个大无语。 只见聂海峰上半身穿着一件深红色衬衫,下边一条浅红色短裤,连袜子都换成了显眼的大红色。 在这昏暗的夜里,显得更有几分诡异。 二虎率先发出一声惊呼,惊讶道: “嘿!聂师傅!” “你这整的是哪一出啊?” “穿的那么喜庆!你要去当新娘啊?” 聂海峰摸了摸鼻子,面子上有几分挂不住: “大兄弟说笑了!” “这不是想着今天要出去办大事,听说红色辟邪,就去整了一身大红色衣服。” 陈默盯着他那身红得发亮的夹克衫,嘴角抽了抽: “辟邪也不是这么个辟法。” “你这大晚上的穿那么瘆人,估计还没遇到鬼,就先给坐公交车的客人吓一跳。” 聂海峰老脸一红,赶忙给自己解释道: “不是陈大师您说的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这是有备无患嘛!” 陈默满脸苦笑着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递到了聂海峰身前: “得了,你还是把这个贴在你领口上吧,比你这一身管用!” 聂海峰赶紧接过符纸按在衣服上,看的出来这几天经历的事情,着实让他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二虎看着聂海峰有些滑稽的模样,打趣道: “聂师傅,你不会连里面都穿着是红色的吧?” 聂海峰一愣,尴尬的挠了挠头: “大兄弟你咋知道?我还带了辟邪的小物件呢!” 说着又从裤兜里摸出串铜钱: “我还揣了串五帝钱,邻居家老太太说这玩意儿能挡煞。” 二虎凑过去接过聂海峰手里的五帝钱数了数,突然乐了: “聂师傅,你这钱串里混着枚游戏币啊!” 聂海峰老脸又是一红,慌忙去掏二虎手里的夹杂着游戏币的五帝钱: “嗨!刚才着急穿衣服,应该是从孩子兜里蹭来的。” 陈默没工夫打趣他,拍了拍车门:“上车吧,按往常路线开,到了终点站殡仪馆附近再停。” 聂海峰讪讪地把游戏币揣回兜里,赶紧钻进驾驶室,陈默和二虎则是坐上后排。 “大兄弟,陈大师你俩坐好了我可就发车了!” 陈默轻嗯了一声,聂海峰油门一踩,车子就走上了正轨。 一开始的前五站都没有什么异常,这几站也有几个零零星星的乘客上车。 投币的时候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打量着聂海峰,甚至其中还有个小仙女差点要报警。 好在有二虎在一旁帮忙解释,这才让对方消停下来。 在几个客人都下车以后,二虎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聂海峰聊着天。 聂海峰也是个健谈的人,和二虎聊起自己当年的理想和抱负,如今怎么又被家庭牵绊,只能无奈负重前行。 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人大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陈默则是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观察车窗外的情况。 这一路上有陈默和二虎在车上陪着,倒是让聂海峰原本的恐惧消减了不少。 就在路过车第七站时,上来了一个装扮让聂海峰有些熟悉的人。 老太婆穿着一身破布衣裳,挑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还有几捆已经蔫了吧唧的蔬菜。 一上车聂海峰就给认了出来,正是前几天劝他赶紧辞职的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一上车,也是认出了聂海峰,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沉声道: “小伙子,你怎么不听劝啊?” “都跟你说了,这趟车很危险!” 聂海峰脸色没有变化,也许是因为有陈默守着,又或许是看这大娘对他没什么恶意,轻声回道: “大娘,我实在是没办法,家里有好几口人等着过活呢!” “我要是现在辞职了,那全家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大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菜篮子,语气沉重的说道: “小伙子,大娘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可别不信!” “这晚上的303走的就不是一般路线,坐这趟车可不仅仅有活人!” “你要是听大娘一句劝,就去重新换一份工作,这车不是你能开的!” 老太婆边说,边从旁边的篮子里挑了一块看着比较新鲜的白菜拿在手上,继续道: “来!把这个拿去!” “你这小伙子心善,万一路上遇见啥奇怪的人,你就把这白菜给它” “这样他一时半会就伤不了你。” 老太婆说着就要把手中白菜递给聂海峰。 “不过这次你可一定得听劝啊,抓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然老婆子我也没那么能力保你一命!” 聂海峰听着老人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内心有些触动。 刚想转身接过白菜道谢,那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就好像看到什么大恐怖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瘫坐在地上,连手中的白菜都飞了出去。 老太婆满脸的惊慌失措,指着聂海峰身前的黄符,颤抖道: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忽然老太婆好像意识到什么,视线往车厢后排扫过。 见到陈默的一瞬间,她脸上的害怕之意更甚,连篮子都顾不及拿,转身就想往车下跑去。 “大娘!来都来了!着急走什么?” 第五十六章 埋恨往事 挑菜大娘听到这一句话,原本想冲下车的动作一滞,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陈默话音落下,原本微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褴褛老人。 挑菜大娘原本凝实的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慢慢变得虚无起来。 听着陈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身子一软,竟直接重重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只不过奇怪的是她这一跪,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感受到陈默离自己越来越近,挑菜大娘终于对陈默说出来第一句话,只不过那声音抖如筛糠。 “天师在上!老朽无意打扰天师修行!” “还望天师饶我一命!” 陈默看了一眼旁边两个篮子里面的蔬菜,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全身发虚的挑菜大娘,淡淡道: “起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挑菜大娘闻言大喜,如蒙大赦般重重又磕了几个头,这才敢缓缓起身。 只不过始终不敢抬头直面陈默,只是嘴上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天师不杀之恩!” “谢谢天师不杀之恩…” 陈默见挑菜大娘如此害怕自己,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轻声道: “大娘,你用不着这。” “我不会伤害你。” “我留你下来,主要是想打听一些事情!” 挑菜大娘听到陈默这么说,心底的戒备也放松了些,这才敢微微抬起头来看向陈默,但眼神里的恭敬却一点没少。 毕竟她能够看得出来,眼前的人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对象。 对方要是一个不高兴,自己肯定就会魂飞魄散,到那时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挑菜大娘顿了顿,站起身来调整了一下表情,强行扯出一抹微笑,恭敬道: “不知道天师想问什么事情!” “您放心,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敢有半点欺瞒!” 陈默微微颔首,语气又放缓了几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车上?” “还有这303公交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挑菜大娘深吸一口气,恭敬回道: “回天师的话,我是郊区那边村子的老农。” “三年以前,我在进城卖菜的路上,被车撞死了。” “我无儿无女,死了以后没人给我烧纸钱,就只有这些菜陪着我一起。” 陈默听完挑菜大娘的话,目光落在那两个篮子里的蔬菜上。 看着像是刚从地里摘来,仔细看去,里面早已腐烂不堪,蔫吧的不成样子。 “所以你就一直守着这些菜,在这条路上徘徊?” 大娘点点头,声音依旧带着怯意: “我也不知道为啥,死了之后脚就像被钉住了似的,总在这附近打转。” “后来就碰上了这303公交车,一上车就像找到个歇脚的地方,来来回回跟着跑了两年多了。”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疑惑,继续问道: “地府没有人派人来带你下去吗?” 挑菜大娘顿了顿,迟疑道: “有,但是我没有钱。” “阴差说我阳寿未尽,通融不了,就只能等阳寿尽了,才能进地府报道。” 陈默眼神一凝,瞥了一眼斟酌道: “那303路是怎么回事?” 挑菜大娘一愣,低声道: “天师大人,这趟车的终点站是殡仪馆。 “有许多和我一样在附近横死或者在殡仪馆火化的人。” “会趁着阴差还没有勾魂这段时间借着这趟公交车四处走走,在城里城外绕。” “还有的人是想再看看生前熟悉的地方,或者儿女,都是想要留个念想。” 陈默听完挑菜大娘的话,点头表示认同,这些事情倒是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 “那你最近有没有见到过一个没有腿的红裙女人?” “她的脸很模糊,最近几天出现的次数很频繁。” 挑菜大娘听到陈默这话,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惋惜表情,长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天师要找的人应该是叫小敏吧?” “咱们这里那么多鬼,就只有她能转世轮回,却不愿意去。” “阴差都来劝过她好几次了,可她就是放不下!” 陈默一听来了些兴趣,好奇道: “你说说看,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挑菜大娘脸上的惋惜更甚,沉声道: “这姑娘说起来也是命苦!” “小敏是半年前来这的,据说她家庭条件挺富有,原本生活也挺和谐。” “可是怀孕期间发现了丈夫出 轨,被小 三和丈夫联手杀了。” “之后两人怕事情败露,还把小敏的身体分尸趁着夜色埋到了殡仪馆地下,连同那未出世的孩子都没逃掉。” 陈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愈发严肃: “分尸埋在殡仪馆地下?” 挑菜大娘打了个寒颤,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只低着头匆匆点头: “是…是听阴差闲聊时说的。” “那对狗男女做得隐蔽,要不是小敏怨气太重,魂魄凝而不散,连地府都查不到她的尸身在哪。” 陈默双手紧握成拳,冷声道: “那她的孩子呢?” 挑菜大娘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殡仪馆扩建,正好被那两个狗男女埋在殡仪馆的地基地下。” 陈默尽量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问道: “阴差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管?” 大娘又叹了口气,凝重道: “阴间的法律管不了阳间的人。” “那两人阳寿未尽,阴差也拿他们没办法。” 大娘说着,目光看向了殡仪馆的方向,眼中的心疼不似作假: “小敏去找过他们几次,可那出生家里请了道士,每次去都靠近不了。” 陈默听完眼神一凛,眼中的愤怒燃烧的愈发旺盛。 第五十七章 招魂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默拳头握的绷紧,连一旁的聂海峰和二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哎呦,天师大人啊!我可怎么敢骗您。” “小敏的事在我们这片圈子里,基本上是个鬼都知道!” “就是可怜这孩子呀,生前不得安生死了,还要经历这么凄惨的事。” 挑菜大娘的语气坚定,但还是藏不住眼中的心疼。 二虎心里的愤慨溢于言表,忍不住怒骂一句。 “这男人真他吗是畜牲!” “我呸!说畜牲都是侮辱了畜牲这个词!” “可不是嘛!” “据说那男人还是个凤凰男,吃的用的都是小敏家里的!” 听着这话,挑柴大娘原本害怕的情绪甚至也有了波动,越说越激动。 陈默强行压抑着自身的情绪,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 “那对狗男女现在在哪里?” 挑菜大娘瑟缩了一下,表情略微有一些迟疑,试探道: “天师大人,您要帮她吗?” 陈默没有回话,只是眼神里的冰冷愈发凝实。 挑菜大娘也是个懂事儿的,一指公交车窗外正移动的方向,阴沉道: “就在那边的锦绣园小区,听说这个房子还是小敏以前的婚房!” “在小敏死后,那男人就把小 三接到家里住了!” “据说男的还靠着小敏家的遗产开了家公司,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陈默的脸色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一般,眼神中透露着寒意: “好,这件事我会处理!” 挑菜大娘阴沉的脸色瞬间就好了不少,声音里透着几分隐藏的喜悦: “太好了!多谢天师做主!” “小敏也算是遇到贵人了!” 陈默顿了顿,看着眼前挑菜大娘脸上的喜悦,语气放缓了几分,轻声道: “大娘,这件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看你心肠不坏,想必生前也不是作恶多端之人。” “今天我便送你一场造化,让你早些时候重新轮回。” 挑菜大娘一愣,身体在这一刻止不住的颤抖,连魂体都凝实了几分,连忙恭恭敬敬朝陈默磕了三个头。 语气中有难以掩藏的喜悦: “多谢天师成全!” “多谢天师成全…” 挑菜大娘的声音哽咽着,眼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两行眼泪,但是那泪水在接触地板的瞬间,却化作了一股股青烟。 原本她横死街头,阳命还剩十余年之久。 如今陈默的一句话,就少了数十年的苦熬,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陈默轻手一抬,一张如幽冥般的符纸出现在手中,而后双手掐诀,口中默念: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一声敕令即下,手中幽冥符纸无火自燃,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陈默抬手一挥,幽冥符纸便随着风的指引飘到了挑菜大娘的额头间。 “跟着这道符走吧,阴差不久以后就会来接你。” 挑菜大娘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凝实,脸上最后留着感激的笑容。 聂海峰咽了口唾沫,看着陈默收回手的动作,声音有些发紧: “陈大师,这就…超度了?” 陈默“嗯”了一声,指尖残留的幽光散去,眼神又重新落回窗外。 眼前已经到达303公交车路线的最后一站—殡仪馆。 二虎攥着拳头,咬牙道: “陈哥,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是不是直接去那小区把那对狗男女先给收拾了?” 陈默脚步没停,声音却像冰霜一样寒冷: “别着急,我们还得去见见那个叫小敏的红裙女鬼。” “而且对付这种畜牲,直接动手反倒便宜他们了!” 聂海峰跟在两人身后,语气难免有几分疑惑: “陈大师,这一路上小敏都没有现身。” “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她?” 陈默眼神一凛,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眼前的殡仪馆大门上。 “她没有跟着303公交车上来,说明魂体就藏在殡仪馆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继续道: “等到子时一过,我便施法招她的魂体上来。” 二虎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神色,追问道: “陈哥,咱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把小敏招上来呢?” 陈默深深看了一眼小敏之前消失的方向,解释道: “她的魂体非同一般,子时本就是阴阳交替的混乱时刻,很容易助长怨魂的能量。” “正常的鬼魂能量小,平时在子时招上来是最容易交流和沟通的。” “但小敏的鬼魂怨气太重,倘若这个时间点就把她招上来,一个不好就可能激发她的怨气,万一到时候暴走就难搞了。” 二虎挠了挠头,脸上出现一个似懂非懂的表情: “这怕啥呀?陈哥你那么厉害!” “就算真的小敏怨魂暴走,那肯定也能轻松制服。”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脑袋瓜子,一脸没好气的说道: “你搁这玩Cospy呢?还制服?” 陈默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她是受害者,我们要的是帮她伸冤,洗刷冤屈,不是制服她。” “而且怨气暴走看似可以镇压,但实际上也会不断透支小敏的灵魂。”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报了仇,她自己也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聂海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 “陈大师说得对,本来人家都已经够惨了,你这会还想给别人身上雪上加霜。” 二虎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哥俺明白了!” “不过俺还有一个问题想知道!” 陈默眉头微皱,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二虎一眼,这才开口: “什么问题?” 二虎一脸憨厚的搓了搓手,笑道: “啥叫Cospy啊?那玩意是打架?” 陈默白了二虎一眼,没再说话,自顾自的朝之前小敏消失的方向走去。 二虎见陈默没搭理自己,脸上出现一片迷茫,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转头看向聂海峰,疑惑道: “聂师傅?你知道这是啥吗?” 聂海峰眉头一挑,一脸坏笑的轻声道: “这个嘛!硬要说打架也不是不行!” “不过体验感不一样!” 二虎听完聂海峰的说法,脸上的茫然更甚。 聂海峰这时却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二虎刚想继续追问些什么,聂海峰便偷笑的跟上了陈默的脚步。 陈默这边的脸色却不太好,一脸凝重的看着小敏消失地方的土地,捏起一小搓闻了闻。 之前隔得远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走近一看这才知道这地方有大问题。 后边追上来的聂海峰和二虎看着陈默愣神,不由得有些好奇: “陈大师?你怎么了?” 陈默神情愈发严肃,沉声道: “这地方被人做过手脚,土里有朱砂和黑狗血的气味!” 第五十八章 镇煞钉 后跟上的二虎眼睛睁的老大,震惊的盯着陈默: “陈哥!你说啥?”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邪术?!”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泥土中的淡淡土腥味。 “不,这不是什么邪术。” “应该是有人做法限制了这里的怨气扩散。” 聂海峰表情一滞,猜测道: “这底下会不会就是小敏的尸体?” “难不成那对狗男女还请了道士在这里也做了手脚!” 陈默眼神一凛,微微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她上次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里。” 二虎撸起袖子,二话不说上前就用双手刨了起来。 陈默拍了二虎的脑袋一下,一脸无语道: “你这莽夫!你着急个蛋?” “现在还不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万一下面的阴气进入你的体内,最少都要大病一场!” 二虎手一顿,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陈哥,那……那总不能在这儿等着吧?” 陈默没理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匕首,蹲下身沿着刚才捻土的地方轻轻划了个圈。 “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一会儿用铁锹挖。” 陈默做完这些,看了看时间,正好子时刚过。 “行了,你们都让开。” “我先把小敏的阴魂招上来,等问清楚了,具体的情况咱们再动手!” 聂海峰和二虎听见陈默的吩咐,丝毫没有怠慢,迅速往后退了五米左右才停下脚步。 二虎大声喊道: “陈哥,这个距离行了吗?”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引魂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把符纸往空中一挥: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龙须惊怪,坟墓山林。” “幽幽寥寥,上至九霄,下临分野,鬼神速招!” 话音落下,引魂符在空中无火自燃。 仅在片刻之间,数道幽幽的黑影就从殡仪馆的四面八方往引魂符的方向汇集,最终聚成一道红衣身影。 二虎和聂海峰两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陈默的目光则始终落在那道红裙身影上。 等到红裙身影基本凝实,陈默这才淡淡开口: “你叫小敏对吧?” 红裙女人身体一颤,背对着陈默的脸猛地转了过来。 聂海峰和二虎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眼前的女人脸上早已腐烂不堪,只有一点点轮廓可见。 剩下的双腿也消失不见,双手更是虚无,只剩没有手指的手臂。 活生生像一个被斩落了四肢的人彘。 红裙女人看了陈默一眼,重重点了点头,发出了“嗷”的一声怪叫。 她挥舞着只剩下臂膀的双手指向一个位置,好像在努力表达什么,但始终发不出任何语句。 陈默眉头一皱,看了一眼红裙女人指的方向,发现正是刚才他做记号的地方,于是略微试探道: “你是想告诉我,这底下有东西?叫我往下挖?” 红裙女人闻言,点头的频率又加快了几分,生怕动作太小陈默看不到。 陈默微微颔首,转而对着聂海峰问道: “你那车上有铲子吗?” 聂海峰回过神来,闻言火速点了点头,忙道: “有的!陈大师有的!” “以前的路线都不是特别好走,公交车司机基本上车上都会搭配一些工具。” “我接手的时候还特意看过,303公交车上正好有工具包。” 聂海峰说着就往公交车的方向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二虎在原地急得搓手,眼睛死死盯着红裙女人指的那片土地,又忍不住瞥向陈默: “陈哥,这底下到底有啥呀?她咋不说话呢?” 陈默没应声,只是目光落在红裙女人身上。 她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残臂,魂体因为激动变得忽隐忽现。 陈默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符纸在火光中化作灰烬。 他抬手一扬,灰烬落在女人周身,原本躁动的怨气竟平顺了些。 聂海峰这时带着一大包工具,大喘着气跑了过来。 “来了…陈大师我都拿来了!” 陈默从工具包里挑选出一把工兵铲,对二虎吩咐道: “就从这里开始挖,下手的时候轻点,挖到硬物就停手!” 二虎接过铲子,掂量了一下,走到做记号的圈旁,豪迈道: “好嘞陈哥!你就瞧好了吧!” 二虎动手没一多会儿,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件。 二虎一下就来了精神,手上的力道轻了些,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片刻时间,一具不完整的骸骨便呈现在了三人眼前。 陈默一眼便发现头骨上犹如手指般粗细的钉子,呼吸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镇煞钉!” “好恶毒的手段!” 聂海峰看着残缺的骸骨,忍不住发怵: “陈大师,什么叫镇煞钉啊?” 二虎也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骸骨上下,指着骸骨喉咙上的位置惊讶道: “陈哥!你看!” “这具尸骨上还不止一根!” 陈默撇了一眼两处镇煞钉的位置,眼神愈发冰冷,沉声道: “镇煞钉,是一种可以镇住死者怨气的法器。” “把它钉在死者的骨头上,死者的灵体就不能吸取怨气成煞。” 陈默边说,边用符纸包裹骸骨上漆黑的铁钉,猛地拔了出来。 就在镇煞钉拔出来的瞬间,骸骨中便有一股白烟飘到了小敏身上。 她的灵体似乎也凝实了不少。 小敏猛地飘落在地上,跪在陈默身前: “小敏,跪 谢先生大恩!” 第五十九章 五行灭魂阵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的红裙身影,眉头微蹙: “先起来说话,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敏缓缓起身,腐烂的脸上看不清丝毫表情,只能听到她隐隐的抽泣声。 “先生,我恨!” “我恨那对狗男女!” “他们不仅杀了我,还抢了我的一切!” 小敏说到这里,声音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恨厉眼神就快要滴出血来。 “可怜我那唯一的孩子,甚至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都没见到!” 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感觉: “你骸骨上这镇煞钉也是他们做手脚的吗?” 小敏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冷声道: “这些都是他们请人做的手脚!” “我当时怀着孕,发现他们私会之后原本是想离婚!” “可我那个该死男人李世美,为了继续侵吞我家的财产,联合他的相好一起把我分尸之后埋在了殡仪馆各个位置。” “还请了先生在我骸骨上钉了钉子,导致我连魂体都是残缺的,话都说不了。” 陈默微微颔首,眼神却愈发冰冷: “你大致的情况我从挑菜大娘的口中基本都了解了。”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你剩余的骸骨也还在殡仪馆底下吗?” 小敏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大,颤抖道: “是的,先生” “我的四肢分别被他们埋在殡仪馆的四个方位。” “如果不是刚才您拔除了我喉咙上的钉子,我恐怕现在都说不了话。” 陈默眉毛一挑,招呼着聂海峰和二虎两人上前,这才开口: “具体在哪里?” 小敏一愣,指了指殡仪馆周围的四个方向: “我的四肢就被埋在这几个地方。” 陈默顺着小敏指的方向扫了一圈,正好是殡仪馆四个墙角的方向。 他从包里摸出四枚铜钱,分别往四个方向掷去,铜钱落地时竟都竖了起来。 “果然有问题!” 陈默说到这里,拿着小桃木剑往四个方看了看。 “这两人也真是够狠的,居然让人在这种地方布出五行灭魂阵。” 二虎跟在陈默的身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哥,啥叫五行灭魂阵啊?” 陈默撇了一眼铜钱竖立的四个方向,解释道: “五行灭魂阵,就是把死者的骸骨分别埋在对应五行的方位里面。” “中心位置用极其阴煞之物作阵眼。” “等到时间一长,死者的亡魂就会被慢慢消磨殆尽,直到彻底灰飞烟灭。” 二虎一愣,眼睛里有抑制不住的怒火爆发: “好狠的人,用了镇煞钉还不算,又用这样恶毒的阵法。” 说到这里,他已经捺不住,扛起工兵铲就往铜钱下冲: “陈哥,我去先去把小敏其他的骸骨挖出来!” “回来!” 陈默喝住他,从布包里掏出四张黄符: “这是护身符,贴身带着。” “挖的时候别用手碰骸骨,用布包着拿出来。” 聂海峰接过符纸,脸色发白却攥得很紧: “陈大师,要不要先报警?” “分尸可是大案…” 陈默眼神沉了沉,斟酌了片刻: “没事,先挖出来再说吧!” “现在报警,警察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错过了现在这个时辰,阵法再次生效,她的灵体就会越来越虚弱。” 二虎赶忙凑上前来,语气中满是焦急: “对啊!聂师傅!” “你就听陈哥的准没错!” 聂海峰顿了顿,毕竟他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总归是很有些抗拒的。 但看着眼前小敏的凄惨模样,最后还是紧了紧手中的铲子,坚定道: “行!今天我也是豁出去了!” 说干就干,随后陈默叮嘱了几句,二人便开始沿着铜钱竖立的方向往下挖。 陈默则是趁着二人挖骸骨的时间,随着小敏开始观察起整个五行灭魂阵的方位。 时间在众人的争分夺秒中过去,没用到一个小时。 “陈哥,陈哥,咱挖齐了!” 随着二虎的一个电话,陈默从殡仪馆门外赶了过来。 一具完整的骸骨就被黄纸包裹着呈现在眼前。 还没等陈默上前仔细观察,二虎便紧紧拉着他的手,义愤填膺的说道: “陈哥,你快看!” “咱们从这四个地方挖出来的骸骨,每一根骨头上面都被钉了一根镇煞钉!” 陈默蹲下身掀开黄纸一角,只见骸骨的四肢骨上果然各钉着一根黑锈斑斑的镇煞钉。 “真是厉害!” “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说着,他拿出一张黄符包裹着手指,往镇煞钉上轻轻一扯。 一股极其强大的白色气息瞬间席卷了四方,小敏的身体也因此变得又凝实了一些。 陈默眉头一挑,一连好几次将骸骨上所有镇魂钉拔出。 小敏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凝实,原本虚无的四肢开始逐渐浮现,最后终于有了正常人的形体模样。 小敏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的双手,灵体开始忍不住的颤抖,原本凄厉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多谢各位…” 她往陈默三人身前重重一跪,虽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如今却可以看到那双腿清晰的动作,再也不是一片虚无。 二虎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脑袋,憨笑道: “不不不!俺们没帮什么忙!” “你都那么可怜了,俺帮帮你也是应该的!” “你要是真想谢,就谢俺陈哥和聂师傅吧!” “不然俺们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更别说救你了!” 小敏一听,连忙又朝着聂海峰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聂海峰连忙想要去扶起小敏虚无缥缈的身体,虽然扑了个空,但还是轻声笑道: “不用谢我!” “你以后别来吓我就行了!” “这几天我裤子都换了好几条了!” 小敏被聂海峰的话逗得微微一怔,腐烂的脸上竟隐约露出点笑意,虽然看着还有些渗人,却少了之前的戾气。 “聂师傅放心!我当时就是想求您帮帮我!” “现在等我报了大仇,我自会去轮回,绝不会再扰你。” 陈默将镇魂钉和骸骨包好,轻声道: “现在骸骨齐了,镇煞钉也拔了,但五行灭魂阵的阵眼还没破。” “不过据我刚刚的观察,这五行灭魂阵的阵眼就埋在这殡仪馆的正中间,想要破掉它还要费一些功夫。” “而且…” 说到这里,陈默的话音戛然而止,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一样。 二虎确是有些着急了,连忙追问: “陈哥,而且啥呀!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俺了!” 陈默看着小敏深深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五行灭魂阵的阵眼是她的孩子!” 第六十章 好戏开场 陈默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向了众人的脑袋,二虎和聂海峰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眼神中的惊讶难以遏制。 相比之下,小敏身上似乎却没有传来多少波动。 “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陈默打量着小敏,声音压的极低。 “我知道的,先生。” “我能够感应得到,他现在就被埋在殡仪馆中心的地基里。” 陈默似乎对小敏的反应来了些兴趣,好奇道: “你既然早就知道他在里面,就没有想过救他吗?” 小敏低着头,原本重获自由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言语中满是无奈: “我想救!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这句话说完,小敏的目光投向殡仪馆中间的方向,灵体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以前连自身都难保,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救他。” “我曾经也尝试过几次,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陈默嘴角微微一扬,淡淡道: “那你现在呢?是什么想法?” 小敏原本低迷的情绪并没有得到缓解,阴沉道: “没用的,就算是我现在脱困了也救不了他。” “他的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法器守着!” “普通的幽魂野鬼根本就没有办法近他的身,更别说我现在这样的残躯状态。” 听到小敏的话,陈默不禁有些好笑,打趣道: “孤魂野鬼没办法接近,但那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办法吧?” 听到这话,小敏猛的站起身来,原本的失落情绪一扫而空。 “先生,难道你还有办法吗?” “你要是能救他,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小敏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好久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您救了我,我已经欠了很大的恩情。” “但是我想给他谋一条生路,我不想让他一辈子困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又直挺挺的跪到了陈默身前,声音从来没有这般坚定过。 “只要你能救了他,就算让我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话音落下,小敏的额头就没离开过地面。 陈默迟疑片刻,打量着眼前跪着的小敏: “那如果我让你放下仇恨呢?你愿意吗?” 小敏有一瞬间的颤抖,但很快就咬了咬牙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愿意!只要您能给我孩子一个机会!” “这辈子他跟着我受到的苦真的太多了。” 陈默见到小敏的举动,内心有几分感慨。 果然,母爱是跨越生死的执念。 陈默缓缓抬手,一张泛着幽冥绿光的黄符出现在手中,这是他在掌控阎王印后从中学到的新术法,叫做纳灵符,可以增强灵体的能量。 幽冥黄符与小敏接触的一瞬间,小敏破损的身躯竟在不断修复,最后竟然恢复成了生前的模样。 聂海峰和二虎都看呆了,因为眼前的小敏和刚才那个身着破烂的残缺红裙女鬼完全不是一个样。 “没想到啊,大妹子!” “你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二虎看着眼前的小敏,有些微微发愣,语气中满是惊讶。 聂海峰在旁边也不由得感叹: “是啊,这么漂亮的小妹妹,那对狗男女是怎么能下得了手的?” 陈默见到小敏恢复,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既然你肯放下执念,这忙我帮了。” 小敏悬浮在半空,见到自己身上如此大的变化,灵体因激动而闪烁不定,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谢先生!” 陈默微微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必谢我,我能想办法帮你解决锦绣园的符纸。” “具体怎么做也只能看你了。” 陈默说完,随即话音一转: “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阴阳有别!” “想必阴差也和你说过,阳间自有阳间法。”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阳间的法律来办比较好。” “不然对你或者对你孩子的轮回都没有好处。” 小敏点了点头,陈默这话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她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道。 “您放心,我只是提前为我和孩子找他们要一点利息而已。” 陈默微微颔首,知道小敏已经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也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他们在杀你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小敏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眉头紧簇着,好像在回忆过往的细节。 突然,她的声音中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 “有!出事的前几天我就买了一个纽扣录音器!” “那录音器被我放在床头的柜子的夹层里,出事当天把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只要找到它,肯定就当做铁证!”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录音器无疑是最关键的证据。 他追问一句,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位置记清楚了?” “现在还能找得到吗?” 小敏用力点头,灵体因激动微微发亮: “记清楚了!就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底板能撬开,录音器就藏在夹层里。” “买这个录音器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把它藏得很深,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二虎在旁一拍大腿,眼神里有止不住的兴奋: “这可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看那对狗男女还怎么狡辩!” 聂海峰也松了口气,心想这件事可算是要有个结果了。 陈默略微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以后,嘴角忽的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黄符和朱砂笔,笔走龙蛇般在上面画下了一道咒语。 又在黄符上掐了好几个手诀,最后抓过聂海峰的手,在他食指上一咬,滴了一滴鲜血上去,这才满意地点燃在小敏身边转了转。 燃烧的黄符化作一抹抹青烟环绕在小敏四周,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陈默见大功告成,脸上勾起一抹更大弧度的坏笑: “去吧,这道符可以保你自由出入,但有效时间就只有十二个时辰。” “接下来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六十一章 讨债 小敏感受着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能量气息,跪向陈默的方向深深磕了一个头。 “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下辈子就算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您!” 陈默一听有些无语,他在网上听到过这样一个说法。 要是救了一个美女,要是对方长的好看别人就会说小女子没齿难忘,唯有以身相许。 反而要是长得不好看,别人就会说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刻,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别了!别了!” “你还是先去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小敏这会儿有些茫然,看着陈默僵硬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的他不高兴,不过也没有纠结太多。 “先生,那我先去了!” 陈默微微颔首,补充道: “千万要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小敏躬身一礼,给了陈默一个放心的眼神: “先生放心!” 话音落下,小敏便凭空消失。 陈默这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熟悉的恭维声又传了过来。 “陈先生,这个时间点,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陈默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张局,给你送份大绩效!” 另外一边。 锦绣园小区16楼4号。 “哎呀!你真是坏死了!” “折腾了一晚上都还不够,人家都没力气了!” 一个娇媚女子蜷缩在李世美的怀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 红。 “哈哈!小宝贝儿!”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一夜七次郎的名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世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边说着,双手还在怀里的娇媚女人身上不安分的四处探索。 “是是是,你是一夜七次郎!” “可惜就是时间短了点,每次不到一分钟呢,就缴械投降了。” 娇媚女人说着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配合起来,还给了对方一个暧昧的眼神。 李世美刚刚消下去的邪火又被勾了起来,他翻身将娇媚女人压在身下,脸上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胡说!这次我肯定让你求饶!” 女人假意推拒着,眼神里却藏着算计,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出她嘴角一抹隐晦的笑。 她的手指轻轻抵住李世美的动作,食指在后者小 腹处轻轻画圈,妩媚道: “别着急嘛~” “人家看上了一个包包,才十万块。” 李世美这样的人精哪里不懂她的意思。 嘴角微微一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 “行!只要今天你给我伺候舒服了!” “它就是你的了!” 娇媚女人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一口亲在了李世美的脸上,转而用一种更加妩媚的姿态挑 逗道: “哎呀~就知道你对人家最好了!” 经过刚刚这一番挑 逗,李世美的邪火算是被彻底勾了起来。 刚想有下一步的动作,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李世美这会儿火气正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还在自顾自的在妩媚女人身上游走。 但敲门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愈发急促。 “谁啊!他妈找死是不是!” 李世美被搅了好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手却没停下。 娇媚女人轻轻点了他一下,娇声道: “别气别气,说不定是有急事呢?” “先看看嘛。” 李世美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一把推开身旁的娇媚女人,朝着门口大吼了一句: “特么的!大半夜敲什么门?” “再敲老子给你胳膊卸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敲门声停滞了一瞬。 李世美听到外面的动静停了下来,以为是自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 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回到娇媚女人身边想要继续刚才还未完成的好事。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又响了起来,而这一次的声音变得愈发急促,力度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能看得出来,门外的人似乎被这一句话给惹火了。 听到敲门声再次响起,李世美脸上的神色愈发阴沉,胸中的怒火就快要压制不住。 “特么的!找死是吧!” “老子成全你!” 他猛地一起身,从床边找了一条裤衩穿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大门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走到门边时,他还不忘回头瞪了娇媚女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等会儿再收拾你”。 娇媚女人装作害怕的样子,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却愈发勾人。 李世美的欲 望再次被勾起,心底的燥热与怒火交织在一起,脚步不由更快了几分。 “哐当一声!” 他来到大门前,猛的一把就打开了房门,语气十分不善: “敲敲敲敲!你码呢?” “是不是当老子没脾气!” 还不等李世美的话说完,手就僵硬在了半空中,背后忽然有一阵刺骨的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愣愣的杵在原地,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脚步像安了铅石一般沉重,丝毫抬不起来。 娇媚女人见半天没有动静,视线透过房间门缝瞧了瞧。 见李世美一直愣在原地,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怎么了?外面是谁?” 听到娇媚女人的声音,李世美这才回过神来。 赶忙将大门重重的一关,迅速走到了房间内。 见到李世美走进房间,娇媚女人眨了眨眼睛,刚缠上前者的身子,就发现对方的身上早已被冷汗打湿,于是好奇问道: “你怎么出那么多汗,外面到底是谁啊?” 李世美长吸一口气,眼神有些慌乱,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不知道,我刚才打开门没看到外面有人。” 娇媚女人看李世美有些阴沉的脸色,安慰道: “没事,兴许是哪家的小孩恶作剧呢!” “别想太多,看给你吓的。” 李世美听见妩媚女人的安慰声,心下放宽了几分,声音也缓和了些: “没事了,咱们睡觉吧。” 话音落下,李世美这会好像也没了兴趣,自顾自的爬上床的一边,也不顾身旁娇媚女人不满的表情。 可刚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那一道熟悉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诡异的敲门声 李世美猛地从床头坐起,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一口唾沫,对着门外沉声吼去: “你他妈到底是谁?” 娇媚女人也被这一动静惊到了,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几分。 “世美,要不你再去看看呢?” 李世美听到妩媚女人这话,深吸了一口气。 想着不能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咬了咬牙沉声道: “你别说话,在这等着。” “老子到底要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 李世美话音落下,从床头柜边上找出了一根棒球棍死死握在手中,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前,他先是通过猫眼看了看,眼前的一幕,让他略微有些吃惊。 “怪了?门外怎么会没有人呢?”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大门激烈的震动频率,把他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李世美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右眼。 此时他的眼圈周围已经遍布了一块块深褐色的黑斑。 “他妈的,老子还就不信邪了!” 他捂着眼睛怒骂了一句,心里的怒火给他增添了几分勇气,举起棒球棍,猛地一开门。 一阵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将李世美原本的嚣张气焰尽数磨灭,最后只剩下了恐惧。 李世美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手中的棒球棒,骨节发出咔啦作响的声音,壮着胆子往门外周围看了看。 可这一看,却让他心头更凉。 “怎么会没有!?” “人呢!人呢!” “快给老子出来,别他妈装神弄鬼的!” 他在楼道里连连怒骂,似乎这样能让他心底的恐惧减少一些。 但很显然,楼道空荡的只剩下回响,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李世美猛地关上门,脚步慌乱的跑回了卧室,一直把卧室门反锁,这才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 他大喘着气: “吓死老子了!门外根本就没人!” 娇媚女人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发白,惊恐道: “世美!你说会不会是你老婆找上门来了!” “放屁!老子当初费了那么多功夫弄她!” “这会儿估计早魂飞魄散了!” “我告诉你,你她妈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李世美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神中有抑制不住的恐惧。 就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 门又响起来了… 而这一次,响声却是从卧室门外传来。 两人相继脸色一变,还是李世美大着胆子吼了一句: “你他妈别在这里装神弄鬼,再敲老子门,信不信明天就找法师收你?!” 此话一出,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李世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外面的东西肯定是被自己威慑住了。 他瘫坐在地上,连忙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可手上粘稠的感觉却让他有几分奇怪。 还没等仔细观察,李世美发现床边的娇媚女人正用惊恐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脸,害怕的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手掌上,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血!怎么会是血!” 忽然,房间内阴风大作,衣柜都被吹得咧咧作响,一道幽冷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来讨债了!” 徐敏那张已经腐烂生虫的脸占领了整个天花板。 房间内的二人已经吓破了胆子,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别!别过来!” “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世美眼睛里满是恐惧,双手不停的在门把手上来回晃动。 但无论怎么拧动门把手,卧室门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啊……” 只听房间内传来阵阵凄厉的吼叫和求饶声,过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根据当时的邻居反映,十六楼那天晚上,一男一女的嚎叫声响彻了整栋楼层,甚至连隔壁小区都能隐隐听到。 等邻居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李世美已经昏死了过去,这女人也躺在他的旁边失去了知觉。 穿着一身干练警服的纪微微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一字一句的向张局汇报着当时的情况。 张局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房间内凌乱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昏迷的二人,这才有些疑惑的向陈默问道: “陈先生?” “您说的大绩效就是这个?” “这和殡仪馆的那些尸体有什么关系啊?” “这两人不就是最简单的家庭纠纷吗?” 陈默拍了拍张局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张局啊!有些事情可不能看表面啊。” “我要是告诉你,如果眼前两个人就是杀人抛尸殡仪馆的凶手呢?” 张局眉头微皱还没说话,纪微微就率先质疑道: “陈先生,做人做事要讲证据!” “不是你说有关系,他们就有关系!” 张局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他相信陈默,但这种大案子是讲究完整的证据链的,不能随便凭借两句话就定别人的罪。 “陈先生,那你说这两人是凶手。” “有什么证据吗?” 陈默面对提问一脸不慌不忙的模样,淡淡的: “你们不妨去查一查这套房子的户主是谁?” “她和眼前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张局闻言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陈默的话,吩咐几个手下去调查起来。 不一会儿,一沓资料就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张局,这栋房子的主人叫徐敏。” “躺在我们眼前的两个人,男的叫李世美,女的叫潘金兰。” “李世美和徐敏是夫妻关系,至于这个女的…” 纪微微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是李世美的姘头。” 张局眉头一挑,倒是来了些兴趣: “还有吗?” 纪微微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脸色有些沉重: “根据资料显示,徐敏已经有半年多没有留下任何生活轨迹了。” “哦?” “没有生活轨迹?” 张局脸色不由的沉了沉,要知道没有任何生活轨迹可是大事。 按正常道理来讲,一个人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留下痕迹。 比如说出行、取钱、上班、消费等等等等。 这些数据其实都在警察的监管之下,可以这么说,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上,任何吃穿用度都能查得到。 而唯一有一种可能查不到,那就是这人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张局的眸子不由的沉了沉,低声道: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 “殡仪馆的尸体就是徐敏?” 第六十三章 真相 陈默见到张局上道,嘴角的笑意弧度更深了几分: “没错!” “抛尸殡仪馆的人就是这两人!” 张局语气沉了沉,看得出来还是有些迟疑: “陈先生,证据呢?” “就算殡仪馆的尸体是徐敏,没有直接证据,我们也不能定他的罪啊。”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向着房间内的床头柜走去。 张局见陈默没说话,有些疑惑的跟了上去。 众人走到床头柜前停下脚步。 陈默指了指床头柜深处的一个方向,坚定道: “证据,就在这!” 陈默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 纪微微带着怀疑的态度率先开口: “陈先生,这床头柜有什么特别的吗?” 张局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证据在里面?” 陈默的视线往天花板上停顿了片刻,见小敏点了点头,这才缓声开口: “把这个床头柜破开吧,你们想要的证据就在里面,是一个纽扣录音器。” 张局迟疑了片刻,如果里面真的有证据还好,破获凶杀分尸案这的确算是一件大功绩。 但如果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现在的行为,就算是毁坏他人财物了。 要是有人把这个事情发到网上,那估计仕途都会受到影响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之前的手底下就有一个民警陷入纠纷。 为了救一个跳水女孩在心肺复苏的时候误触了她的某些部位,就被网上的小仙女说成猥 亵。 至今为止,那个被诬陷的民警都还深陷舆 论当中。 虽然这种事情很多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但总会有些脑子有问题的打拳高手一边倒。 组织上虽然没有明说,甚至还给颁发了奖章。 但是他知道,有了这一层事情,基本上想往前走是不可能的了。 坐在他这个位置,每走一步都得考虑后果。 就怕被对手冷不丁在背后放暗枪。 “陈先生,你确定这里面有证据吗?” 张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得出来他对陈默的尊重更多的是来源于他背后的人。 陈默似乎看出来了张局的顾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几个民警怔了怔,他们着实没想到。 眼前看着还不到20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敢用上位者的语气和自家的局长说话。 纪微微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上一次她就知道陈默的背景并不简单。 自己这个小队长都还要多亏陈默的提点,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跻身管理层。 张局看了看陈默的眼神,见后者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搜!” “把这床拆了搜!” 当然,最后的结果也并没有让张局失望,很快便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报告张局!” “我们在床头柜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几个民警中的一个高瘦警员,快步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用证物袋小心装好的东西。 那东西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像一颗普通的衬衫纽扣—正是陈默所说的纽扣录音器。 张局的眼睛瞬间亮了,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身边的技术警员: “立刻回去检测,看看里面有没有录音内容!” “是!” 技术警员不敢耽搁,拿着录音器快步往外走。 纪微微也略微有些惊讶,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她好像根本就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陈先生,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录音器?” 张局的脸上又换上了奉承的笑容,语气中多了几分讨好。 陈默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我说这些是徐敏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天花板角落,那里,小敏的魂体感激的招了招手。 张局脸上闪过几分疑惑,但更多的还是难掩的兴奋。 “陈先生,这次真多亏了你。” “要是里面真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您可真是给我帮了一个大忙!” 陈默摆了摆手,笑意收敛,语气沉重了几分: “别高兴的太早,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张局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刚升起来的兴奋劲儿顿时凉了半截: “陈先生,这话怎么说?” 纪微微也收起了讶异,神情凝重地看向陈默。 陈默顿了顿,脸上出现少有的严肃: “准确来说,这个案子死的不止徐敏一个人,还有她腹中未出生的孩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不止一个档次。 特别是张局长,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好像压了一块铁一般沉重。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一尸两命?” “可现场并没有发现有小孩的骸骨啊!?”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冷声道: “那孩子尸骨现在就被埋在殡仪馆地基的正中间。” “半年前殡仪馆扩建,这对狗男就趁着机会把徐敏未出生孩子的尸骨埋在了那里。” “这…”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过徐敏家属的报案通知?” 张局长的脸色满是震惊,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对陈默的话深信不疑。 陈默没有回答,转而看向了纪微微手中的材料。 纪微微似乎明白了陈默的意思,默契解释道: “张局,徐敏的双亲都是缉毒警察,十年前就牺牲了。” 话音落下,明显可以感觉得到现场的氛围瞬间就变得不对劲。 每个人眼神中都透着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少人都压抑不住愤怒。 “这畜牲怎么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报告张局,我报备!今天晚上我的执法记录仪没电了!”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时,之前拿走纽扣录音器的技术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还没顾上喘口气,便扯着嗓子喊道: “张局!录音器有结果了!” 第六十四章 该结束了 技术警员的声音中传来毫不掩饰的激动,其中还夹杂了一些恐惧。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内容?” 张局长拍了拍眼前警员的肩膀,目光始终停留在后者的脸上。 “里面不仅有李世美两人作案的全过程!” “还准确交代了他们商量抛尸的地点!” “还有…” 说到这里,高瘦警员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询问张局的意见。 “这都什么时候了!” “都快火烧眉毛了!有什么快说啊!” 技术警员见张局长焦急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徐敏在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一尸两命!”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没有一个人露出吃惊表情,而是将目光全数落在了陈默身上。 技术警员还有些疑惑,心想,难道是自己带来的消息不够震撼吗?这种一尸两命的凶杀抛尸案可是很少见的!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张局虽然已经听陈默说过徐敏有孩子这件事,可再次从技术人员口中得知确切消息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吃惊。 毕竟陈默知道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要不是有录音做证据,相信在场有许多人都会把陈默当成凶手。 “陈先生?你不会告诉我,这件事也是徐敏告诉你的吧?” “这也太神了!” 张局用一种看怪物的视线打量着陈默,内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 陈默微微颔首,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脸上表情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张局,有些事情用科学解释不了。” “不过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事就全数交给你了。” “我等你的消息!” 张局连忙摆手,语气中的恭敬更胜从前。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陈默的背景有多么强大,而是单单被他的未卜先知震撼到了。 “陈先生,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有了这些线索,这件案子我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承了您这么大的恩,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陈默的视线落在了天花板角落的方向,徐敏就在那里,不过别人看不到。 他朝着徐敏的方向,略微点了点头: “我们该走了,时间不多了。” 张局听见陈默想要离开,以为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恭敬地走到陈默身前,开起了路。 那模样还真是和大人物出行,身边的保安开路一样,语气十分谄媚。 眼前的大神这次可是帮了自己的大忙,正好最近领导班子在做调整,这件大案子要是办了下来,必定会受到领导器重,指日可待。 “陈先生,您先别着急!我送您!” 陈默没有拒绝,大步径直走向了门外。 三天后。 白事铺里。 “刚才我接到消息,李世美那对狗男女犯罪的证据链基本已经完整,死刑是肯定跑不了的了” 二虎在一旁满脸激动,一拍身旁的竹椅,那叫一个解气: “艾玛!太好了,陈哥!” “真想到时候去看看这俩人咋死的!” 说到这,二虎又叹了口气,言语里流露出几分惋惜: “不过总感觉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俩了。” “我觉得就应该让他们像小敏一样死法,这样才能减轻一点他们犯下的罪。” 陈默轻轻一拍二虎的脑门,好笑道: “省省吧,没必要了,他俩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俩畜牲三魂七魄被徐敏吓飞了两魂六魄,估计进局子里之后生活都成问题。” “我估摸着,说不定他们还撑不到执行下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活活饿死了。” 二虎挠了挠头,听到这消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那感情好啊!” “恶人有恶报了!” “这下俺可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聂海峰哼着曲儿,从白事铺门外走了进来: “陈大师!二虎!你们都在啊!”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说到这里,聂海峰清了清嗓子,神秘道: “我听说李世美那对狗男女已经被捕了!” “这下就等警察局的结果出来了!” 他边说还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仿佛这事有他很大功劳似的。 “切,俺还以为是什么消息呢!” “俺们不仅知道李世美被抓,还知道他们的死刑肯定是跑不了。” “这事儿陈哥早上就告诉俺了。” “这个点儿你才知道,黄花菜都凉喽!” 聂海峰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 “陈大师,今晚叫我过来有事吗?” 陈默微微颔首,看着殡仪馆的方向淡淡道: “是时候为这件事画上句号了。” 殡仪馆外。 徐敏徘徊在各个警察的中间,看着自己孩子的骸骨被一点点清理出来,装上了小棺材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徐敏,时间到了,你也该上路了。”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身后还跟着聂海峰和二虎等人。 徐敏的身躯一愣,缓缓转过身子面对众人行了个大礼。 “陈先生,你们来了。” 陈默淡淡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你应该可以感受到,孩子已经去转世轮回,李世美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你的怨,应该散了。” 徐敏闻言没有立即开口,再次向三人行了一个大礼,语气中带着几分释怀后的洒脱。 “陈先生,谢谢你们!” “看着孩子能够自由,我在阳间的心事已了。” “稍后我便会去找阴差报道,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陈默听见这熟悉的话,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有些僵硬,感觉像是被雷到了。 二虎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一脸憨厚模样: “没事!大妹子!” “下辈子一定嫁给好人家!” 聂海峰在一旁打趣一句: “记得以后别吓我了哈,扔洗衣机的裤衩还没洗呢。” 徐敏眼神微变,随后又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再见了!各位恩人!” 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绿色的幽光,刚想踏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你已经没有资格投胎了!” 第六十五章 牛头马面 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朝着声音散发出的方向望去。 聂海峰和二虎一脸疑惑,他们并没有发现眼前有任何变化。 可陈默见到来者的一瞬间,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只见从暗处隐隐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一个人身马面,青面獠牙的脸上挂着几分戏谑,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 另一个则生得牛头人身,双角犹如利器般悬在头顶,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狠厉,手中紧握着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钢叉。 两人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正是传说中勾魂索命的牛头马面。 “徐敏!你强留人间多日,扰乱阴阳两界秩序,已经失去轮回资格。” “快快束手就擒,跟我等回地府等候发落!” 牛头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边说着,腰间的拘魂锁飞出,顷刻间便缠在了徐敏的身上。 徐敏刚想辩解些什么,马面就飞出一条黑色的束带,彻底将前者的嘴巴封住,让其不出一点声音。 两鬼相互点了点头,见已经束手就擒,便转身想拖着徐敏离开此处,完全忽略了陈默一行人。 “两位,留步!” “你们如此做法,是不是有失偏颇了?” 陈默盯着牛头马面,语气中的冰冷不言而喻。 听到这话,牛头马面转身的动作停下,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哟!倒是个有些道行的,这凡夫俗子居然能看见我等真身?” 马面咧开青黑的嘴唇,露出尖锐的獠牙,语气里满是戏谑。 “怎么?难不成你也想插手地府的公事?” 牛头转过身,铜铃大眼狠狠剜向陈默,钢叉在手中转了半圈,尖端的寒光直逼过来: “小子,不要以为有些修为就能插手地府之事,此乃地府公事,岂容你等一介凡人放肆?” 拘魂锁在徐敏身上勒得更紧,后者疼得浑身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聂海峰和二虎仍是一脸茫然,他们只看见陈默对着空处厉声说话,周遭的空气莫名变冷,徐敏凭空被什么东西捆住,正痛苦挣扎。 “陈哥,你在跟谁说话?” 二虎忍不住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怯意。 陈默从布包里拿出两片柚子叶,在二人眼前擦了擦。 牛头马面的狠厉身影顿时出现在二人的身前。 “陈哥,这是啥呀?” “这玩意儿长得怎么这么抽象呢?” 二虎憨厚的声音传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聂海峰却一下反应了过来,颤抖的指向牛头马面沉声道: “陈大师,这不会就是传说中勾魂阴差—牛头马面吧?” 陈默略微点了点头,视线转向牛头马面,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二位,并不是我要插手地府之事。” “我相信你们也知道徐敏的生前遭遇。” “为何逗留人间?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牛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钢叉“笃”地戳在地上: “生前遭遇?阳间恩怨自有阳间律法裁决。” “到了阴间,只论滞留天数、是否破坏阴阳平衡!” “我等已多次劝诫于她,她逾期不走,便是违逆阴规,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 马面晃了晃鬼头刀,刀身映出徐敏痛苦的脸: “小子,别拿阳间那套来套阴间规矩。” “我们只认生死簿上的时辰,她超了,就得受罚。” “你再拦着,便是与地府为敌,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够不够填这窟窿!” 徐敏猛地抬头,眼里滚下两行清泪,被束带封着的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拼命诉说什么。 聂海峰看得心头一紧,忍不住道: “可徐敏是被人害死的啊!身体被分尸,魂魄被镇压。” “她只是想报仇,想要一个清白,她有什么错?” 二虎握了握拳头,也在一旁义愤填膺道: “就是!现在刚刚脱困,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带走她。” 牛头马面听到这话,不由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话语间满是嘲讽,嗤笑道: “不分青红皂白?” “你们几个凡人真有意思,不知道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吗?” “阳间的冤屈,自有十殿判官亲自查证,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哗众取宠。” 牛头钢叉一扬,黑气翻涌着逼向聂海峰二人。 “她扰乱阴阳秩序,这已是铁证。至于报仇? “那是阳间官差的事,与我等勾魂使者无关!” 马面舔了舔獠牙,鬼头刀在手中转了个圈: “再说了,真要论规矩,你们帮着亡魂对抗阴差,早已犯了阴阳私通的忌讳。” “若不是看在这小子有点道行,我等连你俩一并拘了,到时候扔到十八层地狱都算轻的!” 陈默眼神一凝,眯着眼打量着牛头马面,淡淡道: “按你们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有阎王敕令,你们就会依照敕令内容行事?” 牛头马面听到“阎王敕令”四字,脸色同时一变,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更甚,不屑道: “小子!你知道阎王敕令是什么东西吗?” “这阎王敕令只有手持阎王印的幽冥之主方可签发!” 牛头猛地踏前一步,走近陈默身前,打量了陈默一眼,讽刺道: “你一个阳间修士,莫说见过敕令,怕是连敕令上的阴文都认不全! “居然妄想拿这等事来糊弄我等?” “也不知道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真不怕让我等笑掉大牙!” 马面跟着冷笑,语气同样带着浓重的不屑: “我看你是修道给修傻了,脑子出问题了!” “阎王敕令百年不出,便是十殿阎罗见了都要按令行事!” “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身上真有阎王敕令吧?” 马面话音落下,语气转而变得十分不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不耐烦: “小子!最后警告你一句!” “识相的就抓紧带着你的人滚!” “要是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可负不起这责任!” 陈默眉头一挑,这会儿的表情倒是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的确,阎王敕令我是没有。” “不过你们说的阎王印,我倒是真有一方!” 第六十六章 轮回路 此话一出一阵长久的寂静席卷四周,随后爆发出阵阵轰鸣大笑,牛头马面捂着肚子指着陈默: “哈哈哈哈…” “什么?” “小子!你说什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要是有阎王印,你爷爷我俩估计早就是玉皇大帝了?” 马面满脸都是嗤笑也跟着附和: “就是!” “我看你是真修行修傻了吧?” “自己回去问问你师傅,看看你说的话有多招笑,啊?哈哈哈!” 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道幽暗却又带着威严的红光从眉间溢出,在他掌心流转。 那光芒不刺眼,却像有某种无形的规则力量,让周遭的笑声戛然而止。 牛头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指着那红光的手指都在发颤: “这…这不可能…” 马面脸上的嗤笑僵住,瞳孔骤缩,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阎…阎王印?怎么可能在你手上?” 陈默垂眸看着掌心的红光,眼神里露出几分戏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还要我回去问我师傅吗?”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只是这次不再是因为戏谑,而是被那道红光里蕴含的威压震慑得不敢出声。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茫然。 赶忙跑到陈默身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眼前一方刻有麒麟神兽以及彼岸花点缀的方印赫然出现在眼中。 里面幽冥石隐隐散发出的红光代表了阎王印的真实性。 两人看完又相互对视一眼,眼睛里的戏谑被彻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涌上心头的恐惧感。 “坏了老马,这玩意看着怎么好像是真的呀!” 牛头拉着马面赶忙跑到了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牛啊,这玩意儿不是看着像真的,这玩意儿就是真的呀!” 马面脸上充满了恐惧,心里的疑惑被彻底打消,对着牛头无奈回道。 二人又耳语一番,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对向陈默。 不过这下,两人眼中早已没有对陈默的看轻,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恭敬。 牛头率先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 “咳咳!” “那个啥。” 他脸上的横肉都堆成了褶子,语气里满是谄媚,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这位…” “大人!” “对!大人!” “刚才是我俩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们计较啊!” 马面也赶紧跟着点头哈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是就是!大人您年纪轻轻就执掌阎王印,真是年少有为啊!” “我俩刚才纯属瞎胡闹,您可别往心里去!” 陈默抬眸瞥了他们一眼,语气中透出一股戏谑意味,掌心的红光渐渐隐去,重新回到眉心之中: “哎呀,真是可惜呀!” “我还真没有阎王敕令!” “但是我又想要让徐敏转世轮回,你们说应该怎么办呢?” 陈默长叹了口气,边说边拍了拍牛头马面二人的肩膀,流露出一副惋惜表情。 牛头马面比陈默高出半个脑袋的身子忽然一震,连忙附和道: “哎~大人!” “您这个是说的哪里的话呀?” 牛头赶紧抢过话头,脸上的褶子都快堆成了菊 花: “大人您说笑了!” “您执掌阎王令,还需要什么敕令啊!” “这地府里的规矩,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吗?” 马面也跟着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对对对!徐敏是吧?” “小的这就查她的轮回簿!” “只要大人您点头,别说转世轮回,就是选个富贵人家投生,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陈默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为难,斟酌片刻后这才说道: “唉,二位阴差大人!” “怎么可以因为我的事情就破坏了地府的规矩呢!” “我看呢,这件事还是不用麻烦二位的好!” 牛头赶紧打断陈默的话,搓了搓手奉承道: “哎呦喂!您这句大人我们可担当不起呀!” “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 “再说了!您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吗?” 陈默看着两人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哦?这么说,不用什么阎王敕令,你们也能办?” “能!太能了!” 马面把册子翻得哗哗响,头也不抬地应道。 “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给徐敏姑娘安排轮回通道,保证顺顺当当,绝无半分差池!” 牛头则在一旁帮腔: “就是就是!刚才是我俩糊涂,没认出大人您的身份,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以后大人您有任何吩咐,就唤我们一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俩也绝不含糊!” 话音落下,牛头赶紧解开束缚住徐敏的拘魂绳,马面也迅速收回来封口布。 刚刚解放的徐敏以一种震惊的目光盯着陈默,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明白的很,牛头马面向来在鬼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算是阴差里面的老大,可现在,陈默居然能让地府的这俩老恶霸毕恭毕敬。 陈默抱着胳膊,慢悠悠地看着他们忙乱,心里算是清楚了这阎王印的分量。 二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赶忙跑到陈默身边,耳语道: “陈哥,这…这就成了?!” 二虎声音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惊悸,眼睛瞪得溜圆。 “这东西,你到底哪儿来的呀?” “这牛头马面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怎么一转眼这么恭敬!” 聂海峰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眼前的一幕已经颠覆了他对正常世界的认知。 不一会儿,马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忙上前恭敬道: “大人,徐敏姑娘的生前往事,我已查阅完整。” “这轮回路提前了半年开启,是之前的疏漏,肯定是下面办事的不对!” “小的已经把她的名字从刑罚册上除名!” “现在她已经是清白之身了!” 牛头也赶紧随声附和: “对!对!” “我俩这就带着徐敏姑娘去轮回处报道!” “肯定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陈默听到牛头这话,撇了一眼一旁的聂海峰,斟酌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303公交车附近的游魂,你们能想办法处理了吗?” 牛头马面听到这话,笑容僵硬在脸上,原本恭敬的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这…恐怕做不到啊。” 第六十七章 人情世故 “哦?” 陈默看到牛头的反应,内心里微微有些迟疑。 “这是为什么?” 马面苦着脸接话,额角渗出点点细汗: “大人有所不知,这303公交车属于是阴阳两道的媒介,车上大多都是来自附近刚死的游魂或是阳寿未尽枉死的冤魂”。 “游魂还好说,他们在还没下地府报道之前,有七天时间可以回去完成生前的心愿。” “七天之后不论愿不愿意都会被我们送去地府报到。” “但冤魂处理起来很麻烦,就像徐敏姑娘一样,死后的冤魂因为各种情况逗留在阳间。” “这些冤魂怨气太重,我们阴差的人手不够,不可能每一个都来得及处理,大多都是以劝导为主。” “要不然遇到些特别有道行的,我们阴差都会折在那里。” 陈默眉头一皱,有些好奇的问道: “地府不是有那么多阴差小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人手不够的情况。” 马面听到这话,脸色更苦了,声音压的极低: “大人,是这样的。” “一百年前还算好,地府的人手刚好够用。” “可近些年来阳间的人越来越多,地府也忙不过来啊!” “每个阴差分到身上的指标越来越多,有些时候一天甚至要辗转好几个地方。” “所以真不是我哥俩不处理这公交车上的游魂,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况且如果真取缔了公交车这道阴阳媒介,许多孤魂野鬼连最后完成心愿的路子都没有。” 牛头赶忙附和,满脸都是无奈神色: “是啊大人,虽然我们阴差按道理来说应该铁面无私,但有些不成文的规定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陈默听完略微点了点头,认可了牛头马面的说法。 聂海峰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心想要是这事不解决,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又会遇到什么冤死鬼缠上自己的事情。 想到洗衣机里的裤衩子都还没洗。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陈默一个严肃的眼神给打断。 他也没了办法,只能像个受伤孩子一般跑到一旁委屈了起来。 陈默见到这情况,脸上有几分无奈,不过这会可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转身对牛头马面轻声道: “两位,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徐敏姑娘的事情还劳烦二位多上心了。” 牛头马面连忙挺直腰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 “大人放心!徐敏姑娘的轮回手续我们这就加急办妥!” “保准选个家庭和睦的富贵人家,让她来世顺顺当当的!” 陈默见牛头马面如此上道,心里有了打算,也不废话,从包里拿出一叠冥钞。 指尖在纸钞边缘轻轻一拂,原本泛黄的纸面上顿时泛起层淡淡的银光,最后唤出阎王印一盖,这才说道: “这些你们拿着吧,就当是给在路上的盘缠。” 他语气平淡,却让牛头马面眼睛直发亮,这冥钞有了阎王印的敕印,一张足以顶得上他们半年的俸禄。 “大人这可使不得!” 牛头慌忙摆手,手却诚实地往前凑了半寸。 “为大人办事是本分,哪能收您的钱啊…” “拿着,以后需要麻烦二位的事情肯定不少,这些是应该的。” 陈默说着把冥钞塞进他手里,语气中大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牛头犹豫了一瞬,但看到陈默如此坚定,还是挠了挠脑袋给收下了,脸上的笑意就快掩饰不住,连忙恭敬道: “大人您放心!” “以后但凡您有用的着我哥俩的地方,你就唤我们一声!” “别的不敢说,在魔都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哥俩指定一马当先,为大人分忧解难!” 牛头话音落下,撇了一眼马面,两鬼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马面也赶紧满脸堆笑的从身后掏出一个木牌,恭恭敬敬的递给陈默道: “没错,大人如此体恤下属!” “我哥俩也想为大人略尽绵薄之力!” “这令牌上有我俩的一缕气息,听说大人的好友时常受到些小鬼的骚扰。” “只要把这令牌随身携带,不仅普通的小鬼近不了身,那些有道行的冤魂也不敢轻易招惹。” 陈默也不客气,拿在手中掂了掂,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你们倒是有心了,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牛头马面见陈默收下了令牌,脸上的笑意更甚,躬身行了个礼: “大人,既然此件事情已了,我等就先去安排徐姑娘的轮回事宜了!” 陈默微微颔首,轻笑着摆了摆手: “那我便不送了,二位慢行。” 牛头马面的话音落下,高大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徐敏最后感激的朝陈默重重行了一个大礼,这才身形一闪跟上牛头马面的脚步。 等三鬼的身影消失,二虎才有些迫不及待的凑到陈默身边好奇问道: “陈哥,你的阎王印那么厉害,怎么找他们办事还给钱呢?” “俺觉得就算不给钱,看他们的毕恭毕敬的模样,肯定也不敢暗地里阳奉阴违。” 陈默听见二虎的话,嘴角的笑意更甚,打趣道: “哟!不错啊!二虎。” “你还学会用成语了!” 二虎摸了摸鼻子,面对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说啥了,都是跟着陈哥你学的。”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阳间如此,阴间既是如此。” 二虎听着陈默的话有些发懵,疑惑道: “啥叫人情世故啊?陈哥?” 陈默被他问的一乐,想了片刻轻声道: “就好像你有两个老乡同时叫你帮忙,一个平时总给你带自家种的花生,另一个见面连招呼都懒得打,你说你先帮哪个?” 二虎一听,丝毫没有犹豫: “那肯定是给俺带花生的那个呀!” 陈默笑着点头,继续道: “这就对了,你都知道的道理,你猜阴差们能不知道这个理儿吗?”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眼睛亮了些: “俺好像懂了!” “就跟俺帮李寡 妇挑水,她总给俺俩馒头一样,不是图那口吃的,是觉得心里热乎,下次她再喊俺,俺跑得更快!” 陈默听到二虎这话,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心想你怕不是冲着心里热乎去的。 陈默轻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 “差不多这个意思。” “总之,让人心里舒坦了,事儿才办得顺。” 二虎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聂海峰这时哭丧着脸走到陈默身前,眼神里有几分郁闷: “陈大师,小敏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那我的事怎么办啊?” “我实在是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第六十八章 偶遇 陈默轻轻拍拍聂海峰的肩膀,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从身后拿出那块牛头马面给的令牌。 “把这个拿着,上班的时候随身携带。” “不过,切记千万不可沾火!” 聂海峰有些疑惑的接过令牌,好奇道: “为啥不能粘火啊?陈大师?” “带着这个就没事了吗?” 陈默略微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 “木牌属阴,这令牌上本来就有牛头马面的一缕气息,能保护你不受游魂的影响。” “火又是至阳之物,木牌如果沾到火,上面的气息就会被焚烧干净,之后就没什么作用了。” 聂海峰似懂非懂的盯着手中的木牌,好奇问道: “陈大师,你的意思是,把这木牌带上,普通的小鬼都得对我没办法了?” “没错,你刚才也听到牛头马面的话了。” “这303公交车走的就是阴阳路,承载着许多游魂在人世间最后一丝挂念。” “如果彻底解决,那就是断了那些游魂最后的念想。” 陈默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一旁的303路公交车这才继续说道: “不过这份工作你要是愿意继续做下去,有了这个木牌也可以帮助你积累一些阴德。” “对你以后的生活也会有一些相应的福报。” “不愿意,它也能做一个防身辟邪的小物件,对之后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影响。” “至于要不要继续?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听完陈默的话,聂海峰眸子沉了沉,也许是想起了徐敏的遭遇,他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想继续做下去,虽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经历了这件事以后,让我有许多感悟,我感觉这份工作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帮助那些即将离开人世的亡魂完成最后一份心愿。” 聂海峰说着,当即就要往公交车上走去,那决绝的身影就好像是一个伟岸的巨人。 陈默见到聂海峰的动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轻轻拍了拍聂海峰的肩膀,语气不由变得深沉了几分: “老聂啊,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你这样崇高的思想。” “但一码归一码。” “钱你还是得付。” “一共五千块,现金还是转账?” 聂海峰身体一僵,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陈默发现了。 “这个!陈大师。” “我最近那啥,工资都上交了。” “不过你放心,我就不是那差事的人!” “等我拿到钱的第一时间肯定给您转过去!” 陈默笑着又拍了拍聂海峰的肩膀,也没继续打趣他的意思: “行了,知道你不容易。” “这钱你有了再给我就行。” 陈默话音落下,朝二虎招了招手,转身往白事铺的方向走去: “二虎,我们也该走了。” “回去好好搓一顿,我们下馆子去。” 二虎一听到下馆子,眼睛里都在放光: “那感情好啊陈哥,俺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回到铺子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陈默听到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这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前一看,眼神中的茫然神色顿时消散了几分: “呦,今天吹的什么风啊?” “刘大小姐大驾光临,小店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刘萱听到陈默打趣自己,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没好气道: “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啊!” “怎么,你不欢迎啊?” 陈默扬起一抹笑容,打了个哈哈: “能,怎么不能。” “有大美女来看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 刘萱听到这话,眼神里不自觉露出几分欣喜,今天她这身衣服可是精心挑选过的。 上身一袭月白色真丝长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串,脚上是双米白色缎面高跟鞋,脚踝还系着细巧的同色丝带。 “行吧,你去换身衣服,姐今天高兴,请你吃好吃的去。”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刘萱呼吸间傲人的胸脯上下起伏,倒是构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陈默的目光微微有些失神,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二虎,没想多久就答应了。 陈默换上了一身简易的白色衬衫,坐上刘萱的保时捷就往附近的一家中餐厅行去。 到了地方,两人对面而坐,刘萱压制着内心的激动,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率先开口: “我和你说!” “之前总缠着我的那个郭椿,他们家倒闭了!” “据说是她爸开发的楼盘出了质量问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现在倒欠了一屁股债!”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笑了笑,给刘萱倒了一杯茶: “是吗?那确实是件好事” 刘萱见到陈默的反应有一些疑惑,好奇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郭椿的老爸郭凯可是有名的房地产大亨,身家好几十个亿呢!” “现在竟然说倒就倒了!”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或许是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遭了报应吧!” “这事说不清楚。” 刘萱盯着陈默的脸,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到些什么: “我说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面对什么事情都一如既往的冷静,就好像天塌下来也一点不着急一样。” 陈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打趣道: “我可不是圣人,毕竟对面坐着一个大美女。” “我指定得好好展示展示我的绅士风度。” 刘萱被他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下桌子: “就你会说话!” 还没等陈默回话,邻桌一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女人走了过来,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陈默?” 第六十九章 目中无人 “真的是你啊!陈默?” 陈默抬眼望去,打量了眼前人一眼,发现来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你是?” 女人指着自己化着浓妆的脸,看陈默认不出来自己有些气愤。 “你不认得我了? “我是乔曼曼,你高中时候的同学!” 陈默眼神一凝,脑海中浮现了关于眼前女人的信息。 乔曼曼是他们高中时候班里有名的交际花,身边总围着一群男生,性格十分张扬。 高中三年在班里总能听到关于她的各种桃色绯闻,一会儿又是和校外的哪个混混有牵扯,一会儿又是和哪个高年级同学谈恋爱啥的。 总而言之,这个人的风评不怎么好。 陈默恍然,语气里带上几分不确定: “乔曼曼?变化挺大的,没认出来。” “可不是嘛,都多少年没见了。” 乔曼曼撇撇嘴,语气缓和了些,上下打量着陈默。 “我听说这几年你回家开死人铺子去了。” “怎么,是没考上大学吗?” 陈默听到乔曼曼这话,眉头不自觉皱巴了几分,淡淡回道: “我没上大学。”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乔曼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轻慢: “没上大学啊?” “那估计你开那死人铺子也能赚不少钱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限量款包包,指甲上亮片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真奇怪了,高中时候就看你学习挺刻苦的,结果还是没考上。” 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我怎么样,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乔曼曼听到陈默这话,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甚几分: “哟哟哟!” “怎么说你几句还急眼了呢?” 她打量了一旁面容姣好的刘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你怎么回去开死人铺子去了?原来是傍上富婆了呀!”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气: “乔曼曼,说话注意分寸。” 刘萱也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能突然冒出这一句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位大妈,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出去给有需要的人!” “陈先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乔曼曼听到这话,露出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戏谑道: “哎呀,都是圈里人!” “我都明白,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点脸的。” “真不知道一个做死人生意的有啥本事。” 乔曼曼又打量了一眼刘萱的衣着。 “但是我得劝你一句,陈默这样做死人生意的身上多少得沾点晦气,你最好还是早点换一个好。” “千万别看他长的有点姿色就被蒙蔽了。” 说到这里,乔曼曼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不经意间露出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 “找男人嘛,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个有能力的。” 刘萱听到这话,看向乔曼曼的眼光愈发不善,好看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陈先生和你这样的垃圾可不是一个圈子的。” “他是有大本事的人,命理风水无一不通,连玄术界鼎鼎有名的胡辉都抢着做他的徒弟。” “你竟然说他没能力?” 陈默轻轻拍了拍刘萱的肩膀,不想和这没脑子女人做过多的纠缠。 “我们走吧,和这种女人待久了会影响智商。” 见两人要离开,乔曼曼可不乐意了,语气中戏谑意味更甚,连忙道: “别着急走啊!” “明天正好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班上好几个海归名流和大公司高管都会来,地点就定在魔都大酒店。” “你要是有兴趣就一块来参加参加,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个好点的差事。” 陈默不屑的冷哼一声,对这样小孩过家家的把戏没有丝毫兴趣,拉住刘萱的手腕就往外走。 刘萱也不抗拒,反而脸上多出了几抹动人的红晕。 乔曼曼见陈默没有丝毫反应,内心有些不知所措,赶忙又补充一句: “你的青梅竹马周静也会来,据说人家现在是大公司的管理层呢。” “你确定不来看看?”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的脚步一顿,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以前与周静相处的画面。 周静和陈默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上学时候经常来铺子里帮衬着做些杂活。 那时候她总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留着薄薄的刘海,笑起来很可爱,还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塞给陈默。 一直从小学到高中,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曾经还约定过只要考上同一个大学就在一起。 不过后来,陈默高中结束就回去继承了爷爷的白事铺,周静最后也考上了外地的一所重点大学,两个人从此也就断了联系。 “陈先生,你怎么了?” 刘萱看着微微有些发神的陈默,忍不住出声提醒。 陈默听到刘萱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 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回道: “没事,我们走吧,不用理她。” 乔曼曼见陈默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气愤的跺了跺脚。 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疑惑,毕竟当时基本上全校的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 现在面对昔日的青梅竹马,陈默居然能表现的如此不在意。 走出餐厅后,二人便上了刘萱的保时捷往白事铺开去。 路上,刘萱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陈默打听起来: “陈先生,那个女人说的周静是谁?” 陈默闻言微微笑了笑,目光扫过前挡风玻璃上的夜景: “是一个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 “不过已经很久都没联系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但刘萱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一抹怪异。 “估计这个老朋友以前在你心里应该很重要吧,我可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愣神的表情。” 刘萱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目光紧紧盯着陈默的侧脸,不自觉有些许紧张情绪。 陈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淡淡道: “你不是也说了吗?那是以前。” “估计现在人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说这话时,刘萱从陈默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洒脱意味,紧张的情绪这才舒缓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谈话间,车已经到了白事铺门口。 下车后,陈默主动邀请刘萱进铺子里喝杯茶,但刘萱拒绝了。 说是什么要去散散心,陈默也没多留,毕竟铺子里还有事,二虎还在等着自己带饭呢。 就在陈默刚踏进大门口的一瞬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陈默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先生?您有时间吗?” “我的一个朋友遇见了一些怪事!” “想请您帮忙看看!” 陈默眉头一挑,有些好奇的问道: “什么事情?” 听到陈默的回答,周健的声音低了几分: “这件事情电话里不太好说,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不过你们放心,酬劳肯定包你满意!” “就是不知道,您明天有时间来魔都大酒店吃个便饭吗?” 第七十章 小人嘴脸 “哦?” 陈默眯起眼睛,语气略微有些疑惑。 “陈先生!您放心。” “规矩我是明白的,冥香的钱已经提前转给您了。” “我这个朋友在魔都做生意很多年,这次确实是遇上大事了。” “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陈大师您有解决这问题的本事,所以请一定要帮帮忙。” 周健的语气中满是恭敬和诚恳,态度可谓是谦卑到了极点。 陈默斟酌了片刻,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 魔都大酒店不就是刚才乔曼曼说聚会的地方吗? “陈先生,您还在吗?” 陈默的思绪被周健的话音打断,见他如此焦急,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明天几点?” 周健得到陈默肯定的回答,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连忙道: “太好了陈先生!多谢您肯赏脸!” “明天八点,就在魔都大酒店的帝王包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一回到铺子,二虎憨笑着迎了上来,差点一不留神还摔了一跤: “陈哥!你回来了!” 陈默看着二虎有些笨拙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朝他递过去一个精致的打包盒。 二虎透过包装盒,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菜品,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 “妈呀,陈哥,这是啥呀?” “咋看上去那么好吃呢?” 陈默淡笑着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轻声道: “今天有朋友约我出去吃饭,我就顺带叫后厨多炒了几个菜给你打包带回来。” “快尝尝,还是热的。” 二虎一听,两眼都在放光,连忙接过陈默手中的打包盒,打开以后放在桌子上大快朵颐起来,边大口往嘴里炫,边感叹: “陈哥!” “你可太好了,俺能跟着你,这肚子可算是享福了!” 陈默看着二虎狼吞虎咽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后者结实的后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吃完收拾收拾,明天去谈生意,带你去见见世面。” 陈默的话音落下,二虎手中筷子动作停了停: “那感情好啊!” “都说魔都繁华,俺来这么久,还没怎么出去转过呢!” 陈默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去柜台后拿出一柱冥香点燃,插在供奉着三清祖师爷的神龛上。 二虎三下五除二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空盒子往旁边一推,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凑过来好奇地问: “陈哥,咱明天去啥地方谈生意啊?还用带家伙事不?” “魔都大酒店。” 陈默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拿出个巴掌大的桃木小剑,用红绳缠了缠。 “带点常用的就行,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到了那儿少说话,别给人添乱。” “哎!俺记住了!” 二虎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那酒店老贵了,一道菜能抵俺半个月工钱,咱去的包厢是不是也特气派?” 陈默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帝王包厢。” “我嘞个乖乖!” “那得多大场面啊!” 陈默没再接话,把桃木剑放进随身的布包里,又添了几张黄符和一小撮糯米。 他拿出符纸画了几张驱邪符,想起乔曼曼说的同学聚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帝王包厢在顶楼,和乔曼曼说的聚会应该不会碰上。 想到这里,陈默也没继续想太多,等到冥香燃完以后,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 陈默和二虎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魔都大酒店门口。 一进门,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飘入了两人耳中。 “哟!” “这不是吃死人饭的陈默陈老板吗?” 乔曼曼阴阳怪气的从大堂的沙发上站起,走到他身前: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感兴趣呢?” “这不?还是来了!” 陈默一脸的无语,眼前的女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我来不是为了参加聚会,请你别挡道。” 乔曼曼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嘲讽,好笑道: “行了!你就别装了!” “有什么放不下面子的!” “我男人就在里面,他可是这个酒店的经理!” “既然我昨天说了要安排工作,今天趁着人都在,正好带你去见见他!” 乔曼曼说着,就把陈默往二楼的包厢里推,嘴角扬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二虎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就跟着陈默一起走进了一个中型包房。 一打开门,乔曼曼就把陈默推到众人眼前。 “各位,你们看谁来了?” 包厢里坐着的二三十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都被乔曼曼吸引了过来。 “陈默?!” 很快就有一个梳着中分头,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认出了陈默的身份。 陈默扫视一眼,也认出了呼喊自己名字的人,正是追了周静三年的富家公子李博文。 这李博文在高中追了周静三年,但周静一直都在拒绝。 他见周静和陈默走得近,就刻意针对了陈默三年,背地里使绊子的事可没少干。 李博文打量了一眼陈默的衣着,发现是一件普通的黑色衬衫,讥讽道: “陈老板,不是听说你高中毕业就回去继承家业去了吗?” “怎么现在还穿的这么寒酸呢?” 旁边立马有人捧场: “李哥,你可是说笑了。” “陈默就是一个吃死人饭的,开了个什么白事铺子,估计也赚不了几个子儿。” “哪里能和您这样的留学海归人才相比啊!” 陈默打眼望去,说话的人,他也认识,正是李博文一直以来的狗腿子张磊,从高中那会儿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狐假虎威。 “那可不一定。” “我昨天听曼曼说,陈默好像还傍上了个富婆这才不上大学的。” “说不定来之前还在给富婆倒洗脚水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原本诧异的目光变成嫌弃,一时间竟哄堂大笑起来。 乔曼曼听到自己男人插话,冷笑着瞥了陈默一眼,眼神中的玩味更甚: “这是我男朋友,叫曾为贵。” “他就是魔都大酒店的经理!你要是哪天死人饭吃不下去了,就叫他给你安排个保洁的工作。” “这说不准啊,一个月还能赚个四五千的,比你那铺子可挣钱多了!” 乔曼曼的话音落下,包厢内的嘲笑声更大了几分,众人看陈默的眼神都带着讽刺。 这时,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一身惹火的职业装,把她曼妙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黑丝大腿下,一双高跟鞋“哒哒”作响。 她挡在陈默身前,言语中透露着几分愠怒: “够了!你们别说了!” 第七十一章 想让我道歉?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挡在陈默身前的女人眉眼清冷,正是许久未见的周静。 她高中时便是班里的焦点,如今褪去青涩更添几分干练和成熟韵味。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最后落在乔曼曼身上: “同学一场,用得着这样咄咄逼人吗?” 乔曼曼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服气道: “我好心给陈默介绍工作,周静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哈。” 陈默抬眼望去,目光中闪过一抹柔和,心里不禁感慨命运弄人。 多年未见,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自己身后哭唧唧的青涩小女孩,现在已经从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当年羞涩的影子了。 陈默看着周静失神了良久,最后沉着嗓子说出了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 周静微微颔首,眼神里多出了几分复杂情绪,语气里却透露出一股让人疏离的感觉。 “先入座吧。” 她从陈默身边缓缓走过,走到李博文身边的空位坐下。 李博文见周静坐到自己身旁,轻轻拉了拉后者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默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二虎这时赶忙从身后追了过来,见到陈默的一瞬间,脸上的慌乱才削减几分。 “陈哥,俺可算找到你了!” “这地方真是太大了!一个不留神,你人就没影了!” “还好俺聪明!对着包间一个一个找,这才找你!” 二虎憨厚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陈哥,俺们不是来谈生意的吗?” “时间快到了,咱抓紧走吧!” 此话一出,陈默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包厢里的众人立马坐不住了,停顿了片刻后,爆发出一阵阵嗤笑声。 乔曼曼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巴大笑起来,整张脸都变得扭曲几分: “陈默啊!” “不是我说你,喊你一声陈老板真拿自己当老板了啊!” “你说你就为了挣点面子,还找人给我们大家伙演这一出啊?” “真人让人笑的肚子疼!” 曾为贵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嘲讽,也跟着附和: “这么大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我倒是很好奇,你谈些什么生意?” “是不是咱们酒店后厨的垃圾回收啊?”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坐在李博文身旁的周静眸子沉了沉,脸色有些不好看。 二虎听到这话,急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辩解,却被陈默按住肩膀。 “没必要。” 陈默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一眼,视线在周静身上停留了片刻,见周静的视线落在别处,心底难免有些失望。 “我们确实有生意要谈,不过不是在这。” “失陪了。” 陈默话音落下,已经不想和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过多纠缠,转身朝门外走去。 曾为贵这时一把按住了陈默的肩膀,戏谑道: “哎,陈老板别着急啊!” “这是被揭穿了,演不下去了是吧?” 陈默肩头微沉,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曾为贵的手。 “让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曾为贵脸色一沉,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戏谑更甚几分: “怎么?怕我当着大家揭穿你没面子啊!” “今天我就偏不让你走!正好让大家看看你这副没能力还要硬装的丑恶嘴脸!” 曾为贵说到这里整理了一下袖口,换上一副骄傲的表情: “我就是魔都大酒店的经理!” “你刚才说你谈生意不在这里,那是在哪个包房啊?” “这二楼的包间都在我管辖的范围里。” “你要真是来谈生意的,正好提我的名字,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我给你免费送一间!” 曾为贵拍着胸脯满脸得意,但言语中的讥讽意味十足。 乔曼曼见自家男人都发话了,连忙附和: “就是,只怕有些人连二楼的包间都不知道有哪些,怕说出来闹笑话。” 李博文的手搭在周静的大腿上,一脸戏谑的看着陈默。 周静这时的脸色可谓是十分的难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李博文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了。 陈默听到这话不怒反笑,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玩味: “免费送?你认真的?” 曾为贵嗤笑一声,摆出一副大气模样: “那当然!” “难不成我这堂堂经理还会骗你不成?”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慢悠悠说道: “行啊!那就多谢曾经理赞助的帝王包厢了!” 曾为贵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嘲讽: “陈默,你要是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 “帝王包厢在顶楼,那地方是你能去的?” “别说谈生意,你连电梯都没资格上!” 听到这话,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又热闹起来,各种嘲讽声不绝于耳。 周静的脸色愈发难看,沉声道: “好了陈默!” “你有事就先走,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周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担忧,但更多还是对陈默的不信任。 陈默听见周静这话,目光有些惊讶的落在周静脸上。 原本他以为不管怎么样,凭借和周静多年的感情,后者都会选择相信自己,毕竟他陈默从来就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可现在陈默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陈默的眼神冷了几分,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 “信不信,随你。” 曾为贵这时收起笑容,戏谑般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老板啊!真不是我不相信你。” “你知道那地方一晚消费多少吗?把你那破白事铺子卖了都不够!” “我都没有资格接待上面的客人,你居然说你在帝王包厢谈生意,这不是招笑吗!” 周静这时站了起来,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尽力的打着圆场: “算了,算了!” “大家都是老同学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闹得那么僵!” “陈默你给大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周静说完,还给陈默使了一个眼色,又悄悄拉了拉一旁李博文的衣角。 李博文眉头一皱,对周静帮陈默说话的行为有些不满,但能看陈默吃瘪,自然也乐见其成: “行了,老曾!” “看在我女朋友的面子上,就让他道个歉,别为难他了。” 曾为贵一脸傲气模样,冷笑一声,瞥了陈默一眼: “行吧,看在李哥和嫂子的面子上,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曾为贵说完,一脸讨好的看向李博文,奉承之意溢于言表。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挑了挑眉: “道歉?” “你们让我道歉?” 第七十二章 魔都商会会长 陈默的声音中满是不屑,内心对眼前人最后一丝残存的感情也被彻底粉碎。 “想要我道歉?” “你们怕是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威严,目光睥睨在场众人,身上一股强大的气场油然而生。 李博文被陈默的强大气场惊得愣神片刻,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的讽刺化为一抹狠厉,瞬间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 “陈默,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告诉你,在魔都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人敢如此看轻我李博文!” “你这样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反抗?” “只要老子一声令下,你和你的铺子都得永远消失!” 李博文拿起身前的瓷碗,“砰”一声砸在地上。 他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态度,死死盯着陈默方向,狠厉道: “老子现在改主意了!” “今天这事,如果你不跪在这碎玻璃渣上道歉,那就别想走出这个包间!” 李博文气血上涌,话语间满是高傲,好似他眼前的陈默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提线木偶一般。 周静脸色发白,脸上满是惊恐。 她连忙拉住李博文的袖子,眼神哀求地看着他: “博文,你别生气。” “陈默不是故意的!” 李博文见周静给陈默求情,语气中的狠厉又加重了几分。 一把甩开周静的手,捏着后者的下巴: “周静,搞清楚你的位置!你是老子的女人!” “什么时候轮到你给别的男人求情了?” 话音落下,李博文扬起手,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周静的脸上赫然多了五个手指印。 周静身躯一颤,捂着滚烫的脸颊,连直视李博文的勇气都没有。 她连忙跑到陈默身边,低声道: “陈默!你快给博文道个歉啊!” “李家势力遍布魔都,要是真的得罪了博文,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默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没看周静,目光缓缓抬向李博文。 四目对视间,却让李博文莫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说了,你没那个资格。” 此话一出,李博文怒极反笑,包间里的一众人投来不善的目光,纷纷站起身朝陈默包围而来。 陈默看到眼前的场景,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多出了几分戏谑。 “怎么?想动手吗?” 二虎紧攥着拳头,满脸通红,死死将陈默护在身后,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往前冲杀之势。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曾为贵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阴狠开口: “陈默,你也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本只要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你非要去得罪李少!” 说到这里,他撸起袖口,整理了下衣领,脸上挂着伪善的笑: “放心,你既然不愿意服软,我们就打到你服软!” 李博文给了曾为贵一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 曾为贵一挥手,身后的张磊几人瞬间踏前几步,大有一副要拿下陈默的架势。 包厢其余众人见到事态即将失控,有的面露兴奋,等着看陈默被教训的好戏;有的则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李博文做得太过,但慑于李家的势力,终究只是沉默旁观。 周静被吓得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博文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却依旧面无表情的陈默,心中怒火更盛。 “动手!今天就让他知道,在魔都,挑衅我李博文的下场!” 随着李博文的一声令下,张磊等人抄起板凳就朝陈默攻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包厢外突然传出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 “我看谁谁敢动陈先生一根汗毛!” 这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包厢内的喧嚣。 原本已经要冲上前的张磊等人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人,其中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是周建。 周建赶忙一步来到陈默身前,目光打量着后者的全身上下。 直到发现陈默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长舒一口气。 “陈先生,抱歉,我来晚了。” “您没事吧?” 陈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淡淡回道: “暂时还没事,但你要再晚来一步,说不定就要躺地上了。” 陈默这话极有水平,一语双关——躺地上是肯定的,只不过躺地上的人,绝不会是他。 周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我们在顶楼等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您的身影,这才下楼来看看情况,想不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周建说到这里连忙转移了话题,做起介绍来: “陈先生,这位就是我电话里提过的朋友。” “也是魔都商会的会长,赵老!” 周建侧身让出位置,恭敬地对陈默介绍道,又转向老者,语气愈发郑重: “赵老,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默先生。” 赵老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原本略带威严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随即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 “陈先生,久仰大名!老朽赵南山,早就听说您年少有为、身怀绝技!” “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这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有半点商会会长的架子,反倒像是晚辈见了长辈一般恭敬。 “赵老客气了。” 陈默抬手与赵老轻握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好像眼前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但包厢内的众人见到赵老的一瞬间,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精彩异常。 第七十三章 反击 赵南山! 这个名字在魔都商界乃至整个上流圈子,都如雷贯耳。 他不仅是魔都商会的掌舵人,更以铁血手段和为人狠辣果决闻名,黑白两道都要给面子,可以说是魔都极少数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李博文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那个对陈默恭敬有加的老者。 “赵…赵老?”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刚才不可一世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惶恐。 李博文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眼中这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废物,怎么会惊动赵南山这种级别的人物? 而且看赵老的态度,对陈默竟然是如此的……尊重? “赵老,您怎么来了?” 李博文咽了一口唾沫,丝毫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 “你是李家那小子吧?” “怎么?” “看今天这样子,如果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要对陈先生动手了?” 赵南山目光落在李博文身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虽十分平淡,却始终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曾为贵等人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虽然不知道眼前白发老者的身份。 可见李博文这样大背景的人都如此毕恭毕敬,就明白对方的身份背景肯定不一般。 张磊等人握着板凳的手更是僵在了半空,迟迟不敢有丝毫动作。 包间里原本喧闹的声音,顿时死寂一片。 “赵…赵老!” “您认识这吃死人饭的?” 李博文颤颤巍巍开口,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南山闻言眼神微冷,寂静的包房内响起“啪”的一声。 等李博文反应过来时,脸上已多了一个鲜红色的手掌印。 周静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她可从来没有见过李博文如此吃瘪的模样。 赵南山拿出真丝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到李博文旁边: “小畜生,你胆子挺大啊?” “还是说吃了几天饱饭,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连我的客人你都敢碰?” 李博文听到此话如遭雷击,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盯着陈默。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陈默说在帝王包厢谈生意不是吹牛逼。 “赵老,对不起!” “我不知道陈默是您的客人!” “我要是知道,您借给我一万个胆子,我都不敢做这事啊!” 李博文“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眼睛里只剩下了对眼前老者的恐惧。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想当初自己父亲动用了一切钱财人脉,这才勉强能够资格见上赵老一面。 就这,还是在赵老百忙之中挤出的三分钟。 赵南山语气一沉,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被吓得缩在角落的周静,以及围着陈默的张磊等人,眉头缓缓皱起。 “不敢?” “我看你之前耀武扬威的架势,很神气吗?” “现在怎么又不敢了?” 李博文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咚咚”往地上磕,鲜血都渗了出来: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仗人势!” “求赵老开恩,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活脱脱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曾为贵几人见势不妙,“噗通噗通”全跟着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出,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流了下来。 这下才算彻底明白,眼前他们所看不起的陈默有多么大的能量。 周静站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李博文,又看看神色淡然的陈默,内心不知道怎的,突然涌起一股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赵南山没再理会李博文,转头对陈默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陈先生,让您受委屈了!” “是老夫没有安排好,这才让这些跳梁小丑污了您的眼睛。” “您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陈默淡淡瞥了眼地上的李博文,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赵老言重了。” “这事儿还是您说了算,我可不敢乱下决定!” “毕竟刚才某人要我跪在玻璃渣上道歉呢!” 陈默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露出一副后怕表情: “我这人吧,比较胆小。” “生怕一个不好,就遭人惦记!” 此话一出,赵南山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太明白陈默这话里的意思,看似退让,实则是把处置权递到他手上。 “既然你刚才要陈先生跪碎玻璃道歉,那现在,自然该由你自己来!” “不!不要!赵老!” 李博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默,我给你磕头,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赵南山看向李博文的眼神愈发冷漠,轻轻摆了摆手,两个黑衣保镖瞬间就从包间门口走了进来,像拎小鸡一样架起李博文,强行将他拖到那堆玻璃碎片前。 “啊—” “赵老…放过我!我……我爸是李长河!” 李博文疯狂挣扎,嗓子都快喊哑了。 赵南山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淡淡道: “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就算是你爸来了也没有用!” 话音未落,保镖猛地松手。 “噗通!” 李博文的膝盖狠狠砸在尖锐的玻璃渣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刺破包厢的死寂。 鲜血顺着裤管涌出,碎玻璃甚至嵌进了血肉里,看着就触目惊心。 曾为贵等人吓得浑身颤抖,死死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道歉!” 赵南山冰冷的话语传入李博文耳中,这句道歉就好像心里的催命符一般,一点迟疑的时间都不留给他。 “对…对不起……” “陈默…!” 李博文几乎是咬碎了牙齿说出这句话,内心对陈默的怨恨在不断加深。 陈默似笑非笑的走到他面前,用戏谑的口吻轻声道: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刚刚我没太听清?”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李博文如坠冰窟,他知道,陈默这是故意的。 他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冒出成片成片的血丝,脚下传来的疼痛感,让这位富家公子几尽癫狂。 “陈默,你放了他好不好…” 第七十四章 意想不到的结局 周静说着,赶忙来到陈默身前,眼神中闪烁着祈求的泪光。 李博文听到周静为自己求情,心中冒出来一股无名火,他宁愿在陈默面前丢尽脸面,也受不了这份来自己女人的怜悯,尤其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滚开啊,谁特么需要你一个女人去求情。” “老子告诉你,就是今天老子疼死,也不需要你去求他!” 周静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伸出去想拉陈默衣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李博文眼底的戾气,又看看陈默始终不变的戏谑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默见到眼前一幕,心里倒是来了些兴趣,他没想到刚才表现还如此害怕的李博文,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是想破罐子破摔,还是性格使然。 但这些对陈默来说都不重要了,毕竟他也只是想略微惩戒下李博文,还没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陈默嘴角的戏谑淡了几分,转而看向赵南山,语气恢复了平静: “赵老,差不多了。” 赵南山立刻会意,对还在嘶吼的李博文投去最后一记冷瞥,对保镖道: “带下去,找个医生处理下。” 李博文还在挣扎,膝盖的剧痛混着被羞辱的怒火,让他彻底失了理智。 他死死盯着陈默,虽然一言不发,但目光好像要将陈默的样子永远的刻在脑子里一样。 保镖也不墨迹,直接捂住他的嘴,半拖半架地将人带了出去,包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曾为贵等人见状,大气不敢出,依旧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陈默也没有了继续做纠缠的打算,缓缓走到曾为贵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这一动作可算是给这曾为贵吓的不轻,后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苦笑: “陈默,真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这种大人物。” “你要是早点说,我怎么可能为难你呢。” 陈默见到曾为贵一副讨好模样,心里有几分好笑,轻轻拍了拍后者满是惶恐的脸淡淡道: “唉,这你就说笑了。” “众所周知,我陈默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刚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曾经理说过要送我一间包间吧?”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算不算数!” 曾为贵听到这话,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咬了咬牙,沉声道: “算数,当然算数。” “今天是我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 “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范围内,您想要多少都行!” 陈默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又更深了几分: “好!那我就却之不公了!” 陈默说着,转而看向赵老的方向,轻声道: “赵老,您也看到了!” “既然今天有人愿意请客,那这账单就交给我们曾经理来付吧!” 赵南山与陈默对视一眼,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虽然他根本就不缺这一点钱,但能为陈默出一口气也是好的。 随即,他让服务员拿来了帝王包间的账单明细,让曾为贵签字。 曾为贵听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算是逃过一劫了,毕竟出点钱总比跪玻璃渣子要好多了。 可就在他扫了一眼服务员手中的账单瞬间,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32万!” “这…这!” 曾为贵的眼神里充满惊愕,他的身份还没资格接触帝王包厢,但他隐隐听说过帝王包厢的消费。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的钱竟然就抵得上自己两年的工资了。 曾为贵紧握着手中的笔,迟迟不敢动手。 毕竟今天他一旦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两年的时间就算是白干了。 陈默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曾为贵,戏谑道: “怎么?咱们曾经理?难道是想反悔不成?” 曾为贵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哀求: “陈…陈先生,这…这数目实在太大了,能不能……” 陈默声音不由得放大了几分,眼神微冷: “能不能什么?” “曾经理自己说过的话,不会连自己都做不到吧?”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曾为贵脸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南山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曾经理是吧?陈先生既然开口了。” “想必你不会让他失望吧?” 这看似温和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曾为贵知道,赵南山这话是在警告他,要是敢对陈默食言,后果绝不是这区区几十万能解决的。 他看着陈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赵南山。 心里疼得厉害,可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签!我签!” 曾为贵猛地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抓起笔,在账单末尾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默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对赵南山道: “赵老,我们走吧。” “剩下的这些人也不必太过为难他们。” “你看着办就好!” 此话一出,赵南山微微点了点头,周围两个保镖立刻会意。 “陈先生,您放心!” “这魔都大酒店也算是我的产业之一。” “从今以后,曾为贵在这儿就不用待了。” 赵南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其他人,断了他们在魔都所有高级会所的准入资格,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是!” 保镖沉声应道,上前将瘫在地上的曾为贵等人架了起来。 曾为贵听到“不用待了”四个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丢了这份工作,以他的能力,在魔都想再找份体面差事难如登天。 可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乔曼曼完整看完这一切,心里对陈默多出一股说不出来恐惧,没等陈默开口就像哈巴狗似的跑出了包间,生怕前者拿她开刀。 周静站在原地久久盯着陈默的背影回不过神来,她知道,眼前的陈默已经今非昔比,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陈默没再看她一眼,缓缓从周静身边擦身而过。 “走吧赵老,该去谈谈我们的事情了!” 第七十五章 巫术 顶楼,帝王包间内。 赵南与陈默对立而坐,二虎周建也在一旁陪同。 赵南山亲手泡了一壶茶,拿出四个素雅的青花瓷杯均匀分好,率先推向陈默身前。 “陈先生,这大红袍是早年一位老友从武夷山母树上摘下的,存了快二十年,寻常时候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赵南山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自得。 “您尝尝,看看这滋味合不合心意。” 陈默拿起茶杯,杯沿微凉,茶汤呈琥珀色。 他浅尝一口,先是微苦,随即回甘迅速漫开,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畅了几分。 “好茶。” 陈默微微晃动着手中的茶杯,仔细观察了赵南山的面相,率先进入正题: “赵老,我观你印堂晦暗,田宅宫隐隐有黑光闪现。” “应当是家里的后辈出了什么问题吧?” 赵南山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带着几分闲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长叹一声: “陈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不瞒您说,今天请您过来,确实是家里的孙女出了一些状况。” “希望您能帮忙看看,有没有恢复的法子。” 赵南山的话音落下,眼神里出现了几分疲色,身上原本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萎靡不少。 陈默微微颔首,对此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要知道,像赵南山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物,一般是不会亲自露面的,有什么事情都会交给下人去办。 可是现在他竟然为了自己孙女的事情可以亲自出面求人,就足以证明了事情的不简单。 “赵老不妨细说,您孙女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陈默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南山微蹙的眉头上。 赵南山眼神微凛,好像在组织语言一般,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也不怕陈先生您笑话,我那小孙女叫赵冉,今年才刚毕业,本来应该是大好的青春年华!” “可在三个月前不知中了什么邪,疯狂爱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山里汉子。” “那汉子看着倒还算老实,黝黑壮实,说是山里来城里打工的。” “自从他们两个接触以后,我孙女的性格可以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性格挺冷清的一个人,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倒贴。” “那男人要什么我孙女就给他买什么,对他言听计从的很,前几天又给那男的转了好几十万,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似的。” “我们赵家虽说不上顶级豪门,但在魔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赵冉自小娇养着长大,怎么能跟这么个底细不明的人过日子?” 赵南山说着,拳头重重磕在桌面上,瓷杯都跟着震了震。 “我们全家轮番劝,她就是听不进去,非说那汉子老实可靠,对她是真心的。” 陈默听完,脸上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轻笑道: “赵老,现在年轻人不都讲究自由恋爱。” “您这样的家世身份,只要您孙女喜欢,哪怕对方家境差一点也没关系嘛!” 听着陈默话音落下,赵南山的脸色却流露出一抹苦涩: “陈先生,我也不是那个封建老思想,这些道理我都懂!” “可是经过我一番暗地调查,那个外地男人的他有大问题啊!” 陈默刚想去拿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一挑: “有什么问题?” 赵南山长长叹了口气,眼睛里闪过几分无奈: “那汉子叫龙阿石,表面上是进城来务工的,单看样子,人就是个老实巴交的。” “可谁能想到,他暗地里跟数十个女人有关系!” “那些女人和我孙女差不多,都是些20几岁的姑娘。” “哦?” 陈默眼神一凝,古怪道: “赵老,这样简单的事情应该不值得你这么烦恼吧?” 赵南山闻言,脸上的苦涩更浓,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陈先生有所不知,这事儿邪就邪在这儿!” “我派人去调查过那那些女孩的底细,却发现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这十多个人里面无一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大户人家的女儿?” 陈默微微一愣,斟酌道: “你的意思是,这龙阿石专挑家境优渥的姑娘下手?” 赵南山重重点头,双手紧握成拳: “没错!这十几个姑娘,无一不是富贵家庭出生的掌上明珠。” “你说一个山里来的汉子,怎么就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把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姑娘哄得团团转?” 赵南山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愈发阴沉: “我让人查了其中两个姑娘的近况,其中一个偷偷把家里的一套价值几百万的房子过户给了龙阿石。 “另一个竟背着父母,把准备给弟弟留学的存款取了出来,转到了他银行卡里!” 赵南山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我们找到那两个姑娘的家人,他们说女儿就像被洗 脑了一样。” “只要提到龙阿石,眼神都带着光,谁劝跟谁急,连亲爹妈都不认。” “简直就跟我孙女的情况一模一样!” 陈默眉头一皱,也发现了事情的古怪之处: “赵老你的意思?” “是怀疑你孙女可能着了这龙阿石的道?” 赵南山沉重的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严肃: “没错,我怀疑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山里汉子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这才让我孙女和那些姑娘如此死心塌地。” 陈默缓缓摸了摸下巴,脑海里开始搜索关于类似术法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不排除有这种情况的可能,有那个龙阿石的具体资料吗?” 赵南山微微颔首,旁边的保镖立刻送上来一份详细的资料报告。 陈默接过报告,从上到下快速浏览着。 资料上的信息很简单:龙阿石,苗族,二十四岁,籍贯填的是黔东南某偏远山寨,父母一栏写着“已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停留在资料上的籍贯一栏,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是巫术?” 第七十六章 被抹除的信息 “陈先生,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赵南山的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语气又不自觉的恭敬了几分。 陈默眉头微皱,并没有着急下定论。 “目前不能确定,但这个龙阿石的身份确实有些可疑。” “赵老,最近你的孙女除了性格以外,其他生活习惯有没有变化?” “或者说,这个叫龙阿石的男人有没有送过她什么奇怪的物件?” 赵南山沉思了片刻,回忆着这些天赵冉的一举一动。 忽然,他的眼神一亮,像记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 “有的!” “上个月保姆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从她房间里找出来一个黑色的麻布包。” “据说里面装着些黑色木块,还有羽毛什么的。” “当时保姆给我提起这件事,我以为就是什么正常的平安符,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想来,会不会和那个东西有关系?” 赵南山的话音落下,陈默眼神一凛,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 “黑木块…羽毛…” “这些东西可不是正常平安符该有的。” “倒像是巫术中用来承载施法者和控制者之间桥梁的载体。” 赵南山听到这话,瞳孔不禁猛地放大,连忙追问道: “陈先生,这巫术是什么?” “难不成我孙女的变化和这牵魂术有关系?” 听见赵南山的疑问,陈默斟酌了片刻,缓缓解释道: “巫术最早起源于原始社会,是苗疆族群一套以血魂为引、与阴灵共生的古老秘术,核心为蛊术与控魂之法。” “炼蛊是以百虫相残,可以练成情蛊、子母蛊等,主要可以操控人心或索人性命。” “控魂之法则是取目标毛发指甲,能让其神智受控,彻底沦为提线木偶。” “当然其中巫术也有分别。” “白巫术多以治病、驱邪为主,给人带来的效果都是较为正向的。” “黑巫术以掠夺、操控为目的,阴毒且易遭反噬。” 说到这里,陈默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不由的沉了几分: “你孙女现在的情况,就和黑巫术中的控魂之法所产生的效果相似度很高。” 赵南山也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正常人听到这话,早就吓得不知所措。 而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情绪: “陈先生,您能解决吗?” “需要多少钱?您开个价就行!” 陈默见赵南山能调整的如此之快,不由得对眼前这位精神奕铄的老人有些敬佩。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赵老,钱的事暂且不提。” “我刚才所说的也只是一种猜测,具体情况还要我见到赵冉才能够下结论。” 赵南山听到陈默的话,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连忙道: “那我这就安排人把小冉接过来?” “不过她这阵子被我们看得紧,怕是不太情愿……”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回道: “不必强来,赵冉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强行带过来只会激发抵触,反而不利于观察。”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不如这样,赵老您先回去,就说家里松了口,不再反对她和龙阿石来往。” “等她情绪缓和些,我再以您朋友的身份上门拜访,自然能见到她。” 赵南山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就按您说的办!” 他起身时腰杆挺得笔直,先前的焦虑散去不少。 “那我这就回去准备,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吧,我也去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器物。” 陈默也随着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赵南山身上。 赵南山重重点头,双手抱拳: “那就有劳陈先生了!只要能救小冉,老头子我定有重谢!” 陈默回了一礼: “赵老不必如此客气,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定然会竭尽全力。” 送走赵南山,包间里只剩陈默和二虎。 陈默视线再次定格在那份被刻意抹去了信息的资料上,目光愈发严肃。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恐怕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刚踏出魔都大酒店门口,就被一阵无力的柔弱声音吸引住了视线。 陈默的思绪被打断,只觉得脚步一沉,膝盖处突然传来一股被温柔挤压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眼前竟多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短袖的萝莉少女正埋着头抱着自己的腿。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萝莉富含口音的话传入耳朵: “小锅锅,我好多天没有吃饭咯。” “你行行好嘛,给我一口吃哩!” 陈默这会可是一个脸两个懵,不过他还是听懂了对方的话: “不是,小孩你干嘛?你家大人呢?” 听到这话,萝莉少女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挺起她那傲人的胸脯,白嫩的脸颊上染上一抹愠怒: “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 陈默眯起眼睛打量一眼,这少女身形娇小,大概一米五左右,穿着宽松的短袖,双马尾晃悠悠的,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过她叉腰瞪眼的模样,以及胸前的高耸山峰又透着股不属于那个阶段的气势。 忽然,陈默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十分能够形容眼前女孩的词语。 “童颜巨 乳!” “成年了?” 陈默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 “看你这模样,怕是还没到能独自出门的年纪吧?” 少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颊更红了,梗着脖子道: “我都二十了!是你们眼神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把话题拽了回去,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先说好,我不是讨饭的!” “只是……只是暂时遇到点困难,等我找到我阿爸,肯定还你双倍!” 二虎在旁边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姑娘,撒谎也得打打草稿,你这模样说二十,三岁小孩都不信。” “你!” 少女气鼓鼓地瞪向二虎,刚要发作,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顿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捂住肚子,刚才的气势泄了大半。 陈默见眼前少女如此窘迫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 “不管你多大,先去买点吃的。要是真迷路了,找警察帮忙更靠谱。” 萝莉少女见状没有接过纸币,目光亮晶晶的盯着陈默的钱包,又一把抱住了陈默的一只大腿,摆出一副无赖模样: “我不管!” “你竟敢说我是小孩,我赖上你了!” 第七十七章 阴木牌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耍赖弄得哭笑不得,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少女,眉头微挑: “赖上我?我可没地方给你蹭饭。” 少女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抱得更紧了,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 “我不是蹭饭,我就是……就是暂时没得地方去。” “小锅锅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哩,对不对?” 二虎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姑娘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叉腰瞪眼,这会就开始装可怜了,看着陈默有些似笑非笑道: “陈哥,这小姑娘不会是瞧见你长得帅,看上你了吧?” 陈默打量着少女,她虽然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但眼神清亮,身上没有那种长期流浪的颓败气,倒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临时落难。 而且……他隐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弱却奇特的气息。 这气息不像是普通的香水味道,倒像是一种异于常人的体香。 “先起来,地上凉。” 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异色。 少女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手蹦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看着他: “小锅锅你同意啦?” 陈默没直接答应,转身往附近一家面馆走去: “先跟我去吃点东西,吃完了再说你的事。” “好嘞!” 少女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双马尾一甩一甩的,刚才的窘迫仿佛一扫而空。 二虎凑到陈默身边,低声道: “陈哥,不会是仙人跳吧? “总感觉这娘们看着可不像好人呢!” 陈默被二虎这话逗乐了,心想二虎这最近学习的实在是有点快: “看看再说。” “话又说回来,二虎你最近哪学这些词?” 二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露出一脸回忆模样: “其实在几天前我还啥都不懂,直到我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俺莫名其妙点进去了一个满是弹窗的网站……” 陈默嘴角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只能说“网络害人不浅!” 进了面馆,陈默给点了一大碗牛肉面,还加了几个卤蛋和小菜。 少女显然是饿极了,等面一端上来,就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陈默也不着急,看着她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好奇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少女咽下嘴里的面,含糊不清地说: “我叫阿娅,从南边来的。” “来找我阿爸,但是找不到他了。” 陈默听到这有些疑惑,追问道: “你阿爸叫什么?在魔都做什么的?” 苗阿娅摇摇头,露出一脸茫然神色: “我不知道啊……” “我阿爸三个月前就出寨子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在寨子里闲得无聊,就从南边一路找过来,然后就没钱了……” 陈默听到少女这话,被雷的不轻: “你不知道你爸在哪?就这么水灵灵的找过来了?” “嗯嗯!” 苗阿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小锅锅,我阿爸长得可帅了,和你一样,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陈默哭笑不得,没接话,只是继续问: “你阿爸没给你留什么东西吗?” 苗阿娅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木牌,递了过来。 木牌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陈默接过木牌,指尖刚触碰到,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 和感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上面还带着一丝不同的、更纯粹的自然之力。 他眼神微凝,这木牌……是苗疆那边的东西。 “你阿爸是苗疆的?” 苗阿娅惊讶地睁大眼睛: “小锅锅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回答,把木牌还给她,心中已有了些猜测。 难道这苗阿娅的父亲,和赵南山提到的龙阿石的有什么关系? “你暂时没地方去,可以先跟着我,但别捣乱。” 陈默想到这里,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留下她,或许能从苗阿娅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苗阿娅立刻喜笑颜开,用力点头: “保证不捣乱!我很能干的,可以帮你干活!” 吃完面,陈默两人便带着苗阿娅回到了白事铺,陈默简单收拾了一间客房给苗阿娅。 “你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陈默扔给她一套自己备用的衬衫、看起来稍微有些宽松。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准备点东西。” 苗阿娅接过衣服,蹦蹦跳跳地去洗澡了。 二虎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放心: “陈哥,你说这丫头爸爸不会就是赵老说的那个龙阿石吧?” “他爸出寨子的时间好像和赵老说的龙阿石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啊!” 陈默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几张黄符纸,磨起了朱砂: “有可能,不过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复杂,但没有恶意。” “先不说这苗阿娅真的和龙阿石有关系,她拿出来那个木牌可不是件普通物件,总感觉留下她应该能给我们省去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 “那个龙阿石,绝对不简单。我担心赵冉的事,恐怕牵扯到的不止是控魂术那么简单。” 二虎拍了拍胸脯,露出一口大白牙: “放心陈哥,有啥事俺一定冲在前面保护你!” “不用。” 陈默轻笑着摇摇头。 “对方用的是巫术,这玩意不是力气大就能破解的。” “再说了,你陈哥我也是挺能打的。” 正说着,苗阿娅洗完澡出来了。 换上一身宽松衬衫的她,看起来妩媚了不少,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配上那娇小的身形和与年龄不符的身材,确实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小锅锅,你在画什么呀?好神奇哦!” 苗阿娅好奇地凑到陈默身边,看着他在黄符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 “符咒。” 陈默头也不抬。 “哇!是用来捉鬼的吗?” 苗阿娅眼睛更亮了,目光始终落在陈默手中的符纸上。 “我阿爸也会画这个!不过他画的是用鸡血画的!” 陈默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鸡血?你阿爸会巫术?” 苗啊娅点点头,不置可否道: “算是吧……我们苗家的人,多少都会一点。” “不过阿爸说,不能随便用黑巫术害人,会遭天谴的。” 陈默心中了然,看来这苗阿娅的父亲,应该是苗疆那边白巫术的传人,和龙阿石那种使用黑巫术的应该不是一路人。 “早点休息吧,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陈默说着收起朱砂和符纸,心无旁骛转身,刚想走出院子,手臂上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触感。 “小锅锅,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第七十八章 奇异的体香 陈默脚步一顿,低头就见苗阿娅那被宽大衬衫遮住的若隐若现正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 苗阿娅身上传出一抹淡淡的体香,香味很奇特,有一种勾起人激发原始情感的冲动。 陈默的脸有些微微发红,总感觉心底里有一股邪火在往全身扩散。 刚想甩开苗阿娅的手,后者就用那双夹杂着淡淡水雾的目光乞求般望着他,刚才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只剩点怯生生的依赖。 “二虎在隔壁屋,你晚上有事喊他!” 陈默试图挣脱被夹在温暖中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 “我还要去准备明天用的东西!” “不要嘛~” 苗阿娅像听不见似的,环抱的力度更紧了一些,脑袋轻轻往他胳膊上靠了靠,声音软得发黏。 “寨子里晚上都有阿爸讲故事,这里黑黢黢的,我睡不着。” 二虎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轻咳了两声,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嘴角憋不住地往上翘。 陈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二虎立刻收了笑,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陈哥,你们慢聊哈。” “俺还有事,俺就先去忙了!” 二虎话音落下,丝毫没有停留,大步走出内院,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院子门给关上。 陈默嘴角抽了抽,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硬挣。 他能感觉到少女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里,此刻掺了点真实的惶恐,多半是后者是真怕黑。 “我倒可以陪你呆一会,但你最好别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陈默内心有些无奈,但还是陪着苗阿娅朝客房内走去。 苗阿娅立刻破涕为笑,蹦蹦跳跳的跟在陈默身后,嘴角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好嘞!我保证乖乖的!” 两人前后走进客房内,陈默率先坐到了床铺旁边的竹椅上坐下,身前还有一张木质的老式桌子。 一旁的苗阿娅则是没有丝毫防备似的把鞋一脱,露出两只白皙光滑的小脚丫,眼里有藏不住的欣喜。 她轻轻跳上柔软的床铺,找了一个能近距离观察到陈默的位置趴下,双手托腮盯着后者。 两只明晃晃的小脚丫在空中摆动着,好像在刻意吸引陈默的关注。 陈默没有在意她的动向,转过头在木桌上铺开黄纸,继续研磨起朱砂来。 朱砂研磨得很细,混了点清水调开,陈默拿起毛笔蘸了蘸,在黄纸上划过的瞬间,隐约有微光顺着笔画流转。 陈默一气呵成,等到停笔之时,一道净心咒已经彻底完成。 苗阿娅仔细盯着陈默的动作,小声嘀咕: “和阿爸画的不一样呢……他用的是骨笔,还要念好多拗口的词。” 陈默手上不停,随口问: “你阿爸画符做什么?” “治病呀。” 少女掰着手指头数,“谁家孩子吓着了,或是山里受了寒气,阿爸画道符烧了兑水喝,很快就好。” 她说着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符纸: “小锅锅,你这符是用来对付坏人的吗?就像……就像阿爸说的那种养蛊的坏蛋?” 陈默笔尖一顿,抬眼看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亮。 月光透过院角的老槐树洒下来,在少女脸上投下斑驳的影,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好奇。 “算是吧。” 他收回目光,见后者眼睛里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继续画符: “明天跟我去见个人,说不定就能遇上你说的那种‘坏蛋’。” 苗阿娅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身子拍了拍傲人的胸脯,满是自信道: “那我帮你!阿爸教过我认蛊虫,还教过我怎么解最简单的迷魂咒!” 陈默似乎有些兴趣,挑了挑眉: “哦?你会解控魂术?” “不算全会啦。” 少女轻轻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阿爸说我心思太跳,学不了太深的,就教了点保命的本事。” “不过我能闻出来黑巫术的味儿,腥腥甜甜的,像烂了的野果子。” 这话倒让陈默心头一动,他刚才摸到那木牌时,确实感觉到一丝阴寒里裹着点奇异的甜腥。 当时没细想,现在听苗阿娅一说,倒真像她说的“烂野果子”味。 难道?眼前的少女和黑巫术也有关系? 陈默心里想着,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淡淡道: “明天见了人,你仔细闻闻。” “要是闻着那熟悉的味儿,就立刻告诉我。” 苗阿娅重重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木牌,借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 “阿爸说这木牌能认亲,要是遇上懂行的,一摸就知道是自家寨子的人。” “小锅锅,你说我阿爸会不会也在找我?” 陈默看着那木牌上的符号,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纹路,不过又好像想不起来确切的位置。 斟酌了片刻,这才缓缓道: “明天咱们去见的人可能和你们那地方有联系,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真的吗!” “小锅锅,你太好啦!” 苗阿娅听见陈默这话,高兴的从床上蹦了起来,猛的一下趴在了陈默的背后,双手轻轻环抱住后者的脖子。 陈默身体一僵,身后又传来那一股熟悉的温热感觉。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他可以甚至更直观的感受身后之人具体的形状和那阵淡淡的奇异香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阵奇异香味不知为何愈发浓郁。 陈默仔细感受着这阵香味,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竟不知不觉躺倒在苗阿娅的怀里… 第七十九章 银雪千足王 苗阿娅缓缓托着他倒下的身体,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 方才的怯生生与娇憨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轻轻将陈默平放在床上,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计谋得逞的得意,反倒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小锅锅,别怪我呀。” 她轻声呢喃,声音软黏依旧,却多了层冰冷的底色。 “阿爸说,想活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俯身凑近陈默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确定陈默的呼吸频率已经被自己身上的迷魂香控制,这才放心些许。 此时,苗阿娅红唇微张,竟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条通体雪白色的千足蜈蚣从少女口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蜈蚣足肢细密,爬行时竟不带半分声响。 苗阿娅素手一点,眼神平静地看着蜈蚣顺着脖颈滑下,落在陈默的胸口。 就在此时,陈默的眼睛猛然睁大,竟一把钳住了那只通体雪白的千足蜈蚣头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少女反手压在了身下。 “哦?” “银雪千足王吗?倒真是稀奇!” 陈默打量着,还在上下挣扎的千足蜈蚣,眼神中满是戏谑意味。 苗阿娅被压在身下,背脊撞在床板上发出闷响,眼中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你…你怎么会?” “你不是应该已经被我的迷魂香控制了吗!?” “你的迷魂香,对我没用。”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寒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少女的娇躯颤抖着,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默没有回话,落在身下少女的目光愈发冰冷了几分,淡淡道: “从在魔都大酒店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你说一个精通南疆巫术的人,怎么会沦落到讨饭的地步,而且从酒店门口出来那么多人,就偏偏就找上了我。”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陈默松开钳制她的手,却依旧保持着压制的姿态。 “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究竟想做什么?” 少女的眼眶倏地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床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大有一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见到苗阿娅如此反应,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又落在手中的千足蜈蚣手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银雪千足王就是你的本命蛊吧?” 苗阿娅听到陈默这话,瞳孔微微放大,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陈默则是没有在意苗阿娅的反应,捏着蜈蚣的手指轻轻用力。 千足蜈蚣立马开始疯狂挣扎,发出细微的嘶鸣,白皙的身体泛起淡淡红光,像是在蓄力反抗。 与此同时,被压在陈默身下的少女竟然随着蜈蚣的摆动感到一阵阵心悸,心口止不住的发疼,脸色愈发惨白。 “别……” “求你了……” “别伤害它!我什么都告诉!” 苗阿娅转过脸正对着陈默,脸色早已不复之前的红润,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煞白,眼中透露一股说不出复杂神色。 陈默淡然一笑,手中的力道轻了些,但手指还在牢牢掐住蜈蚣的头部,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迅速夺走对方的性命。 “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找上我?” 苗阿娅鼻子一酸,眼泪中霎时落下两行清泪,声音中带着哭腔: “小锅锅,我没有骗你。” “我真的叫苗阿娅,确实是从南方来的。” 说到这里,苗阿雅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难受的事情,声音愈发哽咽。 “我只是想活下去……” “阿爸被人追杀,我要是不找个厉害的人靠着,早就被那些坏蛋抓去喂蛊了!” 陈默眼神一凛,似乎是在分辨眼前少女话语中的真假。 “那你对我下蛊是几个意思?” 苗阿娅似乎受到了什么委屈般,声音越来越小,泪眼婆娑地看着陈默: “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在你身体种一只蛊,有一个能控制你的手段。” “这样就算那群坏人找到我了,我也能让你保护我。” 陈默听到这里似乎来了些兴趣,有些好笑的问道: “听你的描述,你惹上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能力保护你。” “就算我有能力保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不知底细还给我下蛊的人,去惹上那些毫无必要的麻烦?” 苗阿娅被问得一噎,眼泪挂在睫毛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犹豫不决着开口: “我……我知道这很荒唐……” “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苗阿娅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在酒店门口闻到你身上有白茅香的味道,那是只有长期接触玄门才会留下东西。” “而且你上的气场很稳,比我见过的所有寨老都强……” “我只能赌你有本事,赌你不是坏人。” “至于下蛊……” 她低下头,看着陈默手中还在挣扎的银雪千足王。 “阿爸说,外面的世界人心叵测,就算是好人,也可能因为怕麻烦丢下我。” “银雪千足王能让你和我有牵连,只要你不抛弃我,它就永远只是个标记,不会伤你分毫。” 陈默紧盯着苗阿娅的眼睛,直到确认对方眼中的坦诚,这才放缓了遏制住对方的动作。 他走下床边,把手中的银雪千足王扔回苗阿娅身旁。 银雪千足王感觉自己被遏制住的身躯突然一松,连忙又顺着气息回到了苗阿娅口中。 “你走吧。” “你没有值得让我出手的价值。” 第八十章 帝煞铜钱 苗阿娅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还没干,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你……你就这么让我走?”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无措,但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神里的担忧又一扫而空,换上一副无赖模样,双腿分叉成大字形躺在床上。 “我不走。” “小锅锅,我被黑蛊门的人追杀三个月,现在出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赖在你这里能死的舒服点。” 陈默抬眼看向床上那副耍赖模样的少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怎么就确定在我这里会比在别的地方舒服?” 他的目光扫过她细嫩的脚踝,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嘴角时不时勾起抹玩味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地痞流 氓的味道了。 苗阿娅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至少……至少你不会把我丢去喂蛊。” 陈默忽然俯身,伸手捏住苗阿娅白嫩的脚踝,温热的触感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让苗阿娅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攥住。 “耍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戏谑。 “尤其是在一个刚被你下过蛊的人面前。” 苗阿娅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想抽回脚,却挣不脱陈默的遏制,只能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就是不想死……” 陈默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观察到她脚踝处细腻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忽然松了力道。 “起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转身走向竹椅。 “给一个保你的理由,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倒是也不介意留下你。” 苗阿娅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目光呆呆的停留在陈默身上,好像有一丝什么异样的期待落空了。 她赶忙坐起身子,快速整理已经褶皱的衣襟,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我…我身上没有钱。” 苗阿娅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但我会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她抬起头,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无赖,多了些认真: “关于蛊术方面的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蛊虫最怕什么,怎么解蛊毒,我阿爸从小就教过我。” “还有……” 她顿了顿,斟酌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道: “我能闻出邪蛊的气味,哪怕藏得再深,只要沾过黑巫术的气息,我一嗅就知道。” “而且你不是说明天要让我帮忙吗?有我指定能让你省掉不少麻烦。” 陈默目光落在苗阿娅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眼眸微微眯起,好像在思考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淡淡说出两个字: “不够。” 苗阿娅听到这话,脸上出现了一抹不知所措的表情,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眼前人。 最后,她眼神里出现一抹绝决,一咬牙,盯着陈默那张帅气的脸,像是下定了某一种决心一般: “如果…如果…” “你想要…你想要…我的话…” “哎,打住!” 苗阿娅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陈默的话率先给打断了。 “我需要的是切实的利益。” “对你这样的小孩子没什么兴趣。” 苗阿娅一愣,原本脸上的娇羞之色瞬间退散,转而燃起来一抹愤怒神色。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你见过哪个小孩子是36d!” 苗阿娅说着还不服气的挺了挺她那傲人的胸脯,好像在用自己“汹涌”的资本反驳陈默的观点。 此时,一束柔和的目光正好洒落在苗阿娅身上,透过衬衫下的一抹雪白之色在其中若隐若现。 陈默眯着眼,目光落在那一束月光的照耀之下,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喃喃道: “确实!是大…孩子!” 苗阿娅也注意到陈默有些晃神的目光,心里不自觉的窃喜,似乎对后者的反应很满意。 男人嘛,还是被她拿捏着的死死的。 “怎么样?” “现在是不是可以帮我了?” “只要你帮我消灭掉黑蛊门的人,找回我阿爸,到时候求我。” “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给你…” 苗阿娅的声音满是魅惑,同时给陈默抛过去一个妩媚的眼神。 她对自己的魅力可以有充分的认知,不说别的,以前在寨子上最少都拒绝了数十个想要来提亲的媒婆。 陈默听到苗阿娅这话,眼神里露出几分嫌弃神色: “没兴趣,你把我陈默当什么人了?” 苗阿娅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盯着陈默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到这个男人说谎的证据。 可真当她对上陈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时,内心却深深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是,这陈默真的还是男人吗? 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连一丝别样的情绪都没有,难道真的要自己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但他陈默是谁,就算有情绪也万万不可能让眼前这个小姑娘看出来。 毕竟他一直信奉的一句话就是“越是诱人的饵,钩子往往藏得越深。” “行了,你还是换个其他的吧。” 苗阿娅听到这话脸颊“刷”地又红了,这次却不是羞怯,而是气的。 她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还从来没在一个男人身上吃瘪那么多次。 苗阿娅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胸前的起伏因为愤怒而愈发明显: “那你到底要什么!我身上就这些东西了,难道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就在苗阿娅站起来的瞬间,一枚铜钱从她身上掉落了出来。 铜钱掉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径直跳向陈默身前。 陈默眉头一皱,捡起地上的铜钱打量了片刻,心跳不自觉加快,心中涌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般的激动。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爷爷随身携带的法器——“帝煞铜钱” “这铜钱,你哪来的?” 第八十一章 黑蛊门 苗阿娅被陈默陡然拔高的音量惊得一缩,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这…这也是我阿爸给我的呀。” “怎么了?这铜钱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 “你阿爸是谁?这枚铜钱,它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与苗阿娅的身位不由得拉近几分,两个人的鼻尖似乎要触碰到一起,心里的激动情绪溢于言表。 苗阿雅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害羞,心跳加快了些许,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我听阿爸提过一嘴,好像是他一个朋友给的。”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苗阿雅说着,眼神不自觉的往下看去,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衣角。 看到苗阿娅如此反应,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了两声,坐回了竹椅上。 “抱歉,有些失态。” “这枚铜钱是我爷爷的贴身法器,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苗阿娅听到陈默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轻声道: “没关系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阿爸失踪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只要有他的一点消息,我都恨不得马上弄清楚。” 苗阿雅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事情,眼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陈默见到苗阿娅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自觉有些动容,说到底,他和苗阿娅都是一样的苦命人。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神色: “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苗阿娅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委屈和不安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真的吗?你愿意让我留下了?” 陈默见到苗阿娅如此之快的转变,刚想说出的话被堵到嘴边,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心想自己怕不是被这小妮子给套路了,一开始就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总不能出尔反尔。 陈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感: “别想太多,我留你,是因为这枚铜钱。” “说不定从你阿爸的线索里,能找到我爷爷的下落。” 他刻意把话挑明,不想让这小丫头觉得自己是心软好拿捏。 苗阿娅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笑容: “不管因为什么,你肯留我就好啦!” 陈默没有接话,话峰一转,问道: “你说的黑蛊门是那方的势力组织?” “还有你阿爸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会被他们追杀?” 苗阿娅听到黑蛊门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神不自觉冷了几分: “黑蛊门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 苗阿娅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 “他们在南疆一带盘踞了上百年,仗着会些阴毒蛊术,到处接一些谋财害命的生意。” “我阿爸叫苗千山,是寨里的蛊师。” “不过我们从不害人,阿爸的蛊术都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陈默轻轻把弄着手中的帝煞铜钱,好奇道: “那他们怎么会盯上你们家?” “甚至从南疆一带追到了这里?” 苗阿娅听见陈默的问候,脸色有些发白,好看的眉头紧皱着,内心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过了好一会,这才缓缓道其中的缘由: “因为我的本命蛊。” “哦?” 陈默听到这个回答,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据他所知,银雪千足王确实是南疆众多蛊虫中极为罕见的本命蛊。 培养者需要每日以心头血浇灌,以月华滋养,既能解毒疗愈,亦可净化邪蛊。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虽说这银雪千足王是极为罕见的宝贝,但也并非不能再造。 这黑蛊门有追杀苗阿娅这功夫,完全可以自己培育一只。 苗阿娅似乎看出了陈默内心的困惑,解释道: “我的本命蛊其实并不是普通的银雪千足王,而是百年难见的变异种!” “它不仅可以净化普通的邪蛊,还能将它们的蛊毒完全吸收,转化成自己成长的养分,是天然邪蛊的克星。” 说到这里,苗阿娅的语气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黑蛊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就疯了似的派人追杀我和阿爸。” “三个月前,黑蛊门的人闯到寨子里非要带走我,阿爸为了保护我,让我带着这枚铜钱和木牌先走,他自己引开了那些人。” “等我过几天再回去寨子里的时候,整个寨子的人都不见了,我阿爸也没了消息。” 陈默手中的帝煞铜钱“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苗阿娅,只见她眼圈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整个寨子的人都不见了?” 陈默的声音沉了几分,眼中有几分复杂神色。 “是被黑蛊门掳走了,还是……” “我不知道…” “后来我被黑蛊门的人一路追杀,几天前才逃到了魔都。” 陈默听着苗阿娅的讲述,内心也不由沉了几分,看着手中的帝煞铜钱,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看样子苗千山应该是和爷爷有几分渊源,不然临走前也不会刻意叮嘱苗阿娅拿上铜钱。 想到这,陈默内心有了决断,他轻轻拍了拍苗阿娅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 “放宽心,既然寨子里没有发现你阿爸的踪迹,那就说明很可能还活着。”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试图让苗阿娅的情绪缓和些。 “黑蛊门的主要目标是你,在他们没有得手之前,肯定不会轻易伤害你阿爸和族人。” 苗阿娅抬起泪眼,望着陈默沉稳的侧脸,心里那片慌乱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嗯!阿爸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陈默捡起桌上的帝煞铜钱,重新递到她手里: “这铜钱你贴身收好,不止能保平安,上面还有我爷爷留下的符文印记,一般的邪物也近不了你的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 “魔都不比南疆,黑蛊门的人在这里行事会收敛些,但也更难防备。” “从今晚起,你跟在我身边,遇到什么事我也好护着你。” 苗阿娅握着温热的铜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之前的委屈消散了大半: “那你可不能反悔!要是敢把我丢下,我就……我就给你下点让你三天睡不着觉的痒痒蛊!” 陈默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你可以试试。” 陈默话音落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空气,直朝房间里冲来” 第八十二章 这还玩个蛋 陈默眼神一凛,猛地将苗阿娅往身后一拉,同时抄起桌上的茶杯,反手朝窗外掷去。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在院墙上摔得粉碎,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虫鸣,一只通体漆黑、足有巴掌大的蝎子掉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是黑蛊门的邪蛊!” 看清脚下蛊虫的瞬间,苗阿娅脸色一白,不由往陈默身上贴近了几分。 陈默眼神一凛,死死盯着蛊虫飞来的方向,那里有一道黑影闪过。 他语气沉了沉: “很好!” “既然送上门来了,就别想走了!” 陈默话音未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泛着暗色光芒的铜钱。 黑影显然没有料到陈默的反应速度会如此之快,刚刚离开原地不足一米的距离,暗色铜钱就如同冰锥一般痛击到身体之上。 黑影见事不妙,捂着背后伤口强忍疼痛朝黑暗处跑去,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略微有些惊讶,转而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玩味神色: “速度这么快?” “看来这个黑蛊门有点东西。” 苗阿娅见到黑影被陈默击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仍心有余悸地攥着陈默的衣角: “他们……他们会不会再回来?” 陈默俯身捡起地上那只死去的黑蝎,捏着蝎尾仔细端详,黑蝎甲壳上隐约可见几处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这是‘赤纹墨蝎’,比普通墨蝎毒三倍,而且尾针淬了‘腐心散’,刚才要是被它沾到,半个时辰内就会心肺溃烂。” 苗阿娅望着陈默手中那只死的不能再死的黑蝎子,率先解释道。 陈默听完一脸的不以为然,随手将死蝎扔到院外,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事,就是些不入流的邪门歪道。” “凭这种程度,还伤不了我。” 苗阿娅听到陈默这话,瞳孔猛地放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后者: “你说这些是不入流的邪门歪道?” “还伤不了你?!” 陈默见苗阿娅如此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挑眉看向对方,语气轻描淡写: “不然呢?黑蛊门就这点能耐?” 苗阿娅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噎了一下。 想起自己被赤纹墨蝎追得在山林里滚了三天泥地,连保命的草药都丢了大半,不由得气鼓鼓道: “你懂什么!这赤纹墨蝎可毒蛊门能排进前三的邪物,中者无药可解,多少寨子里的好手都栽在它手上!” “无药可解?” 陈默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意味: “那也得先让它能咬得动我再说。” 陈默说着,手臂上突然散发出点点光芒。 月光下,他小臂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交织而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 “这是……‘玄煞护体符’?” 苗阿娅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她在阿爸的古籍里见过这符的记载,是道家顶尖的护身符文,珍稀程度比她身上的银雪千足王变异体更甚。 就算是邪蛊中排名第一的“五毒蛊”,也奈何不了他。 毕竟蛊虫需要进入人的身体内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现在陈默身上有玄煞护身符的存在,连最基本的入体都做不到,这还玩个蛋啊。 苗阿娅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忽然对陈默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陈默只是个懂些玄门之术的普通人,没想到竟有这等本事。 想起自己被赤纹墨蝎追得狼狈逃窜,再看看眼前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那……刚才跑掉的黑影呢?” 苗阿娅憋了半天,还是把担心说了出来。 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们还敢出现,我就有把握彻底留下他们。” 苗阿娅听见这话,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消散了。 她看着陈默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莫名多了几分魅力,好像长久以来漫无目的地漂流终于找到了港湾。 “今天晚上他们应该是不会来了。” “你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事情要办。”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苗阿娅略带倦意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 “那你呢?” 苗阿娅轻轻点了点头,身体没有动,有些好奇的看着陈默。 陈默有些好笑的拉开门,调侃道: “当然去睡觉啊。” “怎么?” “如果你真想我陪着你一起睡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苗阿娅的脸颊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谁、谁想让你陪了……我就是问问而已。” 陈默见她这副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逗她,只是指了指院落内正中间的房间: “我睡那里就行,离得近,有事喊我。” 苗阿娅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应道: “哦……好。” 她转身快步走进里屋,关上门的瞬间,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心脏还在“咚咚”乱跳。 说到底,苗阿娅始终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受到了陈默这样的连番挑 逗。 刚回到房间的陈默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经过刚才那件事,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白事铺的安全隐患始终存在,以前只要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大多情况都能应付。 不过现在铺子里多了二虎和苗阿娅,如果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今天这种情况,那肯定会出大问题。 “看来是时候给铺子里布个稳妥的阵法了。” 第八十三章 潜藏的危险 中午,陈默打了个哈欠,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推开门,这花一晚上时间设置的阵法可耗费了他不少精气神。 入眼便是二虎忙碌的身影在院子里整理杂草,二虎听到动静,见陈默一脸疲惫的状态,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 “哟!陈哥!” “怎么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战况太激烈了,没休息好?” “来来来,快喝碗参汤补补。” 二虎说着,从旁边的石桌上端起一碗早已准备好的参汤,一脸大方的推向陈默。 陈默被二虎的举动弄的有些懵逼,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参汤,疑惑问道: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啥了?” “还有你这参汤是哪冒出来的呀?” 二虎轻轻摆了摆手,一脸自豪回道: “嗨,陈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这参汤可是阿娅妹子一大早就炖好的,听说之前从山里带来的野山参,特意给你补补!” 说到这里,二虎的语气顿了顿,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八卦道: “陈哥?俺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了?” “昨天晚上俺都听见老大动静了,噼里啪啦的。” “虽然隔着远,但也能猜出来你肯定没闲着,这不大中午的还没精打采的。” “一大早那阿娅妹子还这么想着你!” 陈默听着二虎这越说越离谱的话,一口参汤差点没喷出来,哭笑不得地解释: “你小子想哪儿去了!我昨天给铺子周围设了一个法阵。” “和你想的那玩意可没半毛钱关系。” 二虎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 “啥呀,设阵法哪能折腾到半夜,俺看你就是嘴硬,快喝快喝,凉了就不好了。” “这可是人家阿娅妹子起大早特意熬的,可不能浪费。” 看着二虎这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陈默是彻底没辙了,只能端着参汤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抓紧收拾收拾。” “下午可还答应了别人家的事。” 二虎憨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陈哥。” “俺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陈默见二虎一脸蓄势待发的模样,没再多问,目光转而看向眼前这碗参汤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复杂神色。 忽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转而走向苗阿娅住的客房门口。 刚伸手去敲门,苗阿娅就如同有感应般突然出现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间,忽然有了点别样的尴尬感觉,陈默的手还悬停在空中。 陈默轻咳了两声,悄然收回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手: “我想着过来提醒你得早点准备。” “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个可能和巫蛊有关系的人。” 苗阿娅的眼神在陈默手里的参汤上打了个转,脸颊泛起浅红: “那汤……是看你昨天忙到半夜,想着补补元气。” 她顿了顿,像是怕陈默误会,又急忙补充: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黑蛊门的人会随时出现,担心你没精神保护不了我……” 话说到一半,见陈默正看着她,反倒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低着头捏着袖口。 陈默看着苗阿娅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柔和下来: “多谢了,汤挺好喝。” 他举了举手里的碗,又道: “收拾好就出来吧,二虎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 苗阿娅“嗯”了一声,抬头时正好撞上陈默的目光,慌忙又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陈默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往房间里走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参汤,仰头一饮而尽。 石桌旁的二虎看得真切,捂着嘴嘿嘿直乐,心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说不定啥时候自己就得多个嫂子。 下午。 三人坐上赵南山安排好的车来到了赵家别墅前。 赵南山早早等在别墅门口,身后还恭恭敬敬站着着一对脸色有些沧桑的中年夫妇,正是赵冉的父母。 一见到陈默三人下车,赵南山就迫不及待的迎了过去,语气中满是激动。 “太好了陈先生,你们可算是来了!“ 赵南山话音落下,双手和陈默握了握,连忙介绍起身旁两人: “这是孩子他爸妈。” “赵伟和张丽。” 赵南山身后那对面色有些沧桑的中年夫妻立刻走上前,语气中满是恭敬。 “陈先生,小冉的事情就多拜托您了。” “最近她的情况越来越糟,我们这做父母的也跟着着急的不行。” 赵伟的话音落下,脸上明显浮现出一脸的疲倦之色,说话的声音都紧了紧。 身后的张丽也随声附和,语气中的焦急和担忧不比赵伟的少。 “是啊,陈先生!” “小冉这孩子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眼神也直勾勾的,喊她也不怎么应。我们俩说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就跟中了邪一样。” 张丽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眼圈瞬间红了。 “我们带她去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求您救救她啊!” 陈默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憔悴的面容,沉声道: “先带我去看看孩子。” 赵南山连忙引路: “这边请,小冉就在楼上房间里。” 一行人刚走到别墅二楼楼梯口,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门板。 赵伟夫妇脸色同时一白,张丽更是下意识攥紧了丈夫的胳膊。 “又开始了……” 赵伟声音发涩,语气中多了层层的无奈神色。 “这几天总这样,不让任何人靠近她的房间。” 陈默脚步未停,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赵冉?我是来帮你的。” 门内的抓挠声骤然停了,过了片刻,响起一个女人极其激烈的反抗声: “滚开!全都滚开!” “我只要见我的阿石哥哥!” “他在等着我!他一直在等我!” 屋内女人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每说一句话音量就不自觉的放大了几个分贝。 陈默的眉头皱了皱,经过他仔细的观察,这房子周围确实没有什么煞气之类的存在,会影响心智,于是便把询问的目光落在苗阿娅身上。 苗阿娅微微颔首,往门板凑近了些,鼻尖轻嗅好一会,眼神里却露出几分诧异神色。 她顿了顿,斟酌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迟疑道: “小锅锅,这里好奇怪!” “我感觉这屋子里好像没得蛊虫的味道哩!” 第八十四章 控魂术 陈默眉峰蹙得更紧了,没有煞气,也没有蛊虫的气息,可赵冉这状态分明是有问题的,难道是自己漏看了什么? 陈默思考间,整个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了身后的赵伟夫妇二人身上,轻声道: “房间门的钥匙拿过来,看来需要要近距离观察赵冉的状态了。” 赵伟夫妇二人听见这话,脸色不由得沉了沉,看样子对陈默说的话感到有几分为难。 陈默注意到了这怪异景象,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伟长叹了一口气,迟疑了片刻这才解释道: “陈先生,并不是我不给你钥匙。” “现在小冉的状态您也看到了,万一把门打开,她情绪爆发伤到了您,那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陈默听着这话淡然一笑,给了夫妻俩一个放心的眼神,淡淡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 “她现在心神不稳,越是僵持,情况只会越糟。” 陈默话音刚落,二虎已经往前凑了半步,摩拳擦掌道: “陈哥,要不俺来破门?保证动静小,不吓着人!” 赵伟连忙摆手: “别别别,这门是实木的,撞坏了倒没事,可千万别伤着您”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指尖有些微微发颤: “钥匙在这,只是……陈先生,您千万当心。” 陈默微微颔首,从赵伟手中接过钥匙,眼神变得愈发严肃,他转身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实心大门应声而开。 就在门轴转动的刹那,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后扑了出来,直扑陈默面门! 赵伟夫妇吓得惊呼出声,二虎已经攥紧拳头要上前,却被陈默眼神制止。 陈默身形不动,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神色,只是抬手在身前迅速掐了一个手诀,大喝一声“定!”,随后直朝黑影的额头迎面而去。 那黑影猛的冲到陈默身前,额头正好接触到后者掌心之间,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眼神里那份疯狂也被暂时遏制。 等赵冉冷静下来,身体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众人这才能看清眼前之人的状态。 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角却带着个诡异的笑容,脖子还挂着赵南山提到过的黑色麻布袋。 赵伟夫妇二人见自己的女儿冷静了下来,连忙上前将其扶到了沙发上,眼神担忧的看着陈默: “陈先生,我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她这个状态不会有事吧?” 张丽的语气焦急,生怕自己的女儿受到半点闪失。 陈默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向了赵冉的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后者身上的那个黑色麻布袋。 身后的赵南山顺着陈默的目光望去,脸色不由的一变,不自觉紧了紧自己的袖口: “这…” “陈先生?难道这一切都和这个这个黑色麻布袋有关系!?”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片刻后严肃道: “我从这个布袋里面感受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 “很有可能里面的东西有问题。” 说到这里,陈默的语气顿了顿,沉声继续道: “把它解下来看看!” 赵伟和张丽二人闻言哪里敢怠慢,连忙将黑色布袋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递到陈默身前。 陈默也不犹豫,接过黑色麻布袋以后将其放在桌上,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一个大口子。 很快里面的东西就呈现在众人眼前,一块散发着淡淡黑气的木牌从中滚落了出来。 众人见到木牌的瞬间,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木牌约莫巴掌大小,牌身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通体缠绕着一束束诡异的红线,红线末段还缠着几缕干枯的头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木牌边缘竟隐隐渗出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苗阿娅此时的脸色无比难看,因为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块木牌除了牌身上镌刻的符文,其余地方可以说和她身上的木牌是一模一样,这木牌正是阿爸的法器。 陈默眉头微皱,发现了身边之人的不正常,他轻轻拍了拍愣神的苗阿娅,疑惑道: “怎么了?” “难道你认识这个东西?” 苗阿娅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木牌…是我阿爸的法器!” 陈默眼神一凛,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与苗阿娅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苗阿娅身上也有一个和眼前木牌类似的黑木牌,说是他阿爸留给她的信物,不过与之不同是,木牌上的符文并不一样。 见到木牌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经过苗阿娅这么一说,这才突然想起。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木牌居然真的和苗阿娅的阿爸有关系。 难道?这个最近在魔都众多富家女之间周旋的龙阿石就是阿娅的父亲? “阿娅?你确定这是你父亲的法器?” 苗阿娅茫然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却透露着无比坚定的语气: “我不会认错的,这就是我阿爸的法器!”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还被做成了牵魂术的媒介!” 话音落下,她的心中有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猜测,自己的阿爸很有可能已经落到了黑蛊门的手里。 毕竟对于一个蛊师来说,除了本命蛊最重要的就是法器,可以这么说,把本命蛊比作心脏,那法器就是蛊师的左膀右臂。 陈默此时的脸色也十分阴沉,先不说这木牌和苗阿娅的关系,单说赵冉被下的牵魂术就是个难缠玩意。 毕竟这种邪术会直接性影响人的情绪走向,甚至能扭曲心智三观,让被缠上的人一步步走向疯狂。 更棘手的是,牵魂术一旦发动,破解时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受害者的魂魄。 陈默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苗阿娅的肩膀,想给予一丝安慰。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声巨响。 他心底一惊,连忙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桌上的木牌,竟然自己碎了” 第八十五章 瓮中捉鳖 木牌破碎间,一束黑气从缝隙中猛然飘向天际,随后又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众人皆是一惊,苗雅的脸上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感觉。 她急忙跑上前去,双手捧着已经碎掉的木牌,喃喃道: “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我阿爸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会死!” 她的声音呢喃声越来越大,传达到在场的每个人耳边,身子不住的向后倾倒,还好陈默眼疾手快的将其搂住。 “阿娅,你在说什么?” 陈默皱眉,其中带着几分疑惑。 苗阿娅的身躯还在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手中已经破碎的木牌,颤声道: “阿爸和我说过,这木牌是我们巫蛊一族出生时用心头血浇灌雕刻成的本命法器。” 她的声音顿了顿,捏着木牌的手指愈发惨白,几乎是咬着牙继续说出后面的话。 “现在木牌碎了,就证明我阿爸……” 陈默闻言微微一愣,猜到了苗阿娅的下半句。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苗阿娅的肩膀,安慰道: “这木牌破碎的太诡异了,我们先找到拿你阿爸木牌做成牵魂术媒介的人,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二虎见到眼前的情况,也赶忙道: “是啊!阿娅妹子!” “这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别那么快下定论。” 苗阿娅闻言激动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只不过视线从未离开过手中已经破碎了的木牌。 陈默轻叹一声,知道苗阿娅需要一些冷静的时间,便没再多说什么。 转而走向紧闭双眼的赵冉身前,探了探她手上的脉搏。 触及赵冉手腕的刹那,陈默眉头便皱了起来。 那脉搏微弱的像风中摇摆的残破老树般,时断时续。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沉重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生机。 赵南山目睹了今天发生这诡异一幕的全过程,现在看见陈默在为自己孙女把脉,他心里不由的捏了一把汗,声音中满是担忧。 “陈先生?我孙女怎么样了?现在好些了吗?” 陈默收回手,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赵老,您孙女现在已经摆脱了牵魂术的控制,神智应该不受影响了” 听到陈默这话,赵南山脸上的担忧神色不由缓和几分,赵伟和张丽也长长松了一口。 可还不等继续在场众人高兴,陈默便朝几人重重地泼了一盆凉水。 陈默的目光落在赵冉眉心那一点若隐若现的青黑上,语气不由沉声了几分: “设这牵魂术在赵冉身上留下了一道十分隐蔽的后手,从一开始就在一点一点蚕食所剩下的生机。” “看现在这情况,这东西已经扎根不浅,再过段时间,恐怕会危及性命。” 听到这话,赵南山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死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伟夫妇更是脸色煞白,张丽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陈先生,求您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默轻轻挣开她的手,目光转而看向了苗阿娅: “阿娅,这东西我不能确定是什么,倒有些像是你们那边的产物。” “你精通巫蛊之术,能看出来它的来历吗?” 苗阿娅听到陈默的话,稍稍稳了稳心神,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几次呼吸,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走到赵冉身边,仔细端详着那点青黑,又伸手在赵冉腕间搭了片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被下蛊了,而且不是普通的蛊。” 苗阿娅的手指轻轻点在赵冉眉心的青黑处,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蚀心蛊的雏形,是黑蛊门中一种极为残忍的邪蛊。” “平时藏在经脉里啃噬宿主的心脉,最后连魂魄都能被它吞掉。” “而且这下蛊者隐藏的极好,用木牌里面的那股黑气隐藏了蚀心蛊。” “如果不是牵魂术被破,就连我也发现不了这蛊的存在。” “黑蛊门?” 陈默眼神一凛,没想到这件事情还和他们有关系。 “这蛊有破解的办法吗?” 赵南山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声音颤了颤,追问道: “小姑娘,这蛊有破解的办法吗?” 苗阿娅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低声道: “有,不过很难。” “第一种是找到下蛊的人,逼他们用特定的咒语和手法引蛊。” “第二种就是用我阿爸炼制的破蛊丹。” 苗阿娅的声音低了几分,手中握着木牌的力道紧了紧: “这丹药是我阿爸为了克制黑蛊门的邪蛊专门炼制的。” “不过现在…” 苗阿娅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着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碎裂的木牌,眼眶泛红,那后半句“阿爸可能不在了,破蛊丹也不知下落”几乎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默见状,心中了然,接过话头道: “既然这木牌是龙阿石送给赵冉的,这件事情注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只要抓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赵老,你知道龙阿石的下落吗?” 赵南山闻言沉重的点了点头,冰冷道: “自从小冉变得不对劲开始,我就一直暗中派人盯着龙阿石的一举一动。” 陈默眼神一凝,追问: “那他现在在哪?” 赵南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根据手下回报,这两天他居无定所,一直徘徊在各个富家女中间,最常出现的地方是在一处酒吧里。” “酒吧?” “倒是符合他接近富家女的路数。” 陈默眉头一挑,心中有了主意。 “赵老,那酒吧具体在什么地方?” 赵南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报出地址: “距离这不到五公里,陈先生有需要我立马找人带您去!” 二虎早就开始摩拳擦掌,一听这话连忙道: “陈哥,那还等啥?咱们现在就去把他揪出来!” 陈默抬手按住二虎的肩膀,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酒吧人多眼杂,他既然敢在那里晃悠,肯定有所防备。” “我们直接冲进去,万一打草惊蛇让他跑了,再想找到就难了。” 二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怎么办啊?” 陈默淡然一笑,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不急,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第八十六章 局中局 “瓮中捉鳖?”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凑过来追问: “陈哥快说说,怎么个捉法?” 陈默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赵老,麻烦您让人先去酒吧周围布控。” “最好在酒吧每个出口都安排人蹲守。” 赵南山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手,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阿娅,你跟我一起进酒吧里去。” “等龙阿石出现之后,我们就装做路人跟在他身后。” “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出手引他出来。” 苗阿娅眼神一凛,点头应下: “好,我能认出黑蛊门的气息,只要他身上带了蛊虫,我一靠近就能察觉。” 陈默又看向二虎,嘱咐道: “你在酒吧后门等着,带两个人守在那里。” “等我们把龙阿石引出来,你就立刻带人堵住他的退路,千万别让他逃了。” 二虎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陈哥!后门俺给你把得严严实实。” “他要是敢跑,俺一拳头就给他撂那儿!” 陈默最后叮嘱赵南山: “赵老,您派去布控的人不用露面,远远盯着就行。” “等我们把人从后门带出来,直接转移到安全地方审问,别在酒吧附近纠缠,免得惊动了其他人。” 赵南山微微颔首,沉声应道: “我明白,这就去安排。” 片刻后,众人各司其职。 陈默看了看时间,接近晚上九点钟。 他带着苗阿娅换了身当下稍显潮流的衣服,混在酒吧来往的人群里。 刚走到门口,苗阿娅就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 “里面有股气息和赵冉身上的一样,虽然很淡,但我可以确定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陈默不动声色地点头,跟着她走进喧嚣的酒吧。 震耳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掩盖了两人的踪迹,他们像真正的客人般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扫动。 忽然,苗阿娅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左拥右抱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的身躯猛然一颤,似乎见到了生平中最难以置信的事情。 不为别的,因为眼前的中年男人她再熟悉不过。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奇怪的绿色衬衫,下半身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还穿着双粘着黄色泥巴的平底胶鞋。 一眼望去,简直和他周边的几个年轻美女格格不入。 陈默发现了苗阿娅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探过去,果然发现和资料上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视线尽头,那人正是龙阿石。 苗阿娅捂住嘴巴,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他…他是我阿爸!” 陈默闻言表情僵硬了片刻,眼神中浮现出几分迟疑。 心想不会事情真这么狗血吧?龙阿石真是苗阿娅的阿爸苗千山? 他语气顿了顿,确认道: “你说什么?” “你确定他真是你阿爸?” 苗阿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他和我阿爸长得一模一样。” 陈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左拥右抱的男人,似乎想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些什么来。 忽然,苗阿娅的目光转移到龙阿石拿酒杯的手上,脸色陡然巨变。 “不对!” “我阿爸的小指曾经为了保护我被蛇咬过,从我记忆起就是不完整的。” “他不是我阿爸!” 陈默被苗阿娅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 “龙阿石和你阿爸长的一模一样,但不是你阿爸?” 苗阿娅用力点头,脸色惨白: “对!我阿爸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是被五步蛇咬后为了保命截掉的。” “可你看他!” 她猛地指向龙阿石,那人正举着酒杯和身边的女孩碰杯,左手五指齐全,小指甚至还灵活地翘了翘。 陈默心底猛然一震,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一切都有可能只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于苗阿娅的局! 他再次向苗阿娅确认道: “你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是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传出来的吗?” 苗阿娅有些疑惑地看向陈默,但还是下意识闭眼回忆了下赵冉身上的气息,再和空气中飘荡的这股气息做比较。 忽然,她心底里出现了一抹惊愕,目光死死盯着酒吧拐角的另外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青衫老者。 “不对劲!那气息是从那个老者身上传出来的!” 苗阿娅的话音刚落,陈默目光就迅速朝着苗阿娅所说的老者望去,那老者同样也在看着陈默,只不过后者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坏了,中埋伏了!” 陈默的声音压的很低,眼神却死死盯着青衫老者的方向,密切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听到陈默这话,苗阿娅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赶忙问道: “小锅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来不及解释,紧紧抓着苗阿娅的手腕,低声道: “走!” 话音未落,陈默便挪动脚步带着苗阿娅往出口的方向冲。 可还不等二人跑出一半距离,那青衫老者忽然抬起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响好像是某种信号,酒吧里震耳的音乐骤然停了,闪烁的灯光也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黑暗。 片刻后,酒吧里的灯光再次亮起,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持刀大汉将陈默两人围的水泄不通。 青衫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一脸得意的龙阿石。 “二爷!您看!” “我就说这小妮子肯定会上当!” “这不,这就赶着自己送上门来了!” 青衫老者淡然一笑,没有接龙阿石的话,目光转而落在陈默身上,用一种欣赏的语气道: “小伙子,你很聪明!” “但可惜,今天注定走不了!” 第八十七章 二爷,他在耍你诶 陈默握紧苗阿娅的手腕,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却依旧沉声道: “怕吗?” 苗阿娅咬着唇,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腰间的银饰,那是她随身携带的蛊器。 “有你在,我不怕!” 青衫老者被龙阿石簇拥着上前两步,拐杖在地板上又顿了顿: “小伙子,你倒是有几分胆识。” “知道老夫是谁吗?” 陈默目光扫过四周黑衣人的站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的神情反而放松了几分: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爹是谁!” 青衫老者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好奇道: “哦?” “你怎么会知道?” 陈默淡然一笑,眼神里出现几分玩味: “因为我是你爷爷啊!大孙子!” 现场一片死寂,龙阿石率先反应了过来: “二爷,二爷!” “他在耍你诶!” 青衫老者满脸怒色,脸红的像个泡泡茶壶。 他抽起拐杖就给旁边的龙阿石狠狠来了一棍。 “老子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 “快给老子弄死他们!” 龙阿石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神色。 “这不寻事提醒提醒您嘛,打我干嘛,我是无辜的啊…”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着,自然不敢在二爷面前表达出来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听到二爷满是愤怒的语气,龙阿石立刻调整了过来,朝一众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后者立马朝陈默的方向重重围了过来。 陈默看着逐渐靠近的数十个持刀黑衣人,冷笑一声,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贴在手臂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陈默的手臂上竟然隐隐泛起了淡金色光芒。 陈默手臂上的淡金光晕越来越亮,他突然低喝一声,攥紧的拳头带着猛烈的破空声砸向最近的黑衣人。 那黑衣男人先一愣,随后赶忙举刀格挡,却听“当”的一声脆响,刀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胳膊麻得像没了知觉。 “这是什么鬼把戏?” 龙阿石看得眼直,举刀的手顿了顿。 青衫老者脸色微变,语气变得十分沉重: “是道家的玄煞护体符!这小子还是个道士?” 陈默没理会他的惊疑,拽着苗阿娅往前猛冲,金光护体的胳膊像根铁柱子,撞得黑衣人们东倒西歪。 有个不知死活的挥刀砍向他后背,刀锋刚碰到衣服,就被一层无形的光盾弹开,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开裂。 “阿娅,左前方!” 陈默眼角余光瞥见消防通道的方向,突然侧身让过迎面而来的刀,同时将苗阿娅往那边一推。 苗阿娅立刻体会到陈默的意思,从袖子里面甩出几根飞针,径直朝向左前方的三个黑衣人甩去。 只听着三声异口同声的惨叫,三个黑衣人应声而倒,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被飞针扎到的伤口。 陈默也不含糊,手中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剑落地的速度越来越快。 眨眼间,就只剩下了最后五个黑衣人还站在二爷和龙阿石的旁边瑟瑟发抖,心中对眼前之人的恐惧溢于言表。 龙阿石见状急了,举着刀亲自冲上来: “都给老子顶住!一个道士而已,怕他个球!” 陈默瞅准他说话的空档,突然侧身避开刀锋,一拳头直接干到了他的面门上。 龙阿石慌忙后仰,却还是被拳头磕到下巴,顿时晕头转向,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废物!” “全是一群酒囊饭袋!” “真不知道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青衫老者在后面怒吼,拐杖猛地顿地,地面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数条漆黑的毒蛇,吐着信子朝陈默缠来。 “小心!” 苗阿娅眼疾手快,从腰间银饰里倒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毒蛇。 那些蛇一沾到粉末,立马像遇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在地上扭曲着化成黑水。 “化蛊粉?” 青衫老者眼神阴鸷,他刚要催动更厉害的蛊,陈默的拳头就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 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青衫老者身体一僵,径直躺倒了下去。 这五个黑衣人见到自家的老大都被收拾了,哪里还有反抗的底气,把手中的刀一撇,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冲出去。 龙阿石看到眼前一幕,破口大骂起来: “特么的!” “一群怂包!跑路不带老子一起!” 龙阿石捂着下巴跳脚大骂,可那几个黑衣人早没了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酒吧门口。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紧紧相逼的陈默身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大哥,咱商量点事情呗?” 陈默舒展了下双拳,脸上浮现出几分感兴趣神色: “你倒是说说看?” “要是要求比较合理的话,说不定我会采纳!” 龙阿石听到这话,赶忙摆出了一副愈加恭敬的神态: “大哥,其实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一直都想做个好人!” “这一切都是那边那个老头指使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呀!” 龙阿石话音落下,陈默突然弯腰,捡起龙阿石掉在地上的刀,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玩味: “想做个好人?” “刚才人多的时候我看你喊的挺欢的啊!” “怎么?这会倒是又成被逼无奈了?” 龙阿石咽了一口唾沫,轻轻推了推陈默放在自己脸颊上的刀,声音发颤: “大哥!那不是被这老头逼的嘛!” “我们都被下了蛊,要是一个不听话,他随时能弄死我们……” “哦?” “是吗?!” 陈默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在龙阿石眼里就好像他的催命符似的。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拿在手上恭敬道: “大哥您看!这是我偷偷藏的蚀心蛊解药!我早就想反水了,就是没找到机会啊!” 陈默见龙阿石如此识趣,也没了继续为难他的心思,不过内心始终保持着警惕: “告诉我苗千山在哪,再带我们过去。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走。” 陈默话音落下,刚伸出手去接龙阿石递过来的小瓶子,龙阿石的脸上突然就扬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只见龙阿石将小瓷瓶往地上一摔,酒吧里顿时掀起了一阵黑雾,遮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只听黑雾中传来龙阿石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第八十八章 真言蛊 陈默在黑雾中轻叹一口气,听着这阵得意的笑声,内心中满是无奈。 “啧。” “天真的孩子!” 此时,趁着黑雾的掩护,龙阿石已经闪现来到酒吧门口。 出了门的他一路狂奔,时不时的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 “啪嗒!” 就在龙阿石一个回头的瞬间,感觉自己身前好像多了一道结实的屏障。 他的脸色骤然变冷,头都没转过来,就开始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挡着老子路?” “看不见本大爷正跑路呢吗?” 二虎一声冷笑,轻而易举的提溜起骂骂咧咧的龙阿石: “麻呀,可算出来了,小东西还挺有劲!” 龙阿石感觉自己的身体悬空,心顿时就凉了大截。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眼前一脸憨笑的二虎,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那个啥,大哥。” “咱能商量点事不?” 二虎听到龙阿石这话,脸上的笑意不减,豪迈道: “那可不行,俺可在这守着你好久了。” 二虎边说边动,身后两个黑衣保镖立马从身后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 龙阿石见到两个黑衣保镖朝自己靠近,心里更慌了: “哥…哥!” “你们要干啥呀?我可是好人呐…” 酒吧里。 此时赵南山正站在陈默和苗阿娅二人身旁,看着手下人收拾残局。 赵南山诧异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看待陈默的眼神瞬间变了,这家伙是个狠人呐: “陈先生好身手啊!” “我听到动静寻思着过来帮帮忙,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 随后他指了指地上昏死的青衫老者,疑惑道: “这老东西怎么办?” 陈默瞥了还在昏死中青衫老者一眼,眉头微挑: “先捆结实吧,晚点有用。” 他转头看向苗阿娅,见她眼神里满是愤恨,便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放缓了语气。 “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里交给赵老,我们去看看二虎那边。” 苗阿娅重重点头,强行压抑了自己要想剁掉青衫老者的恨意,跟在陈默身后。 刚走到酒吧门口,就听见二虎的大嗓门: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动?再搁这扎巴俺就把你胳膊卸下来!” 入眼只见龙阿石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正蹬着腿乱扭,绳子在他身上缠了好几圈,活像个粽子。 二虎蹲在旁边,正用树枝戳他的脸: “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嘛?!” 陈默咳了一声: “行了二虎,别玩了。” 二虎立刻站起来,挠挠头笑道: “陈哥,这小子不经吓,一捆就怂了。” 龙阿石见陈默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呜呜地想说话。 陈默示意保镖把布条扯了,他立马喘着粗气喊: “大哥!我真知道错了!” “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想要活命而已。” 陈默拍了拍龙阿石的脸,眼神冷了几分: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陈默话音落下,转而将目光放到了苗阿娅身上: “你养的蛊虫里有能让他说真话的吗?” “有!” 苗阿娅眼神一凝,指尖在腰间银饰上轻轻一捻。 一只通体翠绿、形似蚕虫的小东西顺着她的手腕爬下来,停在掌心。 “这是真言蛊,能短暂占据人的意识!” “有它在,我能保证他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 苗阿娅说着就将蚕虫放到龙阿石手腕上,小蚕虫竟然自己咬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钻了进去。 一直到真言蛊消失在龙阿石的经脉里,龙阿石眼神变得浑浊,这才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这张和我阿爸苗千山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回事?”” 龙阿石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般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脸上的是人皮面具,是靠着苗千山的本命法器里残留的心头血做出来的。” 听到龙阿石这话,苗阿娅心底一颤,赶忙着追问道: “那我阿爸人呢?”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苗阿娅的追问不停,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心中的疑惑。 “不知道,我们没有抓到它,只找到了它的本命法器。” “没抓到?” 苗阿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了半分。 这句话无疑给了她最后的希望,虽然本命法器破碎了,但只要阿爸没有落在黑蛊门的人手里就还有一线生机。 苗阿娅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倾倒了几分。 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目光落在龙阿石身上: “蚀心蛊该怎么解?” 龙阿石眼神依旧空洞,声音平直得像在念字: “蚀心蛊需用黑蛊门秘制的‘清蛊液’,每月初一取公鸡血调和服用,连服三月可解。 “清蛊液在哪里?” 陈默眼神一凝,追问道。 “清蛊液只有二爷的身上有。” 听到这话,陈默眉头一挑,想起了酒吧里被控制的青衫老者,那人好像就是龙阿石说的二爷。 “那你接近赵冉的目的是什么?” 龙阿石顿了顿,像是在真言蛊的操控下检索记忆。 忽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吱吱唔唔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撕扯。 苗阿娅见到眼前一幕,眼神中有几分慌乱: “不好!龙阿石脑子里有被强行封锁的记忆,真言蛊被反噬了!” 话音刚落,龙阿石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黑血,眼神里的浑浊褪去几分,却多了种濒死的惊恐: “不能说……说了……会死……” 苗阿娅刚想召回真言蛊,却见那翠绿的虫子在龙阿石皮肤下游走得越来越快,最后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龙阿石闷哼一声,彻底瘫在地上,白眼一翻没了动静。 “死了?” 二虎赶忙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赵南山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眼神中满是慌乱: “陈先生!出事了!” 第八十九章 金蝉脱壳 陈默心头一沉,刚压下去的紧绷感瞬间窜回四肢百骸: “怎么了?” 赵南山跑到近前,眼神中满是惊恐,指着酒吧方向的手都在发颤。 但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仅仅是片刻时间便调整好了心态: “那青衫老头成干尸了!” “什么?” 陈默眉峰骤然拧紧。 方才离开时他还确认过青衫老者的状态,呼吸均匀,脉搏顺畅,只是昏死过去了而已,现在怎么会忽然成一具干尸? 陈默转身就往酒吧走,苗阿娅和二虎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此时酒吧里的狼藉还没收拾干净,破碎的酒瓶飞溅在四处,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显得有几分诡异。 青衫老者仍被捆在墙角的柱子上,脑袋歪斜地耷拉在胸口,脸上的肌肤早已失去了血色,形同被抽去了所有生机。 全身上下皮肉蜡黄,仅剩下一些干瘪皮肤包裹着瘦弱的骨架。 陈默蹲下身,先探了探鼻息,又仔细打量着身前这具干尸。 “这干尸的状态很奇怪,感觉像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赵南山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疑惑道: “陈先生,这怎么可能!” “刚才这老者都还是有血有肉的,怎么可能早就死了呢?” 陈默没有接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刚想翻开干尸的眼睑确认,这具干尸身上的头颅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了下来。 脖子与身体的断口处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洞,竟没有丝毫的血液流出。 众人见到如此惊悚的一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不止一个度。 “刚、刚才还没出问题的……” 守在旁边的保镖结结巴巴地解释,语气中满是惊恐。 “我就转个身的功夫,再回头他就成这样了……” 苗阿娅盯着干枯老者的尸体,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不像是我们巫蛊一族的手法。”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目光转而看向陈默: “小锅锅,你知道这是什么手段吗?” 陈默站起身,心中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目光扫过老者身上的绳索,那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根本没有挣扎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就是他之前抓到的青衫老者本人,根本没有调换的痕迹。 “看来黑蛊门比我们想的更厉害。” “这手段,隐约有玄门的影子。” 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这法术叫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 苗阿娅眨了眨眼,显然没听过这说法。 陈默伸出食指在干尸断口处的漆黑空洞上悬停片刻,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黑气存在: “这是玄门里的邪术。” “用特殊方法将活人的生机提前抽离,只留一副被术法支撑的空壳。” “平时看着与常人无异,一旦被破或者施术者想灭口,就会瞬间化为枯骨。” 他顿了顿,看向那滚落的头颅: “刚才我们抓到的,从始至终就是个壳。” “而龙阿石口中那个真正的二爷,恐怕一直都是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二虎听得直咋舌,眼中满是震惊: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陈哥!” “这法术这么叼,要是一次性多弄几个岂不是无敌了!” 陈默淡淡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样的邪术也有限制,先不说控制躯体需要分出施法者的一魂,” “单是维持躯体的生机假象,就需要不断注入阴气。” “而且这种躯体选择也十分严苛,必须找满足特定生辰八字的人,再加上数年天地灵宝炼制,这样才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成功。” “所以说,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想要量产基本上是痴人说梦。” 陈默话音落下,目光转而落在了赵南山身上: “赵老,让人搜一下这具尸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赵南山立刻点头,冲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细节。” 两个保镖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干尸的残骸。 接触到那蜡黄干瘪的皮肤时,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然,一个保镖停下手来。 “老板,这尸体的衣服夹层里好像有东西!” 赵南山眼神一凝,立刻示意: “拿出来看看。” 那保镖也不含糊,小心翼翼地从干尸衣服的夹层里剥离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赵南山接过瓶子后立即恭恭敬敬递给了陈默,好奇道: “陈先生,你怎么知道干尸身上还有东西?” 陈默接过瓶子仔细打量片刻,淡笑道: “龙阿石临死之前说过,蚀心蛊的解药就在二爷手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口中蚀心蛊的解药。” 赵南山闻言眼前一亮,语气都不由变得激动了几分: “太好了!” “有了解药,冉冉就有救了!” 他说着,脚步都有些发飘,显然是急着回去救孙女。 陈默轻轻拍了拍赵南山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又将小黑瓶递到了苗阿娅面前: “阿娅,你对这方面熟悉。” “确认一下这是不是龙阿石口中的清蛊液。” 苗阿娅接过小黑瓶,先是仔细打量瓶身的纹路,那上面刻着细密的蛇形图案,是黑蛊门特有的标记。 她拔开瓶塞,一股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气息飘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闻到腥气的瞬间,苗阿娅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赵南山有些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赶忙问道: “怎么样,阿娅姑娘?” “这到底是不是蚀心蛊的解药啊?” 苗阿娅闻言有些迟疑,在仔细确认瓶子里那股腥气来源之后,这才开口: “这的确是清蛊液,不过里面还混着其他蛊虫!” 第九十章 鬼魅 “其他蛊虫?” 赵南山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那……那这解药还能用吗?” 苗阿娅闻言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解决的方法,过了好一会这才道: “清蛊液的效力还在,只要想办法解决了里面的蛊虫就能继续使用。” 二虎听得咬牙切齿,一脚踹在旁边的酒柜上,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这群狗东西真是不干人事!” “居然还留了后手!” 陈默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眉头有些略微皱起,显然是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预料: “既然黑蛊门算准了我们急着救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成功。”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落在苗阿娅身上,斟酌道: “阿娅有办法把这蛊虫分离出来吗?” 苗阿娅轻轻敲了敲小黑瓶的瓶身,沉吟道: “能是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多久?” 赵南山急忙追问,手心里已经不知不觉沁出了汗。 苗阿娅捏着瓶塞,估算道: “大概需要半天。” “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蛊虫胆子小,随便的一些风吹草动都可能惊扰到它,到时候分离起来会更麻烦。” 赵南山听见这话,连忙道: “我家后院有间空置的书房,常年没人去,那里很安静,应该可以。” 苗阿娅闻言轻轻点头: “可以,但还得准备些东西。” 赵南山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坚定道: “阿娅姑娘你放心,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赵南山就算倾家荡产也给你找出来!” 苗阿娅闻言顿了顿,轻笑道: “不是什么稀缺宝贝。” “只要一支细银针、晒干的艾草叶,还有一盏油灯。” 赵南山闻言有些迟疑,试探道: “就只要需要这些吗?” 苗阿娅微微颔首: “这些东西能帮我稳住蛊虫的气息,分离时不容易出岔子。” “那行!我马上去准备!” 赵南山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吩咐管家布置。 二虎在一旁听得直咋舌: “分离个虫子还这么多讲究?” “这可不是普通虫子。” 苗阿娅晃了晃手里的小黑瓶,瓶身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黑影在蠕动。 “这是影蛊,专靠吸食活人的影子为生,一旦跑出来附在人身上,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把人的魂魄拖进影子里吃掉。” “你要是被它粘上,估计要不了就成神志不清的植物人咯。” 阿娅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特意拿着小瓶子往二虎身旁靠了靠。 二虎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退后了几步: “这么邪门?” “那得可要离它远点,俺可不想成大木头!” 陈默眼神微凝,目光中闪过一抹沉色,心里反而有了考量。 这黑蛊门能在赵冉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就证明他们的目标,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钱那么简单。 估计是赵冉身上还藏着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只不过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想到这,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夜色。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赵家。” “阿娅,分离时需要帮手吗?” 苗阿娅将小黑瓶揣进怀里,坚定摇了摇头: “才不要,人多了气息就杂了,反而碍事。” “你们守在外面,别让人靠近就行。” 陈默点头应下,目光扫过酒吧里狼藉的场面,最后落在那具干尸上: “赵老,让人处理一下这里,别留下痕迹。” 赵南山立刻会意,朝身后的数十位保镖挥了挥手: “我明白,这就安排。” 一行人快步离开酒吧,夜风格外凉,吹得人后颈发紧。 二虎忍不住裹了裹衣服: “陈哥,你说黑蛊门的人会不会在赵家附近等着?” “有可能。” 陈默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不过他们刚刚才在我们手上吃了瘪,估计不会贸然动手。” 车子很快驶进赵家大门,管家早已领着人在院里等候,银针、艾草叶和油灯都摆放在手中的托盘里,整整齐齐。 “老爷,您需要东西都备齐了。” 管家低着头,恭敬说道。 赵南山点了点头,走到三人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阿娅姑娘,拜托了!” 苗阿娅微微颔首,拿起托盘径直往后院书房走,陈默和二虎跟在后面。 赵南山见三人消失在视野里,朝管家严肃吩咐: “今晚戒严!家里千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书房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入眼便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四周都贴了几层厚厚的隔音棉。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其隐私的会客场所。 苗阿娅也不啰嗦,将油灯点燃,转身对陈默道: “小锅锅,等我的好消息。” “记住,千万别让任何人进来!” 陈默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 “我和二虎就守着外面,有什么需要叫我们一声。” 说完,陈默就退出了书房。 此时二虎搬来两张椅子,两人就一左一右坐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倒是cos了一波门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偌大的赵家今天却安静得可怕,几乎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二虎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问: “陈哥,你说这影蛊真有那么邪乎?” 陈默靠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当然。” “苗疆的巫蛊之术千奇百怪,有很多东西都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二虎咽了口唾沫,眼神忍不住往书房门瞟: “那阿娅姑娘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我相信她。” 陈默的语气平静,脸上丝毫没有透露出一点担心神色。 毕竟他可是知道,苗阿娅的本命蛊可是能克制大部分蛊虫的银雪千足王。 忽然,走廊角落处闪现过了一抹黑影。 陈默眼神一凝,瞬间收起了手上把玩的铜钱。 “他们来了。” 二虎猛地坐直身子,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短棍: “谁?黑蛊门的人?” 陈默目光锁定那抹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黑蛊门操纵的邪物。”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灯笼突然“噗”地熄灭。 一团散发着诡异幽光的黑影顺着墙壁蔓延过来,所过之处缓缓凝聚出一层白霜。 二虎倒吸一口冷气: “这玩意儿……是活的?”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盯着逐渐逼近的黑影,眼里竟多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这是鬼魅,还真没想到他们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第九十一章 退后!交给我 二虎握着短棍的手紧了紧,额角渗出细汗: “鬼魅?这玩意儿比影蛊还邪乎啊?” 陈默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团不断蠕动的黑影,声音压得极低: “影蛊靠吸影子生存,鬼魅专吞活人血气!” “二虎你退后,千万别让这东西靠近你!” “别啊!陈哥!” “你一个人能行吗?” 二虎担心的看了陈默一眼,身形始终没动,不愿意让陈默一人面对如此诡异的存在。 陈默头也不回,手中已经多了枚铜钱: “这鬼魅不是寻常游魂,你让它沾到一下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话音未落,那团黑影突然加速,贴地滑来的瞬间竟分出数道黑色细影,如毒蛇般缠绕向二虎脚踝。 “小心!” 陈默猛地转身,扬手甩出一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瞬间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精准落在鬼魅幻化的条条黑影上。 只听“滋啦”一声,那黑影瞬间蜷曲成焦灰,鬼魅向前的速度也为此停滞了片刻时间。 二虎吓得后跳半步,攥着短棍的手更紧了: “娘嘞!这玩意怎么还会偷袭哇!” 他咬着牙往前冲了两步,却被陈默厉声喝住: “退后!交给我!” 二虎听到陈默的话,本能的退后两步,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陈默已经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片刻后,黑影似乎被铜钱激怒,猛地拔高半尺,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眼窝处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陈默眼神一凛,左手捏诀,右手铜钱重重砸向地面: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就在陈默落地瞬间,双臂上已经出现了两条幽蓝色的火龙缠绕。 幽蓝色火龙刚一现身,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那鬼魅化作的人脸轮廓剧烈地扭曲了一下,眼窝中的黑窟窿里竟渗出丝丝黑气,显然是被火龙的气息震慑到了。 “破煞诀!破!” 陈默低喝一声,双指作剑,往前一推,两条火龙如活物般咆哮着冲向鬼魅。 鬼魅嘶吼一声,猛地张开漆黑空洞的大嘴,一股腥臭至极的黑气从口中喷涌而出,与火龙撞在一处。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黑气与幽蓝火焰迅速交织,走廊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二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短棍都快捏出水来。 他很想上前帮忙,但知道自己现在上去就是白给,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 火龙与黑气僵持片刻,终究是幽蓝火焰更胜一筹,渐渐吞噬着黑气。 鬼魅的身形越来越淡,那张模糊的人脸也开始崩解,发出的嘶吼声里充满了不甘。 陈默见时机成熟,将手中的最后一枚铜钱往鬼魅身上一甩。 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拿出一个透明玻璃瓶,悬空在瓶上划了一道敕令。 大喝一声:“收!” 铜钱带着金芒直刺鬼魅核心,“噗”的一声没入黑气之中。 走廊上回荡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扭曲的人脸瞬间凝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一般,被迅速吸入瓶口。 二虎眼睛都瞪大了,看着鬼魅残存的身影一点点被吸入瓶中,感觉走廊里的阴冷气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直到陈默手中的小玻璃瓶被黑气灌满,这才敢小心翼翼靠过来: “妈呀!陈哥!” “俺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这东西说收就给收了呀!” 陈默迅速用黄符封住瓶口,又在瓶身缠了三道红绳,这才将瓶子拿到二虎眼前晃了晃: “这呢。” 二虎眼神一亮,见到陈默手中那个小瓶子里,正有一团长着两个幽绿色眼睛的黑气在左右冲撞,似乎想要脱离出瓶身的束缚。 他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新奇: “陈哥,这玩意就是刚才那个东西啊?” “怎么现在看着还长的怪可爱的呢?”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脑袋,笑道: “还可爱?” “你信不信它分分钟就能把你吸成木乃伊?” “到那时候你要是还觉得它可爱,那我也佩服你是个人物。” 二虎连忙摆手,往后缩了缩脖子: “别别别!俺就开个玩笑!可不想成木乃伊!” 他盯着瓶里那团黑气,又忍不住咋舌: “不过陈哥?这鬼魅到底是啥啊?” “怎么感觉它跟俺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鬼不一样啊?” 陈默看了一眼小瓶子里还在活蹦乱跳的鬼魅,沉声解释道: “这鬼魅和普通的游魂野鬼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活的。” “啊?还真活的啊!” 二虎眼睛睁的老大,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道: “鬼魅有很多种,大多都是深山中的精怪走火入魔或是渡劫失败后而成的一种产物。” “许多鬼魅身上都带有自己之前还是动物的习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转而看向手中的小瓶子: “至于我们遇上这只,你看它刚才在墙壁上盘旋的样子,像不像山洞里的蚰蜒?” 陈默掂了掂手里的瓶子,瓶内的黑气撞得更凶,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二虎,透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二虎想起蚰蜒那密密麻麻的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乖乖,这要是没被收住,爬身上得是啥滋味……”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神情有些严肃: “暂时没事了,不过得再谨慎些。” “这玩意估计就是黑蛊门派来打头阵的试探,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手。” 话音刚落,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空气中又弥漫出一股阴冷气息,一声诡异的嘶吼顿时响彻耳边。 感觉到书房里传来的异动,陈默的眼神瞬间一凝,心中突然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抬眼望去,在油灯昏暗的光芒照射下,门口映射出一个无限拉长诡异身影。 第九十二章 锁灵石 陈默来不及顾虑太多,还没等二虎反应过来,就率先冲进书房之内。 二虎被陈默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出现几分疑惑神色,但还是没多想,跟着后者就往书房赶。 一进门,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瞬间就让二人的眼睛瞪大了。 只见苗阿娅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形似的鬼影,正亲昵的蹭着她的手臂,看样子玩的还挺开心。 陈默嘴角有些僵硬,目光移动到苗阿娅身旁的那只鬼魅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你俩还认识?” 二虎见到这情况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迟疑道: “阿娅妹子,这……这玩意儿咋跟你这么亲?” “它……它不吸人血气的吗?” 苗阿娅被两人紧张的样子逗笑,抬手轻轻抚 摸着那鬼影的头顶。 后者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丝毫没有之前鬼魅的阴冷戾气。 “没事儿,它没有恶意的。” 苗阿娅解释着,身边的鬼魅突然拉了拉前者的衣角,指了指陈默手中的瓶子,看样子十分焦急,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苗阿娅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意图,俯身将耳朵轻轻凑了过去,似乎这一人一鬼魅真的在交流一般。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懵,眼神里出现了几分诧异神色。 不过他也没打扰,一直等苗阿娅直起身这才开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听懂鬼魅说话?” 苗阿娅微微点了点头,斟酌了片刻解释道: “是啊!我天生就能和山里的这些东西交流。” “我阿爸说这是我们一族特有的天赋。” 说到这,她声音顿了顿,转而看向陈默手中的小瓶子: “小锅锅,你们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另外一只鬼魅?” 陈默略微有些惊讶,转而看向苗阿娅身旁那一只鬼魅: “对,是它告诉你的吗?” 苗阿娅身边的鬼影立刻点了点头,还朝着陈默做出一个祈求的动作,似乎想陈默放了瓶子里那只鬼魅,随后又在苗阿娅说了好一会。 陈默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疑惑,转而看向苗阿娅。 苗阿娅听着鬼魅的讲述,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小锅锅,她说她们两个是在山里共同修行的蚰蜒,渡劫失败以后就成鬼魅,一直藏在山里修炼,你手上那个叫阿大,她叫阿二。” “阿大几年前被黑蛊门的人抓走炼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自我意识了。” “这几年阿二一直就跟在阿大身后,一直想找机会救他。”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转而看向手中还在不停撞击瓶身的阿大。 “没有自我意识……” 陈默低声重复,眉头拧成了疙瘩。 “黑蛊门用了什么手段?” 苗阿娅刚要开口,阿二突然飘到她面前,小手在空中急促地比划着,又指着自己的脑袋,做出痛苦挣扎的样子。 “它说……是炼灵术” 苗阿娅的声音沉了下去,脸色愈发惨白。 “炼灵术是黑巫术当中的一种,可以彻底炼化对方神智灵魂,让其成为一具只会听话的傀儡。” “它还说,黑蛊门用这种手段强行炼制了不止上千只精怪鬼魅,阿大只是其中之一。” 二虎在一旁听得火起,义愤填膺道: “这天杀的黑蛊门!就该千刀万剐!” 阿二这时飘到陈默面前,对着他连连作揖,又指向瓶口,虚幻的眼眶里溢出蓝光,像是在哭着哀求。 “它想让你……给阿大一个痛快。” 苗阿娅别过脸,不敢看阿二的样子。 “它说与其让阿大这样被折磨,不如让它魂飞魄散,至少能解脱。” 听完这些,陈默的眼神有些复杂,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好像被堵住似的,最终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往生符,点燃以后在瓶子上绕了三圈: “尘归尘,土归土,邪灵散,怨气除。” 话音落下,瓶内的黑气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像是感受到了黄符的力量。 阿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暴戾,反倒像是一种解脱的释然。 黄符燃尽的灰烬落在瓶身上,玻璃瓶应声碎裂。 里面的黑气没有四散,反而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只蚰蜒的虚影,随后化作点点光斑,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书房的空气里。 苗阿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她从小在寨子里长大,有过许多这样的朋友。 阿二飘到光斑消散的地方,静静立了许久,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它转向陈默和苗阿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猛地冲向窗外,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它这是?” 二虎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发涩。 苗阿娅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阿二说,她要去黑蛊门所在的据点,那里还有它的许多同伴被控制在那里。” 陈默眼神一凝: “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座村落里,那里有一块锁灵石,被炼化后的鬼魅精怪都被它控制着。” 苗阿娅说这话的语气很冷,或许是想到了那些善良的山精鬼魅被炼化,又或是想起了这么久以来黑蛊门对自己和苗千山的追杀。 二虎在一旁听得摩拳擦掌: “那还等啥?现在就杀过去!” 陈默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书房: “先解决赵冉身上的蚀心蛊,之后再去和黑蛊门算总账。” “阿娅,清蛊液分离出来了吗?” 苗阿娅闻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琉璃小瓶,瓶内盛着半透明的液体: “分出来了,这些清蛊液,刚好能解蚀心蛊的毒。” 她将瓶子递给陈默,又补充道: “不过蚀心蛊的母蛊还在黑蛊门手里,就算解了眼下的毒,赵冉可能还是有复发的可能。” “如果想要彻底解决,唯一办法就是彻底毁了母蛊。” 陈默接过清蛊液,心里已然有了盘算,看来这趟黑蛊门的据点,是非去不可了。 就在三人谈话间,赵南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一见陈默三人都在,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陈先生,阿娅姑娘,不好了!” “小冉脸上突然长了许多黑纹,气息越来越弱了!” 第九十三章 黑蛊门来访 陈默心头猛地一沉,捏着琉璃瓶的手骤然收紧: “走!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人已率先朝着赵冉的房间冲去。 二虎和苗阿娅紧随其后,刚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丽压抑的啜泣声,混着赵伟焦急踱步的声音。 陈默一把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赵冉躺在床上,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爬满了蛛网状的黑纹。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泛着青黑。 “刚还好好的,就一转眼的功夫,冉冉就突然吐了好几口黑血。” “现在就连手脚都越来越冰凉了。” 张丽抹着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先生,您快救救她啊!” 苗阿娅快步上前,手指轻轻搭在赵冉的脉搏上,又俯身闻了闻她的气息,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是蚀心蛊的母蛊在作祟!” “黑蛊门的人肯定就在附近,用秘法强行催动了蛊毒发作!” “那这清蛊液还能用吗?”二虎急声问道,眼睛死死盯着陈默手里的琉璃瓶。 “能用,但是现在赵冉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恐怕效果会大打折扣。” 陈默没说话,拧开瓶塞将清蛊液倒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在赵冉眉心的黑纹上。 液体刚接触皮肤,那些黑纹便猛地一颤,赵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竟又溢出一丝黑血。 “阿娅妹子,这啥情况啊!” “我咋感觉赵冉越来越严重了呢?” 二虎见赵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有些发怵。 苗阿娅闻言没说话,仔细观察着赵冉吐血之后的一举一动。 只见赵冉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原本紧闭的嘴唇突然张开,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黑气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那黑气在空中盘旋片刻,竟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虫虚影,翅膀扇动间发出颤抖细碎的嗡鸣。 “遭了!” 苗阿娅脸色一变,迅速从腰间取下一个银铃,双手变化间不断摇晃: “蚀心蛊在借赵冉的身体显形,一旦他的身躯凝实,赵冉就彻底没救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张丽的腿甚至都在瑟瑟发抖。 此时陈默一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眨眼间,他便从布包里拿出三张黄符,分别贴在赵冉的眉心、心口和丹田处,又迅速在其周身几个穴位一点。 双手不停变化着手势,大喝一声:“封!” 话音落下的瞬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便骤然亮起,像三道锁链般死死钉住那些游走的黑纹。 见符咒已经起了效果,陈默目光转而落在苗阿娅身上: “快,我已经封住了赵冉的奇经八脉。” 听到这话,苗阿娅一愣,从陈默神奇的手段中回过神来,迅速加快摇晃银铃的频率。 随着铃声愈发尖锐急促,那黑虫虚影痛苦地扭曲着,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慢,身上的黑气在符纸和银铃的双重作用下一点点剥离。 眼见赵冉身上的虫影逐渐压制,陈默和苗阿娅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小娃娃,就凭你们还想跟我黑蛊门斗?” “未免想的太天真了一些!” 一声苍老而阴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一股浓郁的腥气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陈默眼神一凛,望着逐渐蔓延的黑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迅速捂住口鼻,对着众人大喝: “快屏住呼吸,这腥气里有毒!” 众人闻言一惊,连忙捂住口鼻,可一切都太晚了。 在场的人除了陈默与苗阿娅纷纷身子一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张丽刚想张口呼救,喉咙里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腿一弯便朝地上倒去。 二虎眼疾手快扶住她,自己却也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站起身子,可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 见到眼前的一幕,空中的黑影突然发出一阵猖狂大笑: “桀桀桀!” “老夫这可是花费上百种毒蛊精血炼制的迷魂散!” “你们两个小娃娃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本事。”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奇异兽皮的老者显出身形,脸上沟壑纵横,嘴角裂开一抹诡异的弧度。 手中拄着根缠着黑布的拐杖,拐杖头赫然是颗骷髅头,眼窝处闪烁着幽幽绿光。 陈默眼神一凝,迅速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滞,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空中的符纸瞬间无火自燃,符纸燃烧的火光愈发旺盛,彻底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毒气。 “哟!” “不错嘛小子!” “驱毒的正阳符都会,看来道行不浅啊!” 兽皮老者往地上杵了杵手中的骷髅头拐杖,戏谑道。 陈默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老者居然能看懂自己的路数,冷笑道: “看来你们黑蛊门也不完全是废物,倒是有几个识货的。” “牙尖嘴利的小子!” 老者脸上的戏谑瞬间敛去,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毒辣。 陈默斜睨了兽皮老者一眼,对其变化不屑一顾: “说吧,你大费周章迷晕其他人到底想做什么?” 此话一出,苗阿娅眼神里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瞳孔瞬间放大: “小锅锅,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的?” 兽皮老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猖狂的大笑: “桀桀桀!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子!” “没错!老夫就是故意留下你们两个!”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很简单!” “你们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赵家,就肯定对里面一切已经了如指掌。”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下手的机会,你却偏偏挑我们正好分好清蛊液的时候下手。” “现在又正好在我们压制住赵冉体内的蚀心蛊之后现身。” “难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第九十四章 破局 兽皮老者闻言眉头一皱,皱褶的脸上透露出几分疑惑: “就凭这些?” 陈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眼神中闪过一抹光芒: “当然不止。” “一开始我都只是怀疑,一直到你现身之后才敢确定。” 兽皮老者闻言来了一些兴趣: “哦?”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露了破绽?” 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道: “因为你的迷魂散里根本就没有剧毒,有的只是些会让正常人昏迷的障气!” 兽皮老者闻言眼神一凛,握着拐杖的手骤然收紧,骷髅头眼窝的绿光都晃了晃: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 陈默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二虎。 “他刚才扶张丽时吸入了不少,若是剧毒,此刻早该七窍流血。” “可他只是脸色青紫,呼吸平稳,这分明是普通蒙汗药的迹象。” 兽皮老者闻言一惊,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神色,随后大笑一声: “哈哈哈!” “好个心思缜密的小子,老二栽到你手里不亏!” 说到这里,陈默已经没有继续跟他纠缠下去的打算: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兽皮老者闻言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在骷髅头拐杖上轻轻摩 挲: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陈默听到这里倒是来了些兴趣,微微挑了挑眉: “说说看?” 兽皮老者闻言也不墨迹,一脸自豪道: “老夫叫蛊离,是黑蛊的第一执事!” “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邀请你们两人加入黑蛊门!”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无论是金钱女人还是地位,这些都不是问题!” 陈默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度骤降: “你觉得我们会跟一群用蛊毒害人的邪门歪道为伍?” 苗阿娅更是气得银铃都快捏碎了: “你们黑蛊门一连追杀我父女数月,如今连我阿爸苗千山都不知所踪!” “你还敢大言不惭谈邀请?” 蛊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摩 挲拐杖的力道加重,骷髅头眼窝的绿光陡然亮了起来: “小娃娃说话别这么冲。” “这江湖本就弱肉强食,老夫给你们机会,是看得起你们的本事。” “我知道,你们一个是破煞九决的传人,一个拥有银雪千足王,还能与山精鬼魅沟通。”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床上的赵冉,语气带着几分诱 惑: “但是,这女娃体内的蚀心蛊,只有老夫能彻底根除。” “你们就算暂时压制住,不出一天,蛊毒还是会反噬,到时候,她可就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苗阿娅被这话气的不轻,银铃在她手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他刚想出声反驳,就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 “你的意思是,就算是苗千山的破蛊丹也解不了?” 蛊离闻言不屑的一笑,嘲讽道: “不妨告诉你,三个月前破蛊丹就已经被我们黑蛊门分解出来了。” “苗千山?就凭他那些微末手段?连给我黑蛊门提鞋都不配!” 陈默听到这些,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么说?你们三个月前就把苗千山抓住了?” “当然…” 蛊离这两个字刚刚一说出口,就瞬间意识陈默是在套自己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脸色转而变得阴沉了几分。 “哼!” “小子?想套我的话?你还是太嫩了!” “老夫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答不答应?” 蛊离说着,挥动自己手中的骷髅头拐杖,直指赵冉。 大有一种陈默要是不答应,就立刻动手催动蛊虫的模样。 陈默见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也不恼,因为从刚才蛊离无意识说出的话,基本可以断定苗千山就在黑蛊门手中。 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觉得凭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蛊虫,真的能威胁到我吗?” 蛊离闻言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枯瘦的脸上挤出狰狞的笑: “微不足道?” “小子,你可知老夫这骷髅杖一挥,赵冉体内的蚀心蛊就会立刻爆发!” “那时,这女娃娃必不可能活下去!”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甚至还主动起开身给蛊离让出可以施法的空间: “你可以试试!” 蛊离被陈默这副无所谓模样震惊的嘴角僵硬片刻,有些不敢置信道: “陈默,你可要考虑好了!” “你当真就不怕老夫真的催动母蛊?” “你要是现在答应加入黑蛊门,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默脸上的笑意更甚,丝毫没有把蛊离的话放在耳中,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说了!” “我陈默不可能与你们这样的邪魔歪道为伍!” “你这样微不足道的手段也威胁不了我!” 蛊离被陈默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彻底激怒,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骷髅杖,杖头骷髅的眼窝绿光暴涨: “好!这可是你逼老夫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急转,骷髅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口中念念有词。 床上的赵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的黑纹如同活蛇般疯狂游走,原本青紫的嘴唇瞬间变得乌黑。 苗阿娅惊呼一声,银铃脱手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道银光缠向赵冉手腕,眼神里的着急不似作假: “他真的在催蛊!” 陈默看着眼前的一幕,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赵冉身上的蚀心蛊被彻底激发,黑纹如潮水般漫过脖颈,眼看就要吞噬心口。 蛊离见状狂笑,老脸上满是得意满足的表情: “哈哈哈!现在后悔也晚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冉眉心的黑纹突然停滞,紧接着竟像退潮般往回收缩,最后凝聚成一点黑芒,从她额头飞射而出,竟直直飞进陈默掌心! 第九十五章 意外 陈默摊开手掌,那点黑芒在他掌心微微蠕动,像一只被困住的漆黑色小虫。 他特意拿在蛊离面前晃了晃,笑道: “这就是你们黑蛊门引以为豪的蚀心蛊吗?” “别说,确实长得挺别致的,和你这老东西一样丑。” 陈默话音落下,指尖微动,一股淡金色的气息包裹住黑芒,瞬间将其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蛊离瞪大了眼睛,握着骷髅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脸上的得意被难以置信取代: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化解了蚀心蛊?” “这不可能!” 陈默缓缓收回手,眼神中的玩味更甚: “没什么不可能的。” “看来你对我们之间的实力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我说过,你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蛊离昏花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蛊虫被陈默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他的声音逐渐颤抖,沉声怒喝: “不可能!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怎么可以有如此能力!” “你的破煞决应该对我的蛊虫起不到任何作用才对!” 说着,蛊离手中的骷髅头拐杖还在不断迸射出幽绿色光芒,似乎想尝试激发赵冉体内的蚀心蛊。 但很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任凭蛊离的拐杖如何挥动,赵冉的身上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见此情况,豆大的汗粒从蛊离褶皱的额头上滴落,最后甚至把拐杖都甩到一边,双手结印亲自上阵。 可最后的结果让他心头一凉,差点跌坐在地上。 苗阿娅被眼前一幕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的目光停留在陈默身上,似乎想从其脸上看出什么。 相反的,陈默正以一种看二傻子的表情盯着蛊离,似乎对其的滑稽动作做出了满分评价。 他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费力气了。” “蚀心蛊已经被我彻底清除,你就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 蛊离结印的手猛地僵住,回头瞪着陈默,胸口上下起伏着,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破煞决确实对蛊虫没有作用,但是你忘了,破煞九决可不止一决!” 听到这话,蛊离才瞬间回过神来,好像想明白了些什么。 本来他对破煞九决的资料知之甚少,其中真能有克制蛊虫的办法也说不定。 毕竟这种传说中的禁术,他只看到了陈默施展过破煞九决的其中之一的破煞决。 黑蛊门背后的那位,也是看中了陈默身上的利用价值,这才临时改变了想法转而拉拢对方。 蛊离右手轻轻一握,骷髅头法杖从一旁迅速吸入掌中,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镇定下来: “陈默,你就算破了我的蚀心蛊又怎么样?” 陈默挑了挑眉,两指摩 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湮灭蚀心蛊的触感。 “不能怎么样。”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转而扫过蛊离强装镇定的脸。 “不过,我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蛊离闻言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闻言冷笑不止,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以为我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抓住你这个狡猾的老东西!” 蛊离眼神里出现片刻短暂的失神,随后又发出了一阵狂笑: “桀桀桀!” “陈默,老夫承认你有几分本事!” 说到这,蛊离的语气顿了顿,眼神转而变得愈发狠厉: “不过很可惜,想留下我?” “你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不妨告诉你,今天我既然敢来,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不妨告诉你,门外都是我的人,赵家内外也早已被我设下了万蛊同源阵!” “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千万蛊虫就会蜂拥而至!” “现在整个赵家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就在老夫一念之间。”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 “再不济,老夫也能凭着这万蛊同源阵轻易离开此地。 “进可攻,退亦可守!” “我真的很好奇,你凭什么留下我?” 说着,蛊离枯瘦的脸上泛起狰狞笑意,先前的震惊神色早已消散不见,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陈默闻言没有多大的反应,仍然保持着他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淡淡道: “老头?” “你莫不是以为就只有你会留后手?” 听到这话,蛊离脸上出现几分异色,不过仅仅是一闪而过: “万蛊同源阵的蛊虫早已融入此地的草木水土,难道还能把整个赵家的地皮都掀了不成?”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眼神出现了几分戏谑之色: “我的确没有办法把你留下的蛊虫清理干净,但是我却有办法留下你!” 话音落下,陈默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屋内原本被迷魂散迷晕的众人瞬间起身,二虎更是一个鲤鱼打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捆血红色的粗麻绳,劈头盖脸就朝蛊离缠去。 蛊离一愣,瞳孔猛然皱缩。 “公鸡血!” “你……你们没晕?!”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骷髅杖都差点没拿稳。 二虎闻言咧嘴一笑,手上动作不停: “老东西,想不到吧!” “陈哥早就防着你使阴招了!” 说话间,麻绳已经缠住了蛊离的胳膊,那些绳索一接触到他的衣物,立刻泛起淡淡的金光。 蛊离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体内的蛊虫像是被烫到一般躁动起来,连握着骷髅杖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张丽和赵伟二人也没闲着,抓起床底下藏着的几坛雄黄酒就朝蛊离泼来。 腥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蛊离身上的兽皮被酒液浸透。 原本藏在衣服下的蛊虫在接触到雄黄酒的瞬间萎靡,纷纷从蛊离身上滚落出来。 “啊——!” 蛊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公鸡血麻绳捆住的胳膊剧烈挣扎。 可那绳索越收越紧,染着公鸡血的粗麻绳像是长了倒刺,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南山带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冲了进来。 赵南山向前一步,对着陈默抱拳道: “陈先生,门外的杂碎已经清干净了!” 第九十六章 极阴之体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瞥了赵南山身后那几个被汉子死死扣押住的黑衣人一眼: “辛苦了赵老。”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变得愈发玩味,转而看向眼前被鸡血麻绳死死捆绑住的蛊离: “怎么样?” “我说了有办法留下你,那就一定有办法留下你!” 见形势不对,蛊离眼神一凝,眼神里虽然有几分错愕,但并没有太多显露出太多的担心: “陈默!好手段!” “你竟然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 “能把老夫逼到这一步,你也算是头一个!”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就算你用鸡血绳束缚住我的行动,也阻止不了我启动万蛊同源阵!” “今天老夫算是栽到你的手上了,咱们后会有期!” 蛊离话音未落,转而便迅速念起了复杂难懂的咒语。 他枯瘦的手指在麻绳缝隙里快速蜷缩,双手交替间不断变化的手势。 片刻之间,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竟顺着麻绳纹路缓缓爬升。 所过之处,原本泛着金光的鸡血绳竟隐隐黯淡下去。 “不好!这老东西想跑!” 苗阿娅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不轻,但是一眼就看出了蛊离的意图。 “桀桀桀!” “晚了!” “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蛊离一声大笑,身上莫名的浮现出了许多暗黑色符文,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幻,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空中。 房间内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强行在干扰着些什么。 陈默眉头微挑,脸上的神情不见丝毫变化。 他并没有阻止蛊离的行动,反而任由对方继续施展法术。 忽然,蛊离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虚化的速度猛地停滞。 那些暗黑色符文在片刻之间消失在空中,彻底与其切断了联系。 蛊离的手指猛地僵住,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与万蛊同源阵的联系被切断了?” 陈默见对方法术失效,眼神里笑意更深几分: “怎么样?老狐狸?” “是不是感应不到你那万蛊同源阵的存在了?” 蛊离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陈默,嘴唇哆嗦着: “是你做的?你到底对我的阵法做了什么?” “我的法阵怎么可能失效!” “也没做什么!” 陈默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腕,走到蛊离身边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脸,淡淡道: “从你进入这个房间之后,我就安排人把赵家的里里外外全喷了一遍杀虫剂!” “保证现在赵家里里外外没有一只你的蛊虫!” “你那什么牢十字万蛊同源阵自然也就没用了!” 蛊离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脸上的错愕渐渐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气急败坏的怒吼: “杀……杀虫剂?!” “你竟然用这种腌臜东西对付我的万蛊同源阵?!” “那可是我老夫引以为傲的秘术,需以万种毒虫炼化七七四十九天。” “最后再以精血为引布下的大阵,怎么可能栽在这种随处可见的玩意儿上?” “不然呢?” 陈默收回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道: “对付虫子,当然是杀虫剂最管用。” 蛊离听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陈默!你无耻!你不讲武德!!” 陈默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跟你这用蛊虫害人的老东西讲武德?” 他转身,从赵南山身后的汉子腰间取出一瓶白色的杀虫剂,在蛊离面前晃了晃: “你别说哈!这玩意真挺管用!” “估计你那耗尽心血炼制的蛊虫这会都死干净了!” “你……” 蛊离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顺过来,竟真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二虎在一旁看得直乐: “陈哥,这老东西怕是气破肚皮了!” “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的蛊虫会栽在杀虫剂手里!” 赵南山也忍不住莞尔,看向陈默的眼神里满是赞叹: “陈先生这法子,真是简单直接。” “我一开始还觉得杀虫剂没什么用,现在看来简直是效果奇佳!” 陈默将杀虫剂丢回给那汉子,拍了拍手: “对付这些旁门左道,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有效。” 他瞥了眼地上晕过去的蛊离,脸色严肃了几分: “把他弄醒,还有账没算完。” 二虎立刻上前,拿了坛床下的雄黄酒就往蛊离脸上泼。 雄黄酒泼了蛊离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看到陈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呼吸起伏越来越快。 “别费力气了。” 陈默蹲下身,语气平静。 “说吧,黑蛊门为什么盯上赵家?你背后那位,到底想做什么?” 蛊离闻言心里一颤,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默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后面还有人。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调整了过来,眼神凶狠道: “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陈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你就算是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 话音落下,陈默的目光转而落在呼吸均匀的赵冉身上: “你们的主要目的,是带走赵冉对吧?” 蛊离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有表露出丝毫破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们接近赵冉,只是为了赵家的钱而已!”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捕捉到了蛊离一闪而逝的慌乱: “我看过赵冉脉象和生辰八字,正是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极阴之体。” “极阴之体百年难遇,是最适合承载大凶之物的容器!” 第九十七章 特殊的手段 蛊离喉结滚动,眼神闪烁着阴鸷,却仍是咬紧牙关: “一派胡言!” “赵冉不过是个普通丫头,哪来什么极阴之体!” “陈默,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赵南山听到这里有些发懵,目光落在自家孙女身上,随后又转而看向陈默: “陈先生?极阴之体是什么?” “小冉被黑蛊门的缠上难道和这个有关系?”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 “极阴之体就是出生在至阴时辰,八字纯阴的这一类人。” “这种体质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也极易成为各类邪术阵法的绝佳容器。” 二虎听着陈默的解释挠了挠头,一脸好奇的看向正安静躺在床上的赵冉: “陈哥,那这极阴之体和我们有啥区别啊?” 陈默语气顿了顿,解释道: “普通人在出生时,三魂七魄就会跟着婴儿吸入的第一口气进入身体,阴阳调和之后就会哭出第一声。” “而极阴之体不一样,她们天生就缺少一魂一魄,吸入的第一口气就带有至阴之气,导致魂魄与身体的连接始终留着缺口。”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已经满头大汗的蛊离: “所以这类人一直都是邪门歪道眼中的瑰宝。” “我说对吧?老狐狸?” 蛊离冷着脸,始终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默见蛊离如此嘴硬,面色依然平静,淡淡道: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赵冉身上的蛊虫已经被我清除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隐瞒抓到了苗千山的消息。” 见说到自己的阿爸,苗阿娅眼神一凝,呼吸都不由加快了节奏。 但她并没有打扰陈默的问话,因为她知道现在开口只会打断了后者的节奏。 蛊离听到“苗千山”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但依旧嘴硬: “我们没抓到他,只找到了他的命牌,这是整个黑蛊门都知道的事情。” 陈默没接蛊离的话,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戏谑道: “让我猜猜,苗千山作为白巫术的传人,手里定然握着你们忌惮的东西,所以你们才不敢声张,偷偷把他藏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蛊离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顺势将一枚小小的铜钱推到其衣襟之内。 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对吗?” 苗阿娅听的心头发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中满是焦急。 阿爸的下落始终是她最大的牵挂,此刻听到陈默的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蛊离的眼神猛地一滞,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沟壑般的皱纹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你在胡说什么!” 陈默见此状况,内心已然有了想法,不过脸上丝毫看不出变化: “胡不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玩味几分: “同样的,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要是你现在说出苗千山的下落,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不然?” “我也不介意上些特殊手段…” 话音落下,陈默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笑容,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墙角那瓶还没开封的杀虫剂。 蛊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瓶白色喷雾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这辈子跟蛊虫打交道,什么毒虫猛兽没见过,却偏偏栽在了这随处可见的杀虫剂上。 此刻再看到这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默见到蛊离那难看到要死的脸色十分满意: “记住,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目光转而落在赵南山身上: “赵老,麻烦您安排人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有机会自残或者耍花样。” 陈默语气沉稳,“另外,再找个通风的房间,把那瓶杀虫剂也放进去,让他好好想想。” 赵南山听到这话立刻点头: “陈先生放心,我一定安排人严加看管,保证不会出岔子。” 话音落下,赵南山朝身边两个全副武装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把他带下去,关进地下室最里面的隔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两个汉子立刻应声,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的蛊离就往外走。 蛊离被拖拽着经过墙角时,眼睛死死盯着那瓶杀虫剂,脸上的肌肉上下跳动,却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二虎在一旁嘿嘿直笑: “妈呀,陈哥你这招老狠了!” “我看这老东西要不了半晚上就得哭着招供。” 陈默微微颔首,注意到眼神有些失落的苗阿娅: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到你阿爸的。” 苗阿娅重重点了点头,努力做出一副坚强模样: “不说这个了,小锅锅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蛊离做的局啊?” “最后都差点给我吓了一跳!” 陈默闻言笑了笑,刚想开口,二虎就赶紧乐呵着接话: “俺知道!俺知道!” “阿娅妹子,俺来告诉你!” 二虎听着,赶忙从裤兜里翻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聊天群: “其实第一次来赵家的时候,陈哥就怀疑这件事情不对劲。” “所以就提前在手机上建了一个群聊,在场的大家都在这群里。” “之后从酒吧回来的车上,陈哥猜测会有黑蛊门的人来赵家做手脚 “所以就提前在群里说了他的计划,还给我们了每个人都吃了解毒丸。” “这不,没想到蛊离这只老狐狸真就上当了!” 二虎说着,还把群聊里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苗阿娅看,眼神里还有挥之不去的兴奋。 苗阿娅闻言微微一愣,接过手机看了片刻,上面果然是陈默提前发的消息。 从分析黑蛊门的动机,到推测他们会对赵冉下手,再到准备解毒丸和应对蛊虫的法子,每一条都无比清晰的映入眼帘。 “原来你们都串通好了……” 阿娅恍然大悟,抬头看向陈默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神色,她万万没想到陈默居然从一开始就在做局。 二虎见到苗阿娅的眼神有些凝重,以为对方是在埋怨陈默,赶忙道: “阿娅妹子,你可千万别生陈哥的气。” “陈哥也是担心事情出现变故。” “万一没抓住这只老狐狸那咱们可就真没办法知道苗前辈的下落了!” 第九十八章 让子弹飞一会 苗阿娅被二虎这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连忙摆手: “二虎哥,我没生气。” 她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真诚。 “谢谢你,陈默!” “为了我,在背后做了那么多。” 陈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 “不用放在心上,苗前辈身上有我爷爷的信物,做这些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苗阿娅的眼神忽然又黯淡了几分,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就只是为了信物吗……” 陈默没听清她后半句,见她神色微变,眼神里出现几分疑惑: “怎么了?” 苗阿娅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没、没什么。” 她避开陈默的目光,看向床上的赵冉: “我就是在想,赵冉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她体内的蛊虫虽清了,但蛊毒在身体里盘踞了太久,伤了根基,得养上几天才能醒。” “不过放心,我留了符在她身上,能护住她的心神。” “那就好。” 苗阿娅点点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落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地下室里的空气又潮又闷,蛊离蜷缩在墙角,被绳索勒得生疼的手腕在粗糙的地面上蹭了蹭。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满是怨毒的咒骂: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老子在黑蛊门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到头来竟栽在一瓶破杀虫剂手里!” 他猛地挣了挣绳子,勒得皮肉更痛,反而让他的怨气更盛: “那姓陈的小子,看着斯文,心眼简直比老子的蛊虫还毒!” “还有门主也是!” “明明说好了只是来带走极阴之体,非要临时改变主意去拉拢那小畜生,现在倒好,把老子这身老骨头也搭进来了!” “等老子出去……不,等门主派人来救老子,定要让那姓陈的小畜生尝尝七窍噬魂蛊的厉害! “还有那瓶破喷雾,老子要让他一口口喝下去!” 怨毒的话越说越急,他却忽然被自己的话呛得咳嗽,咳到浑身发抖,才发现自己连放狠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墙角的杀虫剂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个无声的嘲讽,让他心头的火气瞬间被恐惧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不甘。 “他娘的……这鬼地方……”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地下室的铁门无声滑开,一道黑影促然而立。 女人缓步走入,身上穿着一件玄色长裙,虽然拥有着绝美的容颜,眼神却透露着刺骨的寒意。 她瞥了眼蜷缩在地的蛊离,沉声道: “废物。” 蛊离浑身一颤,挣扎着抬头,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门主……救、救我……” 女人没理他的求饶,赤着的足尖轻轻点在他被捆住的大腿上。 那动作看似轻浮,蛊离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黑蛊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收回脚,声音平淡,仿佛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蛊离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还被捆在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抱怨。” 女人目光落在蛊离满是沟壑的老脸上,一把提起后者为数不多的头发,眼神里的寒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你说,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蛊离疼得浑身冒汗,却不敢挣扎,只能含糊着哀求: “门主……我求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 “机会?” 女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黑蛊门从不养废物,更不养只会拖后腿的东西。” 她素手一松,蛊离重重摔回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女人站起身,目光扫过墙角的杀虫剂,眉梢微挑: “就凭这东西,你也能栽跟头?” 蛊离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抬手一挥,无数红眼蛊虫爬向捆住自己的绳索。 瞬间,那原本沾着公鸡血的麻绳就被腐蚀殆尽。 可他刚想爬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带着你的命滚回去领罚。” 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若再办砸事,就自己跳进炼蛊池,省得脏了我的手。”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玄色裙摆扫过地面,转眼间彻底化为一道黑影消散。 蛊离捂着自己已经断裂的大腿,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庆幸,似乎比起断腿,那黑裙女人要可怕得多。 他赶紧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体又逐渐浮现出熟悉的淡黑色符文,仅仅片刻间就化作黑影消失在了地下室。 房间内,赵南山正和陈默交谈,二虎在一旁临时当起了门神,苗阿娅则一脸忧心忡忡地盯着手中的木牌碎屑。 忽然,负责看守的两个保镖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先生!赵老!不好了!地下室……地下室的人不见了!” 两人话音都带着颤音,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是吓得不轻。 赵南山猛地站起身,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严加看管吗?” “我们……我们就在门口守着,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其中一个保镖急忙解释,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 “可刚才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地下室的门自己开了。 “等我们冲进去看时人已经没了!地上只有一摊血!” 赵南山闻言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满是担忧: “陈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门口的二虎一听,没等陈默开口就急了: “还能怎么办!咱们快去追啊!” 苗阿娅的眼中也透露出一股慌乱,毕竟这是关乎自己阿爸下落的大事: “快!我们现在就追!” 此时,唯有陈默的表情风轻云淡,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 第九十九章 锁位罗盘 二虎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看着陈默茫然道: “陈哥,难道你还有办法?”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立马有了主心骨,视线都往陈默身上聚集。 苗阿娅抓住陈默袖口,眼神中闪烁着希冀光芒: “小锅锅,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既有苗千山现状的焦灼,又藏着一丝对陈默的信赖。 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语气依旧平静: “不用担心,我是故意放那只老狐狸走的。” 听到这话,二虎挠了挠头,脸上的神色更加迷茫: “不是,陈哥?” “俺有点不明白了?” “咱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抓住,这还啥都没问出来呢,咋就给他放了。” 此时,赵南山也有同样的疑问,但他没有开口问,只是有些疑惑的等待陈默发话。 陈默没做解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从布包里面拿出一个罗盘。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随着两指一挥,口中念念有词,罗盘上立刻呈现出一个深红色的小点。 二虎撅起嘴,凑到罗盘前瞅了半天,还是没看出门道,急得抓了抓耳朵: “陈哥,这小红点是啥啊?” “跟那老狐狸有关系?” 还没等陈默说话,苗阿娅率先看出端倪,原本心里的担心焦急情绪尽数飘散: “这是!” “锁位罗盘!” 苗阿娅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眼神发亮: “我阿爸以前教过我,这罗盘能锁定特定气息。” “只要被标记的人没走出千里距离,红点就不会消失!” 她抬眼看向陈默,眼底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小锅锅!你在蛊离身上留了东西?” 陈默笑着点头,轻轻往罗盘上一点,那红点顿时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能隐约看出细微的移动轨迹: “没错,我特意在蛊离身上留了铜钱。” “目的就是为了找出黑蛊门老巢!” 二虎这才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嘿!俺说陈哥你咋这么淡定呢!” “原来早就给这老狐狸下了套!” 说到这里,二虎的脸色变了变,转而露出一副思索表情: “不过,陈哥?” “咱们不是已经知道了那黑蛊门的据点位置了?” “为啥还有布这个局啊?” “直接杀上去,岂不是更好?!” 陈默听到这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 “你觉得黑蛊门明知道阿娅可以和懂山精鬼魅交流,他们难道还会不做防范吗?” “那个位置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啊!” “原来是这样,俺还说直接冲上去揍他个落花流水。”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憨笑: “看来还是俺想简单了,这些玩蛊的心眼简直比马蜂窝还多!” 苗阿娅听到这话,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二虎身上,好像在说,“不是,你礼貌吗?” 二虎被苗阿娅这眼神看得一懵,挠头的手顿在半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摆手: “哎呀阿娅妹子,俺不是说你!” “俺是说那黑蛊门的那群畜牲!” 苗阿娅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罗盘上那抹红点时,多了几分坚定。 黑蛊门总舵内。 大堂中,两排黑衣护法分立左右,一位姿色绝美却眼神冰冷的女人,正侧卧在门主宝座上。 她身披一件若隐若现的黑色纱裙,衬托出两条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门主…门主,蛊离办事不利,前来领罚…” 蛊离拖着一只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腿,埋着头跪在地上,身子在不断颤抖,额上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那女人缓缓抬眼,视线扫过还在瑟瑟发抖的蛊离,眼神瞬间一凝,视线停留在蛊离的衣襟上: “蠢货,你被人跟上了!” 蛊离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门…门主,这不可能!” “属下一路回来都格外小心,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啊!” 女人冷笑一声,粉雕玉琢般的玉足轻点,瞬间闪现到蛊离身前,在他衣襟上一探,一枚小巧的铜钱便被收在手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你想门内所有人,都因为你的愚蠢行为陪葬吗?” 女人指尖发力,手中铜钱瞬间化为粉末,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人不寒而栗,连两边的黑衣护法都无意识退后两步。 蛊离见到眼前一幕,浑身抖如筛糠,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属下知错!” “请门主再给我一次机会,属下定能将功补过!” 女人缓缓直起身,黑色纱裙在她身后漾开涟漪,明明是极美的姿态,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补过?”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蛊离还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早已磕出鲜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门主饶命!” “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定要让陈默付出代价!” 女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一挥手,一只眼冒红光的黑蛊便出现在蛊离身上。 “不要啊!门主!” “我还有利用价值!我还能为黑蛊门出力……” 还没等蛊离说完,便猛地瞪大双眼,身体瞬间僵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抓向胸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眼蛊虫的毒素正顺着血液蔓延全身,五脏六腑像是在承受撕裂般的疼痛。 不过片刻,蛊离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 原本还在微微动弹的断腿彻底僵硬,整个人像截断掉的枯木般栽倒在地。 眼睛睁的溜圆,满是不甘与恐惧,不过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人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拖下去,扔进养蛊池。” 两侧的黑衣护法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蛊离的尸体往外走,地面上留下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血痕。 大堂内重新恢复寂静,女人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陈默…” “既然敢把算盘打到黑蛊门身上,我倒是要好好会会你!” 第一百章 迷魂花 此时,另一边。 陈默手持罗盘,快步穿行在密 林中,二虎和苗阿娅紧随其后,三人脸色严肃,脚步却十分坚定。 忽然,陈默眼神一凝,率先停下了脚步。 二虎和苗阿娅紧随其后,纷纷来到了陈默身前的位置。 见陈默停下脚步,二虎有些疑惑道: “陈哥,咋不走了?” “是到地方了吗?” 苗阿娅此时也有些好奇,不过她没说话,正等待着陈默回答。 陈默眼神有些复杂,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锁位罗盘递到二人身前,示意两人往罗盘上看。 苗阿娅和二虎的目光被吸引,抬眼望去,皆是眉头紧皱。 “陈哥?这盘上的红点咋消失了?” “难不成你留的东西被蛊离那老狐狸发现了?” 二虎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不止,应该还被毁了。” “不然锁位罗盘上的红点不会直接消失。” 苗阿娅眼神一凝,率先说出她的看法。 陈默闻言点点头,沉声道: “应该是这样,不过没关系。” “现在离红点最后消失的地方不远,应该就在这里往东不过三百米的距离。” 话音落下,陈默目光落在了东边不远处一片被雾气包裹的山林中。 苗阿娅顺着目光看去,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凝重: “那片雾气不对劲。” “山里的晨气会随着太阳升高散掉,可现在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这片雾居然还这么浓。” “我感觉这不是一般的雾,倒像炼化蛊虫之后产生的毒气堆积。” 二虎闻言往东边瞅了瞅,只看到白茫茫一片,连树影都模糊不清: “管他啥气,来都来了!俺们直接闯进去不就完事?!” 陈默按住他的胳膊,脸色变得愈发严肃: “不行,不能硬闯。” “这雾气里说不定就有各种各样的毒素,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迷失方向。” “黑蛊门的人既然能销毁铜钱,那就肯定能想到我们会追过来。” 陈默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几张黄色符箓和两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分给两人: “符箓贴在衣服上,能挡普通蛊虫。” “铜钱攥在手里,这是镇魂钱,可以保护心神不受影响。” “咱们准备好,从雾气最淡的方向进去。” 陈默将最后一张符箓贴在自己胸口处,手中紧握一把穿着红绳的金钱剑。 “进去后紧跟我的脚步,千万别乱碰周围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叶子。” 二虎把镇魂钱攥得咯吱响,狠狠点头: “俺懂,就是憋着劲儿往前冲,指定不瞎摸!” 苗阿娅则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草药: “这是化毒草,含一片在嘴里可以过滤不少毒素。” 她分了几片给两人,自己也揣了一片含在嘴里。 三人准备好后互相点了点头,一起朝林子里雾气最浅的地方走去,每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刚踏进迷雾边缘,就能隐约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枯萎树木,上面还隐隐约约挂着一层黑色的粘稠液体。 陈默率先迈步踏入,脚刚落地,就感觉鞋底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几只通体雪白的蛆虫,正蠕动着往土里钻。 “等等!别动!” “这是血蚀蛊,沾上就会腐蚀皮肤!” 苗阿娅低呼,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把粉末撒过去,蛆虫瞬间僵住,化为一滩黑水。 二虎看得眼皮直跳: “妈呀,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邪乎!” “那这里面的东西岂不是更凶!” 陈默没接话,只是用金钱剑在前方扫了一圈,露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径。 他边走边叮嘱: “注意观察周围,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陈默话音刚落,雾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 二虎猛地晃了晃脑袋: “这味儿……闻着咋有点晕呢?” “不好,是迷魂花!” “快屏住呼吸!这东西不是毒,化毒草没有作用!” 二虎刚想屏住呼吸,却已经晚了半步,眼前一黑,整个人竟直挺挺栽倒下去。 此时,周边有无数细碎的白色蛆虫好像闻到食物一般,竟成群结队往二虎身上冲去,眼看就要靠近。 陈默眼神一凝,也感觉头有些发沉。 他赶紧咬破舌 尖,剧痛让心神一清,随即从布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箓,往二虎身前一抛。 几张符箓立马在二虎周身形成了一个小的三角保护阵,将那些蠢蠢欲动的白色蛆虫彻底隔绝开来。 这边刚松一口气,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转而又带上些许粉色气息再次席卷而来。 陈默眉头一皱,心底暗叫一声不好。 闻这股香气的瞬间,内心中隐藏的邪火竟被勾了起来,身体有些发软,脸色莫名出现几缕红晕。 意识到情况不对,陈默赶紧盘腿而坐默念清心咒,但似乎作用不大。 香气弥漫间,体内的邪火竟愈发旺盛。 见此情况,陈默赶紧咬破中指,将一抹鲜血点到自己的眉心之间,口中念动清心诀的速度愈发加快。 等好不容易压制下内心的冲动以后,他才赶紧站起身看向苗阿娅的方向。 可还不等他的视线转移,就感觉到一股温热且熟悉的触感贴到了自己身上。 陈默心头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就见苗阿娅正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眼神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清澈,这会儿正媚眼如丝地盯着自己。 “坏了!” 他瞳孔猛地放大,刚想推开苗阿娅,后者竟又扑了过来,眼神里还漂浮着一抹强烈的渴望之色。 “我……我好热……” 听到苗阿娅绵密的声音,陈默刚刚压制下去的邪火,又再一次被点燃起来。 苗阿娅的脸色愈发潮 红,这一次再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还不等陈默回过神来,苗阿娅就已经彻底将他扑倒…… 第一百零一章 身入险境 “我……” 陈默在苗阿娅这一番拉扯之间,心中的邪火彻底爆发。 他本能轻轻环抱住苗阿雅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后者身上传来的阵阵体香,脑海中瞬间被邪火占领。 就在两个人的距离只有毫厘之间时,陈默眉心间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这股剧痛让他彻底挣脱那股媚香的蛊惑,眼神清明不少。 他一把将苗阿娅推开半尺,迅速从布包中摸出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后颈的风池穴。 “嘶——” 针尖入肉的刺痛让陈默打了个寒颤,体内翻涌的邪火如同被泼了盆冰水,瞬间消退大半。 苗阿娅此时眼神里的媚色还未散去,见陈默把自己推开,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 似乎身体里正有一只名为欲 望的恶魔,正在不断侵蚀她的心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不受控制…” 陈默后退两步,看向周围,额角瞬间冷汗直冒,无数黑色小虫子已经将自己和苗阿娅围成一圈。 他赶忙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箓,指尖在身前的符面上快速划过,口中急促念咒。 仅仅片刻时间,符箓便无火自燃。 随后猛然向自己和苗阿娅周围一抛,散落在周围的火焰立刻就形成一个完整的火焰墙壁,将二人笼罩其中。 “好险……” “差点就让这群畜牲的计谋得逞了。” 陈默大喘着粗气,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侥幸。 他可以肯定,如果刚才自己的意识不及时清醒,自己和苗阿娅肯定会在无意识情况下,被这些虫子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想到这里,陈默的眼神略微有些疑惑,他有些好奇,刚才眉心间传来的那股刺痛是怎么回事? “我……我好热……” “快帮帮我……” 听到苗阿娅那酥 软入骨的声音,陈默眼神一凝,顾不上思考,赶紧上前制止苗阿娅继续撕扯衣服的动作。 他一手抓住苗阿娅的手腕,一手从布包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后者脸上泼去。 冰凉的液体溅在苗阿娅绯红的脸颊上,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眼中的媚色瞬间被打散,渐渐露出一丝茫然。 “阿娅,醒醒!” 陈默低喝着,又将一枚银针刺入她的人中穴。 这一次,苗阿娅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小锅锅,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苗阿娅此时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澈,正一脸好奇的摸了摸陈默的脸颊。 等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时,这才发现不对劲! 衣服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尽数扯落,里面贴身衣物包裹住的硕果,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而现在,两人近的甚至可以听见急促的心跳声。 苗阿娅的脸颊“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猛地抬手将衣服拢紧。 “啊!!” 眼神中闪烁着隐隐的泪光,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久,这才说出来恢复清明后的第一句话: “陈默,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竟然在这地方……” 陈默被她吼得一愣,脸上的燥热还没褪去,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阿娅,你看清楚!” 他猛地侧身让开半步,火圈外密密麻麻的虫群正在周围盘旋,似乎在寻找着突破口。 “那香味有大问题!” “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清醒,咱们俩现在已经成了这些虫子的口粮了!” 苗阿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火墙外的景象让她浑身一颤,刚才的羞愤瞬间被后怕压了下去。 可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再看看陈默近在咫尺的脸,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 “就算我们要死了…” “那……那你也不能……” “我什么都没做。”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去,从身上脱下一件外褂丢了过去。 “先把衣服披上。” “二虎还在外面,这符撑不了一炷香时间,再闹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 陈默外褂上带着淡淡的草木灰气息,苗阿娅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颤。 她不是不明事理,只是刚才自己那失态的模样和场景属实是会令人误会。 直到苗阿娅缓和了好一会,脑海中这才逐渐回忆起了事情的经过。 好像身上的衣服真的是自己扯坏的,而且好像还主动对陈默…… 此时,羞耻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压的极低。 “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吼你。” “我只是一时太着急了,什么都没记起来。” 陈默无奈叹了口气,脸上缓和不少,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怪苗阿娅。 毕竟就从刚刚那个场景来讲,确实很难不让人产生些遐想。 “先顾眼下。” 陈默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向圈外蠢蠢欲动的虫群: “符火的威力在减弱,得尽快突围出去。” 说着,陈默将手中的小瓶子递给对方: “我来开道,你跟在我身后千万别掉队。” “这瓶子里是净心泉,一会泼在二虎脸上,能让他清醒过来。” 苗阿娅连忙接过小瓶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迅速将陈默的外褂披在肩上,拢紧衣襟遮住凌乱的部分,低声应道: “嗯,我知道了。” 陈默不再多言,握紧金钱剑,目光锁定圈外边缘最薄弱的一处。 那里的火焰已经缩成淡淡的虚影,几只黑色的虫子正趴在火圈外,似乎是在衡量火焰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中指上的血抹在金钱剑上,双指做剑指往眉心中间轻轻一抹,闭眼大喝一声: “开!”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双眼猛然一睁,眉心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远处看起来如同打开了第三只眼一般。 此刻,原本被浓雾包裹住的地形,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环视一圈,陈默眼神一凝,目光瞬间落在了西面不远处的老枯树下。 “二虎在那边,跟紧我冲出去。” 陈默话音落下,提着手中的金钱剑就冲了出去。 金钱剑左右挥舞,带起一阵凌厉破空声,精准地将火圈边缘那几只试探的黑虫劈成两半。 一摊摊腥臭的液体溅落在地,陈默丝毫未停,脚步如飞地朝着西面那棵老枯树冲去。 苗阿娅紧随其后,紧紧攥着净心泉瓶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明亮的符火在他们身后迅速隐去,无数虫群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嘶鸣声涌了上来,距离两人不过数尺远。 就在靠近二虎不足几米远的距离时,陈默瞳孔猛然放大。 枯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手举着幽冷弯刀正朝着昏迷的二虎劈去! 第一百零二章 我靠!空手接白刃 “住手!” 陈默眼神愈发锐利,猛地将金钱剑甩了出去,一道破空声极速飞去,直取黑袍男人后心。 黑袍男人似乎早有察觉,头也不回地侧身避开,弯刀转而劈向飞来的金钱剑。 “当”的一声脆响,金钱剑被弹飞出去,插入旁边的枯树干中,剑身上的红绳剧烈晃动。 黑袍人面色虽看不出端倪,但内心却极其震撼。 陈默这看似随手的一击,竟然隐隐约约带着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威势,虎口都感觉到了疼痛。 “黑蛊门的杂碎!” “终于肯露面了吗?” 陈默怒喝一声,双脚一瞬间发力,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近前,双拳带着无比劲风砸向黑袍男人面门。 黑袍男人冷笑一声,手中弯刀诡异翻转,划出一道恒长的弧线,竟贴着陈默的拳头削向他的咽喉。 但陈默反应极快,猛然矮身躲过,同时肘击黑袍男人腹部。 “这...” 黑袍男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这种速度简直是自己生平以来,遇到最难缠的对手! 想他在黑蛊门担任总护法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对手能让自己感到危险。 就算自己近战能占到一些优势,但对方的速度自己短时间内也无法处理。 一时间,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黑袍男人的弯刀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而陈默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道眼带来的预判,勉强与之周旋。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苗阿娅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默的实力,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她拼尽全速冲到二虎身边,颤抖着将净心泉泼在他脸上。 二虎瞬间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打斗场面,顿时清醒了大半: “打!打你个大西瓜,陈哥!俺来帮你!” 他刚想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显然迷魂花的效果还未完全清除。 黑袍男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二虎醒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突然手腕一抖,几枚黑色的蛊针朝着苗阿娅射去! “我拿你没办法,我就先把他们杀光,我看你如何应付!” “小心!” 陈默见状,已经来不及照顾自身安危,猛地扑过去将苗阿娅推开。 蛊针擦着他的胳膊飞过,钉在树干上,冒出阵阵黑烟。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黑袍男人抓住机会,弯刀狠狠劈向陈默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双手猛然发力,竟靠着掌心的力量让黑衣人的弯刀悬停在空中。 “窝靠!!” “陈哥牛逼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手接白刃吗?!!” 二虎见到眼前一幕,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不知不觉就喊了出来。 黑袍男人眉头一皱,注意力被分散了部分。 陈默瞬间抓住了这个漏洞,身体猛然发力,趁着其分神的瞬间后退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双指做剑猛然朝黑袍男人的双眼攻去。 “破煞诀!” 后者瞳孔猛然放大,刚想要侧身闪避,可陈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躲不过。 “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黑袍男人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痛苦捂着自己的双眼,连脚步都变得摇晃不定。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个失神,竟让陈默抓住了机会。 仅仅是片刻时间,他的脸上就布满了狰狞的血痕。 “陈默!” “你这畜牲!”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陈默冷笑一声,心中已然对对方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估计就是黑蛊门内一个普通的打手了。 他轻轻拍了拍胳膊上被蛊针擦过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想杀我?” “你配吗?” “你有那个资格吗?”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什么实力?” 黑袍男人被这话气的不轻,呼吸起伏剧烈了几分,他可是堂堂黑蛊门的左护法! 想当年也是打遍门内无敌手的存在,如今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嘲讽,这怎么可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他竟抛下了手中的幽冷弯刀,从腰间的银盒子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红眼蛊虫。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吞了下去,脸上还带着癫狂的嗤笑: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尝尝我本命红眼蛊的厉害!” 黑袍男人嘶吼着,吞下蛊虫的瞬间,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血红。 眼窝中虽空无一物,却渗出两道血线,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 “不好!他要催动本命蛊燃血爆力!” 苗阿娅脸色煞白,她在苗千山的古籍中见过记载。 这种禁术能短时间内提升数倍实力,代价却是燃烧自身精血,最终油尽灯枯。 她下意识想提醒陈默,声音却被二虎的惊叫声盖过: “这玩意儿看着邪门啊!” “陈哥快躲开!” 二虎急得直拍大腿,双腿虽还发软却挣扎着往前挪了两步,想捡起地上的石头帮忙,偏偏手边连块像样的碎石都没有。 陈默见到眼前黑袍男人暴涨的气势,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多了几分不屑。 “雕虫小技,竟然还敢班门弄斧。” 黑袍男人眼神一愣,刚才还在癫狂大笑的的脸,瞬间僵硬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陈默肆无忌惮的践踏,这可是自己的最强杀招,对方竟然还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妈的!” “给老子死!!” 第一百零三章 道眼 黑袍男人全身满是戾气,周身有一股股强烈的黑气节节攀升。 直到最顶峰时,双腿才猛然发力,像一枚导弹似的朝陈默冲过来,激起一阵漫天黑雾。 苗阿娅感受到空气中散发的强烈窒息感,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她深刻明白红眼本命蛊的可怕,觉得陈默根本就不可能接下这一招。 因为仅仅是这一招,便爆发了黑袍男人的全部血气! “他已经疯了!快躲开!” 二虎见眼前的架势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奋力地想站起身来助陈默一臂之力,但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 “陈哥!” 黑袍男人嗤笑着,嘴角扬起疯狂的笑意,空洞的眼眶中满是黑血纵横。 “哈哈哈哈哈……!!” “晚了!” “陈默!下地狱去吧!” 陈默眼神依旧淡漠,眉心间的光芒缓缓流转,犹如高贵的天神一般凝视着快速逼近的黑雾。 只听一声巨响! 整个被白色迷雾包裹的枯木林中心点便被黑色血气覆盖。 苗阿娅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失魂落魄。 她透过迷雾清楚的看到陈默在黑袍男人靠近的瞬间并没有丝毫移动。 也就是说… 二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片被黑气吞噬的区域,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黑雾中心,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原本狂躁翻腾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竟在瞬间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金光光芒瞬间从黑雾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所有黑气被尽数净化,整个战场瞬间明了。 苗阿娅猛地抬起头,失魂落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看到黑袍男人那疯狂的笑容僵在脸上,空洞的眼眶里,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这是……” “道眼!!” 金光中,陈默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眉心间的光芒比之前更盛,似乎此刻的他真成了掌管一切的天神。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袍男人那如同导弹般的冲击,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进不得。 “你…怎么会有……” 黑袍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眉心间的光芒轻轻一闪。 “噗——” 黑袍男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上的黑气瞬间溃散,全身的血气仿佛被抽空,瘫在地上再无动静。 苗阿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陈默眉心那尚未完全敛去的微光,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能勘破虚妄、净化邪祟的道眼,据说早已绝迹于世间,现在居然出现在陈默身上! 二虎则是眼睛瞪得溜圆,脸色里满是激动神色: “这就秒了!?” 金光散去,陈默的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苗阿娅和二虎,淡淡开口: “结束了。” 二虎赶紧瘸着腿凑过来,看陈默的样子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陈哥,你这啥法术啊?太叼了!” 陈默抬手拂过眉心,那点微光彻底隐去,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他瞥了眼还在地上抽搐的黑袍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些皮毛手段而已。” 二虎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眼睛亮晶晶的: “皮毛?陈哥你可别逗了!” “俺刚刚可是看着那黑袍男人还没碰到你就飞出去了!” “这要是皮毛,那啥才叫真本事啊?” 二虎搓着手,满脸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陈哥你快说说,这到底是啥门道?”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神的事儿!” 陈默脸上挂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 “以后再告诉你。” “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二虎却不依不饶,一瘸一拐地跟得更紧了: “陈哥你就透个底,是不是跟那些老神仙似的,会啥通天本事?” 苗阿娅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赶忙来到陈默身边,对着陈默就是一顿仔细打量: “小锅锅?” “你怎么会有道眼?” 陈默听到苗阿娅这话,倒来了些兴趣。 “你也知道道眼?” 苗阿娅微微颔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我们苗疆古卷里提过,道眼乃先天灵窍,能辨阴阳、破万邪,是所有邪祟的克星。”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眉心。 “古卷上说,最后一个拥有道眼的人,早在三百年前就羽化了。” 二虎在旁边听着,嘴巴张成了“O”型: “三百年?” “那陈哥你这是……祖传的本事?” 陈默没直接回应,眼神里的好奇神色更浓: “你们族里的古卷,还说过什么?” 苗阿娅声音压得低了些,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斟酌了片刻后说道: “还说,道眼现世,要么是盛世将临,要么……是大劫将至。” 她抬头看了眼陈默的侧脸,眼睛里多出了几分复杂神色,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不错…” “天生道眼,又是破煞九决的传人!” “你身上的秘密可真让我着迷呢…” 话音未落,一道绝美身影缓缓从枯木林深处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数十个和黑袍男人穿着相同衣服的人。 陈默眼神一凝,闻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猛然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终于见面了,黑蛊门门主!” 第一百零四章 首次交锋 黑蛊门主停下脚步,轻笑时眼尾微微上挑,眼中一抹魅惑光芒闪过: “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叫嗤媚,正是黑蛊门当代门主。” 陈默眉心间金光微闪,道眼已然看穿对方体内的阴邪之气,比黑袍人浓烈百倍。 “堂堂黑蛊门主,还用媚术这种低级手段吗?” 嗤媚掩唇低笑,声音里淬着冰: “别生气~” “我只是想试试这道眼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陈默冷笑一声,眼神中多了一抹寒意: “废话少说。” “苗千山被你藏在哪?” 嗤媚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尾的魅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她指尖缠绕的红眼蛊虫突然躁动起来,在她掌心游走成诡异的纹路。 “苗千山?”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那个老顽固倒是硬气,被我的千足蛊折磨了三个月愣是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听到自己阿爸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苗阿娅眼神里的愤怒都快要喷出火来。 “你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 嗤媚舔了舔唇角,像是在回味什么。 “当然是……变成我养蛊的养料了。” 苗阿娅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着嗤媚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 “你……说……什……么?”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说…” 嗤媚故意拖长了语调,手中的红眼蛊虫兴奋地扭动着。 “你的好阿爸,现在已经成了我养蛊池里最肥美的食物,连骨头渣都不剩啦。” “啊——!!” 苗阿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冲向嗤媚,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阿爸被千足蛊啃噬的画面,只有嗤媚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我杀了你!”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道眼之中,他清晰地看到苗阿娅体内气血翻涌,有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失控。 “别中计,他在骗你!” 陈默厉声喝道,单手掐诀轻拍向苗阿娅小 腹处,强行平复她翻涌的气血。 嗤媚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冷笑: “倒是反应快。不过……” 她忽然拍了拍手,身后的密 林里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让你亲眼见见,或许更有说服力。” 只见两个黑袍人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手脚被特制的玄铁锁锁住,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显然是被蛊虫啃噬的痕迹。 他低垂着头,气息微弱,正是苗千山。 “阿爸!” 苗阿娅目眦欲裂,眼泪瞬间决堤。 苗千山听到女儿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了吗?” 嗤媚笑得越发得意,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苗阿娅望着阿爸身上那些被蛊虫咬蚀过的痕迹,身躯不断颤抖。 “你到底想怎样?” 她猛地抬头,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声音愈发压抑低沉: “只要你放了我阿爸,我什么都答应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嗤媚舔了舔唇角,眼神中多出几分玩味: “只要你交出银雪千足王,说不定我可以考虑放了他。” 苗阿娅脸色苍白如纸,但似乎早有预料,心里并没有多大意外。 她看了看自己阿爸的方向,发现对方一直在对着自己摇头,心底迟疑了片刻。 “怎么?舍不得?” 嗤媚顺着她的目光瞟了苗千山一眼,又对身后的黑袍人使了个眼色。 押解的黑袍人立刻按住苗千山的肩膀,一根淬着黑色蛊毒的银针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看起来你的诚意不够呢…” “不过我也不介意让你的好阿爸尝尝万蛊针的滋味。” “不要!” 苗阿娅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给!我给你就是了!” 她颤抖着抬手,手指在嘴唇上点了点。 一只通体雪白的蜈蚣便缓缓从苗阿娅嘴角显现出来。 这本命蛊与她气息相连,刚一现身,苗阿娅的脸色就苍白了几分。 “阿娅,不行!” 陈默一把按住她的手,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能让阿爸死……” 苗阿娅摇着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陈默,谢谢你一直帮我,但这是我的命……” 嗤媚见她松口,笑得越发贪婪: “陈默,你也看到了!” “只要你肯加入黑蛊门,这银雪千足王我可以借走玩玩,保证不伤这小妮子的性命,还能立刻解了苗千山的蛊毒。” 她晃了晃手中的红眼蛊虫: “毕竟有你这样的天才加入,我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陈默眼神冰冷,早已看穿嗤媚的心思。 既想要银雪千足王,又想控制拥有道眼的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他缓缓松开苗阿娅的手,目光落在嗤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我加入也可以。” 嗤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哦?你想通了?” “你先解了苗千山的蛊毒。” 陈默说着,脸上已看不出任何表情。 嗤媚迟疑片刻,见陈默神色坦然,眼神中也无半分虚假,便嗤笑一声: “好,我答应你。”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黑袍人立刻收起蛊针,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苗千山嘴里。 喉头滚动了几下,原本痛苦扭曲的脸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现在,可以交蛊了吧?” 嗤媚盯着苗阿娅掌心的银雪千足王,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苗阿娅闭了闭眼,正要将本命蛊推出,陈默却突然动了。 只见陈默手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三枚刻满符文的铜钱。 他将铜钱以极快的速度往周围一甩,铜钱瞬间化作三道金芒射入四周枯木。 只听嗡的一声,以六棵老树为阵眼的无形屏障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纹在空气中流转,将嗤媚与所有黑袍人圈在其中。 “这是……锁灵阵?!” 嗤媚脸色微变,眼神里有几分意外神色。 “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从踏入这片林子开始。” 陈默的声音隔着光阵传来,带着无尽的冰冷。 “对付你们这些邪门歪道,自然要多留一手。” 嗤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你猜?我有没有后手呢…” 第一百零五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嗤媚话音未落,掌心的红眼蛊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密密麻麻的蛊虫从她袖口、领口涌出,如同发疯般撞向锁灵阵的光纹。 金红两色碰撞的瞬间,锁灵阵的阵法结构剧烈震颤,竟真的被撞出几道裂纹。 “我的血影蛊最喜欢的就是吞噬法力,你这锁灵阵估计连一分钟都撑不了。” 嗤媚笑得越发阴狠,缓缓抬手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那些蛊虫便如同得到指令般,竟化为一团,直直朝锁灵阵最薄弱的地方疯狂撞去。 仅仅是片刻时间,锁灵阵散发出的光芒就以肉眼可见的减少,直至消失不见。 见此情景,嗤媚的脸上重新露出玩味的神色,淡淡道: “这老东西体内还有我种下的子母蛊,只要我母蛊一动,子蛊便会啃食他的五脏六腑” “我真的很好奇。” “陈默!接下来你能怎么办?” 苗阿娅脸色煞白,刚要扑过去,却被陈默按住肩膀。 他神色一凝,道眼中金光涌动,忽然盯着嗤媚身后的一个蒙面黑袍人开口: “别演了,你真正的后手,是他!” 嗤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眼神忽然凝固了片刻,再次看向陈默的目光多了一些复杂。 她轻轻拍了拍手,语气陡然变冷: “厉害!” “真是厉害!” “想不到连我隐藏的后手你都能看出来!” 嗤媚嘴角的笑意陡然僵住,心中对陈默的危险等级又加了好几分: “既然看出来了,就没必要藏了。” 闻听此言,最左侧那个黑袍人突然取下遮挡住脸的黑巾,露出一张与苗千山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 “阿……阿叔?!” 苗阿娅惊得后退半步。 这人正是苗千山的弟弟,苗阿娅的二叔苗万水。 苗阿娅回寨子之后,发现寨子里空无一人,以为他和苗千山一样遭到了黑蛊门的追杀。 不过现在,很显然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苗万水正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苗万水没看苗阿娅,只是对着嗤媚躬身: “门主,按计划,该收网了!” 苗阿娅听到这话,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她万万不敢相信苗万水真的加入了黑蛊门。 毕竟自己记忆中的阿叔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宠自己,和阿爸的关系也很好。 陈默眉头微皱,眼神中有一些细微的波动。 嗤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笑道: “你很聪明,陈默!” “如果你刚才真的加入我黑蛊门,或许真的能留住自己的性命。” “不过很可惜,现在你注定离不开这个地方!” 话音刚落,嗤媚的目光转而看向苗阿娅,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至于你?好好享受银雪千足王在身体里的最后几分钟吧!” 说到这,她的目光陡然冰冷。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苗万水突然抬手按向苗千山的天灵盖,一股浓烈的黑气蛊毒在此刻蔓延开来。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苗千山的瞬间,苗千山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清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正是白巫术中失传的“控蛊咒”。 随着咒语落下,苗万水的手臂突然诡异地扭曲,蛊毒竟顺着他的血管倒流,在他脖颈处凝成一个黑色的蛊虫印记。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嗤媚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慌乱神色。 “子母引怎么会失效?!” “因为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苗千山。”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眉心间的金光缓缓平息,显露出异于常人的冷静。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台上那“苗千山”的身影开始逐渐扭曲。 原本干瘦的身躯、枯黄的面容迅速褪色,最后竟化作无数只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奇异蛊虫,露出里面一个由枯枝和破布简单扎成的人形支架。 “幻形术?!” 苗万水捂着剧痛扭曲的手臂,骇然失声,脸上写满震惊之色: “居然又是白巫失传的秘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嗤媚脸色骤变,眼前的一幕给了她太多的震撼。 她死死盯着那空荡荡的支架,又猛地转向陈默,眼中的玩味和得意早已被震怒取代: “我明明用子母引感应过!气息绝对没错!” 陈默淡然一笑,手中一枚铜钱飞出,正好嵌入人形支架的头部位置,一滴鲜红的精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你感受到的只是苗千山提前留下的精血 。” “他的气息封在精血里,嵌在支架上,再用幻形术变成他的模样,子母引自然只会认这假目标。” “好!” “好你个苗千山!” “竟然敢算计我!!” 嗤媚盯着那滴还在渗血的精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右手背在身后,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她掌心的红眼母蛊突然躁动起来。 却不是因为感受到了精血中熟悉的气息,而是因为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公鸡血和朱砂的味道。 嗤媚感受到母蛊传出来的异样,眼神瞬间一冷,迅速朝周围环视一圈。 这才发现,阵眼的六棵老树上,不知何时缠满了极细的墨斗线。 而这墨斗线上,正是公鸡血和朱砂味道的源头。 还不等嗤媚回过神来,陈默藏在身后的右手一挥。 每棵树上的红色墨斗线便飞驰而出,在它们相互交织间,再次将嗤媚和黑蛊门的众人重重围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真正的操盘者 陈默右手猛然挥下,那交织的墨斗线骤然亮起。 不过这次不再是黯淡的红,而是灼目的金红! 公鸡血与朱砂的气息混合着至阳刚烈的法力,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形成一个远比之前更为强大的阵法。 “封邪阵?!” 嗤媚失声,她掌心的红眼母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畏缩地向后躲了躲。 周围密密麻麻的血影蛊也躁动起来,本能地抗拒着这股让它们极度不适的气息。 “你以为破了一个阵,我就没有后手了?” 陈默声音冷冽,他扫视一圈被困在阵法中的黑蛊门众人: “锁灵阵困不住你的血影蛊,但这封邪阵,专克你那阴邪之物!” 苗阿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茫然,她看向陈默,后者眼神中仍然看不出丝毫变化,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二虎则是站在陈默的身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可以说,根本就不能用语言描述这一刻的震惊。 苗万水还跪在地上,脖颈处的黑色蛊印被阳气刺激,正剧烈“蠕动”。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陈默的算计实在是过于可怕,一环扣一环,显然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嗤媚脸色铁青,她试图催动蛊虫冲击封邪阵。 但那些血影蛊一触碰到金光,便如同碰到火焰般被燃烧的嗤嗤作响,瞬间萎靡甚至化为飞灰! “好你个陈默!原来就算计好了一切!”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胸前的山峦上下起伏,声音中夹杂着不可抑制的恼怒。 陈默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这一切可不是全都是我的功劳。”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远处的枯木后方,淡淡道: “苗前辈,跟了我们一路,也是时候该出来见个面了!” 陈默话音刚落,最远处那棵的枯木突然“哗啦”作响,枯枝落叶簌簌掉落。 一道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正是苗阿娅心心念念的阿爸苗千山! 他身着苗家传统的靛蓝布衫,手中握着根刻满白巫符文的木杖,虽发丝间沾了些草屑,眼神却清亮锐利。 “阿爸!” 苗阿娅惊得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努力感受着远处那人传来的气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之前还为苗千山的安危揪着心,甚至以为石台上的傀儡就是父亲的结局。 此刻见他活生生站在面前,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两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您不是被嗤媚抓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二虎更是目瞪口呆,手里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唰地松开,粗嗓门里满是震惊: “苗千山?!” 跪在地上的苗万水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脖颈处那“剧烈蠕动”的黑色蛊印竟瞬间淡去。 他抬手一抹,那所谓的蛊印不过是层混了蛊粉的墨渍,擦去后露出光洁的皮肤。 他踉跄着站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反倒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对着苗千山恭笑道: “大哥,戏演得差不多了。” “今天可算是等到将黑蛊门一网打尽的机会了!” “大哥?!” 嗤媚瘫在地上,原本铁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死死盯着苗千山和苗万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苗千山走到陈默身边,木杖轻轻点在封邪阵的金光上,一道白色光芒瞬间笼罩阵内残存的蛊虫。 仅仅片刻之间,封邪阵内再也没有了丝毫蛊虫气息。 “嗤媚,你太自负了。”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感应到的气息,是我提前封在傀儡精血里的。” “你看到的下蛊,是万水故意演给你看的假动作。” “从你盯上阿娅的银雪千足王开始,你就应该想到有这样一天。” 陈默这时补充道: “锁灵阵是幌子,为的是让你放松警惕,以为我只有这一道后手。” “但封邪阵才是我真正的杀招,而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困住你!” 嗤媚脸色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她环视一圈,看了看眼前的众人。 直到此刻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那所谓的掌控全局,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掌心空荡荡的,连最后一点依仗的红眼母蛊,都在封邪阵中化为粉末。 苗阿娅这时才彻底回过神,走到苗千山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阿爸,您跟阿叔一直瞒着我,就是为了引嗤媚上钩?” “傻丫头,不演得真点,怎么能骗得过这只老狐狸。” 苗千山拍了拍女儿的头,眼神柔和下来。 “我和你阿叔这些年一直在查黑蛊门的底细。” “这次正好借你的银雪千足王当诱饵,把他们的人一网打尽。” 二虎这时终于缓过劲,眼神中满是惊讶: “原来你们全是一伙的!” 陈默看着阵内彻底绝望的嗤媚,双手作剑指对着封邪阵轻轻一点,金红光晕瞬间收紧,将所有人牢牢困在原地: “苗前辈,人都在这了。” “至于怎么处理,我相信你更有话语权。” 苗千山颔首,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两道泛着青光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有了意识般缠向嗤媚的四肢。 藤蔓刚触到后者的皮肤,就将她体内残存的蛊毒气息吸得一干二净。 嗤媚越挣扎,藤蔓却越捆越紧。 她只能徒劳地瞪着苗千山,眼神里满是怨毒,却连一句狠话都发不出来。 “阿爸,那寨子里没人,也是您安排的?” 苗阿娅忽然想起回寨时的情景,之前的担忧化作此刻的好奇,拉着苗千山追问道。 “没错。” 苗千山笑着点头,轻轻擦去了苗阿娅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嗤媚要对寨子里的人下手,就提前让族人躲去了后山。” “只留了几个傀儡应付她的眼线,不然,怎么让她信你阿叔投敌是真的?” 苗阿娅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阿爸,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苗千山轻轻拍了拍苗阿娅的肩膀,宽慰道: “这些天辛苦你了。” 苗阿娅闻言眼角有些泛红,她什么话也没说,就静静的靠在苗千山的身旁。 话音落下,苗千山的目光转而看向陈默,眼中的欣赏之意不言而喻: “真不愧是道眼继承者!” “依我看以你现在的谋略和心性,简直比那只会喝酒的老家伙强太多了!” 陈默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谦卑道: “苗前辈过誉了。” “若不是您在暗中操盘,恐怕事情还不会那么顺利。” 苗千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又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奇问道: “不错的小子,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的?” 第一百零七章 万魂幡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眉心中间的淡淡金色光晕转瞬即逝,视线随后落在了苗千山的肩膀部位: “在您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我带阿娅回铺子的那个晚上。” 苗阿娅闻言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当天晚上的场景。 忽然,她的瞳孔顿时放大,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难道?那天晚上偷袭自己和陈默的人——是自己的阿爸! 苗千山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 “难不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出手的人是我?” 苗阿娅听到自己的猜想被证实,眼里满是震惊神色,随即而来的又衍生出无数疑问。 不过她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始终停留在陈默的侧脸上,似乎期待从陈默的口中还原出完整的真相。 陈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 “起初只是怀疑,直到我踏入这片枯木林之后,这才敢彻底确定。” 苗千山眉头一挑,瞬间来了些兴趣。 毕竟这一路上他都认为自己隐藏的极好,陈默不应该能知道自己一直跟在身后才对。 “具体说说,难不成是你的道眼感受到了我的气息?” “您的伪装手段极好,我的道眼只能感应到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们,却没直接锁定您的气息。” 陈默说着,目光落在苗千山身旁的阿娅身上。 “从赵冉出事,到阿娅拿出帝煞铜钱,再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都太过于顺利了,顺利的让我感觉一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事情的走向。” 苗千山听着陈默的话,眼中的讶异神色越来越浓: “就凭这些,你就能断定是我吗?” “不止。” “您的伪装手段确实很高超!” “但我在踏入这片枯木林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我在铜钱上留下的标记。” 说到这,陈默的语气顿了顿,斟酌片刻后继续道: “只不过我一直不能确定您到底是敌是友。” “一直到我见到幻形术的第一眼,这才敢笃定这一切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于黑蛊门的大局。” 苗阿娅闻言瞳孔猛地变大,她记起来了! 在攻击黑衣人时,陈默确实拿出来几枚暗色的铜钱。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陈默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铜钱上做了手脚。 苗千山握着木杖的手轻轻一顿,指尖在刻满白巫符文的杖身上摩 挲片刻。 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陈默,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好!好小子!够聪明!” “你说的没错,从阿娅带着帝煞铜钱找到你开始,有些事确实是我在暗中推了一把。” “一来是想借这事儿让你和阿娅有机会接触,毕竟帝煞铜钱是那老家伙的信物,当时那个情况或许只有你有能力护着她。” “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黑蛊门的人放松警惕,暗中调查清楚他们的具体势力。” 苗千山的目光扫过封邪阵内早已没了动静的黑蛊门众人,语气沉了几分: “其实我一开始对你的期望就是护住阿娅,让她能免于遭受毒手。” “一开始的出手也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对抗黑蛊门的能力。”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眼神中有几分复杂: “看样子,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能力。” “不仅看穿了局,还能反过来顺着线索摸到我的踪迹。” “我原本以为,要等黑蛊门彻底落网后再跟你挑明,没成想你倒先一步把窗户纸捅破了。” 苗千山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阿娅这丫头性子直,容易被表象蒙骗。” “这次能遇到你,是她的运气,也是我们苗家白巫一脉的运气。” “若不是你步步留心,恐怕我这局还得多费些周折才能收网。” 一旁的苗阿娅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眼中除了有些许嗔怪,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愫。 她轻轻拉了拉苗千山的衣袖,小声道: “阿爸,那您之前故意让阿叔投靠黑蛊门,也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苗千山笑着点头,目光转回封邪阵: “嗤媚心思歹毒又多疑,只靠我被抓还不够,必须让她觉得我们内部出了裂痕。 “只有万水投敌,才能让她彻底解除戒备。” “不然以她的谨慎,绝不会把黑蛊门的核心力量全带到这枯木林里来。” 陈默听着苗千山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看着苗阿娅又轻轻叹了口气,斟酌道: “其实您可以提前告诉阿娅一些,若是提前知晓,或许能少些担惊受怕。” 苗千山闻言,目光落在苗阿娅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软了几分: “嗤媚在她身边安了眼线,她知道的越少,这样反而会越安全。” “我宁愿她暂时怨我,也不想让她置身于真正的危险中。” 苗阿娅听到这话,鼻尖一酸,之前的些许嗔怪瞬间烟消云散。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苗千山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阿爸,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真当我看到那千疮百孔的样子,我真好害怕。” 苗千山抬手轻轻抚了抚苗阿娅的头发,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心里一时有许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也说不出口。 陈默见到眼前一幕也有些感慨,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要是换作是我自己,估计也会是同样的做法。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黑蛊门的众人,正好与两眼怨毒的嗤媚对上眼。 “苗前辈,黑骨门的核心都在这里了。” “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苗千山闻言回过神,眼神忽然凝重了几分,轻轻拍了拍怀中苗阿娅的肩膀。 后者秒懂,有些依依不舍的站到苗千山身旁。 只见这时,苗千山从身后拿出另外一个类似于旗帜的法器,神色变得愈发严肃。 陈默眼底闪过一道疑惑,瞬间便认了出来——正是爷爷随身携带的另一个法器“万魂幡”。 “黑蛊门剩下的余孽,我们会负责处理。” 说到这里,苗千山把手中的万魂幡递给陈默,沉声道: “在此之前,那老家伙拜托我给你留了些话。” 第一百零八章 无法想象的麻烦 陈默握着万魂幡的手紧了紧,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苗前辈,他……说了什么?” 苗千山看着他眼底的急切,放缓了语气: “那老家伙说,这万魂幡是留给你的法器,怎么用你应该清楚。” “至于其他的事情……” 陈默闻言一愣,瞬间明白了苗千山的意思。 他看了看还在一头雾水的二虎,交代道: “二虎,看紧黑蛊门的人,千万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二虎闻言瞬间有了主心骨,挠了挠头笑着回应: “陈哥放心!” “俺就最适合干这活!” 苗千山也与苗万水对视了一眼,随即带陈默往枯木林深处走去。 苗阿娅此时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走到嗤媚身边坐了下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还撒了些隔绝蛊虫的药粉。 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一直走到枯木林深处,这才停下脚步。 陈默眉头一皱,好奇道: “苗前辈,那糟老头到底说了什么?” 苗千山闻言没有接话,目光始终停留在陈默的眉心之间。 手中的法杖重重一点,周围瞬间有几条藤蔓蔓延将两人围在其中,成了一个隔音屏障。 见术法已经生效,苗千山这才缓缓开口: “阎王印,你已经拿到了吧?” “能唤出来给我看看吗?” 陈默瞳孔骤然一缩,眼神中出现了些许诧异。 毕竟拥有阎王印这事,他从来没有和与苗阿娅有关的人提过,苗千山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糟老头提前告诉苗千山的? 迟疑了片刻,陈默这才缓缓开口: “您也知道阎王印?” 苗千山见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那老家伙在交给我万魂幡时特意叮嘱过一件事,让告诉你关于阎王印的一些事情。” 陈默斟酌了片刻,终究还是在眉心间轻轻一点,阎王印便落在掌心。 可让他疑惑的是,手中的阎王印竟和之前的模样有些不同。 原本阎王印上通体漆黑的麒麟神兽已经变成了玉白色,似乎没有了之前让人发凉的诡异感,甚至感觉隐隐和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苗千山的目光落在那只雪白麒麟纹的阎王印上,眼神没多大变化,随即伸手在印玺上方悬停片刻,他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这就是他想让我叮嘱你的事。” “麒麟纹从黑转白,说明它已经彻底认你为主,之前封存阎王印内的煞气已经彻底清空。” “如今你需要做的,就是经营好白事铺 ,让阎王印彻底蜕变。” “你爷爷说的阎王印成,也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里,苗千山好像想到些什么,语气忽然一沉: “这样,才有能力帮助到他。” 陈默听完苗千山的话眼神一凝,眉头皱的更紧: “帮助他?难道那糟老头遇到麻烦了?!” 苗千山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那老家伙没说过他的处境,不过我隐约可以猜到,应该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麻烦。” 陈默闻言心头一震,眼中多出了几分复杂神色,糟老头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三年前仅凭一枚帝煞铜钱就能轻易收拾万年以上道行的鬼煞,寻常邪祟在他面前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能让糟老头感到麻烦的东西,那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陈默用力握着阎王印的印身,玉白色的麒麟纹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微微泛起一丝冷光: “苗前辈,您能不能再想想? “爷爷有没有留下别的线索?比如……他可能在哪?” 苗千山看陈默的模样,又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那老家伙嘴严得很,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只反复强调,让你别去找他,先顾好阎王印和白事铺,” “还说,等你什么时候能让麒麟纹凝出赤金色,自然会感知到他的方位。” 陈默闻言一愣,赶忙追问: “苗前辈,怎么样才能凝聚出赤金色!” 苗千山闻言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 “具体怎么凝聚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消灭阴煞之后,阎王印会自动吸取后者的煞气。” “我估计,吸取的煞气越多,阎王印的蜕变就会越快。” 说到这里,苗千山的话音一转,目光落在了陈默手上的万魂幡上: “而且你手上的万魂幡和阎王印相辅相成 ,阎王印可以吸取煞气,万魂幡则能炼化出实力强大的阴魂为你所用。” 陈默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之前只知道万魂幡能镇压邪祟,却从没听说过能炼化阴魂。 “炼化阴魂?” 爷爷当年用这幡时,也只是用来封印作乱的邪祟,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还能炼化阴魂。 苗千山微微颔首,继续道: “这幡本就是聚魂炼煞的法器,阎王印认主之后,刚好能吸收阴煞的煞气。” “之后再用万魂幡炼化,炼化后的阴魂不仅能帮你探查消息,遇到弱些的邪祟,还能替你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你得记住,只炼化那些无主的凶魂,不然万魂幡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陈默闻言,目光落在手中的阎王印和万魂幡上,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糟老头肯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不然也不会在离开之后才托人告诉他这些,现在自己的实力还没到能帮助他的程度。 为今之计也只能尽快收集煞气,尽可能让阎王印早些蜕变。 想到这些,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苗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完成。” 苗千山见他眼底的坚定,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急着逼自己,稳妥最重要。” “阎王印蜕变讲究循序渐进,若为了快而贪多吸收杂煞,反而会适得其反,甚至反噬你的道眼。” 陈默点头记下,将阎王印和万魂幡收回眉心: “我会的。” 就在这时,藤蔓屏障外传来苗阿娅带着急意的呼喊: “阿爸!陈默!嗤媚不见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五福戏院 苗阿娅的声音通过藤蔓屏障应声散开,陈默和苗千山刚踏出,便迈着沉重的脚步往苗阿娅声音传来的方向原路返回。 此时,就见苗阿娅慌慌张张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着半截断裂的焦黑红线。 “我就低头换了次药粉,再抬头人就没了!” 苗阿娅指着嗤媚之前坐着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几分符纸气息。 “这是……神隐符?” 陈默蹲下身,用手轻轻捻了捻地上还残留的灰烬,瞬间变得的警惕起来。 “神隐符?” “这不是苗疆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苗千山在看到符纸燃烧之后的剩下的香灰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 “看样子,我们的对手恐怕不止黑蛊门一个了!?” 二虎赶忙凑上前来,脸上出现几分错愕,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疑惑道: “成哥,这神隐符是啥东西啊?” “竟然能让嗤媚当着我们的面消失!?” 陈默闻言眼神愈发凝重,眉心间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闪过,仔细排查着附近的气息,解释道: “神隐符,本是玄门中一种极为高明的遁符。” “不仅做符的材料难寻,还需要绘制人对符法有极高的造诣。” “一旦催动,能瞬间扭曲周遭光线与气息,制造一个极短的视觉和感知盲区。” “趁此机会,使用者便能远遁数百里,了无踪迹。 说到这里,陈默声音顿了顿,转而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而且从看这现场残留的灰烬来看,恐怕画这符的人实力不俗!” 苗千山接口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担忧: “更重要的是,神隐符是许多玄门正道的不传之秘,外人极难获得。” “黑蛊门擅用蛊毒巫咒,对这种正统高阶符箓向来涉猎不深。” “嗤媚身上竟有此物……” “意思就是,还有个厉害人物在背后帮他们?!” 二虎恍然大悟,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这玩意!” “好不容易才逮着嗤媚,怎么又跳出来个玄门高人啊?” 苗千山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是跳出来,是早就藏在身后了。” “黑蛊门这几年行事越来越嚣张,敢公然对我们各方势力下手,恐怕早就有一股势力在暗中给他们撑腰。” 陈默眉心的金色光芒渐渐隐去,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枯木林中最边缘的位置上: “这符催动时会留下一丝极淡的檀香,刚才我顺着气息探了探,到林子边缘就断了。” “对方应该是早算好了路线,专门等着接应嗤媚。” “我的封邪阵只能克制阴秽邪祟,却防不住这些玄门手段。” “陈哥?那俺们现在咋办?要追吗?” 二虎这会儿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好像做好了时刻冲锋的准备。 陈默闻言眉头紧皱,斟酌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追不上了。” “对方使用神隐符时特意隐藏了气息,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苗千山听到这话缓缓的点了点头,认同了陈默的观点: “确实,神隐符本就能隐藏踪迹,再加上对方提前算好路线,恐怕在我们察觉不对劲时,人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清除黑蛊门剩余的余孽,尽可能削减他们的实力,之后再从长计议。” “需要我们帮忙吗?” 陈默目光落在了那处神隐符残留的灰烬上,眼神中有几分凝重。 苗千山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 “好孩子,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族人去做吧。”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话音落下,苗千山的眸子转而变得有几分复杂。 陈默微微颔首,明白了苗千山是在说阎王印的事情。 他也没有多推辞,只是将地下残留的符灰小心收好,沉声道: “我明白了。” “不过苗前辈清除余孽时务必小心,玄门既然敢帮嗤媚遁走,说不定在黑蛊门的据点里也留了后手。” 说着,陈默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符箓递到苗千山手中: “这些玄煞护体符可以抵挡大部分蛊虫的伤害,带上一些防止出现意外。” 苗千山闻言有些讶异,没想到陈默已经考虑到了这些,当即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评价又高了不少。 他也没有墨迹,接过符箓后,从怀里摸出个骨哨递给陈默: “这是我们白巫一族的骨哨,你保管好。” “倘若以后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就可以吹响它,我就能感应到。” 陈默收下了骨哨之后,向苗千山拱了拱手: “多谢了,苗前辈。” 苗千山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郑重道: “去吧,别忘记了我和你说的话。”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随后又在苗阿娅身上停留了片刻,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却只有短短两个字: “保重。” 苗阿娅看着陈默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不觉鼻子竟有些酸…… 下山后。 陈默和二虎刚回到白事铺,就见旁边有个席地而坐的中年男人,陈默和二虎看着他衣服上满是灰尘的模样,便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男人手里攥着顶旧毡帽,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有一种被抽取了所有血色的感觉。 “陈师傅,可算等到您了!” 男人一见陈默立马迎上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张。 陈默看着男人扑过来的架势,下意识往旁侧了侧身,看着他鞋边卡着半片干枯的柏树叶,显然是从远路赶来,连风尘都没来得及拍。 “先站稳。” 陈默目光扫过他脚边鼓囊的布包,布包缝隙里露出来一角大红色的衣角。 “看你这模样,至少等了两天?” 男人这会儿手还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陈师傅,我是五福戏院的班主,我叫李杰,最近我们班子里出了件大邪事!” 第一百一十章 红戏服 陈默的目光在李杰惊慌失措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立即接话。 他朝二虎使了个眼色,二虎会意,上前打开了铺子的两扇大门,邀请后者先进铺子里去。 李杰精神有些恍惚,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跨进门槛。 不过说来也怪,一踏入这间白事铺,他原本急促的呼吸竟不由自主地平缓了几分,一直死死攥着帽子的手指也稍稍松开了些。 铺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和檀香旧木的气息,莫名让人心神安定。 陈默招呼他在桌旁坐下,不慌不忙地沏了杯茶,又在茶水中入几片干艾草,将茶杯推过去: “定定神,慢慢说。” 李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也顾不得烫,仰头便将那杯热茶灌了下去,动作快得近乎失态。 陈默看着他这番举动,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按道理说,戏班班主应该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到底是什么事能急成这样? 放下茶杯,李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哆嗦着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发皱的信封,推到陈默面前: “陈师傅,白事铺子的规矩我懂……” “这是三千,还请您务必援手!” “班子里的兄弟现在个个寝食难安,再这样下去,整个班子都快垮了!” 陈默接过信封,随手上面捏了捏,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取出一支红色的冥香点燃,插到熟悉的小香炉上。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缕极细的白烟就缓缓升起。 “遇上什么麻烦了?” 他这才开口,声音十分沉稳。 李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警惕地四下张望,尤其盯着门口看了好几眼,这才往前倾着身子,把声音压得极低: “陈师傅…您…您见识广!” “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悬在半空,似人非人,没个实在形影的…东西?”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声音大些就会把那东西招来白事铺子一般。 二虎在一旁听得着急: “李班主,你就直说吧!” “到底撞见什么东西了?” “你不说清楚,陈哥怎么帮你想办法啊?” 李杰被他一催,肩膀猛地一颤。 他又瞥了一眼门口,才凑得更近,声音发颤: “是…是一件戏服!大红色的戏服!” 他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充满是恐惧之色,双手无意识地比划着: “那戏份…不仅自己能动!还会…还会出声唱戏!” “就前几天,我们刚给一户富户唱完堂会,得了不少赏钱。” “晚上大家正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可那件明明挂在衣架上的红戏袍,突然就…就自己飘晃起来! 他顿了顿,狠狠咽了口唾沫: “我发誓,当时整个房间里一点风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影响!” “它就悬停在半空,还有唱戏的声音传出来。” “您都不知道他那种咿咿呀呀的声音,那根本不是活人能唱出来的!” 陈默静静听着,眼眸子微微眯起,但并未开口并未打断。 李杰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起初只当是谁在恶作剧,没太当真。” “可后来…我们班里那个唱小旦的孩子,他说他夜里去后台拿东西,看见…看见那戏服底下…伸出来一双脚!” “而且那双脚不是活人的脚!是一双穿着旧式三寸金莲绣花鞋的小脚!” “那鞋面上还…还沾着湿泥,往下滴着水…” 李杰的脸色白得吓人,冷汗大颗大颗从额角滑落。 “从那以后,班里就再没安宁过。” “道具自个儿挪地方,锣鼓冷不丁就响一声……” “好几个台柱子都一病不起,浑身发冷,都说梦里有个穿红戏服的女人掐他们脖子…” “我们也请过道士和尚来做法事,钱花了不少,可半点用没有!那东西反而闹得更凶了!” 李杰的声音里有几分绝望,脸上全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陈师傅,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再这样下去,班子非散不可,只怕…只怕还要出人命啊!” 他说完这番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铺子里一时只剩二虎挠头的声音和李杰忽大忽小的喘息。 陈默神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沉吟道: “红色的戏服…什么来历?” 李杰怔了怔,努力回想: “是…是件老行头了,听说是师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 “不过具体来历说不清,因为料子好、颜色正,虽然旧了也一直留着,逢大戏偶尔还会用…” “沾着泥水的绣花鞋…” 陈默重复着这个细节,好像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 “最近班子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或者…动过土、挖过什么东西没有?” “动土?没有没有!” 李杰连连摇头,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 “我们一直在自己的戏园子里。” “就是…就是上个月,应了白家的邀约,去他们家的老宅唱了一场堂会,给老太太贺寿。” “那宅子很大,很宽,听说以前是达官贵人住过的地方。” “白家老宅?” 陈默眸子微眯,眼神却愈发锐利: “在那唱戏时,出过什么特别的事? “或者有没有人冲撞了什么,或者…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李杰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起来: “特…特别的事?” “好…好像唱晚收拾时,是丢了一只水袖…” “当时遍地找不着,只当是忙乱中遗落在那个白家的那个地方,就没想那么多… “难道和这个有关系吗!!?” “那件红戏服,当时也穿去了?” 陈默斟酌片刻,目光落在了李杰的脸上。 “穿…穿了!” “那出压轴戏,用的就是这件红袍!” “陈师傅,您是说…是在白家老宅惹上的?”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视线落在李杰带来的那个布包上: “那件戏服,现在在何处?还在戏班后台?” “不!不在!” 李杰猛地抬头,连忙道: “我带来了!就在我这包里!我想着直接拿来给您过目最稳妥!”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如深,语气却平静得吓人: “你确定…那件戏服,现在真的在你这个包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孝布 李杰一愣,显然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布包,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 “我来之前亲手把它叠好放进去的!” “这一路我都没敢松手!生怕出来什么岔子!” 陈默眼神一凝,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斟酌了片刻,淡淡道: “不,它不在这。” 李杰听到陈默这话,瞳孔猛然皱缩,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支支吾道: “这……陈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闻言没有接话,眉间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闪过,确认布包里没有阴魂的存在: “你不是说你把它带过来了吗?”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李杰闻言眼里满是迷茫,他是相信陈默的话的,但同时也相信自己的记忆肯定不会出错。 顿了顿,他双手下意识地在布包的缝隙下摸索起来。 可这一摸,李杰的脸色瞬间大变,身体竟开始不自觉僵住,心底的恐惧感瞬间包围了全身。 布包里传来一种粗糙的触感,感觉像是粗布之类的东西,和编制戏服用的锦缎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忽然,这一熟悉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中不断进行对比,一种极为恐怖的猜想浮现了出来——“孝布!” 没错,就是披麻戴孝的孝,李杰的父亲刚去世不久,所以他对孝布的触感可谓是十分熟悉。 而现在手中传来的触感,可以说和孝布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 李杰的声音猛地拔高,感觉有一股刺骨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手忙脚乱地将布包放在桌上,颤抖着去解上面的绳结。 二虎也屏住了呼吸,凑近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布包被猛地打开,见到里面物品的瞬间,李杰差点跌坐到地上,退后好几步这才站稳。 “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不…不可能的!!” 二虎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呼吸声都不由间接停滞。 唯有陈默眼神依旧淡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惊讶表情,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布包里的东西。 只见布包里面,竟只有几张诡异的红色孝布和一叠纸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连大红戏服的影子都没见到。 “红布?!” “纸钱!!” “这些都是啥乱七八糟的玩意,里面不应该是戏服吗?” 二虎一滞,瞳孔猛然放大,随即看向慌乱的李杰: “李班主?这到底咋回事?”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我明明……” 李杰这会双手颤抖着,脸上写满了崩溃和极致恐惧: “我一路都抱着它…它怎么会……” “难道……难道它自己跑出去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念头在他脑海里面炸开!——那东西难道还在班子里! 想到这,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在心里不断蔓延。 李杰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紧紧握住陈默的手腕: “陈师傅!” “您快跟我回去救救戏院里的人!” “那东西还在戏班子里!!” 陈默见到李杰如此剧烈的反应,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神色。 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这李杰最先想到的是戏班子里其他人的安危。 顿了顿,陈默轻轻拍了拍李杰冰冷的手,轻声道: “别着急,那东西虽然不在这,但也应该被你带出来了。” 李杰闻言,原本眼神中的惊恐转化成诧异和不解: “您是说?” “我的记忆没有错,红戏服确实被我带过来了?” 陈默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视线低头仔细查看门槛和门框,没有发现任何水渍或泥印,这才说道: “没错,应该是你在来的路上出了问题。” 说到这,陈默的语气顿了顿,斟酌片刻后道: “李班主,你路上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停过?” “或者遇到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 李杰闻言茫然的摇了摇头,低声回应着: “没、没有,我心里害怕,直接就从戏院跑来找您,一刻没停,也没跟人说话。” 陈默闻言眉头微皱,眼神却愈发深邃: “戏服是实体,没有人为干预就不会凭空消失。” “这布包里虽然没有阴魂,但却有一缕不易察觉的黑气存在,应该是路上被人动过手脚!” “陈师傅,你可千万别吓我呀!” 李杰声音愈发哽咽,他这一路上基本上没和人接触过。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走的太急,似乎和路人撞了一下 “不是吓你。” “你仔细想想,一路上布包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 “哪怕就一瞬间?” 李杰努力回忆着,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好像……好像就在过来的时候,在街口被一个老婆婆撞了一下。 “那个时候包差点脱手,但我马上抱紧了!” “撞你的人长什么样?” 陈默立刻追问,似乎嗅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不知道,那时候天太暗了我又走的急,就没看清。 “好像?是个低着头的老太太!走得很快…” 李杰越说越觉得觉得不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忽然,眼神一凝: “不对,陈师傅!” “那戏服很重,就算掉了我肯定会知道的啊!” 陈默思索片刻,眼神变得讳莫如深,似乎心里有了些想法,淡淡回道: “如果我说?撞你那个有可能不是人呢?” 话音刚落,李杰和二虎就感觉铺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二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忙道: “陈哥,现在怎么办?那玩意儿不见了,会不会是已经回去了?” 陈默听着,目光转而落在那些红色麻布和纸钱身上: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具体得去看了地方才知道。” 说着,陈默转身走到神龛上取下一柱清香,拿出一张镇煞符缠了上去递给李杰道: “李班主,你立刻回五福戏院去。” “把这支香插在你们戏院门口,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在天黑之前,都不要再让任何人进入后台,更不要去碰那件戏服之前挂着的地方。” “可、可戏服不是不见了吗?” 李杰接过香,手依然抖得厉害。 “不一定,它或许只是显形不见了。” “也或许被你路上遇到那人做了手脚。” “不过这支香能暂时让那东西安分一些,我准备些东西,随后就到。” 陈默语气顿了顿,再次叮嘱道: “记住,天黑之前,千万不要让人进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别姬 李杰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紧紧攥着那支包裹着符纸的清香。 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白事铺,朝着五福戏园的方向拼命跑去。 二虎赶紧关上铺门,锁好之后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陈哥,咱们真要去抓那件衣服啊? “这东西到底是个玩意啊?” 陈默此刻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布包,拿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符箓与驱邪器物,率先踏出了铺子门口: “看现在这情况,估计就是有阴灵邪祟附在上面。” “不过消失的确实有些诡异,具体是什么情况得到现场去看看才清楚。”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去往五福戏院的路上,周边的人 流越来越少,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冷清。 二虎紧跟在陈默身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 “陈哥,那个红色的粗麻布和纸钱又是咋回事? “难不成撞李班主那老太太,还是个专门给人送丧的不成?” 陈默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声音压低了几分: “红孝布,非吉非丧,是极怨之兆。” “至于那些纸钱,应该是买命钱。” 二虎缩了缩脖子,虽然听着有些渗人,但壮着胆子凑前接话: “陈哥,啥叫买命钱啊?” “俺咋有些听不懂呢?” 陈默思绪停顿了片刻,解释道: “人在阳气极弱的时候就容易被这些脏东西盯上。” “但这些脏东西不能无缘无故对你出手,所以会让你先和它产生因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斟酌了片刻继续道: “就比如说咱们遇到这事,纸钱就是那脏东西和李杰建立的桥梁。” “李杰收了这个钱,因果关系成立,那东西就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啥!!” “陈哥?这纸钱我看李班主都不知道,这也能算收了啊?” 二虎声音不自觉放大了几分,眼里满是疑惑。 “算,当然算。” “鬼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自愿的。” 陈默和二虎聊着,五福戏园的轮廓已出现在前方。 入眼是一座有些年头的戏园子,在昏沉的晚霞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默仔细观摩了起来,这地方以前跟着糟老头来过几次。 那时候,每次来都是一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的景象,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喝彩和表演乐器声。 可现在,只从外面来看,戏院内透不出一丝光亮,死寂得让人心慌。 二虎也左右打量起来,环视一圈以后并没有发现李杰的身影。 “陈哥,这里没人,李班主应该已经进去了。” 二虎说着,就要准备上前推门。 “慢着。” 陈默抬手拦住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大门门槛处。 二虎一愣,顺着陈默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大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赫然散落着无数白色的纸钱,和李杰包里的一模一样! 陈默眼神有些凝重,他发现李杰带走的那支特制清香,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而是断成了两截,散落在纸钱旁边。 那香头早已熄灭,就连那张镇煞符箓也被撕成了碎片。 二虎也看到了这场面,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一地狼藉忙道: “陈哥,你快看那个是不是你之前留给李班主的清香和符箓!” “出事了。” 陈默语气凝重,一步跨过纸钱和断香,伸手推向戏园大门。 门虚掩着,被轻轻一推,就轻易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诡异的阴风瞬间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 陈默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不由得谨慎几分。 这是厉煞的气息,已经可以对周边的环境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二虎,跟在我身后。” “这东西来头恐怕不简单!” 他低声吩咐,迈步踏入了五福戏园那一片令人胆寒的黑暗中。 “好!陈哥俺都听你的!” 二虎回应一句,拿着陈默给他的桃木剑紧紧跟在身后,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 刚踏入大门的瞬间,戏院深处便隐约传来一段咿咿呀呀的吟唱声。 那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怎么样都听不真切。 听着这诡异的声音,二虎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借助着门口传来的细微光亮,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戏院大堂内,一阵诡异的阴风又席卷而来。 忽然,整个大堂突然明亮了起来,四周的烛火刹那间被点亮。 紧锣密鼓的敲击声响彻整个大堂,那咿咿呀呀吟唱声越来越清晰,像是从戏台后处由远而近。 但那声音中始终辨不出男女,尖锐的声线里裹着股刺骨的寒意,听得二虎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默从布包里摸出两枚镇煞钱,左右开弓甩到戏台上的两个方向。 铜钱“咚”地嵌进了戏台的两个幕布支架处,刚嵌稳,戏台中的幕布突然“哗啦”一声往上收缩。 他刚想进行下一步动作,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愈发清晰,调子陡然拔高。 “陈哥!你快看后边!” 二虎焦急的声音陡然打断陈默的思绪,顺着他的提醒看过去,就见身后的观众席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十多个人。 这里面有大人,有小孩,每一个人都穿着印有五福戏院标志的衣服。 “这是?!” 陈默喃喃一句,眉心闪过一抹淡淡的金光,扫视在场众人。 只见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黑气。 “被控制了!” 话音刚落,戏台前便传来一道非男非女的尖锐唱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暗处黑手 陈默眼神一凝,攥在手心的铜钱不由得紧了紧,内心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一回头,呼吸都在此刻短暂停滞了几秒钟,看着眼前出现的画面脱口而出: “这是?霸王别姬?!” 只见戏台上,四周的聚光灯莫名聚焦。 用作开幕效果的冷烟火迸发出无数幽蓝色的火星,将整个戏台映照得无比诡异。 灯光下,无数纸钱飘落,一道身着大红色戏服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不过让陈默诧异的是,那并非空荡荡的戏服,也非模糊的黑影。 而是一个身段窈窕,妆容精致到每一笔勾勒都恰到好处的花旦。 花旦的身姿挺拔,连细微的动作都无比柔和流畅,身上大红色戏服在灯光折射下无比鲜艳,腰上系着一块熟悉的红色孝布。 她眼神空洞无神,嘴角却勾勒出一抹极为僵硬违和的冷笑: “人纵有万般能耐,可终也敌不过天命啊!” 尖锐的唱腔声回荡在整个大堂,台上花旦的身体也随之动了起来。 陈默眉头紧锁,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腥味,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花旦的问题。 他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面具的邪祟! 花旦僵硬的脖颈就微微转动一下,空洞的眼神扫过台下那些被控制的观众。 最终,定格在了陈默和二虎身上。 那空洞的眼眶中毫无一物,却让陈默和二虎两人感到了一丝冰冷寒意。 二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陈…陈哥…她好像看我们…” 陈默闻言眼神中出现几分凝重,眼前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不是普通邪祟,是有人用邪术炼化出来的怪物!” “啊!!” “那俺们现在怎么办啊?!” 二虎听到陈默的话,额头的冷汗直冒,握着桃木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咚!咚!咚!” 还没等陈默回话,戏台后方一阵阵紧锣密鼓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而这次的节奏变得急促而狂乱,不再是伴奏,更像是进攻的战鼓。 台上的花旦随着鼓点,猛地一甩,那袖间的两条水袖便开始不断连绵延伸。 仅仅片刻之间,就带着浓郁的腐臭气息来到陈默和二虎身前。 “躲开!” 陈默厉喝一声,猛地推开吓傻的二虎,自己则就地向后退后数米。 “啪!啪!” 两条血红色水袖狠狠抽打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地砖上瞬间被腐蚀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冒出一缕缕白烟。 一击不中,花旦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混合着愤怒和嘲弄的嘶啸。 他不再唱戏,而是猛地张开双臂。 只因呼的一声,戏院内所有的烛火再次疯狂摇曳,隐隐有要熄灭的迹象。 那些坐在观众席上被控制的人,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齐刷刷地发出诡异的嘶吼,瞬间从座位上直挺挺站了起来。 他们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和二虎的方向,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视野。 见陈默二人被缠住,戏台上那红衣花旦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缓缓迈着优雅的台步向下走来。 它每走一步,僵硬的笑容就拉长几分,最后几乎都要咧到耳根。 二虎挥舞着桃木剑胡乱抵挡着扑上来的人群,焦急道: “陈哥!怎么办啊?!” “这些人好像疯了一样,俺快顶不住嘞!” 陈默眼神决绝,他知道如今一个一个解决显然是来不及了。 他猛然推开身前即将靠近的傀儡,双指做剑在眉心间轻轻一划。 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一面纹着金色丝边的黑色旗帜——正是万魂幡。 陈默右手紧握住旗杆,咬破左手中指,迅速在幡面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号,口中疾速默念: “魂幡引路,万灵听令,破邪显正,肃清魑魅!” “敕!”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那些疯狂扑来的傀儡动作瞬间僵硬! 离得最近的几个直接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动静。 稍远一些的,则如同喝醉了假酒,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而扭曲,再也构不成威胁。 戏台上,正迈着优雅台步走下台阶的花旦身形猛地一顿。 脸上那诡异笑容瞬间凝固,转而露出一种震惊与恐惧的表情。 它似乎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道士能拥有如此厉害的法器,竟能直接切断自己与傀儡的链接。 “万魂幡…的气息?!” 花旦的口中,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惊疑不定的声音,那非男非女的腔调都扭曲了。 二虎终于脱困,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人群,又惊又喜: “陈哥!牛逼啊!这玩意真好使!” 陈默脸色眼神一凝,盯着花旦冷声道: “你的戏,唱完了!“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都别想离开这里!” 他手腕一抖,万魂幡边缘便燃起无尽火焰,幡面上血符亮起灼目的光芒。 一道若有若无的锁链虚影从幡中探出,如同有意识般精确缠绕住花旦的四肢。 花旦被万魂幡的锁链牢牢束缚,浑身阴冷气息不断溃散,再无半分之前的诡异与嚣张。 见时机成熟,陈默眉心间的光芒再次迸发,左手迅速结出印决,通体如白玉般的阎王印刹那间出现在手中。 “万鬼千煞,速归吾印!邪祟尽散,阎罗显形!” 话音刚落,阎王印上雕刻的麒麟神兽眼中顿时散发出两抹金光,花旦身上源源不断的黑气被逐渐吞噬。 “不!放开我!” “你们这群不得好的东西!” 花旦此时发出凄厉尖锐的哀嚎,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四肢始终都被万魂幡的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了半点。 直至花旦身上再无一丝阴邪气息,陈默这才收回阎王印。 随后右手轻轻一转,万魂幡的锁链束缚着一个透明的鬼魂从花旦身上扯出,刹那间吸进幡内。 陈默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收起万魂幡,低头看向掌心的阎王印。 印身上雕刻的麒麟神兽身上竟多了一抹淡金色纹路,颜色比之前深了些许,连周身的玉质都显得更细腻。 “陈哥,这印咋还变样了?” “俺记得上次见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二虎凑过来,指着阎王印上的麒麟,一脸好奇。 陈默轻轻感受着阎王印内隐隐增强的气息 ,笑道: “吞了那邪祟的煞气,也算是迈出第一步了吧。” 二虎闻言有些发懵,前一句他倒是能理解,后一句就完全不知道是啥了。 刚想出声询问,就听见身后一阵轻微的鼓掌声。 “阎王印!万魂幡!” “今天可算是钓到条大鱼…”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东西,终于上当了 二虎一愣,还没说出来的话被堵在嘴边,转身朝声音散发的方位看去——一道略显佝偻的干瘦身影缓慢出现在视线中。 “你是谁?” “叽里咕咕说啥呢?什么鱼不鱼的?” 陈默眼神一凝,眉间一抹熟悉的金光闪过,略微有些惊讶: “这么重的邪气?” 干瘦身影逐渐浮显露出真容——那是个看着年过六旬的老妪。 老妪满脸褶皱,脸上有着一层洗不掉的青黑色。 浑浊的眼珠像是结了一层白霜,却在扫过陈默掌心阎王印时,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 她身上穿着黑色粗布长衫,走起路来肩膀一耸一耸的,佝偻的背好像要将整个身子压垮。 “我是谁?” 老妪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声音又哑又涩。 “你们断了我的戏,还收了我的角儿!倒先问起我是谁了?” 她抬手指了指戏台上身着褶皱红袍的花旦笑了笑: “不过也没事,这阎王印、万魂幡,可是顶级宝物啊…” “比我炼化的那小鬼可有用多了!” 二虎听得一头雾水,却被老妪身上的阴冷气逼得后退半步,握紧桃木剑喊道: “你到底想干啥?” “刚才那东西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老妪没理二虎,目光死死锁在陈默身上,慢悠悠道: “年轻人,东西是好东西!” “可惜啊…你压不住!” “不如把阎王印和万魂幡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俩走得痛快点。” 老妪说着,眼神里满是嘲弄神色,似乎认为整个在场的局势尽在她掌握之中一般。 陈默闻言有些无语,怎么到处都能碰见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呗?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淡淡道: “老太婆,你是没睡醒吗?” “想抢我的东西?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老妪听到陈默这话,褶皱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怒色,只是语气更加不屑: “小娃娃,别那么冲动,劝你最好识相些。” “看你刚才收服一个老身随手炼制的玩具都需要耗费那么多功夫。” “当真以为凭你手上的两件宝贝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陈默闻言眼神中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目光落在一旁的红戏服身上: “这么说?你手上还炼化有其他的邪物?” 老妪闻言以为陈默就是在跟她服软,脸上的神色更得意几分: “没错!这只是老身我随手炼制的一件残次品罢了!” “比这些凶的东西估计你这样的小娃娃都没见识过!” 陈默听着老妪这话,眼神亮了几分,心里顿时有了盘算。 正发愁找不到足够的煞气让阎王印脱变,这不,刚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可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想到这,他悄悄在背后掐了一个手决,故意把自己身上的气息隐去大半,换上一副虚弱神色: “老东西,即使我刚才收那傀儡时耗费了大半法力。” “但也不见得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能打过我!” 二虎看到陈默这突然间的转变有些蒙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看着这么虚,就跟那个阳气被榨干似的。 他凑到身边,低声道: “陈哥,你这是咋了?” “难不成你真不行了?” 陈默闻言脸色微变,此时此刻,真想说一句回二虎一句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现在形势所迫,为了让这老太婆放松警惕,只能低声道,故意带着几分虚弱: “刚才驱动阎王印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拖延点时间让我恢复一下。” 这话刚落,老妪就嗤笑出声,白霜般的眼珠里满是鄙夷: “听见没?小崽子,他自己都知道撑不住了!还嘴硬说能打过我?” 她往前挪了两步,枯瘦的双手背在身后。 “小娃娃,刚才的傲气呢?” “现在知道怕了?” “早这样乖乖服软,也省得我浪费功夫。” 二虎闻言脸色一白,握着桃木剑的手都跟着抖了抖,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焦急,但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哪知道陈默是装的,只当陈默是真耗空了法力,当下也顾不上藏着掖着: “陈哥!没事!有俺在” “俺挡在你的前面,你先走!” 话音落下,二虎往陈默身前一站,双手攥紧桃木剑,指节泛白却硬撑着挺直后背: “陈哥你赶紧恢复,她要动你,先踏过俺这关!” 老妪看得不耐烦,嗤笑一声,白霜般的眼珠里满是嘲弄: “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你这破木剑连我身上的邪气都砍不透,还敢在这拦路?” 她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就想推开二虎,却被二虎横剑挡住。 见二虎死硬不让,又急着抢陈默手里的阎王印,老妪脸上的轻蔑瞬间拧成狠戾,枯瘦的手猛地往袖间一掏,再往半空狠狠一撒: “好!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我这些小宝贝,好好陪你们玩玩!” 话音刚落,老妪周身黑气腾地翻涌起来,无数气息强大的阴煞从她袖中窜出。 这些阴煞齐齐发出一声狠力的尖叫声,幻化为各种各样青面獠牙的迷你小鬼,只在片刻间便冲向两人。 二虎吓得脸色一白,握着桃木剑的手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挥剑去挡。 可桃木剑刚碰到阴煞,就被黑气缠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陈默却在此时伸手按住他的肩,掌心的阎王印隐隐发烫,眼底冷光里藏着一丝期待: “这老东西,终于上当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阎王敕令 眼见着无数青面獠牙的小鬼就要呼啸而来,二虎此刻甚至能闻到那腥臭腐朽的气息。 他绝望地闭紧了眼睛,手中桃木剑胡乱向前挥去,准备硬抗这波冲击。 然而,预期中的撕咬和痛苦感并未传来。 只听到陈默的一声大喝与小鬼们的凄厉惨叫声。 “敕——!” 等二虎疑惑地睁开双眼时,就见视线中一道金光忽然从身前绽放开来。 陈默正手持阎王印站在自己前方,那些原本无比嚣张的小鬼,这会儿正疯了一般逃命。 二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挠了挠头: “不是,陈哥,你这恢复得也忒快了吧?” “俺都还没反应过来!” 陈默闻言给了后者一个安心的眼神,并没有接话,手中的阎王印微微一动,无数黑色小鬼身上的煞气便被源源不断吸入其中。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妪脸上的狞笑和狠戾瞬间凝固,那双覆着白霜的浑浊眼珠猛地瞪大。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炼化的心血被陈默的阎王印逐渐吞噬,佝偻的身躯都开始不停颤抖。 “小子!你竟敢骗我!” “你根本就没事!” 老妪的声音尖利刺耳,满是无尽的愤怒。 她试图收回力量后退,却发现周身已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锁定,连动弹一下都极其困难。 再看陈默,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他面色红润,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掌中阎王印金光流转,他仿佛一尊天神般稳稳矗立在眼前。 “不然呢?” “不演这出戏,怎么能让你掏空自个儿那点老底?” 老妪这才彻底明白,从一开始的虚弱到后来的嘴硬,全是眼前这小子设下的圈套! 自己竟像个小丑似的,一步步主动跳进对方挖好的坑里,还得意洋洋地送上了辛苦半辈子的成果。 “小畜生!你敢算计老身!” 老妪佝偻的身体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只觉得自己大几十年的修为和脸面,在这一刻被对方狠狠踩在地上碾碎!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眼前恼羞成怒的老妪身上: “别激动,老太婆。” “我帮你清了这么多煞气,你该感谢我才对。” 陈默这话恰好戳中了她的痛处,不说还好,一说简直攻破了她最后一丝防线。 老妪无助地发出一声怒喝,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扒皮抽骨。 可那束缚着她的力量始终未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默一点点将最后一只小鬼身上的煞气吸尽。 当最后一缕煞气被阎王印吞入时,老妪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本就佝偻的脊背弯得更厉害,连头都快垂到胸口。 “小畜牲,你毁我根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妪大口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语气里却仍透着不死心的怨毒。 陈默上前一步,手中阎王印上的金色纹路又深了几分: “做鬼?别逗了!” “你以为你还有那个机会吗?” “被你炼化的这些阴魂,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他在老妪眉心轻轻一点,身后那些被抽净煞气的阴魂立马围拢过来。 里面有两三岁的孩童、面色惨白的妇人,还有拄着虚影拐杖的老者——这些都是老妪多年来为炼鬼,从各地掳来的阴魂。 此刻没了煞气束缚,它们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对老妪的刻骨恨意,围着她不断嘶吼冲撞。 老妪见此情景,瞬间慌了神,她强撑着身子往后挪了几步: “别过来!” “你们这些……这些低贱的阴魂!” “杀了我,你们就永远别想转世轮回!” 围在老妪周围的部分阴魂听到这话,明显犹豫了一瞬。 老妪说得没错,杀人无论在阳间还是阴间都是大罪,寻常鬼怪一旦沾了人命,连入地府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有高人超度得以入地府,阴司判官也会判它们堕入恶道,受百年刑罚,断了轮回的捷径。 老妪见阴魂的犹豫越来越明显,神色一喜,声音里添了几分蛊惑: “我确实利用了你们,可轮回路是你们唯一的希望啊。” “杀了我,你们就成了和我一样的十恶不赦之徒!值得吗?” 这话让穿粗布衣裳的青年阴魂动了容,他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虚影都开始发颤。 他本是山下农户,被老妪掳走时,妻子还怀着孕,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早日轮回,再见妻儿一面。 二虎见这情形有些急了,忍不住向陈默问道: “陈哥?这老太婆说的是真的吗?” “杀了人就真的不能轮回了?” 陈默缓缓点了点头: “是真的。” “但她只说对了一半,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说着,陈默眼神一凝,回忆起牛头马面曾说过的话,手中阎王印再次绽放刺眼的金光。 众阴魂见了这熟悉的光芒,纷纷露出惧色——刚才被活生生抽走力量的感觉,它们还记忆犹新。 可当金光落到身上时,预想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像被暖意包裹,之前被煞气侵蚀的灼痛感渐渐消散,连虚晃的身形都稳固了不少。 这时,陈默沉稳而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诸位,阎王印在此,我乃地府幽冥之主。” “今日我为尔等做主——你们此举是讨还血债,非主动造恶,阴司律例不认此为害命,反而算功德一件!” 话音落下,阎王印上突然飘出数十道淡金色的令牌虚影,每道令牌都刻着“阎王敕令”四字,精准落在每个阴魂眉心。 敕令入体的瞬间,阴魂们虚晃的身形彻底稳固,眼中的犹豫被清明取代,周身的怨气也淡了几分。 “此乃阎王敕令,诸位凭此令,待此间事了后可直入地府,无需经阴差核验。” “判官会依尔等生前德行与今日讨还血债之举从轻判罚,更能抵消此前被煞气侵蚀沾染的半分恶业。” 陈默说完,玩味地看了老妪一眼。围在老妪身旁的阴魂们瞬间沸腾。 那穿粗布衣裳的青年阴魂眼睛骤然亮了,原本松开的拳头重新攥紧。 看向老妪的眼神只剩决绝 ,有了阎王敕令,他能堂堂正正入地府,根本不必在意沾了这老太婆的因果。 老妪瘫在地上,看着阴魂们周身升腾的怒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眼见自己就要被阴魂撕碎,她突然从身后摸出一节刻满符文的竹简,狠狠往地上一插,口中念念有词。 陈默眼神一凝,刚察觉不对劲,还没来得及阻止,众阴魂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弹开。 只见老妪身前缓缓浮现出一道身着古代官服的威严虚影。 “城隍在此,尔等安敢放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城隍现身 陈默眼神微变,看着眼前高大威严的虚影,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神色。 “难道还是个关系户?” 老妪见缠绕在自己身边的阴魂被驱散,眼神中满是得意,嗤笑道: “都说了你们是低贱的东西!” “竟然还想对我动手!真是不知道死活!” 话音落下,老妪的眼神中燃起来几分狠厉,视线落在陈默身上: “小畜牲,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二虎见到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手中的桃木剑紧了紧: “陈哥,这老太婆怎么还能召唤城隍爷?” “他修炼的不是邪术吗?” 陈默闻言也有些疑惑,斟酌了片刻回道: “不清楚,估计这老太婆和此地的城隍有些渊源。” 老妪见到陈默眉头紧锁,以为陈默没了办法,讽刺道: “怎么?没辙了?” 老妪撑着地面勉强坐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嘲讽: “告诉你,这竹简是本地城隍的亲赐法器!” “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你身后这些阴魂,都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说着就抬手去摸插在地上的竹简,显然是想借城隍的名头拿捏陈默。 二虎听得心头一紧,攥着桃木剑的手都出了汗: “陈哥,这可咋办? “这老太婆好像还真是个关系户,要是城隍爷护着她,这些阴魂不就真的完犊子!” 陈默闻言没有回话,眼神凝重了些许,目光死死盯着老妪摸向竹简的手。 眉心间道眼开启,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亲赐法器?” “老太婆,你倒是说说,城隍爷的法器上,怎么会缠着你的一缕邪气?” 这话一出,老妪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还强撑着嘴硬: “你……你懂什么!” “这是城隍大人特意为我加持的,能镇住低等的邪气!” “是吗?” 陈默冷笑一声,手中阎王印微微一抬,一道淡金色光芒朝着那竹简疾驰而去。 光芒触到竹简的瞬间,竹简中便有一股黑色邪气从竹简缝隙里冒了出来,和老妪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黑色邪气冒出的瞬间,那威严的城隍虚影顷刻间破碎,整个世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这……这不可能!” “道眼?” “你怎么可能有道眼!!” 老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陈默除了阎王印和万魂幡居然还有早已绝世的道眼。 陈默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切实的身影便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陈默眉头一挑,眼神中来了些兴趣。 “正主来了。” 他看向来人的方向,一个与虚影一般无二的人在视线中逐渐清晰——正是城隍。 城隍入场,先是打量了一番陈默手中的阎王印,随后便将目光投向老妪,声音中满是冷厉: “你竟敢私盗本君法器,假借本君名义作恶,当真是胆大包天!” 老妪脸色骤变,瘫在地上的身体忍不住哆嗦: “不……不是的!” “是您当初说……说帮您收集煞气,就能让我……”” “一派胡言!” 城隍厉声打断,抬手对着老妪一点,一道青金色光芒直刺她的眉心。 “本君从未与你有过约定,你身上的煞气乃是用活人阴魂炼化,早已触犯阴阳律例,今日 本君便是来清剿你这恶徒!” 话音落,城隍虚影转向陈默,神色缓和了几分,对着他手中的阎王印微微颔首: “幽冥之主亲至,在本君管辖的地界出现如此恶行,本君自当协助处置。” 陈默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过没有点破: “有劳城隍大人,这老妪炼化阴魂、残害生灵,如今您出面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老妪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城隍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之完全隔绝。 “客气了,这本就是本君分内之事。” “这老妪本是我城隍府内一记名弟子,但却为了一己私利修炼邪术,偷盗法器。” “本君这就将其带回惩处,也好还这些阴魂一个公道!” 听到城隍这话,陈默眼神微眯,心里的猜想得到证实,这是打小的来了老的,听城隍这意思是要保这老妪。 陈默闻言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了一众阴魂身上: “大人,这事不应该问我,应该问它们。” 话音落下,他又指了指先前的年轻男人: “城隍大人现在就在你们眼前,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 青年男人一愣,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陈默的眼神示意下,还是颤颤巍巍飘了过来。 他先是重重行了个大礼,这才哽咽道: “诸位大人!” “这老妪害我妻儿分离,又用邪术强行炼化我的阴魂,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还请各位大人,一定要为我主持啊!” 见到青年男人上前,身后的那些阴魂也有了些底气,纷纷飘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起冤屈。 一时间,哭喊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连整个大堂内都回荡着凄惨的气息。 城隍的脸色愈发难看,原本还想轻描淡写将老妪带回府中处置,此刻却被这些阴魂的冤屈堵得说不出话。 陈默故作无奈般叹了口气,沉声道: “城隍大人,民愤难消,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判城隍 话音落下,陈默的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城隍那张威严渐失的脸上。 “大人既然说要还它们公道,那不妨就在这里,当着这些苦主的面审个明白?” 城隍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他没想到到这手持阎王印的年轻人竟如此不识趣,非要刨根问底。 自己的意思都已经很明显了,这老妪今天肯定是要带走的。 周遭阴魂的哭泣与控诉声越来越大,城隍被吵的有些心烦。 他双臂一挥,所有阴魂瞬间安静了下来。 “阴阳律例,自有章程” 城隍勉强维持着声调的平稳,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厌恶情绪: “本君定会将其押回城隍府,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到那时还各位一个公道!” “章程?” 陈默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抬手打断了城隍的话头。 他指尖一点那被结界隔绝、面如死灰的老妪: “若按规程,大人这位记名弟子,偷盗法器、炼化阴魂这些桩桩件件,够得上魂飞魄散几次?” 他话音未落,手中阎王印似有所感,微微震颤。 一层淡淡的光芒浮现,将那困住老妪的结界刹那融化。 老妪猛地重获言语自由,眼见城隍脸色无比阴沉,再听陈默话语中的杀意,求生之念瞬间压倒一切,尖声叫嚷起来: “不!大人!您不能过河拆桥!” “那……煞气!是您…!” “放肆!” 城隍怒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仪态,屈指一弹。 一道青黑光芒直刺老妪眉心,竟是要当场灭口! “啧。” 陈默仿佛早有所料,手腕一转,阎王印凌空而起。 一道金色光柱顿时笼罩老妪,将城隍的攻击轻巧的接了下去。 “大人!” 陈默语气转冷,目光无比阴沉: “灭口,是不是太急了点?” 城隍见到陈默如此举动,眼眸微眯,不可置信般甩了甩手: “幽冥之主,看起来今天你是不肯卖本君这个面子了!”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脸上的冷笑更甚: “并非不卖你的面子。” “我只是想还这些可怜的阴魂一个公道罢了。” “怎么?难道今天城隍大人要当着这么多阴魂的面偏袒你这所谓的记名弟子吗?” 城隍听到这话,眼中最后一丝伪善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怒。 他周身燃起一束束黑色的火焰,眼神瞬间变的极其阴翳。 “公道?” 城隍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在这方圆百里,本君的话,就是公道!”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黑气化无数条漆黑鬼爪,片刻之间便抓住陈默身后所有阴魂: “本君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幽冥之主!“ “不给你面子,你今日便与这些蝼蚁一同魂飞魄散!” “陈哥!” 二虎惊呼,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有些惊慌失措。 陈默面对这滔天煞气,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并未去看那些抓来的鬼手,只是将手中的阎王印轻轻向上一抛。 印玺悬空,不再绽放金色光芒,而是流转出一种浓郁的玄色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我说了。” “今日,要还它们一个公道。” 玄光扫过,那些狰狞的煞气鬼手瞬间消融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城隍闷哼一声,周身沸腾的强大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身上能动用的所有力量,竟都被陈默手中的阎王印死死压制。 “这…这是什么力量?!” 城隍失声叫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他万万都没想到陈默手中的阎王印竟可以直接压制自己的力量。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轻轻抬手,阎王印缓缓落下,重新回到掌心。 他一步步走向城隍,每一步踏出,城隍身上的气息就虚弱一分。 “你的面子,不值钱。” 陈默在他面前站定,目光中的冷意快要溢出来: “你所谓的公道,是包庇纵容,是杀人灭口。” 他侧头,目光落在那群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阴魂身上。 “而它们要的公道,很简单。” 陈默举起阎王印,玄光笼罩全场,脑海中老妪一生的所有记忆不断浮现,道眼也在此刻散发出无尽光芒。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 “邪道李氏,修邪术,炼生魂,罪大恶极!” “判:打入磔刑地狱,受刑千年,再入畜生道,轮回百世!” 话音落下,老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内身化为一股黑气被阎王印的玄光卷入,瞬间消失不见。 陈默的目光转而落满脸惊恐的城隍身上。 他已经从老妪的记忆里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地城隍!” “你身为阴司,却教唆门下弟子修炼邪术,收集煞气,残害无数生魂。” “知法犯法,更欲杀人灭口,罪加一等!” “判:削其职位,打散香火,剥去功德,神魂押赴孽镜台前照彻罪业,后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 “你根本没有权力审判我!” 城隍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挣扎,但在阎王印的绝对压制之下。 他的身躯如同烟雾般开始崩塌消散,露出里面扭曲丑陋的本质,最终被一道玄光彻底吞噬。 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散发着淡淡玄色光芒的阎王印在陈默掌心盘旋,以及一群目瞪口呆、恍如隔世的阴魂 二虎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 “陈哥……你给他们判了!?!” “连城隍都给直接判了?!” 陈默收起阎王印,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严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瞥了一眼城隍消失的地方,淡淡道: “阎王印可号令阴司,审判阴间一切不平之事。” “城隍也属于阴间范畴,自然也能判。” “俺嘞个娘嘞!” 二虎闻言满脸震惊的盯着陈默,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自己这位老板是何等牛逼的人物! 阴魂们愣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鬼魂颤巍巍走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 “大…大人,我们…真的能走了?” 陈默点头,视线扫过在场的一众阴魂: “那老妪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连本件事的罪魁祸首地方城隍也被审判。” “现在,你们可以直入地府,再入轮回路。” 话音刚落,阴魂群里突然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呜咽。 有人对着陈默连连叩首,有人望着消散的老妪方向咬牙。 更多人则是朝着地府方向踉跄而去,那是他们盼了数十年的生路。 直到大堂内的众鬼全然离开,陈默这才拍了拍还在愣神的二虎: “行了,快去找找李班主在哪。” “这地方事情基本上解决了。” 二虎闻言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又瞥了眼台下昏迷的众人,才结结巴巴道: “好、好嘞!我这就去找!” “不过陈哥,刚才那城隍都被你判了,要是……要是他上头的人找过来咋办?” 陈默刚转身,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沉色。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先找李班主。” 可两人还没挪动几步,就见寂静的大堂内不知何时出现三团青灰色的雾气。 雾气里隐约裹着官帽的轮廓,为首那团雾气中,还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奉提举城隍司之命,请持印者随我等回司问话!”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求救? 陈默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那雾气中的声音,径直朝着戏台后方走去。 二虎却吓得一个激灵,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去捡,眼神惊恐地在三团青灰雾气和陈默背影之间来回扫视。 “陈、陈哥!等等!” “有…有鬼差…不对,是…是城隍司的人!” 他声音发颤,捡了几次才把桃木剑抓稳。 那为首的雾气似乎没料到陈默竟是这种反应,滞了一瞬,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股官威: “持印者!提举城隍司有令,即刻随我等回去问话!休要自误!” 陈默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团雾气。 “问话?” 陈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疑惑意味。 “问什么?问我为何依律处置了一个徇私枉法、残害生灵的败类城隍?” “大胆!” 左侧的雾气翻涌,声音尖利。 “城隍乃一地阴司正神,即便有罪,也当由提举城隍司乃至东岳府司审定! “你虽持幽冥印信,却越权审判城隍,此乃大忌! “还不速速束手就缚,回司接受审查!” “审查?”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眼神中出现几分玩味神色。 “审查我替你们清理了门户? “审查我做了你们该做而未做的事?” 他抬起手,玉白色的阎王印在掌心缓缓浮现, 一道淡淡的玄色光芒浮现,主宰般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那三团雾气明显一滞,翻涌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阎王印在此,监察阴阳,赏善罚恶,权责所在。” 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声音冷厉了几分: “我审判他,合乎幽冥律例。” “至于你们城隍司的内部章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管不到我头上。” “狂妄!” 为首的雾气怒喝,但语气里却透出一丝恼羞成怒。 “你可知对抗城隍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很碍事。” “我在找人,没空跟你们耗。” 陈默话音落下,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阎王印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的威压猛然扩散,仅仅片刻之间。 那三团雾气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使,瞬间被推出了大堂之外,连同它们的声音都被一起彻底隔绝。 大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屋檐下滴答的雨声。 二虎张着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陈默,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陈哥…你…” “你把他们给轰出去了?!” 陈默收起阎王印,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朝后台走去。 “不然呢?留着它们耽误时间?” “可…可是…” 二虎快步跟上,急得抓耳挠腮。 “这梁子不就结大了吗?” “估计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来请,是抓了!” 陈默在一个堆满戏箱的角落里找到了被封住口鼻、捆得结结实实、已经陷入昏迷的李杰。 他一边俯身去解绳子,一边淡淡回道: “无所谓了,债多不压身。” “反正它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扯下李班主脸上的麻布,探了探鼻息。 “况且,它们还理亏。” “说不定下次还得上赶着来求我呢。” 二虎听着这话更懵了,啥叫说不定下次还得赶着上来求呢? 不过他见陈默如此风轻云淡的神情,最终也只能将心头的担心压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陈默双手做剑指掐了一个手诀,点在李杰眉心。 后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苏醒过来。 看清是陈默和二虎,李杰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猛的挣扎着想往后缩,可身上还有部分绳索阻挡了他的行动。 “李班主别怕!是俺们!” “那东西已经被陈哥收拾了!” 二虎连忙上前,一边笨手笨脚地帮他彻底解开绳索,一边急声安慰。 李杰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扫过空无一人的后台。 直到确认那个恐怖的红戏服没有出现,这才瘫软下来,差点老泪纵横: “没、没了…真的没了…” “多谢…多谢陈先生救命之恩…” 陈默将他扶起,淡淡回道: “分内之事,既然接了你这单生意,那肯定得把事情办好。” 说到这里,陈默斟酌了片刻,继续道: “不过你班子上这些人得躺上一段时间了。” “他们被那东西控制太长时间,阳气不足,需要好好休息。” “啊!” “陈师傅,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班子里的其他人也被那东西影响了!” 李杰赶紧接话,眼中的害怕情绪被压制了不少,转而更多的是对班子成员的担心。 陈默见李杰如此紧张的神态,也不免对其高看了几分。 毕竟这年头,像李杰这样的老大可不好找。 当然,他自己肯定算一个,至少陈默是这样认为的。 “不用担心,那东西对他们影响不大。” “只是被迷了心神,暂时昏睡过去,晒几天太阳,喝点符水就好。” 陈默说着,示意二虎帮忙把李杰扶起来。 三人正要往外走,陈默脚步却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侧耳似乎在听着什么。 “陈哥,咋了?” 二虎立刻紧张起来,攥紧了桃木剑。 “是不是城隍司那帮家伙又回来了?”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戏台下方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戏班成员。 “不是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好像听到一点别的声音……很微弱,像是……求救?”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压箱底的宝贝 “求救?” 二虎和李杰同时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昏迷的戏班成员,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陈默眉心无形的道眼,再次无声开启。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掠过空气中逐渐消散的黑气。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戏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半破旧木箱上。 那木箱看起来和其他戏服箱子别无二致,甚至更破旧一些,上面还堆着些杂乱的戏服。 但在道眼中,那木箱缝隙里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那不是阴煞邪气,而是一种极其纯净、却被压制住的灵气! 陈默心头大震,一时间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念头——“灵物!” “那箱子……” “里面装的什么?” 他抬手指去,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李杰眯着眼看了看,努力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道: “那是个老箱子,有些年头了。” “记得以前就放些用不上的旧行头和小零碎,不过好久没打开过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在陈默身上,有些质疑道: “陈师傅,这箱子有什么不对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上前,拨开上面的戏服,轻轻晃了晃箱盖上的铜锁。 锁孔早已锈死,但那丝断断续续的求救声,正是从这箱子里传出。 “这箱子能打开吗?” 李杰闻言斟酌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陈师傅,这箱子平时没用,钥匙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扔哪了。” 陈默闻言在铜锁上方悬空划了一个手决,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一句落下时,铜锁竟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竟自行弹开。 李杰和二虎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陈默还有这本事。 二虎搓着手,凑到陈默身前,眼里全是小星星: “陈哥,你的手艺真绝了!” “啥时候教教我!” “等下次村里王寡 妇和俺闹脾气的时候就用这招!指定嘎嘎好使!” 陈默闻言无语的瞥了二虎一眼,随后掀开了眼前的箱盖。 箱子里刹时传来一股扑鼻霉味。 里面果然如李杰所说,堆放着一些褪色的戏服、几顶破旧的珠花头面,还有一些零碎的锣钹小件。 然而,在这些杂物的最底下,压着一个用数张黄符纸层层包裹的椭圆形物件。 之前那纯净的灵气,以及微弱的求救意念,正是从这符纸包裹之中透出! “这是?” 陈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椭圆形物件取了出来。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然有些暗淡,但依然能隐隐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封印之力。 二虎和李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哥,这啥玩意儿?藏得这么严实?” 二虎好奇地问,左右看了看陈默手中被符纸包裹起来的物件。 陈默没有立刻解开符纸,而是用手指轻轻感受着里面的东西。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现出些许凝重。 “李班主。” 他转头看向李杰,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异色: “你们戏班子,或者说这戏箱以前的主人,可能还真不简单。” “这箱子里,藏着个大宝贝。” 李杰闻言,脑海中的茫然更甚,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陈默手中那被符纸缠得严严实实的椭圆形物件。 “大宝贝?” “陈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就是个老物件,班子里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是没什么用,但又不能丢,就一直扔这箱底吃灰了。” 二虎也瞪大了眼,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陈哥,这…这难道是啥值钱的古董?”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感受着其下那物件的形状和其中蕴含的、几乎被完全锁住的灵韵。 那微弱的求救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 “古董?” 陈默微微摇头,眼神凝重几分。 “若是古董倒简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杰,语气认真了些许: “李班主,这东西留在你们戏班,是祸非福。” “它招邪祟,那估计老妪盯上你们戏班,估计多半也是因为它。” 李杰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惊恐地看着那符纸包裹: “啊?” “这…这…陈先生,您可别吓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具体是什么,要打开才知道。” 说到这里,陈默语气沉了下去,目光始终盯着手中被符纸包裹住的物件。 “不过里面封着的绝非寻常之物。” “你们戏班镇不住它,反而会被牵连。”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东西,需要我帮你处理了吗?” 李杰看着陈默手中符纸包裹住的物件,越看越邪门。 又想起来这些天遇到的诡异事情,那敢犹豫,赶忙道: “需要!太需要了!” “陈师傅,我们这戏班子已经承受不住打击了,可不想再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陈默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叠黄符和一枚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铜钱,递到李杰身前: “我不白拿你的。” “一会你把这些符纸烧了兑水喝给班子里的人喝,能让他们都恢复的快些。” “还有这枚铜钱,把它穿根红绳挂在你们戏院正门口,能挡掉大部分邪祟。” 李杰闻言一喜,刚想伸手去接,停顿了片刻却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陈师傅!” “您帮了我们戏院这么大的忙,我都还没给您报酬,怎么可以再拿您的东西。” 陈默闻言摆了摆手,淡淡道: “报酬就不必了,我手上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是麻烦,但对我来说却是少有的宝贝。” 说着,他把符纸和铜钱塞到李杰手上。 “最近戏班子估计也没什么收入,你就别推辞了。” 李杰攥着手中的符纸和铜钱,内心有些五味杂陈,他没想到陈默竟然替他考虑到了这些。 “谢谢…!” 他深深看了陈默一眼,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 二虎对这些人情世故不太感兴趣,只是盯着陈默手中的物件好奇的厉害: “陈哥,那现在能打开看看了吧?” “到底是啥大宝贝啊?”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物件上。 他掐了一个手决,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纸中心处。 “滋——”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起,覆盖其上的泛白符纸被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物件的真容。 一块通体乌黑、形似煤球的普通石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 “陈哥,你确定没看错?” “这玩意儿就是‘大宝贝’?” 二虎看着眼前物件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喊出声来。 李杰嘴角也扯了扯,语气中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陈师傅。” “要不我还是给您拿些报酬吧,这石头外面一捡一大堆,怎么看都不像是宝贝。” 第一百二十章 石中灵 陈默对二虎和李杰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轻轻拿起这块和寻常煤块无异的乌黑石头,眉心间的淡淡金色光芒流转。 一眼便看出这块石头内部却蕴藏着一团淡淡的蓝光光芒。 “看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声音平静。 他从包里拿出一枚铜钱,轻轻划过乌黑石头表面。 两者接触间,乌黑石头内部却传来了一阵少女稚嫩的痛呼声 “哎呦……” “疼疼疼疼疼疼……” “你这人讲不讲礼貌!” 二虎和李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齐齐后退半步。 “握草!!” “陈哥!石头成精了?!” 二虎惊呼,眼神满是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场面。 李杰也是脸色一变,手中的铜钱和黄符差点飞了出去。 陈默眉头一挑,非但没被吓到,反而觉得有趣,手中的铜钱又在石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铛…铛…” “哎呦喂!别敲了别敲了!脑袋要晕啦!” 那少女声更加清晰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恼怒和委屈 “你这人怎么这样!快把那讨厌的死铜钱拿开!” 二虎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凑近了好奇地打量石头,嘴里啧啧称奇: “嘿!还真会说话!石头精?” “不对啊,西游记里石头精不都该是猴子吗?怎么是个女娃娃声?” 李杰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看石头又看看陈默,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陈默收起铜钱,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玩味神色: “我可是帮你把封印解开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说我没礼貌。” 那石头里的声音一滞,似乎有些理亏,但随即又强行争辩道: “切!又不是我求着你帮我解开封印的。” “说你两句怎么了?”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顿了顿,傲娇道: “还有!你刚才用铜钱划人家的身体好痛的!” “小心我去告你猥 亵,让你蹲大牢!” “哼!” 陈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看不出来这小石头还与时俱进,戏谑回道: “行啊!” “不过,我既然能解开你的封印,那也有能力再给你弄一个。”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给你封住继续扔箱底去吧。” “哎别别别!大哥!大爷!我错了我错了!” 石头里的声音瞬间慌了,那点小傲娇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讨饶,生怕陈默真把它塞回那暗无天日的箱底。 “我开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块小石头一般见识!” 声音变得软糯又温柔,还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哭腔: “那箱子里又黑又潮还有霉味,我…我再也不想待里面了!求求你了!” 二虎在一旁看得直乐: “嘿,这石头精还挺能屈能伸!” 陈默眼底笑意一闪而过,但脸上还是那副平淡模样,有意无意地又摸向那枚铜钱。 石头里的声音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吓得声音都尖了: “啊啊啊!别拿铜钱!” “我说!我好好说!” “谢谢您!谢谢您救我出来!您是天底下最大大的好人!最讲礼貌了!” 它语无伦次地拍着马屁,生怕慢了一秒陈默的铜钱就又落在自己身上。 陈默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被封进去的?那老妪是不是冲你来的?” 石头里的少女声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怯生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我具体算什么…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块石头里了。” “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只隐约记得…好像是被一个很厉害、但一直板着脸的人封进来的。 “他说我灵气太盛,容易遭人惦记,然后就…就这样了。” 它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那个老太婆和那个红衣服走了吗?” “他们好像是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但又不完全确定。” “她身上的气息让我很难受,很害怕,我只能拼命把自己藏起来…” 陈默若有所思,看来这石中灵自身也懵懂,但它身上散发着淡蓝色的灵气,确实是邪道滋补阴煞的至宝。 “所以你刚才是在向我求救?” “…嗯…” 少女声小声应道,有点不好意思。 “我感觉到外面那些可怕的东西消失了…” “又感觉到您…您的气息很特别,很强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就……” 二虎见到眼前一幕,忍不住插嘴: “陈哥?那为啥我们俩听不到这石头求救声啊” 陈默还未说话,那小石头稚嫩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过来: “这多简单,我刚才发出的求救声只有有道行的人才能听到。” “你们俩是普通人,当然就听不到咯” 二虎和李杰听着石头这带着点小得意的解释,脸上都有些讪讪。 二虎挠了挠头,嘟囔道: “好家伙,这还带歧视的…” 陈默瞥了石头一眼,淡淡道: “看来你懂得还不少。” 石头里的声音立刻又怂了,小声辩解: “也…也不是很懂啦…就是迷迷糊糊好像知道一点点…” 陈默也没去深究,打趣道: “行,看你这小家伙挺机灵的,以后就放铺子里当个摆件吧。” “摆件?!” 石头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被羞辱的恼怒。 “你让我这么灵气逼人、独一无二的灵物,去当个摆件?!放在架子上吃灰吗?!” 陈默挑眉,故意弹了弹它乌黑的外壳: “不然呢? “难道我还给你烧几炷香,把你供起来啊?” “哎呦!” 石头痛呼一声,但立刻据理力争。 “我…我可以干很多事的!” “我…我能感应到周围有没有坏东西!我…我还能…还能…” 它“还能”了半天,似乎一时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具体用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点焦急和委屈。 二虎在一旁幸灾乐祸: “嘿嘿,陈哥!” “看来这石头不是宝贝,是个吃白食的!” “我才不是!” 石头立刻炸毛,淡蓝色的光芒都变得浓郁了些。 “我…我只是还没想起来!我肯定很有用的!” “那个板着脸的厉害家伙把我封起来,不就是因为我太厉害了吗!”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又恢复了点底气: “对!没错!我肯定是个大凶器! “或者是什么了不得的传承灵物! “你把我当摆件,那是暴殄天物!是…是浪费资源!” 陈默听着它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升职加薪”,眼底笑意更深。 他慢条斯理地将石头揣回口袋,拍了拍。 “行,那就先试用期。看看你这大凶器到底有多大能耐。” “要是什么用都没有……” 说到这句时,陈默故意拉长了声音。 口袋里的石头立刻一僵,随即传来小声而坚定的保证: “…肯…肯定有用!您就瞧好吧!” 只是这保证听起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陈默不再逗它,转身对李杰道: “李班主,此间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按我说的做,你的人休养几天便能恢复。” 李杰千恩万谢,亲自将两人送出了戏院大门。 回到寂静的街道上,夜风一吹,二虎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又看向陈默的口袋,好奇地问: “陈哥,它真能有用?” 陈默双手插兜,感受着口袋里那块安分下来的石头,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 “或许真是个麻烦也说不定。” 一路走回铺子门口,陈默刚想拿出钥匙打开铺子门, 布包里的石头忽然又轻微震动了一下,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刚刚发现的困惑: “咦?等等…老板…” “你身后好像有一股讨厌的气息往这边来了。” 陈默眼神一凝,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后。 只见远处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了似的往这边跑,嘴里还大喊着: “闹鬼了!我房子里有鬼!”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现实与梦境 陈默刚摸出钥匙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蹙,回头望去。 只见那女人约莫三十来岁,头发散乱,穿着套凌乱的黑色睡衣,脸上毫无血色。 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踉踉跄跄地扑到陈默的铺子门前,若不是二虎下意识扶了一把,几乎要直接瘫软在地。 “鬼!有鬼!我家里进鬼了!” “大师!救命啊!” 她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嘶哑尖锐,带着剧烈的颤抖。 “它…它天天晚上来找我!” “要…要带我走!” 二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看向陈默。 陈默目光扫过女人惊恐万状的脸,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并未立刻感受到明显的阴煞邪气。 这时,陈默布袋里的石头突然又轻微震动了一下,那少女声带着点嫌弃和确认的语气在他脑海中响起: “老板,就是她!” “她身上沾着的那股味儿!又腥又臭! “虽然很淡,但就是刚才我感觉到的那个!讨厌死了!” 陈默眼神微动,想不到这小石头的感知能力这么强,居然能先一步感受到阴邪之气的存在。 他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目光落在身前的女人身上,声音依旧平静: “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这里很安全。” 话音落下,陈默向二虎使了一个眼色,将钥匙递了过去。 二虎瞬间懂了陈默的意思,接过钥匙以后,连忙打开铺子门准备起来。 不一会,三人便分坐在铺子里的桌椅上。 见女人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陈默推了一杯热茶到前者身前,淡淡道: “先喝点,平复一下情绪。” 女人没有回话,这时还在失神之中没有恢复过来,她看都没有看眼前的茶杯,目光始终死死盯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二虎见到女人始终不回话,伸出手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嘿!大妹子!” “俺陈哥在和你说话呢?” “你咋哑巴了啊?” 女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抱歉!抱歉!” “我刚才失态了,实在不好意思。” 边说还在身上摸索,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摸索了好一阵后,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女人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慌乱。 “这……” “师傅,我…我出门有些急,好像没带钱…” 她语气中带着些窘迫,目光始终不敢直视陈默。 陈默闻言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想为难对方的意思: “没关系,钱的事可以之后再说。” “不过铺子里白事铺的规矩你知道吗?” 听到陈默并没有因此生气,女人赶忙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冥香三千一柱,解决事情另算!” “我是晚上被吓醒的,一着急出门手机钱包都忘了。” “不过您放心,这钱我一定给,您能不能先帮我看看?” 女人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陈默拒绝她的请求。 陈默仔细看了手足无措的女人一眼,没有接话,转而从抽屉里取出一根冥香点燃,放在一旁的香炉之中。 女人见到陈默的动作,眼神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知道这是同意了。 她赶紧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大厦方向: “我叫庄梦,就住在那边的富盛大厦里。” “您放心!等天一亮我就回去给您取来!”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有些凌乱睡衣上,把话引回了正题: “先说说看,你说的他要带你走是怎么回事?” 女人听到陈默的话,似乎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变得愈发惨白,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梦。”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我的好奇心不那么重,肯定就不会遇见今天这事儿了。” 听到庄梦这么说,陈默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梦?” “具体说说!” 庄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我前夫离婚以后,这一年以来都是一个人住在富盛大厦里。” “每天上班下班,原本生活还算过得平静。” “可是有天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说到这里,庄梦的声音颤了颤: “大概是七天前,我下班回到家以后,就感觉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疲倦感。” “于是我便洗了个澡,早早的就睡下了。” 庄梦的声音低沉下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个梦…来得特别突然,也特别真实。” “梦里有一个长的很帅的男人,那男人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还带我去吃了很多好吃的…” 庄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衣角,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更深了 些。 “他…他很温柔,也很风趣…我们…我们后来去了一个很漂亮的油菜花地…” 她的语气开始飘忽,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朦胧感,之前的惊恐似乎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羞涩冲淡了许多。 “后来呢?”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后来…后来天黑了,他说要送我回家…” 庄梦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眼神躲闪。 “就在…就在我家楼下…他给我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想他了就打给他。“ 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住,像是突然从美梦中惊醒。 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后怕和恐惧!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无尽的后悔。 “我居然…我居然就真的把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收下了!” “然后呢?” 陈默追问,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庄梦咽了一口唾沫,身体都开始有几分不自觉的颤抖: “在之后我就醒了,当时以为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梦。” “可就在我下意识去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我发现那张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竟然真的出现在我手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桃花煞 “我当时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庄梦的声音尖锐刺耳,脸上满是惊恐神色。 “我把它扔出去老远,开了所有的灯,一夜没敢合眼!” 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可第二天晚上,我又梦到他了!还是那片油菜花地。” “但他这次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反而是一脸愤怒的质问我。” “他说:为什么不打给我?…我在等你…” “我被吓醒了。” “醒来之后,那张被我扔掉的纸条!它又出现在我手里!” 庄梦越说越崩溃,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我不敢打!我怎么可能敢打那个号码!但我也不敢再睡了!” “我晚上不敢关灯,可那纸条还是会出现在各种地方,门缝底下!冰箱门上!” “甚至…甚至我昨天洗澡的时候,一抬头,那纸条上熟悉的电话号码就用血字写在浴室的镜子上!” 二虎听到这里挠了挠头,忍不住插嘴,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是,大妹子,俺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啊。” “那东西要真这么邪乎,你咋不干脆把它烧了呢?不正好一了百了!” 庄梦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 “烧了?!我试过!我怎么没试过!” “第一次发现它又出现的时候,我就用打火机点了!” “可那纸…那纸根本点不着!” “火苗一靠近就自己灭了!像有风吹一样!” “我不信邪!把它扔进马桶想冲走!” “可水根本冲不下去!最后又完好无损地堵在了下水口!” “我还试过用剪刀剪!” 庄梦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绝望,颤抖着继续开口: “可剪刀一碰到那纸就开刃了!就像剪在铁片上一样!” “我…我什么都试过了!都没用!它就像赖上我了!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她瘫软在椅子上,感觉全身上下的精气神被完全抽空: “它就是缠上我了,一定要我打那个电话。” “晚上在梦里还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要是我不打,他就要把我带走,永远陪着他!” 二虎被这番描述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出主意,只能看向陈默。 口袋里的石头轻轻震动,石中灵的声音再次从陈默的脑海中传来 “老板,依我看!” “那纸条上应该有很强的怨念,普通办法肯定毁不掉!” 陈默听着,眼神里出现了一抹思索意味,目光始终停留在面前庄梦身上。 不怕水火,不畏刀剪。 这倒确实像是被某种邪祟加持过的物件。 想到这,他朝庄梦伸出手,语气严肃了几分: “纸条呢?” “拿出来我看看。” 庄梦抬起头,犹豫了片刻这才回话: “我不确定。” “不确定?” 陈默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铺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庄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慑住,连忙解释 “那纸条昨天被我用花瓶压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可今天我被吓醒跑出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害怕了,就没注意。” “不知道还在不在哪里,所以我才说我不敢确定。” 陈默斟酌了片刻,仔细回忆着庄梦说的每一句话: “那号码呢?你应该记得那个号码吧?” 庄梦听到陈默这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 “记…记得。” “那串数字我看了太多次,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压下心底的恐惧,一字一顿地念道: “138…………” 陈默拿出手机把这号记录了下来,等到庄梦话音落下的一刻,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拨通键。 奇怪的是,电话在响了几声后却传来一道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二虎先喊出了声,挠着头满脸疑惑。 “这咋是空号?就算打过去这也没用啊!” 庄梦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紧握的双手都快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空号……那他一直让我打空号?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陈默皱着眉,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按了两下,又拨了一次,听筒里依旧是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眉头皱的更深,他心里暗暗有了猜想,不过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只见陈默打开手机联系人的一栏,找到了张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陈先生!” “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是有什么事吗?” 陈默“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电话号码。” “好!您说!” 二虎和庄梦两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陈默到底想做些什么,不过也没人吱声,都在安安静静的等着陈默完事。 陈默挂断电话不一会儿,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他点开资料看了看,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递到庄梦面前: “你看看,梦里面见到的男人,是不是他?” 庄梦接过手机一看,心底顿时就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对,是他!我梦里人就是他!” 二虎有些好奇的凑了上去,只见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青年男人的照片。 那男的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确实是招女人喜欢的那一种。 “我靠,陈哥,你怎么知道这大妹子梦里面的人长啥样啊?” “你难道还会读心术?” 陈默没直接回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下,调出资料里的关键信息,语气沉了下去: “不是读心术,是这号码的原主人” “三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死因是车祸,事故地点就在一片油菜花地附近。”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往陈默身边凑了凑: “这人怨念还真重,死了三年还缠人。” 庄梦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声音哽咽: “可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偏偏找我啊……” 陈默内心也有些疑惑,单从资料上看,这两人应该丝毫没有交集才对。 “不清楚。”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中了他的桃花煞。”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甜萝 “桃…桃花煞?” 庄梦的声音发颤,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本能的不安。 “没错。” “这不是普通的冤魂缠身。” 陈默收起手机,眼神凝重了几分。 “桃花煞,是横死之人残留的执念,借助生前沾染其气息或与其有因果牵连的物件做引子,纠缠和它因为的人。” “并且通常针对异性,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榨干精气,直至同化或死亡。” 他目光扫过庄梦,言语中的严肃更甚: “你梦中的油菜花地,是他殒命之处,也是他怨念最强的地方。 “他给你的号码,是他生前的遗物,成了煞引。” “你收了号码,便是应了这煞,给了他纠缠你的机会。” 庄梦越听越心惊,颤颤巍巍问道: “那…那怎么办?!大师!求您救我!” 陈默斟酌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需找到问题根源,要么化解他的怨气,要么就彻底斩断你和它的因果联系。” 他的目光落在庄梦的身上: “你仔细想想,在他出事前后,你有没有接触过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哪怕只是无意间看到、听到,或者…捡到过什么小物件?” 庄梦拼命回忆,脸色出现从未有过的迷茫,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个男人的消息,也没有捡过什么特别的物件。” 陈默眼神一凝,见对方眼中神色不似作假,心底有些疑惑。 倘若庄梦真未接触过任何与死者相关的一切因果,那这名叫唐卫的男人为什么会盯上她呢? 陈默眉心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在道眼加持下更为仔细地审视庄梦周身。 她的身上隐隐有粉红色煞气飘散,但除此之外并未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怪了?” “难道东西不在她身上?” 见陈默迟迟不语,庄梦脸上的紧张之色更甚,大颗大颗的汗滴从额头上滚落: “怎么样了?师傅?” 陈默收回目光,沉吟片刻这才开口: “你身上确实没有和他有关的物件。” “去你家里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此话一出,庄梦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明显有些顾虑: “这……” “师傅,去我家倒是没问题。” “但是我有些害怕…” 二虎闻言爽朗一笑,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 “大妹子别怕!” “有俺陈哥在,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得老实躲着。” 陈默将庄梦的犹豫和恐惧尽收眼底,却并未出言安慰,只是淡淡道: “怕,就留在门外。” 他不再多言,示意庄梦带路。 庄梦咬了咬牙,终究是对摆脱纠缠的渴望压过了恐惧,带着陈默和二虎就往强盛大厦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三人便乘坐电梯来到了18楼,庄梦这会正站在1801的门前,拿着钥匙的手有些颤抖。 “师傅,真的要进去吗?” 陈默的目光扫过庄梦惊惧不安的脸。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庄梦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将钥匙插入锁孔,猛地拧开! 门开了。 一股淡淡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内部还算整洁,各处都放着各色各异的绿植,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都市女性的住所。 陈默走进大门,道眼无声开启,细致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的装饰画、阳台上的绿植…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甚至连之前隐约感觉到的那么一丝阴冷气息,都在进入室内后反而变得极其淡薄,几乎难以捕捉。 二虎跟着进来,左右看了看,挠挠头小声道: “陈哥,这…这看着挺好啊?” “感觉没啥不对劲?” 庄梦也紧张地观察着陈默的表情,见他眉头微蹙,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卧室角落的一盆粉红色的花身上。 他走过去,在那盆花前蹲下。 离得近了,才能隐约闻到一丝极其淡雅的香味,似乎让人莫名有些心神安定的作用。 “这花,什么时候养的?” 庄梦连忙走过来: “这个?这叫梦甜萝,是大概两个月前我一个朋友送的。” “说特别好养,开花也好看,还能安神助眠,我放在这里平时也没怎么管它…” “梦甜萝?” 陈默轻轻碰了碰粉色的花瓣,道眼之下,能看到极其微弱的粉红色气息正从中缓缓散发出来,融入空气中。 “这东西的确有轻微的宁神效果,但若长期吸入其香气,会让人精神松懈,更容易被鬼怪侵入梦境。” “虽然没有从这花身上看到煞气,但却也是很好的辅助。”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视整个客厅。 空气中的煞气太淡了,淡到几乎无法追踪其源头。 这种情况,极不寻常。 陈默想到这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起来,喃喃道: “看来,得想办法引这东西出来。” 他思索了片刻,对身旁的庄梦道: “你明天还得在这睡一晚上才行。” “那东西晚上才会现身,只要把它引出来就能想办法解决。” 庄梦听到陈默这话被吓得不轻,连忙摆手拒绝: “别别别!师傅!” “这东西太恐怖了!我真不想再梦到他!” “不是让你真的睡。” “只是需要像往常一样,等到明晚子时假装睡觉。” “我会在屋内布下阵法,隐去我和二虎的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 “按照你的说法,明天晚上就是桃花煞的第七天,那东西定然会再次现身。” “只要它一出现,我就会现身捉住它。” 庄梦闻言,脸色稍缓,但依旧忐忑不安: “可是大师,万一它很厉害呢…” “没有万一。” 陈默打断她,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尽在掌握中的绝对自信。 “你的身上疑点太多了,想要彻底解决只有这一个办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五行锁灵阵 庄梦紧握衣角的手松了松,看陈默如此笃定的样子,让她把到了嘴边的顾虑又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虚: “好…我听你的。” 二虎在旁边拍了拍胸脯,憨声道: “大妹子你放心,明晚俺跟陈哥守着。” “只要那玩意儿敢出来,俺俩肯定给他整的服服帖帖的!” 陈默没再多说,看了一眼卧室里其他并无异的绿植说道: “明晚子时前,卧室除了这盆梦甜萝以外的绿植都别留。” 庄梦连忙应下:“我记着了,今晚就搬。” 三人又在屋里待了一会,陈默确认没遗漏其他线索,这才起身往铺子里走。 走到电梯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庄梦: “你那朋友,送你梦甜萝时,没说这花的来历?” 庄梦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才摇头: “没说,就说是她亲戚从外地带来的,觉得好看又好养,就分了我一盆。”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进去,眼底却掠过一丝思索。 按道理来说,这梦甜萝一般生长在人迹罕至的高海拔地区,城区里基本上不可能见到这种花的影子。 但奇怪的是庄梦被缠上偏偏就是发生在梦甜萝出现之后,也不知道这件事和她朋友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晚上,庄梦按照陈默的嘱咐,把卧室里的其他绿植全搬到了阳台,只留那盆梦甜萝。 卧室内拉着窗帘,只开了盏昏暗的小夜灯,她躺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 陈默和二虎就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过他们周围已经插满了许多黄色的旗帜,手上还拿着黄符和桃木剑。 十二点一到,陈默的目光便始终停留在卧室门口,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向。 庄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袭来。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床头的梦甜萝。 下一秒,她看见那粉色的花瓣缓缓张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雾气从中飘出来。 庄梦闻到这香味的瞬间,就感觉身体无比的疲惫,眼皮竟有些莫名的沉重感,好像下一秒就要熟睡过去。 她努力的睁开眼,想要保持片刻的清醒,但这淡淡的花香似乎有一股魔力,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便不知不觉没了动静。 客厅内,陈默眉心间闪过一抹金色的光芒,感受越来越浓重的煞气,心中已然有了准备——它来了! 道眼之下,就见一道全身血迹的人形虚影陡然从空气中凝聚显形。 陈默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诧异,这唐卫并非从门外穿入,而是直接凝聚于门内。 几乎在同时,卧室内的梦甜萝所有花瓣剧烈摆动,一股混着花香的血腥气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那香气有目标般缠绕上熟睡的庄梦,似乎想让其陷入更深层次的昏睡。 客厅内的人形虚影发出一阵阴森冷笑,径直扑向卧室的门。 它似乎能无视物理阻隔,半个身子竟直接融入了门板。 陈默反应很快,并未去拦截那虚影。 反而左手一扬,将早已准备好的三张镇煞符稳稳贴在门上中下三个位置。 “天清地冥!驱邪镇魅!禁!” 随着陈默话音落下,那血色虚影几乎是瞬间灼伤,发出痛苦的嘶嚎,身形黯淡了几分。 它猛地转头,眼神无比狠厉,脸上的一半全是腐烂的血肉痕迹,全身上下更是残缺着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别着急,你的对手是我。” 陈默语气冰冷,右手桃木剑斜指地面,左手已然掐好了另一个法诀。 那血色人影似乎被陈默的挑衅激怒,发出一声尖啸,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无数只利爪,从不同方向撕抓向陈默! 二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握着桃木剑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牢记陈默的吩咐,死死守住阵法的一个角落,不敢妄动。 陈默看着朝自己冲来的无数虚影,眼中丝毫没有慌张神色。 随着他步伐的移动,轻而易举便躲过每一次攻击。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却愈发冰冷: “你要是就这点能耐,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那虚影仿佛感受到了陈默的轻视,眼神中的狠厉更胜。 只见他双手一摊,周身便有无数的黑色煞气朝他汇聚而来,气势瞬间强大了好几倍。 陈默眉头一挑,似乎早有预料。 只见他不慌不忙从身后拿出一面黄旗,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血色虚影的胸膛,口中念念有词: “五行镇煞,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五行锁灵阵!起!” 随着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的地面上顿时浮现出一面五行图案。 五个方位上各放置着一面黄旗,正好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个位置,而那血色虚影此刻正处在阵法的中心。 “嗷——!!”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声响彻整个房间,五个方位各伸出一条不同颜色的锁链直直戳过血色虚影的身体,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血色虚影见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锁链束缚住,似乎有几分焦急。 他赶忙运起周身的黑色煞气想要挣脱束缚,但却惊讶的发现无论如何都调动不了周围的煞气。 见大功告成,二虎这才敢凑上前来,惊喜道: “俺嘞个豆豆,陈哥这也太牛了。” “这才多久啊?就把这东西给困住了!” 陈默闻言脸色依旧平静,目光始终落在还在拼命挣扎的血色虚影上: “别挣扎了,你越挣扎五行锁就会收得越紧。” 血色虚影一愣,好像听懂了陈默的话一般竟真的停止了挣扎。 只听一道尖锐又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 陈默闻言,眼神中出现一抹疑惑神色,他仔细感受了下面前血色虚影的气息,这才开口: “你就是唐卫吧?” “你说的阻止你报仇是什么意思?” 血色虚影闻言短暂愣神片刻,随后又发出一阵阵阴森恐怖的冷笑声: “哈哈哈!!” 二虎看到唐卫癫狂的笑容脸色有些难看,喝道: “你笑什么笑?” “俺陈哥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 唐卫闻言,冷笑的更加癫狂: “我笑你这臭道士不分青红皂白!” “竟然去帮一个杀人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凶手? “杀人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眼神一凝,紧紧盯住被锁链束缚的唐卫,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意思是庄梦杀了你?” 唐卫的虚影激动得剧烈颤抖,身上的五色锁链哗哗作响,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怨愤。 “没错!就是她!” “我的死都是这女人一手造成的!” 他的脸色愈发狰狞,眼神带着无比的恨意,不知不觉让周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二虎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卧室方向,又看看陈默,结结巴巴道: “不…不能吧?” “那大妹子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陈默脸色闪过几分意外神色,心中念头飞转。 他一开始便用道眼仔细观察过庄梦,后者身上并没有杀人之后的戾气存在。 可现在唐卫的恨意如此强烈真切,不像完全作假。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庄梦身上为什么找不到丝毫的戾气呢? “你的资料我看过,你难道不是死于意外车祸吗?和庄梦有什么关系?” “车祸…哈哈哈!对!是车祸!” 唐卫的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但那不是意外!是她!是庄梦!那个恶毒的女人!” “三年前,我和我妻子…不,是未婚妻…” 唐卫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度悲伤的事情,连整个虚影都在颤抖。 “我们刚拍完婚纱照,想着趁夕阳正好,去城郊附近的油菜花地再自己拍一些照片。”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好像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 “我们玩得很开心,直到黄昏才往家走。” “当时我未婚妻坐在副驾驶上休息,我在开车。” 唐卫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被怨毒占据: “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了庄梦那个疯女人!” “我们开着车,沿乡路正常行驶。” “可她的车突然就从后面歪歪扭扭地冲过来!” “当时她的速度很快!根本不是正常开车的样子!” “我为了躲避她不得已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在一瞬间就失控了!” 唐卫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再次经历了那场灾难: “我们的车冲破了路边的护栏,翻滚几圈以后栽进了陡坡下的油菜花田里!” “我被甩出了车窗,那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断掉了。” “我努力睁开眼,可是意识越来越迷糊。”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我只看到庄梦的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耳边还有我未婚妻喊我名字的声音。” 二虎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挠着头喃喃: “可…可警察不是定了意外车祸吗?” 唐卫冷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满是嘲弄: “呵呵呵……” “那是因为乡路上根本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警察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最后只能以意外结案。” 二虎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不死心道: “那你未婚妻呢?她不知道事情的过程吗?” 唐卫的虚影又是一僵,像是被问到了痛处,重重摇了摇头: “我当时灵魂就飘在空中,看着她被警察和救援人员从副驾驶救了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至少她活下来了…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可是…” 唐卫的虚影再次激动起来,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情绪。 “等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只记得车祸发生以后的事。” “所以,最后这个案子,因为没有其他证据,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连唯一的幸存者都失去了关键记忆…就只能以意外事故结案了…” 说到这里,唐卫的血色虚影竟落下几分黑泪: “我恨!我恨!” “明明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明明我有很幸福的生活!” “就因为这疯女人,毁了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他那怨毒的目光转而盯向卧室的方向: “她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凭什么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过得心安理得!” 二虎张了张嘴,这次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事情的真相更令人唏嘘。 陈默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安静听着唐卫的控诉,目光却愈发锐利: “那你为什么不在三年前就去找她报仇,反而到现在才动手?” 唐卫连连冷笑,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我何尝不想立刻撕碎她,但我做不到!” “一开始,我浑浑噩噩,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只能凭着一股怨气本能地四处游荡。” “等我稍微清醒一点,凝聚起足够的力量,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且……她身上有东西。” 唐卫的语气里第一次透露出一丝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那东西比我厉害,我一靠近她就会被发现。” “我只能等,只能远远地盯着那疯女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最近,直到最近我才感觉到,她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弱。” “我的力量也终于积累到足够影响现实……所以我才……” 唐卫猛地抬起头,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似乎要把心底里积压已久的怨气一股脑嘶吼出来: “我等了三年!煎熬了三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你说!我凭什么不能报仇?!她不该死吗?!” 卧室门口,不知何时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庄梦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着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滴落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大部分内容,尤其是唐卫关于车祸过程的那段控诉。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因为她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陈默眉梢微动,早已发现了庄梦的存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惑更甚。 这庄梦的反应显然是对这件事情不知情,不然也不会露出那副神色。 他再次看向眼神怨毒的唐卫,又回想庄梦身上那干净的魂魄气息。 难道?他们俩说的都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体双魂 陈默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少女声,正是石中灵传来的声音: “老板?”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叫庄梦的女人是一体双魂?!” 此话一出,陈默的眼睛骤然一亮,似乎对这说法来了些兴趣。 确实在两个人都没说谎的情况下,如果庄梦真的是一体双魂,那的确很符合现在的情况,也解释了为什么找不到存留在她魂魄上的戾气。 想到这,他斟酌了片刻,对着唐卫说道: “别着急。” “你就如此确定车祸当时朝你冲过来的人真的是现在的庄梦?” 唐卫闻言冷笑不止,声音中还带上了几分戏谑: “可笑!” “你是觉得我是傻子吗?” “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陈默没有着急反驳,神色平淡的开口问道: “别着急做决定。” “你仔细想想,车祸发生之前的庄梦和这几天你看到的庄梦有什么不一样?” 唐卫闻言一愣,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 停顿了片刻,在记忆里回忆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似乎真的发现了些不同寻常,沉声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害死我的人就是她!” “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陈默见唐卫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已然定论: “我可没有说害死你的人不是她,只不过不是现在的她。” 二虎听到陈默这话,脑子有些发懵,挠了挠头: “陈哥,这是啥意思呀?” “一会儿是她一会儿不是她的,把俺都整迷糊了。” 陈默目光扫过二虎,最终落回唐卫那剧烈波动的虚影上,一字一句道: “意思就是,害死你的,可能是住在庄梦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 “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魂魄?” “还…还能这样?”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唐卫的虚影猛地一凝,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很显然,这个说法显然超出了他作为怨灵的认知。 “胡说八道!!” 他厉声反驳,但语气已不如之前那般斩钉截铁,反而隐约带上了几分犹豫。 “什么两个魂魄!分明就是她!” “别以为你随便编个理由就能为她开脱?!” “开脱?” “我有必要为她开脱吗?” “你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我想杀你只需要一个念头。” 陈默语气不变,眼神中出现了一抹不屑。 “我只是不想你这可怜的家伙,最后连报仇的人都找错。” 话音落下,唐卫瞬间哑火。 五色锁链微微收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我…” 唐卫的虚影出现波动,确实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的确拥有彻底毁灭他的能力。 陈默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卧室门上: “看了那么久了,也该出来了吧?” 庄梦躲在卧室门后的身体一颤,似乎没想到陈默早就发现了自己。 犹豫了片刻,她颤颤巍巍地推开门,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 唐卫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一抹凶狠表情。 “你!你!竟然还敢出来!!” 庄梦吓得几乎瘫软,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这个血色狰狞的虚影,就是声称被她害死的人,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陈默手指微动,锁链在片刻时间内吸收掉了唐卫身上的煞气,强制让后者冷静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唐卫: “看清楚了!” “现在的她,和你记忆中那个疯狂的她,气息、感觉,当真毫无区别吗?” 唐卫的血色眼眸死死锁定庄梦,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身体一般,盯的庄梦后背发凉。 仇恨的本能让他想要扑上去,但被锁链限制的行动,只能按照陈默的指引打量起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灵魂气息十分干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与他记忆中那个疯狂与冰冷的庄梦除了样貌,几乎完全不同。 “不…不一样…”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唐卫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意味,仿佛掏空了他所有的念想。 “确实…不一样…” 他喃喃重复,虚影都暗淡了几分 “所以,你真正该恨的,是那个曾经侵占她身体,犯下恶行后又消失无踪的东西。” “而不是这个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也是受害者的女人。” 他顿了顿,看向失魂落魄的唐卫,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卫,我只是想告诉你,冤有头债有主。” “这件事情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唐卫闻言没有接话,语气中满是自嘲: “哈哈哈……真是可笑!” “我恨了三年,熬了三年,最后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报仇,结果连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他抬起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庄梦,眼神里的怨毒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庄梦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哭腔道: “我真的记不起那天的事,也不知道什么另一个魂魄…” “如果真的是我身体里的东西害了你,我……我向你道歉。” 唐卫闻言放声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 “道歉有用吗?” “难道仅凭你的一句道歉,我就能活过来了吗?” “还是说凭你这一句道歉,就能消除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不幸吗? “那如果说我有办法帮你报仇呢?” 陈默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让原本气息萎靡的唐卫瞬间打起了精神。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血色虚影猛地抬头,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急切取代。 连带着周身的锁链都因他的激动而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目光落在有些呆滞的庄梦脸上: “自然,我可以将她体内另外一个魂魄抽离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双魂的秘密 陈默此言一出,屋内的众人都露出惊讶神色。 庄梦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抽离魂魄?这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 唐卫的虚影则是剧烈一震,原本血色的眼眸出现一抹异色,死死盯住陈默,赶忙道: “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做到?!什么时候?现在吗?!” 复仇的希望在他心里重新燃起,似乎让他重新有了目标。 陈默却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先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庄梦,语气放缓了几分: “庄小姐,如果要查明真相,让唐卫怨念消散,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不过抽离你身体里另外一个魂魄,对你而言有一定风险。” “甚至会痛苦不堪,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庄梦听到陈默这话,身体愈发颤抖,连脚都有些站不稳,犹豫片刻后。 她看看状若疯狂的唐卫,又看看神色凝重的陈默。 最后想到自己这三年来莫名的昏沉、记忆的断层以及今日的无妄之灾,一种极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重重点头: “我愿意!师傅,请您动手!” “我不想再这样糊里糊涂地活下去了!” “如果真是我身体里的东西害了人…那我…我也该承担责任!” “好。” 陈默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向急不可耐的唐卫: “唐卫,抽魂过程需你安静守在一旁,不可有丝毫躁动干扰。” 我会让你亲眼看见,庄梦身体内另外一个魂魄的存在。 “好!好!我不动!我绝对不动!” 唐卫拼命压制住激动的灵体,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庄梦,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默示意二虎将虚弱的庄梦扶到客厅中央站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眉心间的道眼光芒闪过,带着一缕金色纹路的阎王印赫然出现在掌心之中。 陈默左手持印,右手悬空在庄梦额前划出无数道符咒,指尖竟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 一道道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在空中缓缓浮现,有秩序般盘旋在庄梦周身。 二虎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默施展这种法术。 刚想说些什么,话在嘴边又重重咽了下去,生怕打扰到对方。 唐卫则不在意陈默用的是什么法术,只是在一旁满脸兴奋的盯着庄梦,眼神无比期待。 “金符绕身,玄光护体。” “身缠双魂,引魄而出。” “一咒清杂念,二咒破迷局,三咒引魄出,四咒定轨迹!” 陈默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环绕。 庄梦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逐渐抽搐,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 陈默两指并剑,在庄梦眉心间重重一点。 空中复杂难懂的金色符咒就如找到目标一般,直直引入庄梦眉心。 “现!” 嗤——! 一声轻微的异响,庄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一丝极其黯淡却散发着浓郁不祥的黑气,艰难地从她眉心被那点金芒强行牵引而出。 这缕黑气出现的瞬间,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暴跌,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弥漫开来。 “呃啊啊啊——!就是它!” “就是这股气息!!” 唐卫的虚影在看到这缕黑气的瞬间,发出了几近癫狂的声音。 陈默眉头微皱,并没有理会唐卫突如其来的惊呼声。 那恶念虽微弱,却异常狡猾,拼命想要缩回庄梦的魂魄深处。 只见他掌心中的阎王印散发出一缕淡淡的玄色光芒,协助着金色符文死死缠绕上那抹黑气。 “起!” 陈默一声落下,黑气被完全抽离出庄梦体内,被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包裹在空中。 “啊——!” 一声不属于庄梦的嘶吼突然爆发,: “这具身子是我的,谁也别想让我走!” 被束缚住的黑气化作人形,竟与眼前的庄梦一模一样。 它上窜下跳,似乎想要逃离陈默的束缚。 但最终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只能发出无奈的嘶吼: “放我出去!我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 唐卫的虚影猛地绷紧,血色眼眸死死盯住黑气幻化出的人形,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眼神,这神态,正和他记忆中那个肇事凶手一模一样。 陈默冷笑一声,剑指轻轻一动,缠绕黑气的两束光芒骤然收紧,将那道人形勒得连连扭曲。 “什么时候寄身在别人身体里的邪祟也配叫主人了?” 黑气幻化的庄梦被勒得龇牙咧嘴,脸上却依旧挂着桀骜的笑: “邪祟?” “我可是出生起就住在这副身体里!” “你凭什么说我是邪祟!”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对这话来了些兴趣。 他正好也有些疑惑为什么道眼一开始没有看出她的存在,淡淡道: “这话什么意思?” 黑气幻化的庄梦仍在挣扎,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甘: “意思就是,她是庄梦,我也是庄梦!” “打从诞生开始,我们就共用这具身子!” 这话一出,连原本满脸兴奋的唐卫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庄梦脸色惨白,被抽离魂魄的痛苦让她缓了好一会儿,这会才有力气睁开眼睛。 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 幻化出来的庄梦闻言冷笑不止,自嘲道: “你当然不知道!” “你占据着身子的主导权,而我只能蜷缩在你意识深处,等你魂魄变弱才有机会出来透透气。” 说到这里,它的话音一转,话音中多出了几分戏谑: “而且。” “我可是保护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这话让庄梦浑身一颤,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 “保护我?” 她扶着二虎的胳膊,勉强站稳身子,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解: “这些年我安安稳稳生活,从没遇到过危险,哪里需要你保护?” 黑气幻化的庄梦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庄梦,带着几分不屑: “安稳?” “你难道忘了这些年发生的事了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破碎的真相 黑气幻化的庄梦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十岁那年,你放学被俩个混混堵在学校门口。” “他们扯你书包、抢你生活费,你吓得只会哭,是谁把他们赶跑的?” 见愣神的庄梦脸上满是茫然神色,它继续说道: “十七岁那年,晚自习下课以后回家路上有人尾随你,想对你用强,是谁拧断了那人的胳臂?” “还有!” “你刚刚大学毕业那年,工资被拖欠了三个月,是谁下班堵住老板给你要回来的?” 庄梦浑身一震,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那些被她当作意外和运气的往事,此刻一件一件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十岁时,混混们突然尖叫着抱头逃跑,她只当是路过的大人吓跑了他们。 十七岁那个雨夜,尾随者突然惨叫着滚下台阶,她以为是对方自己失足。 就连讨回工资,她也只记得老板第二天突然变脸,客客气气把钱递到她手上,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些事情。 “是…是你做的?” 庄梦声音发颤, 她看着黑气幻化的“自己”,眼神里满是震惊。 从小到大以来,它竟替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 “不然呢?等着你来哭着解决?” 黑气幻化的庄梦嗤笑,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桀骜,多了几分复杂。 “你太软弱,遇到事情只会默默忍着,我要是不出来,你估计早就被欺负死了。” 二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了句嘴: “那你做了这多这么多,为啥不想办法告诉她啊?” “非要偷偷摸摸的,还闹出这事…” “明说?” 黑气幻化的庄梦像是听到了笑话,声音中带上了一抹冰冷: “跟她明说,她会信吗?” “她只会觉得我是怪物,是邪祟,说不定还会找道士来收了我!” 它看向庄梦,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就像现在这样。” 庄梦的心猛地一揪,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她突然觉得无比愧疚。 “对不起…”她哽咽着开口。 “我…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黑气幻化的庄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道歉,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语气生硬道: “谁要你道歉!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陈默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道眼之前没发现眼前这黑气的存在。 看样子它是庄梦潜意识为了保护原主从而诞生的第二人格,时间长了以后就成了主魂魄的一部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个被束缚住的庄梦不属于邪祟,属于分魂。 唐卫看到这一幕,原本腐烂的脸上满是黑线,心底有些不爽和无语。 他很讨厌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鬼也受不了冷暴力。 “够了!你们说完了没有!” “艹你妈!”” 他怒吼一声,指着一旁被束缚住的“庄梦”虚影,几乎要冲破陈默设下的禁制: “演你妈的苦情戏呢!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既然害死我的是你,那就抓紧给老子偿命!” 黑气幻化的庄梦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完全没了方才面对庄梦时的手足无措: “偿命?” “当年是你乱扔烟头到我车上,我不过是教训教训你,谁让你这么不经撞?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薄!” 唐卫闻言血色虚影不断颤抖,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扔过!” “别踏马在这信口开河!” 幻化的庄梦听到这话也来了气,强硬回怼道: “怎么没有?” “那天我开车路过乡道,你左手放在窗外夹着根烟,抽完以后就随手就把烟头往窗外扔,正好掉在我车挡风玻璃上!” 黑气幻化的庄梦瞪着眼,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按喇叭提醒,你倒好,冲我竖中指,还骂我是多管闲事的臭娘们!” 这话让唐卫的虚影猛地一顿,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恍惚。 他用力回想,那个时候他好像确实抽过烟,也确实对一辆按喇叭的车发过脾气,只是具体细节早已被怨气冲得模糊。 “我…我记不清了…” 他声音发虚,却仍嘴硬。 “就算有这事,你也不该直接开车撞我!” 黑气幻化的庄梦冷笑一声,继续道: “记不清?” “你当然记不清,反正对你们这种人来说,欺负人根本不算事!” “可我偏要让你记住,别以为谁都能任你拿捏!” 唐卫哽咽了一瞬,刚想辩解什么,就被陈默出声打断,他被吵的有些头大。 “够了!”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我便回溯你们当年的记忆。” 只见陈默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阎王印顿时散发出一阵玄色光芒,将黑气幻化的庄梦与唐卫笼罩。 这是审判之光,能直接投映出被审判者一生的全部记忆。 片刻后,空中便浮现出三年前发生事故时两人的真实记忆: 天色微暗,唐卫开着车,左手夹着烟伸出窗外。 他正好接了个婚庆公司的电话,说场地还没落实好。 心情烦躁下猛吸一口烟,随手将烟头往窗外一弹。 那烟头正好不偏不倚砸在身后驶来的轿车挡风玻璃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驾车的是正常的庄梦,她猛地踩下刹车,挡风玻璃上的污渍挡住视线,惊出一身冷汗。 她按响喇叭,示意唐卫停车,可唐卫只回头瞥了一眼。 见对方是个年轻女子,竟不耐烦地竖起中指,嘴里骂骂咧咧的话清晰传来: “臭娘们,眼神不好就别开车,挡道!” 画面里,庄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渐渐染上狠厉。 她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朝唐卫的方向追去。 车子因为乡道有泥巴的原因变得左右摇摆,唐卫正继续抽着烟,“庄梦”猛地加速,狠狠撞向唐卫。 唐卫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为了躲避方向盘一打,车失控冲出护栏,翻下了油菜花地。 光影散去,客厅里一片寂静。 唐卫的眼神这会儿有些复杂,经过眼前这画面的提醒,他也回想起了当年发生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 二虎看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嘴角有些抽抽: “不是?这么狗血?” 相比之下,陈默则是冷静多,他的目光看向被束缚住的庄梦和唐卫: “事实清楚,现在该做个了断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恩怨了 此话一出,客厅内皆是一片死寂。 唐卫的血色眼眸中也浮现了几缕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件事的起因确实是因为自己。 陈默的目光先是看向被束缚的“庄梦”,手腕微动,掌中的阎王印的玄色光芒愈发旺盛: “庄梦分魂。” “唐卫虽然有错,但其罪不至死。” “无论你当时的行为对错,不可否认的是你剥夺了他活下去的权利。” 黑气幻化的庄梦猛地抬眼,周身的黑气微微翻涌,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他先惹事,难不成我就该忍气吞声?” “我要是不反击,下次他还会欺负更多人!” 话虽硬气,可瞥见一旁庄梦泛红的眼眶,她的语气又弱了几分。 “我只是不想她再受委屈……” 庄梦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哽咽: “是我太没用,才让你不得不这样做……” 她伸手想去碰那道与自身无比相似的轮廓,却被微微弹开,只能红着眼眶道歉: “对不起,该受罚的是我才对。” 陈默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迟疑了片刻后,这才开口: “你本是庄梦为抵御伤害而诞生的分魂,想保护她的出发点没错,但错在行事失了分寸。” “试想,如果你是唐卫,因为别人的一时意气用事在结婚前夕丢了性命,你会甘心吗?” “这……” 幻化的庄梦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她其实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 只是过去一直被“保护庄梦”的执念压着,从未想过对方的处境。 唐卫的行为确实可气,可他本该有自己的人生。 或许是一场婚礼,或许是和家人的团圆。 最后却因为自己一时的怒火,永远定格在了那个乡道的油菜花地里。 见对方不语,陈默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唐卫: “唐卫,虽然庄梦分魂行为偏激,但一切却都是因为你品行不端,口无遮拦引起。”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卫闻言眼神一凝,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洒脱: “我没有。” “直到今天我才了解事情的真相,说到底,是我自己种的因,怨不得别人。 “好!” 陈默微微颔首,收回目光,手中阎王印顿时玄光四溢,眉心间道眼的金色光芒流转: “庄梦分魂。” “此事你虽是无心之过,但始终剥夺了唐卫生命,使其滞留人间三年,执念难消。” “我已将你与本体分离,即刻起,你须承受渡恶魂火灼刑三日,洗净身上罪孽。 “此后便可以分魂之躯踏入轮回,成为新的个体。” “对此,你可认罚?” 庄梦分魂听到这话,最后看了一眼本体,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里面有不舍,有担忧,最后化为了一句: “我认。” 陈默微微颔首,手中阎王印玄色光芒流转,将庄梦分魂引入其中。 一切完毕后,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久久不语的唐卫: “唐卫。” “你滞留人间三年,如今真相已明,过错各有归属,你心中怨气该散了。” 唐卫的虚影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散了。” “从我了解真相的那一刻便散了。” 他顿了顿,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只是……临走前,想给我那未婚妻捎句话。 “当年离开时连好好告个别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想想怪对不住她的。” 陈默点了点头,指尖轻点阎王印,一道淡金色的光丝从阎王爷上的麒麟神兽眼中飞出,缠上唐卫的虚影: “这束光芒可暂时寄托你的一缕魂息,能传达进她的梦中。” “有什么想交代的都说出来,别留遗憾。” 唐卫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未婚妻的模样,声音放得很轻: “阿玲,当年是我路上犯浑,才出了意外,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别再惦记了,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话音刚落,他的虚影明显变得透明了些,却笑得更轻松。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麻烦先生送我一程。” “好。” 陈默抬手,阎王印中飞出一道白光,将唐卫的虚影包裹。 白光渐盛,唐卫身影化作一缕轻烟,随着白光飘向窗外,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那萦绕客厅许久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散尽。 某小区内,一位面色憔悴,脸上满是黑眼圈的人从梦中惊醒——正是唐卫的未婚妻孟玲。 她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喘息着,脑海中不断回忆刚才刚才梦中的画面。 “是你回来了吗?阿卫?” 话音落下,空荡的房间内却无一人回应,唯有卧室角落处的一盆梦甜萝花瓣在轻轻摇晃。 庄梦看着唐卫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陈默手中的阎王印,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坚定: “师傅,分魂它……会很疼吗?”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渡恶魂火只淬罪孽,不伤根本。” 陈默将阎王印收回眉心,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庄梦手中道: “便每日子时对着玉佩供奉三柱香。” “这玉佩能承载部分香火之力,虽不能消减魂火灼痛,却能稳住它的魂体” 庄梦紧紧攥住玉佩,用力点头: “我一定做到!每天都念,绝不落下!”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轻轻拍了拍庄梦的肩膀,招呼着二虎便收拾起了地下的法器。 愣神了片刻,见陈默与二虎快整理好了一切。 庄梦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从卧室里取出了一叠崭新的钞票,递到陈默身前: “这里有一万块,麻烦您了。” 陈默淡淡一笑,伸手接过那叠钱,随手便放到自己都布包里。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 “好好生活,这结果对分魂和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路上。 二虎抵不住内心的疑问,向陈默提醒道: “陈哥?咱们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做完啊?” 陈默眉梢一挑,淡淡开口: “什么事?” “就是庄梦大妹子那卧室里的梦甜萝啊,俺看你都没有处理那玩意。” 陈默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处理,她已经知道真相了。” 二虎被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显然没有听明白什么话中的意思。 “她?” “她是谁呀?”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迈着大步往白事铺的方向走去。 二人刚走到铺前,就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章 坟前断香 “哟!” “聂师傅!” “好久不见了啊!” 二虎见到来人脸上显得极为高兴,赶紧上前热络的打了个招呼。 聂海峰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可不是嘛!” “我今天正好发工资” “这不?赶着过来给陈先生送上次的报酬。” 说着,聂海峰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了一叠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钞票,递到陈默身前。 陈默接过袋子也没数,一同扔到了布包里: “走,先进去喝杯茶。” 聂海峰也没推辞,跟着陈默和二虎便踏入了铺子里。 三人都坐下以后,二虎这才好奇问道: “聂师傅,你咋不白天来啊?” “我记得你这个时候不是正好发车吗?” 聂海峰摆了摆手,脸上有几分无奈: “害!” “最近遇到些事,我就请假休息了。” “正好过来给陈先生送报酬,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法子。” 陈默一听倒是来了些兴趣,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淡淡道: “什么事?” “难不成你又遇到鬼了?” 聂海峰也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有些神色忧愁道: “不是。” “我身上还有陈先生您给的护身牌呢,这一个月来都正常的很。” 二虎挠了挠头,好奇道: “那是谁啊?” “难不成是你老婆又给你赶到沙发上去睡了?” 聂海峰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道: “别瞎猜,跟我老婆没关系。”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忧愁又重了几分: “是我大哥家的女儿,最近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 “是发烧感冒,还是咋了?” 二虎凑近了些,眼睛睁的老大。 “不是身子不舒服。” 聂海峰摇头,眼神凝固片刻,这才继续道: “我侄女叫聂小棠,今年八岁,之前挺活泼的。” “可半个月前开始,整个人都大变了个样。” “一天就坐在房间里发呆,我大哥怎么喊她她都没反应,就像丢了魂似的。”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疑惑道: “丢了魂?” “是突然这样,还是慢慢变的? “有没有受过惊吓,或者去过偏僻的地方?” 聂海峰眉头拧得更紧,似乎在仔细回忆着记忆中一点一滴: “就是突然变的。” “半个月前,小棠跟着大哥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之后人就成这样了。” “老家?” 二虎闻言挠了挠头,猜测道: “难不成老家房子出问题了?”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聂海峰身上,似乎也在等着聂海峰的回答。 聂海峰揉了揉眉心,斟酌了片刻,这才有些不敢确定道: “应该不是,我和我大哥住同一个房子。” “那房子我经常打扫,家里面还供着祖宗牌位。” “应该不是家里出问题了。” “哦?” 陈默闻言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那牌位前的香烛,最近有没有异常?” “比如香烧到一半就灭,或者烛火总晃个不停?” 聂海峰愣了愣,低头仔细回想: “没有。” “不过我们去坟头上香的时候倒是出了些意外。” “仔细说说。”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目光落在聂海峰身上。 “我记得应该是在上次回家给几个老祖宗上坟的时候,那个香无论如何都点不燃。” “我当时吧,就觉得是质量问题,还拿着香去骂了卖给我香的人好几句。” 说到这里,聂海峰的语气顿了顿: “然后我又换了个地方买香,可是拿回来之后仍然是点不燃。” “我当时就不信这个邪,最后拿着那个防风打火机一直烧。” 聂海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得意。 “还真别说,大概烧了有个七八分钟的样子吧,那香就真的燃了。” 陈默听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发现了些许问题。 但他没有出言没有打断聂海峰,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之后吧,其实我觉得之后一切都挺正常的。” “当时我大哥大嫂还有小棠都在场,磕完头以后也没出现过什么特殊情况。” “不过……” 聂海峰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气,声音带上几分意外 。 二虎听的有些着急了,赶忙道: “聂师傅你抓紧说呀,到底发生了啥啊?” 聂海峰见状也不卖关子,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就过了几天之后,我在去那其中一个坟头上贴纸钱的时候,我发现那个香没有燃完。” 二虎听到这话,嘴角有些僵硬: “不是,聂师傅。” “这个有啥奇怪的,香没燃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之前俺们老家祭祖的时候,那山上山下的香都还燃一半呢,就被大雨给淋湿了。” “不是。” “当时一连好几天都是天晴,一点雨都见不着。” “而且这香熄的有些特殊。” 陈默听到这里,刚想端起茶杯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好奇道: “怎么个特殊法?” 聂海峰脸色沉了沉,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 “那个坟头的三柱香其中有两柱是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似的。” “香杆从中间折了,断口整整齐齐,香灰还拧成了个结,粘在坟头的土上,风一吹都没散。 “更怪的是,没折断的那柱香,居然一点没燃,可我当时明明记得三柱香都是点燃了的。” 二虎听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陈默身边凑了凑: “陈哥?” “你说难不成是……坟里的祖宗不领这香?可祭祖哪有祖宗跟香过不去的道理啊!” 陈默听到这里,脸色忽的变得凝重了几分,语气严肃道: “你家怕是要摊上大事了。” 聂海峰看到陈默如此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颤声道: “陈先生,您这是啥意思?可千万别吓我啊!” 陈默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沉声道: “人最忌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断魂局 陈默这句话一出口,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聂海峰和二虎沉重的呼吸声。 聂海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热茶洒了一桌,流到他的衣服上也浑然不知,只是脸色煞白地盯着陈默: “陈、陈先生,您说什么? “三长两短?两短一长?这、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二虎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紧紧盯着陈默: “陈哥,这听着咋这么吓人呢?” 陈默神色凝重,轻轻敲了敲木桌: “这三长两短,指的就是棺材。” “具体来说,指的是没有棺材盖的棺材。” “完整的棺材由六块木板组成,棺盖、棺底、左右侧板和前后档板。” “人去世前,棺盖通常不封闭,此时就呈现出“三长两短”形态。” “一直发丧下葬,才会合上棺盖,之后才能入土为安。” “倘若下葬时没了棺材盖,人死之后的怨气就会压不住,祸及子孙后代。” 他顿了顿,看向聂海峰: “而两短一长,比三长两短还要凶险。” “上香祭祖,本是与先人沟通的方式。” “香烛通阴阳,三炷香代表天、地、人,燃得齐整是阴阳调和。” “而两短一长就通常代表地和人两方出了问题,乃是大凶之兆。” 聂海峰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地和人...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闻言眼神变得深邃,解释道: “地,指的是阴宅风水,也就是你们家祖坟。” “人,指的是阳间子孙,也就是你们一家人。” “这两方同时出问题,说明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更可怕的是,那柱没被折断的长香竟然一点没燃。” “这说明有人用了特殊手段,故意让那柱香点不着,形成了这个‘断魂局’。” 二虎吓得往后缩了缩: “断、断魂局?” “没错。” “香如人魂,三炷香本应齐头并进。 “如今两短一长,如同三魂被抽去了两魂,这是献祭活人生魂的邪术。” 聂海峰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那...那小棠她...” 陈默沉重地点头: “八岁孩童魂魄未稳,最易被这种邪术所害。” “你侄女应该不是简单的丢魂,而有人要借你们家祖坟的气运,要将她的生魂硬生生拖走。” “啊……!” 聂海峰身子晃了晃,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缓和了好久,这才支支吾吾道: “陈先生,我们聂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平时都拿她当宝贝对待。” “小棠她...她还那么小,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陈默闻言顿了顿,整理了下聂海峰所说的所有信息: “别急,这‘断魂局’是冲着你们家祖坟气运来的。 “要破局得先查清楚两处关键,一处在祖坟,一处在你侄女身上。” 聂海峰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说!只要能救小棠,需要多少钱我们一家子立刻去凑!” 陈默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钱的事不着急,你先仔细想想,最近去祖坟祭拜,有没有发现坟头土被动过?” “或是周围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比如奇怪的花草树木、或者小动物什么的?” 聂海峰闻言一愣,仔细回忆了发现断香之后的记忆: “好、好像没有。” “当时我发现断香以后没有往这方面想,就没特别留意。” 陈默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看着聂海峰茫然的模样,斟酌了片刻,继续追问道: “小棠除了看着像丢魂,有没有反复说过同一句话、或是对什么东西特别抗拒? “比如特定的颜色、声音,或是夜里总指着某个方向哭?” 聂海峰被这话点醒,眼睛倏地睁大,声音发颤: “有!她这几天总说床底下有个穿灰衣服的人,盯着她手里的花。” “还说那花臭臭的,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可是我们掀开床底啥也没有,只当是孩子吓着了说胡话。” “这就对了!” 陈默眉头舒展了些许: “这花就是邪术的引子,那灰衣人估计是被吸引过来蚕食你侄女生魂的邪祟。” “不过别担心,现在还有救。” 聂海峰听到陈默这话,原本压在心里那颗沉重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您说该怎么办,需要现在让我大哥带着侄女过来吗?”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行,这个时间点阴气正盛,她的魂魄本就不稳,贸然出门,容易让那灰衣邪祟更快得手。” “这样。” “你回去以后先让你大哥做这几件事。” “第一,让他把经常穿的衣服盖在你侄女身上,男人的阳气重,能临时护住魂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第二,在小棠床头点一盏油灯,灯芯用红绳缠三圈,油里撒一小撮糯米,整夜别让灯灭。 “油灯照阳,红绳锁魂,糯米驱邪,三样东西凑在一起,能挡住那灰衣人靠近。” 聂海峰听得格外认真,赶紧掏出手机记了下来,生怕漏了一个字: “记下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陈默看向聂海峰,语气沉稳地吩咐: “明天喊上你大哥一家带着我和二虎去祖坟看看,只有先破了这邪术,才能避免你侄女继续被邪祟纠缠。” 聂海峰忙不迭点头,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好!明天一早我就来接您!” “那..明天去祖坟之前,还需要做什么准备不?” 陈默斟酌了片刻,叮嘱道: “你们不用准备什么,不过最好在明天之前你侄女的身边别离人。” 聂海峰站起身,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上这一条,忙回道: “明白!我让大哥大嫂轮流守着,今晚绝不离人!” “好,去吧。” “早些弄好,你侄女就要少受些罪。” 聂海峰听到陈默这话,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赶忙迈着大步朝铺子外走去。 陈默也没闲着,聂海峰走后便去收拾了几件可能用到的法器,随后对着二虎道: “二虎,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明天可能还会有些体力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坟头探秘 二虎应了声“好”,却没立刻动身,搓着手忍不住问: “我看聂师傅人挺好,估计他们家人也差不到那去,咋还会遇到这事啊?” 陈默将布包往桌上一放,声音平静: “不清楚,但能动用这种邪术,一般都是冲着绝户来的。” “要么就是他们一家子得罪了什么人,要么就是那坟头被人惦记上了。” 他顿了顿,又道: “别多想,早些休息,具体情况咱们去坟头看看就知道了。” 二虎点点头,揣着疑惑的心思回了自己住处。 陈默则坐在桌前,翻看一本泛黄的旧书,这是那糟老头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 书上记着各类邪术破法,陈默翻到“断魂局”那一页,仔细翻看以后,神色有些复杂。 毕竟这邪术就是靠改变祖坟风水,逐渐吞噬后人生魂化作施法者气运的恶毒术法。 一般没有血海深仇的人还真做不出来这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聂海峰就带着大哥聂海东等人赶来了铺子,两人眼下都带着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见到陈默的第一眼,聂海东的神色明显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弟弟说的高人竟然如此年轻。 毕竟在他记忆里,那些手段高深莫测的道长一般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老头模样。 但他也没有轻看对方,先上前和陈默打了个招呼,握了握手,这才开口道: “您好,陈先生,我是聂海峰的大哥,我叫聂海东。” “这是我的夫人妍丽,我的女儿小棠。” 话音未落,他介绍起自己的身旁两人。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小女孩正怯生生的躲在一位面容端庄、颇有气质的女人身后。” 陈默微微颔首,眉心间一股淡淡的金光闪过,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对方三魂已丢其二,再发现的晚些,很快连最后一魂都没有了。 “你好,我是这家铺子的老板。” “我叫陈默。” “旁边这个是我的助手,他叫二虎。” 二虎也过来适时插话道: “叫俺虎子就行,这一路上多关照了!” 聂海东同样握了握手,虽然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但还是微笑着开口: “客气了,还要麻烦二位多关照才是。” 陈默眉梢一挑,见聂海东言行举止不俗,遇事还能如此冷静,就知道对方身份应该不简单。 寒暄几句,聂海东便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焦急,但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语气低沉了几分: “陈先生,小棠昨晚没哭闹,就是睡得沉,喊她名字也只哼了两声。” “按您说的,我的衣服一直盖着她,油灯也没灭,糯米撒了三次。” 陈默微微颔首,从包里取出两张黄符,递到聂海东手边: “这是好事,说明东西起了作用。” “把这符给小朋友和夫人带上吧,这坟头上阴气重,能护着些。” 聂海东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位年轻的白事铺老板,但还是接了过去,分到妍丽和小棠每人手中。 这也不怪他,毕竟他的工作天然就与这些东西成对立面,这次过来也是听弟弟说有用,这才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看看。 陈默看出来聂海东的犹豫,但他没有选择点破,而是话头一转: “时间差不多了,这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聂海峰连连点头,指了指停在一旁的一辆商务车,赶忙接话道: “陈先生,车子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那就抓紧时间。” 陈默话音落下,聂海峰熟练打开车门充当起了临时司机的职务,众人也不犹豫,上了车以后便直奔两兄弟老家而去。 路上。 商务车碾过乡间小路的碎石,发出轻微的颠簸声,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小棠依旧窝在妍丽怀里,小脸苍白,一动不动。 妍丽手中握着黄符,目光时不时扫过女儿的脸颊,又飞快落回陈默的背影,藏着几分忐忑。 二虎坐在副驾,起初还想找聂海峰搭话,见他双手攥着方向盘,神色凝重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神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陈先生。” 聂海东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率先开启了话题: “老家那片山,前两年来了个外乡人,说要搞生态种植,租了山脚下几块地。” “他曾托人问过,想把祖坟旁边的空地也租下来,我没答应,这会不会……” 陈默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对方懂风水?” “不像,看着就是个普通生意人。” “但他被拒后,没过多久,小棠就开始睡不安稳,起初我们以为是孩子娇气,没当回事……” “断魂局起效慢,先耗人气,再吞生魂,” 陈默语气平淡,却让车厢里的温度似又降了几分: “那外乡人现在还在村里?” 聂海峰接话,眼神中浮现了一抹回忆: “在,上个月我回去过一次,还见他在山上挖坑,说是建蓄水池,离祖坟也就百十米远。” 陈默眉梢微挑,没再多说,只是看向小棠: “她手心是不是发凉?” 妍丽一愣,连忙摸了摸女儿的手心,脸色瞬间发白: “是……比平时凉很多,这怎么办?” “符纸能暂时护住她剩下的生魂,但到了坟地,阴气会更重,” 陈默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包糯米,递给妍丽。 “把这个挂在她身上,离坟头三丈远,别让她靠近。” 妍丽慌忙点头,接过小布包手忙脚乱的在寻找可以挂在衣服上的地方,聂海东也转过身帮着固定,夫妻俩的动作里满是焦灼。 二虎看着这情景,忍不住小声对陈默说: “陈哥,这外乡人是不是有问题?” “建蓄水池哪用得着离坟地这么近,怕不是借着挖坑偷偷布了那啥断魂局吧?” 陈默没接话,目光投向车窗外。 此时车子已经驶进山里,四周安静的可怕,连鸟鸣声都听不见,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远处,隐隐约约可见几处插着白色幡旗的青石坟头。 “快到了。” 聂海峰的声音有些发紧,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山口。 陈默推开车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入眼头便见其中一处插着断香的坟头,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第一百三十三章 聚水引阴 陈默迈步朝那处坟头走去,脚下踩过枯黄的野草,目光却始终在眼前的青石坟头上一动不动。 二虎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只觉得这山里的空气冷得刺骨,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凉意。 聂海东扶着妍丽,让她抱着小棠站在山口,自己则快步跟上陈默,声音压得极低: “陈先生,这坟是家父的,出什么问题了吗?” 陈默蹲下身,眉心间的金色光芒隐隐流转,仔细打量了坟前那截断香,断面却异常整齐,果然不是自然折断。 他起身用道眼扫过整个青石坟头,拨开坟头一侧的泥土,露出一小块泛着青黑的石头。 石头上隐约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细看之下竟像个残缺的“魂”字。 “这不是普通的断香,是被人用术法震断的,用来阻断坟头的生气。” 陈默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被开垦过的山地。 “那些人挖的蓄水池,是不是在坟的西北方向?” 聂海峰听罢连忙点头: “对对,就在西北边,离这儿也就百十米,挖得还挺深。” 陈默眉头微蹙,语气不由的严肃了几分: “西北为‘乾’位,主一家运势根基。” “他在这儿挖蓄水池,看似是引水,实则是聚阴。” “只有把山里的阴气都引到坟地来,再借着那刻了煞纹的石头锁在坟里,这‘断魂局’才算布得完整。” 聂海东听着陈默的话,脸色阴沉了几分,疑惑道: “陈先生,这局应该怎么破?” “需要我吩咐人把他们挖的蓄水池给填了吗?”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从布包里取出一把金钱剑,剑身上还穿着一串铜钱。 “现在还不行,你父亲坟头的生气和阴气已经融为一体。” “贸然行动会对你们整个家族的气运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他转头对身旁的聂海峰和二虎道: “聂师傅,你去把车上的糯米拿过来,撒在坟地周围三尺内,记住要撒得均匀,别留缝隙。” “二虎,你帮我盯着山口,别让无关人靠近,尤其是小棠,绝不能让她踏入撒了糯米的圈子。” 两人立刻应声行动。 聂海峰快步跑向商务车,手抖却稳,将糯米均匀地撒在坟地四周。 二虎则守在山口,时不时朝妍丽那边望一眼。 见小棠依旧蜷缩在妍丽怀里,小脸苍白得像张纸,心里不由得揪了一下。 陈默握着金钱剑,走到坟前站定,口中低声念起口诀。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随着口诀声起,他手中的金钱剑突然发出嗡嗡的轻鸣,剑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陈默单手持剑,朝向坟头那块青黑石头猛地一刺。 石缝迅速渗出一丝黑褐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瞬间就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妍丽在山口看得真切,见那黑烟升起时,怀里的小棠突然轻轻哼了一声,小手微微动了动。 她又惊又喜,连忙低头唤道: “小棠?小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可小棠只是动了动,便又没了反应。 陈默余光瞥见这一幕,沉声道: “别慌,阴气散了些,她的生魂能稍微稳一点,但这只是暂时的。” “要彻底破局,还得找到那些人埋在蓄水池里的‘阵眼’。”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挑着粪水走了过来。 看到坟地旁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聂家兄弟吗?” “你们是来扫墓的?” “还没吃饭吧?” “走!上我们家吃去!” 聂海东认出这正住在同一个村上的邻居王刚,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 记得王刚左腿年轻的时候出过意外,这些年连走路都费劲,更不用说挑粪了,可现在怎么…… 但尽管心里有些疑惑,还是笑着接话道: “不了王叔,还有些事没处理,您这是?” 被称做王叔的男人见到陈默手中的金钱剑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转瞬即逝。 笑着晃了晃挑着的两个粪桶: “我来给地里的菜灌点料,刚好路过。这位小先生看着面生,是你们的朋友?”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盯着王刚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串黑色的手串,每一颗珠子上都散发着与坟头相同的煞气。 他突然抬步朝王刚走去,金钱剑直指对方胸口: “你这手串,是从哪儿来的?” 王刚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一个没站稳: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手串是我的!怎么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想抢啊!” 王刚说着,马上放下扁担,双手死死护着左手手腕上带的煞纹手串,似乎还挺宝贝。 聂海东见陈默如此严肃的模样有些诧异,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陈先生?这手串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凝重道: “这手串不是一般物件,上面有一股和坟头上一模一样的煞气。”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露出一副震惊表情。 聂海峰眉头紧皱,他哪里不明白陈默的意思,上前道: “陈先生,不可能吧,是不是你看错了?” “王叔可是从小看着我俩长大的,他怎么可能和这件事还有关系。” “再说了,王叔一辈子没出过村,他怎么可能懂这些东西?” 聂海东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他并没有反驳陈默的话,而是斟酌了片刻,对着王刚道: “王叔,你放心,我这朋友没有恶意。” “只是最近遇到些奇怪的事,可能和你手上的镯子有关系。” 王刚听到聂海东发话,脸上的警惕之意似乎消减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他看上我的宝贝了。” “宝贝?” 聂海东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好奇道: “我倒是看不出这手串的材质,难不成还是什么少见的玉石?” 王刚听到这话轻轻摆了摆手,笑着道: “不是,这玩意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不过确实是个宝贝。” “这不?才戴了几天,我那原本一点知觉没有的左腿,这会儿都能下地干活了!” 陈默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了几分,冰冷道: “还宝贝?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口中的宝贝就会要了你的命!” 第一百三十四章 煞胎 王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这手串明明让我腿好了,怎么会要命?” “你怕不是看我有宝贝,想危言耸听哄骗我?” 陈默眼神冷冽,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阴气入体,短期内能麻痹人的五感。” “你难道没有发觉除了感受不到左腿的疼痛之外,其他地方也没有知觉了吗?” 王刚一愣,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脸色骤然煞白,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会感觉不到痛??” 他声音发颤,看向手串的眼神从宝贝变成了惊恐,但迟迟没有将其取下。 “这手串被人做过手脚,里面的阴气能不断蚕食你的阳寿。” “现在只是没有知觉,等到阴气攻心,寿元耗尽,那时候别说腿,你连命都保不住!”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聂海峰见陈默语气如此决绝,连忙上前: “王叔,陈先生不会骗你!” “你老实说,这手串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挖蓄水池的人?” 王刚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对…对…” “就是那两个外乡人,说是这东西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给我们村每个人都发了一条。” “什么!” 二虎闻言惊叫出声: “那岂不是说?现在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被这东西吞阳寿!” 陈默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突然意识到,这局很有可能不只是针对于聂海东两兄弟,而是针对整个村子! “那他们人呢?现在在哪??” 王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掌被路边的石子磨出血了也没知觉: “不太清楚,他们不住在村子里,自从蓄水池建好以后就再没见过。” “快!带我去蓄水池!” 陈默闻言脸色一变,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率先打断了王刚的话。 聂海东兄弟见陈默反应如此之大,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带着陈默便马不停蹄地朝蓄水池方向冲去。 刚一靠近蓄水池,陈默便发现了不正常之处。 原本应该清澈的池面,现在竟像装了一池子墨水一般黑如锅底。 更诡异的是,池边的野草全都呈黑褐色,像是被抽干了生机,甚至连根须都已经被浸染成墨黑色。 “不对劲,这池水里的阴气比坟地还重!” 陈默猛地停住脚,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往蓄水池掷去。 空中黄符无火自燃,但却只烧到一半就“滋啦”一声熄灭。 “这是养煞池!” 聂海东脸色发白,指着天空: “陈先生,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天空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一只只泛着幽光的萤火虫。 那些细小光点在不断闪烁,似乎正朝着养煞池中间汇聚。 突然,池中央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冒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水泡炸开时,一道黑影从池底浮了上来,隐约是个人形,浑身却被幽绿色的光点包裹着。 “煞胎!” 陈默眼神一凝,见到人形黑影的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现在可以确定,断魂局借运只是那些人的第一步。 而最终目的,就是把全村人的寿元通过手串吸来,通过养煞池转化为一股巨大的能量,从而完成对眼前煞胎的培养! 忽然,黑色池水突然在养煞池中剧烈翻滚起来,不断朝中心的煞胎汇聚。 “这东西马上就要出世了!” 陈默话音未落,早已从布包中拿出八枚铜钱,重重一掷,正好精准落在养煞池边缘的乾位、坤位、震位、巽位、坎位、离位、艮位、兑位,恰好构成一道简易八卦阵。 铜钱落地的瞬间,竟在池面上方织出一层半透明的光束,将翻滚的黑水和躁动的煞胎暂时压制了下来。 众人见陈默压制住了养煞池的暴动,这才敢走上前来。 二虎挠了挠头,有些后怕道: “陈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说的煞胎就是这池子里这东西吗?”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神情严肃道: “煞胎是传说中的至阴至邪之物,一旦问世,周围数百里的任何生物都会被吸干生机!” “坟头上的断魂局,只是一个引子,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整个村子的风水格局。”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想把这村子里所有人的寿元化作煞胎出世的养分。” 他指了指池面上方的光束,眉头皱得更紧: “我这八卦阵只能困它半个时辰,现在煞胎快成型了,每多等一刻,村里就会多一个人被吸走阳寿。” 聂海东脸色一变,连忙追问: “陈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彻底破局?” “得找阵眼。” 陈默蹲下身,手中金钱剑划过池边的泥土,泥土下隐约透出一丝黑气。 “养煞池的阵眼一定在池底,而且和断魂局的阵眼连着,多半就是和坟头那块刻了字的石头一样。” “只要毁了它,煞胎没了滋养,自然会散。但现在最麻烦的是……” 他话没说完,池中的煞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的幽绿光点暴涨,狠狠撞向八卦阵的光束。 “砰”的一声,光束剧烈震颤,乾位的铜钱竟被震得弹起,光束瞬间黯淡了一块。 “它在撞阵!” 陈默猛地起身,从布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坎位的铜钱也“当啷”一声被震飞,光束瞬间破了两个缺口。 那些幽绿光点像疯了一样往外窜,直扑离池边最近的王刚。 王刚吓得瘫在地上,连躲都忘了躲,那些幽绿光点在一瞬间便飞入了他的眉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破阵 “遭了!他被附身了!” 陈默话音未落,被幽绿光点缠上的王刚猛地从地上弹起,眼中顿时染上瘆人的绿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直愣愣地朝着最近的聂海峰扑去。 “小心!” 聂海东眼疾手快,一把将弟弟拽到身后,自己却不小心被王刚指甲划中胳膊,鲜血瞬间渗透了衣袖。 他吃痛闷哼一声,却死死按住王刚的胳膊: “王叔!你醒醒!” 可被附身的王刚哪里还有意识,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竟轻而易举地摆脱了聂海峰的束缚,眼看就要掐住对方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三道黄符“咻”地一声从陈默手中飞出,精准贴在王刚的额头、胸口和后背。 黄符触碰到幽绿光点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王刚浑身一僵,动作骤然僵住,眼白里的绿光也黯淡了不少。 “二虎!找东西先把他捆起来!限制住他的行动!” 陈默一边沉声吩咐,一边抛出铜钱补齐被破坏的阵眼: “八卦阵撑不了多久了,不能让这东西出来。” 二虎这才从刚才突如其来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猛地晃了晃脑袋,赶紧从一旁树林中就地取材,找了不少藤蔓出来,把王刚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搞定了陈哥!” 做完一切后,二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不忘关心聂海东兄弟两人的情况。 只见陈默此刻正在用糯米处理着聂海东那处冒着黑气的伤口,聂海峰则在一旁帮忙固定。 还不等众人喘息片刻,养煞池中的黑水翻滚得更凶。 煞胎的嘶吼声越来越尖锐,无数的幽绿光点汇聚在一起不断冲击八卦阵。 池边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周围的泥土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 “阵眼在池底,必须先毁掉它!” 陈默处理好伤口,盯着黑如墨汁的池水,眉头拧成一团: “这水阴气太重,普通人下去撑不过三秒。” “我下去破阵,你们守住池边,一旦看到池水翻白,就立刻把王刚额头上的符纸换成这张引煞符,逼出他体内的东西!” 陈默话音落下,随即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符,塞到聂海东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钱剑别在腰间,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两张避阴符。 低声念了一段避水咒,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进了散发着浓浓黑气的养煞池。 池水比想象中更沉,四周全是刺骨的寒意,耳边满是煞胎的嘶吼和无数细碎的悲鸣声。 陈默屏住呼吸,眉心间道眼的金色光芒缓缓流转,不断在池底搜索着目标。 忽的,他目光一凛,似乎找到了黑气汇聚的方向。 陈默停下动作,用力拨开脚底淤泥,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赫然出现。 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和之前坟头那块刻字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 “就是它!” 陈默目光骤锐,抽出腰间的金钱剑,朝着青石板上的符文狠狠劈下。 “铛!” 金钱剑劈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石板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将陈默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东西好厉害!看来有些年头了!” 陈默稳住身形,内心感叹之余,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青石板。 那青石板毫发无损,反而冒出更多的黑气,池面上的煞胎嘶吼得更凶,周身的绿光暴涨,撞向八卦阵的频率不断加快。 “砰!” 又是一声巨响,艮位和兑位的铜钱同时被震飞,八卦阵瞬间被撞出两个缺口。 池边的聂海东兄弟脸色煞白,眼看着幽绿光点朝着他们扑来,却只能握紧手里的黄符,死死护住自己。 就在这时,被捆住的王刚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额头上的黄符“啪”地掉在地上,眼白里的绿光重新暴涨。 他猛地挣脱藤蔓,朝着池边冲去,似乎要跳进池里,和煞胎汇合。 “文才、秋生,不能让他靠近池水!” 一位身穿黄袍、手拿桃木剑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养煞池旁,手中立马飞出两枚铜钱补齐了八卦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两道身影快速上前,一左一右牵制住了发狂的王刚。 池底的陈默看着毫发无损的青石板,心里一沉,这阵眼比他想象中更坚固,普通的金钱剑根本破不了。 他眼神骤紧,没有丝毫犹豫地咬破中指,将指尖血划过金钱剑。 被血气激发的金钱剑顿时散发出一阵阵金色光芒。 陈默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又从布包里取出一枚帝煞铜钱,找准方位,重重往石板上符文最密集的地方猛地按了下去。 “滋——!” 帝煞铜钱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灼烧声,青石板上的符文疯狂扭动起来,红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黑气。 石板开始剧烈震动,池底的淤泥不断翻涌,陈默能感觉到,池面上的煞胎气息正在快速减弱。 “成了!” 陈默眼中一厉,用力将金钱剑重重插入石板。 就在石板破碎的瞬间,池面上的煞胎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身的绿光瞬间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朝着池底的青石板汇聚。 “不好!它要自爆,和阵眼同归于尽!” 陈默脸色瞬间阴沉,迅速转身就往池面游去。 可已经晚了,池底的青石板突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飞。 陈默借着这股冲击力奋力稳住身形,刹那间调整好位置,顺势扶摇直上。 与此同时,池面上的黑水瞬间翻涌成巨浪,然后“哗”地一声,化作漫天黑水,洒落在池边的土地上。 陈默借势冲出水面,双脚平稳落地,他第一时间看向池面。 原本黑如墨的池水,此刻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池边枯萎的野草,竟慢慢透出一丝绿意,而那煞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文才和秋生束缚住的王刚这时也没了力气,眼睛中的幽绿色光芒刹那间消散一空,身体无力地瘫倒了下去。 陈默见煞胎消散,目光有些好奇地投向池边八卦阵的艮位和兑位——那里多出了两枚不属于他的铜钱。 这时,一道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友,好功夫!”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九叔的疑惑 陈默循声转头,只见开口的中年男人身着洗得发白的黄袍,腰间别着一枚泛着铜锈的罗盘。 他手中桃木剑虽看着普通,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静气场。 男人身后,两个年轻小伙正一左一右按着瘫软的王刚,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慌张,却牢牢攥着不松手。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补上了八卦阵的缺口。” 陈默拱手行礼,目光在男人的桃木剑和罗盘上扫过,对方的法器和手法透着老道的道门底蕴。 “看道友的手段,想必是道门前辈,不知如何称呼?” 男人摆了摆手,目光先落在恢复清澈的养煞池上,又转向王刚,眉头微蹙,想说些什么就被文才嬉皮笑脸的打断。 “害!我师傅叫林凤娇。” “兄弟,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师兄俩,刚才按住那人可费了老大劲了!” 中年男人闻言额头上冒起黑线,一巴掌拍在了文才的后脑勺上: “要你多嘴!” 文才捂着头,没好气低声道: “切,又不是啥秘密,还不让人说了。”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的巴掌又飞了过来,文才见势不妙,赶忙躲到了秋生身后,还不忘做个鬼脸。 中年男人撇了文才一眼,做势又要招呼到文才身上,对方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陈默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好笑,但脸色依旧平静。 中年男人这才收回手,对着陈默轻声开口: “称呼倒不必讲究,称呼我一声九叔便可。” “我途经此地,见这处阴气冲天,夹杂着煞胎嘶吼,便过来看看。” “道友你虽破了池底阵眼,却没除尽煞胎残魂,这人身子骨里还缠着邪祟余气,得尽快处理,迟了怕是要伤及魂魄。” 说罢,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艾草和朱砂,递给身旁的聂海东: “用滚水把艾草煮透,掺上朱砂搅匀,给这人擦拭全身,再把这张凝神符烧成灰兑水让他喝下,能稳住涣散的魂魄。” 聂海东连忙应下,和聂海峰一起架起王刚,朝最近的人家走去。 二虎征得陈默的同意后也快步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九叔几人拱手道谢。 待几人走远,陈默才又开口: “前辈既懂驱邪破阵,想必也看出来了,这养煞池的青石板符文有些奇特。” “不知道前辈是否知道这东西的出处?” 九叔蹲下身,拂过池边刚复苏的野草,草叶上残留的淡淡黑气一触碰到他的指尖,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此事不简单,” 他语气凝重,眼神里露出了几分回忆神色: “我沿途追查一股异常阴气,发现不止这一处养煞池,西边十里的乱葬岗、北边的废弃古宅,都有相同的聚阴阵痕迹。” “这三处阵眼连成一线,是三阴锁地局,一旦全部激活,整个魔都都会被阴气笼罩,凡人难活。”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聂海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煞白: “陈先生、林前辈!不好了!王老伯好像快断气了!” 陈默和九叔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沉。 九叔收起桃木剑,语气严肃了几分: “走!去看看!这邪祟怕是和其他阵眼相勾连,没那么容易除根。” 两人跟着聂海峰往一户人家里赶,刚到门口,就见王刚躺在草席上剧烈抽搐,周身萦绕着幽绿光点。 胸口、后背的黄符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符纸边缘已开始发黑。 “是有其他东西在给它续命!” 陈默迅速掏出三张新黄符,沉声道: “前辈,麻烦您用桃木剑稳住他的魂魄,我来逼出邪物本体!” 九叔点头,桃木剑轻轻点在王刚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仅仅在片刻间,桃木剑身泛起一层淡金光芒,王刚的抽搐顿时减缓。 陈默趁机将黄符按在王刚天灵、胸口、丹田三处,然后重重一拍王刚胸口,一股黑气顿时从王刚口中迸发而出。 见到黑气吐出,他双指做剑,迅速点向后者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太清决—敕!”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符瞬间爆发出耀眼金光,陈默指尖浮现出淡淡的幽绿色火焰,逐渐蔓延王刚全身。 九叔见到陈默使用的术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这破煞九决他认识,不仅是失传已久的禁术,还是他一位老朋友的成名绝技。 “难道……?” 还不等九叔确认心中猜想,王刚体内便有一团巴掌大的浓郁的黑影被逼了出来,朝着远方飞掠而去。 “哪里走!” 九叔眼神一厉,仅仅片刻间思绪便回归现实。 他屈指一弹,两枚铜钱带着破空声追上黑气,将其钉在墙上。 黑气扭动挣扎,渐渐显露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虫,虫眼泛着幽绿。 正是养煞池煞胎的伴生邪祟“阴蚀虫”。 一道符纸又从九叔手中飞出,恰好落在黑虫身上,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这应该只是分身,本体很有可能还在其他地方。” 陈默收回按在王刚眉间上的手,目光看着阴蚀虫消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前辈说的是,我听说弄这养煞池的是两个外乡人。” “不知您这一路有没有遇到过?” 九叔沉吟片刻,长叹了口气,看向远处: “没有,我也正在调查这两个人的下落。” “乱葬岗和废弃古宅的聚阴阵应该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不过可惜我去太迟,虽破了这两处的阵法,但始终没有打听关于这两个人的消息。” 说到这里,九叔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目光转而落到陈默身上: “先不说这个。” “我有些好奇,这破煞九决是谁教你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过往的真相 难道?眼前的道门前辈认识糟老头? 他看向九叔那双锐利中带着急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这破煞九诀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你爷爷?” 九叔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陈默: “你爷爷是不是姓陈,名明道?走哪里都带着个酒葫芦?”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的,陈明道正是我爷爷,我叫陈默。” “陈默……” 九叔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急切地搜寻着这个名字。 忽然,他猛地抬头: “错不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天生道眼吧?” 陈默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的九叔竟知道这事。 “九叔,难道您认识我爷爷?” 陈默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何止认识!” 九叔长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追忆与痛惜。 “当年我和你爷爷游历四方,斩妖除魔,风头盛极一时,在整个魔都甚至道门内都无人不晓。” “只是二十年前,一场关乎国运的大战过后,我等皆负伤严重。” “现在想想,我与他也快有十几年没见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陈默指尖残余的幽绿火焰上: “这破煞九诀,乃是至刚至阳的禁术,修习极易遭阴煞反噬,故而被封存。” “这天下间,除了你爷爷,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人能将其施展得如此举重若轻。”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王刚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细微可闻。 聂海峰两兄弟和二虎站在门口,看着两位高人,大气也不敢出。 陈默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也终于明白爷爷临走前,除了叮嘱他勤修苦练、慎用破煞九诀之外,还含糊地提过一句: “若将来遇到真正识得此术、且能道破你根脚的人,或可信其三分。” 原来,这一切都已经被他算到了。 他再抬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指尖残余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九叔。” “我爷爷他……从未详细提过当年的事,更没说过在魔都有您这样的故交。” 九叔闻言,脸上追忆之色更浓,他抬手似乎想拍拍陈默的肩膀,最终却又缓缓放下,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 “明道兄他……是那样的人。天大的事,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后辈徒增烦恼。” “更何况……” “那场大战牵扯太多,结局也太过惨烈,他不愿提及,也是常情。” 他的视线再次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陈默,尤其是在他眉心处停留片刻。 “你既是明道的孙子,又继承了破煞九诀和那天生道眼。” “你可知,你背负的是什么?” 陈默心头一凛,他只当这道眼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糟老头也只说道眼招邪,需以雷霆手段自保,却从未究其根源。 “请九叔明示。” 陈默拱手,态度恭敬了许多。 这位前辈不仅识得爷爷,似乎更知晓许多隐秘。 九叔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呼吸已然平稳、但面色依旧苍白的王刚,又瞥了一眼身后还在玩闹的秋生和文才。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 九叔声音沉了下去,目光转而落在身后的两徒弟身上。 秋生和文才见九叔看了过来,立马收起了玩闹的性子。 “秋生、文才,你们守着他。” “在他还没完全清醒之前,不可放松警惕。” “是,师父!” 两人立马异口同声地应答。 九叔这才重新看向陈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有些话,关乎你爷爷,也关乎你,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陈默默默点头,侧身引路: “九叔,请随我来。” 他领着九叔往远处走了走,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林间,心中波澜起伏。 爷爷的往事、自身的秘密、还有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道门前辈…… 他隐隐感觉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绝非偶然,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 林间空寂,隐隐传出阵阵鸟鸣声。 九叔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看向陈默的目光中多了些复杂。 “仔细算来,你爷爷陈明道是我师兄一辈。” “那时我道法初成,与他一同游历四方,以为联手之下,天下无不可破之邪祟。”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沉重: “直至二十年前,那股力量自九幽深处苏醒,欲借乱世窃取华国神州气运。” “其力至阴至秽,能污人道基,蚀人心智,寻常道法触之即溃。” “我与你爷爷还有其余数十位道门大能联手布下‘天罡荡魔大阵’,却仍然节节败退。” 九叔的眼中泛起痛苦与追忆交织的波澜: “危急关头,是你爷爷……明道兄,不顾众人反对,强行施展了当时已被列为禁忌的破煞九诀最高重——万法归墟诀。” “那一式,引得天地间无数生灵震颤,杀得无数幽冥邪祟魂飞魄散,但其反噬……” 九叔的声音涩了一下,眼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施术者必遭阴火焚心,道基尽毁都是轻的,更可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微微颤抖。 他修炼破煞九诀以来,基本没感受到过明显的反噬,却从未想过最高重竟是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当时明道兄拼着形神俱灭的风险,重创了那幽冥核心,为我等赢得了喘息之机,最终将其封印。” “但当时十数人中,六人当场战死,九人重伤。” “明道兄虽侥幸保住性命,却道基崩毁,道行法力十不存一,更被那最精纯的至阴天火侵入心脉,日夜承受灼魂之苦。” 九叔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语气里还藏着止不住的颤抖与复杂。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些什么,沉声继续道: “他那酒葫芦里装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琼浆玉液,而是用以压制体内阴火、麻痹痛楚的极阳药酒。” 陈默眼中闪过无数回忆,记忆中爷爷总是葫芦不离手,时常睡眼惺忪。 他曾以为那糟老头只是嗜酒,却不知还有这样一层秘密。 “那他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诈尸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他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告诉你他日夜承受非人之痛?” 九叔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还是告诉你,他拼上一切封印的邪物并未彻底消亡,不久后便卷土重来。” “而你这天生道眼,便是消灭幽冥邪祟的关键” “消灭幽冥邪祟的关键……” 陈默瞳孔微缩,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没错!” 九叔紧紧盯着陈默的眉心,仿佛能看透那隐藏的道眼。 “天生道眼,窥破虚妄,是世间一切邪祟的克星。” “不过,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还远远达不到能对抗幽冥邪祟的程度。” 说到这里,九叔的话锋一转,沉声道: “阎王印,也在你身上吧?” 陈默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并没有太多惊讶。 “对,在我身上。” “但我也是最近才根据爷爷三年前留下的线索得到的。” 话音刚落,他的眉心闪过一抹金色光芒,一方刻有麒麟神兽的印玺缓缓浮现在手中。 麒麟神兽身上的纹路上还散发着几抹金色光芒。 九叔见到眼前麒麟神兽瞬间,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欣赏之色: “不错,看来你已经吸取了部分煞气,不过想要让其蜕变,还需要再下不少功夫。” “你仔细观察阎王印上的纹路,其上总共有百条。 “唯有将其百条纹路尽数转化为金色,才能发挥出阎王印真正的能力。” 陈默摩 挲着阎王印上冰凉的纹路,望着那仅有的七条微弱金芒,沉声道: “九叔,那您知道我爷爷的下落吗?” 九叔长叹一声,语气复又缓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希冀: “最近几年幽冥邪祟的封印越来越不稳定。” “特别是三年前,有不少邪祟都借着漏洞逃离了九幽炼狱。” “你爷爷应当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封印出现裂痕的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赶往了九幽之地吧。” “九幽之地?!”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脑海中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 九叔似乎也看出了陈默眼中的疑惑,解释道: “没错,九幽之地就是当年我们合力封印幽冥邪祟的地方。” “不过既然他将破煞九诀和阎王印传给了你……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明白这一切避无可避。” “他希望你至少有自保之力,甚至……希望你能完成我们当年未竟之事。” 陈默听完九叔的话沉默了许久,看着手中的阎王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我明白了。”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九叔见陈默眼中的决绝,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眼底却仍藏着几分担忧: “明白便好,九幽之地的封印最多不过再坚持三年时间。” “希望到那时,你能拥有能再次封印或彻底消灭它们的能力。” 陈默重重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锁定在阎王印那七条金色纹路上。 良久后其收回眉心,恭敬行了一礼: “多谢九叔告知,只是晚辈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陈默直起身,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既然要在三年内练就对抗邪祟的实力,为何爷爷不让四处游历收集煞气,反而重开白事铺呢?” 九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爷爷重开白事铺,从来不是耽误你,反倒是给你铺了最稳妥的路。” “你爷爷是不是给定下过一个死规矩,凡问事者,必先购买一注冥香?” 陈默闻言一怔,随即点头: “的确,从开铺子至今,这个规矩就没破过。” “我一直不解,寻常白事铺哪有这般死规矩。” “尤其是那冥香,闻着总比别处的更沉,烧起来烟都是凝而不散的。” 九叔淡淡一笑,语气放缓了几分: “每一柱冥香,都包含了问事人的愿力。” “每完成一件委托,相对应冥香的愿力就能为你提升你道行,更能帮你温养道眼,让它对邪祟的感知力越来越敏锐。” 说到这里,陈默恍然大悟。 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使用破煞九决之后的反噬效果越来越小,直到现在几乎没有,原来一切都是冥香的功劳。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一桩桩一件件的白事委托,以及事后感受到体内的那一股股莫明的力量。 九叔见他似有所悟,颔首道: “看来你已有所体会。” “你爷爷为你选的这条路,借白事铺汇集众生愿力,以冥香为媒,化愿力为精纯道行,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语气转为深长: “那些上门求助的,皆是有未了之心愿、难解之执念的苦主。” “他们的愿力最为精纯恳切,你每完成一愿,便是一份功德,那柱冥香便会将这份功德与愿力转化,助你提升道行。” “你所感受到的烟凝不散,正是愿力凝聚之象。” “你爷爷煞费苦心,为你铺此坦途,既掩人耳目,避邪祟窥探,又能夯实你的根基。” “待到百川汇海,阎王印百纹皆金,道眼大成之时,你才有资格踏入九幽之地,面对那些连我们当年都只能封印而无法彻底消灭的东西。” 陈默默然,目光再次落回阎王印上。那七条淡金纹路仿佛在此刻隐隐闪烁。 他仿佛看见爷爷那个并不伟岸的背影的背影,在离开前为他点燃了第一柱冥香。 他收起阎王印,金光隐没于眉心。 再次对九叔郑重一礼,这一次,比先前更多了几分了然与坚定。 “晚辈明白了。” 九叔看着他眼中沉淀下来的坚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疲惫的眼底深处,一丝真正的期待悄然浮现。 “明白就好。记住,三年时间,每一柱香,皆是你通向九幽的阶梯。” 话音刚落,就见聂海东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大喊着: “陈先生,林前辈!” “诈尸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老宅寻尸 九叔扶住跑到近前的聂海东胳膊,脸色转而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别着急,谁诈尸了?” “有什么情况明明说。” 聂海东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有些回过气来,焦急道: “是我爹,是我爹的诈尸了!” 陈默眼神微动,上前一步: “你爹?” “没错!” 聂海东此时神色有些慌乱,但还是尽量保持了镇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事情。 “刚才我想着池子的事情解决了,就想去我爹坟头上看看。” “可是谁知道,刚走到坟头附近,就听见一声石头坍塌的巨响。” “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就连忙往坟头上跑。” 说到这里,聂海东重重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继续道: “然后,我就看到我爹从坟头里面爬出来了!” 九叔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握着聂海东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从坟里爬出来?” “你爹爬出来时是什么模样?” 陈默也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补充道: “身上有泥土吗?” “有没有说话,或者做出什么动作?” 聂海东被两人追问,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 “坟头塌了一大块,像是从里面被顶开的!” “我爹身上全是黑泥,衣服都烂完了,可他就直挺挺地站在坟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说到这儿,聂海东猛地打了个寒噤。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只敢远远看着,没敢靠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再想细看,他就……就往我们家的老房子那边走了!” 陈默脸色愈发锐利,沉声道: “奇怪,他爹的坟头是养煞池的引子,养煞池破了,他爹应该没事才对……” 话音刚落,他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坚定了几分: “难不成是那布局那两个家伙还留了后手!” 九叔眉头紧皱,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陈默的想法: “有可能!先把这东西抓住,再去他坟头看看。” 说到这里,陈默和九叔当机立断,跟着聂海东就往聂家老宅赶去。 夕阳西下,三人一路疾行,聂海东几乎是脚不沾地被两人带着跑。 越是靠近聂家老宅,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就越重,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隐隐约约地飘来。 “就在前面!” 聂海东声音发颤,指着不远处一栋老式宅院。 九叔猛地停下脚步,手臂一横,拦住了陈默和聂海东。 他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死死盯住宅院外已经被破开的木门, “嘘——” “有动静,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 三人屏息凝神,果然,从那老宅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陈默眼神一冷,反手从随身布袋里摸出了金钱剑,低声道: “没错,在里面。” 话音刚落,他转头对着聂海东嘱咐道: “聂老哥,你离远些,无论看到什么,千万别出声,更别过来。” 聂海东早已面无人色,喘着粗气连连点头,手脚并用躲到不远处一棵老树后面,连呼吸都尽量控制不发出动静。 陈默与九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想法不言而喻。 九叔手持墨斗线,悄无声息地靠近门边,陈默则手持金钱剑护在他身旁。。 “吱呀——” 两人脚步放轻缓缓走进了院内,里面的不少家具都已经被暴力毁坏,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物件。 看样子,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忽然,一声木头落地的沉重声音传来,两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 只见一个僵硬的背影,正一动不动地背对着门口,站在堂屋正中。 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的气味,干瘪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之色。 正是聂海东那死去多时的父亲——聂老爷子! 聂老爷子似乎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只是那么僵直地站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堂屋内供奉的牌位之上。 陈默屏住呼吸,扫视着屋内环境,手中金钱剑不自觉握紧,准备随时动手。 九叔缓缓将墨斗线拉开,也正准备着动作。 “突然!” 那背对着他们的聂老爷子,头颅猛地一动,以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他没有瞳孔的眼睛一片浑浊的惨白,直死死“盯”住了门口的陈默和九叔两人。 它的嘴巴僵硬地开合,发出“呃啊……”的声音。 “小心!” 陈默低喝一声,眼神瞬间被警惕充满。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诈尸的聂老爷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双腿一蹬,竟是违背物理规律般,直挺挺地朝着离它更近的九叔猛扑过来! 九叔临危不乱,不退反进,口中疾喝: “三清太明,敕令缚邪!” 他手腕一抖,手中浸染了公鸡血的墨斗线精准缠向扑来的僵尸双腿! 墨线触及聂老爷子青黑的皮肤,瞬间爆起一串细小的火花,发出“噼啪”的灼烧声! 聂老爷子顿时一滞,发出一声愤怒痛苦的咆哮。 陈默看准时机,手中金钱剑飞射而出,直取僵尸面门: “镇!” 金钱剑化作一道金光,眼看就要击中。 没想到那聂老爷子竟猛地一甩头,硬生生用额头撞散了金光,金钱剑上的铜钱瞬间散落一地。 陈默瞳孔一缩,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好凶的东西!果然不对劲!” 九叔趁聂老爷子被墨线所缚、金钱剑抗衡的瞬间,迅速变换方位,试图用墨斗线将其彻底捆缚。 然而那僵尸力大无穷,猛地挣扎,瞬间崩断了坚韧的墨线。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眼看聂老爷子黢黑尖锐的指甲就要直戳九叔心脏。 “九叔!” 陈默惊呼,来不及再取法器,指尖瞬间缠绕两条幽蓝色火龙,极速朝聂老爷子身前杀来。 “破煞诀!” 他话音落下,已经杀至聂老爷子身前。 两指重重点向后者眉心,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从指尖蔓延,直至包裹其全身。 聂老爷子捂着眉心连连后退,身体被蓝色火焰缠绕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锐嘶吼声。 眼见破煞决有效,陈默根本不给聂老爷子反应的机会 。 只见它迅速咬破指尖,汹涌的蓝色火焰再次燃起,比上一次明显强大了不少。 这一击,足以彻底摧毁聂老爷子身上的煞气。 就在陈默即将动手终结对方的瞬间,聂海东不知抽了什么疯 。 大喝一声“爹”,便从树后冲了过来死死护在聂老爷子身前。 陈默眼见情况不对,手中动作猛然停滞,心底怒火中烧: “艹你妈!你踏马脑残吧!” 第一百四十章 控尸牌,鬼眼咒 陈默指尖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几乎要灼伤聂海东的鼻尖。 他强行收住攻势,巨大的反冲力让他手臂一阵发麻,心中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艹你妈!你踏马脑残吧!这是僵尸,不是你爹!” 聂海东听见陈默的吼声身体一僵,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依然死死挡在聂老爷子身前,只是嘴里不断重复着: “爹……爹……” 陈默眼神一凝,见到眼前聂海东脸上全是眼白的双眼,刹那间就看清楚了现在的形势: “被控制了!” 就在一瞬间的混乱与僵持中,那被破煞诀灼烧的聂老爷子猛地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 周身弥漫的黑气与幽蓝火焰疯狂对抗,竟强行将火焰震散了几分! 它似乎被聂海东的声音给吸引住,被灼伤的利爪变得愈发诡异。 不过不是抓向陈默和九叔,而是直直抓向挡在它面前的亲生儿子! “小心!” 九叔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聂海东的后衣领,猛地将他向后拽开! 嗤啦一声! 聂老爷子的漆黑指甲擦着聂海东的胸前掠过,将他衣服划开几道口子,口子上顿时就冒起来一阵黑烟。 “给老子去死!” 陈默怒吼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双手迅速结印,那散去的幽蓝火焰再次于他双指凝聚,比之前更加炽烈, “九叔,制住它!” 九叔已然欺身而上,他没有再用墨斗线,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古朴的铜钱剑,口中迅速念道: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破!” 铜钱剑绽放出煌煌金光,精准地拍在聂老爷子的脊椎上! 啪!一声脆响,聂老爷子前扑的动作猛地一僵,周身翻涌的黑气都为之一滞。 陈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燃烧着蓝火的右手并指如剑,狠狠一击攻向聂老爷子的后心。 那里是尸身煞气汇聚的核心,也是通常邪术操控的关键节点!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破!” 随着陈默话音落下,幽蓝火焰瞬间灌入聂老爷子体内! 他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口鼻眼中猛地喷涌出大量墨黑墨黑的煞气,仿佛被抽空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只听“嘭”地一声,聂老爷子彻底不动弹了。 他身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变回一具普通腐烂尸体的模样,只有后心处一个焦黑的指印散发着丝丝白烟。 院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聂海东不带丝毫感情且呆滞的喊爹声。 陈默喘着粗气,额角见汗,刚才连续催动破煞诀对他消耗不小。 他瞥了一眼神情呆滞的聂海东,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九叔收起铜钱剑,面色凝重地蹲下身,检查着聂老爷子的尸体。 他翻过尸身,目光立刻被吸引——在尸身心脏位置内,似乎缝着什么东西。 “果然有后手。” 九叔用剑尖小心翼翼的划开聂老爷爷子腐烂的皮肤。 一枚用鲜血画着诡异眼睛图案的黑色石牌,正放在其身体里心口的位置。 “这是……” 陈默凑近一看,脸色微变: “‘控尸牌’?不对!还掺了别的东西……” 九叔用黄符包裹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黑色石牌取了下来。 石牌离体的瞬间,聂老爷子的尸体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加速腐烂下去。 “这控尸牌上还加了鬼眼咒。” 九叔的声音愈发低沉,他将木符展示给陈默看: “布局的人根本没想过养煞池能永远瞒天过海。” “这符咒的作用,是在养煞池被破、或者尸体被惊动时触发。 “让尸变成为眼睛,替它背后的人来找某些东西。” 说着九叔的目光缓缓移向堂屋内那个被聂老爷子死死盯过的方向——聂家祖先的牌位。 陈默瞬间明白了,斟酌片刻道: “难道?那人想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些牌位里?!” 九叔起身,走到供奉牌位的香案前。 案上落满了灰尘,但其中一块牌位前,有明显的指印和摩擦痕迹。 正是聂老爷子刚才站立的位置所正对的那一块。 那上面刻着的,是聂海东曾祖父的名字——聂鸿远。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聂家祖上一定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九叔的话音刚落,聂海峰就带着众人赶了过来。 一进门看着满目疮痍的院子,心中顿时就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先生!大哥!林师傅!” 聂海峰边喊边在院子里寻找了起来,身后的二虎、研丽、秋生、文才,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当众人的目光扫到堂屋门口时,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幕让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九叔和陈默站在堂屋内,神情凝重,地上躺着一具迅速腐烂的焦黑尸体。 而他的大哥聂海东直挺挺地站着,双眼翻白,神情呆滞,衣服破碎。 露出的皮肤上有着诡异的黑痕,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喊着“爹……”。 “这……” “陈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海峰眼神一凝,迅速跑到了陈默和九叔身前,有些颤抖的开口。 陈默和九叔见到众人赶来,眼中的凝重之色并没有散去丝毫。 陈默斟酌片刻,言简意赅道: “聂海峰,你父亲尸变,成了僵尸,我们才刚将其镇压。 “至于你大哥,被尸气侵体,又被邪术迷了心窍,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聂海峰脸色煞白,身后众人也是神色各异。 二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棍子,研丽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秋生和文才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看向九叔。 聂海峰看着地上迅速腐烂的父亲尸体,又看看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的大哥,话语中满是沙哑: “…爹…大哥…怎么会这样……” 陈默轻轻拍了拍聂海峰的肩膀,安慰道: “别难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救你大哥。” 聂海峰愣神了好久,这才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情绪平缓了些许: “我听你的,陈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做?” 陈默仔细看了看聂海东的状态,斟酌了片刻这才说道: “普通的法子是不行了,得先找些童子尿来。” 就在陈默话音刚落,聂海峰刚转身要去寻童子尿的瞬间。 堂屋供桌上那枚刻着聂鸿远的牌位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了一条细缝。 聂海东原本空洞的眼白里,竟缓缓浮起一个与黑色石牌上一模一样的诡异眼睛图案。 他停止了喃喃,突然直勾勾盯着那裂了纹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他的僵硬笑容……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邪道法器 聂海峰刚转身去寻童子尿,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大哥聂海东脸上那抹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笑容。 他心头一跳,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大…大哥?” 聂海东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那双浮着诡异眼珠图案的眸子,死死盯着供桌上裂开缝隙的“聂鸿远”牌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被痰卡住的“嗬嗬”声,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块牌位。 陈默和九叔也立刻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两人皆是神色一变。 “不好!” 九叔低喝一声,反应极快,反手就从腰间抽出一张镇魂符,直扑聂海东面门。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镇!” 黄符带着破风声拍去,直朝聂海东额头间拍去。 然而,聂海东此刻的动作快得诡异,完全不像个被迷了心窍的普通人。 他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向后一滑,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九叔的符箓。 同时,他那只抬起的手猛地加速,一把抓向那块裂开的牌位。 “拦住他!别让他碰到牌位!” 陈默大喝一声,身形也已然暴起。 他指尖幽蓝火焰再次燃起,但目标并非聂海东身体,而是精准地攻向聂海东抓向牌位的那只手腕! 他意在阻拦,而并非伤人。 聂海峰虽惊骇万分,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听到陈默呼喊,几乎是本能地合身扑上,从侧面猛地撞向自己大哥! “大哥!醒醒!” 砰! 聂海东被这么一撞,身子一歪,抓向牌位的手偏离了方向,手指擦着牌位的边缘掠过。 陈默的幽蓝火焰也同时击中他的手腕。 “破煞诀!破!” 黑烟冒起,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聂海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猛地收回手。 手腕处一片焦黑,但那浮现在他眼白中的诡异眼睛图案却骤然亮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邪气。 他猛地转头,那双非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撞开他的亲弟弟聂海峰。 “小心!” 九叔警告声响起。 聂海东另一只完好的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黑气,快如闪电般掏向聂海峰的心口! 这一下要是掏实了,绝对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来,是二虎! 他怒吼着将手中那根结实的木棍横架过来,格在了聂海峰胸前。 咔嚓! 聂海东的利爪直接抓碎了木棍,碎木屑纷飞。 但这一挡也为聂海峰争取到了宝贵的后退时间,让他踉跄着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按住他!” 陈默大吼,和九叔同时靠近。 九叔不再留手,手中铜钱剑重重直拍聂海东腿弯,后者瞬间被强大的力道打的站不稳。 陈默则双手结印,口中迅速默念咒语,更浓郁的幽蓝火焰在他指尖凝聚,准备强行压制其体内的邪术。 研丽紧紧抱着小棠吓得尖叫一声,秋生和文才虽然害怕,但也壮着胆子想上前帮忙。 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发狂的聂海东吸引时。 那枚被聂海东指尖擦过的“聂鸿远”牌位,因其上的裂缝,竟“咔”地一声轻响,从供桌上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 牌位摔在地上,从中断裂。 一颗散发着黑气的珠子,从牌位内部的暗格中滚落了出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激斗中的九叔和陈默,惊魂未定的聂海峰,挣扎嘶吼的聂海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突然出现的神秘珠子所吸引。 堂屋内,只剩下聂海东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响,以及那一阵珠子沉重的滚动声。 陈默与九叔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出现了!” 两人对视结束之后,手中的动作更加麻利。 陈默一道破煞决下,直击聂海东眉心,九叔也丝毫不甘落后,手中铜钱剑不断变化着方位,拍击向后者。 仅仅片刻时间,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聂海东就被两人控制住。 他的眼睛充满了狠厉,看着地下滚落的黑色珠子,释放出无限狠厉光芒。 众人见聂海东被制服,连忙上前帮忙,七手八脚的用绳索将不断挣扎、低吼的聂海东牢牢捆住。 陈默指尖幽蓝色火焰未散,警惕地护在九叔身前,低声道: “九叔,那珠子有些邪门,煞气凝而不散,似乎是什么养煞的物件。” 九叔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从小布袋中取出一张特制的厚实黄符,小心翼翼地上前。 他蹲下身,迅速将珠子包裹好之后拿起。 再取出数张符纸,层层加固后用红绳捆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暂时封住了,但此法难以持久。” “这东西应该是邪道法器,里面可以蕴养邪祟。” 九叔沉声道,将封印好的珠子递给陈默。 “你先收好,这东西里残留的煞气可能对你有些用处。” 陈默接过那被符纸层层包裹的珠子,入手仍能感到一股阴冷气息。 这时,聂海峰看着眼下被捆得结结实实,却在不断低声嘶吼的大哥,焦急地问道: “陈先生,林前辈,我大哥他……他还有救吗?” 九叔走到聂海东身前,翻开他的眼皮查看,那诡异的图案依旧存在,只是暗淡了不少。 他又搭了搭脉,眉头越皱越紧。 “邪气已深入心脉,与神魂纠缠。” “更麻烦的是这‘鬼眼咒’,它在不断吞噬聂海东的生机并转化力量。” 九叔语气沉重,斟酌了片刻继续道: “寻常的驱邪手段,怕是难以根除,反而可能激得这咒印反扑,伤及他的根本。” 聂海峰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难道……难道就没救了吗?” “我来试试吧。” 陈默接话道,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聂海东,蹲下身子右手双指放在后者的眉心处: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太清决——敕!” 随着陈默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一股淡淡的绿色光芒就从其指尖缓缓流入聂海东眉心。 不一会,聂海东身上的黑气便逐渐褪去,瞳孔中的眼睛图案就彻底消失。 众人看着陈默这神乎其神的手段,都不由的张大嘴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唯有九叔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默收回手,聂海东也在几分钟以后醒了过来。 他痛苦的揉了揉眉心,一睁开眼,就见到了陈默那无比严肃的神情。 “聂老哥,既然醒了,那这牌位里藏的珠子,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纳运珠 聂海东刚恢复神智,眉心隐隐传来一阵刺痛,脑中一片混沌。 听到陈默冰冷质问,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断裂的牌位,以及陈默手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珠子。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有些不自然。 “我…我不知道…什么珠子……” 他声音沙哑,试图装出一副茫然神态,但眼中闪过的一抹慌乱还是被陈默捕捉到了。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始终落在强装镇定的聂海东身上: “你祖宗牌位里的黑色珠子,你不会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吧?” 说着,陈默还将被符纸包裹的珠子微微打开一部分,让聂海东能够看清里面还在散发着黑气的珠子。 “陈先生,这……” “这东西我真不知道啊,我甚至从来没有见到这珠子。” 聂海东说着,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说谎痕迹。 “呵!”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好,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也帮不了你。” “不过我得奉劝你一句,你女儿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被那些人盯上。” “就算躲过了今天,以后他们肯定还会找麻烦。” “到那时,你们跟谁都跑不掉!” 陈默话音落下,招呼着二虎就往门外走去。 九叔见到这一幕似乎也明白了陈默的心思,看着一脸无措的聂海东摇了摇头,带着秋生和文才缓缓跟在其身后。 聂海东见到几人缓步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纠结,似乎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毕竟这件事对聂家来说意义重大,只有每一代的长子知晓,已经口口相传了三代人了。 聂海峰在一旁听得心惊,连忙看向那有些犹豫的大哥: “大哥,陈先生都这么说了,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啊!” “难道你就真的想小棠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吗!” 聂海峰闻言一愣,目光转向了妍丽身上,小棠正在妈妈的怀抱里熟睡着,只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陈先生!林前辈且慢!”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只希望你们可以救救我女儿……” 陈默和九叔闻言停下脚步,并没有走远,显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聂海东最后一定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几人缓步走到聂海东身前,脸上的严肃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聂海峰看了看眼前已经破碎成几块的牌位,无奈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得从我爷爷那辈说起。” 聂海东喉结滚动,目光始终聂鸿远破碎的牌位上,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我们聂家祖上世代行医,我也是爷爷十里八村有名的善人,村里老一辈人几乎都来找我爷爷看过病。” “那时候很多农户给不起医药费,我爷爷他也秉持着救死扶伤的原则,从来没有难为过他们。” “记得有段时间连我们家自己人都吃不饱,有穷苦人家的人来看病爷爷也没有收他们医药费。” 聂海峰眼神暗淡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不愿提及的过往: “后来村子里面闹饥荒,我们家因为世代行医的原因,家里的粮食要比别人多一点,可还是食不果腹。” “村子里的人知道我们还有粮食的消息,就组织了全村人来我们家抢。” “我们家人少抵不过他们,最后别说粮食,就连草药都没给我们留下。” 说到这里,聂海东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动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画面。 “再后来,路过一个云游道士,了解了前因后果后,给了我爷爷一颗黑色的珠子。” “说是那东西能转运,但是要每年进行供奉。” “那道士说,此珠名为纳运珠,能吸纳四方厄运,反哺家主气运。” “但需以直系血脉的诚心香火供奉,且绝不能离开聂家宗祠或祖宅范围,否则必遭反噬。” 聂海东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惶恐。 “我爷爷当时已是走投无路,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道士所言,将珠子秘密供奉在了祠堂之中。” “说也奇怪,自那之后,抢粮的风波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了。” “虽然家里依旧清贫,但总能逢凶化吉,爷爷的医术也似乎更加精进,慢慢攒下了一些家业,这才有了后来聂家的兴旺。”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痛苦与悔恨: “可代价是……每一代负责供奉珠子的长子。” “也就是我爷爷、我爹,还有我……身体都会逐渐变得虚弱,时常被噩梦纠缠,心神不宁。” “直到半年前……” “我工作上遭遇大难,惹上了一场很大的官司,我当时心急如焚,就加大了供奉的力度。” “甚至……甚至用自己的血滴到珠子上,祈求珠子能像当年救我爷爷一样救我。” “结果,官司果然奇迹般好转,法务部甚至找到反驳对方证据。” “但我也病倒了,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意识到不对劲,想停止供奉,却发现……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在我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就有两个外乡人找到了我。” 聂海东身体微微发抖,颤抖道: “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 “还说那珠子根本不是什么纳运珠,而是……而是噬运珠!” “它吸收厄运不假,但更需要吞噬供奉者的精气神和血脉运势来维持力量!” “聂家几代的富贵,都是用先祖和自身的气运寿元换来的!” “他说他们才是那珠子的真正主人,要把珠子收回去!” 说到这里,聂海东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可是我不愿意给,他们就说要让我们全家付出代价!” 第一百四十三章 破血饲,还生机 “所以……”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真相,希望能找到人帮你解决这问题对吗?” 聂海东面对陈默这语气冰冷的反问,被呛的说不出话来,眼神飘忽,始终不敢与其对视。 聂海峰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大哥,不可置信道: “大哥,你既然知道事情的原委,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你的工作比小棠还重要吗?!” 聂海东喉结滚了滚,双手指节攥的发白,声音里满是愧疚的无奈: “我……我怎么敢说?” 他抬眼扫过妍丽怀里脸色发青的小棠,眼眶瞬间红了。 “这秘密压了聂家三代,我怕说了,你要么不信,要么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我想着,总能找到想到办法解决,可谁知道……” 话没说完,他就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解决?” 聂海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又急又怒: “你看看小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啊!” 聂海东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冲破,他捂着头: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疯了一般抱住陈默裤腿,哀求道: “陈先生,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儿吧!” “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我保证没有半点隐瞒。” 陈默始终冷着脸,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变化,感受着手中珠子传来的阵阵寒意,淡淡道: “那老道士说的没错,这东西的确是纳运珠,好好供养的确可以吸纳周围厄运。” 二虎听着陈默这话有些发懵,挠了挠头疑惑道: “陈哥,俺咋有点听不明白呢?” “这要真的是纳运珠,为啥聂海东还会受到反噬。”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落在聂海东身上: “那是他们供奉的方式出了问题,这纳运珠吸纳周围厄运,需要时刻与空气接触。” “不然,转化的气运只能透出去很小的一部分,有些小灾小病很正常。” 说到这里,陈默的语气顿了顿,斟酌了片刻,这才继续道: “而且,这东西被人做了手脚。” “如果我没估算错的话,半年以前这牌位出过些问题。” 此话一出,聂海东眼神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您…您怎么知道?!” 他猛地回想起来,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刚打开老宅门,就看见一道黑影从祠堂里冲了出来。 自己刚走进去,聂鸿远的牌位落在地上。 那会以为是小猫小狗什么的跑了进来,就没多在意。 没想到,竟早在那时就已经被动了手脚。 陈默冷哼一声,将手中被符纸包裹的珠子彻底打开,眉心间一抹淡淡金芒扫过黑珠。 只见那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黑色珠子上,竟然隐隐浮现出几条极其细微的血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扭曲缠绕,最终在珠子核心处汇聚成了一团猩红色的光团。 “纳运珠本身没有出问题,但有人用邪术在上面‘血饲咒’。” 聂海东瞳孔猛缩,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血…血饲咒?!” 陈默盯着珠子核心处蠕动的猩红光团,沉声道: “没错,这咒种如同活物,会不断生长。” “它寄生在纳运珠上,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你们三辈积累的气运彻底污染。” 九叔面色凝重,叹了口气补充道: “不仅如此,血饲咒需要用鲜血做引。” “从你之前惹上的官司来看,估计那两个人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他们先是暗中对珠子动了手脚,种下血饲咒” “然后利用你生意上的困境,让你心神大乱。” “再诱使你用自己的鲜血加强供奉,主动做了咒引。” 陈默颔首,十分认同九叔的说法,接话道: “没错,如果按照他们的算计。” “最后你们一家的积累的气运就会通过你爹的坟头转化到养煞池内。 “让养煞池里的煞胎出世,从而成为三阴锁地局的其中一个阵眼。” 聂海峰听到这些,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陈先生,那现在既然养煞池里面的煞胎已经被除掉了,问题也找出来了,小棠还有救回来的希望吗?” 陈默闻言目光落在妍丽怀中的小棠,又看了看手中的纳运珠,沉吟片刻道: “有救,不过完全恢复可能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聂海东听到自己女儿有救,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连忙双膝着地,连连磕头: “太好了!太好了!” “陈先生,只要您能救小棠,要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倾家荡产,哪怕要我这条命!” 聂海东声音哽咽,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陈默将他扶起,神色依旧冷静,但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的命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到底你也是只是一个被算计的棋子。” 陈默话音刚落,眉心间一束金色光芒缓缓流转,阎王印顿时出现在手中。 只见陈默双指做剑,悬空在阎王印上划出一道符咒,纳运珠上的猩红色光芒便掺杂着一股股黑气被吸入其中。 片刻后,阎王印的第八条纹路亮起,纳运珠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里面的黑气和红光早已消失不见。 陈默动作未停,两指一挥,又从阎王印里引出一道精纯的气息灌入小棠的眉心之间。 九叔一眼便看出来陈默的意图,他是想将血饲咒和煞气一起从纳运珠中剥离,并用阎王印加以净化。 最后逆向施法,将小棠被窃走的生机和魂魄一点点导引回来。 “好小子,果然聪明!” 他暗叹一句,不由对陈默露出一副欣赏的神色,越看越喜欢。 忽然,这时候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转头看向自己两个还在一边吃瓜看戏的徒弟,连连叹气: “啧,年龄都差不多,咋差距那么大呢?” 直到气息灌完毕,陈默这才收回阎王印。 再看妍丽怀中的小棠,原本青灰的小脸已然恢复了红润,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 “小棠!” “女儿!” 聂海东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女儿,喜极而泣。 聂海峰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长舒了一口气。 “小棠刚醒,魂魄离体的时间太久。” “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 聂海东闻言,又要下跪道谢,被陈默抬手阻止。 “至于这纳运珠,” “其内污秽煞气已被我尽数祛除,但它积聚的庞杂气运也已全部消散。” “今后如果还想供奉,就放在明处,或许经年累月,它能重新为聂家带来些气运。” “不过切记,不可再行血祭之事!” “是是是!谨遵陈先生教诲!聂某绝不再犯!” 聂海东连连保证,此刻他对陈默已是敬若神明。 这时,九叔走了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好小子!真不错!” 随即他又瞪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秋生和文才。 “看看!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闯祸!还不快去准备家伙什!” 陈默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试探道: “九叔您准备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六月飞雪 九叔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沉重了几分: “此间事暂了,但根源未除。” “我一直在追查那两个外乡人的踪迹,如今三阴锁魂局已破,那两人必定会再次出来作妖。” “我在控尸牌上寻得一缕气息,想必就是他们留下来的。”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坚定道: “我陪您一起去,路上也好多个照应。” 九叔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笑着道: “好小子,我明白你的心思。” “你身上背负着更重要的使命,这些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应付。” 陈默还想说些什么,就又被九叔的话打断: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陈默看着九叔不容置疑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阎王印,沉声道: “九叔,那您务必多保重。” “这是我画的几道玄煞护体符,您带着,遇到危险时能挡一挡。” 说着,他从布袋里掏出三叠折好的黄符,递了过去。 九叔接过符纸,摩 挲着上面的朱砂纹路,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行,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 “放心,我们肯定还有再见的一天。” 话音落下,也不给陈默继续说话的机会,招呼着文才秋生便离开了聂家老宅。 聂海峰一家本想送送九叔,临行前还准备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对方。 但九叔并没有收下,只是在征得同意后带走了一些聂老爷子身上的黑泥。 陈默深深的看了一眼九叔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陈哥,林前辈就这样走了?” 陈默被二虎这一声打断思绪,回过神来,手中的阎王印不知何时已收回眉心: “对,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见陈默说要离开,聂海峰立马上前道: “陈先生,您这就要走?” “小棠刚醒,还没好好跟您说声谢呢!” 陈默摆了摆手,淡淡道: “本来就是我答应的事情,就应当如此。” “养煞池已毁,估计背后那两人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回来。” 陈默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妍丽怀中渐渐有了精神的小棠,补充道: “后续照我之前说的做,还有聂老爷子尸体,最好尽快找殡仪馆火化了,避免多生事端。” 聂海东也上前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若不是您,小棠这条命就没了,我聂海东一辈子都记您的恩!” 陈默看到眼前黑色塑料袋的轮廓,约莫有个十万的样子: “用不了多,冥香三千,这件事就收一万就够。” 聂海东闻言没有给陈默继续反驳的机会,一把就塞到后者怀里: “别,陈先生,这钱您必须收下!” 聂海东语气急切,双手死死按住陈默要推回来的手: “三千冥香钱是应该的,这剩下的,是我们聂家谢您救小棠的心意!” “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稳!” 陈默看着聂海东坚定的模样也不推辞了,毕竟别人白送钱哪有一直不收的道理。 离开时,陈默还不忘改了改聂家老宅周围的风水格局,做了一个五星聚阳阵,预防山精鬼怪,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回到铺子后,二虎刚回到自己房间,就开始倒头大睡,这两天东奔西跑可是把他累坏了。 陈默倒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躺在床上仔细回忆了下九叔说过的话,将一炷冥香点燃,静静的看着其一点一点燃烧。 冥香燃烧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愿力好似通过袅袅升起的白烟传输到陈默身上。 仅仅在片刻时间,他就感觉到这两天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道行也在潜移默化之间提升了不少。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力量,陈默不禁暗自感叹: “这愿力果然是好东西,这一炷冥香带来的道行涨幅最少都有十年不止!” 正想着,天空一声闷雷划过,铺子外竟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陈默眉头一皱,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狐疑,喃喃道: “这不是才六月份,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 “难道是那个歌手又分手了??” 话音刚落,就见风雪中有一个步履蹒跚的佝偻身影走了过来。 它周身缠绕的黑气浓得化不开,几乎凝成了实质,在这六月飞雪的诡异天气里更显阴森。 陈默眼神一凝,眉心中道眼的金芒一扫,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游魂?看起来这才刚死不久,怎么怨气那么重?” 他低声自语,右手悄无声息地捏了个诀,眉心处阎王印隐隐发烫。 那游魂飘至铺子门前,却不进来,只是在风雪中徘徊,发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混合着风雪呼啸,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默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里装神弄鬼。” 那游魂闻言颤抖了一下,犹豫片刻,终于飘进铺子。 随着它的进入,屋内的温度顿时下降到冰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默这才看清这是个老妇人的模样,看上去约莫八十多岁,满脸褶皱,头发花白,衣衫褴褛。 最骇人的是,她的额头上还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还在冒着黑气,显然这就是她的致命伤。 “小师傅…….” “我冤啊……” 陈默闻言一愣,沉声回道: “有冤屈下地府去找判官,来我铺子干什么?” 老妇人闻言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两个头,凄惨哽咽的声音传遍整个铺子,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小师傅,地府说我身上的怨气太重,不肯收我……” “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帮忙。” 陈默眉头微皱,似乎来了些兴趣: “你有什么冤屈,不妨说说。” 老妇人闻言魂体一僵,颤颤巍巍道: “我的儿子,亲手杀了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冤魂上门 陈默眼神微动,他并没有直接相信老妇人的话。 而是眉心间的道眼分出一抹金色扫过对方全身,直到确定其身上是精纯的怨气,这才开口道: “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半句虚言,别说地府不收你,我也会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老妇人鬼魂剧烈颤抖,血泪淌得更急: “小师傅,您放心!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绝对不敢骗您!” 话音落下,见陈默点了点头,她便开始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老身名叫谢长英,家住在城东头的万家村里。” “我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 “四个儿子?” 听到这话陈默目光落在眼前跪拜着不敢起身的谢长英身上,斟酌片刻后问道: “那杀你那个是谁?” 谢长英闻言语气一顿,随后眼中又出现了无比的坚定: “我这四个儿子,每一个人都是罪魁祸首。” 陈默眉头一皱,似乎对谢长英说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难不成他们四个联合起来杀了你?!” 谢长英闻言魂体一颤,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陈默眼神中的疑惑更甚,刚想开口追问,谢长英便开口道: “他们不是联合起来杀我,但我的死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露出了无尽凄凉回忆: “小师傅,我这一生苦啊……” “小的时候父母得病早逝,靠着邻里乡村的施舍长大。” “后来结了婚生了娃,又赶上饥荒,七个娃要吃饭。” “于是我白天跟着孩子爹下地,晚上等娃都睡了,就坐在油灯下纺线,纺到鸡叫才能睡两个时辰。” 说到这,她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隐约能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陈默神色依旧疑惑,但他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静的听着谢长英的每一句话。 “记得那个时候,老大长疹子,我抱着他走了二十里地去求医,鞋底都磨穿了。” “老二小时候掉井里,我跳下去把他捞上来,自己差点淹死。” “闺女出嫁,我没钱给嫁妆,就把我娘传下来的银镯子当了,给扯的新布做嫁衣……”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当年的辛苦,却又带着一丝满足。 仿佛只要想起孩子们小时候的模样,那些苦就都不算什么。 可这份满足没持续多久,谢长英的身体突然又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魂体变得逐渐扭曲,身体里有一股股黑气冒出: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拉扯大了,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我本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可是……我真没想到老了以后会成这样。” 谢长英的声音陡然僵住,脸上早已被血泪铺满。 “前年秋收,我去地里帮老三收玉米,脚下一滑从田坎上摔下去,腿就断了。” 谢长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血泪又开始不断往下淌。 “断了腿就不能动了,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儿子们轮流来送饭。” “刚开始还行,老大每天端碗粥来,虽然稀点,好歹有米粒。” “老二媳妇还会给我洗件衣服……可没过俩月,就变了。” 她看向远处的一个方向,眼神中满是戾气: “上个月老大来送饭,碗里全是米汤,连颗米粒都没有。” “他说家里孙子要读书,得攒钱交学费,我少吃点,不碍事。” “我听了没说什么,可是……我…我那时候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饭了……” 谢长英的声音更紧,声音中带上哭腔。 “后来到了老二家,他说我身上有味,怕熏着媳妇孩子,就把我从里屋挪到了柴房。” “柴房里全是柴火,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他就给我铺了层稻草,连床厚被子都不舍不得给我。” “我冻得睡不着,想求他给我加床被子。” “他在门外骂我老不死的,事真多,还说冻死了才好。” 说到老三和老四,谢长英魂体就止不住的颤抖。 “老三和老四最狠心!” “去年冬天我感冒了,咳嗽得喘不上气,想喝口水,喊了半天没人应。” “我爬着去门口,刚好看见老三和老四在院子里抽烟,我求他们给我倒杯水。” “可是老三竟然说叫我别折腾了,说这病好不了,还不如早点走,省得占着屋子!” “老四在一边附和,一边惦记着我死后的老房子和田地该怎么分。” 她的魂体开始变得不稳定,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把她整个裹住。 陈默皱了皱眉,双指作剑轻轻一点。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指尖溢散出来,罩在谢长英身上,让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小师傅,您知道吗?” “我那时候心都碎了……” 谢长英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掏心掏肺养了他们一辈子,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们,他们却盼着我死……” “只有她们……” 她的眼神转而又变的柔和了几分,似乎回忆起晚年的最后一丝暖意。 “只有我的女儿女婿不嫌弃我,知道几个儿子对我不好,就把我接到他们家去住。” “在女儿女婿的家里,他们不仅给我吃大米饭,还带着我看病抓药。” “有时间了还会背着我出去走走转转,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又低沉了下来,语气愈发无助: “几个儿子看到我在女儿女婿家过的好,就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于是就联合起来要把我接回去住。” “我不愿意,女儿女婿也不愿意,可那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就堵住家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出门。”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我只能同意搬回去和四个儿子一起住。” 谢长英说到“搬回去”时,魂体又开始轻轻打颤,像是在回忆着无尽的痛苦: “搬回去那天,女儿偷偷塞给我个布包,里面裹着两个煮鸡蛋和一些钱,哭着让我有事就喊她。” “我攥着布包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可我哪知道,那竟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哦?最后一面?” 陈默精准捕捉到了谢长英口中的这句话,试探问道: “所以你是死在跟四个儿子回家以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昨日因,今日果 谢长英闻言,魂体猛地一颤,眼中血泪止不住的流。 她周身的黑气忽隐忽现,但始终被陈默所散出的那抹金光压制着。 “对…” “我就死在被他们接回去的第三天。” 陈默闻言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寒意又多了几分: “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长英面对陈默的问话不敢造次,沉声道: “他们接我回去商量之后,把我抬到了老三家的柴房里。” “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柴房的屋顶漏雨,稻草全湿了。” “我缩在角落里,头疼的犯迷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之后老三媳妇推开门进来送饭,手里拿着个破碗,碗里是馊了的粥。” “我求她给我点热水,可她就当没听见,把破碗甩在我面前,骂了一句老不死以后就离走了。” 谢长英的身体一挣,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夜晚。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又渴又饿,根本没有反驳的力气,只能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捡那个破碗。” “可是就在我吃完粥的后半夜,肚子就开始剧烈的疼,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咬一样。” “我强撑着爬起来想去呼救,可刚爬到门口,屋顶上的木板就塌了下来,正好砸到我的额头。” “那个时候只觉得额头无比的疼,意识越来越模糊,等我再清醒的时候我眼前就是乌漆麻黑的一片。” “我…我分不清方向,发不出声音,四周全是黑的,又冷又湿。” “我只能用手摸,用身体去撞,直到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逐渐飘了起来。” 谢长英停顿了片刻,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是已经被埋在了棺材里……” 陈默听着谢长英的讲述,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是被活埋了?” 谢长英颤抖着点了点头,似乎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我也是变成魂体以后才知道。”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那四个儿子商量好的。” “他们瞒着我女儿在那碗粥里下了药,目的就是制造我是意外死亡的样子,好给他们留个好名声。” “甚至最后怕被端倪,连我的棺材都偷偷埋到了荒山上。” 听完谢长英讲的这些,陈默纵然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内心也不由有些压抑。 沉默良久,这才开口: “你想我怎么帮你?” 谢长英的魂体顿住,像是没料到陈默会这样问,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小师傅,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陈默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谢长英额头上那道恐怖的伤痕上: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既然找了我们铺子,那应该也明白我们铺子的规矩。” “冥香三千一柱,办事另算,是人是鬼都一样。” 听到这话谢长英不由的愣住了,她身前所有的钱都被几个儿子拿走了。 死后女儿连她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烧纸钱了。 谢长英的魂体瞬间垮了下去,黑气都跟着黯淡了几分。 “我……我没有钱,也没有冥币。” 陈默眉头皱起,显然早已明白了眼前老妇人的困境。 他没有着急接话,而是拿出一柱冥香点燃放到面前的香炉中: “规矩是死的。” 陈默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意。 “但你若拿不出冥香钱,也可以先记着,待此间事了,帮我做一件事情。” 谢长英猛然抬头,空洞的眼眶里似有微光闪动。 她愣了片刻,突然又重重磕下头,魂体撞在地板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我答应!只要能让他们认了错!让我女儿知道真相!” “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陈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双指作剑对着谢长英悬空划了一道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金色符咒覆盖后者全身,将其身上的怨气尽数压制。 “这道符咒可以暂时压制你身上的怨气,今天你就留在这里,等明日子时再出来。” 陈默说着,从货柜上取出一个被黄符封住的棕色陶瓷罐,放到了谢长英身前。 后者也不磨叽,等陈默打开符纸的一瞬间,便主动钻进了罐子里。 翌日,子时刚过。 二虎便已经整装待发,睡了一觉以后明显变得活跃不少,他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正在左右摇摆的挥舞。 昨天陈默便提前交代今天要做的事,对于这样能痛打不孝子的机会他可是十分期待。 “陈哥,什么时候出发,俺已经准备好了!” “保证痛打落水狗!” 陈默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二虎,淡淡道: “急什么,等正主。” 话音刚落,那棕色陶瓷罐的罐口微微一动,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飘溢而出,在铺子中央凝聚成谢长英模糊的魂体。 经过一夜的符咒压制,她周身的黑气明显平稳了许多,但眼底的愤恨依旧丝毫未减。 “走吧,先去给你几个儿子送一份见面礼。” 陈默话音落下,谢长英的魂体无声飘起。 先是向二人鞠了一躬,再化作一缕青烟,往远处一方向飘去。 陈默迈步跟上,身形看似不快,却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哎!陈哥!等等俺!” 二虎见状,连忙抓起那根耍得虎虎生风的木棍,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急匆匆跟了上去。 不一会,两人一鬼便到达了万家村,跟随着谢长英在一栋三层高的贴瓷新房前停下。 屋里黑灯瞎火,显然早已陷入沉睡。 “是这?你大儿子的家?” 陈默话音刚落,谢长英的魂体重重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怨恨不似做假。 “对,这房子正是用我的棺材本盖起来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凌空划了一道符咒打入谢长英体内: “这符能让他们看见你,至于如何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见面礼 谢长英的魂体接收到符咒后,周身原本被压制的怨气剧烈地翻腾起来,但又被一道淡淡的金芒约束着,没有完全失控。 她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身影一晃,便顷刻间穿透了进去。 “陈哥,俺们现在不进去吗?” 二虎挥舞了下手中棍子,有些按耐不住性子问道。 陈默淡淡摇了摇头,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事多磨,再耐心等等。” 话音落下,陈默就摆了个噤声的手势,感兴趣的目光就始终停留在眼前这栋房子内,似乎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屋内,谢长英的大儿子李占良正鼾声如雷,睡得死沉死沉的。 他媳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觉得屋里好像有点冷,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飘进她的耳朵。 起初以为她是窗户没关好,或者是有什么野猫野狗啥的。 但那哭声越来越清晰,好像就是枕头边传过来的一样。 她猛地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的丈夫李: “当家的,你听见没?什么声儿?” 李占良被推醒,不耐烦地嘟囔: “大半夜的,能有啥声?赶紧睡觉!” “再磨磨唧唧老子给你卖咯!” 话音落下,他媳妇似乎被这话吓到了,也没敢再出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以后就乖乖躺下了。 但那哭声还在继续,似乎还夹杂着模糊的呼唤: “占良啊……儿啊……娘好冷啊……” “你…怎么不来看看娘啊……” 李占良睡梦中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媳妇也吓得缩成一团,声音发抖: “当…当家的……俺真听见了…这是娘的声音!” “放屁!那老东西上个月就死了!” “还是我们几个兄弟一起埋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声音!” 李占良强自镇定,声音却故意放大了几分,似乎需要用这种方法掩饰他心底的恐惧。 “肯定是听错了!别瞎几把乱想!” 话音未落,床尾的方向忽然有一抹模糊的黑影缓缓凝聚。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两人惊恐地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身影逐渐清晰。 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额头上还有一个渗着血的窟窿,那正是死去多时的谢长英! 她飘在那里,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 “占良啊……娘饿啊……” “娘…娘的头好疼…你快来帮娘看看…” 李占良和他媳妇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瑟瑟发抖地往床头缩。 “鬼……鬼啊!” 李占良媳妇终于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李占良这会也是面无人色,牙齿打颤,颤抖道: “娘……娘……您都死了那么久了……快走吧……” “别……别来找我们啊……” 谢长英的魂体缓缓飘近,带着一阵刺骨的凉意: “娘走不了啊……” “你们把娘活埋在那荒山野岭……棺材板压得娘喘不过气……” 她伸出枯瘦漆黑的双手,似乎想触摸李占良的脸: “儿啊……娘对你不好吗?” “难道能养育你这么多年,都换不来你的一点心疼吗?” 谢长英如干冰一样冷的双手刚触碰到皮肤,李占良吓得屁滚尿流,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娘!我错了!儿子错了!儿子不是人!儿子猪狗不如!” 他媳妇也跟着跪下来,哭喊着磕头: “娘!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明天就去给您烧纸!烧好多好多纸钱!给您做法事!” 谢长英的魂体停在他们面前,血泪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纸钱?法事?” “娘不要……娘想你们下来陪着娘!” “别!娘!千万别!”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李占良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不敢有一丝犹豫: “明天我们一早就去坟头给你磕头认错!” “您就原谅我们吧!” 谢长英的魂体剧烈波动着,周身的黑气翻涌,似乎有无尽的悲愤和痛苦。 她死死盯着磕头求饶的儿子和儿媳,思绪不由的飘远,想起了自家大儿子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李占良还是一个只会牙牙学语的大胖小子,刚会说话时喊的第一声娘…… 最终看到他们涕泪横流的模样,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记住你们说的话……” 话音落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逐渐模糊,屋内的阴冷气息也缓缓散去。 此时李占良夫妇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脸上毫无血色,不停的喘着粗气,显然已被吓得肝胆俱裂。 许久,李占良才缓过神来,眼神逐渐由恐惧害怕变得狠厉起来: “好你个老东西!死了也不安生!” 他转而对着身旁惊魂未定的媳妇道: “快去,把那个师傅电话找出来!” 院外。 陈默感应到屋内怨气渐消,知道谢长英暂时压制了复仇的冲动。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归来的谢长英,低声道: “走吧,去下一家。” 谢长英眼中的血泪未干,但看向陈默时多了几分克制。 她点了点头,指向另一个方向,身影率先飘去。 夜色更深,整个万家村寂静无声。 但在这个夜晚,同样的恐惧和忏悔,接连在另外三户贴着新瓷砖的农户家里上演。 四个不孝子和他们的家眷,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认错。 当最后一家——老四家也响起杀猪般的求饶和保证声后,谢长英的魂体飘了出来,身上的怨气似乎平息了不少,但那份深沉的悲伤却丝毫未减。 她回到陈默和二虎面前,重重跪下: “多谢小师傅…给了老婆子我这个机会!” “您就是我一辈子的大恩人!” 陈默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 “他们现在的承诺都只是源于害怕,未必是真心悔过。” “要想沉冤得雪,还需要些火候。” 谢长英恭恭敬敬的叩了几个头,感激道: “老婆子明白!剩下的都听小师傅您的安排!” 陈默微微颔首,看向东方那一抹淡淡的金芒: “走吧,是时候让你女儿知道真相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算计 陈默和二虎脚步停在了一处略显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前。 与她那四个儿子家的贴瓷新房相比,这里显得朴素许多,却透着几分烟火人气的温暖。 “就是这里了,我闺女家。” 谢长英在万魂幡里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连魂体都不由的颤抖起来。 陈默颔首,上前叩响了木门。 不多时,一个面容憔悴但眼神温婉的妇人打开了门。 她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像是正在准备早饭。 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陌生男子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是?” “请问是谢长英老人的女儿吗?”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听到母亲的名字,妇人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是……我叫李春兰,你们是?” “受你母亲所托,前来告知一些事情。” 陈默话音刚落,李春兰脸色骤然一变,似是想到什么,急忙侧身: “快,快请进屋里说。”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眼前两人有谢长英的消息。 毕竟这些天她一直在托人打听母亲突然去世的事情。 只不过村里人口风紧,几个哥哥也在刻意隐瞒。 所以一直没什么进展,只知道老母亲是被屋顶脱落的木头意外砸死的。 进屋后,陈默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 “李大姐,你母亲并非意外身亡。”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在李春兰耳边。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我娘她……她不是意外砸死的?” “她是被你的四个哥哥,下药迷晕后,活埋致死。” 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在原本平静的农家小院内掀起一阵波澜。 “不……不可能!” 李春兰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打翻了桌上的笸箩,面粉也跟着撒了一地。 她拼命摇头,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是他们的亲娘啊!他们……他们怎么能……” 就在这时,陈默暗中掐了个诀。 李春兰只觉得屋内光线似乎暗了一瞬,一股阴冷的风掠过。 紧接着,一个令她日夜思念、却十分熟悉的虚幻身影缓缓显现在眼前。 正是她的母亲—谢长英! 只不过额头上那个狰狞的血洞,和身上那破烂不堪的麻布衣裳,让她看起来无比凄惨。 “娘……?!” 李春兰捂住嘴失声痛哭,几乎晕厥过去,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过激动。 “兰啊……我的苦命闺女……” 谢长英的魂体眼中止不住的流出血泪,她想触摸女儿,手却穿过了女儿的身体。 “娘死得冤啊……” 她将那天晚上的遭遇,四个儿子的狠毒和被活埋时的绝望与恐惧,细细地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是说给最信任、最心疼她的女儿听。 李春兰听着母亲的哭诉,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几个哥哥竟真的如此恶毒,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下此毒手。 “畜生!他们都是畜生!” 李春兰从未如此愤怒过,她捶打着地面,声音嘶哑。 “我要去告他们!我要让他们偿命!” “没用的。” 陈默冷静地泼了盆冷水,语气有些沉重: “人证物证都没有,就算知道真相,也定不了他们的罪。” 李春兰闻言,绝望地抬头: “那……那我娘就这么白死了吗?!” “他们已经亲口承认罪行,并承诺今日会来你母亲坟前认错。” “而我,正是受了你母亲的委托,这才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他斟酌片刻,继续道: “但如果你想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那我也有办法。” 陈默语气沉重的说完这段话,目光始终停留在李春兰的脸上,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李春兰的视线则一直落在衣衫褴褛的老母亲身上,脸上说不出的悲痛,两行青泪止不住的流。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您说!” “只要能让那几个畜牲得到报应,让我娘沉冤得雪,我什么都听您的!”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你现在就去村里敲锣打鼓,将你四个哥哥如何虐 待老母、下药活埋的罪行,原原本本告诉每一个村民。” “不必管他们信不信,也不必与他们争辩,只需将事实说出来让所有人都听见。” “然后告诉他们,今天他们四个会到母亲坟头磕头认罪。” “至于其他的……” 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其他的你什么都别管,只要你能做到这件事。” “我保证你母亲能沉冤得雪,并且你那几个哥哥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李春兰听得心头一震,但一想起母亲所遭受的非人待遇,立刻坚定的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去!我就是豁出这张脸,也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的畜生行径!” 她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就往外冲,甚至忘了问陈默为何要这样做。 待李春兰离去,二虎才凑过来,挠头问道: “陈哥,这样就行了吗?” “真到那时候,那几个畜牲要是死活不承认咱也没办法啊?” 陈默看着李春兰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别着急,事情还没完,让子弹再飞一会。” 话音落下,他打开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后,这才看着门外逐渐远去的李春兰身影淡淡开口: “走吧,咱们也跟上,好戏就要开场了。” 另外一边。 李家四兄弟早已带着自己家媳妇齐聚坟头。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显然昨晚上没睡好觉。 李占良重重咳嗽了两声,让出了身边的位置。 一位身着黄色道袍的独眼老头背着手从众人的视线外缓缓走了过来。 李占良先是恭恭敬敬的与其握了个手,这才上前一步对着在场的众人道: “看大家的样子,那老不死的鬼魂昨天也来找你们了吧?” 话音落下,剩余几兄弟及其媳妇纷纷点了点头。 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昨天晚上的诡异经过。 见众人如此反应,李占良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好了,安静一些!” “我身旁这位就是城里大有名气的阴阳先生——钱半仙!” “今天是我特意请来除掉那老东西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装神弄鬼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一阵欣喜,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眼前这个独眼老头钱半仙身上。 其中李老三可谓是激动异常,他是众人中最担惊受怕那个。 毕竟这件事虽然是四兄弟一起做的,但却是他牵的头。 “太好了,钱大师!” “您可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给处理了,免得这老东西再出来作妖!” 话音落下,其余众人也是连忙附和,此时见现场一片嘈杂,各种抱怨声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钱半仙手持一柄铜钱剑,腰间挂着几个小葫芦,倒是摆足了架势,像是十分享受这种被众人吹捧的感觉。 他绕着谢长英的坟头走了两圈,又掐指算了算,独眼一瞪,声音沙哑道: “好重的怨气!这老妪死后不安,化作了厉鬼,纠缠血亲,实乃大凶之兆!” 李占良等人一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哀求: “钱半仙,您可得救救我们!” “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出!一定要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钱半仙捋了捋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放心,既然老夫来了,定然叫她知道厉害!你们先退后!” 他让李家人退到几步开外,自己则站在坟前,挥舞铜钱剑,装模作样的摆弄起来。 李家众人的目光始终汇聚在眼前的钱半仙身上,直到他的动作停下,李占良这才敢小声试探道: “怎么样了?钱大师?” 钱半仙收起铜钱剑,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咂了咂嘴: “这坟里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要想除掉它,恐怕需要一些手段!” 说着,钱半仙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还搓了搓,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占良一咬牙,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红包,看厚度,里面有几百块钱的样子。 “钱大师,这些先拿着!” “只要您能把事办妥了,后面还有重谢!绝不让您白忙活!” 其他几兄弟见状,也纷纷掏兜。 老二媳妇不情不愿地从裤腰里摸出几张卷边的票子。 老三则直接把腕上那看着还算新的手表摘了下来,陪着笑脸递过去: “钱大师,这个您先收着,抵点香火钱!” 钱半仙那只独眼飞快地扫过几兄弟递到眼前的财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又高深的表情。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地揣进怀里,干咳两声: “咳咳……既然诸位如此诚心,老夫便拼着损耗几年修为,也要替你们除了这祸根!” 他重新举起铜钱剑,示意众人再退远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装神弄鬼的肃穆: “老夫这便要开坛做法,引天雷地火,焚尽这怨秽之物! “尔等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得出声,不得靠近! “否则法阵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吓得李家众人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又往后缩了好几米,挤作一团,既恐惧又充满期待地看着钱半仙“表演”。 钱半仙舞动铜钱剑,绕着坟头越走越快,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却含糊不清,听不出念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从另一个葫芦里倒出些粉末,撒向坟头。 那粉末在坟头上冒出阵阵青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倒是营造出了几分“法术”的视觉效果。 李老三看得眼睛发直,喃喃道: “我去!大师就是大师!” 李占良媳妇紧紧抱着丈夫的胳膊,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就在钱半仙舞到兴头上,准备将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拍向坟头时—— “铛!铛!铛!” 一阵急促又悲愤的锣声猛地从山下传来,紧接着是李春兰撕心裂肺的哭喊: “乡亲们都来看看啊!都来评评理啊!” “我娘死得冤啊!是被她四个亲生儿子活埋害死的啊!” 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散了坟地装神弄鬼的气氛。 李家四兄弟和钱半仙的脸色唰一下全白了。 只见李春兰头发散乱,一边敲锣一边往山上冲。 她身后,除了陈默一行人就是黑压压一片村民。 村民们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李春兰!你疯了!胡说什么!” 李占良又惊又怒,想冲过去阻拦,却被涌上来的村民挡住。 “我胡说?” 李春兰冲到近前,指着四个哥哥和那做法事的钱半仙,声音泣血。 “你们敢做不敢当吗?” “娘昨晚是不是去找你们了?!你们不是要磕头认错吗?! “现在找来这江湖骗子,是想让娘连鬼都做不成吗?!” 她转向乡亲们,哭诉着母亲如何被虐 待、下药、活埋的细节,越说越激动。 村民们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哗然起来,议论指责声更甚。 “天杀的!真是他们干的!” “活埋亲娘?这还是人吗?!” “怪不得请道士来驱鬼,这是心里有鬼!” “呸!丧尽天良!” 唾骂声、指责声如洪水般向李家四兄弟袭来,让后者不知一时如何应对。 那钱半仙见势不妙,做法事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独眼乱转,悄悄往后缩,就想溜走。 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陈默和二虎站在李春兰旁边,看着即将落荒而逃的钱半仙,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对着一旁的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立刻会意,拿着木棍就拦住了钱半仙逃跑的后路,将其架了过来。 钱半仙一脸的惊慌失措,挣扎着想挣脱二虎的束缚,但显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你想干什么!你快放开老夫!” “老夫可是赫赫有名的钱半仙!” 陈默闻言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恶趣味,笑道: “别着急走,那个什么…什么钱半仙。”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大凶。” 第一百五十章 开棺验尸 陈默话音落下,不等那钱半仙继续挣扎叫嚷。 他便并指如剑,凌空对着谢长英的坟茔轻点一下,口中低喝一声: “显!” 霎时间,坟地周遭狂风大作,比刚才钱半仙那点硫磺粉末弄出的动静不知大了多少倍! 一阵刺骨的凉意袭过,让所有村民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谢长英的魂体自坟头上方缓缓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无比清晰的倒影。 她花白的头发凌乱飘散,额头上那个被木板砸出的血洞狰狞可怖,正冒着黑血。 破烂的衣衫下,隐约可见泥土的痕迹,周身缠绕的已不再是淡淡黑气,而是一股化不开的执念。 “娘……娘啊!” 李家四兄弟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侥幸心理瞬间被碾得粉碎,哭爹喊娘地再次跪倒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带来的媳妇孩子更是吓得尖叫哭喊,缩成一团。 村民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纷纷骇然后退,一些胆小的已经几乎要瘫软下去。 那钱半仙更是吓得独眼圆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 “我的妈呀!” “这…这……是真东西啊!!” 陈默看都没看吓瘫的钱半仙,目光转向李家的四位兄弟,声音平静道: “李见兄弟,你们有什么话,现在可以当你母亲的面,当着全村乡亲的面,再说一次。” 陈默此话一出,李家兄弟被吓连连颤抖后,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占良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显形的母亲魂体正前方。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哭嚎着辩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娘!娘啊!儿子错了!” “儿子不是人!是儿子鬼迷心窍啊!” “可…可儿子没想害死您啊!” “就是…就是想让您少受点罪…早点解脱…呜呜呜……” 他语无伦次,想把自己的罪行强行解释为“孝心”。 李老三见状,也猛地扑上前,一阵重重的磕头声响起,甩锅道: “娘!都是大哥!是大哥先说您老了是累赘的!” “药也是他去找来的!埋您的主意是老二出的!不关我的事啊娘!” 被点名的老二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害怕了,抬头嘶吼反驳: “放你娘的屁!李老三!” “当初是你最先说娘躺在柴房里耗钱又占地方!是你嫌味儿大!” “现在倒全推给我们了?!” 老四最是脓包,吓得只会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反复念叨: “娘饶命…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们的媳妇也跟着跪爬过来,七嘴八舌地哭诉,有的求饶,有的试图把责任推给其他人。 场面混乱不堪,丑态百出,将人性中最卑劣的自私一面展示无余。 周围的村民听着他们狗咬狗般的互相指责,原本的恐惧渐渐被更浓烈的鄙夷和愤怒所取代。 之前或许还有一丝怀疑,现在听着他们亲口承认细节,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呸!这时候了还互相咬!” “真是脸都不要了!” “谢婆婆摊上这么几个儿子,真是造孽啊!” 谢长英的魂体悬浮在空中,血泪流淌得更急。 听着儿子们毫无悔意、只顾推卸责任的狡辩和互相推诿。 她周身的怨气再次剧烈翻腾,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呵……呵呵……” 她发出低沉而凄厉的笑声,混合着哭腔,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好儿子们……到了这时候……还在骗娘……还在骗……” 她猛地抬起虚幻的手,指向那四个不孝子,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无比: “你们!你们每一个!都盼着我死!” “全都是罪魁祸首!现在……还敢狡辩!” 恐怖的怨气随着她的怒斥声溢出,李家四兄弟顿时感觉到呼吸困难,连磕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发出一阵阵的呜咽。 陈默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未立刻阻止。 他要让所有村民都彻底看清这四人无可辩驳的罪孽和丑陋嘴脸。 直到那四人几乎要窒息晕厥,陈默才再次开口: “好了,事已至此,他们的罪行已经公之于众。” “你便先退下吧,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听到这话,谢长英心底虽然还有些不甘,最后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李春兰的身上。 这位唯一对她好的女儿,只可惜今后恐怕再无见面的机会。 李春兰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哥哥们丑恶的表演,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和恨意。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母亲魂体下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坚定而清晰: “娘!您都看到了!都听到了!女儿今天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我与他们四人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您受到冤屈,女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谢长英的魂体剧烈地波动着,听着女儿的话,眼中血泪逐渐变得清澈,周身的怨气开始缓缓平息。 她虚幻的手似乎想抚 摸女儿的头顶,却再次穿了过去。 她无比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瘫软如泥的儿子们,身影开始逐渐变淡,直到最后隐去不见。 坟地上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声和李家兄弟劫后余生般的粗 重喘息。 所有村民都沉默着,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长队辆打着红蓝色灯的警车停到了众人的身前。 陈默听着熟悉的警笛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家四兄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事情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话音未落,张局长就率先从警车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陈默身边,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先生,您说的大案子就在这里吗?” 陈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指着那处低矮的坟头道: “没错,李家四兄弟下毒弑母,在场的村民都可以作为人证。” 张局长顺着陈默指的方向看了眼坟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身后的警员挥了挥手: “把现场围起来,保护好痕迹!另外,控制住那边几个嫌疑人!” 话音刚落,几名穿制服的警员立刻上前,掏出手铐走向瘫在地上的李家四兄弟。 李占良刚才还在哭嚎求饶,见冰凉的手铐碰到手腕,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露出一副狠厉神色: “不是我们!是她自己要死!我们没杀她!” “难道就几个人的凭空口白话就想定我们的罪吗!” 陈默淡然一笑,似乎早已猜到了李家兄弟会狗急跳墙。 “要证据是吗?那今日便开棺验尸!”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沉冤得雪 “开棺验尸?!” 陈默此话一出,原本稍稍平复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李占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挣扎得更厉害了,嘶吼道: “不行!不能开棺!” “我娘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们这是惊扰亡灵!是大不敬!” 其他三兄弟也是连连附和,脸色阴沉如水,纷纷叫嚷起来: “对!不能开棺!” “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们这是样要遭天打雷劈的!” 李家兄弟的反应一个比一个激烈,反而更显得心虚。 村民们窃窃私语,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鄙夷。 张局长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看这情形,心里早已明了七八分。 他脸色一沉,厉声道: “怎么?难道你们害怕了?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 他大手一挥,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法医!技术队!准备开棺验尸!” 几名警员立刻拿着工具上前,开始清理坟堆周围的浮土。 李家四兄弟还想扑上去阻拦,却被其他警员死死按住。 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冰冷的铁锹一下下铲向谢长英的坟头。 李春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开棺验尸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但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母亲讨回公道。 她望向陈默,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低矮的坟包被一点点挖开,露出了下面一口还未来的及上漆的简陋棺材。 当棺盖被撬开一条缝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其中,似乎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法医戴上口罩和手套,上前仔细检查。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口打开的棺材上。 很快,法医的初步检查就有了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张局长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张局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被铐住的李家四兄弟,声音冰冷道: “初步勘验,死者口腔、咽喉部及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可疑药物残留!” “尸体姿态呈现异常蜷缩,指甲缝内嵌有大量木质碎屑。” “符合……符合在狭小空间内挣扎的特征!” “另外,死者额头上的伤痕并非是致命伤,她真实的死亡原因是窒息性死亡。” 张局长每一句话都带着彻骨寒意,直到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不由的停顿了片刻。 从现在的尸检结果来看,死者被放入棺材以后并没有死亡。 而是在挣扎过程中,被棺材里逐渐稀少的氧气给活活憋死的。 李家四兄弟的脸色无比惨白,四人几乎瘫软如泥,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村民发出阵阵惊呼和怒骂,要是手中有臭鸡蛋或者烂菜叶子,这会已经招呼到他们脸上了。 “铁证如山!” 张局长怒吼一声,这么多年来还是极少见到这种丧心病狂的案子 “李家四兄弟!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在切实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李家四兄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李老四最先承受不住,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说!我全都说!是大哥三哥的主意!” “药是大哥买的!想法是老三提出来的!” “我就是帮忙抬了抬棺材……” 他的崩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其他三人最后的抵抗。 李占良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 李老二和老三也低下头,不再挣扎,只剩下绝望的颤抖。 张局长一挥手,眼神无比严肃: “带走!押回局里详细审讯!” 警员们将彻底瘫软的李家四兄弟架起来,塞进了警车。 张局长走到陈默面前,郑重地敬了个礼: “陈先生,多谢您!“ “这案件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如果不是您,恐怕这件事的真相会被一直隐瞒下去。” 陈默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 “不用谢,我也是受人所托。” “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张局长点点头,沉声道: “陈先生您放心,以现在您给我们提供的证据来看,基本可以断定李家四兄弟是蓄意谋杀。 “人证物证俱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让这几个畜牲得到审判。”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默说到这里,目光往旁边的几个李家媳妇看去: “李家兄弟的家属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单独审问她们,可以尽快还原真相。” 张局长听到陈默这话,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立刻便明白了后者的意思: “明白了,陈先生。” “我们会把整件事查的水落石出,必定不会让任何有罪的人逃出法网!” 话音落下,张局长再次向陈默进了个礼,这才押送着李家四兄弟及其家属往局子开去。 热闹散尽,坟地前只剩下李春兰、陈默、二虎以及一些还未散去的村民。 李春兰走到母亲的坟前重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泪珠一滴滴滚落,声音却异常坚定: “娘……您安息吧……女儿……女儿给您讨回公道了……”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拂过李春兰的脸颊,仿佛是母亲在做最后的告别。 陈默看着这一幕,知道此事已了。 他对二虎示意了一下,两人悄然转身,准备离开。 “陈先生!” 李春兰忽然起身叫住了他,快步走到陈默面前,就要跪下: “谢谢您!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陈默伸手虚扶了一下: “不必如此,我也是受人之托。” “警方这两天可能还会需要你的帮助,你实话实说就好了。” 李春兰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配合!” “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以后如果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想要递给陈默,看样子里面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个几百块。 陈默淡淡一笑,并没有接下布包,: “不必了,这件事的酬劳已经有人付过了。” 话音落下,也不给李春兰反应的机会,便带着二虎往铺子走去。 刚回到铺子里,陈默便将谢长英的魂体放了出来: “好了,如今此事已了,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电梯惊魂 谢长英并没有着急答应,而是身形一转给陈默深深的磕了一个头这才开口道: “陈师傅,有什么我可以帮助到您的?” “您放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陈默听完有些哭笑不得,淡淡回道: “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请你帮我找个东西。” “找东西?” 谢长英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听陈默说话。 陈默并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符咒贴在其身后,这才对着谢长英耳语了几句。 谢长英听罢,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化作一道青烟便消失不见。 次日。 凌晨一点半。 陈默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手中的一枚帝煞铜钱。 二虎则在角落里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门口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制服的小哥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半旧的外卖箱。 “救…救命!有…有鬼!” “电梯!电梯里有鬼!”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二虎被吓的一个激灵,下意识摸向手边的木棍,看到来人还有些疑惑。 难道是陈哥还点了宵夜? 陈默的目光在他手中的外面箱上停留一瞬,随即视线落在他眉心。 那里,隐隐约约有一股黑气缭绕。 陈默把他请了进来坐下,倒了杯热茶递到后者手里: “别怕,说说到底咋回事? “在哪儿碰上脏东西了?” 赵小磊双手紧紧捂着温热的杯子,好像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猛灌了几口水,热水下肚,似乎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但眼中的恐惧丝毫未减。 “电梯里!幸福家园的电梯里有鬼!” 陈默轻轻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但似乎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别急,从头说。” “这哪一单送到哪儿,电梯里发生了什么,看清楚样子没有,一五一十告诉我。” 或许是陈默的冷静感染了他,赵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我…我叫赵磊…送外卖的…今晚单多,所以就跑得晚了些。” “大概昨天凌晨一点左右,我接了个送去幸福家园四号楼的单子。” “我记得那是一份宵夜,里面是烧烤和小龙虾。” “那小区有点老,但还算干净。” “我找到四号楼,楼道灯有点暗,但电梯是好的,屏幕上显示停在一楼。” “我进去按了14楼,电梯门刚要关上又突然打开了。” 说到这里,赵小磊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时刻。 “然后门口就忽然出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条鲜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把整张脸都给盖住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不过想着应该也是楼里的住户,就往旁边让了让。” “她也没说话,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我。” “电梯门关上以后,就开始上升。”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到了四楼!” 赵小磊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眼神中出现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当时电梯猛地顿了一下,然后灯就开始疯狂闪烁!” “按键板上的数字全乱了,开始莫名其妙的乱跳!”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想去按紧急呼叫按钮。” “可是不管我怎么按都一点用没有,电梯一直都没有反应。”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会我被吓的惊慌失措,于是便下意识的想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 “可当我回头去找那个红衣女人的时候……” “我这才发现整个电梯里除我以外,根本就没有人!!” 二虎听的有些后背发凉,不由的往陈默身边靠近了几分: “红衣女人?这玩意咋听着那么瘆人呢!” 陈默闻言脸色倒是平静很多,他没有着急开口。 目光始终都在赵磊身上,似乎在等着赵磊继续补充接下来的事。 赵磊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还不止!” “当时我有些害怕!就疯狂去按开门键,想先下了电梯再说!” “但电梯根本不停!就在4楼和5楼之间卡着。” “灯一会亮一会灭,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电子屏幕上突然就显示当前是14楼,电梯门就忽然开了!” “我赶忙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头都不敢回,拼命拍打1404的门…” “客户开门拿到外卖还骂我神经病,说我出现幻觉了。” 赵磊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几分苦涩。 “被客户这么一骂,我就在电梯口站了好一会,当时想着是不是真的因为太累出现幻觉。” “于是我便鼓起勇气再次按下了电梯的等待按钮。” 他话音一转,语气转而变得有几分复杂。 “说来也奇怪,这才电梯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我当时观察着屏幕上的楼层号,除了在18楼停的久了一些,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等电梯到了14楼打开门以后,里面确实什么人都没有。” “我也安安稳稳的坐着电梯下了楼,一切都很正常。” 二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憨厚道: “小师傅,你别想的太多!” “你们这行累人,估计就是你没休息好,产生错觉了!” 赵磊闻言再次苦笑了几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兄弟,我当时也是你这么想的。” “我也以为是因为自己没休息好的原因,所以就马不停蹄的收工回家睡觉去了。” 忽然,他的脸色一沉,目光中带上了无尽的恐惧: “但是到了第二天,我又接到了那里的单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正意图 赵磊的脸色愈发惨白,他紧紧攥着茶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 “第二天晚上,差不多还是那个时间,我又接到了幸福家园的单子。” 他的声音变得苦涩,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想着昨天可能是太累了。” “而且送一单有一单的钱,不能跟钱过不去……我就硬着头皮又去了。” “这次送的虽然是幸福家园,但是收货地址是四号楼旁边的三号楼。 “我当时心里还松了口气,心想都不在一个地方,估摸着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变得僵硬起来。 “之后也确实是这样,在送三号楼这个单子的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意外。” “可就在我推着车往外走,经过四号楼的时候,我…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电梯。” “那电梯门就停在一楼,门大敞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赵磊愣神片刻,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久,甚至觉得自己昨天真是魔怔了。” “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我听见电梯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冷笑声!” “那个声音非常的轻,但我听的特别特别清晰!” “我猛地回头,电梯门还开着,里面依旧空荡荡的。” “但我看见电梯内侧的不锈钢墙壁上, “好像……好像映出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就站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赵磊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发抖: “我当时吓坏了,推着车就想跑。” “可我的电动车……它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电门拧到底都不动!” “然后……然后我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二虎忍不住追问,自己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一股……一股烧焦的头发混着血腥的味道!” 赵磊的脸上露出作呕的表情,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似乎那个味道又传入他的鼻子里一般: “就是从电梯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我当时头皮都炸了!后背一阵发凉!” “也顾不上车了,扔下车就拼命往小区外面跑!” “一路跑到了大路上,看到路灯和车灯,我才感觉活过来了点……” 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看向陈默: “陈师傅,我知道您铺子里的规矩。” 说着赵磊从外卖箱里拿出一沓已经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块。 顿了顿,把钱递到陈默身前继续道: “所以我希望您能帮帮我,我感觉那东西已经缠上我了…” 陈默眼神一凝,并没有着急收下身前的三千块钱。 而是从货柜上拿下一柱冥香点燃放在香炉里,这才缓缓开口道: “说说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说它缠上你了?” 听到陈默这话,赵磊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一五一十的将具体经过说了出来: “我骑车回家的路上,总能闻到那股怪味,耳边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高跟鞋声……” “然后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我,我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逐渐沉重,紧声道: “后来真正让我确定的是,我无意间瞟到一眼车上的后视镜。” “那个披头散发的红裙女人,就坐在我车的后座上!” 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他的目光再次仔细扫过赵磊的眉心,那缕黑气比刚才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并且隐隐带着一股引诱的意味。 “幸福家园四号楼……” “那栋楼的电梯,以前有出过事吗?” 听着陈默的话,赵磊努力回想,摇了摇头: “没……没听说过啊。” “那小区虽然旧,但一直挺太平的,至少我没听说过电梯出事。” 陈默斟酌片刻,心中始终有些疑惑。 按照赵磊的话来说,这红裙女人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那它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想到这,他从货架上取出一支毛笔,走到赵磊面前: “把衣服脱了。” 此话一出,二虎和赵磊看向陈默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和震惊。 赵磊有些不确定,试探道: “陈师傅…这……” “你确定吗?” 陈默还在回顾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随意地点了点头。 赵磊脸上有些不自然,老脸一红: “这不太好吧…” “陈先生,我没有那个特殊爱好……” 二虎挠了挠头,附和道: “对呀,陈哥,好好的脱什么衣服啊?’ 忽然他好像又想到什么,退后了几步,抱紧了胳膊: “俺就说为什么阿娅妹子那么主动陈哥你都没有反应!” “原来!陈哥你还有这种癖好!” 陈默回过神来,被这两人离谱的联想气得差点翻白眼,没好气地解释道: “胡思乱想什么!” “我这是要在你身上留些手段,免得那东西害你!” 赵磊这才恍然大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尴尬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陈师傅,是我想歪了!” “我这就脱,这就脱!” 说着,手忙脚乱地脱掉了外卖制服和里面的T恤,露出精瘦却略显苍白的上身。 二虎也讪讪地松开抱着胳膊的手,挠着头嘿嘿傻笑: “俺就说嘛,陈哥咋会是那种人……” 陈默懒得理他,凝神屏息,沾上准备好的朱砂,便仔细观察起来。 一边观察一边在赵磊的上半身笔走龙蛇,不一会就给其添上了好几道符咒。 待到收笔,赵磊这才有些好奇道: “陈师傅,这……这就能防住那东西了吗?” 陈默微微颔首,淡淡道: “你遇到的那个女人,它似乎现在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符咒能防住防着那东西近身,不过要想彻底解决,还得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他盯着赵磊的眼睛: “你仔细回想,第一次在电梯里遇到她时,除了害怕,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或者,最近有没有经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捡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尤其是……红色的,或者与电梯、火灾有关的东西?” 赵磊被问得一愣,皱着眉拼命回忆,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红色的东西……等等!我想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结阴亲 他急忙翻找自己的外卖箱,从侧面的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略显陈旧的丝绸香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的图案。 做工精巧,但边缘有些磨损,还带着一丝与赵磊身上相似的气味和异香。 “这……这个!” 赵磊的声音带着迟疑,斟酌了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 “大概一个星期前,我送完幸福家园附近最后一单。” “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看到地上有这个香囊。” “当时我觉得挺好看,就……就捡起来了……” “陈师傅,难道是因为它?!” 陈默接过香囊,刚一接触的瞬间,眉头就紧紧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香囊上缠绕着一股强烈的执念,与赵磊身上的气息同源同根! “看来,你小子有福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打趣道。 听到这话,赵磊明显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道: “陈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还是件好事儿??!” 陈默收起笑容,目光转而看着眼前的香囊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香囊,而是她给你下的聘礼。” 赵磊吓得差点把香囊扔出去,忙道: “那那那……那我赶紧把它放回去?!” “晚了。” 陈默将香囊放在桌上,淡淡道: “她既然已经找上你,并且两次现身,就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那香囊: “这上面的执念很深,怕也是个枉死鬼。” 陈默拿着那红色香囊,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底发寒: “还有一种,就是你这种收了聘礼的。” “这种和上一种完全相反,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看向脸色突变的赵磊,沉声道: “重则……直接被勾了魂去,在阴间拜了堂,成了它的夫君,肉身就成了无主的空壳。” “要么一命呜呼,要么变成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至于洞房?” 陈默瞥了一眼二虎那好奇的眼神: “谁告诉你一定要有实体?” “怨魂最擅长的便是制造幻境,引人入梦。” “在它的幻境里,它可以是你看到的任何模样。” 赵磊听得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后背,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现在还是觉得娶个正常媳妇比较好,至少没有性命危险: “陈师傅!陈师傅!您一定得救我!” “我还年轻,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跟个鬼结婚啊!” “现在知道怕了?” 陈默将那香囊用一张黄符小心包好,收了起来: “路边的东西是能随便捡的?尤其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后遇到最好躲远点。”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这香囊是关键信物,我先替你收着,能暂时切断它通过这东西对你的一部分影响。” “但你已经收下了聘礼,她肯定能找到你。” “那……那怎么办?” 赵磊脸上满是焦急,追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好凌晨三点。 “明天子时,我们一起去幸福家园四号楼。” “先确定那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再设法拜访一下这位‘新娘’,把婚事给退了就行。” 话说到这里,陈默的目光转而落在有些茫然的赵磊身上,叮嘱道: “不过你得记住,今天晚上这女鬼很可能要过来找你。” “千万不能被她的幻境拉进去破了身,不然到时候就麻烦了。” 赵磊听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您放心!我的贤者模式时间很长!” “我回去就先多用几发传统手艺,这样肯定不会被美色所迷惑!” 陈默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僵硬起来,憋了好半天这才憋出一句: “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赵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陈师傅,您说这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难道您不能直接给她收了,这样一了百了?” 陈默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神色,指向了远处路过的一条流浪狗道: “你看那狗,它有罪吗?它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吗?” “万物有灵,鬼魂也是如此,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有伤天和,也损阴德。” 听到这话,赵磊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陈师傅,那明天子时我准时来找您!” 陈默微微颔首,最后再叮嘱了对方几句: “记住,千万不能破身!” 赵磊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决绝,他揣着一肚子忐忑回了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反锁三遍,客厅的灯全开到最亮,连卫生间的小夜灯都没敢关。 按自己说的“计划”折腾到后半夜,终于精疲力尽的倒下了。 梦中,他又见到了那一个身穿红裙子的长发女人。 不过这次,却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的脸……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梦 梦境之中,赵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长廊里。 四周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异香,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焦糊味。 长廊尽头,隐隐约约透露着一束红色的光亮。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心跳在此刻忽然加快了几分。 长廊两边的墙壁渐渐变得清晰,竟化作幸福家园四号楼那部电梯内部的不锈钢墙面,映照出自己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尽头的光源是一对巨大还在燃烧着的龙凤喜烛。 烛火摇曳中,一个身着华丽大红嫁衣的身影背对着他,好似在修饰涂抹着脸上的妆容。 “你……来了……” 一个空灵幽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温柔的女声响起,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赵磊深吸一口气,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出乎意料,并非想象中腐烂狰狞的鬼脸,而是一张极其清秀苍白的面容。 柳叶眉,杏核眼,唇上点着鲜红的胭脂,堪称绝色。 只是那双眼睛过于漆黑空洞,缺少活人的神采,嘴角那一丝笑意也显得僵硬而冰冷。 “夫君……” 她轻声呼唤,朝着赵磊缓缓伸出一只同样苍白纤细的手。 那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与嫁衣同色。 眼前的绝色让赵磊有瞬间的失神,几乎要忘记恐惧。 但他猛地想起陈默的警告,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异样。 后退一步,厉声道: “谁是你夫君!你别过来!” 女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 烛火疯狂摆动,几乎要熄灭。 她那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一种凄楚可怜所取代,声音带着哭腔: “夫君……你既拾了妾身的香囊,便是应了这门亲事……为何如今又要反悔?” “莫非是嫌弃妾身蒲柳之姿,入不得夫君的眼吗?” 她说着,竟低声啜泣起来,显得无比委屈。 那哭声直往赵磊耳朵里钻,搅得他心烦意乱。 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想要上前安慰的冲动。 “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聘礼!你还是别缠着我了!” 赵磊咬着牙抵抗那股莫名的吸引力,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被缓缓吞噬。 女鬼的哭声和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赵磊有些招架不住,隐隐起了心疼对方的感觉。 “罢了,你去吧……” “不知者不罪……郎君,如今你不愿和我成亲,这乃是天意。” “只是可惜我在这里等了近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意中人。” 女鬼的声音愈发凄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失落。 “却终究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周遭冰冷的寒意渐渐褪去,那浓郁的异香也淡了许多。 赵磊看着眼前如此我见犹怜的女鬼,原本坚定的心防竟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丝。 对方的悲伤如此真实,那股百年等待落空的绝望感,甚至透过梦境感染了他。 “你……” 赵磊张了张嘴,语气缓和了些。 “你为什么等了百年?又为什么……要找上我?” 女鬼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着虚无的前方,声音飘忽: “妾身生前被当做祭祀的贡品,被一把火活活烧死,魂魄被困于此地,不得超生……” “唯有寻得一位意中人缔结阴契,借一丝阳气牵引,方能离开这方寸之地,重入轮回……”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罢了……强求无益。“ “郎君既不愿,便……请回吧。” “只盼郎君日后……莫要再轻易拾取路旁无主之物了……” 说着,她竟真的缓缓转过身,似乎就要融入那黑暗之中离去。那背影显得无比孤寂落寞。 赵磊怔在原地,心情复杂。 一方面庆幸对方似乎放弃了纠缠。 另一方面,对方的凄凉身世和最后那句劝诫,又让他生出几分不忍和愧疚。 毕竟,确实是他先捡了那个香囊。 就在女鬼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于黑暗时,赵磊还是喊出了声: “等等,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女鬼的身影骤然停顿,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郎君……此言当真?” 她的声音很轻,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磊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但看着对方那孤寂百年的可怜模样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我只能说试试。” “你先说说,到底要我怎么帮?” “还有,你刚才说……你是被当贡品烧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鬼彻底转过身,周遭黯淡的烛光似乎都明亮了些许。 她飘近几步,但与赵磊保持着距离,不再带有之前的诱 惑,反而显得庄重而哀戚。 “妾身本名苏婉,生于清末……” 她的声音悠远,带着旧时的腔调: “家道中落后,被族人献与当地祭祀河神的邪道。” “他们妄图以纯阴之身的女子献祭,换取所谓风调雨顺。” 说到此处,她周身的气息一阵波动,嫁衣上隐隐浮现出焦黑的痕迹,空气中那丝焦糊味又浓郁了几分,但很快便克制住了。 “因是横死,怨气深重,加之邪法作祟,魂魄无法离开殒身之地太远。” “这栋楼……正是建在当初焚我祭坛的旧址之上。” “那电梯井,可以勾连地脉阴气,所以我便一直被困于此。” “你要我帮你离开这里,重入轮回?” 赵磊似乎明白了,言语中带着些许试探。 苏婉的鬼魂点头看向赵磊,眼神恳切: “对,郎君。” “缔结阴婚,共享气息,我便可以借郎君的一丝阳气脱困。” “只不过……郎君似乎看不上妾身。” 说到这里,苏婉原本清秀的脸庞带上了一抹委屈之色,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赵磊这会倒是左右为难起来了,心里想帮这个可怜的苏婉。 可想起陈默所说过的话,他内心又开始摇摆不定。 就在这时,苏婉似乎看出了赵磊的犹豫,她纤细洁白的玉臂轻轻从身后环抱住后者。 一股能激发人原始欲 望的香味瞬间充斥满赵磊整个鼻腔。 他只觉得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从小 腹升起,直冲头顶。 苏婉吐气如兰,语气无比软糯诱人。 她轻轻推倒赵磊,场景一时间竟变化为一间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 “郎君……” “春宵一刻值千金…” 白事铺里的陈默从睡梦中猛地睁眼,眉头紧锁: “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揭穿的真面目 瘫软在婚床上的赵磊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 只觉得全身的气血上涌,小 腹下三寸内有一股邪火在燃烧。 苏婉的动作轻缓,一点点解开赵磊身上的外衣,眼神中满是魅惑之意。 可就在她即将解开赵磊身上最后一层内衬时。 一股耀眼的金光从后者身上浮现而出,将原本满怀期待的苏婉弹飞数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看着自己被灼伤的双手,眼神中先是露出一抹杀意,而后迅速转化为一股我见犹怜的委屈: “郎君……” “你身上是什么……” “妾身…好疼……” 赵磊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的恢复了几分清明。 见到苏婉委屈的模样,第一反应竟是愧疚。 他愣了愣神,看着自己身上满是陈默留下的符咒,赶忙解释道: “这是陈师傅给我画的符咒,说是能防止邪祟近身。” 苏婉闻言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反而语气更加委屈: “这些是用来防妾身的吗?” “原来妾身在郎君眼里也是会害人的邪祟吗?” “不不不…!” 赵磊闻言语气更加焦急,赶忙用衣服狠狠擦了擦身上留下的朱砂符咒,早已将陈默的叮嘱抛之脑后。 不一会,他身上的符咒便被擦的一干二净。 “你看,现在没有了!” “苏小姐怎么可能会害我呢!” 赵磊边说边挠头,显然是已经被苏婉楚楚可怜的模样迷了心智。 苏婉见眼前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声音软糯道: “我就知道郎君是信我的!” 说着,苏婉轻轻解开嫁衣的一角,露出一抹诱人的春 光,轻轻靠在赵磊怀里: “郎君,我们早些歇息吧……” 赵磊被这春 光外泄的一幕勾得春心荡漾,脑海之中再也想不起其他任何事情。 可就在这时,陈默的怒喝声如同炸雷般传入赵磊的脑海。 “精虫上脑的蠢货!看看你怀里的是什么!” 赵雷听到陈默的声音,瞬间清明了几分, 瞬间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抬起。 他的手掌散发出阵阵金光,不受控制地拍在了苏婉光洁的背上。 “啊——!” 苏婉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尖锐的惨叫,原本诱人洁白的娇躯冒出一阵阵黑烟。 赵磊的手掌此刻也是火辣辣的痛,好像拍到了烧红的烙铁上,眼神瞬间清明。 他怀中的哪还有什么绝色佳人? 根本就是一具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恐怖尸骸! 尸骸上的嫁衣破烂,粘稠在焦黑的皮肉上。 那张抬起来的脸,一半还勉强维持着苏婉的清秀。 另一半却已是骷髅,眼眶中全是空洞洞的漆黑一片。 “你……你……” 赵磊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这可怕的东西推开,小兄弟瞬间就支愣不起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摔下婚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婉发出混合着痛苦和滔天怨毒的嘶吼,它用那只还剩皮肉的手捂住被赵磊拍中的后背。 那只骷髅眼和一只人眼死死盯着后者,声音变得沙哑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坏我好事?!” “我只想离开这里!我只想重入轮回!凭什么拦我?!!” 它尖叫着,周身怨气连连翻涌,整个梦境长廊开始剧烈扭曲崩塌,烛火彻底熄灭。 一股难以让人接受的焦糊味和尸臭味几乎快令人喘不过气来。 “轮回?” “你用害人性命、吸取阳气的方式来求轮回,本就是大逆不道!” 陈默冰冷的声音穿透梦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磊!守住心神!别被它影响到了!” 苏婉尖叫着猛地扑向赵磊,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它已经彻底撕破伪装,要将赵磊的魂魄彻底撕碎吞噬。 就在那焦黑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赵磊面门的瞬间— “乾坤无极,阴阳逆转,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破!” 陈默的咒语声如洪钟般传达整个空间之内。 赵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的恐怖景象如同退潮般飞速碎裂! 现实世界中,赵磊猛地睁开眼,这次不再是坐起,而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地上。 “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酸水的秽物。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窒息。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久久不散。 赵磊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来不及多想,用力从地上坐起,迅速掀开 房门,往白事铺的方向狂奔而去,甚至连大门都忘了关。 …… 白事铺内,桌上被符咒包裹住的香囊“碰”的一声裂开一道裂缝。 一股极其精纯的怨气夹杂着焦臭从中逸散出来,但立刻就被上面的符箓金光压了回去。 陈默眼神一变,脸上有说不出的凝重感觉。 二虎被香囊上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后退两步,连忙来到陈默身前: “陈哥,怎么样了?!” 陈默盯着那裂开的香囊,语气不由的沉重几分: “我已经破了那东西的幻境,估计现在赵磊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他看了看幸福家园的方向,眼中多了一抹冷意: “不过这香囊裂得太蹊跷了,苏婉的怨气明明被幻境里的符咒打散了大半,按说不该有这么强的力道撑裂符纸。” 他伸手隔空点向香囊,触到裂缝时,竟被一股暗黑色的气浪弹了回来。 “这不是她原本的怨气……像是混了别的东西。” 二虎听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眼: “别的东西?难道还有别的邪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地脉阴气 陈默指尖被那暗黑气浪弹开,眉头锁得更紧。 他并指虚划,一道符咒凌空显现,印在香囊裂缝处,暂时阻隔了那异常气息的外泄。 “不,这东西不是邪祟。” 陈默仔细感知着那残留的气息波动,眼神锐利: “应该……是地脉中的阴气。” 二虎挠了挠头,似乎没听懂陈默这话的意思: “陈哥,啥叫地脉里的阴气啊?” “这东西有用吗??” 陈默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破碎出裂缝的香囊上,解释道: “地脉,你可以理解为大地深处的脉络,就像人体的血管一样。” “只不过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山川江河积蓄了千百年的‘气’。” “这阴气,便是其中一种。” 他顿了顿,见二虎还是一脸懵懂,便换了个说法: “打个比方,你挖一口深井,越往下是不是越阴凉。” “甚至冬天时,井口还会冒白气?” “那并非单纯的温度低,也是地底深处一丝微弱的阴气外泄所致。” “这种气,至纯至净,但也极寒极重,常人接触久了,轻则病痛缠身,重则神智昏聩。” “至于有什么作用?” 陈默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残破香囊,神色凝重: “阴气最大的效果就是能温养魂体,就好比说鬼的修行,就需要依靠地气的滋养。” “我估计那苏婉的尸体应该就正好埋在地脉的阴气当中,这才让她如今有这样强大的道行。” “而且这东西……恐怕才是她真正无法离开、甚至变得如此疯狂的根源之一。” 就在这时,铺门被猛地撞开,赵磊脸色惨白。 他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几乎是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剧烈的喘息: “陈…陈师傅!救命!我…我看到了!她…她是……” “我们已经知道了。” 陈默打断他,递过去一杯早就准备好的安神茶。 “先把这喝了定定神,你身上沾染的阴气太重,容易再被盯上。” 赵磊哆哆嗦嗦地接过茶杯,也顾不上烫,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伴随着淡淡的药香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显然是吓破了胆。 “陈师傅……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一开始明明……” 赵磊回想起最初苏婉那凄美可怜的模样,又想到最后那半焦半骷的恐怖形态,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鬼话连篇,何况是百年老鬼?” “她示弱卖惨,不过是引诱你放松警惕的手段。“ “一旦你心神失守,阳气外泄,她便能轻易得手。” 陈默冷漠地指着赵磊身上几乎快淡得看不见的红色符咒继续道: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被那东西的表象迷惑。” “你倒好,转头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要不是我早就猜到你会把持不住,今天你就得去见你太奶。” 赵磊闻言老脸一红,羞愧道: “陈师傅,我错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就感觉她说的一切话都是真的,就下意识想相信她。” 陈默听到这话,无奈地瞥了后者一眼,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赵磊: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现在就想办法解决。” 他看了看窗外即将微微亮的天,沉吟道: “破除幻境肯定会消耗苏婉不少力量。” “计划提前,等不了明天子时了。”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赵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还得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幸福家园,想办法找到苏婉藏身的位置。” “什么?!还去?!” 赵磊吓得差点跳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鬼地方了!” “不去?” 陈默冷笑一声,话音中多了几分玩味: “行啊!不去也行。” “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 “万一这苏婉趁我没发现又悄悄找上你,那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当别人的新郎官吧。” 陈默这话说得十分平静,但听到赵磊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后者重重咽了口唾沫,又想起苏婉那张腐烂恐怖的脸: “别!别!陈师傅!!” “我去!我去!” “您可千万别扔下我一个人!” 陈默见威慑效果达成,当下也不再犹豫,从柜台下取出帆布包,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盏煤油灯。 “二虎,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我们得赶在正午之前赶回来!!” 二虎闻言,脸色一肃,立刻走到铺子最里侧,拿出陈默给他准备好的符咒木棍。 “没问题陈哥!俺时刻准备着!!” 赵磊见到两人如此严阵以待的一幕,不由得放心不少。 顿了顿,这才好奇问道: “陈师傅,为什么要在正午之前赶回来?”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说法吗?” 陈默微微颔首,看了看东方即将升起的太阳: “当然。” 听到这话,赵磊的神色变得严肃几分,目光始终停留在陈默身上。 只见陈默眼神一凝,淡淡吐出一句话: “毕竟再晚些回来就赶不上饭点。” 赵磊听到这话,嘴角一僵,那原本好奇的心被雷得外焦里嫩。 陈默并没有过多在意他的反应,虽然这件事不好处理,但对于手持阎王印的他来说,也就是稍微麻烦一点罢了。 他拿起那盏青铜油灯,指尖一搓,灯芯无火自燃,一股烟雾凝而不散,直指幸福家园的方向。 “这盏引魂灯能确认苏婉的位置。” “时间不等人,我们立刻出发!”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白事铺。 此时天蒙蒙亮,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引魂灯散发出的青色烟柱,在他们前方袅袅指引方向,显得格外诡异。 越靠近幸福家园四号楼,赵磊就越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此刻,四号楼顶上,一身红色嫁衣的苏婉正死死盯着陈默几人赶来的方向,半边脸腐烂的嘴角始终带着诡异的笑容。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电梯里的死亡气息 三人踏入幸福家园小区时,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奇怪的是小区内意外的寂静,连清晨应有的鸟鸣虫嘶都消失无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越靠近四号楼,这味道就越发浓烈刺鼻。 陈默眼神一凝,刚踏进小区就发现了其中的不正常。 明明是六月的天气,整个小区周围却都处于被浓厚的雾气包裹状态,隐隐从地脉中冒出一股寻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 他手中的引魂灯的烟柱原本笔直指向四号楼,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搅动。 开始剧烈地摇曳,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又像是在拼命示警。 “陈、陈哥,这灯……” 二虎紧握着符咒木棍,手心全是汗,内心的紧张之意溢于言表。 “她知道我们来了。” 陈默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楼道口,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里的阴气极盛,估计引魂灯起不来多大的用处了。 “你们进去以后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能被这里面的东西迷了心智。” 话音落下,他从布包里迅速拿出两张符箓贴在二虎和赵磊的身后。 还不忘记给两人衣兜里各放一枚确认位置的铜钱。 二虎和赵磊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 陈默见二人点头便不再多言,指尖轻轻划过眉心,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中浮现。 在陈默道眼的观察中,整个楼道口中都充满了数不尽的黑色气息。 刚走到电梯口,一声熟悉的电梯停止声音便响了起来。 “叮——” 电梯门缓缓在三人面前打开,里面的景象让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光滑的金属内壁现在覆盖着一层焦黑的物质,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的液滴,发出“滴答、滴答”令人心悸的轻响。 焦黑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红色的手印,指痕扭曲拉长,仿佛记录着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赵雷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双腿发软,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陈师傅……” 尽管二虎跟着陈默见过了许多令人骇闻的地方,这会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陈哥,这电梯确实看着有点邪门啊!” “怎么感觉好像里面死过不少人的样子呢!” 陈默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瞥了面前的电梯一眼,淡淡道: “障眼法罢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手段。” 说着,他没有丝毫犹豫走进电梯,仿佛周围的一切诡异景象,对他来说只是过眼云烟一般。 赵磊见到陈默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进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那些不断滴落的焦黑粘液几乎要碰到陈默的肩膀,他却恍若未觉。 二虎一咬牙,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脚下立刻传来一种粘腻恶心的触感,他强忍着才没叫出声。 “愣着干什么?等它请你啊?” 陈默回头,平静如水的目光扫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赵磊。 赵磊看着电梯内壁那些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焦黑手印,又看看陈默和二虎,最终对独自留在外面的恐惧压倒了对里面的恐惧。 他闭上眼睛,猛地冲了进去,几乎撞在二虎身上。 就在他踏入电梯的瞬间—— “哐当……” 电梯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猛地合拢,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 电梯中的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陈默之前点起的煤油灯,那一点昏黄的光晕顽强地亮着 。 却只能照亮一小部分,能提供部分微不足道的能见度。 “陈、陈哥?” 二虎的声音带着颤音,目光看向引魂灯身后的方向。 “站着别动,这玩意就是想击垮你们的内心防线。” “你们只需要记得一件事情,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平稳,让两人紧绷的心略微平静了些许。 电梯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持续不断滴落的粘液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让二虎和赵磊两人不由的有些发毛。 赵磊死死闭着眼,双腿不自觉打颤。 忽然,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好像…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在了那里。 他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可手上传来的触感,却不是预想中的水渍。 而是一种…冰冷、粘腻、仿佛还带着细微纹路的…东西? 引魂灯的光晕极其微弱地反射出一点暗红。 赵磊左手一僵,一点点地将手拿到眼前。 在他的手指上,正粘着一片满是血迹被烧得卷曲焦黑的…指甲碎片。 “嗬——!!!” 极致的恐惧瞬间遏制了他的喉咙,他想要尖叫,却只发出急促的抽气声,眼球因恐惧而疯狂颤动。 几乎同时! “嘻嘻……” 一声空洞的笑声,紧贴着他的后脑勺响了起来。 带着一股混合着焦臭和死寂水腥的气息瞬间布满了他的鼻腔。 赵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不敢回头,一点都不敢。 那笑声还在继续,飘忽不定,时而像在左边,时而又绕到右边。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围着他们三人周边。 滴答。 又一滴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二虎的额头上。 二虎猛地一颤,死死咬住牙关,握紧了木棍,棍身上的符咒微微发烫 。 陈默依然一动不动,但他手中的煤油灯,那点昏黄的火焰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曳。 拉长出诡异扭曲的影子,投在那些焦黑的手印上。 那些影子仿佛活了过来,随着火焰的跳动,在墙上无声地抓挠。 “郎君……” 苏婉沙哑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 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寸焦黑的墙壁里渗出。 陈默神色依旧平静,似乎周边的一切和他并无关系。 他双眼微闭,借助的道眼的感知不断的观察四周。 突然,陈默眉心间金芒大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抓到你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电梯里的负十八层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赵磊的眉心,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没入。 赵磊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死死闭上眼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雕虫小技,岂敢班门弄斧。” 陈默冷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一拍电梯壁!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手掌为中心荡开,电梯厢剧烈一震! 那缭绕的笑声和呓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脖子。 滴答声也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甚至比之前更加令人不安。 引魂灯的火焰停止了疯狂摇曳,缓缓恢复了正常,只是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知何时,正无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下。 那红色的数字,在“4”和“-”之间疯狂毫无规律跳跃。 4…-… 4…-… 4…-… 最终,电梯内屏幕猛地一花,所有数字消失,变成一片紊乱的红色雪花点,如同绝望的眼睛,凝视着轿厢内的三人。 电梯,停了。 停在一个不该存在的楼层。 “-18层” 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竟在此时更加浓厚,现场的氛围更加沉重。 二虎和赵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赵磊瘫软在地,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哪有什么焦黑的指甲碎片。 二虎则心有余悸地摸着额头,上面也只有冰凉的汗水。 “陈、陈哥…刚才那是…” 二虎声音依旧发颤,但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是她依附在电梯阴气上的一缕残念,制造幻象吓唬人罢了。” 陈默甩了甩手,指尖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电光缭绕。 “她的真身不在此处。” “但这幻境依托地脉阴气,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若心志不坚,吓也能被吓死。” 他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两人: “平息静气,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会更麻烦。” 赵磊忙不迭地点头,差点把脖子点断,此刻在他眼里,陈默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子阴风从漆黑一片的电梯外灌了进来。 电梯内的赵磊和二虎两人原本刚刚放松的心绪现在又变得紧张无比。 唯有陈默一言不发的盯着电梯外的一片漆黑,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赵磊看到电子屏幕上显示的负18楼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颤抖道: “陈师傅,这………” “负18楼??” “这难不成也是幻觉??” 二虎握着符文棍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陈哥,这负十八楼…” “俺听老人说,十八层地狱也就十八层…” “咱们这…不会是直接掉到…”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完更让人更加胆寒。 电梯门外,并非预想中的水泥墙壁或者楼道,而是一片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一般。 阴冷的风就是从这片黑暗中吹出来的,带着一种地下深处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年腐朽气息。 “不是幻觉。” 陈默打断了二虎的臆想,他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阴气淤积,扭曲了空间。” “这栋楼的地基正好压在一处阴脉上。” “这‘-18层’,应该是阴气自行开辟出的口间。” 他手中的引魂灯不再摇曳,而是被笔直向下压低,仿佛被无形的重物死死按住。 光芒只能勉强照亮门口一步的范围,再往外,光线就像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了一般。 “陈师傅!那…那咱们怎么办?” 赵磊带着哭腔,死死缩在电梯最里面,恨不得把自己镶进金属壁里。 “退…退回去吗?!!” 陈默没理会他,反而上前一步,站在了电梯门口,几乎半个身子探入了那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那腐朽阴冷的气息让他微微蹙眉。 他伸出右手,并指在空中急速划动,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构成一个繁复的符文。 “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急急如律令!” 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屈指一弹,那淡金色的符文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向前方的黑暗。 金光没入的瞬间,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起来。 隐约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黑暗中挣扎,又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金光所过之处,竟被开辟出仅容一人通过的“路”。 路的两旁依旧是蠕动翻滚的黑暗,而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门的轮廓。 那是一扇仿佛被烟熏火燎过的房门,门板上似乎还贴着什么模糊的东西。 “跟紧我,踏着金光走,一步都不要错!” 陈默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电梯,踩在那条由金光破开的小路上。 二虎一咬牙,猛拉了一把几乎软成泥的赵磊: “走啊!想留在这等死吗?!” 两人踉跄着跟出电梯,一踏上那金光小径,就感觉脚下一虚,仿佛踩在棉花上。 两旁那蠕动的黑暗中传出阵阵低语与哀嚎,不断的在给两人附加压力。 而身后的电梯门,在三人离开后,竟无声无息地迅速合拢。 那代表“-18”的红色数字闪烁了一下,随即电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一行人缓缓走在小道上,三人脸色各不相同。 赵磊瘫软着身子无力的走着,双脚虚浮,似乎一阵风都可以将他吹倒,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咬着牙坚持。 陈默眉心间的道眼光晕在不断流转,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步一个脚印的带着二人继续往前。 二虎一只手紧紧攥着棍子,一只手拉住赵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流出的汗珠滴落在道路之外的黑暗中,竟发出一声“斯啦”的响声,似乎被瞬间蒸发了一般。 终于,三人眼前的木门越来越近,眼前就不足十米的位置。 这时,陈默却猛然停下脚步,眉心间的光芒在不停闪烁。 他顿了顿,向二人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慢着,这门有问题!” 第一百六十章 粉碎幻境 二虎和赵磊闻言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陈哥?你说啥?” 二虎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默: “这……这木门有什么问题啊?” 赵磊更是几乎崩溃,身体一僵差点瘫软下去: “陈师傅!难道这木门后面有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扇不过十米之遥的焦黑木门上。 他眉心间的金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甚至带上了几分警示的锐利。 “我们被骗了。” 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道门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我们脚下!” 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一旁那无尽翻滚的黑暗。 两旁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诡异的女人笑声: “哈哈哈……” “你这道士还真是聪明。” “只不过很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那道焦黑木门顷刻间消失。 两旁那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黑暗骤然沸腾,化作无数只漆黑扭曲的手臂拍向三人脚下。 “咔嚓——!” 三人脚下的虚浮感骤然变成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啊………!!!” 赵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四肢疯狂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二虎也是面色惨白,死咬着牙关,一只手仍死死拽着赵磊的胳膊。 唯有陈默,在脚下金光碎裂的瞬间,眼中厉色一闪,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借着下坠之势,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那盏引魂灯猛地向上抛起。 “阳火为引,阴煞现形!破!” 他咬破舌 尖,一口至阳精血喷在抛起的引魂灯上。 呼——! 原本昏黄的灯焰遇血猛地暴涨,化作一团灼目刺眼的金色火球。 如同在这无尽黑暗中燃起一个小太阳,散发着无尽的金色光芒。 金光所过之处,周围的黑暗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直到陈默做完这些,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二虎赵磊,守住心神,闭上眼睛!” “千万别被这东西钻了空子,现在你们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二虎和赵磊闻言来不及过多反应,猛的闭上双眼,想要压制内心中的恐惧。 果不其然,两人在闭眼守住心神的瞬间。 那种身体在空中的极速失重感便减轻了不少,下坠的速度也逐渐变得平缓。 陈默虽也闭着眼,但他的道眼却于眉心处熠熠生辉。 无形的感知力倾泻而出,穿透了这层幻象的伪装。 在他的感知中,他们并非在无尽下坠,而是被困在了一团不断蠕动的阴气核心。 眼前的一切幻象,不过是这团阴气根据他们内心恐惧而演化出的表象。 真正的危险,是这阴气正在缓慢地渗透他们的护身符箓,试图吞噬他们的气血,侵蚀他们的魂魄。 “找到你了。” 陈默冷哼一声,目光停留在黑暗中的某一处。 他的感知锁定了这团阴气最核心的一点。 那里是无数阴气汇聚的节点,也是维持这庞大幻象的力量源泉。 阎王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手中,其上的淡金色纹路在不断流转。 但这一次,他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等那藏匿在阴气中的操控者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赵磊的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坚持不住。 二虎也是汗流浃背,攥着符文棍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在赵磊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忍不住要睁眼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眉心间金光大盛。 “阎罗执印,万邪伏藏!” “冥王持令,百魅遁形!” 陈默口中敕令落下的瞬间,带着十道金色纹路的阎王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执掌生死轮回的无上意志,仿佛能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暗金光如同受到牵引,以陈默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那粘稠蠕动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仅仅在片刻之间退散开来。 整个幻象空间剧烈地震荡,仿佛房屋的承重梁被破坏一般轰然崩塌。 隐藏在阴气核心处的苏婉,在这股纯粹的镇压之力下无所遁形。 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惧和不甘的嚎叫,随即彻底消散。 轰! 一声巨响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眼前的所有一切诡异景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射下来。 三人依旧站在一楼的电梯里,仿佛从未移动过半步。 脚下是冰冷金属电梯板,眼前电梯门虽然紧闭,但却丝毫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赵磊和二虎“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淋漓,疯狂地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陈默持印而立,呼吸略显急促,阎王印上的暗金光芒缓缓内敛,眼前的一切再次归为平静。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焦臭气息正在快速消退。 但并未完全散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退缩回了楼道的深处。 陈默眼神一凝,口中念念有词,并没有丝毫要放过对方的打算。 随着他停止念动咒语,手中的阎王印再次绽放出光芒。 不过这一次,光芒从暗金色转化为玄色。 只见陈默并指成剑,往气息消散的地方轻轻一指,那股玄色光芒就犹如找到目标一般极速跟随上去。 不一会,楼道深处便传来了一声相同的女人哀嚎。 那声音,赵磊再熟悉不过——正是苏婉。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苏婉被玄色光芒强行拖拽到三人眼前。 只是此时的她,再无半分之前的诡异魅惑,反而显得狼狈不堪。 苏婉身上的嫁衣愈发猩红刺目,仿佛刚在血池中浸泡过,不断向下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一只眼睛从发丝的缝隙中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阎王印。 “你…到底是谁!!!” “阎王印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错了 苏婉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眼中原本的怨毒之色竟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她挣扎着想要后退,但那玄色光芒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定在原地。 阎王印散发出的威压让她周身翻涌的阴气都变得虚弱起来。 陈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苏婉竟能认出阎王印? 寻常邪祟,最多只会认为此物有天然的恐惧,根本无从辨认其真正来历。 他上前一步,手中阎王印玄光流转,映照着他冷漠的面容,更添几分威严: “你既然知道阎王印,就应该知道其背后的含义。” 陈默的目光冷的让人发寒,仿佛要看透苏婉内心: “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盘踞此地百年,又能借地脉阴气修行。” “别告诉我你生前只是一个被献祭的凄苦女子。 他指向身体不断发抖的赵磊。 苏婉在玄光镇压下痛苦地扭曲着,发出凄厉的嘶鸣,那半张焦黑的脸愈发狰狞。 她似乎极力想对抗阎王印的威压,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根本无法升起反抗之心。 “我…我不知道…” 她嘶哑地辩解,语气在这时染上了一抹慌乱: “我只是…只是感觉到这印…很可怕…非常可怕…像是…像是…” “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陈默眉头紧锁,看出她不像完全说谎。 她可能只是凭借某种残存的本能或模糊的记忆感知到阎王印的可怕,却并不清楚其真正的来历和意义。 但她却能知道阎王印的名讳,这反而更显蹊跷。 “既然不知,那便说说你知道的。” 陈默声音更冷: “你与赵磊,究竟有何因果?为何执意要他性命?” 提到赵磊,苏婉眼中的恐惧稍退,那股疯狂的怨气再次上涌,独眼中血丝弥漫: “他欠我的!是他欠我的!百年前是他负我在先!” “这男人花言巧语,骗我身心,最后又抛弃我!!” “我被献祭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被那些无知的村民活活烧死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苦等他上百年,等得魂都快散了…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自然要还债!要永远陪着我!”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偏执的怨恨,与之前幻境中所述似乎一致,却又更加疯狂。 赵磊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带着哭腔喊道: “冤枉啊!我真的不认识你!” “我祖上三代都住隔壁村里,百年以前我太爷爷都还没出生呢!我怎么骗你身子啊!” 陈默目光微动,捕捉到了关键。他再次催动阎王印,玄光稍稍加重。 苏婉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灵体一阵剧烈波动。 “百年前?” “难不成你百年前就认识他?” 苏婉重重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无尽的偏执: “对!就是他!” “就算它化成灰我也认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 “百年以前,这里还叫张家寨,我们一家三口逃荒来到此处。” “日子一开始并不富裕,但靠着我们一家子人的勤劳也算过的安稳。” “但后来……” 说到这里,苏婉的声音变得哽咽,眼中隐隐有血泪流出: “后来我们有了点积蓄,在寨子里购置了一些土地,招了一些长工。” “你……张磊!” “不……现在应该叫赵磊!” 他指向一脸茫然但双腿发抖的赵磊: “你就在那些长工之中。” “你那时叫张磊,憨厚老实,手脚勤快…我爹娘都很喜欢你…” “我…我也…” 苏婉的声音中闪过一抹哽咽。 “那时你总偷偷帮我干活,给我摘后山的野花,说…说要攒钱娶我,要一辈子保护我…” “那一晚,我把自己给了你!” 她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温柔,但立刻被更深的痛苦和怨恨吞噬。 “可是后来!后来寨子里遭了旱灾,颗粒无收! “那些愚昧的村民听信神婆的鬼话,说是我们这些外乡人带来了灾祸!” “必须用外乡未嫁女子的性命祭祀河神才能平息天怒!” “他们冲进我家,把我拖了出来…我爹娘拼死阻拦,被他们活活打死!” 苏婉的灵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扭曲,玄光灼烧得她滋滋作响。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恨意。 “我被他们绑在柱子上,脚下堆满了柴火…我拼命哭喊,求他们放过我…” “但是那些愚昧的畜牲,他们根没有丝毫良知!” “然后…然后我看到了你!” 她再次猛地指向赵磊,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就躲在人群后面!张磊!” “我看着你!我用眼神求你救我!” “可你呢?!你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转过身跑了!眼睁睁看着我被活活烧死!!” “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痛苦回忆让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你知道当时我看着你最后逃跑的背影有多绝望吗!!!” “我恨!我好恨!我恨所有人!我更恨你!!” “这百年来,我的魂魄被地脉阴气禁锢于此,日日夜夜被焚烧之苦折磨,怨气越积越深!” “我发誓!就算化作厉鬼,我也要找到你! “要你偿还这背弃之痛!要你陪我一起在这阴冷之地永世受苦!” 陈默听完眉头紧锁,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他看向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摇头的赵磊。 “不…不是的…我…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张家寨…我更没跑…” 赵磊语无伦次地辩解,巨大的恐惧和这些不存在于脑海中的事情让他几乎崩溃。 陈默沉吟片刻,眼中金光再闪,手中阎王玄光大盛,似乎在追寻赵磊与苏婉之间的因果碎片。 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 “苏婉,你错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百年因果 苏婉的尖啸戛然而止,独眼死死盯住陈默: “不可能!” “我没有错!!”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完成他当初的承诺!!” “这是他的因果!这是他的报应!” 陈默闭眼轻轻摇头,语气中有几分复杂与惋惜: “赵磊的前世,确是你口中的那个长工张磊。” 赵磊听到这话猛地瞪大眼睛,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苏婉口中那个负心汉真的是自己。 苏婉则是发出仿佛胜利般的冷笑,眼中满是狠厉。 但陈默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冷笑僵在脸上。 “但是,你只知他逃跑,可知他逃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陈默声音低沉,往两人的方向上前一步。 “我窥见一丝因果碎片,那张磊后来并没有忘记和你的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眼睁睁看着这个薄情寡义负心汉逃走的!!” “你想骗我?” “门都没有!!” 苏婉发出一声痴狂冷笑,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嘲讽。 陈默闻言迟疑片刻,看了看眼前几近癫狂的苏婉,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他当时确实逃跑了没错,但后来的事……” “唉…” “罢了…罢了…” “估计这就是天意吧……” 陈默话音未落,手中的阎王印便玄光大盛,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中,景象扭曲变幻,最终定格在百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画面中,一个与赵磊有着九分相像的男子并未如苏婉所见那般头也不回地逃远。 他冲出几步后,猛地停下,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祭祀场,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 画面中的张磊猛地一跺脚,竟折返方向,不是逃跑,而是朝着村外的乱葬岗疯跑而去。 “难道他这不是逃跑?” 苏婉的冷笑僵在脸上,眼神的讽刺之意更甚。 光幕中,张磊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处荒废的孤坟前,双手疯狂地刨挖着泥土,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很快,他从中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的物件。 打开之后竟是一把老旧的土制火铳! 陈默的声音低沉,伴随着光幕中的景象缓缓响起: “他自知人微言轻,无力对抗全村人。” “于是想起了早年藏匿于此的这把火铳,他想兵行险招,制造混乱之后趁乱救你。” 画面一转,张磊填好火药,拿着火铳红着眼往回冲。 然而,刚接近祭祀场边缘,就被几个负责看守的村民发现! “大磊!你干啥!” “别犯傻!为了个外乡女人不值得!” 村民七手八脚地将他按住,火铳被夺走砸坏。 张磊如同困兽般嘶吼挣扎,却被众人死死压在地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火光越烧越旺,发出绝望的哀嚎。 最终,他被村民打晕,随意丢弃在了村后的乱葬岗。 光幕景象再变。 深夜,张磊从昏迷中醒来,挣扎着爬回已成灰烬的祭祀场。 他在焦黑的残骸中疯狂翻找,最终只找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香囊残片。 张磊捧着已经烧焦的香囊残片,浑身颤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发出无声的悲啸。 他的眼神几近充血,却只能无力的跪在眼前的废墟前哭喊。 忽然,画面中的张磊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收拾好苏婉残留的焦黑碎片,挖好了一个足以躺下两人的坟坑,将其放入其中。 回家之后用笨拙的手法一针一线缝好香囊,紧紧别在腰间。 另外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包用黄纸包裹住的白色粉末。 画面中,张磊将那包粉末小心翼翼地分成数份,藏入怀中。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村里那口唯一的水井。 夜深人静,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颤抖着手,将其中一份粉末尽数倒入井中。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悄悄潜入村中几户带头参与祭祀的人家中。 尤其是那神婆家的厨房,将剩余的粉末分别投进了他们的水缸、米缸之中… 第二天,村子里一片死寂。 张磊躺在坟坑内,眼神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微弱。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腰间掏出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死死按在心口。 他的眼睛望着即将升起的朝阳,嘴唇无声地嚅动着,看那口型,反复念着的只有一个名字—— “…苏…婉…” 最终,他手臂无力地垂落,香囊滚落在地,沾上了他咳出的黑血。 他是笑着着走的,和他最爱的人埋在了同一个地方。 光幕景象到此戛然而止,玄光收回阎王印。 楼道内,落针可闻。 苏婉彻底僵住了,瞪得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光幕中张磊最后含恨而终的画面。 所有的疯狂、怨毒、冷笑最终化为久久的沉默。 她周身的怨气飞速消散溃败,那身猩红的嫁衣瞬间褪色,变得破败不堪。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惆怅。 “原来…他不是负我…” “原来…他是…要为我…报仇…” “最后…他自己…也…” 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可怜。 支撑苏婉存在的根基彻底崩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灵体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最后,她抬起那双已然空洞的眼睛,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赵磊。 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弧度,却最终什么表情也没能做出。 她的身影轻轻一晃,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 一股无形的愿力进入陈默手中的阎王印手中,麒麟神兽身上的第十一道纹路也悄然亮起。 他收起阎王印,从布包里拿出那只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的香囊递到赵磊手中: “留着吧,做个念想。” “她离开了以后这香囊只是一个普通物件,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赵磊强撑着力气接过,声音哽咽: “陈师傅……我……” 陈默摆了摆手,淡淡道: “因果已了,不必愧疚。” “你终究不是前世的张磊,他也不是现在的你。” 话音未落,周围的地脉阴气陡然膨胀,无数黑色气浪从脚下喷涌而出。 陈默眼神一凝,忽然意识到什么: “坏了,地脉阴气失去了载体,快爆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前世今生 赵磊和二虎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二虎看着地上冒出一束束恐怖的黑色气息,手中握着符文棍的力道又不由的加重几分,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陈哥,俺们现在怎么办?要跑路不??!” 陈默闻言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斟酌了片刻: “跑路?”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跑路。” “这地脉阴气是至阴至纯之气,估计对阎王印有效果。” 陈默话音落下,手中的阎王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暗金或玄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幽紫色。 嗡——! 阎王印自行从陈默手中悬浮而起,印玺上那十一道麒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化作数十条光束围拢四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地脉中的黑色气浪在被那光束照耀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所有的暴躁不安竟在刹那间被强行剥离净化。 那些暗色光点发出最后一声极其细微的凄哀嚎,便彻底湮灭无踪。 而剩下的,是最为精纯的至阴之气。 这些至阴之气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如有目标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黑色流光,钻进阎王印上的麒麟神兽口中。 阎王印来者不拒,印玺上那第十一道麒麟纹路贪婪地吸收着这纯净的阴气,纹路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甚至,在那第十一道纹路回归之后,第十二道纹路的虚影也开始缓缓亮起。 整个楼道内风暴刹那间停止,地震平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栋地脉的阴气竟被阎王印吸收得一干二净! 阎王印光芒内敛,缓缓落回陈默手中。 此时的印玺,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重量似乎都增加了些许。 那第十一道纹路彻底稳固,第十二道纹路也凝实了近半,散发着更加深邃强大的气息。 陈默感受着阎王印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地脉阴气,果然是大补之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二虎和赵磊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着陈默手中那恢复了古朴模样的阎王印。 又看看周围彻底恢复正常的环境,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么多地脉阴气就给吸没了?? “咕咚。” 二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陈…陈哥…这…这就完事了?”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默掂量了一下手中明显更加强大的阎王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然呢?难道还留着它们过年?” 他目光扫过彻底傻掉的两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走吧,太阳都快晒屁股了,回去还能赶上吃口中午饭。” 说完,他收起阎王印,率先朝着楼外走去,步伐轻松。 二虎和赵磊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却再无一丝阴冷之气的楼道,心中的不可置信溢于言表。 两人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陈默的脚步。 刚出大门,赵磊看着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车辆,听着小贩的吆喝声,真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陈默,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感激。 “陈师傅!这次…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他声音还有些发颤,手忙脚乱地就往口袋里掏: “这救命之恩,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规矩我懂!您看…看这个数行不行?” 他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看那厚度,显然是早有准备,抽出一大叠崭新的红色钞票就要往陈默手里塞。 陈默脚步没停,只是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只随手抽了其中约莫两千块的数目。 “因果已了,钱货两清。谈不上谢不谢。”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经历的惊心动魄只是寻常小事。 “我的规矩,只收该收的。” 赵磊举着钱的手僵在半空,有点不知所措: “啊?陈师傅,这…这怎么行!这点钱怎么够啊……” “规矩就是规矩。你若觉得过意不去,” 陈默斟酌片刻,抬手指了指街对面刚刚支起招牌的一个川菜馆子, “今天中午你请客,咱们好好搓一顿。” 赵磊又是一愣,看着陈默那不似开玩笑的神情,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笑容: “行!!” “今天我请客!陈师傅二虎哥你们就敞开吃就行!!” 饭后又闲聊几句,一直聊到下午,陈默和二虎才往铺子方向走去。 二虎走在陈默身前,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陈哥,你说这到底啥才是前世今生啊?” “为啥说这两个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呢?” 陈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着街边来回嬉戏打闹的小孩似乎也有些感概: “前世今生啊……”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笨拙地学着踩单车的几岁孩子。 “你看那孩子,去年可能还只会爬,今年就敢学骑车了。” “去年的他和今年的他,是同一个他,但又不再是完全相同的那个他。 “身体长高了,想法变了,会的本事也多了。” “前世和今生的关系,也大差不差。”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脸似懂非懂的二虎: “赵磊的前世是张磊,他们拥有同一个最核心的灵魂。” “所以苏婉能认出那份独特的气息,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不会因轮回而彻底磨灭。” “但!”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些许。 “经过轮回的洗涤,喝了孟婆汤,走了黄泉路,经历了全新的孕育和生长。” “那么前世的记忆、性格、大部分的情感纠葛,都已被封存或洗去。” “今生的赵磊,有了新的父母、新的成长环境、新的生活,塑造出了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二虎听得目瞪口呆,挠了挠头: “俺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没完全懂…” “反正就是,他们俩说到底就是一个人!” “但是生长环境和出现的时间不一样对吧!!” 陈默微微颔首,认同了二虎的观点: “也可以这么理解,一次轮回就是一个新的节点开始。” 二虎刚想说几句夸奖自己的话,就被一道急促而又熟悉的声音打断: “陈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张局长大喘着粗气,老远就从白事铺门口迎了过来,看样子他在门口蹲的时间挺长了。 “我们遇到了个十分蹊跷的案子,急需您的帮助!”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灭门惨案 陈默脚步一顿,看着急匆匆跑来的张局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接触这几次以来,能看出对方是个沉稳的人,能让他急成这样,甚至亲自跑到铺门口蹲守。 估计这案子恐怕不是用蹊跷两个字能简单形容的。 二虎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好奇地打量着满头是汗的张局长。 “张局,什么事能把你急成这样?” 陈默语气平淡,一边拿出钥匙打开铺子门: “先进来说吧。” 三人走进略显昏暗的白事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和纸钱味道。 陈默随手打开灯,示意张局长坐下,顺带吩咐二虎去烧开水准备泡茶。 张局长哪有心思坐,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急促地说道: “陈先生,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桩命案是我从业以来遇见过最奇怪的案子!” “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陈默倒水的手顿了顿,似乎来了些兴趣: “命案?” “出这事不应该找你们警察吗?” “要是普通的命案我就不来麻烦您了!” 张局长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紧张的神情。 “这被害者的死法…太邪门了!” 陈默眼神一凝,端起开水壶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怎么说?” 张局长咽了咽唾沫,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受害者一共有三个。” “男主人叫丁胖,女主人叫许含玉,还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儿子丁剑。” 二虎正准备给张局长倒茶的手忽然顿住,不由的惊呼出声: “一家三口?难不成这是灭门惨案!!” 张局长闻言并没有对二虎的表现掀起波澜,而是端起身前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没错,这的确是灭门案。” “据我们现在调查得知,丁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的妻子的父母又因为车祸在十年前离开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语言,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 “第一个死的是男主人,丁胖。” “这男人人如其名,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却有280斤。” “丁胖自从结婚了以后就和他老婆许含玉开了家小超市,人挺和气。” “在七天前,被许含玉发现死在自家超市的仓库里。” “死因是…” 张局长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饿死的。” “饿死?” 陈默微微蹙眉,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并未开口打断。 “对,活活饿死的!” 张局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可怪就怪在,他死的那个小仓库里,堆满了方便面、火腿肠、面包…还有各种吃的!” “法医鉴定以后,说他胃里空空如也,至少三天没进食活活饿死的!” “而且那个仓库门根本没锁,他从里面就能打开!”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比遇上厉鬼还让人头皮发麻。 “第二个死者,是女主人,许含玉。” 张局长继续道,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尽量保持的镇静。 “许含玉是个教美术的中学老师,平常周末会回家里的小超市帮忙。” “根据我们对周边的走访调查,也是个挺文静的人。” “也就是她上周星期天去超市里帮忙的时候发现丁胖死在了仓库里。” 他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沉重几分: “也就是五天前,我们传唤许含玉来警局配合调查。” “可一直没有得到她的回复,于是我们便亲自上门。” “进到她家里,门并没有关,我们只看到许含玉穿着睡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她也死了,死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后来经过法医鉴定,她…她是淹死的。” “淹死在床上?” 陈默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似乎在梳理这个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对!!那卧室里一滴水都没有!!” “但她口鼻、肺部全是积水!” “而且是那种…带着水藻和淤泥的河水! “化验结果刚出来,就是流经咱魔都南边的那条河的水! “可她家离那河至少十公里!怎么可以被河里的水淹死!??” 铺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隐隐可以听见几人的粗 重呼吸声 “第三个…” 张局长的声音开始发抖,掏出手帕又擦了擦汗: “是他们的儿子,丁剑,刚上高中。” “三天前的早上,传来消息也死了……” “怎么死的?” 陈默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复杂神色,问道。 “他…他是用削铅笔的美工刀…” 张局长闭上眼,似乎不想回忆那残忍的一幕: “把自己左手手指…一根一根…全切了下来…最后失血过多…” “法医说,创口显示,那些手指是他自己分很多次切下来的,现场没有挣扎痕迹。” “而且…” 张局长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凝重和恐惧: “我们还在他的练习本背面,发现他用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什么字?” “都是同一句——我错了!。” 死寂。 白事铺里只剩下粗 重的呼吸声。 一家三口,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违背常理的绝望死法。 陈默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 挲着杯面,仔细回忆着张局长的每一句话,脑海中不放过任何细节。 “灭门…切手指………”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抬眼看向张局长: “尸体现在在哪?” “还有,他们家,尤其是那孩子的房间,封锁了吗?” “封锁了!第一时间就封锁了!” “尸体都在市局法医中心!” 张局连忙回答,语气转而变得哀求起来: “陈先生……” “我们这些天已经基本排除了他杀可能,现场别说脚印,就连半个指纹都没留下。” “可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上级很重视。” “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大师,所以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说着,张局起身朝陈默深深鞠了一躬,带有一种陈默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张局的肩膀,扶他起来后淡淡道: “走吧,带我去停尸房看看。”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降头 张局长听到这话,眼中的欣喜神色溢于言表。 他知道,陈默这意思就是答应帮忙了。 三人也不过多停留,径直来到了市局法医中心。 即便是白天,这里也透着一股子阴冷消毒水味儿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寒气。 张局长亮明证件,带着两人穿过几道门禁,来到了最里面的停尸房。 冰冷的金属停尸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三具尸体都在这儿了。” 张局长指着三个拉出的停尸柜,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 “陈先生……您看?”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法医工作人员拉开裹尸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愈发锐利起来,仔细扫过每一具尸体。 首先是丁胖。 这个高大的胖子此刻瘦脱了相,皮肤灰败地紧贴着骨头,眼眶深陷,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死前还在渴望着什么。 陈默的目光在他干瘪的腹部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那双指甲缝里却异常干净的手。 “仓库里的食物,连包装都没动过?” 他的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副形态怪异的尸体问道。 张局长连忙点头,生怕晚一秒钟就接不上陈默的话: “对,检查过了,所有食物包装完好,连个牙印都没有。” 陈默没说话,眉心中的道眼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悄然钻入了丁胖的四肢百骸中。 片刻后,陈默感受着道眼传来的反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接着是许含玉。 这个女教师面容扭曲,即使经过处理,也能看出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浮肿感,口鼻周围似乎还残留着细微的泥沙痕迹。 陈默如法炮制,道眼所散发出的光芒隐隐没入许含玉身体。 这一次,他的脸色也更加凝重,心中的想法被再次证实。 最后是丁剑。 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左手手腕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显然是经过法医缝合后才显得不那么吓人。 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 陈默接触到丁剑冰凉的额头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闭上眼,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竖痕幻化出无数常人不得见的光晕,探查着后者身上的各种情况。 二虎和张局长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几分钟后,陈默缓缓睁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祟。” 他沉声道,声音在停尸房里回荡: “这三个人,是被下了降头。” “降头?!!” 张局长一愣,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茫之色。 二虎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懵圈,好奇道: “陈哥,这啥叫降头术啊?” 陈默又仔细打量了一眼三人的状态,这才解释道: “降头术是流传于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 “根据施术方式可分为药降、飞降、鬼降三大类。” “药降是基础类型,通过研磨毒虫制成蛊粉来控制或惩罚目标。” “飞降是高阶术法,包含爱情降,动物降等,一旦成功,受害者的思想便会一直受到降头师的摆布。” “还有一种则是鬼降,通过豢养灵体操控他人行为,能短暂麻痹受害者的感知。” 二虎听到这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陈哥,那你这意思……” “这一家三口要么就是被人下了飞降,要么就是被下了鬼降!!” 陈默上前几步,目光再次扫过三具尸体,眼神深邃无比: “没那么简单。” “药降需要有接触,飞降会留下有痕迹,鬼降能控制人的时间很短。” “但你看他们…” 他指向丁胖: “活活饿死却没有半点挣扎痕迹,模样还是像心甘情愿承受,这显然是遭了飞降。” 又指向许含玉: “溺水之相却无入水痕迹,应该是降头师身边豢养溺水鬼,这溺水鬼通过降头术把她带走了。” 最后目光落在丁剑那平静甚至带着解脱的脸上: “我虽然不了解这丁剑的情况,但在刚才才检查他的身体时,他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阴寒气息。” “我想,这应该就是药降的来源。” 陈默的分析让张局长和二虎脊背发凉。 三种不同的降头术同时施加在一家人身上,这绝非寻常仇杀,更像是一种残忍至极的报复。 陈默目光沉凝,继续道: “估计这背后之人,不仅精通各类降头术,还和这丁家有生死血仇。” 他转向张局长,语气斩钉截铁: “三种降头都需要极强的媒介和近距离施法或培养鬼降的时间。” “你现在去排查近半月出现在受害者周围的可疑人员,或许从这个方面能找到一些线索。” 张局长听得面色凝重,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开始部署排查任务。 陈默的分析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侦查方向,虽然“降头”之说听起来玄乎。 但结合现场种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痕迹,不得不让他相信这其中确有超自然力量作祟。 停尸房里只剩下陈默和二虎,还有三具冰冷的尸体。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冷藏柜低沉的运行声在回响。 二虎凑近陈默,小声问道: “陈哥,那俺们现在干啥?等张局长的消息?”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走到丁剑的尸体旁,目光落在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腕上。 他伸出手指,隔着纱布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竖痕再次微微闪烁。 “三种降头同施,手法老辣,怨气极深。但这其中,有一个地方不太对劲……” 陈默低声自语,像是在思考。 “哪儿不对劲?” 二虎好奇地问。 “鬼降……” 第一百六十六章 破法 陈默抬起头,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 “操控溺水鬼害人,需要极强的阴煞之气和精准的控制力。” “但许含玉尸体上残留的如此多水汽,却显得有些……奇怪…” “完全不像是被一个老手掌控的样子。” 他走到许含玉的停尸柜前,示意二虎帮忙将尸体稍稍侧翻。 在尸体后背不易察觉的位置,陈默用手指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黏腻残留物。 一股极其微弱的腐烂气息和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瞬间混合飘荡在陈默的鼻腔里。 “这是……引魂香的残渣?” 陈默眉头紧锁,内心不禁暗自疑惑。 “这东西通常是用来引诱孤魂野鬼的,而非控制厉鬼的法器。”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施术者或许并非直接操控了一只强大的溺水鬼。 而是用某种方法,将许含玉的魂魄或者气息作为诱饵,吸引来了水中的冤魂,导致了她的死亡。 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做法,要不是陈默借着道眼发现了许含玉身上的不平常,恐怕真就让对方蒙混过去了。 就在这时,张局长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初步排查了丁家近半月的社会关系和生活轨迹。” “并没发现特别符合您说的那种可疑人员。” “丁胖就是个普通小生意人,许含玉是中学老师,社交圈都很简单。” “丁剑更是个高中生,平时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这个结果似乎在陈默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 能同时施展三种降头,对方必定极其谨慎,不会轻易留下痕迹,常规排查肯定难有收获。 他沉吟片刻,对张局长道: “张局,我需要去一趟丁家出事前的住所,尤其是丁剑的房间。” “另外,许含玉的尸体暂时不要火化,我可能还需要再来查验。” “没问题!” “我马上安排人带你们过去!” 张局长立刻答应,招呼着一辆警车便亲自打开了门,率先邀请陈默坐了上去。 去往丁家的车上,陈默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几个被害者的生辰八字。 二虎则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往陈默身边靠了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丁家住在一个普通的老旧小区。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因为突发命案,显得格外冷清死寂。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陈默径直走向丁剑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书桌上还摊开着作业本和课本。 墙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看起来和普通高中生的房间无异。 但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书桌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罐。 那陶罐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颜色暗沉,罐口被一层蜡封死。 他走过去拿起陶罐,入手一片冰凉,即使隔着蜡封,他也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一股极其凶狠的煞气。 “陈哥?这是什么?” “咋看起来这么像泡菜坛子呢?就是有点小!” 二虎凑过来问,眼神中满是好奇。 “药降的容器。” “里面应该就是导致丁剑体内阴寒之气的蛊粉或者尸油骨头之类的东西。” 他小心地将陶罐放下,又在房间里仔细搜寻。 最终,在床垫和床板的夹缝里,他发现了几根颜色各异的长发,以及一小片写满了扭曲符文的红布。 “飞降的媒介……” 陈默拿起那几根头发和红布,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有了受害者的头发和生辰八字,降头师就能远程施法。” 那么,鬼降的媒介又在哪里?许含玉是如何被水鬼盯上的? 思考间,陈默余光忽然瞟到一眼许含玉卧室内的一幅画。 只见这副画上,画的是魔都城南的秋景,岸边的芦苇却用极深的黑墨色加重。 更诡异的是,画中水面下隐约藏着半张人脸,眼窝深陷,嘴角却向上勾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而画框边缘,还沾着一点和许含玉尸体上相同的黏腻残留物,凑近闻,能嗅到引魂香的气味混着河水的腥气。 “这画……不对劲。” 陈默伸手碰了碰画纸,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普通的画不会聚这么重的阴煞,这是用浸过尸水的宣纸画的,画里的人脸,就是缠上许含玉的那只水鬼。” 二虎凑过来一看,吓得往后缩了缩: “这画谁挂在这儿的?丁家人也不怕渗得慌?” “不是丁家人挂的。” 张局长刚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登记表: “我们查了丁家的物品清单,这画是半个月前有人匿名寄来的,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 “许含玉觉得是学生送的,就挂在了卧室里。” 陈默微微颔首,基本上已经弄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鬼降的媒介就是这画。” 他抬头看向张局长,语气变得沉重几分: “背后之人估计很早就在谋划这个局。”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生辰八字。” “先是用飞降让丁胖处于一种痴傻状态,感受不到任何身体与外界的联系,最后让他活活饿死在自家仓库里。” “与此同时,他早已将丁胖一家的作息时间摸透,算好时间,就等星期天让许含玉发现丁胖的死。” 说到这里,陈默扫过眼前的画纸,并指如箭,直接将其劈成了两半。 顿时,一股黑烟从画纸的断裂处飞出,彻底消散在房间内。 众人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张局长嘴巴张的老大,眼神中满是疑惑: “陈先生…这是…” “这就是给丁胖一家下的连环套,一环扣一环,直到丁家无人生还为止。” 张局长听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 “陈先生,有什么办法能抓住他吗?” 陈默闻言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些会邪术的降头师本来就极少露面,而且现在死无对证,你就算抓住了对方也没什么用。” 二虎听到这话挠了挠头,言语中还带着几分迟疑: “陈哥,那俺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就让那背后的老家伙逍遥法外了啊!!” 陈默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逐渐玩味起来: “虽然说咱们找不到他的人,但是我们可以破他的法!” 第一百六十七章 749局来人 “破法?” 张局长和二虎同时看向陈默,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期待。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陈先生,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再破他的法有什么作用吗? “有用,当然有用。” 陈默走到那被劈成两半的画作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断裂处残留的痕迹。 “降头术再诡异,终究也是一种术法。是术法,就有其根基、媒介和运行法理。” “虽然我们找不到施术者,但可以毁掉他施术的根基,破掉他赖以害人的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个小陶罐和那几根头发红布: “这三种降头,虽然媒介不同,但核心都依赖于与受害者建立因果链接,以凝聚阴煞之力的怨魂作为主要手段。” “只要我们能除掉这些链接,驱散冤魂,就能让这降头术不攻自破。” “甚至……让施术者遭到强烈的反噬!” “这……陈先生。” “您也知道……” “这有些方面我们也不是专业的啊……” 张局长听完有些犹豫,他深知这种层次的东西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了。 陈默似乎也看明白了张局的担忧,于是便拿出旧手机给名为“江叔”联系人的页面发送了一条短信。 不一会,张局的电话响了,门外一辆带有特殊标识的车辆停在了丁家小区门口,从中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高大拽实,一个小巧玲珑,光走在一起都显得有些不和谐。 两个人见到屋内的情况,先是打量了一眼张局长,而后又打量了眼陈默和二虎。 这才从怀里拿出工作证件,一看证件上的单位竟是“749局”,张局立马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请进屋。 那高大男子目光扫过房间各处,最后定格在陈默身上,便微微点头。 另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则径直走到被劈开的画作前,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画纸断面,眉头微蹙。 “我是749局特别行动处的吴锋,这位是林璇。” 高大男子亮出证件,声音低沉有力。 “陈先生,张局长已经简要说明了情况。” ”我们接到上级指令,配合你处理此次特殊事件。” 陈默并不意外,平静握手回应: “有劳两位。情况想必你们已经了解,三种降头媒介均已找到了。 “当务之急是破法反制,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并尽可能追查源头。” 林璇站起身,拍了拍手,盯着陈默有些好奇道: “别着急,小哥哥!” “快给姐说说你认识哪位大人物,居然把我早就预定好的假期都给霸占了!” 说着,林璇凑近陈默,狡黠地眨了眨眼,完全不像个正经的特勤人员,倒像个打听八卦的邻家女孩。 吴锋在一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林璇,正事要紧。” “知道啦知道啦!” 林璇撇撇嘴,但还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重新落在那幅被劈开的画上: “画中水鬼气息暂时隐藏起来了,但根源未除。” “药降罐和飞降媒介煞气凝结,确实需要尽快处理,免得夜长梦多。” 陈默对林璇跳脱的性子似乎并不意外,缓缓道: “没错,而且这降头术有些奇怪。” “按正常道理来讲,这样的邪术单单下在一个人身上,降头师就得耗费不少心血。” “可这次遇到的降头师竟一次性下三种不同的降法,可能这丁胖一家人对他来说还有别的意义。” 吴锋目光一凝,语气略微变得沉重起来: “陈先生的意思是,这并非简单的仇杀?” “不像。” 陈默摇头,走到那三样媒介前: “这三种降头各有侧重,同时施展可能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或者,丁家本身藏着什么,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这种非常规的手段。” 林璇收起玩笑神色,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丁家可能无意中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有这种可能。” 陈默颔首,继续道: “还有一种可能,丁家成员的命格或血脉,对施术者而言有特殊用途。” “三种降头同时作用,或许是为了激发或抽取某种特定能量。” 他指向许含玉尸体所在的方向: “尤其是许含玉的死法,借助野生水鬼,看似隐蔽,实则增加了许多不确定因素。” “若非必要,一个谨慎的降头师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这更像是在满足某种特定的条件,比如,需要她死于水中,而且必须是特定的时间点。” 二虎听得头皮发麻,背后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陈哥,照这么说,丁家这不是倒了八辈子霉,被人当成活祭品了!”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现在情况都不太明朗。”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破了这次的降头,最好能想办法抓到这背后的降头师,不然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 吴锋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 “明白。” “陈先生有计划了吗?” “计划谈不上,但有个方向。” 陈默目光扫过地上的三样媒介,语气沉稳。 “破法为先,只要破了他的法,那背后之人肯定会受到反噬。” 他看向吴锋和林璇: “我需要二位的协助,方圆一公里内如果有异常的阴气波动,那就很可能是那个降头师藏身的位置。” “这个没问题。” 吴锋立刻应下,眼神中出现一抹异色。 “整个周边都布置了我们的暗哨,林璇你负责配合。” “交给我!” 林璇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看着陈默有些好奇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现在!”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三样媒介,没丝毫犹豫便随手抽出一张黄符扔到了上面。 随着指尖一动,那黄符便无火自燃起来,将头发、红布还有纸画烧得一干二净。 空中回荡着一阵阵鬼哭狼嚎,唯独只剩下了陶罐,似乎在借着某种保护苦苦支撑。 这举动可是给众人吓了一跳,特别是吴锋和林璇,面部表情瞬间就僵硬下来了: “不是?这就给烧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废弃工厂 “这就……直接烧了?!” 林璇失声惊呼,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白嫩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见过各种处理邪门物件的手段,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层层防护,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 吴锋虽然性格沉稳,此刻也是瞳孔骤缩,面部线条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右手几乎要抬起来阻止,但硬生生止住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小组长,他深知对付这类邪术媒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陈默相较于他们的震惊,脸上却显得无比平静,摆摆手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这三样东西彼此勾连,已成气候。” “要是一个个破解太麻烦,不仅耗时,更会给那降头师反应时间。” “不如用纯阳真火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他目光转向那唯一还在火焰中左右摇晃的陶罐,眼神微冷: “至于这个罐子,不过是仗着里面有些污秽之物傍身,要不了多久也完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陶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罐体上的裂纹骤然扩大。 从中竟缓缓流出一大片漆黑色的粘稠液体。 也就是在黑色粘液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符火便有意识的朝着它的方向汇聚,仅仅片刻便将其烧得无影无踪。 吴锋和林璇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原本以为对方能认识大人物就已经很厉害了。 可现在竟然能凭一张普通的真阳符发挥出如此威力。 这不得不让两人对陈默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二人还在愣神间,两人的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林璇眼神一凝,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在距这里东南方向700米处的一座废弃的建筑工厂,我们的人发现有异常情况。” “似乎有大量的阴煞之气在往里面聚集!!” 吴锋重重点了点头,眼神看向陈默,似乎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陈默对吴锋的目光并未直接回应,只是沉声道: “走吧,抓紧时间过去看看。” “估计答案就在那里了。” 一行人赶到工厂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让原本荒凉的建筑工地显得更加阴森。 二虎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咽了口唾沫: “陈哥,那人就在这里面吗?” “俺咋觉得这地方不像有活人的地呢?!” 陈默没有回答,他眉心间的淡淡光芒扫过眼前的黑暗,眉头微蹙。 这里的阴煞之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浓重,而且好像还在不断汇聚增强。 林璇的眼睛似乎天生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我嘞个豆豆,这么浓的煞气。” “这里面的东西怕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吧。” 吴锋脸色凝重,内心也很不平静,眼前的煞气浓郁程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可以说,这里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像这种情况,上头一般都会有上百年道行的国术大师出手镇压。 如果就现在这副要啥没啥的状态闯进去,万一里面东西不凶还好,遇到凶的能直接给他俩霍霍了。 吴锋与林璇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吴锋上前一步,走到陈默身前: “陈先生,要不我们先撤吧?” “以现在聚集的煞气浓度,估计里面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了!” “我先将这里的情况先上报上级,相信要不了几天总局就会派人来支援。” 陈默瞟了吴锋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要真等他们来,估计黄花菜都凉透了。” “我能隐约感觉到,这地方是一个大型的聚阴阵。” “聚阴阵?” 吴锋脸色骤变,眼神中出现了几分诧异: “你是说,这整个废弃工厂,被人为改造成了一个聚集阴煞之气的阵法?” “没错。” 陈默神色凝重地点头,说着还在空中指出了几个地方 “你们看这地势,三面环矮丘,一面开口正对废弃的河道,本就容易藏风聚气。” “应该是利用这里原有的地形和建筑,布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聚阴阵。” “现在阵眼中心煞气疯狂汇聚,说明那降头师是在借助阵法之力,强行提升自己的道行。” 他指向工厂深处那最黑暗的地方: “阵法已成,每多耽搁一刻,阵眼中心的东西就更强一分。” “等你们总局的人几天后赶到,估计整个魔都都变成一座空城了。” 林璇听着陈默的分析迟疑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强行闯进去?” “阵法已成,你们硬闯确实危险。” 陈默目光扫过四周,快速分析道: “这样,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林璇和吴锋几乎是同一时间说了出来: “不行!” “我们本来就是上级派过来协助你处理这件事的,哪里有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道理!” 吴锋斩钉截铁地说道,几乎没想就拒绝了陈默的提议。 眼前的煞气浓郁程度他此生少见,就连那些百年道行的国术大师都不一定能完全治得了。 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 “对,我觉得最稳妥的方式还是等待支援。” “只要等上面的高人下场,就算这个麻烦会大一些肯定也能解决的嘛。” 林璇这么说倒不是为了故意刁难陈默,她是真心觉得风险太大。 眼前的煞气浓度远超寻常,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 陈默看着两人坚决的神色,知道单凭言语难以说服。 不过他也不在意,交代完二虎几句以后,便摆出一副悠闲姿态往废弃工厂走去,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旅游野炊的呢。 吴锋刚想站起身来阻止陈默的行动,却被二虎笑着率先挡了回去: “别心急吴哥!” “俺陈哥说了,他有办法,那就是一定有办法!” “咱们只需要乖乖躺好就行。” 说着,二虎还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袋瓜子给二人都分了一点,然后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璇看着自己手里面多出来的瓜子嘴角有些难绷: “嗑瓜子?你认真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计划有变 “当然是认真的。” 二虎说着,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小板凳安好坐下,一脸悠闲的磕着瓜子。 吴锋看着二虎递过来的瓜子,又看看陈默那优哉游哉仿佛散步般走向工厂深处的背影。 他脸皮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画风转变太快,刚才还是生死一线的凝重氛围,瞬间变得……有点……滑稽? 林璇捏着那几粒瓜子,更是哭笑不得,看着二虎真就“咔嚓咔嚓”嗑起来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喂!大个子!” “你陈哥一个人进去对付那么邪门的东西,你……你就一点儿不担心? “还有心思嗑瓜子?” 二虎吐掉瓜子壳,憨厚地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对陈默近乎盲目的信任: “你这小妮子是没见过俺陈哥的真本事,他可是连城隍司面子都不给的人。” “说让咱们躺好,那咱就躺好呗,别给他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二虎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反倒让吴锋和林璇有些哑口无言。 吴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陈默之前焚毁媒介时那举重若轻的手段,毫不在意的神色,再结合二虎这笃定的态度……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底牌? “算了,但愿他不是逞强出风头才好。” 吴锋叹了口气,将瓜子揣进兜里,没心思真嗑,但也不再试图阻拦。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工厂入口那只进不出的煞气上。 “大兄弟,你也别磕了,看着点里面的情况,万一有啥事我们还能接应着点。” 二虎答应得痛快,依旧嗑着瓜子,但眼神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璇这时则是一脸不屑模样,小声嘟囔道: “就吹吧!” “也不看自己才多大岁数,就敢处理这些我师傅都不一定能处理的东西。” 林璇的嘟囔声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可闻。 她抱着胳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工厂入口,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显然,二虎那句“连城隍司面子都不给”在她听来,更像是江湖骗子的吹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厂深处死寂一片,只有那浓郁的煞气依旧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感。 二虎嗑瓜子的“咔嚓”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突然,一直全神贯注感知着煞气波动的林璇猛地站直了身体,脸色微变: “不对劲!里面的能量流动变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紧接着,那原本缓缓流向中心的煞气骤然变得混乱起来! 工厂上空忽然有一道巨大的雷鸣声闪过,雷光把整个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怎么了?!” 吴锋瞬间紧张起来,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二虎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看向工厂。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大喝声,穿透浓郁的煞气,传入三人耳中: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破!!” 随着这声敕令落下,工厂深处某个方位猛地爆出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两条幽蓝色火龙裹挟着无比的威势从废弃工厂的墙壁一角冲出,撞破一层层墙壁飞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聚阴阵稳定汇聚的煞气失去了核心的引导,开始疯狂四散,一时间整个工厂全是凄厉的哀嚎声。 林璇她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阵……阵被破了?!这么快?!这才进去几分钟?” 吴锋也是满脸震惊,他看得清楚。 刚才那幽蓝色火龙里蕴含的力量至刚至阳,纯粹无比,绝非邪道手段。 陈默不仅真的破掉了阵眼,好像还抑制住了煞气的发展。 二虎这时才把嘴里的瓜子壳吐掉,拍了拍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看吧,俺就说陈哥没问题吧?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林璇看着工厂内依旧混乱但明显势头大减的煞气,又看看一脸淡定的二虎,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那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似乎……真的有点东西? 她之前那句吹吧此刻显得格外刺耳,让她脸颊有些发烫。 吴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 “别松懈!阵法未完全破除,那降头师肯定还有后手!” “林璇,做好随时接引的准备!” 就在吴锋话音刚落的刹那,异变再生! 工厂深处原本因阵眼被破而混乱四散的煞气,现在像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吸引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中心点倒灌回去。 凄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恐惧和害怕的情绪。 “这………这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稀薄了,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不好!!会不会是降头师要自爆了!!” 林璇失声惊呼,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生怕事情会朝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嗡……” 一束金芒闪过,还不等吴锋接话,空气中煞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工厂中心,彻底没了踪影。 两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自爆?” 林璇看着空中丝毫未剩的煞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种能瞬间将如此规模庞大的煞气尽速消散的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二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挠了挠头: “咦?这回陈哥动作咋这么快?俺瓜子还没磕完呢……”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之际,工厂深处陈默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进来吧。情况有点变化。” 第一百七十章 阴煞五鬼运财 吴锋和林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疑惑。 他们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武器和法器。 小心翼翼地越过残破的围墙,朝着工厂中心区域快步走去。 二虎也赶紧收起小板凳,抓起自己的背包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冷感消失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死寂感觉。 当他们来到之前煞气最浓郁的中心点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陈默站在那里,脚下是一个已经破碎的复杂阵法残迹。 而在阵法中央,还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此刻他面色灰败,奄奄一息,好像都快喘不过气来。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老头身后还漂浮着几个熟悉的灵魂。 正是丁家的一家三口,还有两个未曾蒙面的女人鬼魂。 “陈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锋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开口问道。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脚踢开那干瘦的老头,冷漠道: “这是在吸取周围的煞气布置五鬼运财阵。” 他拍拍手中本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我们来的还算及时,这老东西似乎还没成功。” “五鬼运财?!” “这邪术不是吸取别人财运的吗?” “怎么变成吸取煞气了??” 林璇眨巴眨巴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陈默瞥了林璇一眼,解释道: “寻常的五鬼运财,确实是以阴魂窃取他人财运为主,算是损人利己的邪法。” “但眼前这个,是经过篡改的阴煞五鬼运财阵,这个阵法更加歹毒和恐怖。” 他指着地上破碎的阵纹和那五个鬼魂: “布阵者以特定方式惨死、怨气极重的生魂为基础。” “核心不再是吸取财运,而是吸取周围煞气。” “吸取煞气?” “那不是和聚阴阵一个效果了吗??” 吴锋也皱起眉头,似乎没有看明白其中的关键。 “不,有区别。” 陈默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其中一道残留的诡异阵纹上,淡淡道: “单从外表上看,和普通的聚阴阵并没有什么不同,两者的效果都是吸取周围煞气。” “但后者可以依靠五个生魂的怨力、魂力,提高吸取周围煞气的速度。” “两相比较之下,差的不是一丁半点,最少都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他顿了顿,眼中出现一抹复杂神色: “这些东西,对于培养邪物或者滋养某些至阴至邪的法器有大作用。” 林璇恍然大悟,随即感到一阵恶寒: “所以……丁家被害…” “甚至包括另外两个可能我们还不知道的受害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凑齐这五个鬼引子?” “十有八九是这样。” 陈默语气沉重了几分,瞥了一眼昏厥过去的干瘦老头: “我之前以为这老头是主谋,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 “可现在看来,他可能也只是一个棋子。”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最终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吴锋和林璇脸色别提有多难看,陈默的话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他们俩对视一眼,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干瘦老头,又看了看面前破了一个大窟窿的水泥墙板,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你管这叫下手重了点???” 吴锋还好,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了,虽然心里惊讶不已,但脸上始终还是保持微笑。 不过,这微笑在别人眼前看起来怎么都更像是苦笑。 林璇更是直接捂住了额头,小声嘀咕: “好家伙……这要是下手重点,是不是得直接把厂房拆了……”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之前那点质疑早就被这绝对的实力差距碾成了粉末,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林璇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强行咽了一口唾沫,连称呼都变成了尊称: “陈先生,我可不可以好奇一下?” “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煞气去哪里了??” 陈默眼神一凝,看向林璇的目光多了几分危险神色。 林璇见到陈默如此吓人的目光,心里没由来的一紧,赶忙摆手道: “抱歉抱歉!陈先生!!” “我没有要打探您手段的想法!!” “我就是好奇,数量如此庞大的煞气,您为什么那么快就处理掉了,还一丝多余的煞气都看不到!” “这些就算是我们749局所有成员一起处理,那最少都需要好几天,而且还有绝大部分处理不干净!” 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还有些委屈一般: “没关系的……” “您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陈默被林璇的模样逗笑了,只见他右手一握,手中已有十三道金色纹路的阎王印刹那间浮现在眼前。 阎王印一出现,并未散发出多么惊人的动静,反而有种内敛的深沉。 但那印玺上熠熠生辉的麒麟神兽和彼岸花似乎在隐隐释放着威压。 尤其是那十三道清晰的金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让他们不禁一阵后背发凉。 “这……这是……” 吴锋瞳孔紧缩,声音干涩,他似乎在局里的一些绝密档案中见过类似描述的只言片语,但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林璇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委屈和好奇全都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她出身玄门世家,见识远比普通人多得多,一眼便认出了这象征权力与身份的阎王印! 陈默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淡淡解释道: “没什么好不好说的,想必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事。” “此为阎王印!” “可镇邪祟,纳煞气,执掌生死轮回!” 林璇终于明白陈默为何有恃无恐,原来除了自身道行深不见底,还有阎王印这样的幽冥至宝傍身。 想想自己之前的那些质疑,现在都忍不住苦笑。 吴锋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面对上级领导甚至更高存在时的恭敬: “原来如此……多谢陈先生解惑。” 他顿了顿,低声试探道: “只不过,不知道这几个亡魂该如何处理?” 陈默闻言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早已猜到了两人的反应,斟酌片刻: “我唤此地的阴司来收走吧,看有没有机会再入轮回。”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道眼神通 陈默话音落下,不再耽搁,自动忽略了吴锋和林璇两人疑惑的神情。 只见他手托阎王印,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阎王印上的十三道麒麟金纹随之微微亮起,散发出幽幽冥光。 随着咒文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一种深沉威严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吴锋和林璇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二虎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好奇地张望。 片刻之后,众人只觉得眼前光线微微一暗,仿佛眼前有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紧接着,两道模糊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五个鬼魂旁边。 其中一位来者人身牛头,头生双角,身材拽实强壮,手中钢叉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还有一位人身马头,眼睛突出,獠牙外露,身材同样挺拔,但手中武器却是一把铜锁鬼头刀。 那五个原本有些茫然的鬼魂,在感受到牛头马面的气息时,本能地蜷缩在一起,连丁家三口脸上也露出了敬畏之色。 牛头目光扫过五个鬼魂,又看向陈默,尤其是在他手中的阎王印上停留了一瞬。 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波动,眼神一下就变得恭敬起来。 他连忙向陈默行了个礼,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一丝讨好: “原来是陈大人莅临!!小的有失远迎!!” 马面看着牛头的动作一愣,随即瞬间回过神来,也跟着上前行礼道: “是啊!是啊!!” “可有些日子没看到您了!也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哇!?”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随后目光落在眼前五个残缺的亡魂道: “吩咐谈不上,就是不知道二位知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我一路追查到此,发现这老头这段时间一直在残害生魂布置邪阵。” “按道理来说,地府应该早有察觉,难道他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陈默这话虽然是询问,但同时也带着一些责备意味在里面。 拥有阎王印的他,就拥有对阳间地府的绝对话语权,牛头马面皆属于其麾下的管理范围。 “这………” 牛头马面被陈默这带着问责意味的一问,顿时有些慌了神。 两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神色,显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牛头连忙躬身,声音都低了几分。 “不是我们玩忽职守,实在是……实在是近来魔都周围都不太平啊!” 马面也赶紧接话,语气带着无奈和委屈: “是啊陈大人!您不在下界走动可能不知道。” “近几个月来,魔都各地都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怨气煞气莫名加重,孤魂野鬼也躁动不安。” “我和老牛是四处救火,忙得脚不沾地!” “这有心之人偷偷摸摸搞的小动作,一时……一时就有所疏漏了……” 陈默闻言,眉头微蹙,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异常波动?具体是什么情况?” 牛头挠了挠他那长着角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回道: “回大人,具体缘由我们也还在查。” “不过情况大致相同,像是有什么人在偷偷抽取阴脉地气,扰乱阴阳平衡。” “这种情况就导致一些本该顺利进入地府的魂魄滞留阳间,早已散尽的鬼煞怨气加重。” “判官大人为此事也是焦头烂额,派出了不少阴差巡查,但至今还没找到根源。” 马面一脸严肃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冰冷了几分: “这老小子估计就是钻了这个空子,选在这种阴阳紊乱之地布阵,借紊乱气息掩盖他的邪阵波动。” 随即,他又换上一副讨好表情,搓了搓手: “若非大人您明察秋毫,恐怕真要等他这邪阵成了气候,酿成大祸,我们才能后知后觉了……” 牛头马面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地府近来的困境,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他们偷偷观察着陈默的脸色,生怕这位手持阎王印的陈大人怪罪。 陈默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联想到九叔口中的三阴锁地局以及聂海峰祖坟边的养煞池,再结合现在眼前这转化庞大煞气的行为。 “难道?这些事情都是同一批人做的??” 陈默低声自语,似乎在思考其中存在的关系可能。 “这事我已知晓,我最近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追究他们的失察之责。 “这五个亡魂,你们先带入地府,看有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另外,回去告诉判官,就说阳间此事,可能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计划,很可能是同一批人所为。” “至于目的………很可能和整个魔都的气运有关。”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是是是!多谢大人体谅!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两鬼不敢再多停留,再次施展神通,打开鬼门关,带着五个鬼魂匆匆离去。 仿佛生怕陈默再问出什么让他们难以回答的问题。 待牛头马面离去,吴锋和林璇才从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神来。 吴锋和林璇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牛头马面!这可是神话传说中鼎鼎大名的地府阴帅! 他们竟然对陈默如此恭敬,甚至带着一些谄媚还称呼他为“大人”? 二虎倒是见怪不怪,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又摸出了一把瓜子: “俺就说!现在知道俺陈哥牛逼了吧!!” 林璇猛地回过神,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好奇。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长的帅、道法高深、还有冥界至宝阎王印、甚至牛头马面都恭敬称其为“大人”! “陈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吴锋毕竟老成持重,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陈先生,阴神已走,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陈默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只剩半口气的降头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非常时期,自然得采取非常手段!”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狐教 吴锋和林璇听到“非常手段”四个字,心头都是一凛,感觉后背有一股冷汗直冒。 他们见识过陈默高深莫测的手段,深知这绝不是什么善良的选项。 陈默不再多言,收起阎王印,走到那名昏迷的降头师身边。 眉心间瞬间凝聚起一抹金色光芒,他并指如剑,将那抹光芒引导向降头师的眉心祖窍之间。 “这是!!!!” “道眼神通!!!搜魂夺魄?!” 林璇低呼一声,这可是在749局内部记录传说中最稀缺的神通术法! 并不是因为这种搜魂的手段稀缺,而是因为道眼的搜魂夺魄可以查探受术者的一切因果记忆。 甚至是连自己都忘记的事情,这道眼神通都能帮你回忆起来。 “天生道眼!!” 吴锋此刻再也是绷不住了,久久盯着沉默的眉心的金芒回不过神来。 现在的他觉得陈默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天赋异禀又集天下至宝为一体的怪物!! 他必须马上将这件事情上报上级,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到此,吴锋立马拿出749局特有的情报传输器将眼前发生的一切以及陈默的恐怖尽数汇报给上级。 二虎这边倒是没过多在意二人奇异的举动,他这会正盯着陈默眉心那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金芒愣愣发神。 道眼神通与寻常搜魂术不同。 只见陈默手指微动,一缕极其微弱透明的魂气便从那降头师眉心缓缓引出。 魂气中夹杂着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片段,有些甚至连他自己本人都不记得。 此时陈默双目微闭,眉心的淡淡金芒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那些记忆碎片。 他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显然这个过程对他也有一定的消耗。 林璇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细微声响会扰乱陈默的节奏。 片刻之后,见陈默收回手指,那缕魂气重新没入降头师体内。 但后者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掉一样。 “陈先生,怎么样了!?” 吴锋这时早已收起情报传输器,连说话都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陈默睁开眼,眉心间的光芒缓缓隐去,又恢复了淡漠如水的态度: “他确实只是个外围执行者,接触不到核心。” “指使他的人很谨慎,每次联系都用不同的方式,声音也经过处理。” “但他记忆中有一个反复出现的模糊地点,那里似乎是一个教会的总坛,似乎叫天狐教……” “天狐教?” 林璇立刻在脑中搜索相关内容,但记忆中似乎并没有关于这个教派任何消息。 她看向吴锋,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找出答案。 吴锋听到这名字时也有些发懵,他露出一个无奈表情。 好像在说: “你师傅是749局的核心高层人物,你都不知道的东西难道我会知道??” 见吴锋也没了主意,林璇只能看向陈默,小心翼翼试探道: “陈先生,您知道这个天狐教是什么地方吗?” 陈默闻言先是一愣,斟酌了片刻后,这才缓缓摇头: “不清楚,我也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教派的消息。” 他神色一凝,语气沉重了几分: “不过根据这老头记忆中的只言片语,那里似乎是一个汇聚点。” “最后所有收集的煞气都会被传输到那里。 “而且,我隐约听到过“教主’、‘圣坛’之类的词语。” “教主?圣坛?” 吴锋和林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严密组织的邪教团伙! “另外。” 陈默补充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吴锋和林璇: “他记忆中关于那幅画和陶罐的来源,指向了一个地方——‘城西路尽头的一家当铺!’” “我立刻安排人手,对这家当铺进行布控和侦查!” 吴锋当机立断,立刻拿出传输器开始部署。 “不。” 陈默摇头阻止了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对方很狡猾,大规模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这地方我亲自去!” 吴锋听到陈默要独自前往,下意识就想反对: “陈先生,这太危险了!” “对方既然是个严密组织,那当铺很可能就是个龙潭虎穴!” “至少让林璇或者我带一队人在外围接应您!” 林璇也急忙道,眼神中的关心不似作假: “是啊陈先生!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对古玩法器也有些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默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城西方向: “正因为它可能是龙潭虎穴,所以才不能打草惊蛇。” “我有道眼和阎王印护身,即便有陷阱,脱身也不难。” “但若人多势众,对方很可能立刻切断所有线索,我们再想找到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对吴锋道: “吴队,你的任务同样重要。” “你得负责调查这个‘天狐教’,重点是查清它的意图以及近期的活动轨迹。” 他又看向林璇,继续道: “林姑娘,你也得带这个降头师回去,想办法稳住他的伤势,他脑子里可能还有我们没挖出来的东西。” 最后,他拍了拍二虎的肩膀: “二虎,咱们走。” 二虎正听得云里雾里,一听陈默点他名,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没问题陈哥!俺早就准备好了!!” 吴锋和林璇见陈默心意已决,且安排如此合情合理,便不再坚持。 吴锋重重点头: “好!陈先生,您放心,这边交给我!” “您千万小心,随时保持联系!” 说着,他递给陈默一个特制的微型通讯器。 林璇也担忧地看着陈默,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句: “陈先生,一切小心。” 陈默接过通讯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二虎便朝着城西路方向快步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的很快,甚至有一些略微的慌乱。 陈默说谎了,他并没有将降头师记忆里的全部说出来。 因为他在记忆中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刘萱!”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阳当铺 吴锋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林璇道: “走吧,我们得争分夺秒了。” “上边来消息,组织上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我们现在要立刻带着降头师返回局里。” 另一边,陈默和二虎刚从计程车上下来,身影穿梭在魔都街道中。 越是靠近城西路,陈默眉心的道眼越是有种异样的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又像是在发出警告。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他凑近陈默,小声问: “陈哥,俺咋觉得…… “那边好像有啥东西让人心里头发毛呢?” 陈默眼神一凝,缓缓望向城西路尽头的方向,低声道: “感觉没错。” “那地方的煞气凝而不散,却被一股怪异的力量约束着。” “这当铺,不简单啊。” 他加快脚步,同时对二虎叮嘱道: “到了地方跟紧我,我没让你动的东西千万别碰,没让你说话的时候千万别出声。” “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把这个贴在自己身上。” 说着,陈默递给二虎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箓,其内隐约可见用红色朱砂勾画出的奇异符文。 二虎接过符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用力点头: “俺记住了陈哥!” “你就放120个心吧!” 两人不再交谈,缓步地向着目标靠近。 城西路越来越偏僻,周围的建筑也渐渐显得老旧起来。 当那家名为“阴阳典当行”的破旧铺面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当铺的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斑驳脱落,两扇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但这些,在陈默的道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只见一股浓厚的黑色煞气正在当铺周围盘旋,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就是这里了。” 陈默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警惕。 他示意二虎躲到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后,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那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当铺走去。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摇曳的油灯。 让陈默意外的是,柜台上竟有一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的同龄男子正伏在柜台上,似乎在打着盹。 听到门响,他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客官,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男子的声音中带着慵懒,甚至都没有要抬头看陈默一眼的打算。 陈默闻言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地走到柜台前。 目光扫过店内大多蒙尘的古旧物品,最后定格在男子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找人。” “找一个曾经买过你画和陶罐的人。” 那年轻男子听到这话,打哈欠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打量了陈默一眼。 他的眼神看似惺忪,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金光。 “画和陶罐?” 男子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柜台,发出单调的“哒、哒”的声音。 “客官,我这小店来来往往的东西多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幅画,哪一个罐子?” 陈默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那幅诡异水景画和那个小陶罐的照片,将屏幕转向男子: “就是这两样。” “大概半个月前,有人从你这里买走了它们,最后用在了丁家身上。” “老板,你应该有印象吧?” 男子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语气依旧慵懒: “哦——你说这个啊?” “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客官,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钱货两清,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至于谁买的,买了做什么,我可管不着,也没兴趣知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哪家人出事了?” “啧,玩火自 焚,怪得了谁呢?” 陈默盯着青年的眼睛,道眼之下,能隐约看到对方周身笼罩着一层当铺内煞气完全不同却更加厉害的气息。 这人的道行不浅,绝非一个普通当铺老板。 “玩火自 焚?” 陈默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疑惑,眼神骤然变冷: “我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火能够涉及灭门。” “老板,行有行规我懂。” “但若这火烧过了界,殃及无辜,恐怕你这不问去处的规矩,也未必护得住你。” 男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笑出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客官这是在威胁我?” “我继承这阴阳典当行也有些年头,什么风浪没见过?” “我的规矩,那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试探: “不过嘛……客官你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 “能找到我这里,还能看出那两样东西的门道……莫非是道上的朋友?” “若是想打听点别的消息,或许……也不是不能谈。”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在探自己的底细,也想看看能否从中牟利。 他顺着对方的话道: “哦?那要看老板你有什么值钱的消息了。” “比如,那个买了画和陶罐的人到底是谁,除了这两样,还在你这里买过什么?” “或者,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天狐教’的地方?” 当听到“天狐教”三个字时,年轻男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瞬间恢复如常,但没能逃过陈默的观察。 他敲击柜台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天狐教?” 男子故作沉思状,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至于那个客人嘛……让我想想。”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权衡。 就在陈默以为他要说出些什么的时候,男子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当铺深处那一片黑暗的角落,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 几乎同时,陈默也感觉到一股极其隐蔽的阴冷气息从那个角落一闪而逝! 第一百七十四章 九尾玉佩 陈默反应极快,几乎在男子出声呵斥的同时。 他的身形微侧,道眼金芒一闪,已锁定了那片黑暗角落。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件蒙尘的旧家具轮廓。 那股阴冷气息也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 还是有什么东西能在他道眼锁定下瞬间隐匿? 陈默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看向那年轻男子: “老板,你这店里,看来不止我们两个客人?” 男子脸上的惊疑之色迅速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道: “吓我一跳,可能是只野猫溜进来了吧?” “这老房子,难免的。” 陈默嘴角微扬,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并未逃过道眼的感知。 这家伙,绝对在撒谎,刚才那气息,绝非野猫那么简单! 他是故意喊出声来的,难道是在掩饰什么? 还是说,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东西,不能让我看见? 陈默不再纠缠于此,将话题拉回: “野猫也好,家猫也罢。” “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我想知道的消息。” “那个买家,以及‘天狐教’。” 男子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似乎在重新评估陈默的价值和风险。 片刻后,他嘿嘿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精明之色: “本店规矩,先付钱,后办事。” “不管消息最后属不属实,那钱也不退。” 陈默眼神一凝,越听越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过似的?? 他撇了对方一眼,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玄煞护体符推了过去。 男子见到玄煞护体符的瞬间,眼睛都亮了,急忙接过手去掌眼。 只见他鼻子贴近符纸,狠狠吸了一口其上的朱砂气息,露出一副飘飘欲仙的享受模样: “嗯~不错!” “九九乘!稀罕物!!” 见到男子如此陶醉的表情,陈默便知道十拿九稳。 对方也不啰嗦,伸出三个手指道: “我叫陆仁甲,是这家当铺的掌柜。” “你的这张极品玄煞护体符我收下了,可以给你三条消息!” 说着,陆仁甲也不管陈默是何反应,自顾自欣赏着手中的符咒笑道: “第一,买画和罐子的是个生面孔,裹得严实。” “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但他付账用的不是现金,而是这个。” 话音刚落,他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巴掌形状不规则黑色晶体,推到陈默面前。 “这叫煞灵石,是集结数百人冤死的怨气凝炼而成,市面上罕见,一般只在鬼修还有邪修圈流行。” 陈默拿起那枚煞灵石,入手便能感觉其中一股混乱且诡异的能量。 这确实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第二!” 男子继续道,眼神中似乎闪过一抹玩味神色。 “那人除了画和罐子,还在我这里买走了一包乱情散和一袋化尸粉。” “这些都是道上通用的东西,至于用处嘛……” “嘿嘿,想必客官你也猜得到。” 乱情散是激发人原始欲 望的东西,化尸粉一般用于毁尸灭迹。 听到这里,陈默眼神中出现了几分疑惑神色。 对方一个降头师,真的看上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低级手段。 一个情降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还有化尸粉,这东西本就是用来处理一些即将要异变的尸体,降头师很需要尸体的骸骨做引子。 怎么…… 还没等陈默明白,陆仁甲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至于第三……” 男子拖长了声音,观察着陈默的反应: “关于‘天狐教’,我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但客官既然问起,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大概一年前,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来我这儿当过一块狐首玉佩,成色极好,但邪气得很。” “他当时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什么‘天狐现世’、‘圣地重现’之类的疯话。” “没多久就听说他暴毙街头了。” 狐首玉佩?天狐现世?圣教重现? 这些词语,感觉与“天狐教”这个名字隐隐对应。 “那块玉佩呢?” 陈默立刻追问,语气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陆仁甲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模样: “早就出手了。” “不过,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拓印了玉佩上的纹样。” 他转身在身后的博古架上翻找了一会儿,这才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只见上面用墨线勾勒出一个透着诡异的九尾狐图案,狐狸的眉心处,还有一个类似火焰的标记。 陈默仔细记下这个图案,或许这图案与天狐教就存在着某种联系。 “客官,这三条消息,可还满意?” 陆仁甲笑眯眯地看着陈默,似乎很期待后者接下来的反应。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陈默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脸上似乎看不出半点变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这老板精明的很,给出的消息半真半假,关键处语句不详,但确实提供了新的方向。 他不再多留,转身便向店外走去。 在他推开店门的瞬间,似乎隐约听到那男子在身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天狐教……嘿嘿,这潭水,可是深得很呐……” 陈默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沉。 这陆仁甲显然知道更多,但他仍然选择隐瞒,估计多半是忌惮这天狐教的势力。 他出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之前发出动静的地方。 那里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但陈默还是通过道眼查探到一丝生气。 “难道?那东西是活的?”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估计是这老板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还不等陈默走出当铺两步,二虎便从小道里迎了上来。 “陈哥?咋样了?!” “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陈默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那玉佩上的九尾狐图案,沉声道: “问到了一些,不过还没有具体方向。” “这当铺老板肯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他不愿意说。” 忽然,布包中一阵局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陈默按下接听键,手机一头传出了刘峰焦急的声音: “陈先生!您快帮帮忙!!” “我女儿她……她失踪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九尾天狐 陈默心中猛地一沉!刘萱!? 他立刻回忆起降头师脑海中那散碎的记忆碎片。 那记忆中的因果片段里,一个长得与刘萱有八九八九分相似的人坐在一处高台上。 头顶上隐约有两只虚幻的白色狐耳,一群身着诡异蓝袍的人正在向其跪拜。 “难道?这事和天狐教有关系?” 他喃喃一句,语气转而变得凝重起来, “刘家主,先别急。“ “说说看具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失踪的?” 陈默语气沉稳,试图让电话那头的刘峰冷静下来。 “就在昨天下午!” 刘峰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极大的恐慌: “负责保护萱萱的人全都联系不上了!” “最后传回的消息是说去了市中心新开的购物商场,进了试衣间后就没再出来!” “当时保镖觉得不对劲,进去查看时只闻到一股奇怪的甜腻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被人发现时,几个人都昏迷不醒,就这么不见了!” 刘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先生,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绑架。” “根据现场传回来的消息,那试衣间后面似乎是个很奇怪空间,人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对这些的东西一窍不通,所以就赶紧给您打电话,希望您一定要过来帮忙看看!” 陈默听完刘峰的描述,眼神不由的凝重几分。 如果真按照他的描述来说,那试衣间里很可能存在一个幻术阵法。 “刘家主,具体 位置发过来,我马上过去!” “好!好!我马上发!” “地址是市中心新开的星耀广场!” 挂断电话,信息秒至。 陈默也不磨叽,带着二虎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往刘峰给的地址快速赶去。 车上,陈默与吴锋通了电话,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调派了局里擅长阵法与能量追踪的专家支援。 赶到星耀广场,这个崭新的高端商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刘峰此时焦急地等在现场,面色苍白。 陈默在他指引下,迅速来到那个出事的试衣间。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极其淡薄却隐隐透露着魅惑的气味扑面而来,普通人几乎难以察觉。 但在陈默的道眼感知中,这香气如同有形的粉色丝线,缠绕在空间之中。 道眼全力开启,试衣间内的景象在陈默眼中开始扭曲变化。 只见试衣间巨大的试衣镜上,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镜面深处,隐约折射出一个并非现实世界的通道入口。 而在镜框下方,地板上用近乎无形的香料粉末,绘制着一个形似狐狸眼睛的小型阵法。 “幻镜迷踪阵……” 陈默心中凛然。 这是一种高明的幻术与空间术法的结合。 利用镜面作为媒介,短暂开辟出一个连接异地空间的通道,配合迷香,能将人无声无息地拖入其中! 不过这种术法几乎在千年前便失传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狐狸眼睛阵法的核心,闭目感应。 阵法残留的能量指向非常明确,一直到星耀广场的顶楼。 陈默猛地抬头,似乎想要透过天花板观察到上方的情况。 “他们可能把临时据点设在了商场顶层的某个地方!” 陈默对着一旁的二虎和刘峰说道。 刘峰脸色一变: “顶层是几家高级餐厅,据说还没完全装修好,一般情况下去的人很少。” 陈默眼神一凝,沉吟道: “二虎!” “你在这里守着,在吴锋来之前千万不要离开半步。” “我去顶层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虎重重点了点头,拍一下胸脯道: “陈哥你放心,俺就守在这哪里都不去!” 听到这话,陈默则不再犹豫,直接走向消防通道,朝顶楼疾奔而去。 越是靠近顶楼,那股甜腻的香气和空间能量的波动就越是明显。 到达顶层,走廊里看似平静,但陈默的道眼却看到前方的异常波动。 那是一层高级的幻术结界.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捏破妄诀,一步踏出,直接穿过了结界。 只见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原本豪华的走廊变成了一条两侧墙壁上画满诡异狐形壁画的通道。 而通道尽头是一扇雕刻着巨大九尾狐头像的青铜大门! 门前站着两个身穿蓝色长袍、面无表情的男子,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什么人?!” 蓝袍守卫厉声喝道,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沙哑的感觉。 陈默根本不答话,双指做剑猛然加速冲到在两名守卫面前,分别点向他们的眉心。 两名守卫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无比、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祭坛般的高台,高台之上,刘萱双目紧闭,平躺在一个由符纸铺成的阵法中心。 她头顶上方,两只虚幻的白色狐耳已然凝实了几分! 周围,几十名身穿同样蓝袍的人正匍匐在地,对着高台念念有词。 而为首的,则是一位须发苍白的白胡子老者。 那老头面容消瘦,蓝色衣袍下露出五条耷拉着的白色尾巴。 陈默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妖族! “住手!” 他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大厅内诡异的仪式氛围。 所有蓝袍人猛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闯入的陈默身上,充满了惊愕和杀意。 为首的那个老者缓缓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邪异笑容的脸: “呵呵……终于来了。” “不过很可惜,你已经来的太迟了!!” 陈默冷笑一声,右手指尖汇聚出道幽蓝色芒,指着老者道: “怎么?” “你们这些山精野怪不在大山里苟延残喘,居然还来人间为非作歹?” 老者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苟延残喘?” “九尾天狐即将苏醒!这人间也该换换主人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转世身 随着老者的癫狂笑声落下,所有蓝袍人瞬间消失,四周场景猛地一变。 竟又恢复了原本的走廊模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周围瞬间寂静一片,只有刘萱正静静的躺在前方的台阶上。 陈默看着眼前忽然转变场景眉头一皱,眉心间道眼的光芒流转开来,探测着周围的情况。 片刻后,他的眉心皱得更深,喃喃道: “妖气消失了??” “这天狐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他可以确定周围已经没有了妖族的气息,也不是什么幻境,但他们的行为却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就是为了特意引自己过来?? 想到这,陈默一时间也失去了方向,目光最终落在了依旧昏迷的刘萱身上。 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起来。 忽然在刘萱的眉心深处,多了一个极其与皮肤纹理融为一体的淡粉色印记。 那是一个简化版的九尾狐图案,正散发着与之前妖气同源气息。 “这是……”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呼吸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他在爷爷留下的古籍中见到过记载,这是传说中九尾天狐的特有印记——天狐魂印。 “原来如此……” “她竟然是九尾天狐的转世身吗…” 陈默这时终于明白了天狐教所作所为的真正意图。 他们想要的就是激活刘萱体内隐藏的天狐血脉,唤醒前世的记忆,从而使九尾天狐再临人间。 而且看现在的样子,刘萱体内的天狐血脉已经被激活,过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苏醒。 叮—— 此时吴锋留下的通讯器传来声响: “陈先生?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有危险吗?” 陈默的思绪被打断,看了一眼身前冒着两只狐耳的刘萱迟疑片刻,这才回道: “没有,情况有些变化,人已经找到了。” “不用担心,我一会来找你们汇合。” 话音落下,他便掐断了通讯。 很显然,陈默并不想过多人卷入这件事情中。 毕竟这不仅关乎到刘萱以后的生活,也关乎到妖族往后的行动。 只见陈默口中念念有词,眉心间的淡金色光芒缓缓融入刘萱的天狐魂印之中,暂时压制住了后者体内的躁动。 此时的刘萱狐耳并没有消失,头发的颜色也蜕化为了雪白色,身后隐隐浮现出三条毛茸茸的雪白的尾巴。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呻 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刘萱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转为惊恐,当看到陈默时,才稍微安定下来,虚弱地问道: “陈……陈先生?” “我……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好多狐狸……”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刘萱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眼睛,却突然感觉到头顶和身后的异样触感。 她愣愣地抬手摸了摸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又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三条轻轻摆动的雪白尾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这是什么?!” “我的耳朵……尾巴?!” “陈先生!我……我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充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惊骇而浑身发软。 陈默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帮助她稳定情绪。 “别怕,看着我。”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听我说,你现在看到的、感受到的,或许很难理解,但这一切都有原因。 “你刚才经历的事情,让你身体里一些……沉睡的东西,提前苏醒了。” 刘萱强迫自己看着陈默深邃平静的眼睛,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眼中的惊恐并未消退: “沉睡的东西?是……是那些狐狸吗?” “陈先生,我是不是……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不是怪物。” 陈默斩语气平静,目光真诚: “这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体质显现。” “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我现在无法和你详细解释。” “但你相信我,我会帮你弄清楚这一切,也会尽力确保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观察着刘萱的反应,继续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这些变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或者,脑子里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记忆或者念头?” 刘萱努力感受了一下,除了因为虚弱而有些头晕乏力外,并没有特别疼痛的地方。 她仔细回想,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有特别疼。 “就是……就是感觉好像做了个很长很乱的梦。” “梦里有很多光,还有……还有狐狸的叫声,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对敏感的狐耳,触感真实得让她心慌。 “记不清也许是好事。” 陈默心中暗道,看来天狐的记忆尚未大量涌入,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适应。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刘萱看着陈默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微微颤抖的手放在了陈默的掌心。 在他的搀扶下,她勉强站了起来,三条尾巴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后,走起路来还无法完全控制平衡。 “陈先生……” 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还能变回去吗? 陈默看着她苍白惊慌的小脸,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坚定: “别担心,总有办法的。” “当务之急是保证你的安全。其他的,交给我。” 他搀扶着心神不宁的刘萱,缓步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就在二人还没走出两步的距离,就听见一道冷漠的声音: “道友,你是想把这狐妖带去哪儿?” (ps:各位看看看官大大们,最近想给主角团加个小狐狸,各位觉得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 偏执的和尚 陈默脚步一顿,将刘萱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位身着黄色袈裟的年轻和尚。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俊朗,眼神却无比坚毅。 看向刘萱那显眼的狐耳和狐尾时,目光中虽无杀意,却带着一种蔑视的眼神。 “阿弥陀佛。” 年轻和尚单手立掌,声音平静却富有敌意: “这位施主,你身后这位女施主身上妖气已显,业障缠身。” “人妖殊途,亦会为施主带来无尽麻烦。” “不如交由小僧早日超脱,也好还人间一片朗朗乾坤。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刘萱被这突然出现的和尚看得更加不安,尤其是听到早日渡化几个字,身体微微发抖,紧紧抓住陈默的衣角。 陈默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这年轻和尚修为深厚,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顿了顿,沉声道: “不知阁下是何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年和尚双眼微闭,淡淡道: “小僧法号渡空,乃德光寺一平常僧侣。” “见山下妖气冲天,故此特来解决人间隐患。”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单手将刘萱挡在身后: “小师父慈悲为怀,陈某佩服。” “但刘姑娘本是凡人,遭邪教所害才成此模样,她本身并无罪过,何来超脱一说?” 年轻和尚神色不变,睁开眼睛看向陈默: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 “这冲天妖气便是业障,存在即是因果。” “无论缘由为何,她如今已非纯粹人身。” “妖性若不早日根除,之后定会为祸人间。” 他向前一步,虽无杀气,但散发的气势却无比浩大: “我佛慈悲!” “还请施主以苍生为念,将此女交予小僧。” 陈默闻言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笑话!” “小和尚,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全天下的妖都该死?” “人分善恶,妖亦是如此。” “难道仅凭种族就能评定他们的生死吗?” 青年和尚闻声,眼中多了一丝嘲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施主还请切莫自误。” “好一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陈默嘴角的冷笑更甚,语气中带着了几分玩味: “照你这么说,世间万物,生来便已注定善恶?” “那佛家所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岂不是一句空谈?” 渡空和尚眼神冷了下来,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训诫: “强词夺理!” “妖物惑乱人心,为祸一方,乃是天性,岂能与人性善恶混为一谈? “我看施主你已被此妖女迷惑,失了判断。” “今日小僧便替你斩除这孽障,以免你越陷越深!” 话音未落,渡空手中的乌木念珠光芒大盛。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带着凌厉肃杀之气的佛印骤然成型,直轰向陈默身后的刘萱! 陈默瞳孔一缩,没想到这和尚如此偏激狠辣! 他反应极快,瞬间将刘萱完全挡在身后,右手阎王印毫不犹豫地祭出。 “嗡——!” 两股力量猛烈对撞,金光与冥光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默眉头紧锁,这渡空和尚年纪虽轻,道行却极为精深。 渡空也是面色一白,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显然没料到陈默竟能接下他这含怒一击。 而且那方阎王印散发出的幽冥气息,竟隐隐克制他的佛光! “冥府之物?!你究竟是何人?!” 渡空和尚厉声喝道,眼神惊疑不定。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人,你今天带不走!” 陈默语气愈发冰冷,手中阎王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玄光: “口口声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现在却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就贸然出手,我看你的佛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不再留手,刹那间催动阎王印,十三道金纹依次亮起。 一股更加仿佛能审判众生轮回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牢牢锁定渡空。 渡空和尚感受到那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可怕威压,脸色终于变了。 他紧紧握住念珠,周身佛光流转,试图抵挡,但在阎王印的煌煌神威面前,他的佛光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远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 渡空还想说什么。 “滚!” 陈默一声低喝,阎王印微微向前一压。 “噗!” 渡空和尚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满脸骇然。 他深深看了一眼陈默和他身后满脸惊恐的刘萱,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 “好!好!此事小僧记下了!他日定当再来讨教!” 撂下一句狠话,渡空和尚不敢再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狼狈地遁走消失。 走廊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微弱的灯光在缓缓摇曳。 陈默收回阎王印,手指略微有些发麻,刚才那一下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他转身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刘萱,心中叹息,语气却尽量放缓: “没事了,那和尚已经走了。” 刘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陈先生……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耳朵……尾巴……还有那些想杀我的人……” “陈先生,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回家吗?” “我爸看到我这个样子,会被吓死的…” 她无助地抓着自己雪白的头发和毛茸茸的耳朵,仿佛想将它们扯掉,却又因为疼痛和恐惧而不敢用力。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三条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 陈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迟疑片刻,这才蹲下身安慰道: “没事的,先跟我回铺子里去吧,我尽量想办法压制住你体内的天狐血脉。”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陈默的话像让几乎要被恐惧和绝望淹没的刘萱暂时抓住了依靠。 她抬起泪眼,看着陈默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了陈默伸过来扶她的手。 陈默搀扶着她,两人沿着走廊,向着消防通道的方向缓慢移动。 一路上,刘萱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环境,更不敢想象如果此时有普通人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雪白的头发和狐耳在商场冷白的灯光下异常显眼。 陈默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位置,尽量用身体挡住她最明显的特征。 白事铺子内,二虎和刘峰早已得到消息在等候着。 刘峰看着眼前女儿的这副模样久久回不过来神,吞吞吐吐道: “陈先生……” “这……是怎么了?” 刘萱看到父亲,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下意识地想躲到陈默身后,却被陈默轻轻按住肩膀,示意她面对。 “刘家主,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陈默扶着刘萱在铺子里那张旧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则挡在父女二人之间,语气沉稳地开口。 “她……是遭遇了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情。” 陈默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开场: “带走刘萱的那群家伙叫‘天狐教’。”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激活她体内的特殊血脉。”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变化,就是那股血脉被激活后的外在显现。” “血脉力量?妖……妖怪的血脉?” 刘峰的声音尖利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女儿怎么会是妖怪?!” “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妈妈也是普通人!我们刘家祖上三代都是正经商人!” “刘家主,冷静一些。” 陈默抬手虚按,试图让刘峰平复下心情。 “这不是你们家族遗传的问题,是她天生就拥有的一种隐藏传承,只不过一直没显现出来。” 他看向蜷缩在椅子上,将脸埋起来低声啜泣的刘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现在很害怕,也很无助。”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 刘峰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向女儿,看到她那副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作为父亲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刘萱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萱萱……爸爸在这儿,别怕……告诉爸爸,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萱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父亲关切而非厌恶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恐惧决堤般涌出,猛地扑进刘峰怀里,放声大哭: “爸……我好怕……我不知道怎么了…… 我变不回去了……我是不是怪物……” “胡说!你是我女儿!永远都是!” 刘峰紧紧抱住女儿,感受着她异于常人的耳朵和尾巴,心中虽仍惊涛骇浪,但父爱终究压过了恐惧和疑虑。 他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她,同时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恳求: “陈先生,请您一定要救救萱萱!” “无论花多大代价!一定要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或者……或者至少让她平平安安的!” 陈默看着相拥的父女,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证她的安全,并且稳住她体内的力量,防止进一步失控或被天狐教追踪到。” “我这里暂时还算安全,让她先住我这里吧。 “我可以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血脉力量,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寻找解决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刘萱身上,语气郑重: “刘萱,你也一样。” “从今天起,你需要学习如何控制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刘萱从父亲怀中抬起头,看着陈默,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 “我明白,陈先生。” “我会学,再难我也会学。” 刘峰看着女儿,心疼不已,但也知道陈默说的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仿佛这样能传递给她一些力量。 “二虎,” 陈默转向一直安静守在门口满脸担忧的二虎。 “去把后面房间收拾出来,让刘萱休息。再把我柜子最下面那个檀木盒子拿过来。” “好嘞陈哥!” 二虎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去忙活了。 陈默又对刘峰道: “刘先生,你也先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 “这事,急不来。” 刘峰点了点头,语气近乎是哀求: “陈先生,拜托你了!!” 铺子里只剩下陈默和刘萱。 陈默从二虎拿来的檀木盒中取出几根细长的安神香,在香炉中点燃。 清幽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带着宁心静气的效果,让刘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现在,闭上眼睛。” 陈默站在刘萱面前,召唤出阎王印: “尝试静下心来,不要抗拒。” 刘萱轻轻点了点头,听话照做,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默也不磨叽,双指做剑,引导着阎王印中的一抹玄光度入刘萱的眉心。 片刻后,刘萱的身体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雪白的头发褪去,恢复成了黑色,尾巴也逐渐消失,只不过狐耳却始终还在。 “只能暂时压制到这个程度了……。” 陈默收回阎王印,看着刘萱头顶那对依旧颤抖的毛茸茸狐耳,眼神有些复杂。 刘萱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 发现是熟悉的柔顺黑发,她脸上顿时露出欣喜。 但当她摸到头顶那对无法消除的耳朵时,笑容又僵住了,眼神黯淡下来。 “耳朵……还是不行吗?” 她低声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肯定: “魂印与血脉核心连接太深,强行完全压制,可能会伤及你的魂魄根本。” 刘萱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失落神色,但还是强行给自己打了打气: “没事的!” “能恢复成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谢谢您陈先生!” 话音落下,陈默刚想说什么,就见远处有两个正亮反光的光头走了过来。 正是之前的渡空和一个年纪稍长的光头和尚。 两人在铺子门前站定,并未立刻闯入。 那中年和尚目光平静地扫过陈默,最终落在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子、头顶狐耳微微颤抖的刘萱身上。 “阿弥陀佛。” 中年和尚单手立掌,声音中带着几分寒意: “施主欺负了我门下弟子,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被讹上了?? 陈默眼神微凝,将刘萱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中年和尚带着责难的眼神。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空中对峙一般。 二虎也紧张地站到了陈默侧后方,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 “说法?”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位大师,不如先问问你的弟子。” “到底是谁不问青红皂白,对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动手?” “若不是我拦着,他那一掌印下去,这姑娘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他话语平缓,面对眼前中年和尚的指责丝毫不落下风,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渡空先前鲁莽的行为。 渡空脸色一红,想要争辩,却被身旁的中年和尚抬手制止。 中年和尚目光再次扫过刘萱头顶那对无法掩饰的狐耳,沉声道: “贫僧法号净言,乃渡空的师叔。” “施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女身具妖相,气息驳杂,显然已非纯粹人族。” “我佛门弟子见妖邪之气,出手干预,乃是本分。” “你庇护于她,阻我门人行事,又是何道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刘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刘萱在陈默身后听得浑身发抖,净言和尚那“妖邪”字眼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再次濒临崩溃,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陈默的衣角。 陈默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颤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本分?好一个本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铺子里的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你们口中的‘妖邪’,是一个刚刚被邪教绑架而后被迫激活了血脉的无辜受害者。” “她未曾害过一人,何来妖邪之说!” “而你们所谓的干预,便是无论善恶,仅凭一面之词行灭杀之事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讥讽更浓: “若这就是佛门的本分,那这本分,不要也罢。” “你!” 净言和尚眉头紧皱,显然被陈默的态度激怒: “强词夺理!妖气便是妖气,此刻无害,难保日后不为祸世间!” “我观施主也非寻常人,何必为了一介半妖,与我德光寺寺为敌?” “德光寺?” 陈默眉梢微挑,这个寺庙在魔都确实有一些名气。 不过如今得见,也就是一群固执的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我不管她是什么,在我这里你今天就带不走他。”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淡笑着继续道: “至于为敌……” “如果是非不分便是贵寺的作风,那这敌,为也就为了。” 话音落下,铺内陷入一片死寂。 二虎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刘萱屏住呼吸,看着陈默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的恐慌竟奇异地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 净言和尚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陈默如此强硬。 他能感觉到陈默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讨不到好处。 而且此事若传扬出去,说德光寺的和尚对一落难女子苦苦相逼,于名声也确实有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死死盯着陈默看了片刻,又深深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刘萱,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印下来。 “好!好!施主既然一意孤行,那此事便暂且不提。” “不过……” 净言和尚眉梢一挑,眼神中闪过一抹算计。 “施主出手将我门下弟子重伤,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话音落下,他向身旁的渡空使了一个眼色。! 渡空接收到师叔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堆砌出痛苦之色。 只见他左手痛苦的捂住胸口,脚步虚浮地晃了晃,闷哼道: “师叔……弟子……弟子胸口郁结,气血不畅,怕是……怕是伤了根基……” 他这番做派,与先前在商场时那刚猛凌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净言和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脸上怒意更盛,指着渡空对陈默喝道: “施主!你还有何话说?” “我德光寺弟子纵有不是,也罪不至于废其道行吧? “你下手如此狠辣,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即便闹到特调局,贫僧也占着理!” 特调局,特殊事件调查局的简称,是官方处理修士及相关纠纷的机构。 净言和尚说着,露出一副大义凛然姿态,似乎他真的是占理的那一方一般。 而渡空和尚也在奋力表演一个受害者,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流出几滴鲜血,看模样就真好像是身受重伤一般。 刘萱见到两人如此无赖的模样气得小脸色通红,忍不住喝骂道: “你胡说!他明明就是装的!” “你们…你们蛮不讲理!!” 陈默却抬手止住了刘萱,脸上那抹淡笑依旧未散,反而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净言师徒二人的表演。 “伤了根基?胸口郁结?” 陈默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迈步向前,靠近了渡空。 净言和尚下意识地想拦,但陈默身上那股无形的气机却压制着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陈默在渡空面前站定,无视他故作痛苦的姿态。 只见他双指并拢,迅速在般在其胸口几处穴位上轻轻一拂。 在场众人都被陈默的行为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渡空只觉得几道极具穿透力的力量透过胸口传来,那感觉直击心脏。 他体内原本平顺运行的气血,被这几道外来力量一引,猛地躁动起来。 “噗——!” 渡空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第一百八十章 凶宅 一口鲜血喷出,众人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特别是净言和尚,他的脸上满是震惊,转而又变成了无比的愤怒。 刘萱和二虎也不由得一愣,似乎没想到陈默会有如此动作。 渡空和尚,此时脸色苍白,两只手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模样,这次是真的痛苦。 他感觉身体里面有一股无形的气在四处乱窜,好像失控了一般,撞得心脏一阵抽疼。 “师叔,我………好疼!!” 渡空哽咽的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渡空!!” 净言和尚又惊又怒,急忙扶住师侄,渡海般精纯的佛门真气渡过去,只能勉强护住其心脉,无法立刻平息那狂暴的伤势。 他猛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住陈默: “畜牲!你竟敢下此毒手?!真当我德光寺无人吗?!” 他之前的算计和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 裸裸的愤怒和一丝被对方狠辣手段震慑的心悸。 陈默面对净言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脸上那抹淡笑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毒手?”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不是说他伤了根基吗,我只是让他变成事实而已。” “省的你们师徒二人,一唱一和,没完没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净言和痛苦不堪的渡空: “我给了你们离开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非要自取其辱。” “现在,这个交代,够清楚了吗?” 净言和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默: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得罪了我们德光寺,特调局不会坐事不理的!!” “特调局?” 陈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你可以去告。” “看看他们是先追究你们德光寺弟子在公共场所对普通人出手,并且试图讹诈的事实。” “还是来管我正当防卫,教训一个纠缠不休、图谋不轨的凶手?” 净言和尚话语一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深知此事若真闹大,自己这边根本不占理,尤其是渡空先前对刘萱出手和他刚才试图讹诈的行为,都是经不起查的污点。 陈默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渡空身上,冷冷道: “这一下,是警告。” “你们如果再敢来纠缠,或者打刘萱的主意,废掉的就不只是他这点道行了。” “现在,带着他,滚!” 一个“滚”字,如同重锤般敲在净言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净言和尚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默的狠辣与果决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是一个根本不在乎规则,实力又深不可测的对手!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激怒对方,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好!好!小畜牲” “你做的很好!!” 净言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不再多言,弯腰将几乎无法行走的渡空背起,脚步踉跄地冲出白事铺,那背影再无来时的高高在上,只剩下狼狈与仓惶。 铺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弥漫。 二虎咽了口唾沫,有些敬畏地看着陈默: “陈…陈哥,你刚才……真霸气!” 他虽然觉得解气,但看到渡空的惨状,心里也有些发毛。 刘萱则心情复杂,既感激陈默如此强硬地维护自己,又因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而感到些许不适和担忧。 她的脸上满是愧疚: “陈先生……对不起…” “是我又给你带来麻烦了…” 陈默转身,眼中的冰冷已然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麻烦不会因为退让而消失,只会变本加厉。” 他看着刘萱,语气坚定。 “不用担心,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德光寺的人,至少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你说得对,麻烦不会就此结束。暗处的窥视不会少。” “所以,你也得抓紧?掌控身体里面那股力量。” 刘萱用力点头,将心中的些许不安压下,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以及力量的重要性。 陈默则望向门外漆黑的夜空,目光幽深。重创渡空,是立威,也是彻底与德光寺撕破脸。 可以预见,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不行,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会接踵而至。 而更神秘的天狐教,依旧如同隐藏在迷雾中。 风雨欲来。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也要让刘萱拥有自保之力。 这小小的白事铺,已然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第二天,午夜十二点,白事铺依旧正常营业。 第一位客人,是一位体态丰 腴,身穿旗袍的少妇。 “陈先生,我的房子是个凶宅!” “您能帮我看看吗?” 少妇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眼中的恐惧几乎快溢出来。 陈默抬眸,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妇。 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淡黄色暗纹旗袍,面容姣好。 但此刻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双手紧紧攥着一方绣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身上确实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秽气息,但并不浓烈,更像是近期沾染上的。 “凶宅?” 陈默语气平淡,示意二虎给客人倒杯热茶。 “坐下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少妇依言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接过二虎递来的茶水,微微颤抖。 她抿了一口热茶,似乎才找到些许勇气,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 “是…是城西的那处老宅子,我上个月才低价盘下来的,本想重新装修一下租出去…” “可、可自从搬进去些杂物后,就怪事不断…” 她顿了顿,眼神恐惧地左右瞟了瞟,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夜里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就在房梁上…” “而且家里的东西会自己移动位置,门窗明明关好了,第二天早上却发现开着一条缝… “最可怕的是…”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哭腔: “我请了个工人去修屋顶,那工人上去没多久就惨叫一声摔了下来。” “他的腿断了,醒来后疯疯癫癫的,一直喊着有鬼!有鬼抓我的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惨死的三任房主 陈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妇说话时的细微表情。 她说话时眼神明显不对劲,似乎有在刻意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听起来确实不太平。“ 陈默语气平稳,并未直接拆穿。 “你既然找到我解决问题,那我铺子里的规矩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少妇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拿出三千块钱推到陈默身前。 “陈师傅,这是冥香的钱。” “如果您真的可以解决房子的问题,之后我另有重谢!” 陈默微微颔首,并没有立刻就收下对方的现金,而是先拿出一柱冥香点燃放在香炉中,这才道: “小姐,既然你明白这我这里的规矩,就应该知道。” “有些事情,需要了解真实情况以后才能想办法应对。”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你真心想解决问题,接下来就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少妇闻言脸色明显出现一抹复杂之色,她知道这是陈默在点她。 于是饱含深意的看了后者一眼,最后非常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我明白的,陈先生。” “您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不会有半点隐瞒。” 陈默听到眼前的女人如此说话,就知道火候已经够了。 他脸色依旧平静,斟酌片刻后这才开口问道: “我需要了解这宅子的来历。” “你说是一个月前盘下的,那知道原主人的信息吗?“ 少妇的手指突然收紧,绣帕被她捏得皱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说道: “这座宅子之前的主人死了,而且死的很蹊跷。” 少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陈默不动声色,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缓缓说道: “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记住,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少妇双手捧着茶杯,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似乎在回忆一些无比恐怖的事情: “这房子其实一座名副其实的凶宅,在我买之前就已经死过三批人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我买了房子之后才知道。” 她顿了顿,整理了下脑海中关于这座房子的信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这房子大约是在三十年前建起来的。” “第一任房主是个男人。” “据说他死在卧室里,而且卧室的墙壁上都写满了血字,但不是用笔写的。” “法医后来确认,那些字是用他的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写的,全是死字。” 少妇说到这里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更诡异的是。” “根据具体勘测以后,墙上有些血字甚至是在那男人断气后至少三小时才写上去的。“ 她说完之后,一口喝完杯中的热茶,继续道: “第二任房主是个女人,她的死状更是诡异。” “她丈夫发现她时,她倒在楼梯下,但法医发现她的致命伤不是摔伤。” “而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心脏骤停。“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警方在调查时发现梳妆台的镜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印,都是从镜子里面印上去的。” “而且,那女人的右手五指,正好与那些手印完全吻合。” “就……就好像……她是从镜子里面在往外爬。“ 少妇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是因为恐惧到极致而出现的苍白: “最后一个死者,她叫李萌,是个独居的舞蹈老师。" 说到这里,少妇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据说是在浴室滑倒,撞到了头。” “等被发现时,人已经死了三天了。" 陈默闻言,看着眼前少妇的状态,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中介告诉你的?" 少妇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我其实认识李萌。” “我们曾经是同事,后来她辞职专心教舞蹈。” “这宅子...其实是她生前和我提起过,说她如果出了意外,希望我能帮忙处理她的后事……”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她当时说这话时,我只当是玩笑…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以极低的价格从她家人手里盘下了这宅子?" 陈默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似乎可以看穿眼前人心里的所有想法。 少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您...您怎么知道?" "猜的。" 陈默淡淡回应,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继续说,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 少妇沉吟许久,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她看了一眼房子的方向: "我...我搬进去后,在阁楼发现了一本李萌的日记。” “里面记录了她…她和一个有妇之夫的感情纠葛。 “而那个男人的妻子…曾经公开威胁过她。" 少妇紧张地攥紧双手,指甲几乎快嵌进肉里: "自从看了那本日记,怪事就越来越频繁。 “特别是每晚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像李萌。." 就在这时,香炉中的冥香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铺子里的温度似乎也骤然降低了几分,让人感觉一阵后背发凉。 刘萱不自觉地靠近陈默,头顶的狐耳微微抖动,低声道: "陈先生,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烈的怨气。" 二虎也紧张地环顾四周,两只手紧紧的抱住自己胳膊: “是啊陈哥,我感觉这温度一下就冷了不少。” “感觉要过冬了似的…” 少妇见状,吓得浑身发抖: "是…是她来了吗?” “陈先生,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说的句句属实,而且这些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陈默注视着扭曲的烟形,眼神凝重。他转向少妇,语气严肃: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房子估计有大问题。”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重煞 陈默注视着扭曲的烟形,眼神凝重,迟疑许久这才开口道 “三个死者,三种不同的死法。” “如果真的是那房子的问题,那通常有几种可能。” 他看着惊疑未定的少妇,继续道: “第一种,房子本身的风水出现了问题,招来了一些有道行的凶物。” “这些凶物会无止境的吸取活人的阳气,让被害者出现幻觉,甚至引导他们做出些违背自身意愿的事。” “第二种,前面房主人的怨念久久不散,成了地缚灵。” 刘萱毛茸茸的狐耳动了动,好奇道: “陈先生,地缚灵是什么东西啊?” “这东西会害人吗??” 陈默闻言耐心解释道: “地缚灵,就是被束缚在特定地点的亡灵。” “通常是因为死时怨气太重,或者心中有未了的执念,导致魂魄无法离开死去的地方。” 他看了眼香炉中仍在扭动的烟形,继续道: “它们不一定都会害人,但如果活人闯入它们的领地,或者触犯了它们的禁忌,就可能会被纠缠。” “轻则做噩梦、生病,重则...被抓了替身,成为下一个地缚灵。” 二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陈哥,那这房子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俺感觉现在这情况听着像是第二种。” 少妇听着几人的谈话,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颤抖着插话: “其实...还有一个细节我没说。” “李萌死的时候,警方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录音...” 她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恐惧: “录音里能隐约听到她在和一个女人争吵。” “但很奇怪,那里面能听清李萌在说什么,对方女人说的话却什么都听不清!” 这话一出,铺子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刘萱的狐耳警惕地竖起,眼神闪过几分疑惑: “怎么可能!” “你之前不是说过李萌是独居吗?” “哪里来的另外一个女人声音?” 二虎闻言也连连附和: “就是,总不可能李萌是在和之前的房主吵架吧?” 陈默此时的脸色却变得异常严肃: “有这个可能性!” “如果前任房主真的是地缚灵,而且已经能够和活人沟通,那事情就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转向少妇,目光愈发锐利: “你还记得录音里具体吵了什么吗?” 少妇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在争论什么顺序?” “我听到李萌一直在喊什么…不该是我,顺序错之类的。” 陈默闻言瞳孔一缩,似乎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有可能这房子里不是普通的地缚灵,而是重煞!” “重煞?” 二虎和刘萱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词,眼神满是疑惑。 “就是多个地缚灵被某种力量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强大的怨灵集合体。” 陈默眼神一凝,快速解释道。 “如果真的是重煞,那估计你就是下一个目标。” 他话音落下,目光转移到少妇因为害怕而苍白如纸的脸上。 “这………” “为什么是我……!” 少妇看着陈默看着自己的目光,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的死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略显沉重: “和这些没关系。” “无论是谁住在那个房子里,这重煞都会找上他。” 少妇听到陈默这话,心里是一万个后悔。 原本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想着占点便宜。 可现在倒好,便宜没占到,反而给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少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 “陈先生!我不要那个房子了行吗?!”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好好活着!!”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什么,自言自语道: “对!” “我不要那个房子了!” “我搬走,我今天马上立刻就搬走!!” 话音落下,她就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想立刻就回去收拾行李。 陈默制止了少妇的动作,叹了口气道: “没用的,一旦被重煞盯上,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它也能找到你。” 少妇闻言,双腿一软,又瘫坐回地上,绝望地喃喃: “那...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那倒也未必。” 陈默话锋一转,淡淡道: “既然我接了你这单生意,那我便会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坚定: “如果躲不掉,那就正面解决它。” 他示意二虎扶起少妇,语气十分沉稳: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配合我,找出这个重煞的根源,彻底化解它。” 刘萱也轻声安慰道: “这位姐姐,陈先生很厉害的,你要相信他。” 少妇看着陈默沉稳的眼神,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问: “那...那我该怎么做?” 陈默沉吟片刻道: “首先,我们得弄清楚那房子现在的具体情况,这只有到了现场才有解决的办法。” 他走到柜台后,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递给少妇: “其次,那房子现在肯定是不能住人了。” “你先把这个带上,能够暂时隔绝它们对你的感知,今天晚上找别的地方住。” “一切都等明天中午我去房子看了以后再做定夺。” 少妇紧紧攥着那枚铜钱,连连点头。 “陈先生,您放心!” “只要您能救我的命,哪怕就是把那房子送给您都行!” 送走心神稍定的少妇后,二虎忍不住问道: “陈哥,这重煞真的这么厉害?跑到哪里都没用?” 陈默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重煞不同于普通的地缚灵,它已经形成了一种规则。” “就像设定好的程序,只要一天不完成就永远不会停止。” 刘萱担忧地摸着自己的狐耳: “陈先生,明天去那房子,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是肯定的,这种东西不像一般的游魂一样好处理。” “它的实力会随着时间的堆积成几何倍速增长。 “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如果能让阎王印吸收了这东西身上的煞气,那估计会有不小的变化。” 第一百八十三章 镜子里的黑影 刘萱担忧地皱起眉头: “陈先生,那明天我们要做哪些准备?“ 陈默眼神一凝,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二虎,你准备黑狗血一瓶,我再给你准备些雷火符。“ “刘萱,你体内的天狐血脉对阴气感知敏锐,明天跟我们一起过去。 “但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擅自行动。“ 二虎挠了挠头,眼神中闪烁着激动: “陈哥,那明天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 陈默沉声道,目光转向即将燃尽的冥香。 “重煞在白天会受到压制,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刘萱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陈先生,那位姐姐说录音里提到顺序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道: “这也是我最在意的。” “重煞害人通常有特定的顺序,如果顺序被打乱,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深远: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第二天,少妇按照时间准时来到白事铺,看状态应该是昨天陈默给的铜钱起到了效果。 整个人比昨天相比起来精神状态要好得很多。 陈默也不磨叽,带着二虎和刘萱便跟着少妇往那老房子走去。 一路上,气氛显得十分压抑,即使是有陈默守在身边,少妇的眼中始终都带挥散不去的恐怖。 那栋老房子位于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 周围的住户似乎都搬空了,整条巷子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少妇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插 进锁孔。 “我……我来吧。” 二虎见状,接过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摩擦声,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十分昏暗,所有的窗帘都紧闭着。 陈默第一个迈步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客厅。 家具上落满了灰尘,但摆放得还算整齐。 “就是这里……” 少妇躲在陈默身后,声音发颤: “我……我最后一次进来拿东西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哪里不一样?” 陈默眼神一凝,问道。 “窗帘……我记得我上次走的时候,是把所有窗帘都拉开了的……” 少妇恐惧地看着那些紧闭的厚重帘布。 刘萱头顶的狐耳轻轻颤动,她低声道: “陈先生,这里的气很乱,很冷……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二虎握紧了装着黑狗血的瓶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一侧的楼梯。 木质楼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李萌是在二楼浴室被发现的。” 少妇在后面小声提醒,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默点头,率先走上二楼。 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走廊又长又深,两侧有好几个房间门都紧闭着。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音乐声若有若无地飘进了众人的耳朵。 那声音……像是老式的留声机播放的舞曲,旋律婉转却带着一股陈旧的诡异感。 少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死死抓住陈默的胳膊: “就……就是这个音乐!” “我晚上做梦经常听到!” 刘萱的狐耳瞬间竖得笔直,她猛地指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 “声音……声音是从那个房间出来的!” 陈默眼神一凛,示意二虎和刘萱警戒身后,自己则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越靠近,那音乐声似乎就越清晰,甚至还夹杂着极其轻微脚步声,就好像有人在跳舞一般。 他停在门前,缓缓伸手推开了房门。 “吱扭——” 房门洞开,露出了房间内的景象。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 房间异常空旷,靠墙的位置放着一面落满灰尘的落地镜。 那镜子对着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留声机的音乐声,在这里听得格外清晰,仿佛声源就在这个房间里! 可是,房间里除了那面镜子却空无一物! “音……音乐是从哪里来的?” 二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面落地镜上。 镜面因为灰尘覆盖,显得有些模糊,但隐约还能映出他们几人的身影。 突然,刘萱发出一声低呼,指向镜子: “镜子里……镜子里好像不止我们!”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那模糊的镜面中,在他们几人的影像身后,似乎……似乎多出了几个影子。 影子左摇右摆,嘴角扯到后耳根,似乎在对着他们笑。 少妇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陈默眉头紧锁,右手悄然掐了一个法诀,内心也不由的警惕起来。 这东西在中午这种阳气最重的时候都能显现出身形,就说明对方以后彻底成了气候。 他双指做剑,死死盯着眼前诡异的镜子,准备随时出手。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镜子里面的人影仅仅是在瞬间就消失了踪影,连同那诡异的舞曲声也戛然而止。 刘萱的狐耳轻轻摆动,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陈先生,这房子的东西不见了!” “刚才那股强烈的怨气...好像一下子全消散了!!“ 二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走了?难道被陈哥你吓跑了?“ “不对。”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非但没有放松,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它是藏起来了。” 他走到那面落地镜前,伸手轻轻拂去镜面上的灰尘。 镜面变得清晰,只映出他们四人以及房间正常的景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重煞已经成了气候,已经有了意识。” “它应该是感受到我们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暂时蛰伏了起来。” 少妇闻言,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陈先生……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四章 镜中世界 陈默转身,目光扫过这个空旷的卧室: “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找那东西的根源,不然等入夜之后它法力大增,我们会更加麻烦。“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少妇身上: “你之前说,李萌是在浴室出事的?带我们去浴室看看。“ 少妇连忙点头,带着众人退出这个令人不安的卧室,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浴室。 浴室的门紧闭着。 二虎上前尝试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锁了?” 二虎疑惑地看向少妇,语气中带着不解: “你上次来锁的吗?“ 少妇茫然地摇头,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没有啊,我上次走的时候,所有门都是开着的...“ 陈默示意二虎让开,他靠近门板,仔细感受着。 刘萱的狐耳也微微颤动,她低声道: “陈先生,门后面...有东西。” “虽然他的气息很微弱,但我确实能感觉到有东西在。“ 陈默没有强行破门,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将其拍在门板上。 符纸接触门板的瞬间,竟然无火自燃,化作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随即熄灭,在门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果然有问题!” 陈默沉声道,语气变得凝重几分。 “估计是里面的东西不想让我们进去。” 他转而看向少妇: “你之前提到,第一任房主死在卧室,第二任死在楼梯附近,李萌死在浴室...这三处地点,是不是都有镜子?” 少妇努力回忆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有!有镜子!“ “第一任房主死的卧室里有一面梳妆镜,第二任房主死的楼梯对面也挂着一面装饰镜,李萌死的浴室里更有整面墙的镜柜! “而这个房间...“ 她恐惧地回头看向刚才那间卧室的方向: “也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它们...它们死的时候旁边都好像有一面镜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众人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刚才他们离开的那间卧室房门,不知何时,竟然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而从那扇门底下的缝隙中,隐隐约约,似乎又传来了那若有若无的老旧舞曲声。 陈默眼神愈发锐利,转身对着二虎道: “二虎,把黑狗血泼到门上去!” 二虎闻言丝毫没有犹豫,举起手中的黑狗血,对着浴室门就是一泼。 就在黑狗血和门接触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滋啦”的声音响。 门把上竟然凭空冒起缕缕青烟,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门板内部传来一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哀嚎,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狠厉。 “有效果!“ 二虎精神一振,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陈默见此状况,立刻从布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剑挑开了门。 就在浴室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浴室内布满了干涸血迹,镜子上、瓷砖上、还有类似于用手指抓出的血爪印。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二虎赶紧捂住了鼻子,看着差点眼前的一幕差点吐出来: “呕——” “这是啥呀,太恶心了吧……” 刘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了陈默身后: “陈先生…” “这里好吓人!!” “我感觉这里好像死过很多人!!” 少妇这会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她一部分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这……” “这怎么可能!!” “我记得我走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地方明明应该很干净才对!!” 陈默神色微变,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波澜,他眉心间的道眼光芒闪烁,仔细端详起了眼前浴室。 过了好一会,这才淡淡开口: “这些血迹是真的,估计是前几任房子主人留下来的。” “之前看不见是因为这屋里的东西用手段隐藏起来了。” 他话音落下,轻轻拍了拍刘萱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估计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愣。 刘萱眼中满是担忧,她拉着陈默的衣角: “陈先生…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二虎也是向前一步,来到陈默身前,也顾不上浴室那刺鼻的腥臭味: “对啊,陈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万一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陈默闻言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你们在这里守着更安全。” “这东西不是善茬,你们进去我反而可以顾不上。” 话音落下,也不等二虎回话,陈默便率先一步踏入了这诡异的浴室。 刚一进门,身后的门便无风自动,将陈默两方人隔绝了起来。 陈默眼前一凝,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眉心间的金色光芒更加耀眼。 忽然,眼前的场景顿时间出现变化,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忽然传来一种失重感觉。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处于一片虚无空间中,自己的四周被无数面镜子给围了起来。 陈默稳住心神,发现镜子中映照出他成千上万个身影。 每一个镜像的表情动作都与他本人微妙地不同。 有的在冷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则一脸兴奋地盯着他,仿佛在审视一盘食物。 “镜中世界?!” 陈默心中了然,这并非真实的物理空间,而是由强大怨念依托镜子媒介构筑出的精神幻境。 他尝试移动,却发现脚步沉重,周围的镜子也随之移动,始终将他困在中心。 突然,正前方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中,他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逐渐化为了一个穿着染血舞裙的女子身影——正是李萌! 她脸色青白,眼神空洞,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对着陈默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左侧一面梳妆镜中,影像变成了第一任房主赵德明。 他浑身是血,十指血肉模糊,正用那满是鲜血的手指在镜面上一遍遍书写着“死”字。 右侧一面装饰镜中,则映出了第二任房主周蓉的身影。 她惊恐地拍打着镜面,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镜面上不断浮现出从内部印上的血手印。 “前几任房主死亡前的镜像吗?” “有意思…”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景象代表着什么。 只见他稳住心神,右手双指作剑往眉心一点,阎王印霎时间出现在手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出来吧,这点小手段可对我起不了作用。”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决 陈默话音落下,手持阎王印,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气息。 那玄光虽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使得周围那些扭曲的镜像微微波动。 “咯咯咯……” 正前方,李萌的镜象发出令人胆寒的娇笑,声音忽远忽近。 “进来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有无尽的快乐。” 李萌的话音充满了诱 惑的味道,似乎想唤起陈默内心中潜藏的欲 望。 左侧,赵德明的镜像书写血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鲜血几乎染红了整面镜面,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能透过镜子弥漫出来。 右侧,周蓉拍打镜面的动作变得疯狂,无声的呐喊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那诡异的舞曲声陡然变得高亢、急促,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搅乱陈默的心神。 无数面镜子中的影像开始扭曲拉长,化作一道道漆黑的触手自镜面中探出,疯狂向陈默缠绕而来。 所过之处,连虚无的空间都泛起涟漪,裹挟着无比的威势。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默冷哼一声,面对袭来的黑暗触手不闪不避。 他心念一动,手中阎王印玄光大盛,一股磅礴厚重的气息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整个镜中世界剧烈震颤起来,那些扭曲的触手在接触到乌光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蒸发。 三个镜灵发出的尖啸变得凄厉而痛苦,它们的身影在镜面上剧烈闪烁,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的无数面镜子,“咔嚓咔嚓”出现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既然你们不愿意出来,那我只能打到你们出来了!” 陈默眼神锐利如刀,一步踏出,完全无视空间的扭曲,直接来到那面映照李萌的落地镜前。 他眉心间的道眼光芒开始环绕闪烁,手中阎王印上的麒麟纹路依次亮起,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威势。 玄光所过之处,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巨响,而是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之中一般平静。 “桀桀桀……” 三个境灵愣神片刻,同一时间发出巨大的嗤笑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不屑。 虚空中率先传来李萌的声音: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原来是个只是虚张声势的废物!” “桀桀桀!” 赵德明也随声附和,语气中带着讽刺: “没错,我看你也别当什么道士了,乖乖留下来成为我们的食物吧!!”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直到玄光彻底布满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这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双眼微闭,道眼溢出的金色光芒包裹住阎王印的周身。 “破!” 话音落下,所有隐藏在虚空中玄光顿时散发出无尽耀眼的光芒。 “碰…碰…碰……” 虚空中的所有镜面依次破碎,整个场面无比壮观。 虚空中的嗤笑声在此刻停滞,转而化为无数的惊愕声。 “这………这!” “这怎么可能!!” 随着陈默眼前最后一面映射出李萌的镜像破碎,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传遍整个虚空。 “不——!!!” 陈默听着虚空中传来的不甘怒喝,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重煞的压箱底手段还未施展出来。 果不其然,虚空中的所有镜面在哀嚎声声下之后尽数消失,诡异的舞曲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虚空中每一面镜面破碎之地,一道道黑色怨气能量在陈默眼前迅速汇聚。 最后彻底逐渐融合成一个身高数十米,三头六臂的怪物。 陈默定睛一看,正是前三任房子主人的头颅。 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过多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终于肯出来了吗?” 那三头六臂的怨气怪物巍然耸立于虚无之中,如同降临的灾厄化身。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六只蕴含着无尽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陈默身上。 混合着三种声线的怪异嗓音在空间中回荡,满是怨毒: “好个死道士!” “你竟敢毁我等修行,那就下第地狱去吧!” 陈默立于原地,神色却依旧平静,眉心道眼金光流转,相比之下气势丝毫不输对方。 “煞气聚集,危害人间。” “就凭你们想杀我?” “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陈默话音未落,那三头六臂的怪物已被彻底激怒! “狂妄!!” 赵德明的头颅发出震天咆哮,一条由凝固血液与碎骨组成的巨臂猛地抡起向陈默砸来。 巨臂未至,那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将空间都染成一片猩红。 陈默眼神一凝,侧身一躲,庞大的拳头和他擦身而过。 也就是趁着陈默闪身的瞬间,怪物的另外五只臂膀随身而动,从五个不同的方位朝陈默袭击而来,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碰……” 一声剧烈的声响传来,五只臂膀被陈默道眼中所散发出的金光尽数挡住,寸进不了分毫。 光罩之下,陈默依旧稳稳站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没有丝毫慌乱。 怪物愣神,眼神中很是惊恐。 “这……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邪法?!” 李萌的头颅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的力量……竟然无法撼动他分毫?!” 赵德明的头颅也发出惊疑不定的低吼,那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周蓉的头颅虽未言语,但那死死盯着陈默周身金光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撼与一丝……畏惧! 它们融合之后的力量何等庞大?五臂齐出,更是封死了所有退路。 可竟然……连对方一层薄薄的金光都无法突破? 就在三头怪物因震惊而愣神的瞬间,陈默动了! 只见他手中阎王印瞬间爆发出无尽的血红色光芒,朝怪物的心脏部位极速冲去。 “呃……!!” 随着一声痛苦的嚎叫声响起,怪物的心脏部位竟被阎王印所散发出的红光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怪物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语气颤抖着看向陈默: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净言和尚寻仇 陈默冷笑一声,淡淡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们的表演结束了。” 话音落下,陈默手中的阎王印轻抬,一股强大吸引力朝着身形巨大的怪物身上的黑气引导而去。 只见这三头六臂的怪物不停发出一阵阵哀嚎,身体的黑色煞气被阎王印不断吸收。 随着煞气被快速抽离,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萎缩淡化。 赵德明那颗狰狞的血色头颅最先变得透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后,彻底消散。 紧接着是李萌那扭曲的面容,在一声尖锐的悲鸣中化为乌有。 最后是始终沉默的周蓉,她那空洞的眼神凝视着陈默,直至彻底湮灭,仿佛带着某种未尽的执念。 片刻之间,那原本巍峨恐怖的巨大怪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几缕稀薄的黑气尚在空中飘散,也被阎王印尽数吸纳。 镜中界失去了支撑,开始彻底崩塌,周围的虚无瞬间破碎,现实世界浴室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出来。 陈默站在浴室中央,手中的阎王印微微震动。 印身上那亮起麒麟纹路已从原本的十三道变成了十五道。 他握了握手中的阎王印,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力量又浑厚了不少。 “这重煞果然不同凡响,竟能让阎王印亮起两道纹路。” 话音落下,陈默收起阎王印,抬头的瞬间忽然发现了空中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白色晶块。 “这是?” 他喃喃一句,道眼扫过眼前凭空出现的晶块。 那晶块约莫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半透明,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流光缓缓转动。 “灵珀!” 陈默眉头微挑,眼神中露出一丝讶异。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来历,这是由天地灵气汇聚凝成的一种灵宝。 “怪不得这房子可以凝聚重煞,原来这是灵珀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而是将道眼所散发出的金光包裹手掌,缓缓靠近那悬浮的晶块。 当他的手触碰到晶块表面时,一股冰凉感瞬间传遍手心。 这时,门外的二虎等得焦急的二虎有些按耐不住声音传来: “陈哥!里面啥情况!” “需要俺过来帮忙吗?” 陈默闻言,迅速将灵珀用两张黄符包裹好放入布包之中。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已恢复正常的浴室,扬声回应道: “没事了,事情解决了。” 门外,二虎刘萱等人正紧张地等待着。 见他安然无恙地走出,且周身再无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二虎长舒一口大气,拍着胸脯道: “哎呦俺的娘,陈哥你可算出来了!” “刚才里面一会儿没声儿一会儿光乱闪,俺还以为星球大战呢。” 刘萱头顶的狐耳放松地微微抖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弥漫在整个房子里的那股沉重怨念已经彻底消失了。 少妇这会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带着哭腔连连道谢: “陈先生,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陈默语气平静,对少妇道: “分内之事,付钱就好。” 此话一出,少妇似乎反应了过来,立马从身后掏出一叠钞票,看样子似乎有一万块左右。 陈默也不细数,收下钞票之后便放入布包: “纠缠此地的根源已除,你可以安心了。” “不过此地气场被侵蚀太久,建议你最好还是另寻住处,这房子……处理掉为好。” “我明白!我明白!” 少妇忙不迭地点头,心有余悸道: “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了,我马上就搬走,这房子说什么也不要了!” 陈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二虎和刘萱离开了房子。 走在返回铺子的路上,二虎和刘萱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陈默的右手却下意识地在口袋里轻轻摩 挲着那枚灵珀,暂时停下了脚步。 他拿出黄符包裹的灵珀,对着刘萱道: “拿着这个,这东西可以帮助你控制身体内的天狐血脉。” 说着,陈默便把灵珀递到后者手中。 刘萱看着手中这被黄符包裹住的晶体,两只狐耳因为好奇而微微抖动: “陈先生,这是什么啊?” 陈默看着那在黄符包裹下依然透出淡淡乳白色光晕的晶块,解释道: “此东西叫灵珀,是天地灵气高度凝聚所化的灵宝,本身蕴含极为精纯平和的灵韵。” “你体内天狐血脉躁动不安,本质上因为它与你自身魂魄尚未完全契合所致。” 他指了指灵珀: “这灵珀中的纯净灵力恰好可以作为一种缓冲。” “你随身佩戴,或者在你感觉血脉之力难以控制时握在手中,借助其灵力调和,能让你更容易平复血脉的躁动,加速你对这股力量的掌控。” 刘萱闻言,眼中露出欣喜与感激之色,心中升起一抹暖流。 没想到陈默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自己。 “我明白了,陈先生!谢谢您!” 陈默微微颔首,看着刘萱的狐耳眼神闪过了一抹担忧。 这天狐血脉极为强大,如果一旦压制不住,那必定会引来许多势力的觊觎。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想办法让刘萱控制身体中这股血脉之力。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一股十分不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畜牲!站住!!” 陈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神一凝,知道麻烦上门了。 他缓缓转身,面色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一众和尚。 二虎立刻紧张地挡在陈默身前,刘萱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刚刚得到的灵珀,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头顶的狐耳因紧张而微微竖起。 只见净言和尚带着十几个手持戒棍、面色不善的武僧快步逼近,在陈默三人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形成半包围之势。 净言和尚脸上再无之前的伪装,只剩下了赤 裸的怨毒与杀意。 他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兔崽子,终于让我逮着你了!” 净言和尚咬牙切齿,沉声道: “伤我师侄,辱我德光寺,今日要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净言的法号就倒着写!” 他身后的武僧们也齐声怒喝,一个个身上戾气尽显,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陈默面对如此阵仗,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二虎,上前一步。 他目光淡然地扫过净言和他身后的武僧,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怎么,净言大师?” “上次演戏讹诈不成,这次是打算仗着人多开始明抢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十八罗汉阵 “笑话!” “我堂堂德光寺监寺,会来讹诈你这无知小儿?” 净言和尚说着,脸上丝毫不见脸红,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僧立刻嗤笑道: “净言师叔,跟这种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道士啰嗦什么?” “瞧他这寒酸样,怕是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吧?” 他故意用戒棍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陈默。 另一个高瘦的武僧接口,目光淫邪地瞟向刘萱: “就是,还带着个长耳朵的妖女,一看就不是正经路数。” “师叔,把这小子废了,这妖女抓回去,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东西来。” 他的话引得周围几个武僧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但眼神同样倨傲的武僧上前一步,用戒棍指着陈默的鼻子: “喂,小子!” 现在跪下来给净言师叔磕头认错,说不定我们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不然……”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戒棍挥了挥,几乎要戳到陈默额头。 二虎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 “我呸!你们这群秃驴,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除了以多欺少还会什么?有本事跟你虎爷爷单挑啊!” 刘萱被那些污言秽语和淫邪的目光气得脸色煞白,握着灵珀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下意识地向陈默身后缩了缩,狐耳因恐惧和愤怒而紧紧贴在发间。 陈默面对如此阵仗和不堪入耳的侮辱,却只是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二虎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淡然地扫过净言和他身后那群满脸傲然的武僧。 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哦?” 陈默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德光寺的高徒,原来都是这般满嘴喷粪。” “怪不得净言大师上次讹诈起来那般熟练,看来是家风渊源,一脉相承啊。” 他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净言和所有武僧脸上。 净言和尚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气得几乎要吐血,指着陈默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放肆!” 那满脸横肉的武僧勃然大怒,抡起戒棍就要上前。 “慢着!” 那高瘦武僧却拦了一下,阴笑道: “急什么?让他嘴硬!” “等会儿打断他全身骨头,让他想说都说不出来。” 话音落下,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戏弄和残忍,仿佛对面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年轻武僧也跟着起哄,脸上的兴奋劲都快按捺不住: “就是,师叔,下令吧!兄弟们手都痒了!” “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咱们十八罗汉阵的厉害!” 其他武僧也纷纷鼓噪起来: “废了他!” “把他那张臭嘴打烂!” “还有那妖女,抓起来!” 净言和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诸位师弟,布十八罗汉阵!给我往死里打!” “结阵!” 武僧们齐声大喝,声震四方。 他们脚步迅疾移动,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包围圈,将陈默三人牢牢围困起来。 二虎和刘萱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二虎咬牙硬撑,额角冷汗直流。 他看了看陈默,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陈哥,俺挡前面争取时间!你和刘萱妹子先走!” 刘萱更是脸色苍白,体内的天狐血脉在那佛门刚猛气息的压迫下隐隐躁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只能紧紧依靠手中的灵珀传来的一丝清凉稳住心神。 陈默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愈发冰冷锐利。 只见他轻轻拍了拍二虎的肩膀,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淡淡道: “你保护好刘萱,我来会会这群垃圾。” 众武僧听到陈默这话,众武僧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哄笑声。 那满脸横肉的武僧笑得前仰后合,戒棍杵着地方才站稳: “哈哈哈!他说什么?” “垃圾?他说我们是垃圾?” “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高瘦武僧阴恻恻地接口,目光讥讽的朝陈默身上打量一番: “死鸭子嘴硬,我看这野道士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哈哈哈哈………” 其中一位年轻武僧更是将戒棍一杵,语气充满了挑衅: “小子,今天就让爷爷们好好教训教训你!” “免得你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师弟们!上!!” 净言和尚不再废话,厉声下令,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陈默在罗汉阵中骨断筋折的惨状。 十八名武僧齐声暴喝,声音响彻整个街道。 他们脚步踏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战鼓擂动。 手中戒棍挥舞,带起道道劲风,朝着陈默的方向夹击而去,封死了所有退路。 身处阵眼之外的二虎和刘萱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二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阵中,拳头攥得发白。 刘萱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天狐血脉在那至刚至阳的佛力压迫下剧烈翻腾。 她只能拼命握紧灵珀,借助那丝冰凉气息稳住几乎要失控的力量。 就在一阵冲杀喊声中,现场一片烟尘四起。 想象中的陈默被围殴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众武僧脸上的表情巨变。 只见陈默眉心间的道眼释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形成一个防护罩,将三人笼罩在其中。 武僧们的攻击尽数被光罩挡下,而后也被猛地弹开。 “这……这是什么法术!” 那个满脸横肉的武僧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盯着陈默,仿佛见鬼了一般。 净言和尚眼神一凝,看出了陈默的门道。 他轻轻拍了拍手,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讶异,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獗: “好好好!” “没想到你这小畜牲竟还有道眼护身!” “简直是遇到大宝贝了!” 话音落下,他的眼中贪婪尽显,对着一众僧众道: “活捉他!” “我要挖了他的道眼!!”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九霄玄雷决 净言和尚此言一出,原本只是奉命行事的武僧们眼中也瞬间爆发出炽热的贪婪光芒。 道眼!这可是传说中的先天神通,若能夺取献给寺中,他们的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道眼?!师叔,您没看错吧?!” 那高瘦武僧呼吸都急促起来,看向陈默眉心的金光如同饿狼看到小羊羔。 “挖了他的道眼!献给方丈大师,我们都能得到重赏!” 年轻武僧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受赏的风光场面。 “结困魔阵!别让他跑了!注意别伤到那颗眼睛!” 净言和尚厉声指挥,此刻他眼中只有陈默眉心上那枚散发着诱人金光的道眼,之前的愤怒都化为了极致的贪婪。 他甚至已经想好挖出道眼后,定要逼问出这道眼的修炼法门。 十八武僧阵势再变,不再是刚猛的攻击,而是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陈默,要将他彻底禁锢住。 “陈哥小心!这帮秃驴要下黑手!” 二虎急得大吼,想要冲上前帮忙,却其中几位武僧的戒棍逼退。 刘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这群武僧的力量在片刻间提升了不少。 陈默看着一众武僧毫不掩饰的贪婪模样,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既然你们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低声沉吟,虽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见陈默眉心的道眼骤然金光大盛,右手双指作剑,口中念念有词: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随着陈默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原本烈日当空的天气陡然突变! 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翻涌而来的厚重乌云吞噬。 整个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暗沉下来,如同夜幕提前降临。 乌云之中,雷霆一闪而过,沉闷而威严的雷鸣声由远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到众人身上。 陈默周身那原本只是护体的金光,此刻已经逐渐缠绕上了隐隐浮现的紫色电流。 所有武僧,包括净言和尚在内,脸上的贪婪和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抬头望着那雷光大作的天空,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 “天……天雷?!” 那满脸横肉的武僧声音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握着戒棍的手抖得厉害。 “他……他怎么能引动天雷?!这不可能!” 高瘦武僧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瞬间感觉自己双腿一软,生不起半点反抗之意。 净言和尚也是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 “这是破煞九决!!” “快!散开!快散开!” 净言和尚嘶声力竭地大吼,试图让弟子们逃离。 可一众武僧仿佛被定住一般,脚步未挪动分毫。 就在众僧骇然之际,陈默已然朝着冲在最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武僧面前。 只见他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双指轻轻向前一探。 “九霄玄雷诀!敕!” “轰隆——!!!” 一道刺目的紫色闪电从乌云中毫无征兆般瞬间降下,精准无比贯穿了那横肉武僧的头顶! “呃啊——!!” 那武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便被刺目的紫光吞没。 他手中的精铁戒棍在雷光触及的瞬间就化作了一滩赤红的铁水。 身上的僧袍焦黑破碎,皮肤瞬间碳化,一股焦糊恶臭弥漫开来。 雷光散去,那武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只见他全身上下冒着缕缕青烟,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生死不知。 静!死一般的寂静! 净言和尚和一众武僧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鬼………见鬼了!!” 一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武僧终于崩溃,丢下戒棍,抱头尖叫着向后逃窜,却被其他同样吓破胆的同伴绊倒。 “饶命!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剩下的武僧再也顾不得什么阵法,什么命令,纷纷丢下戒棍,朝着陈默的方向拼命磕头求饶。 净言和尚全身上下止不住发抖,看着地上弟子的尸体,又看了看被金紫电光环绕的陈默。 现在才算是知道,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惹的起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二虎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崇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握草!!!” “太……太牛逼了!” 刘萱这时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陈默,眼睛一眨不眨。 她是万万不敢相信,以前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如今竟然真的出现在现实之中。 陈默眼神淡漠的扫过眼前吓的屁滚尿流的一众武僧以及愣神的净言和尚。 他清楚的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今天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干净,那以后的麻烦肯定会接踵而至。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下辈子,再做个好人吧。” 话音落下,陈默双指作剑,朝另外一个方向挥动。 又是一道声势浩大的紫色闪电劈下,直朝其中一个落荒而逃的武僧追去。 就在二者即将接触的瞬间,一道低沉而又沧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施主,停手吧。” 话音出现的瞬间,雷霆尽被一道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袈裟裆下。 紧接着,一道手持禅杖的年迈和尚如鬼魅般出现在陈默身前。 陈默眼神一凝,他从眼前这个老和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气息。 看到年迈和尚的出现,众武僧脸上满是兴奋,齐声呐喊着: “方丈!” “太好了!方丈来救我们了!” 净言和尚看到来人也不由的心神一松,仿佛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 陈默眉梢微挑,打量一眼眼前的老和尚,沉吟道: “老和尚,你要给他们出头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阴谋 听到方丈的话,原本绝望的武僧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方丈!救命啊!” “师祖!这魔头要杀光我们!” 陈默面对眼前的苍老和尚神色不变,周身电光隐现,再一次冷冷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老和尚,你要给他们出头?” 净尘方丈单手立掌,语气诚恳: “阿弥陀佛。” “施主,贫僧净尘。” “门下弟子贪婪成性,冲撞施主,实属咎由自取。 “贫僧管教不严,在此向施主致歉。” 他姿态放得很低,先承认了过错,继续道: “然而,杀戮终究有伤天和。” “可否请施主看在贫僧薄面,饶他们性命?” “我德光寺愿为此做出赔偿,并严加管束门下弟子,绝不再与施主为难。” 说罢,他甚至微微躬身,展现出一副谦卑姿态。 这番做派,让二虎和刘萱都觉得这老和尚似乎真的明事理。 陈默眼神微动,看着眼前说话如此客气的老和尚心里没由来升起几分警惕: “赔偿?” “你倒说说看你能怎么赔偿?” 众武僧听到自家方丈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护短的方丈为何今天的态度大变。 居然向陈默这个欺负他们的罪魁祸首如此卑微。 净言和尚看到方丈师兄如此态度也是脸色一沉。 他扯了扯嗓子,盯着净尘方丈哽咽道: “方丈师兄……!” “这小畜牲不仅毁谤我德光寺名声,还残忍杀害我门下弟子!” “您……您要为他们做主啊!!” 闻听此言,净尘方丈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 但其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抹杀意,不过隐藏的极好。 他目光和平的看向净言,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警告神色: “闭嘴!” “此事本就是我们德光寺有错在先!” “难道你以为本方丈是是非不分之徒吗?” 此话一出,仿佛堵住了在场德光寺所有和尚的嘴,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个面色阴沉如水,原本以为方丈的到来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可现在看来,这种幻想几乎是要破灭了。 陈默眼角微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副场面。 似乎有些期待接下来净尘和尚的下一步动作。 净尘方丈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缓缓走到陈默身前道: “此乃菩提子,对稳定血脉、凝神静气有奇效,赠与这位女施主,聊表歉意。” “希望施主将此事揭过,贫僧自会带着门下弟子回山门赎罪。” 他打开玉盒,那枚龙眼大小的白色珠子确实有一股亲和灵力隐隐透露出来。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被眼前菩提子吸引,能感觉到对方手里这是个好东西。 他刚想伸手接过玉盒,净尘方丈那原本平和的目光顿时变得狠厉起来,嘴角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递出玉盒的手猛地向前一送,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极其隐晦的黑色光芒,直朝刺陈默的心脏部位抓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九环长禅杖无声无息地点向地面。 一道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向陈默周身,将后者牢牢束缚在原地。 “小辈!你的命,老衲收下了!” 净尘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哪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那蕴含黑色光芒的力量极其阴毒,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 而地面的禁锢更是断绝了陈默闪避的可能! “陈哥!” “陈先生!” 二虎和刘萱脸色猛的一变,失声惊呼!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净言和尚和众武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方丈威武!” “杀了这魔头!” 他们原本还以为今天这口气就要这么咽下去。 可现在看来,他们这方丈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需要趁对方不注意之时一招必杀!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偷袭,陈默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带着一丝嘲弄,以及更浓厚的杀意。 “老秃驴,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他冷哼一声,阎王印瞬间浮现于身前然,虽然只是一瞬间,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点致命的攻击。 “咚!” 两者相互碰撞的一瞬间,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二人的身形拉开了数十米。 而陈默的脚步骤然一动,借着反作用力轻而易举的稳住身形,逃离了九环禅杖的控制。 同时,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一束紫色雷霆毫无征兆般劈向净尘。 净尘方丈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营造的假象和致命偷袭,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看穿并化解! 更可怕的是,这极速逼近的雷霆,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抽身逃离,却怎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碰!!!” 一道紫色雷霆瞬间从净尘方丈光溜溜的头顶劈下。 “啊——!” 净尘方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光洁溜溜的头颅瞬间被劈的乌漆麻黑。 整个人身体不断颤抖,连同嘴角也跟着僵硬起来,那枚装着菩提子连同玉盒一起掉落在地。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护体袈裟应声破碎。 在场一众和尚看的目瞪口呆,他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万万没有想到自家道行最高的方丈居然在陈默这个野道士身上吃了亏。 二虎和刘萱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刚才还在担心陈默躲不过那一击偷袭。 现在看来,陈默早有预料。 陈默眼神一凝,身上道眼所散发出的金光越来越耀眼。 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净尘方丈,语气无比冰冷: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们放弃了做人的资格。” “那么现在,我便送你们下地狱里去团聚吧!” 第一百九十章 团灭 陈默这话清晰的传达到他们每个人的耳中,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他不再保留,眉心的道眼金光彻底爆发与手中瞬间凝实的阎王印玄光交相辉映! “九霄玄雷,听吾号令!天威浩荡,除邪斩妖!” “九霄玄雷决—敕!!” 话音落下,原本天空雷声大作紫色雷霆似乎接收到信号一般更加猛烈,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的轰鸣声。 “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彻底激怒,翻滚咆哮! 这一次,不再是数道雷霆,而是成百上千道紫色电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锁定了在场每一个德光寺的和尚。 包括惨叫的净尘,惊恐的净言,以及那些刚刚露出狂喜之色,此刻却彻底化为绝望的武僧! “不!方丈救我!” “饶命!大哥饶命!我们错了!!” “我不想死啊!” 哀求声、惨叫声、一切声音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之中。 刺目的紫光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一股股焦糊恶臭伴随着血肉烧焦的青烟冲天而起。 所有的一切都在至阳至刚的天雷之下化为飞灰。 看着眼前弟子一个个化为灰烬,净尘方丈的心如刀绞,眼神中的愤怒都快要喷出火来。 “好!好!好得很啊!!” 他与运起全身最后一丝血气之力才堪堪抵挡住天雷的攻击。 不过身后的净尘和尚就没那么好运气,随着一道紫色雷霆闪过,便化为了飞灰消散在原地,连同尸体都没留下。 现场一片狼藉,雷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除了净尘方丈之外无一个活口,德光寺所有僧众尽数化为齑粉。 “小子!” “想不到你心肠竟如此歹毒!” 陈默冷笑一声,眼底寒意尽显: “歹毒?” “论歹毒,我比不上你们半分!”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们机会,本不想动手纠缠。”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愈发冷漠: “但是你们这群垃圾,似乎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陈默冷笑一声,瞥了净尘方丈一眼: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下地狱忏悔吧!” 话音落下,陈默不再多言,双指作剑略微向前一指。 一道天空中一道积蓄已久的紫色雷霆瞬间爆发,从乌云中直冲而下。 净尘方丈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没想到陈默出手如此迅速果断。 “轰隆………” 世界瞬间恢复了宁静,陈默身上紫色雷光逐渐退去,天空密布的乌云也随之而散。 净尘方丈化为了飞灰,临死前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估计他也没有想到,作威作福了一辈子,今天自己性命居然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街道。 之前还站着的十几个德光寺僧众,此刻已然全部消失。 只剩下地上一些焦黑的痕迹和零星冒着青烟的残渣,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街道上,唯有陈默、二虎、刘萱三人站立。 二虎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边的震撼。 这手段太可怕了,这是他第一次见陈默施展出这九霄玄雷决。 想不到这威力如此逆天,竟直接将德光寺的一众和尚销了户,连身体都没留下。 设想那些声势浩荡的紫色雷霆如果劈到自己身上,那估计自己也是烟都没剩下了。 想到这,他咽了口唾沫,对陈默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而刘萱这边脸上的震惊之色也溢以言表,陈默这恐怖的手段她从来没有见过,就真是好像是那些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不,现场所见,显然比电视剧里的场景更为震撼。 但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暖流,说到底,陈默这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动用这样惊世骇俗的手段。 这让原本就对陈默有好感的刘萱心里产生了几分异样感觉,脸上浮现一抹绯红,毛茸茸的狐耳也悄无声息的趴了下去。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满地的狼藉,确认再无一个活口。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依旧散着温和灵力的菩提子,擦去灰尘放入还在脸红上的刘萱手中。 “这东西对你有用,估计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天狐血脉。” 话音落下,刘萱刚想说什么,陈默的目光便转向一个极其隐蔽的街道角落: “出来吧,看了那么久,也应该是看够了吧?” 陈默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骤然死寂的街道上。 二虎和刘萱顿时一惊,立刻从各自的震撼与思绪中惊醒。 顺着陈默的目光,警惕地望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们完全没察觉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人! 短暂的沉默后,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果然瞒不过阁下。”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来人并非僧人打扮,而是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显然也是个有道行之人。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震惊,以及一丝强扯出来的笑容。 “你是谁?” 陈默沉声寻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意味。 青衣男子看着陈默依旧残留着淡淡金光的眉心。 他拱了拱手,态度带上了几分讨好之色,生怕陈默一个不爽把他也给劈了。 “在下特调局,钟离。” “接到上级命令,特来来处理德光寺一事。” 钟离在这里耍了一个心眼,他们特调局是接到了德光寺的举报这才派出人手调和。 但是他刚才在见识过陈默的雷霆手段之后,心里就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所以实话,那是必然不可能说的,万一把自己也给搭上就完犊子了。 “特调局?” 陈默目光微动,这是那个专门处理这些特殊事件的部门,和749局这个负责调查的组织同属一类。 他语气顿了顿,话语中又多了几分冰冷: “怎么?” “难不成你也要来找我的麻烦?” 第一百九十一章 石磨盘 陈默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和眉宇间尚未完全敛去的雷霆之威,让钟离瞬间头皮发麻。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回答稍有差池,眼前这位煞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不敢!阁下千万别误会!” 钟离连忙摆手,脸上那强扯出来的笑容更加勉强,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我们特调局虽然负责处理特殊事件,但首要原则是维护稳定,分清是非曲直!” “德光寺这群人假借佛名,行事嚣张,意图杀人夺宝,其行径与邪魔外道无异!” “阁下出手,乃是自卫,更是为民除害!” 他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引起误会,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默的脸色。 “我们接到消息时,本想前来调解。” “但这………” “赶来之时阁下已经……已经解决了问题。” 钟离斟酌着用词,绝口不提他们最初可能偏向德光寺的立场。 “说句实话,看到德光寺如此下场,我们内部不少同事只怕还要拍手称快。” “这群和尚,平日里没少借着身份和那点微末道行欺压良善。” “我们早就想动他们,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和合适时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特调局确实对德光寺的一些行为有所不满。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安抚陈默的情绪,撇清关系。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道眼微光流转,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那目光让钟离感觉仿佛自己被彻底看穿,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一旁的二虎松了口气,低声道: “原来不是来找茬的。” “妈呀,俺还以为一个接一个呢。” 刘萱也稍稍放松,但依旧警惕地看着钟离。 片刻后,陈默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 “既然如此,此事已了。” “你们特调局打算如何处理后续?” 钟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暂时安全了,连忙表态: “阁下请放心!” “后续事宜,我们特调局会全权处理!” “现场我们会清理干净,对外会统一口径。” “定义为德光寺僧众修行邪法,引动天雷反噬,自取灭亡。” “绝对不会将阁下牵扯进来!” 这个处理方案,显然是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已经灰飞烟灭的德光寺,完全保全了陈默。 这对于特调局来说,虽然有点和稀泥,但无疑是最省事、最能避免与陈默这等恐怖人物冲突的选择。 陈默深深看了钟离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他并不在意特调局如何上报,只要不来找他麻烦即可。 若真有不长眼的想来追究,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尝尝破煞九诀的滋味。 见陈默同意,钟离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点的笑容: “多谢阁下理解!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张带着特殊符文的名片,双手递上。 “这是特调局高级顾问的名片,持有此物,在官方层面会方便许多。 “也算是我个人对阁下的一点心意。” “阁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官方行个方便的小事。” “或者遇到一些不长眼的宵小,亮出此物,或许能省去一些麻烦。” 他这明显是在示好,甚至可以说是投资。 陈默展现出的实力太过逆天,与之交好,远比与之交恶来得明智。 陈默瞥了一眼那张名片,感受到上面淡淡的官方气运印记,略一沉吟,便接了过来。 “好意心领了。” 收下名片,陈默不再多言,对二虎和刘萱道: “我们走。” “是,陈哥!” 二虎连忙应声。 刘萱也轻轻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菩提子。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陈默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钟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如同被火烧一般之后的街道。 “我的个乖乖…” “天生道眼,阎王印,破煞九诀……” “陈默这活阎王不知道还有多少手段。” 他低声喃喃,随即拿出特制的通讯器,开始呼叫后勤人员前来处理现场。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 但一个重宝的年轻强者横空出世,注定要在圈子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同时,得知方丈身死消息后的德光寺内,众僧顿时失了主心骨。 所有僧从都忙着收拾行李跑路,整个寺院刹那间被搬的空空如也,连装有渡空和尚所服用的药罐也被师兄弟拿走。 渡空和尚躺在禅房内,面如死灰的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吵闹声,心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他的眼角两行血泪顺流而下,心里已然明白方丈和监寺是为了给他讨回公道这才失了性命。 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回想着这二十多年寺内净言监寺对他的照顾,内心更是悲痛不已。 “师叔……” “方丈……” 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疯魔,发出一声怒吼。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杀了陈默那个畜牲为你们报仇!!”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股蕴含着黑气的佛光隐隐进入他的眉心…… 陈默这边,经过几天的休息调整后又恢复了不少状态。 此次使用九霄玄雷决对他的消耗不小,几乎掏空了他此前积蓄的所有法力。 刘萱也在陈默的的指引下学着控制自己体内的天狐血脉,如今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一些小术法。 二虎最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陈默教他了一些最基础的入门道法,每天都在拿着朱砂笔练习符咒。 今天,一个背着石磨盘的中年汉子上门。 也是白事铺经过此次事件后开门的第一笔生意。 铺子内,陈默和中年汉子相对而坐,刘萱和二虎也在一旁。 二虎边给二人倒茶,边好奇的往中年汉子背篓中的石磨盘瞟。 刘萱则是竖起了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陈默喝茶的动作,脸上有一丝绯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年男人猛灌一口茶,率先开口: “陈师傅,您好。” “我叫周民国,是住在周家村的一户农户。” “今天找您是我们家遇到了些怪事,想请您帮帮忙。” 第一百九十二章 鬼推磨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双手紧紧握着茶杯,脸上有说不出的紧张。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铺子里的规矩明白吗?” 周民国点了点头,从破书包里翻出已经折叠的三千块钱推到陈默身前: “明白,陈师傅。” “希望您能尽快出手,也好让我们一家过回安生日子啊!” 陈默看了一眼眼前的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 从柜台后拿出一柱冥香点燃放入香炉中,这才开口道: “慢慢说,具体怎么回事?” 周民国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巨大勇气才能回忆那些可怕的场景: “事情得从半个多月前说起。” “那天,我去后山捡柴火,在山沟里看到了这个石磨盘。” 他指了指背篓里那个看起来边缘有些破损的石磨。 “我觉得这磨盘还挺完整,扔了怪可惜,就费劲巴拉地背回了家,想着以后磨个豆子、玉米啥的能用上。” “刚开始那两天没啥特别的,就是觉得屋里头比往年这时候凉快不少。” “我们那会还挺高兴,以为是今年夏天来得晚。” 说着,周民国的眼神开始变得惶恐,脸色也变得极为不自然: “可没过几天,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 “先是家里的牲口!” “我家养的那几条看门狗,一到半夜就冲着放磨盘的柴房方向拼命叫。” “那声音,叫得那叫一个惨啊,好像有人要杀了它们一样。” “可当我去看的时候啥也没有,这狗子们都畏畏缩缩的躲到了墙角里,抓都抓不出来。” “紧接着鸡圈鸭舍也乱了套,鸡鸭扑棱着翅膀乱飞乱撞,像是被什么东西撵着跑!” “第二天一看,好几只鸡鸭直接就瘫在窝里蔫头耷脑的,没两天就死了。” “奇怪的是身上也没伤口,就死的不明不白。” 二虎听得屏住了呼吸,似乎对这事很感兴趣,也许是这大叔和他都是村里人的原因。 刘萱的狐耳也警惕地竖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周民国身后的磨盘,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民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脸上恐惧更甚: “这还不算最邪门的!” “最吓人的是……半夜这磨盘在没人的情况下就自己动了!” “鬼推磨?” 二虎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神中的感兴趣之色更浓。 “对!就是鬼推磨!” 周民国猛地点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二虎: “而且这情况有好几次,都是在半夜十二点左右。” “那时候我们全家都被一种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给吵醒了!” “那声音又沉又闷,就是从柴房传来的!” “我大着胆子爬起来,扒着窗户缝往里看……” “我的娘哎……”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石磨盘……它自己在转!” “上下两片磨盘,就那么凭空一圈一圈地自己转!” “明明磨眼里什么粮食都没有,可它就是在那里转!”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愈发颤抖,眼珠子都快要瞪的掉出来。 “而且……” “磨盘周围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影子!” “那影子又模模糊糊的,好像一阵烟似的。” “可细看又啥也没有!只有磨盘在一直不停的转!!”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回屋,用被子蒙住头,可那轰隆隆的声音愣是响了大半夜才停!” “这之后,我婆娘开始不对劲了。” 周民国痛苦地抱住头,眼泪都快要流下了来: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说胡话,半夜惊醒就说梦见有个白色的影子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睡觉。” “没几天功夫,她人就瘦得脱了形,连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了,整天浑浑噩噩的。”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指着那石磨盘,几乎是嘶吼着说: “我知道就是这鬼东西搞的鬼!” “所以我把它扔到村外的大河里,想着这样就会没事。” “结果第二天一早,它完好无损地立在我家院门口!” “我不信邪,又把它背到后山乱坟岗,挖了个深坑埋了!” “您猜怎么着?” “天刚亮,它又端端正正地摆在院子中央!” “就像……就像长了腿,自己认路回来了!” “它这是赖上我们家,要害的我们家不得安宁啊!!” 周民国说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 “陈师傅,您可得救救我们全家啊!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铺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周民国粗 重的喘息声。 二虎已经被这诡异石磨彻底吸引了视线,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后者,似乎想从其中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刘萱后背也突然升起一片凉意,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陈默听完,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石磨盘前,眉心的道眼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沉吟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周民国。 “你的判断没错,根源确实在此物。” 他指着石磨盘,缓缓道: “看这石磨的状态,应该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东西常年受地脉阴气浸润,又因研磨五谷,是孤魂野鬼最喜欢的藏身之地。” “那白色虚影应该就是被石磨所吸引而来。” “而女子体阴,最容易招这些东西惦记。” “所以她才会缠上你妻子。”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思索片刻这才开口: “至于为什么你甩不掉他…” “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已经和你们家产生因果。” “它可以凭借着你和你妻子的气息一次又一次的找回来。” 周民国听得脸色惨白,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陈默: “陈先生,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该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东西的纠缠!” 陈默闻言轻轻拍了拍周民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着急。” “那东西现在不在你带来这磨盘里。” “估计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话音落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已经折叠好的三角形黄符递到对方手中: “把这黄符放在枕头下面,今天就可以睡个好觉。” “不过……” “要想彻底摆脱这东西的纠缠,还是得去你家里一趟,了解具体的情况。”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尸鼬 “多谢陈师傅!多谢陈师傅!” “有这符,今晚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他脸上的惊恐稍缓,但眼底的忧虑仍未散去: “那……陈师傅,您什么时候能跟我去家里看看?” “我……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就怕那东西今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陈默略一沉吟,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夜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二虎,刘萱。” “你们带上一些我给你们准备的符箓,一起去看看。” 话音落下,二虎立刻拍了拍胸脯: “好嘞,陈哥!” “俺这两天勤学苦练,已经学会画符了!” “这次指定让你好好看看俺的训练成果!” 周民国更是感激不尽,连忙起身带路。 心里一直担心着自己媳妇,生怕下一秒就出现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离开白事铺,坐上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周家村而去。 一路上,周民国指着方向,口中还在不断描述着那石磨盘回来后家里又出现的一些细微怪事。 比如水缸里的水莫名变凉、灶台里的火苗有时会无故变成幽幽的绿色等等。 陈默静静听着,心中对那这石磨的特性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刘萱则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随着靠近周家村,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湿气息似乎加重了些。 到达周家村时,已是深夜。 村子不大,一路上也没有路灯,出租车师傅好几次都走错了地方。 周民国家那处位于村尾的院落,看样子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落,和村里别的房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院门推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带着陈腐的土腥气。 听到动静,屋内的周民国妻子李秀花立刻就跑了出来。 还没来的及说话就一把扑到了周民国怀里。 她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李秀花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经历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你刚走没多久,柴房……柴房那边又有动静了!” “好像……是……是好像有人在里面哭!” “还是个女人的哭声!呜呜呜……” 周民国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紧紧抱住妻子,安慰道: “没事…没事了……” “我请来了城里有名的陈师傅,这次肯定会平安过去的!” 说着,李秀花有些害怕的从周民国怀里露出一眼睛打量着陈默。 见对方是一群年轻人,脸上的恐惧之色没有丝毫减少。 “当家的?” “陈师傅看着这么年轻,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极小,几乎只有她和周民国两个人可以听到,不过还是逃不过陈默敏锐洞察力的感知。 周民国有些歉意的看着陈默,解释道: “陈先生您别往心里去,俺这媳妇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转而用坚定的语气对李秀花道: “别看陈师傅年轻,我们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都请他办过事情。” “可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李秀花听见自己汉子这么说话,心里对陈默的信任多了几分,歉意道: “抱歉陈师傅!” “您实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我就……” 陈默自然是没那么小气,毕竟自己的年纪就摆在那里,不知道的人不相信也正常。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院内的布置陈设,淡淡道: “无碍,我先看看你们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默眼神一凝,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站在院中,并未立刻走进放磨盘的柴房里。 而是轻轻往眉心一点,开启道眼查看整个房子内具体的阴气分布。 刘萱的狐耳微微颤动,她仔细感应着周围,低声道: “陈先生,柴房确实有很淡的阴气。” “但……感觉和之前石磨的阴冷不太一样。” “这院子里好像还有别的……” 二虎闻言,立刻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几张自己画的驱邪符,紧张地四下张望: “陈哥,让俺打头阵!” “正好试试俺的符效果怎么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哐当!” 一声脆响从房子内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屋内似乎有一个贴着地面爬行的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二虎大喝一声,壮着胆子就要冲过去。 “别动!” 陈默低喝一声,阻止了二虎。 他目光锁定黑影出现过的方向,眉头微皱: “那东西有实体,不是邪祟。” 话音刚落,院子角落的鸡圈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扑腾和惊恐的鸡叫声。 不过仅仅持续了两三秒就戛然而止,就好像瞬间被抹杀了一样。 周民国和李秀花吓得抱在一起,面无人色。 陈默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向鸡圈。 二虎和刘萱紧随其后。 来到鸡圈旁,只见圈门完好,但里面却躺着两只脖子被咬断的死鸡。 鸡血尚未凝固,显然刚刚遇害。 地上还残留着几个沾满鲜血的小型动物脚印,似乎带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味道。 “是……是黄皮子?” 周民国颤声问道,村里常有黄鼠狼偷鸡的传闻,他会有此猜测并不奇怪。 “不像。”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脚印和死鸡的伤口,眼神凝重了几分: “这伤口带着黑气,还有一些隐隐的尸臭味,怕不是普通动物那么简单。” “尸臭味!” 周民国眼睛睁的老大,语气都有些哽咽: “陈师傅,这到底是啥东西啊!” “我们家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情况!!” 陈默眼角微眯,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 “应该是尸鼬。” 听到陈默这话,在场的众人也是一脸疑惑,这都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词。 “陈哥,这尸鼬是啥东西啊?” “难不成也是啥阴邪玩意儿?!” 陈默斟酌片刻,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死鸡解释道: “这东西并非天生地养的精怪,而是黄鼠狼一类的鼬类。” “他们长期以坟地里的腐尸为食,尤其偏爱那些怨气重或者横死之人的尸体。” “时间一长,就会被死者的怨气和阴气感染,成为尸鼬。”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有几分疑惑: “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 “这东西一般都在乱坟岗一类的地方活动,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能吸引它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四章 胆小鬼 “这……这不应该啊…” “陈师傅,我们家除了那个捡回来的磨盘,就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和尸鼬那种邪性东西扯上关系!” 周民国说着,语气中有难以言喻的惊骇,他可以很确定的是家里除了磨盘没有其他的邪性东西。 陈默轻轻摇头,没有要继续思考下去的打算,准备先解决柴房中的怪事。 “先去柴房看看吧,说不定这东西是被那邪祟吸引过来的也说不定。” 周民国和李秀花闻言,脸上恐惧更甚,但还是强撑着在前面带路。 等到柴房门口,陈默便吩咐两人在门外等待,带着二虎和刘萱率先走了进去。 推开柴房虚掩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农具和干柴,光线昏暗,只有一丝月光从破旧的窗户外透入。 二虎立刻就要往里冲,被陈默抬手拦住。 “别着急,跟在我身后。” 陈默站定,目光扫过整个柴房,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堆最高的柴垛后方。 他通过道眼能清晰地看到,一团散发着微弱白光和阴气的能量体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还不现身?” 陈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右手捏了个简单的显形诀,一道黄符瞬间从他手中飞出,直击角落里的透明虚影。 “呀——!” 只听一声短促而惊慌的轻呼,那团能量体猛地一颤,被迫显出了形迹。 果然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魂魄。 她穿着几十年前样式的粗布衣服,身形单薄。 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大而空洞,此刻正写满了恐惧。 女人畏畏缩缩躲在柴垛后面,不敢看陈默。 “别……别打我……我……我没害人……” 女鬼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和明显的颤抖。 门外的周民国和李秀花听到这清晰的女子声音,吓得同时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鬼说话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这女鬼如此害怕的模样,二虎不由憨厚一笑。 他以前跟着陈默见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怨鬼,这么胆小的还是第一次见。 “俺的娘诶,陈哥!” “这鬼也太胆小了吧,和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刘萱的狐耳轻轻颤动,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微弱而胆怯的魂体波动,低声道: “她确实很害怕,阴气也很纯粹,不像是害过人的。” 陈默看着那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鬼,语气放缓了些: “你既然无害人之心,为何留在此刻恐吓生人?” 女鬼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陈默一眼,又迅速低下,带着哭腔小声说: “我……我死得冤……心里害怕,不敢去下面……” “之前一直浑浑噩噩的,在村子附近飘荡……” “直到……” “直到这家里多了那个石磨盘……”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外面: “那里面……有东西……吸引我……” “感觉靠近它,就没那么冷了,也没那么怕了。” “我就……就忍不住靠过来了……” “哦?” 陈默心中了然,这女鬼果然是被石磨盘吸引来的。 门外的周民国夫妇听到这话,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害怕又觉得这女鬼似乎……有点可怜? “这么说,那尸鼬不是你吸引过来的了?” “不是!” 女鬼说着,还是不敢正视陈默,生怕对方一个不讲理就把自己打的灰飞烟灭。 她可是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恐怖的气息。 心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之人道行绝对很强。 “这磨盘里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指引我,所以我才会不受控制……” “我…我没有想害他们的意思。” 陈默眼神一凝,见对方确实没有说谎的迹象,这才开口道: “阴阳有别,你留滞留阳间始终不是办法。” “我送你去地府转生轮回如何?” “我助你往生,解脱这无依之苦,可好?” “往……往生?” 女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会不会……很痛?” “下面……下面会不会有鬼差打我?” 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陈默有些无奈,这女鬼胆小得超乎想象。他耐着性子,语气更加温和: “莫怕,我打开通往阴司之路,过程并无痛苦。” “你生前未造大孽,下去之后自有公正评判。 “这样总好过你在此地担惊受怕,日渐消散。” 女鬼犹豫了许久,偷偷看了看陈默,感觉这个道行高深的年轻人虽然厉害但好像不凶。 她又看了看旁边眼神温和的刘萱,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低着头: “那……那好吧……” “谢谢……谢谢大师!” “不过…您……您轻点……我怕疼…” 听到这话,连二虎都忍不住嘴角抽 动了一下,紧张的气氛莫名缓和了些。 门外周民国和李秀花也松了口气,感觉这女鬼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陈默也不啰嗦,从包里拿出一张往生符,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陈默手中的往生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向那蜷缩在角落的女鬼。 女鬼起初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闭着眼睛。 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很害怕但我在努力配合”。 但当那温暖的金光笼罩住她时,她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包裹了她的魂体。 眼前女鬼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默的目光瞬间变得的锐利起来。 他看向门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走吧,这磨盘里估计有好东西!” 第一百九十五章 石髓 陈默这话一出,众人的反应各异。 二虎反应最快,虽然不明白“好东西”具体指什么,但陈默这语气他熟。 能让他陈哥说有好东西,那就说明这石墨必定不简单。 他立刻摩拳擦掌,既紧张又期待: “陈哥,啥好东西?” “难不成这破石头还是个宝贝?” 刘萱的狐耳也瞬间竖起,她再次仔细感知那石磨。 之前只觉得它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看不出具有有什么端倪。 他好看的眸子眨了眨,眼神中露出些许疑惑: “陈先生,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我只隐约感觉那磨盘似乎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门外的周民国和李秀花则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好……好东西?” 周民国结结巴巴地问,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陈师傅,您是说……这招鬼的邪门玩意儿,它……它还是个宝?” 他实在无法把陈默口中好东西和这带来无数麻烦的石磨联系起来。 “没错,而且还是个大宝贝!” 陈默大步流星地走出柴房,来到院中周民国卸下的石磨前站定。 他眉心的道眼再次开启,这一次,金光穿透石头上粗糙的外壳,直直窥探其内部真正的核心。 在道眼的视野中,石磨其最中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淡淡光芒在隐隐闪烁。 “果然如此……” 陈默眼中精 光一闪,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弧度: “这石磨估计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度吸收日月精华。“ “如今在机缘巧合下,竟诞生了石髓!” “石髓?!” 二虎和刘萱异口同声,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脸上写满了好奇。 周民国和李秀花也竖起了耳朵,虽然他们不懂,但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没错,石髓。” 陈默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看似普通的石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正所谓石蕴其精,千年成髓。” “这里面的东西并非凡物,而是石磨在漫长岁月中吸纳日月灵气所凝结出的本源之物。”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这块石头的心脏和灵魂,是它全部灵性与能量的结晶。” “对于那女鬼而言,石髓散发的纯粹灵能抚慰其魂体,故而会被吸引依附。” “而对于修行之人,这东西更是难得的好宝贝。” “不仅能治愈身体中的众多隐疾重病,还能提升所持有者的道行与法力。” 二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看着那石磨目光久久回不过来神。 “俺的娘诶!陈哥!” “这么说这玩意还真是宝贝啊!” 刘萱恍然,她就说怎么感觉这磨盘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原来就是里面有石髓的原因。 她看向陈默: “陈先生,这么说…” “之前出现的尸鼬,也是因为石墨里的石髓蕴含的灵性太强,所以才被吸引过来的?” “正是如此。” 陈默微微颔首,接话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石髓灵性初成,就会本能散发极强的吸引灵气,那尸鼬估计就是被这股灵气吸引过来的。” 周民国和李秀花听完这番话,心情如同坐过山车。 他们看可对陈默口中的石髓不感兴趣,只想安安稳稳做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陈……陈师傅…” 周民国咽了口唾沫,指着石磨; “既然您说这东西有用,那您尽可以取走。” “只不过希望陈师傅能高抬贵手,让我们一家子恢复原本的平静生活。” “这……” 陈默闻言沉吟片刻,他刚才还在想该如何向周民国讨要石墨。 现在倒好,对方主动提出来了,不过陈默自然不可能白拿人家东西。 “此物留在你们这里,确实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也不能白拿你们东西,你开个价,将这磨盘卖给我,如何?” 周民国连忙摆手,一脸后怕: “陈师傅您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麻烦,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能要什么钱!” “您如果需要就把它带走吧!只求以后家里能平平安安就行!” 李秀花也连连点头,看着石磨的眼神充满了畏惧,恨不得它立刻消失。 陈默闻言却摇了摇头: “一码归一码。” “此物于我确有大用,但我不能白取。” “况前还你家里太平本来就是我率先答应之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话音落下,陈默立刻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也没数就塞到周民国手里: “周大哥,拿着!”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也可以重新去置办些家里需要的物件。” 周民国闻言死活不收,说什么也要将石磨送给陈默。 最后实在没办法,陈默这才收起钱,给对方留下了几张镇宅符,才算了结这件事情。 离开之前也不忘记给这两夫妻的房子风水做了一些调整,至少能保证十年内不受阴邪之物影响。 告别周民国夫妇,陈默不再耽搁,他让二虎背上石磨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路上,随着接触石磨次数增多,他眉心的道眼能更清晰地观察到那核心处如同液态琥珀般缓缓流动的石髓。 “陈哥,咱们把这磨盘带回去干嘛?” “难道就不能直接把这里面的石髓取出来?” “这样不还能省些麻烦事!” 刘萱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也觉得直接取出核心似乎更便捷。 陈默看着二虎背上那看似笨重的石磨,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 “那可不行。” “这石髓乃天地精华所生,灵性内蕴,与这石磨本体早已气息相连,浑然一体。” “若强行破开石磨提取,不仅会损及其大半灵效。” “更可能因手法粗暴导致其中精纯能量瞬间失控逸散。” 说到这里,陈默的语气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甚: “等我回去用特殊的方法将其中的石髓提炼出来,正好让你们好好感受下这东西的神奇之处。” 第一百九十六章 渡空寻仇 回到城中白事铺时,已是后半夜。 陈默没有丝毫耽搁,让二虎将石磨小心地放在铺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先是净手焚香,随后取出朱砂笔和黄纸符。 以那石磨为中心,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五行化生阵法。 阵法完成瞬间,朱砂笔所勾勒出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自行吸纳着周围微薄的天地灵气,缓缓转移入阵法之中。 “你们站远一些,尽量别发出任何声音。” 陈默对二虎和刘萱吩咐一声,随即盘膝坐于阵眼之位。 他双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眉心的道眼再次开启。 一道凝练的金光投射在石磨之上,在道眼金光的引导和阵法之力的包裹下,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粗糙的石磨表面开始阵阵龟裂,裂缝中出现一道道淡淡的白色微光。 同时,一丝丝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蕴,从石磨缝隙中被一点点地抽取出来,在磨盘上方缓缓汇聚。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结束。 陈默额角微微见汗,显然并不轻松。 最终,所有被抽取出的乳白色灵蕴在磨盘上方凝聚成了一团约莫鸡蛋大小,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胶质物体——正是石髓。 陈默手诀一变,轻喝一声:“收!” 那团石髓轻飘飘地飞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只瓷碗之中。 石髓温润的光华将整个铺子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有一种珍宝出世的即视感。 而失去了石髓的石磨,则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与寻常石头再无二致,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华。 陈默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看着瓷碗中凝聚的石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小心地将石髓均分为三份,其中两份略大一些。 “二虎,刘萱,过来。”陈默招呼道。 二虎和刘萱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闻言立刻凑上前。 两人眼神紧紧盯着那散发着诱人光泽和异香的石髓,眼神中满是好奇。 “吃下去。” 陈默手指轻引,那两份略大的石髓便分别推向二虎和刘萱。 二虎对陈默是百分百信任,想也不想就张大嘴巴,一口就将眼前瓷碗中的石髓吞下。 刘萱稍一迟疑,也依言服下。 石髓入腹,初时并无太大感觉。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二虎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小 腹轰然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不断被磨练强化。 平日里因为干粗活重活而积累的暗伤和酸痛,在这暖流的冲刷下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不见。 他感觉现在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精力充沛得仿佛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问题! “俺……俺滴个亲娘诶!” 二虎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 “陈哥!太神了!” “俺感觉……感觉现在能一拳干 死一头牛! “身体里暖烘烘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话音落下,一旁的刘萱反应则更为奇异和显著。 石髓的能量在她体内化开,并未像二虎那样表现为纯粹的力量增长。 她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淡粉色的光晕,身后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她那双本就妩媚的眸子,此刻更是流光溢彩。 眼波流转间,眼神中的天然魅意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天狐血脉,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变得异常活跃和精纯。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妖力在经脉中流转灌注。 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更细微的气息变化。 很明显,这是血脉能力提升的迹象。 “陈先生……” 刘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仿佛笼罩着一层洁白莹光的双手。 “我的血脉……好像被纯化了不少,身体中的血脉之力好像增长了很多。 “而且……控制起来更容易了。” 她心念微动,那对头顶上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便乖巧地收了回去,操控自如。 两人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向陈默目光,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与感激。 他们这次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这天地灵物的神奇。 陈默看着两人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微微一笑,将最后一份石髓收起: “石髓在于固本培元,激发潜能。” “你们根基尚浅,需好好消化沉淀。” “二虎,你接下来需勤加练习我教你的术法,巩固力量。” “刘萱,你也要熟悉增长后的妖力,不过千万不可操之过急。” 二虎和刘萱重重地点了点头,内心的激动难以平复。 就在此时,白事铺中响起来了一阵阴冷癫狂的大笑声,将原本高兴的氛围瞬间打破。 “桀桀桀………” “桀桀桀桀………” “陈默!” “终于抓住你了!!” 听到渡空和尚这熟悉的声音,陈默眼神一凝,一种不安感觉瞬间从心头涌了上来。 果不其然,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白事铺瞬间被一道黑色屏障笼罩。 十八条带着浓郁黑气的锁链瞬间从白事铺的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目标直指陈默。 陈默显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到,迅速后退,频繁躲避着锁链凌厉的攻击。 只见他在后退时单手结印,手中一道幽蓝色火龙飞出,堪堪将十八条锁链尽数抵挡了过去。 稳定身形后,陈默扫视着被黑色屏障笼罩的铺子,只见渡空和尚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大相径庭,身上的僧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扭曲的黑色纹路。 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毒之气。 哪还有半分佛门弟子的样子,俨然已彻底堕入魔道。 “渡空,我本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陈默冷声道,同时暗中示意二虎和刘萱远离战场。 “桀桀桀……陈默!” “你毁我德光寺,杀我师叔同门,此仇不共戴天!” 渡空疯狂嘶吼,声音满是愤怒和怨毒。 “今日,我以自身精血布下这幽冥锁魂阵。” “定要你神魂俱灭,以祭我师门在天之灵!” 第一百九十七章 幽冥锁魂阵 “神魂俱灭?” “笑话!” 陈默冷笑一声,目光随着落在一脸自信的渡空和尚脸上。 似乎眼前之人对自身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自不量力,心术不正的东西,怪不得会让魔气趁机得手。” “呵……” “是不是笑话试过了才知道!” 他话音未落,原本停滞的十八条黑色锁链猛然一动,发出令人胆寒的拖拽声。 锁链上浮现出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将陈默牢牢锁定在中心。 整个白事铺内刹那间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与之前提取石髓时的暖意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反差。 陈默眼神冰寒,面对这明显精心准备的邪异阵法,他没有立刻强攻。 脚下步伐迅速移动,保持着一个易于应对各方来敌的姿态。 他眉心间的金色光芒缓缓闪烁,冷静地观察着锁链的轨迹和阵法的能量流动。 他能感觉到,这幽冥锁魂阵不仅封锁了空间。 更在不断汲取阵内生灵的生气,并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二虎此刻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身体也感觉愈发的乏力。 刘萱就更不用说,原本平缓精纯的天狐血脉在黑气的刺激作用下变得愈发虚弱暴躁。 仿佛对阵中的这种力量产生了天然的抗拒性。 “陈……陈先生…” “我……我好难受,感觉快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力量了……” 刘萱说着,身上的天狐气息越来越浓郁。 只见她的指甲变得尖锐锋利,狐耳与尾巴悄然出现。 头发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化为雪白色。 陈默见到如此紧急状况,眼神中的凝重多了几分。 他分散出道眼大部分的护体金芒环绕在二虎和刘萱周身,暂时稳住了两人的状态。 “渡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难道你真的连最后一点人性都舍弃了吗?” “以自身精血构建成这等邪阵,你不怕永世不得超生?” 陈默声音沉稳,脑海中却在不断思考着应对方向。 经过使用上一次九幽玄雷诀的消耗,他几乎耗尽了身体所储存的法力,至今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再一次强行都用九天玄雷决,那估计身体会因此留下难以恢复的创伤。 “超生?哈哈哈……” 渡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赤红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自从德光寺毁于你手。” “我方丈师父、净言师叔他们惨死你的手下之下,我就没想过再入轮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疯狂: “况且,只要能杀你,堕入无间地狱又如何?!” 话音落下,渡空和尚单手轻挥,幽冥锁魂阵中爆发出巨大的黑色凶光。 一个个死状凄惨的生魂浮现在三人眼前。 “这满阵怨魂,便是我从周边村落收集来的贡品!” “他们的痛苦,便是我的力量源泉!” 他话音落下,一条锁链如同迅速从地底冒出,悄无声息地窜向陈默脚踝。 那速度极快,角度极为刁钻。 陈默显然有防备,身形微侧,并指如剑,一条幽蓝色的火龙喷薄而出。 “嗤!” 火龙与锁链尖端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堪堪将那锁链逼退。 “没用的!陈默! “在这幽冥锁魂阵中,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而你的法力、你的生机,只会被我慢慢磨灭!” 渡空见状,发出得意的怪笑,手势再度变化。 又有三条锁链从不同方向带着凄厉冤魂惨叫声封死了陈默的退路。 陈默手中的再次迸发出三条火龙,与其针锋相对。 不过这一次明显能看出来火龙的力量被削弱不少。 两相抗衡之下,其中一条锁链竟穿透了陈默火龙的封锁,将陈默硬生生逼退数步。 陈默掐起法诀,双手护于身前,原本贴于胳膊上的玄煞护体符应声破碎,掌心传来微微发麻的感觉。 “好厉害的阵法,竟还能吸收我身上法器上附着的法力!” 陈默喃喃一句,眼神中凝重之色更甚,显然是对方是有备而来。 “陈哥!” 二虎看得目眦欲裂,他这是一次看到陈默吃这么大的亏,连护身的玄煞护体符都被对方一招击破。 他敲打着眼前的金光屏障,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陈哥,你放我出来!” “我来拖住他!!” 刘萱也在奋力敲打着金光屏障,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 但道眼形成的金光屏障实在太过于坚固,无论二人如何敲打,都掀不起后者的一丝波澜。 “陈先生,你放我们出来!我们也能帮到你的!!” “真是痴人说梦,就凭你们也能帮他!” 渡空和尚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 只见他的双手掐诀,口中咒语再次变化,幽冥锁魂阵中又有无数的生魂冒出。 这些饱含怨气的生魂自主的缠绕上黑气铁链,使得后者的威势愈发强大。 “接下来,就送你先下地狱去吧!” 陈默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玄煞护体符破碎后。 那阴寒的阵法之力正不断试图侵入体内,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法力。 渡空和尚可不管陈默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愈发癫狂。 只见他双手猛然合十,那十八条缠绕着无数哀嚎生魂的黑色锁链猛然颤动,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默绞杀而至! 锁链未至,那凝聚到极点的阴煞死气已经让陈默感到呼吸凝滞,周身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陈默眼神一凝,直接往眉心迅速一点,想招唤出阎王硬抵挡。 不过让陈默意外的是,体内的法力在此刻竟如同被彻底锁定,发挥不出半点功效。 他的心中猛然大震,体内的法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召唤阎王印。 渡空和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早就料到陈默有阎王印这一强大底牌。 所以率先对幽冥锁魂阵进行了改造,让阵法强行吸取陈默体内的法力。 看到陈默现在如此吃瘪的模样,他心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另外一边,还不等陈默做出过多反应,那恐怖的黑色锁链就已行至身前。 陈默此刻也来不及再过多思考,迅速转换身形。 顺势躲避掉从正面袭击而来的八条锁链的凌厉攻势。 但可惜是,另外十条锁链此刻已然攻到来到陈默身后。 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哼声传入众人耳中。 陈默全身此刻竟已被十条洞穿,被强行拖拽在虚空之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战转折 “陈先生!!!” “陈哥!!!” 刘萱和二虎两道声音在白事铺中回荡,在声音里有担忧有惊愕,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 他们万万不敢相信,在他们心中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无比淡然的陈默竟然受伤了! 只见,陈默全身此刻已被十条锁链洞穿,那些还在冒着黑气的锁链从他双手、背后、腰腹等处透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被洞穿之处甚至还有黑气隐隐冒出,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伤口。 剧烈的痛苦让陈默的面容瞬间扭曲,额角青筋暴起。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将那声痛哼压回了喉咙深处 。 只有粗 重压抑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铺子里回荡。 “陈哥!不——!!” 二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他用尽全身力气敲打着道眼光芒所化的金色屏障。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拳头上如今已经沾满了鲜血。 “放开他!秃驴!俺要杀了你!杀了你!!!” 话音落下,二虎在体内石髓的加持下攻击金色屏障的频率愈发快速。 隐约之间后者的光芒竟真有些许黯淡的模样。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陈哥!” “你把屏障打开啊!!” 二虎看着眼前又恢复如初的金色屏障,脸上几乎都已经被泪水覆盖。 他知道,这是陈默在保护他们。 “陈先生……陈先生……” 刘萱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陈默被洞穿的身体,看着那不断淌落的鲜血。 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那些锁链狠狠刺穿,内心根本无法平静。 生死存亡之际,她想起了陈默一次又一次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的场景,眼神如同洪水决堤般涌了下来。 “都怪我……” “陈先生会受伤都是因为我……” 刘萱说着,原本被金光平息的天狐血脉逐渐开始溢散爆发! 他雪白的长发狂乱舞动,狐耳尖锐地竖起,身后的三条狐尾彻底展露而出。 一股强大到令人胆寒的火焰之力隐隐在其体中觉醒。 “啧啧啧……” “真是令人感动的场面啊。” 渡空和尚缓缓踱步上前,仰头看着被悬吊的陈默,脸上带着残忍而满足的愉悦。 “陈默,看到了吗?” “你的同伴是多么无助,多么痛苦。”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伸出手指,近乎疯狂的声音中带上了兴奋的颤抖。 “别急,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我会让你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残忍的死在你面前。” “让你好好感受极致的痛苦,就当时你杀我师叔的时候一样!” “桀桀桀!!!” 渡空发出一阵嗤笑,故意放慢动作,仿佛在享受着陈默痛苦到极致痛苦的模样。 他要让陈默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一点点崩溃。 “渡……空……”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虽然语气哽咽,但眼神却依旧无比冰冷: “你…敢!!” “桀桀桀……” 这话仿佛戳中了渡空的笑点,让其笑声中多了几分讽刺。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就是要你在受尽绝望和痛苦之后再死!” “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渡空转而将目光放在了被金光保护住的刘萱与二虎身上。 他缓缓朝屏障靠近,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好好看着吧陈默!” “看看他们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 陈默死死盯着渡空的方向,见他与屏障之间的屏障越来越近。 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焦急与愤怒。 他想挣扎,但贯穿身体的锁链猛地收紧,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和魔气侵蚀,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能眼睁睁看着渡空狞笑着积蓄黑气朝着刘萱和二虎走去。 “先从哪个开始呢?” 渡空的满是阴狠的目光在的二虎和气息剧变的刘萱身上扫过。 最终定格在刘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邪异的光芒: “好精纯的妖力……” “正好,用你的天狐血脉,来滋养我的锁魂阵!” 话音未落,他那布满黑气的手掌便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拍向屏障。 不过只是抬手一击,金光屏障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缝隙。 陈默见此愈发焦急,他知道,道眼的护身屏障坚持不了多久。 但眼下他身体被束缚,根本无法阻止渡空的行动。 想到此,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将道眼所剩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屏障之中。 只见迅速念起复杂古老的咒语,眉心间的金光流转的速度愈发加快。 拥有天狐血脉的刘萱敏锐的感觉到陈默的动作,声嘶力竭的吼道: “不!不要啊!”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耀眼的金色便从陈默的眉心注入到金光屏障中。 那原本几近碎裂的屏障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一切都已成定局,陈默的气息也在此刻之后开始萎靡。 刘萱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生机不断流失,她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眼神流出两行血泪,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 渡空眉头一皱,似乎对陈默的做法极为不满。 他嗤笑一声,又是抬手一掌拍到金光屏障上 。 不过这次金光屏障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般应声破碎。 而是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反作用力将其手掌弹开。 “好!好!!好!!!” 渡空怒极反笑,原本的戏谑之色消失不见,转而化为阴冷和怨毒。 “陈默,你既然这么着急找死,那我就率先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一道自渡空手中汇聚的黑气便朝陈默隔空飞去。 就在二者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却被一道强大赤金色的红色火焰彻底驱散。 身后,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直冲渡空天灵盖: “你…” “可以死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血脉觉醒 “什么!” 渡空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冰冷声音的来源。 只见原本被金光屏障保护着的刘萱,此刻已被一片燃烧的赤金色火焰所取代。 一股令人恐惧的强大热浪迸发而出,把整个阵法瞬间照亮。 此刻刘萱悬浮于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缠绕着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狐火! 她雪白的长发随火焰舞动,发梢滴落着点点火星。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化为冰冷的血金色竖瞳,倒映出渡空无比惊骇的脸。 而身后的三条雪白狐尾化为六条,在其身后缓缓摆动。 每一次摇曳,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你……” 渡空张了张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连同声音都带着未察觉的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刘萱没有回答,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被极致情绪引动的天狐本源意志。 她血金色的竖瞳锁定渡空,里面只有纯粹的杀意。 “死吧…” 令人胆寒的话音落下,环绕在刘萱周身的赤金色火焰愈发强大。 仅在片刻之间,幽冥锁魂阵所散发出的黑气就被燃烧殆尽。 下一刻,刘萱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也没有咒语吟唱。 她只是简单地抬起了缠绕着赤金火焰的右手,对着渡空,遥遥一握。 “轰——!!!” 渡空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被点燃! 无穷无尽的赤金色火焰凭空涌现,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他彻底困在其中。 而这火焰并非凡火,它不仅灼烧肉体,更能直接焚烧神魂! “啊——!!” “幽冥护体!” 渡空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催动体内魔气和幽冥锁魂阵残余的力量。 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有意识般萦绕在其周围,试图抵挡这恐怖的火焰。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那赤金色的天狐之火碰触到黑色魔气的瞬间,魔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蒸发。 “不!不可能!” “我的幽冥锁魂阵……我的力量……” 渡空在火焰牢笼中疯狂挣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幽冥锁魂阵的力量在逐渐溃散。 刘萱悬浮在空中,血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在火焰中挣扎的渡空。 再次抬手,一条完全由赤金火焰构成的六尾天狐幻像便朝着火焰牢笼中的渡空瞬间攻去。 渡空和尚的眼中又一下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心中警铃大作。 而另一边,随着渡空被刘萱彻底压制,幽冥锁魂阵的束缚效果也减少了不少。 洞穿陈默身体的十条锁链其上的黑气开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起来。 陈默压力骤减,目光始终在全身环绕着赤金色火焰的刘萱身上。 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担忧。 他明白,刘萱身体中的天狐血脉已被激活。 二虎则是在一旁看着这令人惊骇的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是万万都没想到,刘萱的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只是一招,就把原本渡空和尚优势占尽的局面瞬间扭转。 此刻的渡空来不及过多思考,求生欲驱使他拼命榨取体内最后的魔气。 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由生魂凝聚的黑色盾墙。 “万魂壁垒!给我挡住!!”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赤金色的天狐幻象仿佛无视了这些障碍,直接撞向第一面黑色盾墙! “轰!!!” 盾墙连一息都未能坚持,瞬间被撞得粉碎。 上面的生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净化。 天狐幻象去势不减,接连撞碎第二面、第三面盾墙! “不!!!” 渡空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着那由赤金色火焰构成的天狐幻象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最终,在极致恐惧的目光中,被赤金色的天狐幻象彻底烧成灰烬。 连同溢满白事铺的魔气也随着渡空的死亡逐渐消散。 陈默从半空中跌落,单膝跪地,忍不住又喷出一口淤血。 他立刻强撑着盘膝坐好,手掐法诀,运转残存法力抵御侵蚀体内的魔气。 与此同时,刘萱周身燃烧的赤金色火焰开始剧烈地波动。 那六条火焰狐尾也时而凝实,时而涣散。 她血金色的竖瞳中,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痛苦和挣扎。 “我……我做了什么……” 她捂着头看着渡空消失的地方,又看着一片狼藉的铺子。 最后目光落在重伤咳血的陈默身上,声音颤抖。 仿佛有一股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在灌入脑海: “陈先生……我……我的头好疼……” “啊………” 她周身的火焰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灼热的气浪让一旁的二虎都感到皮肤刺痛。 “刘萱!稳住心神!” 陈默强忍着剧痛和虚弱,用尽可能平稳却坚定的声音喝道: “这是天狐血脉试图冲破你体内的封印!” 听到陈默这话,刘萱血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努力地看向陈默,试图回忆起陈默这些天教的稳定心神口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 “上下相顾,神色相依;蓄意玄关,心神净明!” 只见刘萱低声痛苦地念着陈默教给她的定心咒。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原本的天狐气息时强时弱。 二虎护在一旁,却又不敢上前打扰,生怕惊扰了这关键的时刻。 终于。 在陈默持续的引导和刘萱自身顽强的意志下。 那狂暴的赤金色火焰开始一点点内敛。 她身后的六条火焰狐尾也逐渐虚幻,最终收入体内。 当最后一缕火焰没入体内,刘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从半空中软软地跌落下来。 陈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 刘萱双眼紧闭,靠在陈默浸满鲜血的手臂上,苍白的脸色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事情已经结束之时,一阵阵清晰的鼓掌声却不合时宜地传入众人耳中。 “不错…不错……” “当初将你留这小子身边,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第二百章 威胁 鼓掌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玩味的从容,在狼藉的白事铺中格外刺耳。 陈默浑身一僵,扶着刘萱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强压下 体内翻涌的剧痛,缓缓抬眼望去。 铺子门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着蓝色法袍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五条狐尾无风自动,身上还印着天狐教特有的狐纹标记。 “是你!” 陈默眼神一凝,脸色出现从未有过的凝重。 来人正是天狐教的领头人,那个身材干瘦的苍老妖族。 “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者看着陈默如此警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不做什么,既然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已经觉醒。” 老者说着,目光越过陈默,毫无顾忌地落在意识模糊的刘萱身上。 “那么,也是时候将她带回族内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根本没有考虑过陈默等人是否会同意。 二虎闻言,立刻警惕地挡在陈默和刘萱前方,语气不善道: “你想带走萱妹子?先过俺这关!” 老者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二虎一眼,那眼神无比平静,却又感觉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年轻人,勇气可嘉,但……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天狐教老者仅仅是伸出一只手指轻轻一点。 二虎便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陈默见此状况眉头紧皱,甩出一张玄煞护体符到二虎身上,这才堪堪化解了攻击。 “呵…” “不自量力!” 老者冷笑一声收回手,目光再次回到陈默身上: “你应该明白,以你现在的状态,阻止不了我。” “将天狐女交给我,这对她是莫大的机缘。” “而你,也能免一场劫难。”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管伤势十分严重,但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将刘萱往身后护了护,直视着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道: “她不是货物,由不得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她的路,该由她自己选择。” “选择?” 老者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在她觉醒这份血脉的那一刻起,有些路,就已经注定。” “世俗的羁绊于她而言,只是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陈默,我观察了你这么久。” “知道你也是个聪明人,应当懂得审时度势。”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顿了顿,带上了几分威胁意味: “况且。” “我天狐教要带走的人,还没有带不走的。” 话音落下,老者身上那平和的气息微微一变。 一股不弱于刘萱之前所爆发出的威压倾泻而出。 陈默刚刚压下的伤势几乎再次失控,二虎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陈默缓和片刻,再次抬头时目光变得愈发沉重。 他很清楚,眼前这老者只是在释放气息,并未真正动手。 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告诉自己两方实力悬殊,就算过多反抗也只是徒劳。 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想拿出一个应对当前情况的方案。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而且会连累二虎。 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刘萱被带走,也绝无可能。 刘萱刚刚学会控制住天狐血脉的力量,心神脆弱。 一旦被带入天狐教,未来如何,根本无法预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陈默怀中的刘萱似乎被这股强大的同源妖气刺激。 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 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看到了门口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狐尾老者,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的恐惧让她向陈默身上靠近了些,虚弱地抓住了后者的衣角。 “陈……陈先生……” 刘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陈默身上,声音中带着无助的颤抖。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老者说道: “老头,我自知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但如果你一定要鱼死网破。” “那我也不是没有和你同归于尽的能力!” 闻听此言,老者淡然一笑,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 “同归于尽?” “笑话!” “就凭你现在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吗?”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念一动,将已亮起十六道金色纹路的阎王印唤入手中。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在祭出阎王印的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灰色。 显然催动阎王印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是极大的负担,甚至是在透支生命本源。 但他眼神中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淡然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笑道: “我或许杀不了你。” “但如果我引爆这阎王印中积蓄的所有煞气,那这小半个城区化为死城。” “相信,你们也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吧?” 威胁,这是赤 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陈默现如今能够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虽然不知道眼前老者的真正意图,但可以确定的是刘萱对他们很重要。 他在赌,其实他体内所剩余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引爆阎王印内的所有煞气。 他在赌眼前的狐族老者没有那个勇气,或者说,是你们天狐教没有那个勇气。 老者脸上那玩味从容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瞬间无比凝重。 身后那五条悠然摆动的狐尾都骤然停滞了一瞬! 他不确定陈默到底有没有能引爆阎王印中煞气的能力。 但他不敢赌,天狐女的这次出现,整个天狐教谋划了太久。 如果后者真的那么做了,那自己确实是有手段能逃脱。 可他毫不怀疑刘萱绝对会被爆发的煞气抹杀。 老者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仔细地感受着阎王印中那股危险的毁灭力量,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死寂,白事铺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第二百零一章 十殿阎罗 这一刻,仿佛连白事铺里的空气都被凝固了。 二虎大喘着粗气,目光始终在眼神复杂的狐族老者身上。 一旦有突发问题,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护住陈默和刘萱。 刘萱紧紧靠在陈默怀中,眼中两行青泪不知何时流下。 这整件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可陈默竟为了保护自己可以做到同归于尽的程度。 想到这,她心里对陈默的感情又复杂了几分。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一次能平安活着,那一定要让陈默知道自己的心意。 老者死死盯着陈默手中那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阎王印。 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活了悠久的岁月,见识过无数狠角色。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明明已是强弩之末。 还能爆发出如此玉石俱焚气势的,并不多见。 他在权衡。 击杀陈默,甚至带走天狐女,对他而言并非做不到。 但正如陈默所威胁的那样,一旦那阎王印中的恐怖煞气被彻底引爆,其后果难以预料。 天狐女血脉刚刚觉醒,极其脆弱,能否在那种层面的能量冲击下存活下来? 就算存活,是否会伤及根基? 更重要的是,如此巨大的动静,势必会引来人间官方的特殊部门以及其他隐秘势力的关注。 这将完全违背天狐教低调行事的准则,打乱族内长远的布局。 但如果想让他放弃天狐女,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老者的眼神闪烁不定,内心天人交战,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令人窒息。 终于,在经过仿佛漫长的沉默后,散去了周身那蓄势待发的恐怖威压。 他脸上恢复了几分之前的平淡,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很好……”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你赢了!” “陈默,你确够够狠,也够胆!” 他不再看陈默,而是将目光投向陈默怀中眼神复杂的刘萱,那目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小丫头,你记住,你的血脉注定你不属于这里。” “终有一天,当你体内的力量再次失控,无人可护你周全时。“ “你会明白,唯有回归我们天狐教,回归祖地,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这番话,虽是对刘萱说的,但更像是对陈默的一种警告和施压。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身影陡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珍惜你们最后的时间吧。”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中。 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一同散去。 确认老者真的离开后,陈默紧绷的神经和意志瞬间松懈。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手中的阎王印光芒消散,自动回归他体内。 他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陈哥!!” 二虎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壮硕的身躯堪堪接住陈默倒下的身体。 “陈先生!!” 刘萱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陈默瞬间无力,吓得浑身冰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陈默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视野中一片血色和晃动的人影。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铁的眼皮,看到二虎焦急万分的脸和刘萱哭成泪人的模样。 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连动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清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 “……没事…你们…先……疗伤……” 话音未落,陈默只觉眼皮一沉,极致的黑暗便吞噬了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 “陈哥!陈哥你挺住啊!你千万要挺住啊!!” 二虎抱着陈默逐渐冰凉的身体,急得双眼赤红。 刘萱更是心如刀绞,巨大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不过好在担心之余,她并没有失去理智。 连忙拿出手机联系刘峰组织了家里的医疗团队赶过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等陈默的意识苏醒时,已然来了一片混沌空间。 只见这里矗立着十座无比巍峨的宫殿,每一殿都有不同的名称。 “这里是?” 陈默轻轻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的意识更加清醒一些。 他站在那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中,环顾四周那十座散发着强大威压的巍峨宫殿。 玄冥、普明、纠绝、太和、纠伦、明晨、神华、碧真、七非、肃英。 十座宫殿的门楼牌匾,清晰地昭示着它们的身份。 “十殿阎罗!” “这不是十殿阎罗所在的宫殿吗?” 陈默低声喃喃,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茫然感便席卷而来。 他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刻,身体被锁链洞穿的剧痛,生机飞速流逝的虚弱。 以及强行燃烧生机催动阎王印带来的的无力感。 “那种状态下,油尽灯枯,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意识凝聚的身体在这里显得有些虚幻,但似乎并无实体受损的痕迹。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自身,发现与阎王印之间那道本命的联系依旧存在。 甚至……在这片空间里,变得更加紧密清晰。 仿佛这里似乎才是阎王印原本就应该存在的地方。 “不对……” 陈默眼神一凝,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若我已死,应当先过黄泉路,登望乡台,经审判而入轮回。” “怎会直接出现在这十殿阎罗的核心之地?” “况且,阎王印和我性命相连。” “如果我身死道消,它即便不毁,也当与我断了联系。” 他重新抬头,仔细审视着这十座辉煌的宫殿。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阴差鬼吏,没有哀嚎的亡魂。 只有无边的寂静,以及一种仿佛承载着天地法则的威压。 “这里……不像是亡者该来的地方。” “倒像是某种意识空间……” “难道?” “这地方是阎王印内部蕴含的……法则显化?”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陈默心中形成。 第二百零二章 空间法则 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将残存的所有神念和法力都灌注到了阎王印中,试图引动其中最深层次的力量。 难道? 正是那股决绝的意志,结合阎王印本身的法则之力,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眉心间的阎王印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凭空出现在手中。 阎王印上的十六道金纹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前十道竟转而凭空汇聚成一道强大的金色光束直冲天际。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眉头微皱,目光锁定在那束耀眼的光芒之上。 只见那光芒似乎有意识般冲向十座宫殿中最前方那座名为“玄冥宫”的宫殿。 而那扇仿佛由无尽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门户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蕴含着无比强大威势的赤色能量从玄冥宫喷薄而出。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响起,并不响亮,却直接作用于陈默的灵魂。 紧接着,玄冥宫那巨大的门户在陈默的注视下,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蕴含着极致空间法则之力,便朝陈默眉心间汇聚而来。 陈默的意识体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非但没有感到不适。 反而觉得之前因透支和伤势带来的那种灵魂上的疲惫被一丝丝地抚平。 而脑海中,缓缓浮现出这股力量的使用方法。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让陈默感到无比震撼。 “空间法则!” “拥有玄冥之力者,可成为小范围空间内的主宰。” “这是……法则之力?!!” 陈默心中震动,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阎王印上的十道金纹竟能引动传说中玄冥宫的空间法则之力。 别看对这空间法则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描述。 陈默可太明白这句话所蕴含的能量了。 就拿此次渡空和尚所设的幽冥锁魂阵来说。 如果他率先一步获得率先之力。 那就有可以扭曲自己周身的空间,让这能吸取法力的阵法变得毫无作用。 如果范围足够大,也能使用这空间法则之力直接覆盖住整个幽冥锁魂阵,掌握整个阵法的主导权。 更甚者,甚至可以直接反转效果。 让这幽冥锁魂阵反而吸取渡空和尚身上的魔气与力量。 至于其他用途嘛? 嘿嘿… 时间暂停嘛,你懂的…… 直到赤色光芒彻底灌注进陈默眉心,那原本闪耀着金光的道眼也在此刻开始蜕化,释放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陈默眉心光芒一闪,周身便多了一个无形的透明屏障。 这屏障不大,约莫就是三个身位的模样。 但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阎王印和自己建立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现在只需心念一动,自己就可以掌管周身屏障内的任何变化,包括时间流速。 但如此逆天的能力也并非没有缺点。 这透明屏障每存在一秒,身体内的玄冥法则之力便会消耗一分。 如果身体内的玄冥法则之力耗尽,那这由法则之力所构建出来的空间屏障也会消失。 按照陈默现在的恢复速度,一次使用也最多只能持续三秒钟时间,而一个月,也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了解完这些,陈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毕竟这种逆天的能力要是没有限制那才奇怪。 他打算将这空间法则之力作为底牌使用,毕竟这就相当于自己有了三秒的无敌时间。 不管是用于自保也好,或者攻击也罢,都可以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陈默眼神一凝,收起阎王印,将那股萦绕在道眼光芒包裹下的空间之力隐去。 经过刚才力量的传输,他也明白了此地就是阎王印内部构成的潜意识空间。 而封印在此的每一座宫殿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法则之力,且都需要用阎王印上的金纹解锁。 每解锁一股力量,就需要收集其对应的十道金纹。 “是时候该出去了!” 话音落下,陈默心念一动,阎王印在其潜意识里散发出一道刺眼的玄色光芒,将他带离了潜意识空间。 现实世界,白事铺内。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夜,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亮了满室狼藉。 陈默安静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眉宇间那股缠绕的死气似乎淡去了不少,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 二虎趴在床边鼾声如雷。 他守了一夜,实在支撑不住才刚睡着不久,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棍子,生怕有什么突发状况。 刘萱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圈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她时不时地用湿毛巾轻轻擦拭陈默的额头和手臂。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沉睡的面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愧疚。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就在这时,陈默眉心处忽然有一抹赤金色光芒一扫而过。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随即又迅速平复。 几乎是同时,陈默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是意识回体的表现。 一直紧盯着他的刘萱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陈……陈先生?” 她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呼唤道。 这一声,也惊醒了浅眠的二虎。 他猛地抬起头,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看向床榻。 在两人紧张而期盼的注视下,陈默那紧闭的眼皮,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初时,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仿佛还沉浸在那片混沌的幽冥空间。 但很快,焦距逐渐凝聚,看清了守在床前满脸焦急与惊喜的二虎和刘萱。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刘萱立刻会意,连忙端过旁边准备好的温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一点点喂给他。 清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陈默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低微的声音: “……我……没事了……” 虽然声音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清醒了过来! “陈哥!你终于醒了!!” 二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虎目含泪,又想笑又想哭。 刘萱更是瞬间泪如雨下,但这一次,是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泪水。 她紧紧握着陈默的手,泣不成声: “太好了……太好了……陈先生……” “我还以为……” 第二百零三章 被打断的表白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萱的话语被哽咽打断,她紧紧握着陈默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般。 泪水滴落在陈默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陈默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话语中的恐惧与深情,心中微微一颤。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小声安慰道: “别怕……我命硬……死不了……” 二虎在一旁抹了把脸,咧开嘴想笑,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瓮声瓮气地说: “陈哥,你可吓死俺了!” “下次可不能这么拼命了!” “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俺可照顾不好这么大的铺子。” 陈默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真实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中暖流涌动。 “辛苦……你们了……” 他再次说道,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二虎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陈哥你醒了就好!” 刘萱也用力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是喜悦,也是后怕。 陈默缓缓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身体依旧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经脉多处受损,法力近乎枯竭。 现在他能感觉到,一股蕴含着生机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着身体中的创伤。 尤其是神魂层面的疲惫被大大缓解。 眉心处,蜕变的道眼虽然毫无波动,但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正缓缓流转。 “我昏迷了……多久?” 陈默扯了扯嗓子,带着一些虚弱的声音问道。 “一天一夜了!” 二虎抢着回答,目光看向一旁眼角带泪的刘萱。 “刘萱妹子联系了她爹,找了最好的医生来给你处理了外伤。” “但那医生说你内伤极重,元气大伤,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就看……” 他说不下去了,当时医生那委婉而沉重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 刘萱接过话,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多了几分坚定: “陈先生,你醒了就太好了。”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很久,不过没关系,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陈默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次伤得有多重。 若非机缘巧合引动了玄冥宫的力量,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看向二人,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关心。 “铺子…暂时关门。” “你们这次也受了很重的伤…也需要休息。” “陈哥你放心!铺子有俺看着,绝对没问题!” 二虎拍着胸脯保证。 “我守着你。” 刘萱则轻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只是眼神中闪过几分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陈默见状不再多言,缓缓闭上眼睛。 开始尝试运转体内的玄冥之力,加速对肉身和神魂的温养与修复。 虽然此次因祸得福,获得了可以掌握空间的法则之力。 但他知道,天狐教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必须争分夺秒恢复。 看着陈默陷入深层调息,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二虎和刘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新的希望。 二虎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狼藉的铺子,而刘萱则依旧坐在床边。 目光温柔而坚定地守护着陈默,仿佛在守护着自己整个世界。 她一开始是想告诉陈默她的心意,可不知道怎么了,话到嘴边却变成关心。 刘萱看着陈默紧闭的双眸,脑海中的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 “唉……” “没关系!等陈先生好一些再告诉他吧!” 话音落下,她在心里暗暗打气,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一抹笑容。 数天后,陈默经过缕缕玄冥之力潜移默化的滋养,体内的法力恢复些许,白事铺勉强恢复了营业。 虽然铺内还有些许修补的痕迹,但总算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陈默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法力未完全恢复,但至少行动已无大碍。 他站在柜台后整理着符纸,目光却不时落在正在院子里练习掌控血脉之力的刘萱身上。 此时的刘萱,与之前暴走时那毁天灭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周身只有一层极其淡薄的赤金色光晕若隐若现。 身后的狐尾也仅有一条实体,其余两条只是淡淡的虚影。 她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动。 引导着体内那股精纯的妖力在体内流转。 最让陈默惊讶的是,自从她身上的血脉觉醒以后**,** 刘萱仿佛多了某种特殊的能力,每次靠近她都会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香味仿佛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要不是自己心智坚定,估计早就被扰乱了心神。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默的目光,刘萱缓缓收功,周身的赤金色光晕和狐尾虚影悄然隐去。 她转过身,对上陈默的视线。 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红晕,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明亮和坚定。 “陈先生。” 她轻声唤道,走了过来。 “看来你这几天没有偷懒。” 陈默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对力量的掌控精进很多,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控制天狐特征的出现了。” 得到陈默的肯定,刘萱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想……我想能更好地控制它!” “至少……至少能不成为你的拖累。” 她说这话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心跳的速度莫名加快。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默温和地说道,眼神也不由得温柔几分。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掌控它的心。” “保持这份初心,你会走得更远。” 他的鼓励让刘萱心中暖流涌动,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陈默的眼睛。 那双恢复了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种情绪在鼓动。 之前数次想说却未能说出口的话,此刻仿佛又到了嘴边。 “陈先生,我……” 她张了张嘴,脸蛋红到了耳朵根。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哽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老板,买一柱冥香!” 第二百零四章 回魂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焦急、穿着工装的中年汉子就闯了进来。 他焦急的往铺子里打量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在柜台,脸上的焦急又多了几分。 陈默闻言眉梢一挑,拍了拍刘萱的肩膀,目光转向大门方向。 “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吧,来生意了。” 说完,陈默便先一步朝门外走去。 刘萱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失落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下头,掩饰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加速的心跳。 正在他又想喊叫之时,便见到迎面而来的陈默。 见来人如此年轻,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才有些试探开口道: “你……你就是陈默?陈师傅?” 汉子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怀疑,毕竟陈默看起来太过年轻,而且脸色也不太好。 陈默淡然一笑,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汉子: “我就是陈默。” “你有什么事,慢慢说。” 见陈默承认,那汉子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脸上有几分无奈: “实不相瞒陈师傅,我叫罗健,就住在城西的老城区那边。 “是听说你这里能处理邪事这才赶过来的。” “来的目的就是想买冥香,希望你可以出手帮忙。” 罗健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他的来意,心中的忧愁溢于言表。 陈默闻言知道对方明白铺子的规矩,也不废话。 吩咐二虎准备茶水,便邀对方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陈默便将一柱冥香点燃插入香炉之中,随后直入主题: “老哥,说说吧。” “你是遇到什么邪事了?” 罗健闻言眼神微动,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疲倦。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陈默意想不到的问题: “陈先生,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吗?” 陈默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回道: “既然你能问出这个问题,那么就证明在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即使我说没有,那你会相信吗?” 罗健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忧愁,沉默许久这才开口: “其实这次来,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母亲。” 说到这里,他转而看向铺子外漆黑的夜色: “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感情很好,相濡以沫几十年,从来没吵过架。” “可就在一个月前,我父亲早上出门买菜时,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死了。” “至今……那司机都没抓到。” 他喉头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这件事发生以后,母亲就像变了个人。“ “每天抱着父亲的照片发呆,以泪洗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人眼看着就瘦脱了形,我们做儿女的怎么劝都没用。” 陈默静静地听着,二虎这时也端上来两杯热茶。 “如果只是伤心过度,我们虽然担心,但也知道需要时间。” “可是……” 罗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恐惧的颤抖: “可是最近一个星期,怪事开始发生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 “我母亲开始说……说她总能看见我父亲!” “而且就是在家里!” “她说,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到父亲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有时候她在厨房做饭,一回头,好像又能看到父亲正在熟悉的老沙发上坐着对自己笑。” “最吓人的是……” 罗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毛骨悚然的味道: “她说,父亲总是在镜子里对她招手!” “好像……好像想让她跟着去什么地方!” “我们一开始以为她是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觉,还带她去看了精神科医生。” “可医生说除了有些抑郁,并没有其他任何精神问题。” “而且……” 罗健的脸色发白,语气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恐惧: “而且我上周不放心,留在老宅陪她住了一晚。” “半夜的时候,我……我好像也听到了客厅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听到有人在叹气,那语气就特别像我爸!” “可我冲出去看,什么都没有!” “陈师傅!” 罗健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脸上近乎充满了焦虑: “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爸他真的放心不下我妈,魂魄回来了? “还是……还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冒充我爸,想害我妈啊?” “现在我妈她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恍惚。” “我……我是真怕她出什么事啊!” 他的情绪彻底激动起来,一个高大汉子,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助和恐惧。 陈默没有挣脱他的手,目光依旧平静,任由他说完。 他眉心的道眼虽未显化金光,但灵觉已然提升。 现在便可以清晰的看到罗健身上残留下的淡淡黑气。 “人死之后魂魄离体,确实会有因为执念深重而滞留阳间,回返生前熟悉之地的可能。” “而这种情况,我们统称回魂。” “一般是在魂魄离体的第七天以后,阴差会给他们一点了却遗憾的时间。” “大多数鬼魂也会用这时间,回来看后代子女一眼。”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股能让人心平气静的魔力。 “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父亲是在死后一个月这才回来,那就有问题。” “因为寻常魂魄的能量微弱,死后七天不入轮回便会魂飞魄散。” “那这么说,难道是有脏东西想要害我母亲吗?” 罗健随即接话,脸上的担忧神色不是作假。 陈默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转而仔细观察起罗健周身缠绕的黑气。 似乎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过了好一会这才皱眉开口: “不。” “跟在你母亲身边的应该就是你父亲。” “不过他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罗健听得云里雾里,他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陈默,疑惑道: “麻烦?” “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眼神一凝,确定了罗健身上夹杂着不止一股阴气: “应该……也是被东西缠上了。” 第二百零五章 聚阴槐树 陈默的声音再度冷了下来,语气中带几分说不清的凝重感觉。 罗健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差点变了调: “被……被东西缠上了?” “陈师傅,您是说……我爸的鬼魂,也被别的鬼给……给缠住了?!” 这个说法远超他的想象,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父亲横死,不愿离开。 没想到,现在有如此诡异的状况!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未必是鬼。” 陈默抿了一口杯里的茶,看着冥香燃烧烧出的袅袅轻烟道: “人死后魂魄离体,极易受到外界影响。” “尤其是冤死横死,他们执念深重,其魂魄更易吸引游荡的孤魂野鬼,或是被某些污秽之物沾染影响。” “你父亲遭遇横祸,心中必有强烈的不甘与执念,这本身就极其容易滋生煞气。”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罗健: “也许缠上他的那东西,就是借用了他的执念和形态影响你的母亲。” “也可能……是你的父亲自身执念太重,时间一长成了气候。” 罗健听得目瞪口呆,现在回想起这些天母亲所遭遇的事情就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转而变得坚定起来: “陈师傅!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妈!” “不管到底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想她出任何意外。” 罗健激动地站起来,对着陈默就要鞠躬。 陈默抬手虚扶了一下: “我既然接了这事,自然会管到底。” “但这件事有些许蹊跷,需得亲自去你家老宅探查清楚。” 他沉吟片刻,对一旁的二虎吩咐道: “二虎,昨天放在货架上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二虎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带着陈旧气息的推盖木盒回来。 陈默打开盒子,里面正静静躺着三枚材质各异刻满符文的五帝钱,以及一叠绘制好的黄符。 这是法力恢复后陈默制作的一些驱邪法器。 他取出两枚五帝钱和几张黄符,递给罗健: “老哥,这两枚辟邪钱你收好。” “一枚给你母亲随身携带,一枚放在你父亲生前常坐的位置或卧室床头。” “这几张黄符,你回家贴在大门、客厅窗户以及你父亲之前住的卧室门上。” “这些东西能暂时阻隔阴邪之气,保你母亲今晚安全无虑。” 罗健闻言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古钱和符箓收好,连声道谢。 “你留下地址,明日清晨,我会准时过去。” 最后陈默还不忘补充: “今夜务必按我说的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安抚好你母亲,切勿擅自行动。” 送走了千恩万谢、脚步匆匆的罗健,铺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萱走上前,好看的眉头不由地微微皱了起来: “陈先生,你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明天…没问题吗?” 陈默摆了摆手,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锐意: “无妨,恢复得差不多了。” “如果真的有危险,那我正好试试新掌握的东西。” 二虎也在摩拳擦掌,语气中满是兴奋: “陈哥,明天俺跟你一起去!” “俺也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敢这么害人!” 陈默点了点头,看向铺子外罗健离开的方向: “都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这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隐约感觉到,那缠绕在罗健身上的另外一种气息似乎有些不同。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按照罗健留下的地址,陈默和二虎、刘萱来到了城西的老城区。 这里与繁华的市中心截然不同,狭窄的巷道两旁都是颇有年头的旧式民居楼。 罗家老宅是一栋带着小院的独门独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青砖黑瓦,透着一股沉暮之气。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茂密,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感。 罗健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见到陈默三人顶着个熊猫眼便立刻迎了上来,显然一夜未眠。 “陈师傅,您可来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后怕: “昨晚……昨晚按您说的做了之后,倒是没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我妈也说没再看见我爸。” “但是……但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觉得院子里好像有影子在晃。” “贴在门上的那张符,我早上看,颜色好像暗了一点……” 陈默抬眼看了看老宅上空,常人看不见的淡淡灰黑色气息正缓缓汇聚在整个院子上空,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尤其是后院的方向,那气息更为浓郁。 “先进去看看。” 陈默神色不变,当先迈步而入。 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但一踏入屋内。 一股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明明如今已是盛夏,屋内却还在隐隐透露着寒意。 而后院中的老槐树,一眼就吸引了陈默的注意力。 只见这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约莫有两个成年人怀抱那么宽。 其上还在散发着一股和陈默感受的其中一股黑气隐隐相连的气息。 刘萱那敏锐的感知力也发现了异常,凑近陈默耳边小声说道: “陈先生,我感觉这棵槐树有问题。” “这上面的阴气很重。” “似乎……似乎像是有东西附在上面!” 陈默微微颔首,仔细端详眼前这棵数十米高的槐树,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你感觉的没错,昨天罗健身上的其中一股黑气和这槐树有联系。” “估计里面有东西。”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而落到罗健身上: “老哥,这槐树是什么来历?” “是一直都有的吗?” 罗健听到陈默问这个问题似乎感觉到有些意外。 但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这槐树在我们住进这里之前就有。”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来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沉吟片刻这才开口: “不过父亲在世的时候喜欢在这棵老槐树下乘凉。” “平常没事的时候还会叫上他的几个老朋友一起在这坐着喝茶。” 话音落下,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套木制桌椅,其上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茶具。 “陈先生,这棵树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百零六章 老照片 陈默闻言没有着急开口,眉心间的赤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只见那木质的桌椅上瞬间就多了一股幽绿色光芒。 这是阴魂残留的痕迹。 “果然如此。” 喃喃一句,基本可以确定这房子近期的确是有东西来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罗健的父亲。 他看向后院中一处黑气分布较为浓郁的地方。 从外表看,那是一个从外面看去有些陈旧的房间,木门上腐蚀的痕迹说明了已经有些年头了。 陈默指了指那个房间,问道: “这房间住的有人吗?” 罗健闻言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那是以前我爸妈睡的地方。” “自从我爸走后我妈就一个人住在那里。” “原本我想着给这地方翻新一遍的,可是我母亲死活不同意。” “说是什么,翻新了就没有家的感觉了。” “所以就一直是我母亲在住。” 陈默闻言眉头一皱,虽不意外,但语气不由的沉重了几分。 这样阴气汇聚的地方会逐渐吸取活人的阳气,住久了就容易体弱多病。 特别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本来体质就弱。 如果长时间待在阴气如此浓厚的地方,那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性命危险。 “那房间是整个宅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今天以后让你母亲换个地方住吧。” 话音刚落,罗健就连忙接话。 “好好好!” “没问题陈先生!” “一会我就跟我母亲商量换地方!!” 他连说三声好,也觉得那房间比宅子的其他地方更冷,早就有换地方的想法。 奈何自己母亲死活不愿意,这才有了陈默的肯定,说啥也要让母亲换地方。 扫视片刻后,陈默也基本摸清了这个地方的情况。 决定先从那个阴气最重的房间里入手。 在罗健的指引下,四人就这样推开了那已经被腐蚀不少的木门。 一进门,一股死耗子腐烂发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罗健的母亲,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妇人,正呆呆地坐在房间内的旧沙发上。 怀里紧紧还抱着一张黑白照片,眼神空洞,对陈默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娘!” “我带了师傅过来帮我们看看!” “您在这坐着干什么啊?” 罗健率先跑到了母亲身边,话音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生怕年迈的母亲听不清自己说话。 陈默的目光随着罗健的呼唤,落在了那老妇人身上。 然而,他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不是因为老妇人的状态。 而是因为他眉心道眼看到的景象。 老妇人周身,特别是她怀抱着的那张黑白照片周围。 环绕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灰色阴气! 这阴气如同拥有意识一般,正试图缓缓钻入老妇人的口鼻耳窍。 更让陈默心惊的是,这股阴气源头,似乎正是那张被紧紧抱着的照片。 “别碰她!” 陈默低喝一声,制止了正要伸手去搀扶母亲的罗健。 罗健动作一僵,愕然回头。 陈默快步上前,并未直接接触老妇人,而是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间,他指尖便有淡淡的微光流转,迅速在老妇人头顶、双肩各自点了一下。 这是三魂所在之地,陈默如此做法,就是在稳住老人的魂魄不散。 “呃……” 老妇人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抱紧照片的手臂却更用力了。 “陈师傅,这……我娘她怎么了?” 罗健看着母亲怪异的表现,声音发颤。 “她被东西缠住了,而且情况很严重!” 陈默语气凝重,目光死死锁定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不对劲。” “这上面一股黑气正在不断影响你母亲的心神,吸取她的阳气。” 他转而看向房间四周,尤其是床头、衣柜等角落,沉声道: “二虎,拿公鸡血来!” “来了陈哥!” 二虎反应极快,立刻从早已准备好的背包中取出一瓶公鸡血。 陈默接过公鸡血来不及多想,一把泼到了老人周围,随后甩出几张黄符做了一个简易的辟邪阵法。 阵法成型的那一刻,房间内那股腐朽的臭味似乎淡了一些,阴冷的气息也被驱散少许。 然而,就在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老妇人怀中的那张黑白照片无风自动,竟然微微震颤起来。 照片上,罗健父亲的影像似乎扭曲了一下,嘴角仿佛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啊!” 罗健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指甲刮擦木头的“沙沙”声,令人头皮发麻。 “果然藏不住了!” 陈默眼神一厉,对二虎喝道: “二虎,守好门口和窗户!” “别让这东西跑了!” “罗老哥,到公鸡血的范围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别出声,别乱动!” “刘萱,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陈默已一步踏出,右手直取老妇人怀中的照片。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浓郁的黑气这时却从四面八方汇聚,将整个房间笼罩了起来。 五人一同被黑气包围,二虎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视线。 “什么!?” 陈默原本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气打断,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其推开几步。 “陈哥!俺看不见了!” 二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在黑暗中挥舞着手中的符文棍。 “别慌!待在原地!” 陈默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在黑暗中清晰响起。 他眉心处的赤金色光芒再次浮现,虽未完全显化。 但已足以让他在这种程度的黑气中看清情况。 在他眼中,这浓稠的黑气并非毫无规律,它们的力量相互重叠。 核心正是那张依旧被老妇人紧紧抱着的照片和院子内的那棵老槐树! “嗬……嗬……” 老妇人发出痛苦的喘息声,那黑气正疯狂地试图冲破陈默布下的公鸡血阵法,钻入她的身体。 陈默眉头一皱,能清晰地看到阵法即将被冲破。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二百零七章 槐阴煞 陈默眼神一凛,心知这公鸡血和黄符布的简易阵法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早些破除这诡异老照片和老槐树。 他眼神一凝,眉心间的赤金色光芒迸发,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咒文变得急促而洪亮: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随着眉心处的赤金色道纹光芒大盛,陈默指尖也附上了淡蓝色的火焰。 “破煞诀——破!” 话音落下,幽蓝色的火龙自陈默指尖咆哮而出。 带着一股极致强大的威势,以及灼烧邪祟的破坏力。 火龙所过之处,那浓郁粘稠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一般。 发出一声声“嗤嗤”的声响,瞬间燃烧撕裂,进而彻底消散。 盘旋在老人周身的黑气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试图钻入老妇人口鼻的阴气触手,也被幽蓝色火龙灼烧得猛地缩回。 老妇人浑身剧烈一颤,猛地咳嗽起来。 只见她吐出一小口带着黑丝的浊气,眼神中的空洞迷茫被驱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后的虚脱与深深的后怕。 她怀中的那张黑白照片,“咔嚓”一声,表面竟突然浮现出几道裂痕。 其上扭曲的人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变得淡薄了许多。 “娘!” 罗健见状,又惊又喜,想要上前搀扶。 “慢着!还没结束!” 陈默低喝一声,目光瞬间转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只见他指尖微动,幽蓝色火龙便腾空而起,刹那间穿过窗户,扑向院中的老槐树。 两者相互碰撞之间,槐树躯壳剧烈颤抖,枝叶疯狂摆动,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嘶吼。 “二虎!护住这里!我去破了这聚阴树!” 陈默知道这是最佳时机,槐树受创,正是其最虚弱的时刻。 他毫不犹豫,迅速起身朝破开的窗户一跃而出。 “陈哥小心!” 二虎大吼一声,紧握符文棍,挡在还未恢复清明的老妇人和惊魂未定的罗健身前。 他警惕地注视着房间内残余黑气,丝毫不敢松懈。 陈默落入院中,脚步不停,直冲槐树主干。 他掌心一翻,一枚帝煞铜钱赫然出现在手中。 只见咬破中指,将指尖血涂抹在后者前后两面,猛的朝老槐树的中心部位甩出。 五帝霎那间金光大盛,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给我破!” “噗嗤!” 一声朽木破碎的怪异声响响起,帝煞铜钱裹挟着金光深深刺入树干。 那树干竟如同活物般剧烈抽搐起来,从伤口处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黑红色液体。 同时,一个怨毒到极点的嘶吼声直接在陈默和屋内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吼——!” 槐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笼罩院子和房间的浓稠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阳光重新透过稀疏的枝叶照射下来,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顷刻间荡然无存。 陈默拔出帝煞铜钱,后退几步,淡淡看着眼前迅速失去生机的老槐树。 刘萱和二虎这时也来到了陈默身边。 “陈哥,这是啥情况啊?” “这树怎么还会喷血呢??” 二虎看着槐树裂口处还在不断流出的黑红色液体,捂了捂鼻子嫌弃说道。 刘萱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 “陈先生,这槐树是不是成精了?” “为什么我好像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痛苦的感觉。” 陈默看着那不断渗出黑红色液体的裂缝,沉声对二虎和刘萱解释道: “没错,槐树本就招阴。” “应该是它吸取煞气太多,产生了自己的灵智。” 他话音刚落,那枯萎的槐树猛地一震,异变陡生。 原本已开始消散的黑气开始逆转,以比之前猛烈数倍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疯狂灌入槐树体内。 “不对!” 陈默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这里面还有东西!” 只见一个更加庞大的虚影在烈日下聚集浮现。 “爹……爹?!” 罗健看到那树干上浮现的熟悉的脸庞,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吼——!” 那虚影在黑气的疯狂灌注下愈发凝实,树干上浮现的脸庞扭曲变形。 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口中獠牙毕露,周身缠绕着更加浓厚的煞气。 隐隐形成了人身树躯的诡异形态。 上半身是罗父模糊的轮廓,下半身却是枯萎槐树的躯干。 无数漆黑的藤蔓如手臂般从躯干上延伸出来,每一根都带着腥臭的黑红色汁液。 陈默瞳孔骤缩,手中帝煞铜钱再次泛起金光。 他猛地将铜钱按在眉心,赤金色道纹与铜钱金光交织,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快散开,这是槐阴煞!” 话音未落,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夹杂着腥臭的黑气猛然爆发,将在场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被这突如其来黑色屏障完全包裹起来。 随后黑气骤然分层,将五人彻底隔开。 二虎眼前的黑气散去,竟是回到了乡下老家的柴房——里面堆满潮湿的柴火,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男孩正缩在角落啜泣。 而他爹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怒气冲冲地骂: “让你偷懒!让你不好好干活!” 那是他十二岁时,第一次因为太累偷偷躲懒被抓包的场景。 “爹!我没有!” 二虎下意识大吼,伸手就要去护那个小男孩,可眼前的虚影却又消失不见。 刘萱则是又回到了那天与渡空和尚决战的时间点。 但不同的是,幻境中的陈默如今正在被渡空和尚踩在脚下,不断有鲜血从七窍流出。 罗健和老妇人被卷入了同一个幻境,却是十年前的家。 院子里的老槐树还枝繁叶茂,罗父坐在树下喝茶,笑着对他说: “健儿,等爹这次回来,就带你去城里玩。” 可下一秒,画面突变,罗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医生摇头说: “准备后事吧。” 老妇人瞬间崩溃,扑上去抱住病床上的罗父,哭喊道: “老头子!你别走!” 第二百零八章 心魔 陈默眼前则与众人不同,眼前没有任何幻境,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斗不过我的。” “就凭你一个人,就能赢我吗?” “你看看他们,都在自己的执念里挣扎,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 “哈哈哈……”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始终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谁?” 黑暗中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着与陈默如出一辙的语调: “我就是你啊,陈默!” “我就是另一个你。” 话音落下,黑影的声音转而变得戏谑: “你放心,我伤害不了你。” “但同时你也动不了我。” “你就好好留在这里,享受这种痛苦的滋味吧!” “呵!” 陈默冷笑一声,已经明白了这槐阴煞的手段。 这槐阴煞产生的领域可以让人产生心魔,从精神层面上击垮对方。 不过这些或许对普通人有用,但对陈默这样掌控了空间法则之力的人来说,根本不受影响。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不论场景怎么变化,眼前的场景多么恐怖, 这些都只是槐阴煞所构建出的虚拟空间。 “你就这么确定你这幻境对我有用?” 陈默话音落下,却遭受到黑影的一阵嘲笑。 “笑话!” “我就是你。” “想要从这里出去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了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 “你会的东西我都会。” “你难道杀了你自己吗?” 语闭,眼前的虚影眉心间亮起一道金色光芒, 手中一方虚幻的阎王印浮现于手中,右手指尖还有幽蓝色的火焰缠绕,万魂幡也出现在其身后。 可以说,陈默所拥有的所有法器法宝,眼前的虚影都有一个近乎相同的复制品。 “怎么样,看到了吗?” “你有的我都有!”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了我?” 虚影脸上的笑容愈发放肆,好像掌握了陈默的所有命脉。 陈默看着眼前这复制了自己所有能力的虚影,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拙劣的表演。 “你笑什么?” 虚影见陈默如此模样,不由得厉声质问,那嚣张的气焰为之一滞。 陈默缓缓抬起手,并非结印念诀,也非召唤法器, 只是轻轻拂过眼前的虚空,如同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 “你说,你就是我?”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说,你会我所有的手段?” 虚影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手中的“阎王印”光芒更盛, 身后的“万魂幡”无风自动,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没错!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是吗?” 陈默微微歪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嘲讽神色: “看好了,我拥有的,是你所不能复刻的东西。” 话音刚落,眉心间缠绕着玄冥之力的赤金色光芒迸发而出。 他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便化作一道空间屏障,笼罩了眼前虚影。 虚影感受到自己周身被彻底封锁,一开始并没有过多在意: “就这?就这?” “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哈哈哈……” 它还以为这只是陈默垂死挣扎的手段,可接下来的事却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陈默嘴角的笑意更甚,他右手轻轻一动, 封锁着虚影的屏障顿时收紧,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让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挤压成一团。 “什么!” 虚影眼神惊恐,看着自己被压力缩成一团的身体,不由得一惊: “这是什么手段!” “为什么你的记忆里没有!!” 面对虚影惊恐的质问,陈默缓缓收拢右手, 那空间屏障随之进一步压缩,虚影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再次扭曲变形。 它手忙脚乱地拿出所有复刻陈默的法器,试图调动复刻来的所有力量抵抗, 可发出的蓝色火龙却反而被屏障吞噬,阎王印砸向屏障也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甚至连万魂幡摇动引来的煞气本源,也根本无法穿透这屏障的隔绝。 “为什么?!这不可能!” 虚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读取了你的记忆!洞悉了你的手段!” “这力量……这力量根本不存在于你的认知中!”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空间牢笼中挣扎的虚影,眼神淡漠如冰: “你错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淡然道: “你看到的,只不过是我愿意给你看的。” “至于这股力量,” “抱歉,” “你没机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陈默眼神中闪过一道寒芒,他仅仅是心念一动, 那所谓的心魔虚影便被空间屏障压缩得丝毫不剩,连同惊恐的惨叫声一起消散在空中。 “不………” 与此同时,整个老宅子里环绕的黑气在片刻间土崩瓦解, 以一种惊人速度消散在空气当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虎、刘萱以及罗健母子浑身一颤,眼神中的迷茫与恐惧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呃……刚才……俺好像做了个噩梦?” 二虎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茫然地看向四周, 发现那棵令人心悸的老槐树虽然依旧立在原地, 但那股子邪异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树根甚至显得有些腐烂。 刘萱则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眼中还带着泪花: “陈先生,我看到那天的场景了……” “渡空和尚把你…把你……” 她看向陈默,始终说不出最后一句话,似乎害怕刚才所见事情会变成真的。 罗健的母亲则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儿子身上,浑浊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喃喃道: “走了……老头子……他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语气中带着悲伤,却也有一丝长久折磨后的释然。 陈默扫视了眼前已经毫无黑气波动的院落,这才轻声开口: “放心吧,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百零九章 特殊的案件 陈默走到刘萱面前,见她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幻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槐阴煞会挖掘人心深处的恐惧,并将之放大。” “你看到的,只是它利用你的担忧制造出的假象。” 刘萱抬起头,对上陈默沉稳的目光,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惊悸才缓缓平复。 她用力点了点头,拭去眼角的湿润。 陈默这才转向众人,目光扫过那棵已然失去所有邪异气息的老槐树,迟疑片刻解释道: “方才各位都被拉入了槐阴煞制造的幻境。” “你们所见所感,都源于自身执念。” “如今这槐阴煞的根源已被我破除,依附于槐树的阴煞之气也尽数消散。” “罗大叔的残魂也已解脱,往生去了。” 是的,他说谎了,罗健父亲的魂魄其实在槐阴煞彻底消散的时候就连同破碎了。 不过陈默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毕竟,逝者已逝。 没必要说出来让他们徒增伤悲,或许隐瞒下去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罗健搀扶着母亲,母子俩都红着眼圈。 老妇人望着槐树,喃喃道: “老头子……他走之前,还跟我说……” “让我好好活着……别惦记他了……”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一次,悲伤中更多了几分释然。 罗健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陈师傅,大恩不言谢!要不是您,我们娘俩恐怕……” 陈默虚扶一下: “分内之事。” “此间事了,但这槐树根系与阴煞纠缠太久,地脉需时间恢复。” “建议你们暂时搬离此处,至少三个月内不要回来长住,让阳气慢慢滋养此地。” “我们明白,我们这就收拾,先去我那儿住。” 罗健连忙应下,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陈默身上。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见此情况的陈默也并没有拒绝,不过只是从那厚厚的红包里抽出约莫两千块的样子。 再多的,陈默也不会要。 二虎此时也彻底回过神来,咂咂嘴道: “好家伙,这鬼东西真够邪门的!俺居然还看见俺爹在梦里抽我!这么多年不见,还怪想他的。” 二虎说着,内心有些伤感,毕竟他爹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如今能借助槐阴煞的力量再次看到那个身影,也算是了解了一直埋在心底的遗憾。 陈默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前,树干上那道细微的裂痕依旧。 那是空间之力抹除其阴煞核心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裂痕边缘。 一丝不同于槐树本身阴气的法力残留被他感知到。 “这手段,看着可不像个好人的路数。” 陈默喃喃一句,心底不由多了几分警惕,毕竟这残留的法力可不像是能自然形成的。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在已经枯竭萎靡的槐树干上划下一道守护符咒。 他将这丝疑虑压下,转身对罗健道: “罗老哥,此间既已无事,我们也该告辞了。” “按照我方才说的做,便可无虞。” “若再遇突发状况,可以随时来铺子寻我。” “好好好!辛苦陈师傅,还有二位了!” 罗健连连道谢,将陈默三人送至门口。 离开罗家老宅,走在回去的路上,阳光正好。 二虎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的惊险。 刘萱则安静地跟在陈默身边,偶尔看向他沉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陈默目视前方,看似平静,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那心魔虚影的话,以及感知到的那一丝可疑的法力残留。 他不知道什么人和周家有如此大仇,又或者做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到底是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从陈默那略显单薄的布包里传出,打断了他的思考。 陈默眉头微皱,但还是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出了一道有些略显沉重的中年男音。 “陈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陈默眉梢微挑,这是张局长的声音。 “刚处理完事,在回铺子的路上。” “有什么事吗?” 张局长语气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 “是这样的。” “我们局里最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 “所有的刑侦手段都用上了,可还是找不到丝毫头绪。” “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人。” “所以……” 张局长的话音未落,陈默便已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科学手段行不通,想要走玄学手段试一试了。 “可以,我距离铺子不远。” “有什么事情,来铺子里找我吧。” “正好给我讲讲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到陈默答应,张局长那叫一个高兴。 先不说这是自己开口求陈默,就凭对方的身份,能愿意花时间帮助自己都是莫大的荣幸。 “好!好!好!” “陈先生!我这就去铺子里等您!” “咱们不见不散!” 话音落下,张局长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手下开着自己的家用车赶往铺子,临走之前,不忘把纪微微喊上。 生怕迟了一秒就会让陈默感到不高兴。 陈默这边也带着二虎和刘萱走在回去的路上,只不过刚才的问题还是让他有些想不通。 等到了铺子,张局长和纪微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陈默带着二人走来,立马热情地迎上前握手,语气带着些面对上级领导的恭敬。 “陈先生!” “您来了!!” “这还是我考虑不周,就应该派车过来接你们。” “这还真是我的办事不牢,还请陈先生莫怪。” 张局长说着,脸上还出现几分羞愧神色。 陈默笑着摆了摆手,淡淡道: “都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客气。” “有什么事,我们喝杯茶慢慢说。” 陈默脸色淡然,侧身一步将张局长请入铺子里。 随着两方人马汇见,纪微微敏锐的察觉到陈默身后的刘萱。 看见后者的第一眼,视线就不由的被吸引了过去。 同样都是女人,刘萱模样和身材竟让她隐隐产生一些嫉妒。 但很快,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跟着陈默等人进了铺子。 她可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铺子里,张局长喝了一口茶,酝酿片刻,这才沉声开口: “陈先生,这次的案件不一般啊!” 第二百一十章 警局招魂 说着,张局长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递到陈默身前。 “哦?” 陈默眉梢一挑,看张局长今天的态度就知道案件很不一般。 他秉持着一贯作风,并没有立刻收了眼前的钞票。 而是拿出一支冥香点燃放在香炉中,这才淡然开口: “说说看,这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先生,我知道您是个爽快人。” “我也不卖关子了。” 说着,再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案卷推到陈默面前,继续道: “这次应该算是入室强 奸抢劫凶杀案。” 陈默听到张局长这么说就有些好奇了,这个“算是”用得很奇怪。 难道?是他都不敢现在确定案件的性质? 不过陈默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选择耐心听下去。 紧接着,张局长就开始说起了这次案件的信息。 “事发地点在城中村一个老小区里。” “被害者是一对新婚夫妻。” “男的叫陈国华,二十五岁,女的叫周芳,二十四岁。” “是大概一周以前晚上出的事。” 他翻开案卷,现场照片让人触目惊心。 两个人倒在还贴有“囍”字的卧室里,死状极惨。 陈国华身中二十余刀,面部被砍得血肉模糊,几乎无法辨认。 周芳则是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死,颅骨塌陷。 现场墙壁上溅满了喷溅状的血迹和脑浆。 “现场像是遭遇了疯狂的入室抢劫,” 张局长声音沙哑,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不忍。 似乎也在怜悯这一家三口所遭受到的非人待遇。 “家里被翻得底朝天,抽屉柜子全被撬开。” “值钱的首饰、现金也都被洗劫一空。” “并且……并且……” 他顿了顿,语气进而变得愈发低沉。 “并且经过尸检和化验结果,女主人周芳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大的孩子。” “我们……我们还从死者的身体检测到了不止一份男子体液的残留…”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刘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并没有说出来。 二虎则是发出一声惊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天!” “这不是就是说……” “周芳生前还经历了好几个人轮番的折磨!” 陈默闻言也是眉头微皱,凶杀案他倒是见过不少。 不过像这种手段残忍且baff叠满的案子,他这还是第一次见。 他沉吟片刻,还是问出来了心中疑惑: “为什么说这案子特殊?” “难道是嫌疑人没有找到??” “还是因为有其他阻力,让这案子定不了性质?” 张局长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喝完身前的一杯茶水,这才缓缓解释道: “不是。” “最棘手的问题出在我们现场的勘察方面上。” “迟迟不能给案件定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话音落下,张局从众多的材料里挑选了几张最诡异的照片给陈默看。 他指着其中门窗完好的几张照片,解释道: “您看。” “现场的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撬压痕迹。” “凶手就像是凭空进去,又凭空消失。” “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技术手段,足迹、指纹、血迹分布……” “所有证据都指向只有两位死者在活动。” “连小区监控都没拍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那栋楼。” 纪微微在一旁补充,眉头紧锁: “法医确认,两位死者死亡时间相差不超过半小时。” “可我们走访了上下左右邻居,当晚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没有争吵,没有呼救,甚至连家具倒地的声音都没有。” “可那么激烈的凶杀过程,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局长用力揉着太阳穴,眼中满是血丝和困惑: “现场找到的凶器,是死者家中的菜刀和摆在杂物间的一把铁锤。” “可奇怪的是,上面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财物确实不见了,死者身体里也确实有不同几个人的DNA”” “但如果只是谋财,何必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如果是仇杀,这小两口社会关系简单,为人本分,根本找不到有如此深仇大恨的嫌疑人。”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求助: “陈先生,这案子太邪门了。” “现场所有的物理证据都告诉我们,这就是一起入室强 奸抢劫凶杀案。” “可所有的逻辑和常识又都在否定这个结论。” “因为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动机。” “我们局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入手。” 他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的后怕尽显: “我干了半辈子警察,从没见过这么矛盾的现场。” “这……这真的还是人干的吗?” 陈默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些血腥的照片。 最后落在那沾满血迹的卧室门身上,他点燃的冥香,青烟笔直上升。 但在靠近案卷照片时,烟雾边缘似乎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 “这个案子的确有些奇怪。”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迹。”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整件事情。” “难道?凶手不是人??” 他斟酌片刻,脑海中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如果真的是其他东西在作祟的话,那女主人身体里的体液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世界上还有隔空传精的法术?” “不,这不现实。” “陈先生,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这件事在网络上的舆 论发酵得很厉害。” “如果找不到真凶,那整个系统都会受到莫大的影响。” 张局长看着陈默,已然把他当为主心骨,只希望对方说一句有解决的办法。 要实在不行,提点意见作为参考也不错。 毕竟这样的案件确实有很大难度。 陈默闻言并未立即开口,而是再次扫视过桌上的所有照片。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冷声道: “看来,只能招魂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怨魂现 陈默此言一出,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局长和纪微微都愣住了,连二虎和刘萱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招……招魂?” “难道,是那种可以将死者魂魄招回阳间的法术吗?” 张局长有些结巴,他虽然见识过陈默的本事, 但能直接与死者沟通,这听起来依然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没错。” 陈默语气肯定,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照片。 “这个案子疑点太多,常规手段已然无效。” “死者的怨气冲天,尤其是那未出世便蒙冤殒命的婴儿,执念必然更加深重。 “通过招魂,或许能直接从受害者口中得知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查清凶手的真面目。” 他顿了顿,看向张局长: “不过,招魂并没有那么简单,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首先,需在案发现场进行,借助死者残存的怨念和气息。” “其次,需要死者生前常用的贴身物品作为媒介,增强联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默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 “招魂有风险。” “死者魂魄若因怨念过重而化为厉鬼,或是招魂过程中被其他邪祟干扰,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甚至可能……” “总之,请神容易送神难。” “需要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局长脸色变幻,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破案的压力和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一咬牙: “陈先生,我相信您!” “需要什么准备,您尽管说!” “案发现场还保持着原状,死者的遗物也大部分封存在那里。” “我这就去协调!” “好。” 陈默也不啰嗦,直接吩咐: “准备三支上好的白烛,一沓黄表纸,朱砂墨,还有一支新的毛笔。” “另外,找到死者生前最常用的物件。” “最好是贴身衣物之类的。” “至于时间,就定在明晚十二点整,那是阴气最盛之时。” “明白!我马上去办!” 张局长立刻起身,雷厉风行地开始打电话安排。 纪微微也站起身,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陈默则走到柜台边,开始默默准备一些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几张特制的镇魂符,一小包混合了特殊药材的香灰,还有那枚造型古朴的帝煞铜钱。 二虎和刘萱在一旁帮忙,两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么离奇的事情。 他们内心隐隐有些恐惧,但期待还是占了大多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午夜将近,陈默一行人,连同张局长和纪微微, 来到了城中村那栋被警方封锁的居民楼前。 楼栋里的其他住户似乎也察觉到氛围的沉重。 早早熄了灯,整栋楼显得死寂而压抑。 案发房间在四楼。 推开贴着封条的门,一股混合着血腥、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尽管尸体早已移走,但客厅和卧室地面上,用白粉笔画出的扭曲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墙壁、家具上还残留着大片暗沉的血迹,整个房子冷得像冰窖。 而卧室门上贴着的那方“囍”字,此刻看来格外刺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张局长和纪微微虽是第二次来,身处这凶案现场,依旧感到脊背发凉。 二虎握紧拳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刘萱则下意识靠近陈默一些,以此寻求些许安全感。 “陈先生,这里的阴气好重,” “感觉快呼吸不上来了。” 陈默面色如常,扫视整个房子一眼,淡淡道: “别担心,估计是这对夫妻生魂未散,” “正好对我们招魂有帮助。” 话音落下,他先在客厅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 示意二虎将带来的白烛按三才方位点燃。 烛光摇曳,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房间里的阴影愈发扭曲阴森。 他让纪微微把找到的两夫妻衣物,放在三支蜡烛中间。 “各位,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开始了。” 陈默扫视在场众人,压低声音做最后的提醒。 “准备好了!”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呼吸也在此刻不由地加重了几分。 尤其是纪微微,这是她第一次见陈默出手。 以前都只是听张局长提过几句,今天总算有机会亲眼见证。 “好。” “接下来全程,你们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听我安排。” 话音落下,陈默取出黄表纸和朱砂墨,屏息凝神。 手中毛笔笔走龙蛇,片刻便绘成一道复杂异常的通灵符。 符成的瞬间,一旁的烛火忽然微微摇曳了一下。 陈默将通灵符压在衣物上,自己盘膝坐在符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 “魂魄自在,身无挂碍,三魂七魄,圆满无害!” “今有逝者,渡阴显阳,听吾号令,速速现形!” “敕!” 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空气里的诡异感又浓了几分。 随着最后一个“敕”字落下,房间温度骤然下降。 三支白烛的火焰瞬间变成幽幽的绿色,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 在场众人只觉头皮发麻,周身温度又瞬间降了不少,像浸在冰水里。 忽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啜泣声,夹杂着男子压抑的嘶吼,开始在空中隐隐回荡。 张局长和纪微微汗毛倒竖,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二虎挡在刘萱身前,瞪大双眼,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陈默见时机已到,猛地将通灵符甩向空中。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灰烬缓缓飘向卧室方向。 “魂兮归来!显!” 话音落,一道无形气浪以符纸为中心扩散开来,飘至陈默身前几米处。 三支绿焰烛火顿时窜得老高,摇曳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熄灭。 就在这时,衣物上方,两团模糊扭曲的雾状人形缓缓浮现。 那正是陈国华和周芳的生魂! 第二百一十二章 残忍的真相 那两团雾状人形缓缓凝聚,轮廓逐渐清晰。 左边是陈国华。 他面容接近扭曲,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身上布满了虚幻的刀伤,鲜血淋漓。 右边是周芳。 她双眼空洞,脸上残留着茫然的泪痕,腹部微微隆起。 隐约可见一个散发着微弱怨念的婴儿光团。 两个生魂显现,房间里顿时阴风呼啸,绿色的烛光疯狂摇曳。 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怨气瞬间弥漫开来。 张局长和纪微微脸色煞白,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 二虎握紧了拳头,肌肉紧绷。 刘萱紧紧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同情。 陈默面色凝重,站起身来沉声问道: “陈国华,周芳。” “召你们前来是为查明真相,缉拿凶手,洗刷你们所受到的冤屈。” “你们死的当晚到底发生什么事? “凶手是谁?” “为什么房间里没有任何凶手的痕迹?” 陈国华的魂魄剧烈颤抖,发出嘶哑模糊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凶手是三个年轻男人!” 说着,他指向卧室的衣柜,语气止不住颤抖。 “他们一直就藏在我们的家里,直到晚上才现身。” “之后拿着刀架在我妻子的脖子上,逼着我别发出任何声音。” “当着我的面强 暴了我的妻子!!”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伴随着痛苦的哀嚎,仿佛再次经历那无尽痛苦的一幕。 周芳的魂魄则发出一阵凄厉的呜咽,声音尖细而绝望: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我求他们放过孩子,可他们笑了……” “他们不仅轮流……,还用刀…” “硬生生捅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愈发激动,眼神中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 “恶魔……他们是恶魔……” 周芳的话狠狠扎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她腹部的婴灵光团随着母亲滔天的怨气骤然膨胀。 “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她的魂魄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周身黑气暴涨。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长发无风狂舞,指甲变得乌黑尖长。 竟在极致的怨愤中,要当场化为索命厉鬼。 而陈国华的魂魄在听到妻子描述孩子被残害的细节后,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刀伤处涌出无数黑血,戾气冲天。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三只白烛也在这时失去了光亮。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即将失控的怨灵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血色幽光。 “停下!” 陈默大喝一声,试图用声音震住他们,但收效甚微。 周芳所化的厉鬼已经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距离她最近的纪微微。 她口中发出极致怨毒的咆哮声,眼前就要扑过去。 纪微微眼神一凝,全身止不住发抖。 看着周芳越来越近的虚影,本能的想拔出腰间的配枪防身。 “不好!” 二虎见状,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挡。 “别动!” 陈默厉声制止,他知道二虎根本拦不下怨气缠身的周芳。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神色,放弃了使用安魂符的打算。 “乾坤倒转,阴阳逆行,天罗为网,地锁为钉。” “万魂幡,镇!” 话音落下,陈默身后万魂幡的虚影便投射而出。 碗口粗的漆黑锁链瞬间落在周芳魂体上,将后者牢牢束缚住。 周芳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扑向纪微微的动作一滞。 全身暴涨的黑气也暂时被铁链压制下去几分,赤红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挣扎和迷茫。 趁此间隙,陈默看向全身满是戾气的陈国华道: “陈国华!看着你妻子!” “你想让她永不超生,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吗?!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转而带有几分威胁意味。 “如果你们现在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别说报仇雪恨,甚至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陈默身后万魂幡的虚影更加凝实,锁链愈发收紧,似乎是对两鬼的警告。 或许是陈默的手段和呵斥起了作用,或许是感受到妻子魂魄的痛苦挣扎。 陈国华身上的戾气逐渐消退,原本暴怒的眼神也退去几分猩红。 他的虚影猛然跪到陈默身前,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被万魂幡束缚住的周芳。 语气中竟带着哀求: “大师,请您放过我的妻子。” “他们都是无辜的,她只是太恨那几个畜牲了!” “如果您真的要出手,我愿意代替承受这份痛苦。” 陈国华这话说的极其真诚,即使化为鬼魂,也展现出来他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陈默见状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眼前的两夫妻都是苦命人,也没有要出手消灭掉他们的想法。 使用万魂幡也只是为了镇压周芳身上的怨气,以免她情绪失控伤到其他人。 见周芳身上的怨气被万魂幡镇压得差不多了。 这才轻轻挥了挥手,撤去了周芳身上的锁链。 锁链消失,她赤红的双眼彻底褪去血色,重新恢复成空洞的模样。 只是看向陈国华的瞬间,两行虚幻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国华……孩子……” “我在,阿芳,我在。” 陈国华急忙伸手扶住她,紧紧抱住虚弱的周芳,语气里满是疼惜与自责: “是我没用,没护住你和孩子,还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转头看向陈默,虚影又要往下跪: “多谢大师手下留情,您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陈默抬手阻住他,目光扫过两鬼虚弱的模样,又看向一旁仍心有余悸的纪微微。 她握枪的手已经松开,却依旧紧攥着拳头,脸色发白。 二虎和刘萱也松了口气,刘萱悄悄抹了把眼泪,看向陈国华夫妻的眼神中,同情更浓。 张局长则沉声道: “陈先生您放心,衣柜和全屋我们立刻重新勘查。” “我相信应该可以从衣柜中调查到一些线索。” 陈默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两张泛着微光的养魂符。 他指尖掐诀,符纸无风自动,缓缓飘到陈国华与周芳身前,贴在他们魂体眉心: “这是养魂符,能暂稳你们的魂体,压制残留的戾气,也能护着孩子的灵光不散。” 符纸触魂即化,化作两道暖光裹住两鬼。 周芳腹中的婴灵光团亮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要溃散。 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神采,看向陈默的目光里,除了残存的恨意还多了丝感激: “大师,谢谢……” 陈默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好了,现在来说说那天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猜测 听到陈默这话,在场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张局长和纪微微表情明显一变,原本有些害怕的神情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毕竟此次前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了解事情的原委,找出凶手。 刘萱和二虎的目光此刻也汇聚到陈国华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陈国华紧紧拥抱着妻子虚幻的身体,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 “大师,那天……大概是晚上九点多。” “我们刚看完电视,准备休息。” “突然……突然就听到卧室衣柜里有轻微的响动。” 他脸上浮现出当时的惊疑: “我们以为是老鼠,刚想过去看看。” “柜门就从里面被撞开了!” “三个年轻男人就突然从衣柜里钻了出来!” “他们动作快得吓人,一下子就制住了我,用胶带封住了我的嘴,绑住了我的手脚。” “用阿芳娘俩的性命逼我说出银行密码,搜刮了家里的所有财物。” 周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接口道,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恐惧: “他们……他们手里拿着刀。” “一个人用刀抵着国华的脖子,另外两个……就向我扑过来……” “他们逼着国华看着……看着我被他们轮流侵犯蹂躏……” “还说如果我敢挣扎或者发出声音,他们就……”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陈国华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他们轮流侮辱了我……” 周芳的声音很低,仿佛再一次经历了当时的绝望。 “期间我一直哀求,求他们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 “可他们……他们反而笑得更猖狂……” “当着我的面把国华砍死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痛苦: “之后这三个人还不罢休,其中一个瘦高个还突然拿刀捅向我的肚子……” 周芳的魂魄剧烈波动,养魂符的光芒都一阵摇曳,她发出压抑不住的悲鸣: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陈国华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那三个畜牲!他们都应该不得好死!!”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心头一震,连身经百战的张局长也罕见的沉默少许。 “你们之前认识他们吗?” “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张局长脸色阴沉,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 陈国华和周芳茫然地对视,纷纷摇头。 陈国华道: “我们都是普通工人,阿芳性格温和,我更没什么仇家。” “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恨我们,要用这种禽 兽不如的方式报复。” 纪微微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细节: “陈先生,周女士,你们刚才说,他们是从衣柜里钻出来的?” “那个衣柜我们检查过,内部空间虽然不小。” “但藏三个人…你们之前没发现任何异常吗?” 纪微微有此一问并不奇怪,那衣柜虽说足够容 纳三个人的体积。 可正常情况来讲,三个人都挤在衣柜里,那一般很难不露出破绽。 况且,他们口中的凶手到底是怎么进卧室的? 又为什么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些问题在纪微微的脑海中飞速思考,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周芳努力回忆,突然道: “对了!大概在出事前半个月左右,有个说是社区统一灭蟑螂的人来过。” “他们穿着工装,戴着口罩帽子,检查过各个房间,也打开过衣柜看了几眼。”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灭蟑螂?” 张局长眼神一厉,立刻看向纪微微。 “记录下来,马上查!” “近期社区是否有组织过统一的虫害防治!核实工作人员身份!” “是!” 纪微微立刻拿出手机联系。 陈默则一直静静听着,此时缓缓开口: “除了那个瘦高男人,他们还有什么特征吗?” “比如说话口音?或者脸上有没有能让人记住的点?” 陈国华凝神回想,艰难道: “口音……就是本地口音。” “他们三个人身高参差不齐,一个瘦高瘦高的,看着有些猥琐。” “一个看着很胖,大概一米65的样子,看着得有200多斤。” “最后一个是个小瘦子,比阿芳还瘦,看着像是未成年。”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来某些细节,补充道: “对了!他们身上衣服很脏,有股很重的烟草味!” “看起来就像是很多天没洗过澡一样。” “很脏?本地口音?身上有股很重的烟味?” 陈默若有所思,脑海正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嫌疑人的身份可能性。 就在这时,周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虚弱的魂魄又是一颤: “还有…在他们…他们折磨我的时候……” “我好像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后面有一小块黑色胎记!” 陈国华夫妻这些话说出来时,张局长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些都是之前侦查完全没能掌握的突破性信息。 他立刻拿出传呼叫机,将今天所知道的所有信息紧急发往指挥中心。 交代完毕,他转向陈国华和周芳,语气郑重: “谢谢你们!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我们一定尽全力缉拿凶徒,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陈国华和周芳的魂魄对视一眼,眼中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仇恨,有悲伤,也有一丝看到希望的光芒。 他们朝着陈默和张局长等人,深深一拜。 陈默看着他们逐渐变得透明的魂体,知道养魂符的效力即将过去。 他们必须回归该去的地方了。 他轻叹一声,手捏往生诀,口中诵念安魂咒文。 柔和的光芒笼罩住两道相依的魂魄和那微弱的婴灵光团。 陈国华、周芳以及那婴灵的魂魄渐渐化作点点流光,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内那刺骨的阴冷和怨气也随之散去,只剩下无比的沉重。 张局长眉头略微舒展,对着陈默道谢道: “陈先生,这次多谢您,现在嫌疑人特征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立刻就按照现在的线索开始排查。” “一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凶手!”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关于嫌疑人的调查方向。 “张局,我有一个猜测,或许对这件事有帮助。” 第二百一十四章 破案 “陈先生请讲!” 张局长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知道陈默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 说不定就对抓捕工作有着巨大的帮助。 陈默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最终落回张局长身上,语气沉凝: “张局,你注意没有。” “陈国华提到,凶手身上有很重的烟草味,衣服很脏,像是很久没洗澡。” “结合他们本地口音,以及能提前半月冒充灭蟑人员踩点……” “这说明他们很可能并非流窜作案,而是就在本市,甚至有相对固定的落脚点。” “但条件恐怕很差,可能是废弃房屋、桥洞、或者某些管理混乱的廉价出租屋、小旅馆。” 张局长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暗示: “您是说,他们很可能是一群有本地根基但处于社会底层生活潦倒的年轻人?” “没错。” 陈默点头,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看法。 “调查方向,或许可以集中在近期本市有无类似闲散人员异常聚集。” “比如街头的小混混,或者有组织有帮派的流 氓分子。” “同时,重点排查那些可能容 纳此类人员藏匿且便于活动的场所。” “比如网吧、旅馆等等。” “至于说为什么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或许找到凶手就会明白了。” 陈默其实已经知道原因,他刚才已用道眼观测过这夫妻俩的因果线。 那三个凶手在作案时特意戴上了手套和脚套。 并且连头发丝这种微小细节都做了进一步处理,整个房子都被打扫过一遍。 所以现场才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张局,毕竟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明白。 纪微微快速记录着,补充道: “还有那个脖子后有黑色胎记的特征,非常关键!” “我马上把画像和特征发下去,进行全城排查!” 张局长重重吐出一口气,感觉一直笼罩在眼前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凶手如今没有找到,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用力握了握陈默的手: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您这思路太关键了!我立刻部署下去,双管齐下。” “等到此次案件完成之后的奖金下来,我一定亲自给您送过去!” 陈默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淡淡回道: “若有发现,随时联系。” 话音落下,一行人便告别离开,张局长和纪微微先一步赶回警局。 毕竟今天得到的线索非常关键,只要有了这些,凶手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纪微微在离开时偷偷看了陈默一眼。 这男人还是和第一次见时一样神秘,让她对后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陈默和二虎刘萱也往铺子方向走,路上灯火通明。 “陈哥,你说那几个凶手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杀这无辜的两夫妻啊?” 二虎挠了挠头,显然是对今天的事情心有余悸。 陈默闻言目光看向远方,停顿片刻这才开口回道: “这或许是属于他们的劫难,也或许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事情。” “我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尽可能还原真相。” “让那些被掩埋的凶手得到惩罚。” 二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像是还有什么疑惑,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刘萱则是一直呆呆盯着陈默的侧脸,不知道脑海中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二虎在院子里整理杂草,刘萱则在练习控制血脉的术法。 陈默躺在椅子上喝着茶,悠闲地刷着短视频。 这两天夜晚连下了两天暴雨,晚上基本没有客人。 这也让他有了难得的放松时间。 “真是舒坦啊!” 陈默伸了个懒腰,刚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门口就传来了张局长爽朗的笑声。 “陈先生!” “好消息啊!大好消息!” 张局长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大步走进了陈默所在的柜台前,脸上的开心是丝毫都藏不住。 陈默听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发现张局长这会正一脸兴奋往自己这走来,有些好奇道: “怎么?张局长?” “这是找到凶手了??” 张局长重重点了点头,挨着陈默坐下。 将沉重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找到了!找到了!!” “这还得感谢陈先生您给了调查方向!” “这不,我这是给您送奖励金来了!” 说着,张局长将公文包里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取了出来,郑重地推到陈默面前,脸上满是感激和敬佩: “陈先生,这是局里特批的奖金,五万块!请您务必收下!” “要不是您指明的调查方向,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锁定嫌疑人!” 陈默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信封,并没有立刻去动,而是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 “抓到了!三个混蛋,一个没跑掉!” 张局长兴奋地一拍大腿,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就跟您推测的一样,是三个本地的无业混混。” “整天在网吧和台球厅鬼混,居无定所,有事没事就喜欢惹是生非。” “那个脖子后有黑胎记的,就是主犯,叫王老五,是个惯犯!” 他喝了口二虎递过来的水,继续道: “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三个混蛋正在网吧打游戏,用的就是从陈国华家里抢来的钱!” “突击审讯下,他们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可这作案动机……简直畜生不如!” 张局长咬牙切齿,脸上出现愤怒神色: “他们说,就是临时起意,想搞点钱花花。” “盯上陈国华家,是因为之前踩点时看到周芳怀孕了。” “觉得这家人肯定有点积蓄,而且孕妇好欺负……” “那个王老五,之前因为盗窃进去过,反侦察意识比较强。” “作案时戴了手套脚套,还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清理了现场,所以没留下明显痕迹。” “而且他们对自己干的那些禽 兽之事,根本没有丝毫悔意!” 听到这里,陈默脸色平静,并没有多少变化。 毕竟他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是对那几个混混的动机感到有些无语。 二虎则是气的不行,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群王八蛋!就该枪毙!”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吓死 刘萱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忍。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那几个凶手只是因为临时起意就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对!就应该死刑!!” “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世界上!!” 张局长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放心,法律会严惩他们的!” “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死刑是肯定跑不掉了!” “现在只需要等到审判结果出来,我们立刻就会送这几个畜牲去见阎王。” 陈默听着沉默片刻,他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毕竟人心难测,永远都不可能完全摸透别人的想法。 他伸手将那个信封拿了过来,并没有清点,直接放进了抽屉。 这是他应得的,也是铺子里的规矩。 送走张局长之后,陈默本想着休息一会,晚点带着刘萱和二虎好好去搓一顿。 可还没等他关上铺门,一声熟悉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陈先生!且慢!!” 陈默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好奇的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老头向自己走了过来。 正是魔都商会的会长,赵南山。 其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红润细腻的年轻少女。 两人走到白事铺前站定,赵南山率先笑着开口道: “陈先生,冒昧叨扰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耽误您休息啊?” 陈默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赵南山身后的赵冉。 现在的她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体内的蛊毒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没有,不过再晚一些赵老您就说不定要吃闭门羹了。” 陈默打趣了下这精神奕奕的老头,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他目光转移到赵南山身上,转移了话题: “看样子赵冉姑娘这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今天是特意过来报喜的吗?” 赵南山并没有因为陈默的打趣生气,反而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不动声色的塞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到陈默手中。 “没错,我孙女这件事还要多亏陈先生您鼎力相助!” “之前您走的急,我都还没好感谢您。” 说到这里,赵南山朝身后的赵冉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马就乖乖上前怯生生的给陈默打招呼,低着头小脸绯红。 “陈先生,我的事,多谢您了…” 陈默看了看手中的黑卡,又看了看一脸害羞的赵冉。 内心不由得开始寻思起来。 这今天啥情况?好是都凑一起了?挨着挨着给我送钱?? 不过他脸上依旧平静,悄无声息的收下黑卡,风轻云淡道: “恢复了就好,这里面也不止我一个人的功劳。” 赵南山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他连忙摆手道: “陈先生您太谦虚了!” “您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不说别的,在整个魔都指定是数一数二!”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听着赵南山这么说话,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接下来一句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只见赵南山的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陈先生,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除了专程道谢还有一事相求。” “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赏脸?” 陈默心中一动,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看了看赵南山一脸诚恳的笑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南山见事情有戏,立刻从身上掏出三千块钱现金推到陈默身前的桌子上。 “是这样的陈先生。” “最近我手底下有个地方不太平,遇到了些怪事情。” “这地方平时都是用来招待一些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 “所以……” “所以想让我去帮忙看看??” 赵南山还未开口,陈默就率先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对对对!” 赵南山听到陈默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赶忙道: “陈先生您放心,钱不是问题。” “主要是这地方对我有些重要,所以我这才扯下这张老脸想请您帮帮忙!” 赵南山说这话时,姿态放低了不少,显然这地方确实对他很重要。 毕竟一般的事情,肯定也不能让堂堂的魔都商会会长如此低声下气。 陈默看见赵南山如此态度,不由的来了些兴趣。 他转身从柜子角落拿出一柱冥香点燃,插在香炉中,这才开口道: “赵老坐下说吧,我可以试着帮你出出主意。” 话音落下,陈默便吩咐二虎给两人准备了茶水。 赵南山心底大喜,接触不多的他原本还以为陈默多少会摆点高人的架子。 想不到竟如此随和,连忙带着赵冉就跟着进到铺子。 铺子内,三人相对而坐。 陈默品了一口手中的香茶,率先打开话题: “赵老,那地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赵南山也喝了一口二虎端上来的茶,好像有些难以启齿,斟酌好一会这才回道: “实不相瞒陈先生。” “这次出事的地方是我手下的一个水疗会所。” “水疗会所?” 陈默眼神微变,目光转而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水疗会所就是高级的洗 浴中心的称呼,里面的服务五花八门。 有钱人一般都会有这么一个专门招待贵重宾客的地方。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是,能让赵南山如此在意的地方居然是个洗 浴中心?? 还不等他继续寻思,赵南山的话就又接了上来。 “这地方一直以来都没出什么差错。” “直到大概两周以前。” “有两个外地的合作商晚上在会所过夜,第二天早上……被发现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各自的房间里!”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沉重之色: “警察来了以后,法医给出的鉴定结果更是奇怪!” 说着,赵南山从包里拿出来两张死亡鉴定报告。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只见结果一栏上面清晰的写着: “死者系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合心肌细胞应激性损伤、肾上腺皮质激素异常升高及眼球结膜点状出血等体征。” “推断死亡诱因符合‘剧烈精神刺激引发的急性神经源性休克’” “无外力损伤及毒物摄入迹象,排除他杀与自杀,结论为‘非正常死亡’。” 陈默眉头微皱,这报告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两人都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抓替身 陈默眉头微皱,将死亡鉴定报告轻轻放回桌上。 被活生生吓死?在豪华舒适的水疗会所客房里?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被吓死的……” 陈默沉吟片刻,目光转而落在赵南山身上: “赵老,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以及之后发生的怪事。” 赵南山见陈默神色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详细道: “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嘴巴张得老大,整张脸扭曲得不像样子!” “就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回忆起当时赶到现场看到的场景: “当时我让好几批人仔仔细细检查过房间。” “可他们都给了我同一个结果——一切正常。” 赵南山想到这些,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转而变得愈发低沉: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整个水疗会所都变得不正常。” “先是有好几次,清理完的包厢莫名其妙被翻乱。” “然后就是晚上的走廊上,总出现求救声。” “那声音,就好像有人被活生生砌进墙里一样!” “一开始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想着过阵子就好了。” “估计过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是…” 刚说完,他的脸色便陡然阴沉下去: “一周前。” “一个保洁员晚上打扫包厢,说看到两个男人模样的影子正坐在床上对着她笑!” “那保洁当时吓得尿了裤子,等保安赶过去,包厢里根本没人!” “但……但白色的床单上,却有几个清清楚楚的黑色脚印!” “一直延伸到墙壁那边……就突然消失了!”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才开口回道: “你说的这几件事,人为的可能性不小。”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在背后给你找麻烦?” 陈默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 赵南山作为魔都商会的会长,必定是很多人的眼中钉,竞争对手也不在少数。 赵南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暗: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特地加强了那里的安保。” “但就在三天前,那个之前说看见男人影子的保洁,也在包厢里被吓死了…” 说到这里,赵南山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且发现她的时候,死状和之前的两个合作商一模一样。” “连法医的鉴定结果都如出一辙。” 话音落下,赵南山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坚定起来: “那地方指定是出了岔子,所以我才想请陈先生您帮忙看看。” “只希望别再发生这样的事,毕竟那里曾是我起家的地方。” 陈默微微颔首,他没兴趣追究眼前老头的家底。 他在意的是,这保洁为什么和那两人的死亡过程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是被抓替身了? 陈默仔细分析了赵南山所说的经过,问道: “这不像是普通游魂作祟。” “普通鬼魂很难有这么大的能量,直接把人吓死。” “更别说制造出如此具体的幻觉和物理现象。” 他看向赵南山,目光锐利: “赵老,那个会所在出事前,有没有过动土、拆迁之类的大事?” “或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出现奇怪的人或东西?” 赵南山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有!” “大概一个月前,会所为了提升档次,翻修了部分建筑!” “施工的时候……工头好像提过一嘴,说挖地基时碰到了些硬东西。” “像是烂掉的木桩子,还有……还有一些碎骨头!” “当时以为是以前的老地基,或是动物尸骨,就没在意,直接清理走了!” “烂木桩和碎骨头……” 陈默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地基下有这两样东西,足以说明事情不简单。 “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里——那可能不是动物骨头。” “会所翻修,很可能无意中惊扰了原本被镇压的东西,把它放出来了。” 他站起身,对赵南山道: “这事得去现场看看。” “最好是晚上,阴气重的时候,更容易找到根源。” “今晚子时,我陪你过去走一趟。” “你得安排一下,会所必须彻底清场,不能留任何人。” 赵南山见陈默肯出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承: “没问题!” “陈先生,一切听您安排!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准备些朱砂和糯米。” “另外,找一把有些年头的老刀,最好是屠夫用的那种。” “那东西煞气重,备着有用。” 陈默脑海中不断分析着各种可能,仔细吩咐道。 “好!我立刻去准备!” 赵南山哪里还敢耽搁,立刻起身打电话安排。 送走赵南山和赵冉,二虎凑过来,咋舌道: “陈哥,这回的东西听起来够邪性啊,都能直接把人活生生吓死!” “怕不是什么修炼有成的老怪物吧?!” 听着二虎的话,陈默并没有否定。 毕竟能直接制造物理现象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鬼魂那么简单。 “有可能,不过具体情况得看过才知道。” 刘萱也面露担忧,语气无比真诚: “陈先生,这次也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已经能熟练控制体内的天狐血脉了,或许能帮上些忙。” 陈默听着这话,心头一暖,目光落在刘萱无比真诚的眼眸上,没有说话。 他走到柜台边,开始准备今晚可能用到的符箓和法器。 其实他并不在意那地方的东西厉不厉害。 对他来说,无非是斩杀和超度的区别。 毕竟有阎王印和道眼所在,一般的小鬼连近他身都做不到。 只是刘萱这份不顾自身安危、处处为他着想的心意,让他有些暖心。 子时,赵南山如约而至,只是这次没带赵冉。 身边反而多了几个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 简单安排后,二虎留下来看铺子,刘萱则跟着陈默上了赵南山的车。 车子一路平稳,陈默神色依旧风轻云淡。 直到下车看清那水疗会所的轮廓,眼中这才有了明显变化。 “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初入险地 陈默话音落下,目光就锁定在眼前这装修极具奢华的建筑上。 整个水疗会所共有三层,第一层灯火通明,其余两层则被夜色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从远处看,上下两层形成鲜明对比,隐隐透露出诡异感觉。 陈默单手掐诀,往眉心轻划,道眼所散发出的赤金色光芒便开始缓缓闪烁流转。 只见眼前的辉煌建筑上,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淡绿色鬼气缠绕其中。 空气顿时中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 这味道像是腐烂在臭水沟里面的老鼠,又像是烂鸡蛋被打破后夹杂着动物粪便的酸臭。 赵南山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 “陈先生,就是这里了。” “按您的吩咐,已经全部清场,一个不留。” 陈默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着会所外围缓缓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窗户,最终停留在会所侧面一处新翻修过的墙体附近。 那里,正是赵南山提到挖出烂木桩和碎骨头的地方。 在他道眼注视下,那片区域的土壤就是淡绿色鬼气的发源地。 “根基被动,阴煞外泄,怨灵盘踞。” 陈默心中了然,问题确实出在这里。 他回到正门,对赵南山和他带来的保镖道: “你们留在外面,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要进来。” 赵南山连忙点头,那几个彪形大汉虽然看起来勇武,但此刻脸上也带着几分忐忑。 毕竟他们也听过这里近几个月死过好几个人的传闻。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能力。 陈默又看向刘萱,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跟紧我,如果感觉到哪里不对,就立刻说出来。” “这里被封印住的东西可能已经跑出来了。” 听到陈默这话,刘萱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陈默不再多言,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率先走了进去。 刘萱紧随其后,心里又隐隐生起了几分警惕感觉。 她可以感受到,这里除了一楼以外的地方阴气都很重。 那“东西”很有可能就藏在上两层之中。 一进入会所大堂,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温差十分明显。 华丽的吊灯散发出的灯光丝毫驱不散那股寒意。 空旷的大堂格外死寂,空气中那股腥腐味也更浓了一些。 “先去出事的包厢看看。” 陈默根据赵南山之前提供的房间号,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运行平稳,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可在刚到达二楼时,显示屏上瞬间闪烁成“4”这个数字,又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陈默眉梢微挑,似乎发现了这一诡异现象。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低声道: “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电梯门在目标楼层上打开,一股更浓郁腥臭气息席卷而来。 陈默刚打开走廊的灯光,电压就好像短路一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原本足以照亮整个每个房间的灯光,这时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厚重的地毯掩没了所有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一直到走廊尽头。 陈默站在那间出过事的包厢门口,并未立刻推开,而是并指在门楣上虚画了一道辟邪符。 然后,他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包厢内装修奢华,一切看起来整洁有序,仿佛刚刚被打扫过。 可他一踏入房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里的阴气浓度远超外面,而且……带着一股强烈的怨气残留。 很显然,这是之前死者留下的。 刘萱也感受到了,她下意识地靠近陈默,抱着胳膊低声道: “陈先生,这里……好难受。” “我感觉这里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陈默并未开口说话,而是轻轻拍了拍刘萱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那张洁白的大床上。 在道眼加持之下,床单上赫然残留着几个由阴气构成的模糊黑色脚印! 脚印的方向,正对着房间的墙壁。 “这是?” 他走到墙边,伸手触摸墙壁,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墙体内部似乎隐隐传来指甲刮蹭的稀疏声。 陈默回想起赵南山的描述,眼神愈发锐利。 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幽蓝色火焰,轻轻点在墙壁上。 “嗡……” 墙壁内部似乎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刮擦声戛然而止。 但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灯光疯狂闪烁起来! “呵…” “原本在这里吗!” 陈默冷笑一声,似乎是找到了已经相中的猎物。 只见他双手交替变换手势,原本只是萦绕于指尖的幽蓝色火焰瞬间覆盖整个手掌。 “给我出来!” 陈默萦绕蓝色火焰的手掌猛的朝墙体抓去。 “嘶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又混合着凄厉尖啸的声音响起。 在陈默手中冥火强制剥离下,一个半透明的女性魂体被硬生生从墙体中拽了出来! 这女鬼身形模糊,还穿着保洁模样的衣服。 长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迷茫的眼睛。 “我出来了?” 女鬼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又看了看眼前熟悉的房间景象,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真的出来了!?” 话音落下,她像是才突然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爆发出欣喜之色,就差当场手舞足蹈。 “我真的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了!!” “太好了!!” 陈默看着眼前的女鬼如此疯魔的样子,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 “你就是那个几天前死的保洁吧?” “为什么还在这里?” 听到陈默这话,那女鬼才注意到了陈默的存在。 刚才从墙壁里逃出来的喜悦让她过于激动。 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 她看着眼前人的一瞬间,就被后者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压吓到了。 态度立刻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变,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 转而换上一副极其害怕恐惧的表情,挣扎着就想脱离陈默的控制。 “别!别杀我!我不想死!!”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抽魂 陈默看着眼前惊慌失措、拼命挣扎的女鬼,眉头皱得更紧。 这反应,不像是作恶多端的厉鬼,倒更像是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生魂。 他手上冥火微收,但依旧保持着束缚,沉声喝道: “冷静点!看清楚,我不是害你的人!” “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女鬼脑海中炸开,让其魂体猛地一僵。 她停止挣扎,低头看着自己悬浮在地板之上的双脚,又摸了摸自己冰凉虚幻的身体。 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巨大的茫然和悲伤取代。 “我……我真的死了……” 女鬼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落到一半就化作阴气消散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我还在上班,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陈默眼神一凝,这女鬼说的不是假话,可为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你在几天前就死了。” “怎么?你不知道?” 女鬼茫然的摇了摇头,喃喃道: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天我正常在打扫卫生。” “刚想离开时就突然有两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床上对着我笑。” “醒来就被困在一个乌漆麻黑的地方,怎么喊都没人回应。” 她的记忆显然停留在被吓死的那一刻,对于之后被封入墙壁的事情毫无印象。 “你是说,你看到的是两个男人?” 陈默捕捉到关键点,追问道: “是不是之前死掉的那两个合作商的模样?” 保洁女鬼闻言仍然茫然地摇头: “不是……那两个人我不认识。” “他们穿的衣服……很旧,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 “而且脸很白,笑得特别渗人……” 陈默眼神一凝,原本的猜想瞬间被打破。 不是合作商的鬼魂?是另外的什么东西?还是……幻觉? 他继续问道: “你最后失去意识之后,最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女鬼努力回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好像……好像迷迷糊糊的,感觉得周围很挤,很黑。 “好像还有很多人在哭,在喊救命……” “但我动不了,也看不清……” 陈默闻言微微眯眼,沉思片刻就明白了眼前这女人为何如此。 估计是被那两个男人直接抽了魂魄,再之后将其束缚了这里。 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连女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亡这事。 所谓抽魂,就是在人在即将死亡的前一刻将魂魄剥离。 这样就可以得到人身体内最干净完整的魂魄。 但与此同时,被抽取的魂魄也感受不到自己的状态变化。 只会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言行举止和活人无异。 他心中飞转,他松开对女鬼的束缚,但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冥火印记落在她身上。 既能暂时保护她不被其他恶灵吞噬,也方便追踪。 “你先跟着我,别乱跑。我会想办法查清真相,送你们往生。” 陈默语气不容置疑,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拿出万魂幡将其收入其中。 刘萱看着眼前场景恢复了平静,眼神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陈先生,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东西!” “我能感觉到,那股暗中窥探着我们的视线并没有消失!!”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语气不由得沉重起来: “没错。” “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这里不止那保洁女鬼一个人的生魂。” 说者,他又敲了敲那看着厚实无比的墙壁。 顿时,更多微弱的敲击声和指尖摩擦的声音从深处传出。 像是有数千人在同时敲打墙壁一般。 “这地方估计是个养魂场。” “这里面还有许多不同的生魂气息。” “养魂场?!” 刘萱捂住嘴巴,声音中满是震惊: “生魂?!养魂场?!!” “所以说,那些生魂是被特意关押起来的??” “没错。” 陈默眼神冰冷,扫视着四周的墙壁。 仿佛能穿透墙壁从而看到其中被困锁的无数痛苦灵魂。 “这件事很可能和地下跑出来那东西有关。” “结合之前那两个合作商的死状和保洁女鬼所描述的信息。” “这些生魂可能都是被收集起来作为养料的存在。” “陈先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把这些墙壁给砸了?” “这样是不是就能把这些生魂放出来??” 刘萱看了看四周感觉无比诡异的墙壁,粉拳一握提议道。 “不,现在还不行。” “这墙壁后面是个单独开辟的四维空间。” “强行破墙根本不起丝毫作用,反而会让我们失去坐标。” “只有找出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凶手,才能有办法把这些无辜生魂给解救出来。” 陈默沉声道,他的道眼全力运转,赤金色的光芒仔细探查着整个房间的能量流动。 似乎,想要找到其中的源头所在。 不过很可惜,即使是在道眼的加持下,陈默也没有任何收获。 看得出来,把这些生魂困起来的人很谨慎,基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怎么样了陈先生?” “有什么发现吗?” 刘萱见陈默收回视线,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走吧,那东西应该不在这里。” “我们去三楼看看。” 话音落下,陈默便率先一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刘萱闻言,也知道这里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于是也转身跟上前者的脚步。 可就在二人即将踏出包厢门口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却陡然间回荡在空中。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这里可是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墓地呢……” 那尖锐的声音猛然拔高,包厢内顿时吹起一阵令人背脊发寒的阴风。 那阴风直入骨髓,将整个包厢内原本整齐码放的物件吹的七零八碎。 那原本大敞开着的房门也被这强大的阴风催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而后完全锁死。 刘萱这会紧靠在陈默身后,目光不停的观察四周,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陈默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愈发锐利了几分。 “出来吧,我找你很久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生魂墙 “出来吧,我找你很久了!” 陈默的声音在阴风呼啸的包厢内清晰响起,仿佛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势与之对抗。 “嘻嘻嘻……嘻嘻嘻……” “你这小道士真可爱…” “人家就在这里,你来找人家嘛…” “找不到的话……” 那尖锐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谑和恶意。 “就永远陪着姐姐留在这里吧…” 陈默眼神一凝,不自觉护住了身后的刘萱。 他眉心间的道眼光芒不断流转迸发,似乎想确定声音的来源。 但很奇怪,从来没有失手过的道眼却在此刻出现了问题。 环视一周,只发觉周围的场景满是凝结的幽绿色鬼气。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线索。 就好像这整个房间被完全屏蔽了感知一般。 “道眼失效了?” “还是说,这整个房间就是他的本体!” 喃喃一句,陈默手掐一个清心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鬼气能腐蚀人的心智,必须要守住心神,不然很可能被永远留在这里。 “嘻嘻…小道士~” “姐姐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看破的。” “好好享受这份见面礼吧~”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内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奢华的装潢顷刻间如镜子般破碎,露出后面粗糙的水泥墙体。 明亮的灯光也被一片昏沉摇曳的绿色鬼火取代,将整个包厢映照得如同幽冥地狱。 而空气原本就存在的刺鼻腥味,现在浓的几乎快让人窒息。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四周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他们张着嘴,干裂的嘴唇隐隐浮动,眼神空洞而绝望。 就好似在诉说着现在所遭遇的痛苦。 这些人脸密密麻麻布满了每一寸墙面,其中就正有那两个合作商。 “这些…全都是被剥离的生魂!” 陈默脸色愈发阴沉,这一面墙都是被活生生剥离的生魂。 看模样,最少都有百余数。 不敢想,要聚齐如此多数量的生魂需要害死多少人。 “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刘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不由地后退几步,脸色又苍白几分。 “陈先生…” “这些人脸身上有好重的怨气。”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脑海中正想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这些都是那东西收集起来的生魂。” “灵魂被活生生抽出来,怨气肯定重。” 顿了顿,看向其中一面仍有生魂空缺的墙面: “你解决那面墙,那里的怨气相比之下较弱。” “其余的交给我。” 陈默开始分配任务,眼前四面楚歌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较弱的地方入手。 他准备自己解决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势,让刘萱能全力从一个方向突围。 其实他一个人可以兼顾到四个方向的攻击。 特意让刘萱出手,也是想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话音落下,隐藏在虚空中的一道倩影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意图。 黑色面纱下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哎哟…还是个有想法的小道士呢!” “不过嘛,我这些藏品宝贝可没那么不堪哦!” 那尖锐的声音得意地回荡整个包厢,讽刺意味尽显。 “很快,你们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你们的生魂,肯定会是我最棒的收藏品!” 话音未落,墙壁上那些生魂的面孔骤然变得更加狰狞。 它们齐齐转向陈默和刘萱,空洞的眼窝中流出黑色的泪水。 “呃啊—”! 四面墙上的人脸一同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嘶吼。 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便朝二人席卷而来。 同时地面上,无数只由黑气构成的枯瘦鬼手破土而出,疯狂地抓向陈默和刘萱的脚踝! 整个包厢的空间仿佛都在向内挤压,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困死。 刘萱脸色还有些发白,可眼神却异常坚定,知道现在可不能拖后腿。 身上天狐血脉本能运转,周身泛起一层微弱的赤色火焰,勉强抵御着那可怕的精神冲击和空间压迫感。 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邪异的空间里被极大压制了。 “天火术!” 刘萱大喝一声,手中一团赤色狐火瞬间朝陈默所指定的生魂墙轰击而去。 身体的天狐血脉激发,身体各处恢复了原本狐族的状态。 白色的银丝随风飘动,身后六条狐尾隐隐浮动。 仅仅过了片刻,赤色的狐火就将墙上所有生魂焚烧殆尽。 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陈默眼中除了冰冷外再无其他。 他并未被这恐怖的景象所震慑。 “有信心是好的,但自信过后就是自负了。” “道眼!开!” 冷哼一声,眉心处道纹骤然溢散出无数赤金色光芒。 光芒迅速笼罩陈默全身,转而向整个房间蔓延开来。 嗡——!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鬼手如同被灼烧般迅速消融,化为黑烟消散在空中。 剩余三面墙壁上那些痛苦的面孔发出不甘的嘶鸣,重新隐没回墙体之中。 整个包厢剧烈震动了一下,重新变回了那奢华却死寂的模样,只是阴风依旧呼啸。 幻象被破,隐匿在虚空中的倩影眉梢微挑,似乎并不在意被陈默刘萱消灭的生魂。 “想不到才这么短时间未见。” “这陈默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真是有趣呢…” 感叹声未落,她就感觉有一道强大的攻击朝自己袭来。 “藏头露尾老鼠,抓到你了!” 陈默目光如电,猛地锁定包厢角落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他右手积蓄已久的一枚帝煞铜钱瞬间飞出。 “翁!” 帝煞铜钱击中阴影,却没有发出动静,反而是像变戏法般悬停在空中。 陈默眼神一凝,对眼前的结果有些意外。 他并不认为一般鬼怪可以接住自己这蕴含了法力的突然一击。 只见那团阴影瞬间凝聚,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而她手中,正是自己刚抛出去的那枚帝煞铜钱。 片刻后,黑影彻底暴露在两人的视线内。 一道身姿卓绝、体态妩媚的长发女人出现在眼前。 那女人面带黑纱,看不清面容,但整体的妩媚气质浑然一体。 “竟然是你?” 第二百二十章 幽冥渡魂 陈默眼神微变,眼中一抹警惕之色一闪而过,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容貌被黑纱遮住,但这种极具强烈的妩媚气息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黑蛊门主?” “是你?” 黑蛊门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玉指轻轻把玩手中的帝煞铜钱。 有些漫不经心道: “哎呀…” “居然被认出来了呢!” “人家叫柳如烟,什么黑蛊门门主多难听啊。” 她脸上的黑纱滑落,一张绝美的鹅蛋脸映入眼前。 相比之下,竟隐隐能和银丝飞舞的刘萱平分秋色。 “小弟 弟,想不到你过来这么久还能记得我。” “快说,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特殊想法~” 刘萱那双金色竖瞳本能盯着眼前的柳如烟,眼神中满是警惕。 不知道怎么的,她对这女人有一种天生的敌视感。 陈默并没有反驳,而是眉梢微挑,淡淡道: “是啊,我可是想你的很。” “我在想为什么当时没把你彻底抹杀,还给你现在兴风作浪的机会。” 听到陈默这话,柳如烟不怒反笑,眼中媚态尽显: “小弟 弟,火气别那么大嘛。” “不过就是杀了些微不足道的凡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如让姐姐帮你消消火,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柳如烟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看着陈默,妖娆的身材刻意扭动几下。 仿佛只要陈默真的答应,她就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陈默对此只是冷笑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收起你这套蛊惑人心的把戏。” “你的媚术对我无用,还是拿出真本事吧。” “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强大的法力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直接将柳如烟那无形的媚术磁场冲击得七零八落。 柳如烟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没想到陈默的心志如此坚定,竟能完全不受影响。 她冷哼一声,周身那妩媚的气息骤然收敛。 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冷了几分。 “小弟 弟,姐姐今天还有其他事情,暂时没有继续陪你玩的兴趣。” “不过今天你毁了生魂墙,姐姐可在心里好好记你一笔。” “以后,可千万别落在姐姐手上哦…” 话音落下,柳如烟身形就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速度之快,让原本紧盯着前者的刘萱都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眼前柳如烟消失的黑影方向: “陈先生,追吗?” 陈默斟酌片刻后摇了摇头,他并不是追不上柳如烟,而是觉得现在追意义不大。 刚才这女人展现出来的力量很显然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果真打起来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当务之急是处理剩下的这些生魂残留,等激活了阎王印的第二重封印之后再收拾她也不迟。 而且今天这件事也让他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自从上次破坏了黑蛊门总坛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柳如烟的出现就代表着黑蛊门很有可能再次卷土重来。 “先处理这里剩下的生魂吧,没有人压制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会变成孤魂野鬼。” 他收敛心神,将柳如烟之事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解救这些无辜的受害者,以免再生祸端。 陈默走到房间中央,示意刘萱退后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黄泉开道,阴司引航,锁链缠魂,鬼哭幽长!” “九幽号令,百鬼伏降,邪秽入渊,永镇苍茫!” “幽冥决—渡!”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陈默身前的虚空中赫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而墙壁上,那些扭曲痛苦的面孔逐渐平静下来。 嘶吼和哀嚎变成了低低的啜泣,继而缓缓消散。 最终化为一道道微弱的纯净的白色光点,被裂缝所产生的强大引力全然覆盖吸收。 刘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能感受到那些光点中传来的感激与释然情绪,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陈默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小星星。 如此轻易地净化超度上百生魂,陈默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几分钟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白色光点融入裂缝,墙壁内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怨念和魂体波动,陈默这才缓缓收回了法诀。 包厢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腥臭气息彻底消散。 虽然依旧空旷死寂,却不再有那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灯光似乎也恢复了稳定,不再闪烁。 “走吧,结束了。” 陈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次性使用幽冥决超渡如此多生魂还是有些压力。 刘萱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陈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消耗有些大,休息片刻就行了。” 陈默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这个房间,确认再无遗漏。 “此间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赵老还在外面等着。” 两人走出包厢,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 这一次,再没有异常发生,电梯平稳地下降到一楼。 看到陈默和刘萱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赵南山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问道: “陈先生,里面……怎么样了?” “盘踞在此的邪祟已被驱除,那些被害者的亡魂也已超度。” 陈默言简意赅地说道,并没有提起有关于柳如烟和黑蛊门的消息。 “不过,我建议这地方后续营业时最好用艾草熏一遍。” “这样能少很多麻烦。” 赵南山闻言,大喜过望,又是连连道谢: “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 “您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处理完水疗会所的事情,陈默和刘萱婉拒了赵南山设宴答谢的提议,乘坐他的车返回了铺子。 路上,他还在思考关于柳如烟的事情。 这件事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养蛊的邪教组织?怎么会突然对生魂感兴趣??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遇阿娅 思考间,刘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陈先生?” 陈默回过神来,发现刘萱正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眼神中隐隐散发着光亮,整个小脸红成一片。 “怎么了?” 陈默有些好奇地将目光转向刘萱,轻声道。 “那个……” “我是想…” “我是想告诉你…” “我……” “小锅锅!” “你在铺子里吗?” 铺子外一道带着点口音的少女声音响起,再次打断了刘萱接下来想说的话。 陈默的注意力被吸引,目光转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刘萱表情一僵,再次鼓起的表白勇气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见铺子外,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正朝他走了过来。 “没关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哦!” 话音落下,苗阿娅就古灵精怪地梭进门楣,好奇的目光打探着铺子里的一切。 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踪迹。 直到苗阿娅看见铺子里的陈默,才快速小跑了几步上前。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苗阿娅就已经带着一身活泼撞到了他怀里。 “小锅锅!好久不见啦!” “你有没有想我哇!”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让陈默有些措手不及。 “阿娅?” 陈默下意识扶住苗阿娅的肩膀,稍稍拉开些距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嘛!” 苗阿娅仰起脸,圆圆的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浓密的睫毛扑闪着。 她身着浅色民族服饰,腕间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刘萱。 她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无比惨白,紧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 “这位是...” 刘萱勉强维持着礼貌的语气,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等陈默介绍,苗阿娅已经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刘萱。 “我叫苗阿娅,是从苗疆来的。”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腕间的银镯叮咚作响。 “你是小锅锅的朋友吗?” 刘萱迟疑地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在陈默和苗阿娅之间来回移动。 “小锅锅?” “是啊!” 苗阿娅笑嘻嘻地挽住陈默的手臂。 “这可是我和他之间的专属称呼呢!” 陈默轻轻抽出手臂,向刘萱解释道: “之前帮她解决过一些事情,她父亲也是我爷爷的朋友。” “不止呢!” 苗阿娅撅起嘴,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 第一眼见刘萱,她就知道对方对自家小锅锅有意思。 苗阿娅可不会让小锅锅被抢走,于是带着些含糊的语气道: “这次下山,就是为了完成你当初答应过的事情。” 说着,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陈默,眼中仿佛快要涌出泪水: “小锅锅,你不会食言吧…” 那模样,真像传言中即将被抛弃的小娘子。 刘萱看着苗阿娅那副我见犹怜、意有所指的模样。 再听到“完成当初答应过的事情”这句暧昧不清的话。 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 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愈发惨白,看不见一丝血色。 “答……答应过的事?” 刘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巨大的不安。 她转向陈默,似乎在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陈默看着苗阿娅这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苗阿娅指的是上次事情结束后,自己答应有困难可以找他。 可从苗阿娅嘴里说出来,配上这表情,简直像他对她许下了什么海誓山盟。 “阿娅,别胡说。” 陈默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转向刘萱,试图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是什么呀?” 苗阿娅抢先一步,紧紧抱住陈默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 她仰着头,大眼睛眨呀眨,语气带着撒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小锅锅,男子汉大丈夫,答应我们苗家姑娘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不然……不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分明就是想让刘萱误会,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刘萱看着他们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听着苗阿娅那亲昵又暗藏锋锐的话。 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所有的勇气,在接二连三的打断和苗阿娅的刻意挑 逗下彻底土崩瓦解。 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猛地低下头。 刘萱不想让陈默,更不想让这个突然出现的苗族少女看到自己的狼狈。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 刘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甚至不敢再看陈默一眼,语无伦次地开口: “先……先走了!” “陈先生,你们……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白事铺。 “刘萱!” 陈默下意识想追出去解释,手臂却被苗阿娅死死抱住。 “小锅锅!” 苗阿娅嘟着嘴,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收起,换上了计谋得逞的坏笑。 “你答应过我,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来找你的!” “既然那位姐姐说有急事,你就别去打扰人家了嘛!” 陈默被拽得一个趔趄,看着刘萱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苗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阿娅,你刚才那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苗阿娅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误会?误会什么呀?” “我说的是寨子里出了些情况,需要你帮忙。” “小锅锅,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陈默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明白她绝对是故意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铺子外,天色已暗。 刘萱背靠着街道旁冰冷的墙壁,终于忍不住情绪爆发。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感觉天都塌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要表白时都会被打断。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个苗疆少女,上来就和陈默那么亲热。 这要是,她估计都得给作者寄刀片。 就在刘萱放声哭泣时,一道妩媚又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哟…” “今天运气真好!” “路上还能捡到一只觉醒了血脉的九尾天狐!” 第二百二十二章 第二重封印 那妩媚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毫不掩饰的贪婪,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刘萱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倚靠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 那正是去而复返的柳如烟! 她脸上带着玩味笑容,目光在刘萱身上不停流转。 “啧啧,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柳如烟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没想到除了那小子,今晚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要是将你这身天狐血脉炼化,我的血蛊定然能进一步蜕化!” 刘萱心中警铃大作,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心中的悲痛。 她迅速擦干眼泪,天狐血脉本能地全力运转。 周身赤色狐火“轰”地一声燃起,银丝飞舞,六条狐尾虚影显现出来。 金色竖瞳死死盯住柳如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想干什么?!” 刘萱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深知自己绝非柳如烟的对手,之前在会所里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于她。 “干什么?” 柳如烟轻笑一声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身上的邪异气息就浓郁一分。 “自然是请小狐狸你去姐姐那里坐做客了。” “放心,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指定把你这一身宝贵的血脉,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她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诡异的黑烟。 黑色手掌便带着凌厉的阴风直取刘萱白皙脖颈,速度快得惊人! 刘萱瞳孔骤缩,全力向后疾退,同时操控狐火化作数个火球砸向柳如烟。 然而,柳如烟的修为法力远胜于她,黑色手掌轻易穿透了狐火的拦截。 仅仅是片刻之间,就扣住前者的喉咙。 “唔……” 刘萱被柳如烟的黑手掐住,喉咙里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呜咽声。 “放……放开我……” 她拼命的挣扎着,两只手不停的尝试拉开控制在脖颈之上的黑手。 “哼哼……” “可爱的小狐狸,别挣扎了。” “乖乖的化作我血蛊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柳如烟手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似乎想直接要了刘萱的性命。 毕竟她想要的只是刘萱身上的天狐血脉,对于是生是死并不看重。 刘萱不停的挣扎着,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挣脱不了眼前这漆黑手掌的控制。 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以前的所有记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不断闪过。 她看到了陈默,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刘峰,又看到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 “我…要死了吗……” 刘萱内心喃喃一句,眼角不自觉滑落一滴眼泪,意识处于崩溃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枚包裹在赤金色光芒中的铜钱精准无比地撞向柳如烟的手腕。 柳如烟脸色微变,她能感受到那铜钱上蕴含的法力对她有极大的克制作用。 手腕一翻,一股浓郁的黑气涌出,与那铜钱硬撼了一记。 “嘭!” 火光四溅,铜钱强大的冲击力让柳如烟被迫退后好几步。 “还好赶上了!” 陈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巷口,眼神冷漠的落在柳如烟身上。 他刚刚在铺子里就察觉到外面隐隐有不对劲的气息,所以立刻冲了出来。 万幸,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那一步。 “柳如烟!” 陈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冰冷: “你居然还敢回来!” “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跑了!” 柳如烟稳住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和贪婪。 “小 弟弟,你来得正好!” “姐姐我对你这身法宝和那只小狐狸的天狐血脉可是喜欢得紧呢!”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姐姐提的建议?” “只要加入我们,姐姐也可以帮你暖穿哦~” 柳如烟说这话时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副妩媚姿态。 那模样,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就“缴械投降”了。 陈默并未多看柳如烟一眼,他将有些惊魂未定的刘萱护在身后,低声道: “没事吧?” 刘萱看着陈默宽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用力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陈默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这柳如烟去而复返,显然是贼心不死,估计在背后会不知道酝酿了多少诡计。 必须在这里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否则后面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他不再多言,眉心间的道眼霎时间亮起赤金色光芒。 阎王印的力量在周身微微震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威严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刚刚解锁的第二重封印,正好拿柳如烟来试刀! “冥顽不灵,那就彻底留在这里吧!”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手中亮起二十道纹路的阎王印赫然出现在手中! 眨眼间,一股强大气血之力瞬间包裹全身。 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而是选择了最古老的战斗方式——近身搏杀! 柳如烟起初见到陈默朝自己攻来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想笑。 她原本还在隐隐担心对方会施展什么厉害的术法攻击。 可现在,他竟然想近身搏杀? 开玩笑呢,论起肉身力量,自己可有至阴至强的血蛊加持。 怎么可能是陈默一个肉体凡胎可以相提并论的。 “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 弟弟呢~” “正好姐姐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话音落下,柳如烟身上一股无比浓郁的血蛊力量爆发。 周身甚至都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她粉拳紧握,拳上裹挟着滔天气势,径直朝陈默轰去。 陈默不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身形骤然提速,朝柳如烟猛冲而去,手中阎王印迸发出刺目的无尽玄光。 “轰隆……” 两人的拳头在此刻碰撞,引得周围飞沙走石,以二人为中心,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轰然扩散开来。 “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二十三章 黑袍人 柳如烟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预想中陈默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从对方拳头上传来的是一股刚猛无比的恐怖力量! 只见那陈默手中的阎王印爆发出无数的赤金色玄光。 不仅轻易撕裂了她周身的血色漩涡,更是让她体内即将蜕化的血蛊发出了凄厉尖叫。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柳如烟脸上瞬间铺满震惊。 “呃啊——!” 她痛苦的惨叫一声,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强大惯性力量带着往尽头上的墙壁飞去。 瘫软在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 原本妖娆妩媚的脸庞因痛苦和震惊而扭曲,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大口喘息着空气,沉声道: “好强的血气力量!” “居然能直接震碎我被血蛊强化之后的躯体。” 话音未落,柳如烟身上的所残留的赤金色光芒在此刻迸发。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那股侵入体内的赤金色力量在不断灼烧着她的经脉。 更压制得她本命血蛊瑟瑟发抖,几乎无法调动法力。 陈默缓缓收拳,周身气血之力缓缓收敛但眉心的道眼依旧散发着慑人的赤金光芒。 手中的阎王印玄光流转,威压更盛。 没错,这正是阎王印第二层封印所带来的力量。 来源于昔明宫的气血之力。 这气血之力可直接用于强化自身根骨,使其拥有比普通人类强上数万倍的力量增幅。 陈默一步步走向柳如烟,声音无比冰冷,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我说过,这次不会让你再逃了。” 他之前故意近身,就是为了试试这刚解锁的气血之力。 只不过没想到是这效果竟出奇的好。 柳如烟所依仗的血蛊在这气血之力手下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了。 柳如烟看着步步逼近的陈默,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她强忍剧痛和恐惧,轻咳两声,并没有任何要求饶的打算,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小…小弟 弟。” “你的实力成长速度的确超乎我的想象。” “不过…” 柳如烟脸上的笑意更甚,语气竟带着几分洒脱意味: “很可惜!” “今天你杀不了我!” 陈默脚步不停,眼神依旧冷漠: “怎么?” “你以为你还能有从我手上逃走的机会?” 他抬起了手,阎王印的光芒再次凝聚。 “算了,懒得废话。” “还是彻底消失比较让人安心。” 感受到陈默身上那纯粹而决绝的杀意,柳如烟脸色平静。 只见她没有施展丝毫手段,似乎并不打算反抗。 陈默可不管那么多,等到手中赤金色彻底凝实以后,便朝着后者轰了下去。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砖都被这股强横的力量砸出了一个深坑。 但预想中的柳如烟被捏碎的触感并未传来。 陈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落空感。 “有意思。” 他抬头,看这个目光正好与一个蒙面黑袍人对上。 这是就是在刚才那片刻的时间内救走柳如烟的人。 “你是谁?” “为什么救她?” 黑袍人左手提溜着柳如烟,看不清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是谁你现在还不必知道。” “但现在你不能杀她。” 陈默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意味: “你说不能杀我就不杀?” “那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话音落下,陈默手中阎王印再次爆发赤金光芒,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破煞诀!” 低喝一声,手中两条幽蓝色色火龙便裹挟着赤金色光芒刹那间迸发而出。 “冥顽不灵。” 黑袍人似乎叹了口气,面对这无比强大威势的火龙并未躲闪。 空闲的右手随意抬起,两指作剑向前轻轻一点。 两条同样的幽蓝色火龙便从指尖飞出,与陈默破煞决所召唤出来的火龙互相抵消。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破煞九决!” 他没有看错,这招式自己练习成千上万次,更是不可能看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破煞九决!!” 陈默现在脑海里满是大大的问号,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对方的身份,连语气带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焦急。 糟老头和他说过,这破煞九决是绝对保密的禁术。 普天之下就只有他和自己会。 难道?眼前的人是糟老头!! 不,不对!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糟老头,那他为什么要救这作恶多端的柳如烟。 又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刻意隐藏身份!! 思索间,蒙面人的声音再次传入陈默耳中。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说了,现在不能杀她,此人尚有用。” 他提着如同死狗般的柳如烟,身形开始缓缓遁入黑暗。 竟在陈默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消失了。 “你到底是谁!” 陈默脑海中许多问题还未得到答案,怎么能甘心放任黑袍人就此离开。 他眉心道眼赤金光大盛,试图看穿黑袍人的行踪。 与此同时双手结印,阎王印悬浮于头顶,更加强大的威压开始凝聚,准备施展更强的术法。 “看清现实吧。” 黑袍人摇了摇头,似乎对陈默的执着有些无奈。 他并未出手攻击,只是那深邃的目光透过蒙面巾落在陈默身上。 刹那间,陈默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被彻底凝固。 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将他牢牢锁定。 他凝聚的法力骤然一滞,连阎王印的光芒都微微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压制。 “这是……空间法则??!!” 陈默心中骇然,这黑袍人居然连空间法则都可以控制!!。 而且好像还比自己所使用的法则屏障更加强悍。 他只感觉自己身体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这黑袍人的实力,绝对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好好提升你的实力吧,小子。” “等你真正掌控了阎王印的力量,或许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水出问题 黑袍人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身形便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连同他手中的柳如烟,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恐怖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陈默身体一松,以手撑膝,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紧紧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人很强,甚至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这是人是迄今为止他所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能使用空间之力和破煞九决。 “陈先生!” 刘萱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臂。 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恐惧和浓浓的愧疚之意。 “你没事吧?” “我……我又给你闯祸了……” 刘萱眼眶泛红,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任性,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默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 他摇了摇头安慰道: “不怪你。” “柳如烟是因为我才盯上了你。” “要连累应该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可是……” 刘萱刚想说什么,就被陈默的摆手打断: “我们先回铺子吧,这里不安全。” 说罢,他看了一眼刘萱脖颈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黑手印,眼中闪过一瞬愧疚。 “关于阿娅的事情以后我再和你解释。” “这些天最好别直接单独出门了。” 刘萱感受到陈默话语中的关心,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刚回到白事铺子,苗阿娅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她很不开心,陈默居然让自己一个人在铺子里呆着。 刚想好好唠叨唠叨自己的委屈,就打开门见到陈默略微有些苍白和凝重的脸庞。 苗阿娅眼神一变,原本的情绪一扫而空,赶忙扶住了陈默。 语气不由自主的担忧起来: “小锅锅,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默在苗阿娅的搀扶下走进铺子,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遇到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他言简意赅,不想让苗阿娅过于担心,但也没完全隐瞒。 苗阿娅却不依不饶,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更加紧张: “不对!” “你身上有很浓蛊虫气息!” “是不是和会蛊术的人交手了?” 苗阿娅身为白巫术传人,本身就对气息的感知尤为敏锐。 尤其是她体内的银雪千足王,更是会对一切邪蛊产生排斥反应。 陈默看了苗阿娅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指望能全部瞒住,来在铺子里的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遇到黑蛊门门主了。” “不过可惜没能留下她,让他跑了。” “什么?!黑蛊门门主!” 苗阿娅惊呼出声,赶忙跑到陈默身边仔细检查起来。 那模样生怕陈默有半点闪失。 “小锅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被她的血蛊伤到吧?!” 陈默见到苗阿娅如此举动,心中不由的一暖。 他能看出来苗阿娅是真心在担心自己。 陈默轻轻拍拍了后者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许。 “我没事,就是可惜出了些小岔子,让她跑了。” 苗阿娅检查完陈默全身,直到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任何被血蛊侵蚀的迹象,这才长长松一口气。 “没事!没事!跑了就跑了!” “只要小锅锅你没事就好了!” “等下次,咱们肯定能抓住她!” 苗阿娅笑嘻嘻的坐在陈默身前,她看出来陈默脸上的凝重。 两只手将陈默的手臂抱进自己怀里,想尽量让陈默眉头上的皱纹少一些。 一旁的刘萱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同时也很好奇为什么陈默不把黑袍人出现的事情说出来。 晃了晃脑袋,不想那么多,默默给陈默倒了杯温水,轻声道: “陈先生,先喝点水吧。” 陈默闻言看着给自己递水的刘萱,又看了看苗阿娅眼中隐隐对着自己的担忧,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那个黑袍人存在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苗阿娅。 一方面是为了让她少担心自己一些,另一方面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默轻轻晃了晃脑袋,接过刘萱的递过来的水: “先去休息休息吧。” “你的伤虽然不重,但也需要一些时间恢复。” 刘萱闻言微微点头,这会确实需要休息,刚才激发的天狐血脉让她体力消耗不少。 “嗯,陈先生,你也注意休息。” 话音落下,刘萱便不再说话,缓缓朝着后院中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刘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陈默的目光才落在趴在自己胳膊上的苗阿娅身上: “阿娅,你之前说寨子里遇到的麻烦是怎么回事?” 苗阿娅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似乎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 “见到小锅锅你太开心了!”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顿了顿语气,语气转而变得有几分凝重起来。 “小锅锅,我们寨子的风水可能出问题了!” 听到“寨子风水出问题”,陈默的神情立刻专注起来。 他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苗阿娅怀中抽出,坐直了身体,示意她详细说说。 风水之事可大可小,尤其是牵扯到苗阿娅和苗千山所在的寨子。 苗阿娅见陈默如此认真,也收敛了嬉笑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就是最近一个月开始,寨子周围变得有些奇怪。” “先是后山的泉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发黑发臭,里面的鱼都死了上百条。” “然后寨子里的牲畜也开始不安生,晚上总是莫名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最奇怪的是寨子里面的祠堂,祭祀的时候其中有一个牌位忽然莫名其妙的炸开了!” “阿爸说,我们整个寨子的风水都和祠堂有关系。” “估计是有邪气入侵,改变了整个寨子的风水格局!” “村子里几个会这些方面的阿叔阿伯都束手无策。” “所以我这才想着过来找小锅锅你帮忙。”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养尸地 “牌位炸了??” 陈默眼神一凝,这可不是普通的风水失调征兆。 在风水学中,祠堂是宗族血脉与一地气运交汇之所。 牌位更是承载着先祖英灵与后代香火的联系。 牌位无故炸裂,往往预示着极为严重的冲煞。 甚至可能对应的那一支血脉气运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牌位炸裂前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陈默沉声问道,这些被忽略的细节往往藏着关键。 苗阿娅努力回忆着,脸色却随着回忆愈发沉重: “这件事情一开始其实是从族里一位老人下葬开始的。” “那人是寨子里的三叔公,快九十岁了,算是喜丧。” “下葬的地方也是就选好的,就在后山面向东南的一处缓坡。” “那是我们苗家世代认定的吉地,正背有靠山,前有活水。” “寨子里许多德高望重的老人也葬在那里。” 顿了顿,苗阿娅的语气放缓了几分,似乎在回忆当天的细节。 “下葬那天,一切仪式都按照老规矩进行。” “不仅是阿爸亲自点的穴,还有族里几个懂风水秘术的老前辈到场。”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一直到抬棺的时候出了岔子。” 她的声音带上了颤音,语气愈发凝重起来。 “可就在几个抬棺人喊着号子,准备将棺木抬往墓穴的时候。” 说到这里,苗阿娅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八个寨子里的汉子,抬那加上三叔公也才几百斤的棺材却无论如何都抬不动!” “那抬棺的八个汉子,平时本就是村里的一把好手,连起手来上千斤的东西都随随便便。” “可那天他们的脸憋得通红,青筋都暴起来了,却始终都没办法移动半步。” “最后,还是阿爸在棺材面前烧了纸,之后让他的后辈挨个磕了头才了算暂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继续道: “这还不算。” “队伍刚走出寨门还没上山,原本绑得结结实实的棺绳忽然啪的一声就断了!” “三叔公棺材猛地一歪,前头差点就栽到地上!” “幸好旁边的几个人眼疾手快拼命顶住,才没让棺木落地。”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场面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阿爸和几位寨老脸色铁青,赶紧让人换了新绳子。” “之后又念了好一阵安魂咒,队伍才勉强继续往前走。” “可一路上,大家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连天上飞的鸟都远远绕开我们,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更邪门的是…” 苗阿娅的声音带着后怕,不自觉靠近了陈默一些。 “好不容易到了墓穴,就在棺木即将放入坑中的前一瞬间。” “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就突然从旁边的山壁上滚落了下来。” “那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棺盖的正中央。” “声音……听着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捶了一下棺材板!” 陈默一直凝神静听,脸上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内心却愈发沉重。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喝了一口刘萱之前递过来的茶水: “棺沉不起,怨气难销。” “这并非棺木本身或者抬棺人力气的问题。” “在玄学上,这被称为‘阴坠’或‘煞压棺’。” “通常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亡者魂魄滞留棺内,有极强的怨念或未了的心愿,不愿入土。” “二是棺木或亡者本身冲撞了沿途极凶的地缚灵之类的邪祟。” “它们趴在棺上,自然一般人抬不动。” 他沉吟片刻,继续解释道: “抬棺绳无故断裂,险致棺木落地。” “这是天阻或地拒之象,是天地气场在明确示警。” “此地、此时、此法安葬此人,大为不祥!” “而那枚恰好击中的落石,我看也绝非偶然。” “石为土之骨,自带地气。” “很有可能是当地成型的山精野怪或者土地在提醒你们。” 陈默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看向苗阿娅: “阿娅,结合你之前提到情况看。” “应该是你们寨子后山那片世代沿用的祖坟吉地怕是已经成了大凶之地。” “大凶之地?!!” “这…” “怎么会这样?!” 苗阿娅听着陈默这话眼神中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些不敢置信。 “小锅锅…” “这地方一直以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我阿爸和寨子里的几个懂风水的前辈也说是个好地方。” “怎么会突然变成凶地呢?” 陈默眼神一凝,他没有去到现场查看。 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的福地产生了变化。 “阿娅,你再仔细想想。” “那么大一片祖坟地,从福地变成凶地,需要不少的时间积累。” “半年内,有没有人动过那个地方的土?” 苗阿娅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又变得纠结起来: “动土……算有吧……” “上个月寨里有户人家想在祖坟旁边开块菜地。” “可是挖了不到半米深,就挖出些黑黢黢的土,还带着腥气。” “当时阿爸骂了他们一顿,让赶紧填回去了……” “还有前阵子总有人看见后山顶上,半夜有绿光飘着,像鬼火似的。” “寨老说那是山神过路,让大家都别靠近。” “所以我当时也就没当回事。” 话音落下,她好看的眼睛转而落在陈默身上,试探道: “小锅锅…不会和这些东西有关系吧?” 陈默闻言眼神骤变,他似乎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带着腥气的黑土?” 忽然,他脑海中一个想法猛的炸开,语气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阿娅,你三叔公的棺材已经葬下去了吗?” 苗阿娅闻言眉头微皱,好奇回道: “七天之前就已经葬下去了呀。” 她歪着头,语气有些无奈。 “原本我阿爸是建议让三叔公火化的。” “可是他们家里人不愿意,说什么落叶归根。” “最后还是葬在了事前选好的福地里。” 陈默闻言内心一种不好的念头生起,拽住苗阿娅就往铺子门外冲: “快回寨子里!” “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焚尸 苗阿娅被他拽得踉跄好几步,调整后却毫不犹豫地跟上。 “小锅锅,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说来不及了啊?!!” 陈默脚步不停,一直拉苗阿娅坐上车这才开口道: “那地方的风水已经破了。” “黑土带腥,尸体葬在那种地方迟早会发生尸变!” 苗阿娅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忽然想到后山那些以前老人的尸体。 如果这些尸体全部尸变,那估计整个寨子都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两人赶到寨子时已是深夜,苗千山带着几个寨老等在寨门处,人人脸色凝重。 “阿爸!” 苗阿娅急忙喊道,语气中的担忧都快溢出来,生怕自己的预想会成为现实。 苗千山轻轻拍了拍苗阿娅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目光又转向陈默,沉重地点头: “陈小子,你来了!” 陈默抱拳行了个礼,赶忙道: “苗前辈,快带我去看看,后山那地方已经成了养尸地!” “得抓紧把刚埋进去的尸体给挖出来!!” 苗千山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这……” “陈小子,你还是先帮忙看看这个吧…” “我们的苗医对他起不了作用。” 陈默闻言眉头皱起,看向苗千山的身后方向。 只见一个青年被粗麻绳捆在木桩上,他双目赤红,嘴角不断溢出黑水。 陈默一步上前,脸色难看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一眼便看出来眼前的青年吸入了尸气,现在已经深入肺腑。 “这人被尸气入体,已经没救了。” 苗千山深吸一口气,语气隐隐带上了几分自责: “等我们发现坟地出问题时,这娃子已经着了道。” “我的蛊术,对付这一类的东西起不了作用……” “来不及了,这尸体快成气候了!快带我去后山。” 陈默见到眼前情景,又听苗千山这么说,内心的危机感又加重了几分。 苗千山等人也不磨叽,带着陈默就直奔祖地而去。 刚到时,就见无数整整齐齐的坟墓分布在这块地皮的周围,看上上去无比壮观。 其中有个坟头上还泛着诡异绿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地煞成形了。” 陈默沉声道,一眼便看出了出问题的坟墓所在。 只见他取出三枚帝煞铜钱,压在坟头三个方位。 刹那间,绿光顿时变得狂躁旋转,形成一个诡异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一张扭曲人脸,发出无声嘶吼。 在场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模样正是刚下葬的三叔公。 陈默动作未停,迅速撒出一把糯米到那诡异的人脸上。 两者相互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白烟随后缓缓消散。 “这坟里的尸体不能再留了,必须立刻开棺火化。” “要不然成了僵尸会影响这其他坟里的尸体!” 陈默说着,看向苗千山和他一众老人,讲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苗阿娅也在这个时候帮腔: “是啊!阿爸!” “来的路上小锅锅都和我说了。” “如果其他尸体被尸气污染的话,会集体产生尸变的!” 苗千山闻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看身后几个窃窃私语的几个老前辈,统一了意见。 “好,陈小子。” “我们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苗千山就迅速组织了几个小伙子开始动手挖坟。 刚挖到一半,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模样的人拿着镰刀阻止了他们。 “不许挖我姥爷的坟!” “谁敢继续再挖!我就跟他拼命!!” 中年男人拿着镰刀就要逼退几个正在挖坟的其中两个手拿锄头的青年。 “就是!” “凭什么不让我家老人葬在祖地里!” 随后而来的中年女人也放出狠话,一脸愤恨莫言。 “苗伟!张艳!你们在胡闹什么!!” “现在事关整个寨子的生死存亡!” “难道你想全寨子的人给你们陪葬吗?” 苗千山看着两人如此无理取闹的模样发了飙,就眼可见的愤怒起来。 陈默眉梢微挑,听着说话的语气好像就是这尸体的亲人。 苗伟梗着脖子,镰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语气坚定道: “什么生死存亡!” “我看就是你们想害我姥爷不得安生!” “今天只要是我苗伟还在这里一刻,就不可能让你们再挖一锄头土!” 张艳也跟着哭喊,脸上的情绪不似作假: “老人生前最讲究入土为安,这才下葬几天就要挖坟,这是要让他魂飞魄散啊!” “糊涂!” 苗千山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 “你们看看这坟头的绿光,再看看寨子里已经出事的人!” “要是再不想办法处理,整个寨子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陈默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两人开口道: “地煞已成。” “尸气已经聚集起来了。” “不及时处理,变成了僵尸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 “你放屁!” 苗伟挥舞着镰刀,丝毫不相信陈默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姥爷生前最疼我们,现在怎么可能会害我们!” 就在这时,坟土突然炸开,一只青黑色的手猛地伸出地面! “啊!” 张艳尖叫一声,吓得跌坐在地。 只见那只手五指弯曲,指甲乌黑尖长,在月光下不断透露着诡异光芒。 紧接着。 第二只手也破土而出,两只手奋力扒拉着坟土,似乎想要爬出来。 陈默脸色骤变,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想要就地焚烧了这具即将成型的僵尸。 “都退开!来不及了!” 苗伟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那两只手,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默一个箭步上前,黄符精准地贴在正在扒土的双手上。 符纸触手的瞬间,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燃起了无数的火星碎屑。 一股焦糊味传来,那两双手却还在拼命挣扎。 “按住他!” “看样子只能在这里就把它解决了!!” 陈默朝愣在原地的寨民喝道,手中已经多出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黄符。 苗伟这时终于回过神,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烧我姥爷!”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绿僵 苗伟死死抱住陈默的腿,声泪俱下: “求你了!给我姥爷留个全尸吧!” 张艳也跪着爬过来,不住地磕头: “我们愿意把老人迁到别处,求你们别烧啊!“ 陈默眉头紧锁,手中的黄符微微颤抖。 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地下的嘶吼声突然变得更加狂暴! “轰隆——“ 坟土四溅。 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猛地从坟中跃出! 它双目赤红,嘴角滴着黑水,十指全是令人发寒的黑青色。 只是刚接触到客气的一瞬间,便直扑最近的苗伟! “小心!“ 陈默一把推开苗伟,黄符精准拍在僵尸额头。 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冒起白烟。 但也只是稍稍后退,随后黄符便失去了作用,忽的又扑了上来! “怎么会没用?” 苗阿娅惊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可是见过陈默符纸威力的,先不说他身上的玄煞护体符。 就是随手画出的黄符也对普通僵尸有致命威胁。 还不等她继续疑惑,陈默就率先给出了答案。 “这东西成了黑僵!” “普通符箓已经制不住它了!“ 陈默脸色凝重,语气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这僵尸从强到弱一共分为九个境界,分别是: 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 其中紫僵最弱,指尸体皮肤发紫还未完全蜕化僵尸的一种形态。 而不化骨最强,据说僵尸修炼到这样的境界,便可尸身千万年不腐不烂,超脱六道轮回。 而陈默遇到的黑僵属于其中的第三种,这种僵尸不惧阳光,可吞噬活人气血转为能力。 僵尸嘶吼着,转身扑向吓傻的张艳。 千钧一发之际,苗千山迅速甩出一把金粉。 那金粉沾到僵尸身上,顿时燃起金色火焰。 “嗷——“ 僵尸痛苦地翻滚几圈,可似乎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火焰很快熄灭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的金蚕蛊粉也制不住它。“ 苗千山骇然,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他这一身高超的蛊术对上僵尸却没丝毫办法。 陈默眼神一凝,双指并剑,口中念念有词: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话音落下,陈默指尖顿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两条身体上散发着点点冥火的蓝色火龙缠绕其中。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 身形顿时一闪,血气之力瞬间灌注全身。 苗阿娅看到陈默的动作立刻会意,袖中银光一闪,三根银针精准刺入僵尸后心。 僵尸动作一滞,停顿了半拍,陈默正好趁这个机会移动到黑僵正面。 “破煞诀!破!!” 话音落下,陈默的指尖已然落在黑僵眉心。 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从黑僵的眉心处切入,灌注进后者身体。 黑僵身体猛的一滞,在幽蓝色火焰中剧烈挣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苗伟和张艳早已吓傻,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黑僵发出的呜咽痛苦咆哮声。 苗阿娅躲在陈默身后,低声道: “小锅锅,这是解决了吗??” 陈默没有回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即将化为焦炭的黑僵。 苗千山这时的脸色也是无比的严肃,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这时,处于懵逼中的苗伟夫妇好像忽然又回过神来。 看着自家老人被烧成一副鬼不鬼人不人的模样,火气瞬间又上来了。 苗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默破口大骂: “住手!你这外地来的小畜牲!” “我姥爷都死了你还不让他安生!”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脸上尽是癫狂之色,眼泪不知何时掉了下来。 “他老人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了,我都答应了换地方。” “你们为什么要不依不饶的烧了他!!” 说着,他把话头指向了苗千山,眼中的狠厉不似作假。 “苗千山!” “你看你干的好事情!” “从我姥爷出殡那天你就阻挠他老人家下葬。” “现在!现在居然还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把他烧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拿起来了一边的锄头,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张艳也发疯似的扑向燃烧的僵尸,却被苗千山死死拉住。她哭喊着: “让我过去!老爷子生前最疼的就是我!” “你们这些天杀的竟然把他活活烧死!!” “你们是不是疯了!” 苗阿娅急得直跺脚,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愠怒。 “没看见它刚才要咬死你们吗?” “他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已经变成僵尸了!” 陈默面色阴沉,手中法诀不停,幽蓝火焰燃烧的越发热烈: “傻 逼。” “现在停手,死的就是你们。” 开口就是国粹,能看出来他已经对眼前这两盲目愚孝的两夫妻极为不耐。 “你放屁!” 苗伟抄起锄头便向陈默冲来,根本就不相信陈默说的任何一句话。 “小畜牲,老子跟你拼了!“ 苗千山一个箭步上前,夺过镰刀,狠狠一巴掌扇在苗伟脸上: “混账东西!你非要害死全寨子的人才甘心吗!” 苗千山这时心里也是一万个草泥马飞过。 情况已经如此明显了,这两也不知道脑子有问题还是咋的,非搁这时候出来闹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着要不真把他们扔去喂僵尸算了。 张艳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 “苗千山这混蛋帮着外人欺负我们自家人啊!” “我家老爷子尸骨未寒就要被烧成灰,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他们纠缠之际,几乎快被焚烧殆尽的黑僵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只见坟地之下忽然飞出一个漆黑的黑色能量团融入了后者体内。 仅是片刻时间,破煞决所产生的幽蓝火焰就被彻底熄灭。 陈默内心警铃大作,这东西居然能吸收这里的的地脉阴气。 “退后!” 话音没未落,黑僵猛地挣脱束缚,浑身焦黑的皮肤下绿色凶光毕露。 显然是已经踏入了绿僵的门槛。 还没等众人反应,那绿僵便以极其诡异的速度朝着张艳方向冲了过来。 仅仅是一息,张艳的尸体便直挺挺的栽倒了下来。 看着自家老婆被吸干血气的干瘪尸体,苗伟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僵尸狰狞的面目,结结巴巴地: “这……这…” “怎么会这样……!!” 第二百二十八章 碎尸狂魔 反应过来,苗伟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哽咽道: “姥爷!我是伟子啊!” “您怎么不认识我了?!” 绿僵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因闻到活人气息,变得更加狂躁。 它伸出腐烂焦黑的舌头舔过嘴角的鲜血,隐约露出一抹笑意,似乎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 忽然,两者原本相隔数十米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救命!” 苗伟瞳孔猛地放大,看着绿僵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呜…呜…呜……” 绿僵此刻单手捏着苗伟的脖颈,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明显。 苗伟奋力挣扎着,两只手死死抓住绿僵的手臂,双腿不停扑腾。 “…救………我…” “救我………” “大师……救救我……” 可还没等他继续哑着嗓子求救,绿僵便一把捏碎了他的脖子。 仅仅一口,苗伟变成了第二具干尸,最后的表情也停在了惊恐之上。 陈默见到两人接连惨死一幕,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说了不听,那自己干嘛还受这委屈。 不过死了也好,自己还能放开手脚干一架。 只是不知道这气血之力能不能直接捏碎这绿僵。 想到就干,陈默也没了继续使用破煞九决的打算。 正好拿这绿僵来试试手感,增加点互动体验。 陈默收起架势,眉心间一道赤红色微光瞬间包裹全身。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变得充实有力,随意挥舞一拳都能造出拳风。 估计,这一拳下去会很疼! 苗千山看到陈默周身围绕的赤红色光芒,眼神不由得一亮。 他能从这光芒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 知道陈默已经成功解开了阎王印的第二重封印。 苗阿娅也有些好奇在陈默身上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这新模样有些好奇。 几个寨老则是在私下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陈默获胜的可能性。 “我看这娃子有力气,这绿僵指定不是他的对手!” “别介,老张头!” “你老糊涂了吧,这可是绿僵!” “一般这种程度的东西都需要那些老不死的出手打压了。” “这娃子虽然有些本事,但是我看想战胜绿僵还是有难度哦。” 苗千山身后两个寨老正讨论间,另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插上话来。 “我也支持老王头的观点。” “这小子虽然有镇压黑僵的本事,但是遇到绿僵就说不定了。” “而且还是吸过人血的绿僵。” 苗千山听到身后这几个讨论的话题有些无语。 不是,人家这是在帮我们解决问题,这几个老头居然还在说人闲话。 陈默倒是能听见几个老头搁那瞎比比,但他并不在意,属于直接无视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不自觉握紧了手掌。 “来吧,正好拿你练练手。” 话音落下,他双腿微屈,脚下地面顿时龟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绿僵。 绿僵似乎察觉到危险,随着扔开手中的干尸,发出一声示威般的咆哮。 它双爪挥出,带起阵阵阴风,对着陈默的方向冲了过去。 “来得好!“ 陈默不闪不避,右拳裹挟的赤红光芒愈发刺眼。 “轰!“ 拳爪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 苗千山急忙护住苗阿娅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他率先知道了陈默很强,但也被这动静给惊到了。 尘土散去,只见陈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而绿僵竟被这一拳轰退了数百米。 它焦黑的手臂上出现数道裂痕,竟直接爆开了!! “嗷!“ 绿僵发出愤怒的嘶吼,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有如此力量。 陈默甩了甩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看来效果没想中那么好。” “竟然没直接把整个身体轰碎。” 此话一出,原本被陈默爆发出恐怖一击而震惊的众人脸上表情更是僵的厉害。 只见陈默再次欺身而上,这次他不仅气血更盛,出拳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一道赤红拳光再次落在绿僵另一只手臂的断口处,黑绿色的粘液随之喷涌而出。 显然,绿僵的另外一只手臂也被打碎了… “我的天...” 其中一个寨老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想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小子居然两拳就打碎了绿僵的两条手臂????“ “这力量...莫非是传说中的气血之力?” “我在古籍上好像有看到过相似的记载。” 另一个寨老喃喃道,似乎认出来陈默力量的来源。 苗阿娅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小锅锅好厉害...“ 战场上。 绿僵似乎被激怒了,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小心!” 苗千山惊呼,这是绿僵体内隐藏的杀招,沾上一点就能轻易腐化一块巨石。 陈默眉梢微挑,眉心间一道赤金色光芒迸发而出,竟将毒雾尽数隔绝在外。 “算了,懒得陪你玩了。” 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眉心间金色光芒与赤红光芒合二为一。 “轰隆!“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砸在绿僵的脑袋上,竟直接将它连头带身踢爆了!! “甚至,绿僵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赤红光芒渐渐收敛。 他擦了擦溅到手上的粘液,看向苗千山: “解决了。“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暴力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苗千山才回过神来,苦笑道: “陈小子,你这...也太生猛了。“ 那几个寨老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王头,你刚才不是说这小子打不过绿僵吗?” 那个原本就支持陈默能赢的寨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我哪知道他这么变态...” 说到这,他好像为自己找到了理由,肯定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看错了。 “对!” “就是这小子太变态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迁坟 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甚至苗阿娅此时都对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切,还寨老呢,说话一点都不靠谱。” “我就知道小锅锅肯定能赢。” 话音落下,转而快步跑到陈默身边,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小锅锅,你没被那毒雾伤到吧?“ 陈默摇摇头,目光却凝重地望向整个坟地: “我没事,不过这地方的风水已经破了。” “估计以后是不能再埋人了。” 苗千山吩咐几个年轻寨民处理好苗伟夫妇的尸体以后也走了过来。 语气带着些许不死心: “陈小子,这个地方真的没办法用了吗?” “毕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祖地……” 陈默哪里不懂苗千山的意思,可这块地风水被破,尸体罐顶。 显然已经没了可以抢救的空间。 顿了顿,沉吟道: “没办法。” “这地方不止是以后不能埋人,就连近三十年埋下去的尸体,也得在七天之内挖出来重新安葬。” 听到这话,几位寨老瞬间就不乐意了,老脸黑如锅底。 毕竟他们的年纪大了,身边难免有很多亲戚前辈都是统一葬在祖坟里。 这要是一搬迁,让他们一时去哪里找那么合适的墓地。 “这怎么行!“ 王寨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语气严肃道: “这祖坟迁不得啊!” “万一惊扰了先人,咱们寨子怕是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张寨老也连连摆手: “对啊!” “我爹我爷爷都埋在这儿,先不说这么多坟需要消耗多大的人力工程。“ “就是迁到哪去都是个问题,风水宝地就更不好找了。” 苗千山面露难色,看向陈默: “陈小子,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整个祖坟地近三十年的坟堆都有约莫近百之数。” “想要再找一块合适的坟地,并且在七日之内搬迁。 “这确实有些难以实现啊……” 陈默环视众人,轻轻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苗前辈,这块地已经变成了养尸地。” “如果不迁坟,我可以断定,不出七天,所有埋在这里的尸体都会尸变。“ 他指向刚才绿僵破土而出的坟堆,眼神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土色发不仅发黑,还带着腥臭味。” “这些都是地脉被污的征兆。” “现在只是一个人尸变,如果等到了月圆之夜...” 陈默的话并没有说完,但现场的众人却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几位寨老想起绿僵可怕狰狞的模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的想法也渐渐产生了动摇。 苗千山脸色也是无比凝重,目光打扫视整个祖坟地。 似乎是在脑子中思考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可最后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陈小子,时间上不能宽裕一些吗?” “七天的时间确实太短了。”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一座坟包突然松动,一只百森森的骷髅手便瞬间破土而出! “啊!又来了!” 几个寨民吓得连连后退,看到眼前诡异的场景愈发害怕。 陈默一个箭步上前,抬脚重重踏下。 只听地底传来一声闷响,那只手顿时不再动弹。 “看到没有?” 陈默神色冷漠,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这还只是开始。” “地气已被污染,所有尸体都会受到影响。” “趁现在尸气蔓延还不严重,尽快动手才是上策。” 李寨老似乎还是有些犹豫,颤声道: “可…可这迁坟的耗费…”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陈默打断他,语气中带了些许不耐。 他这次来也是看在苗阿娅和苗千山的面子上才特意赶过来。 至于其他人要是实在要作死,那自己也没办法。 想到这,陈默耐着性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要想死没人拦着你。” 苗阿娅见到陈默的神色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跟着也劝道: “阿爸,各位寨老,小锅锅说得对。”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小锅锅在,咱们寨子早就被那僵尸搅得天翻地覆了。” “现在要是还不听他的,那以后想后悔都没时间了!” 苗千山沉思片刻,他一直很赞同陈默的观点,可时间上的确不好协调。 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就按陈小子说的办!” “现在我就安排人开始迁坟!“ “千山…这……” 几个寨老还想劝阻,但苗千山显然已经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别说了!我意已决。” “要是先祖在天有灵,也会理解我们的苦衷。”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而看向看不出喜怒的陈默: “陈小子,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 “还请你看在我这薄面上,帮我们寨子再寻一块能用于迁葬安置的地皮。” 说着,苗千山便向陈默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陈默轻抚住他的动作,点点头道: “苗前辈是阿娅的父亲,也是我爷爷的故交。” “些许小事,并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可有学问,也不知道陈默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苗阿娅闻言心里却是有些欣喜,她感觉陈默心里是有她的。 不然为什么特意提到苗千山是自己的父亲。 潜意识是不是在说,陈默是因为自己才出手帮忙。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帮你们选一处新的吉地。“ 他取出罗盘,正要测算方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寨子里出事了!“ 一个寨民连滚带爬地跑来,脸色惨白: “祖祠…祖祠里的牌位都在流血!“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苗千山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怎么回事?说清楚!“ “刚才负责守夜的人传来消息,发现祖祠里所有的牌位都在渗血!” 寨民声音发抖,大喘着粗气,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恐惧。 “而且…而且我们听到祠堂里有哭声…“ 陈默眉梢微挑,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快带我去看看!“ 苗千山话音还未落下,便带着众人朝着祖祠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默也跟在身后,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 拿出了一个可以感知地脉变化的铜钱悄无声息的嵌到了脚底下。 又用随身携带的黄符做了一个简易的隔绝阵法。 第二百三十章 血霜 众人随着报信的寨民一路疾行,来到寨子中心的祖祠前。 还未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随风飘来,混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祖祠是座古朴的木石建筑,其外还点着几盏用于照明的煤油灯。 煤油灯的灯芯忽闪忽闪,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现场一半的人都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只见祠堂前那两扇沉重的木门竟在无风自动。 发出“吱呀——吱呀——”令人脊背发凉的声响。 “门…门自己在动!” 一个最前边的年轻寨民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寨老强自镇定,颤抖的胡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胡说什么,肯定是风吹的!” 可他话音刚落,祠堂内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凄凄切切,时远时近,像是许多女人和小孩在同时哀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寨老脸色发白,杵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祖祠啊,怎么会有女人的哭声?!” 苗千山眉头紧锁,看向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犹豫。 虽然他年轻时处理过不少光怪陆离的事,但眼前的诡异场景,却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 他看向陈默,迟疑道: “陈小子,你看这…” 陈默目光锐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仔细聆听着那哭声,又看向自动开合的门扉,沉声给出了答案: “不是风声,也不是人在哭。” 他迈步走向祠堂,苗阿娅虽然害怕,但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苗千山和一众寨老也硬着头皮跟上。 越靠近祠堂,那血腥味就越发浓重,哭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萦绕。 几个胆小的寨民已经两股战战,不敢再上前。 陈默停在祠堂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仔细观察着门轴和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屋檐,眉心间的赤金色光芒不断运转。 待看清空中隐隐裂开的虚空裂缝,便已然知晓其中门道。 “你们看地上。” 陈默指向门槛内侧,众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门槛内的青石地面上,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霜状物,正缓缓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和血腥味。 “血…血霜?!” 李寨老惊呼,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 就在这时,祠堂内供奉的数十个牌位,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动,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咯咯咯”的碰撞声传入在场每一个耳中。 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所有牌位的表面都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东西顺着木纹流淌下来,滴落在供桌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牌位…牌位在流血啊!” 王寨老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音带着哭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祠堂连连磕头。 他还以为是天上的先祖知道了他们要迁坟的事情,所以现在显灵降罪。 “先祖息怒!先祖息怒啊!” “我们不该有牵动祖坟的念头,晚辈再也不敢了!”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寨民们也跟着乱作一团。 有的跟着下跪磕头,有的想要转身逃跑。 苗千山也是眉头紧皱,眼前这超乎想象的诡异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苗阿娅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声音发抖: “小锅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牌位怎么会流血?还有那些哭声…” 陈默将苗阿娅护在身后,面对这恐怖的景象,脸上却不见任何慌乱。 他扫视着混乱的众人,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哭嚎和骚动: “都冷静点!” “这不是先祖显灵。” 他指着自动开合的门扉解释道: “这地方被人做了手脚,已经成了一个链接阴阳两界的临时据点。” 听到陈默这话,众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虽然不理解陈默所说的意思,但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其中有一位胆子稍大的寨民强制压下了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问道: “小师傅,您说的临时据点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难不成穿过去就是阴间地府?” 陈默闻言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眼神凝重的开口解释道: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完全对。” “这东西后面的确是另一个空间,但不是地府。” “具体来说,这是一种邪术。” “大部分使用这种邪术的人基本上都是为了放出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强大怪物。” “这些东西存在于阳间会被天地气运驱逐,在阴间会被地府判官羁押。” “所以只能藏身介于阴阳两界的一片混沌空间中。” 听到这话,众人背后不由得冒出一股冷汗。 介于阴阳两界的强大怪物,这玩意怎么听着比鬼还牛逼呢。 面对未知的恐惧,他们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人群不断骚动,就等着先有人支撑不动继续跑路。 但陈默的下一句话却给众人吃了一剂定心丸。 “不过,大家暂时不必担心。” “这邪术并没完全成功,现在也只是一个个有形无实的虚影罢了。” “只要在这东西还未成功前将其完全破除,那就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话的众人不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气。 邪术还没成,他们就还有希望,用不着跑路了。 那个胆子大的寨民在人群中再度开口: “小师傅,您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们都听您的!” “对!就是!!” “我们都听您的!” “您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肯定能破了这邪术!” 在场几个看过陈默徒手捏碎绿僵的寨民也连连附和,显然将陈默当成了主心骨。 陈默见众人重拾信心,淡淡点头,先是对苗千山道: “苗前辈,必须先封锁祠堂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浊气扩散的速度很快,沾染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要人性命。” 苗千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沉重: “好,我立刻带人去做!” 随即,他又看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尽可能找最多稻草杆做成火把点燃拿过来。” “五谷克邪祟,能抑制浊气的蔓延速度!”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画中的女人 话音落下,寨民们一哄而散,纷纷快步往家里稻田赶去。 各自分散寻找秋收后剩余的稻谷杆。 陈默则转身面对祠堂,眉心的赤金色光芒愈发明亮。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祠堂周围缓缓升起,暂时阻隔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扩散。 “小锅锅,现在要怎么做?” 苗阿娅紧张地问道,手中已经握紧了几根银针。 “先等火把到位。” 陈默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两扇仍在自动开合的木门: “这邪术虽未完全成型,但已经打通了阴阳两界的缝隙。” “必须用至阳之物暂时压制阴气,我才能进去找出阵眼破局。” 不一会儿,寨民们抱着大捆大捆的稻草杆回来了。 在陈默的指挥下,他们迅速将稻草杆扎成火把,在祠堂外围成一圈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奇怪的是。 当火光亮起的瞬间,祠堂内的哭声似乎真的减弱了几分。 那自动开合的木门频率也慢了下来。 “有效果!” 一个寨民惊喜地叫道,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陈默淡淡点头,开口道: “稻谷本身天生地养,吸取了足够的天地精华。” “火焰更是至阳之物,这些都能暂时压制浊气蔓延。” “不过…” 说到这里,陈默的语气严肃了些许。 “不过……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 “要想彻底解决这邪术,还需要破坏掉里面的阵眼。” 他的目光随之转移到苗千山身上,郑重道: “苗前辈,让人守住这些火把,绝不能让任何一盏熄灭。” “我进去拔除这个隐患。” “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陈默这话,苗阿娅立刻接上话,生怕对方不带上自己。 陈默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 “好,但一定要跟紧我。“ 话音落下,他又点了两个胆大的年轻寨民: “你们也一起,负责举火把照明。“ 准备妥当后,陈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祠堂。 当他跨过那道凝结着暗红色霜状物的门槛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祠堂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骇人。 供桌上的牌位仍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整个空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凄切的哭声在这里听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举高火把。” 陈默对身后的寨民吩咐道,眼神不自觉凝重几分。 火光照亮了祠堂的每个角落,两个寨民走在最前面开路,陈默和苗阿娅缓缓跟在身后。 四个人影子被拉到老长,在这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默眉心间的道眼在缓缓流转,探查着四周可能存在阵眼的所有位置。 最终目光定格在祠堂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苗疆先祖画像。 这画像身着苗疆传统服饰,手中拿着一个由柳木制成的龙头拐杖。 嘴巴狰狞的大张着,看上去隐隐有几分邪性。 陈默眼神一凝,能感受到这副画像身上藏着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下一秒,他轻轻用手触碰,画像中人物的眼角竟开始缓缓流下一滴滴血泪。 “看来就是这里了。” 陈默沉声开口,眼神中并没有找到阵眼的喜悦,相反有一种特别的凝重感觉。 这感觉他说不上来,就好像这张画像在给他传达某种情绪。 似乎?是在伤心…… 见到陈默盯着画像迟迟不语,苗阿娅有些担心拉了拉前者的衣袖。 “小锅锅,怎么样了?” 陈默回过神来,发现在场的三个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我…看了很久了吗?”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寨民道: “看了约莫有几分钟了,瞧您看到入神,我们也没敢打扰您。” 苗阿娅也适时地接话道: “是啊,小锅锅。” “我刚才看你一直在盯着画像出神,还以为你在想破解阵眼的办法呢。” 陈默眉头微皱,这画像估计有大问题,居然能将自己毫无察觉的拉入沉溺状态。 但他这会也管不了那么多,先解决了阵眼才是关键。 缓步向前,手中幽蓝色火焰悄然缠绕而上,目标直指眼前画像的双眼。 “吼………” 可还未等他出手,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祠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火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小心!” 苗阿娅惊呼,只见从墙壁、地面、梁柱中,缓缓渗出无数黑色的影子。 “是阴煞化身!” 陈默眼神一凝,喝道: “守住心神,不要被它们影响!“ 他双手快速结印,眉心间赤金色光芒大盛,将逼近的黑影逼退。 可黑影数量太多,一时间竟前仆后继地涌来。 四人瞬间被完全围困在一个包围圈中,手中的火把也只够照亮他们身前不足半米的距离。 但奇怪的是,这些黑影似乎害怕寨民手中的稻草火把。 每当即将靠近火把之时,他们便会瞬间停下向前蔓延的速度。 陈默敏锐的发现了黑影的这一弱点,低声对苗阿娅道: “阿娅,这些黑影怕火。” “你用蛊虫护住火把,我去破阵。” 苗阿娅会意,立即放出银白色的蛊虫。 蛊虫围绕着火把一定范围飞舞,暂时稳定住了火把有些摇曳的火焰。 趁此机会,陈默指尖冥火大盛,冲向那幅流淌血泪的画像。 越是靠近,阻力越大,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着他。 “破!” 只见他暴喝一声,眉心间赤金光芒爆发,将缠绕在身的黑影尽数震散。 可就在指尖刚碰到画布时,整面墙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画像中人物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一双完全漆黑的瞳孔! “闯入者...死...”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画中传出,让原本紧张的氛围愈发加剧。 陈默面无惧色,双指并剑,幽蓝色火焰在指尖瞬间凝聚爆发: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他一指点在画像人物的眉心,幽蓝色火焰瞬间贯入。 画像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剧烈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整个祠堂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传来寨民们的惊呼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 “小锅锅,快一点!” 苗阿娅焦急地喊道,原本萦绕在火把周围的蛊虫被黑影吞噬大半: “火把快要撑不住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十年的谋划 陈默闻言,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眼神一厉,眉心间赤金色光芒猛然尽数迸发,全力催动破煞诀。 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将整幅画像完全吞噬! “啊——!” 画像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流淌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充满了怨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画像在火焰中并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开始扭曲变形。 最终化作一个身着苗疆传统服饰的女子虚影。 这女子面容姣好,却双目流血,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直刺陈默心口! “小锅锅!小心!” 苗阿娅惊呼,甩出三根银针,却被女子周身的黑气轻易弹开。 陈默临危不乱,侧身避开匕首,同时一道破煞诀拍向女子胸口。 破煞决的幽蓝色火焰带着赤金光芒,与女子周身的黑气激烈碰撞。 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使用如此邪术?” 陈默厉声喝问,眼神的冷意快要凝结。 女子闻言默不作声,只是发出阵阵阴冷的笑声。 她手中的匕首突然化作一条黑蛇,闪电般袭向陈默脖颈。 陈默显然早有防备,双指精准夹住黑蛇七寸。 手中幽蓝色火焰一闪,黑蛇顿时化作黑烟消散。 “真是冥顽不灵!” 陈默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声音如同在空旷的空间内无限放大。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破!!” 话音落下,更庞大的幽蓝火焰从他周身涌出,化作数条火龙扑向女子。 女子见状,脸色终于变了,她急速后退,想要退回画像之中。 “想走?” “怕是没那么容易!!” 陈默丝毫不给她任何机会,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瞬间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就在接触的瞬间,赤金色的道眼主动运转。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陈默脑海—— 这女人叫苗轻儿,是个三十年前同样居住在寨子中的苗疆少女。 在下山采药的过程中,意外救了一名迷路的外地男子。 可男子苏醒后并未选择立刻离开,而是在时间的积累下用花言巧语哄骗了苗轻儿的身子。 可就在两人即将成婚的当晚,男人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这座大山。 苗轻儿也因为悲伤过度一夜白头,在孤独与长久的思念中选择了自我了结。 死后,她的魂魄被黑蛊门利用。 以特殊秘法封印于此画像中,成为维系这个阴阳裂隙的阵眼。 日夜受阴煞之气侵蚀,痛苦不堪,却又无法超脱... 陈默心神一震,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女子趁机挣脱,并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用流着血泪的双眼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 她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丝凄楚: “……杀了我……求你…“ 陈默愣住了,他的内心不由的颤动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开始犹豫。 就在这时,外围的火光猛地一暗! 苗阿娅的惊呼传来,语气愈发焦急: “小锅锅!火把!火把快灭了!” “外面的黑影越来越多了!“ 两个举火把的寨民也惊恐地喊道: “小师傅!我们也快顶不住了!!“ 陈默回过神来,尽管眼中的怜悯神色未散,但也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看向那女子残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变得坚定。 “安心去吧,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他沉声开口,同时指尖凝聚起一抹赤金光芒,轻轻一指,点向女子眉心。 这一次,女子没有反抗,反而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谢谢…“ 随着这声低语,女子的虚影在赤金光芒中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祠堂的震动骤然停止,那凄厉的哭声和四面八方的黑影也如潮水般退去。 供桌上牌位不再渗血,自动开合的木门也静止下来。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成…成功了吗?” 一个寨民颤声问道,手中的火把光芒虽然微弱,但已不再摇曳。 苗阿娅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关切地问: “小锅锅,你没事吧? “刚才那女鬼……” 陈默摇摇头,看着女子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才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被黑蛊门利用罢了。“ 他走到那面墙壁前,原本挂着画像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焦黑。 陈默伸手触摸墙面,感受着其中残余的能量波动。 “阵眼已破,阴阳裂隙暂时被封住了。” “但……”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外面传来苗千山焦急的呼喊: “陈小子!阿娅!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 苗阿娅连忙回应,脸上原本紧张的神色也轻松不少。 很快,苗千山带着几个寨老冲了进来。 看到祠堂内的景象,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 “陈小子,这邪阵真的破了吗?” 苗千山有些试探性的问道,显然是怕黑蛊门还有后手。 陈默点头又摇头,让人一时间猜不透他的想法: “黑蛊门留下的邪术已经破掉了。” “但……我估计有一个更大的邪术法阵。” 他指向寨子后山的方向: “我在那里留了一个可以感知地脉阴气的阵法。” “而现在,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阴气正在朝那里汇聚。” 顿了顿,他回忆了片刻在道眼中看到的苗轻儿记忆内容: “如果我没猜错,黑蛊门的真正目标,恐怕是后山的某样东西。“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后山祖坟地。 一个手持巫术法杖,戴着黑色帽子,约莫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人,正疯狂吸取地脉中不断聚集的巨量尸气与阴气。 一股股强大的黑色能量不断从法杖蔓延至他全身。 黑帽男人感受着不断强化的身体,脸上逐渐露出疯狂神色: “哈哈哈!!!” “成了!!成了!!” “这一天,我等了三十年!!!”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闪电从天空滑过,他的帽子也在此时被阴风吹落。 那张脸——竟和苗轻儿记忆中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第二百三十三章 镇魂碑 赶往后山的路上。 陈默将从苗轻儿的记忆片段简单给众人讲了一遍。 苗千山闻言只是沉重的叹了口气,似乎知道些其中内情。 “陈小子,你说的那个苗轻儿我有印象。” “当时我还年轻,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顿了顿,他语气似乎带上了几分感叹。 “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的魂魄竟被一直被黑蛊门困在画像中。” 陈默闻言眉头微皱,凝重道: “苗前辈,这后山的祖坟内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竟能让黑蛊门提前这么多年就惦记上?” 苗千山听到陈默这个问题,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环顾四周,确认都是寨中可靠之人后,才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陈小子,我也不瞒你。” “我们山寨的祖坟,之所以选在后山那处山坳,并不仅仅是风水好。” “更重要的原因是……那里既镇压着一头极其强大的怪物,或者说,藏着一件能改变天地运势的物件。” “可以改变天地运势的物件?!”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对苗千山这个说法来了一些兴趣。 “没错。” 苗千山语气沉重,目光不断在不远处的后山轮廓中徘徊。 “据说数千年前,从这山中跑出了一条修炼有成的蛟龙。” “这蛟龙无恶不作,吞噬人类血肉与天地精华为食。” “后来寨子中的几位巫术大能联手将其封印。” “我们的先祖也世代守护于此,以寨中香火之力将其封印镇守。” “而镇守那蛟龙的核心,是一块相传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镇魂碑’。”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块镇魂碑,据祖训记载,拥有安定地脉、镇压邪秽的无上伟力。” “但也正因如此,它对于那些修炼邪术、尤其是操控阴魂尸气的邪修来说,是无上的至宝!” “若能将其掌控或破坏,不仅能释放被镇压的蛟龙,更能借其力量使得自身邪法威力暴涨。” “甚至可能……成为超脱生死之外的存在。” 陈默心中豁然开朗,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黑蛊愿意花那么大的力气布这个局。 毕竟这可是多少历史上皇帝穷极一生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现在有一个更为简单的办法就在这里,岂能不让人心动呢? 苗千山长叹一口气,斟酌片刻,这才继续开口: “我想,黑蛊门之所以将苗轻儿魂魄炼化。” “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祠堂的阴阳裂隙吸引阴气,转移注意力。” “而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削弱祖坟地的封印力量!”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要强行炼化那块镇魂碑!” “炼化镇魂碑!” 陈默低声呢喃着,一下就抓住了苗千山口中的重点。 苗千山脸色铁青,艰难的点了点头。 “镇魂碑虽强,但终究是死物,需要地脉阳气和寨子香火维系。” “若是被海量的阴煞之气长时间侵蚀,很可能会灵性大损,甚至被邪法操控!” “一旦碑文被破,蛟龙解封,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他终于明白了黑蛊门的全盘计划。 从三十年前苗轻儿遇见那个外乡人开始,黑蛊门就在暗中开始谋划。 而现在不管是后山祖坟出现异常也好,祠堂内使用邪术也罢。 这一切都是为了积累足够的力量,来完成这最终的目标——掌控镇魂碑! 这已不仅仅是一寨一地的安危,如果蛟龙被放出,其背后可能牵扯着更可怕的灾难! “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陈默斩钉截铁地说道,脚下步伐更快。 “必须在他们完全控制镇魂碑之前,阻止他!”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不由得跟着陈默加快了脚步。 随着距离拉近,已经能看到那巨大的黑色漩涡和那道疯狂汲取力量的身影。 “住手!!” 陈默一声怒喝,瞬间打破了祖坟地死寂而压抑的氛围! 他身形快速移动,率先冲入那片被阴气笼罩的区域。 赤金色的道眼光芒在此刻悉数爆发,刺破重重阴气阻隔,直指那漩涡中心的身影。 苗千山、苗阿娅以及众寨民紧随其后,虽然心中还有些恐惧。 但陈默的感染力和守护镇魂碑的决心给予了信心,眼神锐利地跟着前者冲去。 中年男人猛然睁开双眼,他正是当年欺骗苗轻儿、潜伏三十年的黑蛊门长老——蛊陌。 此时的蛊陌,身上的黑袍咧咧作响,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之色,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嚎。 看到冲来的陈默等人,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不错,比我预想倒是快一些。” “不过正好,就用你们的鲜血和生魂,作为镇魂碑彻底臣服于我前的最后祭品吧!” 他沙哑地咆哮着,手中那柄诡异的巫术法杖重重一顿! “吼——!” 随着他法杖顿地,祖坟地周围那些被破开的坟冢中猛地爬出数百具浑身闪烁着绿光的骷髅和行动僵硬的腐尸! 它们发出低沉无声的嘶吼,如同有目标般向着陈默等人扑来。 同时,天空那巨大的黑色漩涡中也分离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 这些冤魂化作一团团猩红色黑团,发出刺耳的尖啸,从空中发起了攻击。 顷刻间,陈默一行人便陷入了地上尸傀、空中怨魂的双重包围。 “保护好自己!” 陈默临危不乱,快速对苗千山等人喝道,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光护体,万邪不侵!” “敕!” 一道凝实的金光护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瞬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尸傀和怨魂狠狠弹开! 但在经历了几轮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原本凝实的护罩也开始产生裂缝。 苗阿娅和苗千山此刻也纷纷拿出了看家本事。 无数形态各异的蛊虫从二人身上飞出,阻隔了即将俯冲过来的团团黑影。 “啊!!!” 战场上的局势不断变化,一道痛苦的惨叫声传入全场。 回头一看,其中一位寨民因体力不足而被腐尸团团围住” 第二百三十四章 险境 陈默眼神一寒,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普通寨民面对这些邪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救人!” 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缠绕寨民的几个腐尸凌空一点! “吼……!!!” 幽蓝色火龙发出一道雄浑的嘶吼从陈默指尖飞出,精准地贯穿腐尸的胸口位置。 仅仅是片刻,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腐尸就被止住动作。 一声沉闷的嘶吼过后,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 那寨民被吓得浑身一软,两腿不听使唤的瘫倒在地。 虽然看样子受到的惊吓不轻,但性命暂时无忧。 然而,就在陈默分神救人的这一刹那,一直虎视眈眈的蛊陌抓住了机会! “桀桀!与我交手,还敢分心?找死!” 蛊陌狞笑一声,手中法杖猛地指向陈默。 现场顿时风起云涌,刺骨的凉意仿佛在此刻化为了实质。 只见巨大的黑色漩涡中,一道由无数怨魂压缩凝聚而成的龙形黑影瞬间冲向陈默。 其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陈默之前经历过的任何攻击。 危急关头,陈默眼中金光一闪,脚下步伐悄然一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龙的正面冲击! 但黑龙带起的阴风依旧刮得他衣袂猎猎作响,皮肤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反应倒快!” 蛊陌冷哼一声,法杖再挥,那龙形黑影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扑向陈默。 同时,他操控着更多的尸傀和怨魂,涌向苗千山等人。 试图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让陈默投鼠忌器。 陈默面色凝重,知道必须尽快解决蛊陌这个主要源头。 他不再保留,体内法力奔腾,阎王印的力量在眉心间微微震动。 “帝煞诛邪,破!” 低喝一声,将帝煞铜钱祭出。 帝煞铜钱悬浮于他身前,散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将再次扑来的黑龙残影死死挡住! 轰!轰!轰! 黑龙疯狂冲击着赤金光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能量余波将周围的泥土掀飞,埋藏于地底的墓碑都硬生生从地里震飞出来。 光壁剧烈晃动,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 “桀桀桀!” “看来你这小娃娃也不过如此!” 蛊陌嗤笑声更甚,不断从漩涡中抽取力量加持在龙形黑影身上。 黑龙的体积再次膨胀,冲击力也更加恐怖。 陈默感受到压力倍增,他知道单凭帝煞铜钱恐怕难以持久。 他心念一动,沟通阎王印,一股更加深沉的力量开始涌动。 “阎王执印,镇邪伏魔!” 话音落下,陈默双手结印,一方虚幻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阎王印虚影在他头顶浮现。 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制力顿时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阎王印虚影轻轻一震,一道凝练的玄光射出。 直接射向那支撑恶龙的黑色能量漩涡本身。 “嗤——!” 玄光入侵的瞬间,那庞大的黑色漩涡被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汇聚的阴煞之气瞬间紊乱,失去了稳定的能量来源。 那条狰狞的黑色恶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身躯开始变得逐渐虚幻起来。 “什么?!你竟能伤我法阵根源?!” 蛊陌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陈默如此棘手,竟然能使用阎王印直接攻击能量核心。 他疯狂地催动法杖,试图稳定漩涡,但阎王印的力量对阴邪之气的克制太强。 那道裂口不仅无法愈合,反而在光的侵蚀下不断扩大。 “可恶!这是你逼我的!” 蛊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落在法杖之上! “以吾之魂,献祭九幽!唤请冥尊,赐我伟力!” 他吟唱着极其复杂的血祭咒文,那口精血融入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双眼红光大盛,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古老的邪恶的气息缓缓自法杖中苏醒,瞬间汇聚到深埋于此的镇魂碑中。 轰!!! 天空瞬间乌云压顶,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降临! 蛊陌周身的气息疯狂暴涨,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鳞片状纹路。 双眼更是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黑暗,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 他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强行引动了封印在镇魂碑中的蛟龙力量。 “感受真正的绝望吧!蝼蚁!” 蛊陌的声音变得重叠而扭曲,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举起法杖,不再需要漩涡汇聚,法杖本身仿佛化为了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能量。 对着陈默凌空一点,便释放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射线。 这道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浓厚的死亡气息。 苗千山、苗阿娅等人感受到这股力量,无不脸色煞白。 他们毫不怀疑,这道射线足以轻易将他们所有人,包括整片祖坟地在内都能轻易抹去! 陈默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他从这道漆黑射线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不能硬接! 他毫不犹豫,将自身法力、道眼之力、以及阎王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眉心道纹前所未有的炽亮,仿佛要燃烧起来。 “乾坤倒转,空间挪移!”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划,调动了对空间法则的初步理解。 试图在身前制造一个空间扭曲,将那致命的射线偏转开来。 然而,那蕴含着一丝冥尊本源的射线太过恐怖。 陈默仓促间布下的空间扭曲仅仅让其微微偏离了原本轨迹。 “嗤啦!” 陈默左肩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淡淡的黑血从肩头上溢出。 一股阴冷蚀骨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向他体内钻去,试图侵蚀他的生机和法力。 陈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急忙运转法力,调动阎王印的净化之力,这才勉强将那侵入体内的邪恶力量逼出。 “好险!” 陈默喃喃一句,脸色阴沉如水。 若非关键时刻动用了空间手段,刚才那一击,自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蛊陌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气息也明显萎靡了下去。 显然这种力量对他负担极大,无法连续使用。 但他看着受伤的陈默,脸上再次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能逼我动用被封印在九幽地狱的蛟龙之力,你足以自傲了!” “但现在,你可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众人震惊 陈默大喘着粗气,左肩的黑色伤口不断渗出污血。 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蛊陌见到陈默这般模样癫狂大笑起来,笑声在坟地上空回荡: “强弩之末!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他的左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血符。 深埋地底的镇魂碑随之剧烈震动,被封印的蛟龙残魂发出兴奋的咆哮。 阴煞之气再次从地底裂缝中渗出,比之前更加浓郁。 “小锅锅!” 苗阿娅惊呼,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猛地弹开,踉跄后退数步。 苗千山脸色阴沉,声音无比沉重,指引着空中无数蛊虫向蛊陌飞去: “快!快阻止他!!” “他在献祭自身精血,想要强行唤醒蛟龙本体!!”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忍剧痛缓缓站直身躯。 他眉心的道纹突然由赤金色转为深紫,周身开始浮现细密的紫色电光,发出“噼啪”轻响。 “这是…” 苗千山瞳孔猛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天空中的乌云突然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原本阴冷的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燥热,仿佛暴雨将至前的闷热。 蛊陌也察觉不对,加速念咒,声音越发尖锐: “九幽之下,冥龙降世,以我精魂,唤汝真身…” 但他话音未落,陈默突然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紫电雷光,仿佛有雷霆在眼底酝酿。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破煞九诀—九霄玄雷诀!!” 顷刻间,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炸响,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陈默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天空中仅剩的微弱光芒也被完全覆盖。 阎王印虚影竟在他头顶化作一道紫色雷束直冲云霄。 “轰隆………!!!” 惊雷炸响,刺目的电光将整片坟地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只见那道水桶粗细的雷霆不偏不倚,正劈在镇魂碑上。 石碑表面的阴煞之气如冰雪消融,发出“滋滋”声响,露出底下古朴的碑文。 蛊陌目瞪口呆,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差点连手中的法杖都没有拿稳: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能引动天雷…”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不敢置信。 陈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蛊陌,双手交替间不断变化手中的手决。 “九霄玄雷,听吾号令!天威浩荡,斩邪除妖!” “破!!” 这一次,三道紫色雷霆同时落下,精准无误地劈在镇魂碑下的三个方位。 整个地面散发着忽隐忽现的紫色电芒,其中传出的蛟龙嘶吼已带上了明显的痛苦。 苗阿娅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 她自幼修习蛊术,深知雷霆乃是至阳至刚之力。 就算是修炼有成的道法大能也不可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天雷。 可令她意外的是,陈默不仅引动了紫色天雷,还能如此精准地操控落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苗千山更是激动浑身颤抖,喃喃自语: “九霄玄雷诀…这小子居然已经将破煞九诀修炼到这种程度了吗!!” 寨民们早已跪倒一片,在他们眼中此刻的陈默已与神明无异。 有人不停磕头,有人低声祷告,所有人都被这天地之威所震慑。 蛊陌状若疯魔,将剩余法力全部注入法杖,声音嘶哑: “我不信!凭借着被封印的蛟龙之力会败给你这毛头小子!!” 他话音未落,又是两道紫色雷霆接连落下,这一次直接劈向蛊陌本人。 他狼狈地翻滚躲避,原本整齐的衣袍也被雷火燎出数个破洞,散发焦糊味。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九霄玄雷诀到底是什么东西!!” 蛊陌嘶吼着,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得到的情报里根本就不知道陈默还有如此逆天的术法。 起初还以为凭借这镇魂碑中封印的蛟龙之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制陈默。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劈懵了。 陈默不语,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愈发快速。 雷霆接踵而至,这一次精准地劈在蛊陌四周,形成一个雷电网笼,将他困在中央。 “不…不可能…” 蛊陌在雷笼中左冲右突,每次触碰到雷电壁垒都会被弹回,身上冒出青烟。 他的自信在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苗千山看着这一幕,眼中光芒闪烁,似乎看到了再次封印九幽之地的希望: “好啊!好啊!!” “陈老头,你这孙子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苗阿娅扶着身旁的墓碑才能站稳,她看着那个在雷光中屹立的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轰——!!!” 乌云再次炸响,又是一道雷霆落下,但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直直劈向蛊陌头顶。 陈默眼神睥睨的看着蛊陌,眉心散发着紫金色光芒,周身完全被隐隐雷电环绕。 “下地狱吧……” 话音落下,他双指作剑向前一探,身体悬浮于半空之中,隐隐有天神降世的轮廓。 蛊陌尖叫着举起法杖抵挡,可在至阳雷霆面前。 那凝聚了无数怨魂的法杖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化为飞灰。 他本人也被雷威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不…不会的…” 蛊陌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的不敢置信已经变成了绝望。 “我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怎么会输…” 陈默深吸一口气,眉心的紫电道纹亮到极致。 周身环绕电芒金光也在此刻彻底倾泻奔涌而出。 他双手缓缓抬起,最后一道手印结成。 “玄雷诛邪!” “破!” 这一声仿佛天神敕令,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随后,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大雷霆从云层中陡然劈落,裹挟着无尽的威势。 这一道雷光不再是普通的白色或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蛊陌瞪大双眼,眼中的恐惧、不甘、震惊、绝望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哀嚎: “不——!!” 第二百三十六章 精血熬药 “啊……!!” “我不甘心……” “老子三十年的算计……” 雷光将蛊陌完全吞没的刹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断从眼前紫色雷光中传来。 “老子不甘心啊!!!!” 刺目的光芒持续了足足数十秒这才缓缓散去。 众人勉强睁开眼睛,只见蛊陌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坑底还闪烁着细碎的电,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血肉焦糊的混合气味。 深坑边缘,半截焦黑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彻底不动。 蛊陌,此刻已然成为了一块死的不能再死的漆黑焦炭。 死寂笼罩全场。 苗阿娅扶着墓碑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幼听闻苗千山讲述各种玄奇术法,她也见过不少寨子中的蛊师高人斗法。 但陈默使用的九霄玄雷决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 “小锅锅好强…”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苗千山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激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悬浮半空周身雷光尚未完全散去的陈默,嘴唇哆嗦着: “老东西,后继有人了!” 后面的话语化为哽咽,他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 似乎想起了那个喜欢喝酒的糟老头子,想起了当年在九幽之地一起并肩作战的场景。 周围的寨民们更是鸦雀无声,几个胆大的伸长脖子望向那焦坑,又立刻敬畏地缩回头。 深深对着陈默的方向叩拜下去,额头紧贴地面,不敢直视陈默。 陈默缓缓从半空落下,双脚触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如纸。 眉心的紫金道纹迅速黯淡下去,周身的雷光也缓缓退却。 他捂住左肩,那里被黑龙射线擦过的伤口因法力使用过度而再次崩裂。 一股股黑血缓缓流出,将残破的衣襟染得更深。 “小锅锅!” 苗阿娅这才回过神,惊呼一声冲上前,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默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强烈虚弱与疲惫。 “没事……只是……消耗有些大。” 他目光扫过那片焦土,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蛊陌的气息却是已经彻底消失,魂飞魄散。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丝不安并未随着敌人的消亡而散去。 “解决了……终于解决了……” “太好了!寨子保下来了!!” 一个寨民喃喃自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亏了小师傅啊!” “天神下凡!真是天神下凡!” 感激和敬畏的声音此起彼伏,寨民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苗千山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默,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小子,辛苦你了。” “若非你今日在此,我苗寨,乃至方圆百里,恐怕都逃不过此次大劫。” “这次,我可是欠了你个天大的人情啊!” 他目光落在陈默肩头的伤口上,脸色一凝。 “这伤……蕴含极阴煞气,必须得尽快处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而看向苗阿娅: “阿娅,你带着陈小子回寨子先休息。” “我们留在这里善后。” 苗阿娅连连点头,把陈默扶上寨民带来的牛车,便朝着寨子里快速行去。 此刻的他已经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觉得身体有些摇曳。 夕阳西下,天边的黄昏将原本阴暗沉闷的乌云驱散。 陈默靠在苗阿娅身旁,看着远处的黄昏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 苗阿娅似乎发现了陈默的小动作,她笑着离陈默更近了一些。 几乎,可以闻见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 此刻的苗阿娅收起了原本的跳脱的性子,温柔开口: “小锅锅,睡吧。” “我一直都在这哩勒。” 苗千山这边,吩咐着众人打扫着这块破烂不堪的祖坟地。 当最后一个坟坑被重新填好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招呼着离开了祖坟地。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众人离开之后。 原本完好无损的镇魂碑,竟悄然间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日后。 陈默感受着左肩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看去,只见苗阿娅正俯身嘟着小嘴轻轻吸 吮着自己左肩上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他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刚想起身,就被一股强大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苗阿娅感受到陈默的动作立刻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丝黑血。 她眼睛一亮,惊喜道: “小锅锅,你醒啦!” 陈默这才看清,苗阿娅手中拿着一个竹筒。 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药膏,她刚才是在用嘴吸出他伤口中的毒血。 “别动别动!” 苗阿娅按住他想起来的肩膀,小脸严肃。 “这蛟龙煞气厉害得很,我用本命蛊帮你吸了大半天。” “不过还好,算是把残留下来的毒都吸出来了。” 说着,她小脸泛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红晕,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陈默这才感觉到,左肩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股阴冷蚀骨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多谢了…阿娅……” “谢啥子嘛!” 苗阿娅用沾了药膏的布条小心地给他包扎。 “你救了整个寨子,该我们谢你才对。” 她动作轻柔熟练,包扎好后,又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 “这可是我亲手熬的药,你元气损耗太大,可得好好补补。” 陈默接过药碗,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血腥气。 他看了苗阿娅一眼,发现她脸色比平时苍白些,心头一动: “这药里…有你的血?” 苗阿娅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故作轻松: “就一滴啦,我们蛊师的血可是大补呢!快喝快喝!” 陈默眼神一凝,仔细分辨了其中汤药的成分,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对,这里面是你的精血。” 第二百三十七章 玄霆石 苗阿娅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没…没得事,就一点点……” 陈默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明显虚弱几分的脸色,心中了然。 蛊师精血何其珍贵,蕴含自身的本源之力,可以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来源于那里。 他放下药碗,沉声道: “胡闹!阿娅!” “精血损耗对你根基有损,这药我不能喝。” “哎呀,你这个人咋个这么犟嘛!” 苗阿娅有些急了,眼圈微微发红。 “你为了寨子,连命都差点没了,我损失点精血算啥子? “你快点喝了好起来,我…寨子……寨子还需要你哩!”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默心头一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抿着的嘴唇,知道再推辞反而伤了她的心。 他沉默片刻,重新端起药碗,眼神中浮现无数复杂,沉声开口: “谢谢你……阿娅…” 说完,他仰头将药汤缓缓饮尽。 仅仅片刻,陈默便清晰感受到那滴精血中蕴含的温和生命力量与他自身的法力悄然融合,加速着伤势的恢复。 见他喝完,苗阿娅这才破涕为笑,接过空碗。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苗千山缓缓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看陈默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脸颊微红的苗阿娅,意味深长的笑道: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想当初我受伤时某人可没那么上心!” 苗阿娅被爷爷说得俏脸瞬间通红,羞恼地跺了跺脚: “爷爷!你胡说啥子嘛!” “我我……” 她抢过空碗,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红晕顿时蔓延到耳根。 苗千山看着孙女仓皇逃走的背影,呵呵笑了两声,眼中却带着几分慈爱与感慨。 他走到床边,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好奇起来: “陈小子,你的破煞九决到底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陈默斟酌片刻,这才开口回道: “具体什么程度我也不太清楚。” “只不过随着身体中的法力提升,我能用的咒法就越多。” “好像……他们原本就是刻在我脑海中的记忆被唤醒了一般。” 苗千山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难道?” “那陈老头还留下了什么后手?”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陈默的进步速度简直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陈默见到苗千山如此模样有些好奇,试探道: “苗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 苗千山回过神来,轻轻摆了摆手,转而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木盒子。 “不说这个了,陈小子!” “这次你帮了我们村子这么大的忙,我也没有什么好感谢你的。” “这是我多年前偶然间寻到的一个小物件。” “希望这东西以后能对你有帮助。” 苗千山话音刚落,木盒便已放在陈默手中。 只见盒身古朴,触手温润,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木料制成。 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陈默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苗千山: “前辈,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苗千山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与你爷爷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东西算什么。” “况且,你救了寨子,于情于理,这都是你应得的。” “打开看看吧。” 陈默不再推辞,轻轻掀开木盒的盖子。 盒内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玄石。 这玄石外表乌黑,带着一圈圈的天然纹理。 第一眼,就连见多识广的陈默也看不出它的来历。 “这是……” 陈默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苗千山,他能感觉到。 这枚石头中隐隐蕴含着一股内敛的雷霆气息。 苗千山看着陈默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此物与你有缘。” 苗千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此物名为玄霆石,据说是上古时期天雷劈中山中灵脉,经千年蕴化而成。” “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内蕴精纯的雷霆本源。” 他指了指石头表面的纹理: “你看这些纹路,像不像雷电的轨迹?” “寻常人拿着它,只会觉得是块普通石头。但若是身负雷法之人......” 陈默会意,试探性地将一丝微弱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玄霆石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理突然亮起淡淡的紫光,石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雷霆之力顺着他的法力反馈回来。 与他自身的雷法产生了共鸣,让后者消耗过度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 “果然!” 苗千山眼中光一闪,眼神中满是喜色 “此物能温养法力,可以在你施展九幽玄雷诀时稳定心神,降低法力消耗。” “对你现在的情况,再合适不过。” 他语气变得郑重: “当年我得到此物时,就感觉它似乎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你爷爷也曾看过,说‘此石有灵,非其主不能激发。’” “今日看来,它等待的就是你。” 陈默感受着玄霆石中传来的亲和力,以及那精纯的雷霆本源,心中震动。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既能助他降低法力消耗,又能提升他对雷霆之力的掌控。 他小心地将玄霆石握在手中,郑重地对苗千山道: “多谢苗前辈,此物确实是我现在最为需要的。” 苗千山摆摆手,神色欣慰: “物尽其用便好。” “你且好生休养,尽快融合这玄霆石。”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总感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默自然明白苗千山说的正是先前提过的关于九幽之地的事。 这几天他也有隐隐有所感应,各地邪祟频出,估计是那其中的封印又被削减了不少。 “放心吧!苗前辈!” “我相信,离封印九幽之地的时间不会太远!” 第二百三十八章 死在七天前的前妻 三日后,陈默彻底融合了玄霆石。 身上的伤口恢复如初,和苗千山告别后便踏上了回铺子的行程。 原本苗阿娅也想跟着陈默待在一起,但苗千山却将其留了下来,说是有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办。 尽管苗阿娅十分想跟着陈默待在一起,但阿爸的话始终不能置之不理。 临行前,她往陈默身上挂了一个小香囊,小嘴嘟嘟地叮嘱: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来找你!” “小锅锅,可不能忘记我哩!” 陈默笑着和众人告别,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一趟让他收获良多,但同时内心对于苗阿娅的情感也愈发复杂。 刚回到铺子,就见二虎正红着脸,和一个身着西服、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喋喋不休地争论。 看得出来,两人的火气都很大,声音隔着数十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俺都说了陈哥外出处理事情还没回来!” “你这人咋就不听呢!” 二虎大喘着粗气,对着眼前的西服男人大声吼道。 西服男人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道: “我连着在这里等了三天了!每次你都说陈先生不在!” “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陈先生!” 说罢,他便想强行推开二虎闯进铺子,可碍于体型差距,连撼动二虎脚步的力气都没有。 “快点让开!” “我找陈先生有大事!” “你要是再拦着我,我……” 他看了一眼自己与二虎之间的体型悬殊,把“动手”两个字强行压了下来。 “扑通”一屁股坐了下去,转而道: “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这滑稽一幕,把二虎气得好气又好笑。 他实在没想到,看着挺儒雅的一个男人,竟然能做出这种动作。 陈默这时闻声赶了过来,刚才的一幕被他尽收眼底。 皱了皱眉,疑惑道: “二虎,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虎听到陈默的声音,眼睛一亮,像见到救星般快步迎了上来: “陈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指着还坐在地上的西服男子,一脸无奈: “这人非要见你,我说你不在他还不信,都在这儿赖三天了!” 那西服男子见到陈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急切地走上前: “您就是陈默先生?” “我是经人介绍来买冥香的,我叫袁四宝!” 他快速从公文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三千块钱,双手递上,语气焦急: “陈先生,我家里出大事了!已经死了好几个阴阳先生!!” “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您这儿来!您可千万要救救我!!!” 陈默瞥了一眼袁四宝手中的三千块钱,并没有立刻接下。 目光转而看向袁四宝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不是能装出来的。 “进来说吧。” 陈默推开铺子门,示意袁四宝进去。 铺子里依旧是他离开前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灰尘气。 二虎麻利地去烧水泡茶,眼神却不时好奇地瞟向袁四宝。 陈默依旧按老惯例收了钱,缓缓将一柱通体泛红的冥香点燃,插入香炉。 走到桌椅旁坐下,袁四宝也顾不上喝茶,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慌: “陈先生,我家房子进了个厉害东西!” “我前后请了三位有本事的阴阳先生,结果全都死了!” 陈默眼神一凝,这话倒让他来了些兴趣。 三个阴阳先生都解决不了,还全死了?这东西到底有多凶? 他示意袁四宝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慢慢说,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袁四宝双手捧着茶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开始讲述: “陈先生,不瞒您说。” “我自己做点建材生意,前些年运气好,赚了些钱,买了栋地段不错的小别墅,也结了婚。” “本来日子过得挺好,可……可就在两个多月前,我发现我老婆……她背着我偷人!” 他说到这里,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既有愤怒,也有屈辱。 “我当时气疯了,当场就要跟她离婚!” “她也没多纠缠,答应了。” “我们谈好了条件,我当天就从别墅搬了出来,暂时住到公司附近的公寓里。” “约定好去民政局办手续的日子,她却一直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袁四宝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办法,只好去别墅找她。”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刚走到别墅门口,我就感觉不对劲。”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刺鼻的腐烂味就冲了出来,熏得我直想吐!” 他猛地灌了一口茶,仿佛想压住记忆中的恶臭。 “我捂着鼻子往里走,客厅里乱糟糟的,像很久没人收拾过。” “我喊她的名字,没人答应。” “然后我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袁四宝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血……床上、地上,全都是已经干了的血!” “我前妻和那个男人,就躺在那儿!” “他们的脸都烂了,爬满了蛆虫,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愈发惨白。 “后来警察和法医都来了,立刻封锁了现场调查。” “可最后尸检结果出来,我差点吓晕过去!” 袁四宝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绝望,颤抖道: “他们说,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推断,我前妻和那个奸夫……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陈默眉头紧锁,显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一个月?你确定?” “千真万确!警察也是这么说的!” 袁四宝几乎要崩溃了,生怕陈默不相信,立刻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他和一个女人在客厅签署离婚协议的过程。 录制时间与协议上的签署时间,都是七天前。 陈默还能清晰看到,那女人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袁四宝播放完视频,重重咽了口唾沫: “这是我当初怕她反悔,特意录的视频。” “虽然吵了架,她当时脸色不太好,” “但……但那时候她绝对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能已经死了一个月了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奇死亡 陈默眉梢微挑,这听着的确是十分离奇,但也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说你就是这个案子的第一发现人?” “警方难道不会怀疑是你在自导自演?” 话音落下,他眉心间的道眼前隐隐闪烁,似乎在观察袁四宝面部的微表情。 袁四宝闻言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警察一开始怀疑是我做的,可我有不在场证明。” “搬出来后我就没回去过,公司、公寓的监控都能作证。” “而且法医也排除了他杀,说死因很奇怪。” “像是……像是正常的自然衰竭,但又伴随着严重的腐烂,根本就无法解释。” “直到最后这案子也没个定论。” 陈默仔细审视了袁四宝一番,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从后者脸上看到丝毫说谎的迹象。 “那后来呢?” “为什么说你那别墅进东西了?” “还有死了的三个阴阳先生是怎么回事?” 袁四宝喘着粗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神恐惧地看着陈默哽咽开口: “是这样的。” “警察撤了之后,我想着这里晦气,想把别墅卖掉。” “可……可是每次带人去看房,都会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说到这里,袁四宝狠狠咽了咽唾沫,喝了一大口热茶这才缓过来: “要么是灯突然灭了,要么老能听到女人的笑声。” “还有一次,一个买家甚至说在卧室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烂脸的女人对他笑!” “直接把人家吓跑了!”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找人来看。” 陈默目光微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灯光忽明忽灭,女人的笑声,镜中的烂脸…… 这些迹象都说明那别墅里的确是有个很凶的东西存在。 “继续说那三位先生的事,越详细越好。” 陈默声音平稳,眼神愈发锐利起来,似乎对这件事的兴趣越来越大。 他现在可是很需要这种怨念极强的鬼怪煞气来强化阎王印。 袁四宝定了定神,脸上血色褪尽,仿佛再次身临其境: “第一个来的,是我托朋友请来的和尚法师。” “据说非常有经验,帮不少人处理过这方面的事。” “我记得当时他拿着一个看着有些发沉的旧木鱼跟我进了别墅。” “刚开始,他神色还算平静,一边敲木鱼一边在念经。” “声音很洪亮,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我们楼上楼下走了一圈,起初没什么异常。” “那和尚法师还说,这屋子里怨气虽重,但佛法无边,应该能够超度。” “后来我们停在主卧门口,就是……就是发现尸体的那间。” “法师面色凝重了些,盘腿坐在门口,敲木鱼念经的声音更急了,说是要强行度化。” 袁四宝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恐惧: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木鱼声‘笃笃笃’的,又急又响,念经的声音也很大。” “可突然间……木鱼声好像卡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完全变了调!变成了咚咚咚……的声音!” 他模仿着那种诡异的声音,牙齿都在打颤: “那声音很慢很沉,就像……就像有人用指节一下下敲门!” “那和尚法师的念经声也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我吓坏了,问他怎么了?” “可是谁知道他根本不理我,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变紫,整个人像被绳子勒住了脖子一样!” “然后……然后他猛地一张嘴,哇地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鲜血,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还没等我把人送到医院,他就提前断了气!”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死,可……可哪有这样心肌梗死的啊!” 袁四宝大口喘着气,显然回忆起这一幕让他极度痛苦。 陈默眼神凝重,能强行干扰修行者法器,甚至瞬间夺人性命,这怨灵的道行确实有点东西。 “那第二个呢?” 袁四宝缓了口气,继续道,声音更加绝望。 “出了这事,我更是害怕,但又不能不管。” “后来又花了将近二十万,托了好几层关系,请来了一位姓张的道长。” “据说是茅山正宗出身,很有本事。” “张道长和和尚法师不一样,他带着桃木剑、符箓,罗盘,一看就专业很多。” “可刚踏进别墅大门,那道长的罗盘指针就疯转了起来。” “他掐指算了算,然后看向二楼主卧的方向和我说。” “里面的煞气很重!而且还不止一个。” “就连先前那个和尚法师的魂魄也还被拘在那里。” “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他却能看见慧明法师的魂魄,还穿着僧袍坐在主卧门口敲木鱼!” “张道长当时很气愤,之后就立刻在客厅布下法坛,念咒烧符。” “我记得那时候黄符烧起来的火焰都是绿色的!” “约莫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张道长累得满头大汗,但法坛上的香烛总算燃烧正常了。” “之后他收了功,对我说那厉鬼已被重创,躲起来了!” “我当时心里一松,以为总算解决了。” “可就在张道长刚把桃木剑插回背后,准备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袁四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别墅里的灯‘啪’一下全灭!” “紧接着,就听到张道长发出一声特别痛苦的惨叫!” “我当时吓得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 “就看见……就看见张道长僵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凸得快掉出来!” “然后我就好像看到两道极其模糊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其中有一道黑影的手好像插 进了他的头顶。” “另一道黑影的手按在他的后背在用力撕扯着什么!” “‘呲’的一声!” “张道长他整个人就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 “他眼睛还死死瞪着,但脸上已经看不见半点正常人该有的血色。” 第二百四十章 大凶宅 袁四宝双手抱头,身体蜷缩起来,带着哭腔: “警察来了又是说是意外猝死……” “可我知道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因极度恐惧所造成的癫狂。 “陈先生,您知道吗?” “发生了这几件事后我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身体也越来越差。” “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我不想死!于是就想把整个房子信息挂在了网上。” “只要能解决了房子里的东西,就算是白送我都愿意!” 说到这,他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绝望神色,似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后来没到一天的时间,就来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问我是不是真的解决了房子里的东西就白送。” “我答应了他,并把这个房子所发生的一切都给他讲了一遍。” 袁四宝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在回忆一个极其诡异的场景: “那小伙子姓徐,叫徐浩。” “打扮得挺普通,就是眼神特别亮,好像能把人看透一样。” “他听我说完不但没怕,反而笑了笑,说他就是为了这厉害东西来的。” “他没带什么法器,就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陪他走到别墅门口,他让我在外面等,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在外面等着这段时间,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问题。” “一开始,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我还抱着一丝侥幸。” “想着说不定这徐浩真的有办法能解决掉房子里的东西。” “可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响,然后就是徐浩念咒的声音。” “听不清念的什么,但语调很古怪,忽高忽低。” “又过了一会儿,我好像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还有……还有像是动物低吼的声音。” “但声音很短促,还没等我听清楚,很快就没了。”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也出事了。” “可没想到大概过了半小时,徐浩居然自己走出来了!” “他除了脸色有点苍白,衣服有点凌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袁四宝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丝当时残存的希望: “他跟我说,里面的东西有点扎手,但暂时把它压下去了。” “给他三天时间准备点东西,再来彻底解决它。” “我当时简直把他当成了救星,千恩万谢,还非要再给他一笔钱。” “但他没要,只说解决了问题之后再说。” “可……可是……” 袁四宝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恐惧重新从内心深处爬了出来。 “第二天,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电话关机,短信也没回。” “我按照他留下的地址找过去,到了一个个老旧的出租屋。” “可房东说他前一天晚上就退租走了,走得很匆忙,东西都没拿全。”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又不敢回别墅。” “直到他走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因为应酬喝多了酒,鬼使神差地竟然把车开到了别墅附近。” “然后……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他猛地抓住竹椅的靠背,手上传来的力道让其发出一阵阵碎裂声。 “我看见……我看见徐浩了!” “他就站在别墅二楼主卧的那个窗户后面!” “就穿着他那天进去时穿的衣服,但……但他的脸……” “他的脸是青黑色的,还在咧着嘴在笑,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发出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车子的方向!” 袁四宝几乎要崩溃了,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喃喃道: “他……他不是走了吗?” “他不是说有办法吗?”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那样了?!” “他现在也成了那房子里的东西了!连他自己都被……都被永远留在那里了!!” 陈默听完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了几分思索之色。 这个徐浩,听起来像是个有些野路的术士,还可能真有些本事。 不过应该是低估了别墅里那东西的凶险,不仅没能解决,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甚至,可能被同化或者炼成了新的阴煞。 而且袁四宝如果没有说谎的话,之前的那个和尚和道士也估计是有几分道行的人物。 不过他们的道行估计还没有徐浩强,所以死的时间更早。 “那个徐浩,有没有说他看出那东西的来历?” “或者,他进去之后,有没有提到他具体看到了什么?” 陈默抓住关键点问道,想要从这几个人身上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袁四宝努力回忆,痛苦地摇头: “他……他没细说,只说了句。” “感觉很奇怪。” “这个地方好像发挥不了他的全部实力。” 陈默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似乎从这句话中读懂了些其他的隐喻含义。 “发挥不了全部实力……” 他低声呢喃,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毕竟能够压制术法能力的东西并不多见,一般情况只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干扰,自身原本的磁场被改变。 第二种就是施法者本身破了戒,也会导致术法的威力损失大半,甚至可能根本动用不了体内的法力。 但徐浩的情况明显不属于后者,那估计就是别墅周围出了问题。 想到这,陈默眼神锐利地看向袁四宝: “徐浩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袁四宝努力回忆,脑海中不断闪过当天的每一个细节。 过了许久,这才有些迟疑道: “他当时皱着眉头,额头上都是汗,好像很费力的样子。” “还嚷嚷着什么,这东西挺聪明之类的话。” “不过,具体我没听清楚…” 陈默闻言灵光乍现,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走,带我去会会那个大凶之物。” 第二百四十一章 游师 看着陈默嘴角勾起的笑容,以及他如此从容不迫的模样。 这模样,让几乎被恐惧吞噬的袁四宝愣了一瞬,转而眼中露出一抹惊愕。 “陈先生,您……您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但显然对后者抱起一丝期待。 “还不确定,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陈默站起身,没有多做解释。 “走吧,去别墅。” “二虎,你看好铺子。” 二虎连忙点头,看着陈默平静的神色,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两天可是被这袁四宝闹的不轻,这人每天天不亮就来白事铺外守着。 现在自家陈哥回来了,自己也算是能清净清净。 袁四宝不敢怠慢,连忙引着陈默走出铺子,坐上了他停在路边的一辆商务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喧闹的街区,朝着外省高速方向开去。 跨省有些距离,袁四宝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这才出省。 越是靠近别墅区,周遭的环境越是安静,连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袁四宝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陈默。 陈默则一直闭目养神,手中缓缓把玩着一枚颜色有些发深的帝煞铜钱。 感受着铜钱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同时也在不断推演着别墅内可能的情况。 在约莫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环境还算不错别墅区。 最终,在一栋看着装修华丽,却莫名透着一股阴森死寂感的三层别墅前停了下来。 别墅周围拉着警戒线,花园里的植物因为有些日子无人打理显得有些杂乱。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却仿佛刻意避开了这栋建筑,让它笼罩在一片异样的阴影里。 “就……就是这里了。” 袁四宝声音发干,指着别墅,手指都在抖。 陈默推门下车,站在别墅院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他眉心那道常人看不见的道纹微微闪烁,道眼悄无声息发动。 此刻在陈默眼中,整栋别墅都被一层稀薄的白色雾气包裹着。 这雾气仿佛在有规律的从下往上循环,直接改变了整个别墅周围的磁场。 他尝试调动一丝法力,施展了一个简单的破邪术。 刚一出手,就感受到一种无形的阻塞感,运转起来比平时困难数倍,威力更是十不存一。 就好像只要在这个别墅的一定范围内施展术法都会被限制。 “果然不对劲。” 陈默心中了然,他一开始便猜测这别墅有问题。 现在看来,不止是别墅本身有问题,甚至是连整个别墅周围也被做了手脚。 这白色雾气不是能自然形成的产物,更像是一个由特殊地势所营造而成的小型阵法。 不过让他感觉到有些疑惑的是,这个阵法极其具有针对性。 对有道行修为的人会产生压制效果,使其术法效果大大缩减。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徐浩会觉得发挥不了全部实力。 陈默目光扫过别墅整体格局,最后落向后院方向。 那里,是白色雾气最稀薄的地方,也是整个小型阵法的最薄弱之处。 “有意思。” “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生前还是一个游师。” 陈默眉梢微挑,言语中对里面那东西更为感兴趣。 袁四宝听到这话有些懵,他看着陈默目光所及的方向挠了挠脑袋,好奇道: “陈先生,这游师是什么意思?” 陈默闻言目光落在袁四宝身上,淡淡解释道: “游师指的是生前有修为和道行的一类人。” “这类人死后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入轮回。” “只能被阳间法师收为兵马干将,或者成为孤魂野鬼一般的存在。” 顿了顿,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深沉几分。 “他们大多数会保留生前的记忆,性格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有的可能继续行善积德,有的也可能被生前的怨气所影响从而作恶。” 袁世宝好像听懂了其中的道道,若有所思道: “那是不是说他们比一般的鬼还要厉害啊?” 陈默微微点点头,目光从而再次看向被小型阵法所笼罩的别墅: “没错。” “游师的实力根据生前的修为高低也有强弱之分。” “极少数有本事的游师可以布阵施法,但大部分也只是比普通鬼怪厉害一些。” “那……那别墅里的??” 听到陈默的解释,袁四宝不由得担心起自家别墅里的东西是不是和这个游师有关系。 “应该是个游师。” “而且很有可能是个有本事的游师。” 这话一出,直接破灭了袁四宝的最后幻想。 他就知道别墅里的东西不好对付,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有道行的游师! 袁四宝紧张地看着他: “陈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还能进去吗?”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布包中拿出了两张散发着淡淡紫芒的符箓。 他将其中一张符箓递给袁四宝: “把这张符贴身放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拿出来。” 袁四宝如获至宝,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塞进内 衣口袋。 接着,陈默心念一动,空间法则之力激发,指尖夹着另外一道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体内法力虽受压制,却在空间法则的力量下加持下近乎毫无影响。 “乾坤破妄,敕令开路!” 他低喝一声,符咒朝着眼前别墅后院最薄弱的地方凌空飞去。 “滋啦——!” 符箓与雾气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电光。 原本诡异的白色雾气被符箓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缺口后方,别墅庭院内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稍稍减退。 “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陈默回头,对看得目瞪口呆的袁四宝沉声吩咐,随即一步踏入了那道雷电撕开的缺口。 袁四宝看着陈默消失在缺口内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护身符。 一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就在两人踏入别墅范围的瞬间,身后那道由符咒撕开的缺口迅速恢复如初。 浓稠的白色雾气也再次将别墅与外界隔绝。 而别墅二楼,某扇窗户的窗帘后面。 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刚刚闯入的陈默二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闯凶宅 穿过大门,陈默与袁四宝刚踏入别墅玄关的瞬间,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瞬间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灰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恶臭。 袁四宝下意识地摸向墙上的开关,按了几下,灯却没有丝毫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磁场早就紊乱了。” 陈默淡淡道,他的道眼在昏暗中泛着微不可查的赤金光芒,缓缓扫视着客厅。 “千万记住我说的话,接下来不论看到什么都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他的话音未落,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毫无征兆地缓缓浮现出两道半透明的人影。 陈默和袁四宝抬眼看去,正见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着坐在那里。 女的穿着睡裙,男的则是一身休闲装。 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姿势更是暧昧。 脸上还带着在某个瞬间的飘飘欲仙笑容,眼神空洞无物。 那正是袁四宝的前妻和那个奸夫! “啊——!” 袁四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指着那两道身影,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尽褪。 恐惧与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颤巍巍道: “是……是他们……他们……真的还在……” 那女鬼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裂声,缓缓转向袁四宝的方向。 她脸上那定格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丝,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流出两行暗红色的血泪。 旁边的男鬼也同步转过头,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无声的狞笑。 一股带着强烈怨念的阴风在客厅里瞬间盘旋起来,吹得散落的家具乒乓作响。 袁四宝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紧闭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嘴里还在不停喊道: “陈先生!!陈先生!!!快救我!!快救我!!!” 陈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对这些吓人的小把戏习以为常。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两道逐渐凝实的鬼影,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死了还不安分。” “罢了,我送你们一程。” 他冷哼一声,只是右手随意抬起。 指尖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飞出,对着两道鬼影极速冲击了过去。 “破!” 身影刚凝实的两鬼漆黑的瞳孔皱缩,面对倾泻而来的两条幽蓝色火龙丝毫来不及反应。 其中的男鬼刚想虚化试图躲避,就已经被近在咫尺的火龙击中。 “嗷——!” 整个空荡的别墅客厅中发出两声极致凄惨的尖啸。 两鬼被火龙击中的地方瞬间开始扭曲变形,身上冒出浓郁的黑烟。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幽蓝色火龙带来的火焰灼烧完全吞噬。 它们试图挣扎,试图逃离,但在那纯粹的蓝色火焰之下,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空中盘旋的凄惨惨叫戛然而止。 幽蓝色火焰散去,客厅里恢复了昏暗。 那一男一女两道鬼影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阴气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袁四宝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沙发。 又看了看陈默那只似乎还萦绕着淡淡幽蓝色火焰的右手,大脑一片空白。 这……两个如此恐怖的鬼魂,就这么被陈默一招干没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迈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袁四宝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上,此刻他只觉得离陈默越近越安全。 来到二楼主卧的门口,那扇昂贵的实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加浓郁的黑色煞气。 而就在门前,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虚幻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 他手中捧着一个虚幻的木鱼,一遍又一遍地抬起手臂,做出敲击的动作。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走廊里回荡,没有来源,却直让人后背发凉。 袁四宝听着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木鱼声,一股寒意直往天灵盖上冲,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抽搐一下。 陈默眼前一凝,这是之前第一个死在这里法师的魂魄! 他果然被拘禁在这里,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陈默看着这执着而悲哀的魂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却是决绝。 这样的魂魄已被此地邪气深度污染,灵智蒙昧,想超度已几乎不可能。 陈默不再犹豫,左手一翻,一杆镶着金色四边的黑色旗帜出现在手中——正是万魂幡! 他手持万魂幡,对着慧明法师的魂魄遥遥一招。 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瞬间朝着法师魂魄的位置牵引过去。 那敲击木鱼的和尚魂魄猛地一颤,动作戛然而止。 原本虚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浓缩拉长,化作一道灰色的气流。 被强行扯离了原地,瞬间没入了万魂幡的黑色幡面之中。 幡面上,似乎隐约多了一道盘坐念经的僧影纹路,随即隐没不见。 走廊里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木鱼声也彻底消失了。 袁四宝看着陈默手中那诡异的万魂幡,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身体僵在原地,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两下。 随后心底一喜,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这次,我可能真遇上高人了!这位陈先生的手段,简直逆天! 陈默收起万魂幡,目光凝重地看向那扇虚掩的主卧门。 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一股比之前两个小鬼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气息正在盯着自己。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别回头。” 袁四宝闻言疯狂点头,哪里还敢不听? 见识过如此逆天手段以后,陈默已然成了袁四宝的主心骨。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陈默现在要他从楼下跳下去,他也不带丝毫犹豫的。 陈默见状也不多言,安排好以后便伸手想要推开卧室门。 可还没有等二者接触的瞬间,原本虚掩着的卧室门竟自己缓缓打开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背刺 陈默眼神微动,但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把将还在晃动的卧室门拉开。 仅仅瞬间,一股远比门外浓郁十倍不止的腥臭阴风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诡异——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其他任何家具。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完全由血肉组成的墙壁。 那些血肉仿佛还在微微搏动,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绿色血管和不时开合的眼睛。 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床铺,而是一个由无数惨白手臂托举形成的诡异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的正是徐浩的魂魄。 与楼下那两个浑噩的鬼魂完全不同。 徐浩的魂体凝实得几乎与活人无异,皮肤还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青绿的颜色,显然要强上太多。 他双目紧闭,单手衬在一边脸颊上,周身缭绕着浓郁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整个房间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上,都刻满了用鲜血描摹的复杂纹路。 这些纹路缓缓蠕动,隐隐散发着淡淡绿光,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着各种煞气力量。 陈默一眼便看出来这是一个能汲取周围煞气的邪术阵法。 而徐浩本身就是这个庞大邪阵的核心枢纽。 “徐……徐浩……” 门口的袁四宝看到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牙齿咯咯作响。 似乎是感应到生人闯入,王座上的徐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完全是一片混沌的漆黑颜色。 只看一眼,就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不错……这次带来的食物倒是有点意思。” 徐浩开口,声音无比扭曲重叠,仿佛有无数张嘴一齐发出。 听到这话的陈默微微一愣,目光不经意瞟向袁四宝方向一眼,但很快就又收回了视线。 守在门外的袁四宝也听到了徐浩这话,脑子瞬间就懵了。 他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东西之前是故意让自己把那几个阴阳先生带过来吗?? 话音落下,徐浩嗤笑一声,手掌微抬,根本就不给陈默喘息的时间。 只见房间内所有邪阵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四面血肉墙壁上的眼睛齐刷刷瞪向陈默,射出无数道充满怨毒与侵蚀性的精神冲击!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手臂疯狂蠕动。 数十条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陈默。 似乎想要一击便将其彻底撕碎吞噬! 攻击未至。 那股庞大的精神威压和阴邪之气就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魂飞魄散。 袁四宝哪怕只是站在门口被波及到一丝,也感觉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默眼神却依旧冷漠。 面对这足以瞬间灭杀之前所有闯入者的恐怖攻势,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嗡—— 万魂幡无风自动,悬浮于他身前。 原本巴掌大的小幡瞬间展开,化作一面等人高的黑色大幡。 幡面上那些被收容的魂影包括刚刚收取的和尚法师纹路齐齐亮起微光。 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从中同时爆发,化作一道道巨大虚影。 那无数道精神冲击被尽数挡住,大部分被万魂幡强行吸收化解。 少数漏网之鱼撞击在陈默眉心散发出的金光屏障之上,也只是激起些许涟漪。 “不错!” “倒是比先前两个废物强些。” “真想现在就尝尝你血肉的味道!哈哈哈!!” 陈默听着徐浩这番自大的话,并未回应。 手中一点极度内敛的幽蓝色光芒悄然浮现。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破煞诀!” 话音落下,他原本指尖上若隐若现的蓝色火焰陡然凝实。 化作无数条幽蓝色火龙对着那疾冲而来的阴煞触手冲击而去。 滋!滋!滋!” 每一条火龙飞出,都精准地缠绕在一条触手的核心位置。 至阳的幽蓝色火焰瞬间爆发,那些狰狞的触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土崩瓦解,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徐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王座下的手臂疯狂舞动,更多的触手和邪阵攻击酝酿而出。 但陈默不再给机会,眉心一道赤金光芒闪现而过。 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层层触手的拦截,直接出现在了徐浩的王座之前! 空间法则的初步运用,让他在这被压制的环境中依旧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 “去死。” 陈默并指如剑,指尖中的幽蓝色火焰顿时缠绕上一股强大的雷霆之力。 仅仅是瞬间,徐浩眉心便多了一个巨大的烟黑色窟窿。 “呃啊——!” 后者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魂体剧烈颤抖。 身体中无数黑色煞气尽数爆发,试图抵抗。 那四面血肉墙壁也仿佛感受到了核心受到威胁。 所有眼睛同时流血,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房间的邪阵运转到了极致! “破!” 陈默眼神一厉,被玄霆石加持的雷霆之力陡然加剧,引动一丝更为强大的本源的能量。 嗤——! 随着雷霆之力的扩散,徐浩那混沌漆黑的双眼猛地一清,短暂地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看向陈默,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后悔以及一丝解脱。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那凝实的魂体也开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开始变得虚幻。 缠绕他的黑红色煞气疯狂消散,身下的手臂王座和四周的血肉墙壁也如同幻影般开始扭曲崩塌。 整个房间的邪阵正在飞速瓦解,眼前徐浩魂魄即将被邪阵反噬。 陈默毫不犹豫,再次催动万魂幡。 “收!” 强大的吸力笼罩住徐浩即将消散的魂魄,将其化作一道流光,收入幡中。 幡面上,隐隐又多了一道人形盘踞的黑色虚影。 一切尘埃落定,就当陈默想要收回万魂幡时。 “呲啦……” 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刃却瞬间贯穿了他的腹部。 抬眼望去,原本应该在门口守着的袁四宝,现在已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第二百四十四章 惊天反转 陈默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看清来人是袁四宝时,眼中出现从未有过的愕然。 他强忍着剧痛和法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艰难地转过头。 “袁四宝!” “你到底在做什么!!” 袁四宝脸上早已不见了先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与残忍的狞笑。 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且不自然的弧度,瞳孔从黄转黑。 显然是早已被夺舍的征兆。 “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 袁四宝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充满了讽刺与快意,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 他手腕故意一拧,那柄白花花的短剑在陈默体内又快速地搅动了一下。 “当然是为了你这具千载难逢的完美身体啊,我亲爱的陈默!陈先生!” 袁四宝凑近陈默耳边,声音变得深沉毒辣。 “想不到吧!” “真正的袁四宝早就死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回味无穷的表情: “不得不说,活人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味道,真是……无比美味啊!”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之前所有觉得违和的地方。 许多关窍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之前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袁四宝作为这个房子的第一任房主。 如果房子里真有特别厉害的东西出手,那也应该是他第一个遭殃。 可是袁四宝活的好好的,还能接连请去三位阴阳先生来房子里处理邪事。 现在经过这么一说,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真正的袁四宝早就被这房子的游师占据了身体。 而之前请过来的三个阴阳先生也是因为大意成了这游师修炼的营养。 袁四宝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用手拍了拍陈默苍白的脸颊,动作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陈默,为了你这副身体。” “我可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谋划,败在我的手里,你不亏!” 陈默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眼神冷漠地盯着眼前满是嗤笑的袁四宝。 手中用力想推出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 袁四宝看到陈默奋力挣扎的一幕,脸上的玩味和自信更甚。 傲慢道: “别再白费力气了,被这柄特制的‘噬魂刃’穿过丹田。” “莫说你如今这点道行,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你今天也只有一个结果!” 说到这,袁四宝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截然不同的灵魂威压直逼陈默。 “认命吧,你的身体、你的修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中回荡着袁四宝得意笑声,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可正当他准备开始进行最关键夺舍仪式的刹那! 原本该法力尽失、气息奄奄的“陈默”却突然抬起了一直因“痛苦”而低垂的头。 那张脸上,并没有预料之中应有的痛苦和不甘。 反而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要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冰冷到令人脊背发寒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哦?是吗?” “那很抱歉,你的希望落空了!” “什么?!你……” 袁四宝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下一刻,在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陈默”被短剑刺穿的伤口处,并没有更多的鲜血涌出,反而开始迅速变得干瘪。 皮肤的颜色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黄色。 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软化塌陷,轮廓迅速模糊……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眼前,彻底地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纸人! 而纸人腹部,正赫然有一个边缘焦黑的清晰破洞。 看清眼前纸人的那一刻,袁四宝彻底慌了! 语气从原本的得意迅速变化为震惊! “替身纸人?!怎么可能!” “你是什么时候……我明明……” 袁四宝脸上的得意和一切掌控感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是迅速变化的极致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纸人飘落,惊惶失措地环顾四周。 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猎物的慌乱与恐惧。 “你的戏,演得确实不错。” “不过很可惜,还是太拙劣了。” 一个熟悉且冷漠的声音自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袁四宝猛然转身,动作因为过分震惊而有些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眼前原本正常的卧室场景瞬间破碎,又恢复了眼前最真实的景象。 袁四宝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场景,此刻他内心中的惊骇难以言语。 被白色雾气缠绕的整栋别墅浮现在眼前。 大门紧闭着,邪术阵法完好无损,根本就没有丝毫有人进去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自己和陈默从一开始就没有踏进过别墅一步! 而陈默,现在正从不远处缓缓朝自己靠近,手中还捏着一方散发着淡淡玄光的黑色方印。 “怎么样?很意外吗?” “难道没人告诉你,有些时候眼睛是不能相信的?” 陈默依旧穿着那身进入别墅时的普通衣物,眉心赤金色光芒不断迸发而出。 别说重伤濒死,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 “这……这不可能!” “我们明明是一起走进的别墅!!” “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袁四宝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陈默,声音中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仿佛他现在看到的这一切,才应该是幻觉。 真正的陈默应该现在已经被自己刺中濒死! “你在骗我!” “你肯定在骗我!!” “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陈默淡淡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袁四宝,眼神毫无波澜。 如同在看一个舞台上蹩脚而又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手中的阎王印爆发出璀璨的赤金色玄光,气血之力加持周身。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重重落在袁四宝不可置信的脸上。 后者被强大的惯性扇飞出去数十米,捂着脸上传来剧烈痛感的地方,眼神满是茫然。 “这……是真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以牙还牙 陈默缓缓收回手,眼神冰冷地看着瘫倒在地一脸茫然的袁四宝。 “从你踏进我铺子的那一刻起,你身上那股刻意压制的灵魂气息就让我起了疑心。” 陈默的声音毫无波澜,手中阎王印二十一道金纹逐渐亮起。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的赤金色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 “按道理来说,一个频繁接触煞气的普通人,三魂七魄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但你不一样。” “虽然你脸上出来的恐惧几乎毫无破绽,可体内的魂魄却无比凝实。” 说到这,陈默语气转而变得愈发冰冷。 “起初我还只是觉得奇怪,心想你可能是先天魂魄比较浑厚。” “不过后来等来到别墅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 袁四宝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和陈默的话让他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强行清醒了几分。 他眼中的慌乱逐渐被一种不甘心所取代,愤恨道: “不可能!!” “这别墅我精心谋划了这么久,每一处地方都检查过上万次!” “怎么可能还会留下什么破绽!!” 陈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略显惋惜的口吻道: “的确,这别墅内外的确没有什么破绽。” “不过很可惜,你似乎忘了那道我让你贴身保管的符箓。” “符…符箓!!” 袁四宝的声音彻底变得惊恐起来,迅速从身上翻出了陈默给的那道紫色符箓。 只见原本散发着淡淡光芒符箓如今早已蜕化为灰色,哪里还有之前的一点模样。 “这竟然是破妄符!!” 袁四宝眼神中满是错愕,他当时接过这张符时。 为了表现对陈默的信任,根本看都没有来的看。 现在才发现,这居然是能勘破佩戴者灵魂根源的破妄符! 明白了其中缘由,袁四宝怒极反笑,眼中满是癫狂。 “好小子!!” “老夫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没想到竟栽到了这里!” 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阴冷苍老,眼神怨毒地盯着陈默: “不过就算你看破了老夫的计谋又如何?” “不妨告诉你,老夫现如今吸收了徐浩三人的道行。” “修为实力早已到达三百年之数!” 袁四宝冷笑一声,语气又恢复了高傲与不屑。 “你一个不过道行几十年的小娃娃,终究只是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剧烈膨胀,皮肤有无数蛆虫疯狂蠕动。 五官瞬间扭曲变形,嘴巴裂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 一股散发着刺骨寒意和强烈怨念的煞气从七窍中汹涌而出! “哈哈哈哈!!!” “颤抖吧!!蝼蚁!!!” 话音落下,煞气迅速在他头顶汇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高达丈余米的巨大鬼影! 鬼影凶狠目光死死锁定陈默,周身散发出的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甚至让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空气仿佛都要被彻底凝固。 “今天就让你好好感受下实力的差距!!!” 游师充满了暴戾与杀意,陈默从中隐隐读出了一丝恼羞成怒。 显然这游师还是个自尊心极其的人物,刚吃了瘪就想用另外的方式讨回来。 陈默看着眼前如此模样,眼中并无半点惧怕之意。 淡淡的瞥了声势浩大的游师一眼,冷笑道: “还真是分不清自己的位置。” “不过就是个比普通游魂厉害些的腌臜邪祟。” 他的目光骤然转冷,手中阎王印迸发出的玄光愈发深邃。 “罢了。” “让我来教教你,做鬼也得学会低调!” 话音刚落。 那巨大的鬼影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张开黑洞般的巨口。 一股针对魂魄的吸力从中爆发出来。 四周原本笼罩别墅的白色雾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着鬼影汇聚,融入其体内。 与此同时,别墅周围地面上那些隐晦的邪术阵法纹路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无数怨魂痛苦凄厉的哀嚎声凭空响起,在空气中交织回荡。 “百鬼噬心,万魂夺魄!” 游师厉喝一声。 凝聚了白色雾气与阵法之力的庞大鬼影,便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煞气光团朝陈默奔腾而去。 面对这股隐隐蕴含着极致煞气的攻击,陈默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深吸一口气。 将手中那方一直散发着淡淡玄光的黑色阎王印,稳稳地托举至胸前。 “阎王执印,昭告幽冥,邪祟退散,万法归尘!” 古老的咒语从陈默口中淡淡吐出,每念动一个字都在牵引着阎王印中的神秘力量。 “嗡——!” 阎王印应声而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白色光芒。 自陈默周身展开了一个足以容 纳数百人的无色漩涡。 “滋啦……!” 就在两者相接触的瞬间,原本的无色漩涡骤然扩大。 竟硬生生的将所有的袭来的煞气攻击尽数吞噬下去,甚至连声音都未曾发出!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游师看到自己操纵的强大一击被如此简单化解,发出了凄厉而难以置信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陈默眼前那个没有任何能波动的漩涡,好像能直接吸收自己的煞气! 陈默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和玩味道: “老怪物,继续啊!” “怎么?你就这么一点本事??” 游师被陈默这话给气的够呛,本来就自尊心强的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举起双手,拼命催动所有残存的力量,周身黑气翻涌。 试图想再爆发一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攻击。 可还未等游师刚有所动作,就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前。 “破煞九诀——破煞诀!!” 话音还未传入耳中,两条缠绕着赤金色光芒的幽蓝火龙便已洞穿了游师的身体。 “啪嗒”一声,又是刚刚举起的双手还来不及放下,就感觉到胸口处传来强烈的力量溢散感觉。 他不敢自信的盯着陈默,眼中的震惊与不甘此刻汇聚顶峰。 “码的!!” “你……你不讲武德!!” 第二百四十六章 酒吧里的女人 陈默闻言瞟了游师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意味: “武德?” “我和你讲个蛋的武德!”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幽蓝色的火焰再次跳跃。 “你不当人太久了,脑子也坏了?” 话音未落,陈默身形再次逼近,这才直朝对方的眉心攻去,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凝聚力量的机会。 游师又惊又怒,他活了数百年,何曾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仓促间,他只能调动残存的煞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嗤——!” 陈默凝聚的幽蓝色火焰轻易地撕裂了那仓促形成的煞气盾牌。 直点游师的眉心,仅仅是片刻时间,对方额头便多了一个恐怖的漆黑空洞。 “不!!!” 游师发出了绝望的尖啸,他能感受到那股至阳至刚的火焰在灼烧他的神魂。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败了!!” 他凄惨的叫声在空中缓缓游荡,随后整个周围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陈默看着逐渐被烧成飞灰的游师缓缓摇了摇头。 “可惜,还想着能把这游师回收利用。”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话音落下,他驱使阎王印,将眼前弥漫的煞气,连同整栋别墅里存留的白色雾气,尽皆收入。 阎王印上的麒麟金色纹路也从原本的二十一道增加至二十三道。 三日后的午夜。 陈默悠闲地在铺子里躺着纳凉,刘萱则在一旁静静地扇着风。 当初看到苗阿娅时,她心里可委屈了好长时间。 不过后来也想通了,苗阿娅和陈默显然还没成。 只要还没成就还有机会,自己这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 优势就在自己这边,她相信,肯定会比苗阿娅抢先一步拿下陈默。 二虎拿着笔,笔走龙蛇地练习着符咒的画法。 不过,能看得出来。 画的符咒还是有些潦草,但相比起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两天也让陈默好好感受了一把清闲的感觉。 店铺、黑蛊门、还有那个神秘黑袍人都没有动静。 也不知道后面两个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看不见的阴谋。 想到这,陈默缓缓从躺椅上坐起。 拿出手机准备给苗阿娅打个电话,问问近期有没有黑蛊门的消息。 可还没等找出苗阿娅的联系人电话,外面柜台就传来了一声低沉颤抖的男人声音: “请问…陈先生在吗?” 陈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铺子门口。 二虎已经放下毛笔,警惕地望向柜台方向。 刘萱也停下了扇风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陈默身侧。 烛火摇曳,低沉的男声一遍遍传来,透露着一丝诡异。 陈默放下手机,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柜台。 二虎和刘萱也默契地跟在身后,似乎也对这声音来源有些好奇。 柜台外,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年轻男人。 看样子,应该比陈默还小,面相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他脸色有些惨白,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双手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朴素的行李箱。 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我就是陈默,有什么事?” 陈默打量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那男人看到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陈先生!帮帮我!求您帮帮我!” 他慌乱地将行李箱放在柜台上,颤抖着拉开拉链。 里面赫然是几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万。 “钱!我有钱!只要您能帮我,多少钱我都给!” 男人语无伦次,眼神涣散,显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默的目光却没在钱上停留,而是落在了男人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处忽隐忽现的黑色梅花印记,显然是被鬼怪缠身的征兆。 “别急,慢慢说。” 陈默示意二虎倒杯热水过来,自己则从面前的一沓钱里抽出三千块,插上一支点燃的冥香道: “你遇到了什么事?” 男人接过二虎递来的水杯,双手捧着,却根本喝不下去。 只是用它来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组织语言: “我……我叫赵德柱,家里是做酒吧生意的,算是个还算有些家底的二代。” “大概是一个月前,我在自家酒吧喝酒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她主动来找我搭话,我们聊得很投机……后来,后来我们就……” 赵德柱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那之后,我们交往了大概半个月。” “她很神秘,从不告诉我她住哪里,做什么工作,但……但她对我很好,非常温柔。”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 “可就在一周前,她突然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后……然后怪事就开始了!” 赵德柱的声音开始发抖,似乎回忆起了很恐怖的事情: “我开始整晚整晚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她就站在我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清晰地记得,她脸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个黑窟窿!” “我想醒,醒不过来,想叫,也叫不出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个黑色印记的位置: “醒来后,我就发现手腕上多了这个印记!” “一开始很淡,可后来越来越深!” “而且……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不管我在哪里都有这种感觉!” “家里的东西会自己移动,晚上还总是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我……我快疯了!” 他猛地抓住陈默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陈先生!肯定是她!那个女的是鬼!她肯定缠上我了!” “她送我的东西我都扔了,可还是没用!” “有人告诉我,整条街只有您有本事解决这种事!” “求求您,救救我!不论您要多少钱我都给!”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诡异坟墓 陈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目光再次落在那黑色梅花印记上。 很显然,这梅花印记很可能就与赵德柱所遇到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看样子,应该是某一种记号。 “你刚才说她送过你东西?她送过你什么?” 陈默语气平稳的开口问道,目光转而落在赵德柱有些惊慌失措的脸上。 “手绳!送了我一条手绳!!” 赵德柱连忙回道,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那手绳是红色的,编得很精致,上面还串着几颗黑色的木珠。 “她说是自己亲手刻的,送给我能保平安。” “我之前一直戴着……出事后就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了!” 手绳?黑色木珠? 陈默眼神微凝,若是寻常阴煞附着之物,扔掉后多少会缓解变化。 但赵德柱的情况还在持续恶化,就说明那东西并不依附在手绳里。 “除了噩梦和感觉被人偷 窥,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陈默追问,目光却一直落在眼神有些迷茫的赵德柱身上。 赵德柱一愣,慌忙伸出左手: “有!您看!” “我左手小拇指的指甲,不知从哪天起就变成了灰黑色!怎么剪都没用!” 陈默闻言看去,只见他小拇指指甲盖呈现出异常的灰黑色,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仔细看了看那指甲,又感受了一下梅花印记散发的阴冷气息,心中已有定论。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阴魂缠身那么简单。 陈默声音沉了几分,淡然开口道: “那个女孩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名字?” “还有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名字……” 赵德柱努力回忆,眼神从先前的迷茫变得更加迷茫。 “她只让我叫她小梅……说名字俗气,不喜欢。” 顿了顿,若有所思道: “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我的酒吧里,那天晚上雨很大。” “她也没打伞,全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透的。” “我问她话,她也不说,就坐在角落里发呆。” “大约快十二点的时候就走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声音有些颤抖,仿佛还能看到那晚的情景。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这个离开的时间点就很可疑,为什么偏偏是十二点离开? 他斟酌片刻,继续追问道: “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些天与她相处的过程,她和正常人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赵德柱闻言愣了愣,再一次在脑海中回放了这些天的记忆片段。 支支吾吾道: “其他的倒真没什么不一样,不过有一点。” “好像她每次出现都是在晚上。” “就算是我们一起过夜那天,天都还没亮她就说有事要先离开。” “而且往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我好像都没有在白天看过她!” “总是在晚上出现?白天从来没见过??” 陈默轻声呢喃,基本可以确定赵德柱这些天所遇到的问题根源,就在那个女人身上。 但这女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陈默不再多问,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件用黄绸包裹的物件。 揭开黄绸,里面是一面略显老旧的青铜罗盘。 陈默也不磨叽,在赵德柱中指一划,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罗盘中央的天池上。 “现在你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这些天与那个女人相遇的整个过程。” 话音落下,虽然赵德柱对陈默的行为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照做了。 见赵德柱闭上眼睛,陈默手托罗盘,口中念念有词,眉心间的赤金色光芒在缓缓流转。 那血珠在盘面上左移右转,最终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住,停在了罗盘的“巽”位方向。 而原本有些晃动的磁针,竟也在同一时间诡异地偏向同一个方向。 “巽位东南,估计就是煞气所在。” 陈默睁开眼,看向东南方向,收起罗盘对二虎吩咐: “二虎,你看好铺子,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 语闭,目光转而看向刘萱: “你对气息的感知敏锐,跟我们一起去。” 刚说完,二虎就不乐意了,他已经练习了至少两天半的符法,可这一直都没用武之地。 急道: “陈哥,俺也要跟你去!” “俺一直都在看着铺子,感觉人都快发霉了!” 陈默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自然明白二虎的意思,但也有自己考量: “不必,人多了反而不好。” “况且这几天我隐隐有感觉,铺子这边可能会发生些事情,需要你照看。” 陈默说完也不再耽搁,带着刘萱和赵德柱就往罗盘指引的方向行去。 越往东南方走,周围越是发凉。 不一会,几人便在一片老旧的公墓前停下。 此时已将近凌晨三点,墓园里空无一人,只能听见冷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 罗盘上的指针也在此时晃动得愈发剧烈。 陈默跟着指引,带着三人缓缓走进墓园,最终在靠近边缘的一处角落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略显孤寂的墓碑,比起周围要新上许多。 墓碑上有一张漂亮女人的黑白照片,下面还刻着一个名字——梅映雪 而名字下方,刻着一行小字:生于乙亥年,卒于庚子年。 陈默眼神一凝,庚子年,正是三年前。 赵德柱看见墓碑上照片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一个没站稳瘫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墓碑上的名字,嘴唇哆嗦着: “是她!!真的是她!!” “我这几天遇到的女人就是她!!” 此话一出,刘萱瞳孔猛然放大,有些不可思议道: “你是说?” “这照片上的梅映雪就是你这几天遇见的那个女人?!!” 刘萱说到这顿了顿,仔细看了一眼那行小字: “可是……庚子年,那是三年前啊!” 赵德柱猛地点点头,双腿发软到站不起来的程度,颤抖道: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你们看!!!” 说到这,他手指指向墓碑上的照片: “我记得很清楚,小梅的眼角有一颗泪痣!” “而这个照片上的女人,在同样位置也有一颗!!” 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三者 刘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顺着赵德柱颤抖的手指看去。 只见黑白照片上那年轻女子的右眼下方,确实有一颗看很容易忽略的深色泪痣! “真……真的有一颗……” 刘萱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难道?这些赵德柱口中的女人真的就是梅映雪? 还是说,是梅映雪的鬼魂?! 赵德柱得到确认,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溃。 他猛地抓住陈默的小腿,带着哭腔颤声道: “陈先生!陈大师!” “你看到了!就是她!她找上我了!” “她是不是……是不是要拉我下去陪她?!” “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巨大的恐惧让他有些语无伦次,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陈默任由他抓着,目光却依旧冷静地审视着墓碑。 他没有回应赵德柱的哭喊,而是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起来。 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梅映雪的名字和那张带着泪痣的照片。 石碑触感冰凉,只能感觉到坟墓里近乎其微的灵魂气息波动。 “奇怪……怎么这么干净?” 一般而言,若有鬼魂长期盘聚或者停留,那墓碑及周围必然会残留较为浓郁的阴气。 甚至可能出现湿气凝结、苔藓异常生长等现象。 可眼前这座墓碑,却异常干净,连一丝像样的阴气都很难捕捉到。 就当他继续检查到墓碑后边一个狭小的缝隙时,瞬间有了新的发现。 只见陈默从墓碑缝隙处夹出一条带着黑色木珠的红色手绳,对着赵德柱沉声道: “这个?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手绳吗?” 闻听此言,两人的目光被吸引,朝着陈默手中望去。 当陈默手中物品映入眼帘的瞬间,赵德柱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 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那被自己早就扔掉的红绳颤声开口: “不……不可能!!” “我已经把它扔掉了!!” “它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闻言眉头紧锁,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站起身,对几乎挂在自己腿上的赵德柱沉声道: “松开。” 赵德柱被这冷静的声音一激,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眼中的恐惧丝毫未减。 “情况不对,这手链上的残留的气息和坟墓里的不一样。” 陈默环顾着这座无比死寂的墓园,语气严肃道: “而且我几乎在这里感觉不到梅映雪的魂魄气息。” “按常理,她根本不可能拥有你描述中那样清晰的意识。” “也不可能与你产生……实质的接触。” 他刻意在“实质的接触”上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萱也若有所思,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 刘萱迟疑地开口,试探道: “赵得柱遇到的那个女人,也不是梅映雪本人的鬼魂?” “很有可能。” 陈默肯定道,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墓碑上。 “我更倾向于。” “有人,或者某种东西,用了梅映雪的身份、样貌。” “甚至可能窃取了她残存的一丝魂魄气息,制造了一个与其外貌相似的存在。” 他指向赵德柱手腕上的黑色梅花印记和那灰黑色的指甲: “虽然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个疑似梅映雪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你已经成了她的目标。” “而且,很有可能是更为特殊的存在。” 这话一出,让原本就害怕的赵德柱心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他颤抖着声音,无力道: “那……那这东西为什么要冒充一个死人?为什么要选我?” “不清楚。” 陈默眼神锐利,视线始终在照片的坟墓上未移动半步。 “冒充死人身份,要么是为了掩人耳目,要么是为了规避某些规则。” “也有可能……与梅映雪本身的死因有关。” “至于为什么选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德柱,似乎并没有从其身上找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觉得或许是你身上有特别的地方,也或者是有什么因果牵连。” 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眉心间赤金色光芒一闪,凌空对着墓碑虚画了几下。 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息被引入符纸之中,符纸表面隐隐泛起一丝灰白。 “先回去吧。” 陈默将符纸收起,同时把那条红绳用另外一张符纸包好。 最后打量了一下眼前有些诡异的墓碑: “此地不宜久留。” “对方既然煞费苦心在你身上留了印记。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个猎物。” “我们回去,一方面设法稳住你的情况。 “另一方面试试看能不能把梅映雪的魂魄招回来问问。” 话音落下,陈默带着刘萱便先一步往墓园外走去。 三人回到白事铺时,已是后半夜。 铺子里灯火通明,二虎像个门神似的守在通往后院的门口。 见陈默推门进来,二虎立马就站了起来。 “陈哥,怎么样?” 二虎瓮声瓮气地问,脸上带着关切。 陈默没急着回答,先走到柜台边,找了一些招魂能用的法器。 这才看向二虎,沉声道: “找到了一座墓,墓主叫梅映雪,死了三年。” “死了三年?!” 二虎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瞪圆,粗犷的脸上满是惊愕。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萱身后面无人色的赵德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赵老弟!” “你跟个死了三年的人……处对象了?!” 赵德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绝望地点了点头。 刘萱相对冷静,但脸色也有些发白,先是看了一眼陈默,这才开口对二虎简要解释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现在陈先生怀疑的点是。” “纠缠赵先生的可能不是梅映雪本人的鬼魂,而是有人冒充了她的样貌和身份。” “冒充?!” 二虎更懵了,挠着头好奇道: “鬼还能冒充?这玩意图啥啊?” “这玩意难不成是前世辜负了人家,这辈子来找你续缘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行不通 陈默看了一眼脸色愈发惨白的赵德柱,打断了二虎不着边际的猜测。 “好了二虎。” “你就别吓他了。” 他指了指魂不守舍的赵德柱的手腕,沉道: “他手腕上的印记在不断汲取他的生机。” “对方选他肯定不是因为偶然,更不是什么前世姻缘。” 顿了顿,目光转向后者方向,继续道: “你也别想太多,既然出现了问题就肯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相信只要能招上来梅映雪的鬼魂,一切问题都会真相大白。” 赵德柱闻言瘫在椅子上,说不出半句话,只能颤抖着点了点头。 虽然陈默这话让他心里有了些底气,但心底的担心还是免不了。 陈默也不再耽搁,对二虎吩咐道: “二虎,先去准备招魂需要用的东西。” “一会在院子中央设个法坛,我们的时间不多。” “好嘞默哥!” 二虎见陈默神色凝重,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 动作熟练地抄上家伙事,转身去院子里准备。 刘萱闻言则担忧地看着陈默,轻声道: “陈先生,你要设坛在这里招梅映雪的魂魄吗?” “万一……万一招来的不是她,或者是那个冒充她的东西被引来了怎么办?” 陈默笑了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更好!” “要是那东西敢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我们还省了不少麻烦。” “到时候一起收拾了就是。” 话音落下,陈默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再次取出那面青铜罗盘。 只见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法力,在罗盘背面快速画下一个“缚”字符文。 “七星灌顶,八卦放光,刹血为引,敕令四方!” 随着陈默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罗盘闪过一抹金光。 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八卦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白事铺。 陈默见状微微点头,这才将罗盘收起: “这阵法能束缚大部分阴魂,只要罗盘不碎,就算是多了一层保险。” 很快,二虎将所需物品一一备齐,在铺子中央清出一块空地。 陈默亲自动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招魂法坛。 三柱清香插入一个装满的米碗中,两侧还有两支点燃的白烛。 一碗清水置于香前,手中还有那包裹魂魄气息的黄符。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调整好状态便即刻开始着手。 只见他轻轻将手中的符纸打开,口中念念有词: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 “魂魄自在,身无挂碍,三魂七魄,圆满无害!” “今有逝者,渡阴显阳,听吾号令,速速现形!” “………” 随着陈默清晰的招魂咒语响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法坛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众人也在这里此刻紧紧闭上了嘴巴,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法坛上香烛燃烧所产生青烟开始逐渐扭曲扩散。 烛火也在此刻疯狂摇曳,似乎在牵引着某种力量。 陈默眼神一凝,见法坛上的香烛毫无反应,一种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他念咒的声音始终没停,似乎还更重了一些。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铺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赵德柱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被掐出了印子也丝毫没有感觉。 二虎屏住粗 重的呼吸,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法坛。 刘萱也全神贯注,敏锐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能量变化。 突然! 陈默法坛上的符纸毫无征兆颤动了一下,随后就凌空漂浮了起来。 众人见状大喜,都以为是招魂成功了! 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那原本包裹着一丝魂魄的符纸竟空中炸开了!! “啊——!” 赵德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的惊恐不言而喻。 “俺滴个亲娘嘞!” 二虎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挥,仿佛要挡住那爆炸所带来的冲击。 “这……这啥情况?!符咋还能炸了?!” 刘萱此时也是俏脸瞬间煞白,目光急切的看向陈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先生!这是……招魂失败了吗?” 整个铺子里,只有陈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眼神中的凝重快化为实质。 “不。” 他的视线转向惊魂未定的三人,解释道: “并不是失败了。” “是根本就没找到梅映雪的魂魄。” 刘萱失声惊呼,一双美眸因难以置信而睁大。 “没找到?!这怎么可能?” 二虎也是一脸懵,挠着头: “不应该啊!” “以陈哥你的手段,怎么可能招不回来梅映雪的魂魄。” “难不成?是死的太久,已经转世投胎去了?” 赵德柱更是听得浑身发冷,感觉自己卷入的事情远远超乎了他的理解范畴。 陈默眉头紧皱,看着招魂符炸成碎片的地方缓缓说道: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和你说的一样。” “有可能是死去的时间太久,已经转世轮回。” “而另一种,就是她的魂魄已经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不管是哪种,招魂这条路子是行不通了。” 赵德柱听见这个消息如遭雷击,重重咽了一口唾沫,艰难道: “陈先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可千万要救我啊!!”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说着,他便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痛哭起来。 这些天遇到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冲击,很显然情绪已经到了即将失控的边缘。 陈默看着赵德柱痛哭流涕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哭了,先起来吧。” “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听到陈默还有办法,赵德柱立马又燃起了希望,赶紧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鼻涕眼泪: “陈先生!您说!还有什么办法!!” 陈默看着赵德柱无比期待的模样,淡淡的说出了两个字: “替身。” 第二百五十章 纸人替身 “替身?” 赵德柱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重复道。 “没错,替身。” 陈默语气平静,看了一眼赵德柱手腕上那个越来越深的梅花印记道: “既然招不来梅映雪的魂,问不清缘由,那就换个思路。” “对方的目标是你,通过你身上的印记锁定你的位置。” “那我们便做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替身,让它去替你了结这段因果。” 他走到柜台后,取出一叠裁剪好的黄表纸,又拿出一支蘸满朱砂的毛笔。 “二虎,去取一碗无根水,再找些柳树枝来。” “刘萱,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陈默一边吩咐,手上动作不停,笔走龙蛇,开始在黄表纸上勾勒起来。 他画的并非寻常符文,而是一个粗略的人形轮廓,还在人形的手腕位置点下了同样的梅花印记。 二虎很快取来了东西。 陈默将柳枝浸泡在无根水中,然后拿出一根银针看向赵德柱: “需要你三滴眉心血和七根头发。” 赵德柱虽然害怕,但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陈默,一咬牙,一跺脚,便按照指示让陈默取走了血和头发。 陈默将带着血珠的银针和头发一起投入水碗中,口中念有词: “替身代身,白纸做面,五纸做身,左身听阴府,右耳听阳间。” “左手提钱财,右手提灾秧,神兵急火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那几根头发竟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起来,最终与那三滴眉心血融合在一起,将清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随后陈默用蘸过柳枝的水,喷洒在刚才画好的人形黄纸上。 大功告成,陈默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那张黄纸。 “嗡!” 黄纸人无风自动,轻轻飘起,悬浮在半空,竟真的好像活过了一般。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无一不为陈默这骇人听闻的手段吓了一跳。 但更让众人震惊的是,空中的黄纸人五官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竟然完全变成了赵德柱的模样! 二虎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赵德柱模样的纸人,没有发现丝毫破绽,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陈哥,你这手段真神了!” “这玩意简直就一模一样!” 不过更让二虎惊讶的是,纸人手腕处,也有一个与赵德柱手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梅花印记! “成了。” 陈默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纸人替身,这纸人在与其接触的瞬间,竟真的隐隐有了一些温度。 赵德柱看得目瞪口呆,指着纸人,结结巴巴道: “它……它怎么跟我……一模一样?” “它现在就是你。” 陈默打断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 “最好是那个小梅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将这替身放在那里。” “对方如果通过印记感应到你的位置,那这个替身就会替代你的身份,了结你和她的因果。” 顿了顿,陈默的眼神逐渐锐利: “并且,只要它敢现身,我就有办法弄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默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守株待兔,引蛇出洞! 赵德柱听到这话,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酒吧!我的酒吧!”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还有最后一次见面,都在那里!” “好,就去你的酒吧。” 陈默点头,认同了赵德柱的说法,他也认为酒吧最为合适。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一行人趁着天色未亮,来到了赵德柱家的酒吧。 此刻酒吧早已打烊,内部一片漆黑寂静,空气中还残留着酒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陈默让赵德柱指出小梅最常坐的那个角落卡座。 他亲手将那个和赵德柱几乎一模一样的纸人替身放在卡座的阴影里。 让其背对外面,就好像真有一个人正独自坐在那里一般。 布置好一切,陈默又在酒吧周围隐秘处贴下了几张敛息符和预警符箓。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等。” 陈默对众人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期待,他似乎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就看对方什么时候上钩了。” 离开酒吧,他们在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了下来。 隔着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酒吧紧闭的大门。 陈默闭目养神,二虎紧张地搓着手,刘萱则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赵德柱更是坐立不安,频频看向酒吧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亮起,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和车辆,酒吧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陈哥,这……能行吗?” “这都天亮了……” 二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一直在盯着酒吧的方向,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方行事谨慎,多在夜间活动,白天不来也属正常。” 陈默睁开眼睛,看向对面: “耐心点,鱼儿已经下了饵,总会咬钩的。” 他的话音刚落,怀中的罗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陈默眼神一凛,示意众人压低声音: “来了!” 众人精神一震,立刻看向酒吧方向。 只见酒吧那扇紧闭的大门门缝下,不知何时,悄然弥漫出一缕极其稀薄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梅香气,正无声无息地向着酒吧内渗透。 刚进酒吧,雾气便猛地凝聚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身材火辣、样貌极其出众的美女。 陈默见到女子模样,眼神微动——那张脸正和墓碑上的梅映雪一模一样,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没有任何区别。 刘萱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赵德柱更是双眼瞪大,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陈默的手捂住了嘴巴。 “别着急,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赵德柱听着陈默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赶忙点了点头,众人一起看向了酒吧的方向。 只见此刻,那由白色雾气化成的小梅,已经悄然缠绕上了纸人的身体…… 第二百五十一章 意外的因果 只见那由雾气凝聚成的小梅,从背后缓缓贴近纸人替身。 双臂缓缓缠绕上纸人替身的胸膛,脸颊亲昵地蹭着纸人的脖颈。 她张开嘴,对着纸人手腕上那个梅花印记的位置深深一吸。 预想中纸人被吸干的场景并未出现。 小梅脸上那迷醉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茫然。 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似乎……没有生命! 小梅意识到此,猛地松开手,原本凝实的身影都晃动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赵德柱。 好看的眉头瞬间皱起,似乎在仔细审视眼前人的真假。 便利店里,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的赵德柱吓得浑身一抖。 陈默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这才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二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 “陈哥,她好像发现了!” 陈默目光沉静,低声道: “看来这女鬼已经有些道行了,普通的替身估计瞒不了她多久。” 酒吧内,小梅绕着卡座缓缓飘动,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纸人看穿。 她再次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带着缕缕灰色光芒轻轻触碰纸人的肩膀。 可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纸人肩膀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静坐不动的纸人替身,竟毫无征兆地转过头。 一张与赵德柱一般无二的脸,带着一种极其诡异僵硬笑容。 正直勾勾地盯向了近在咫尺的自己! “嗬—!” 小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影猛地向后飘退数米。 与此同时,陈默在便利店中并指如剑,低喝一声: “镇!” 纸人身上陡然爆发出强烈的赤金色光芒。 无数条赤色锁链从金光中迸发而出,瞬间将小梅控制了起来。 “啊!!” 小梅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灰雾剧烈翻腾,试图挣脱。 但锁链上传来的阵阵灼烧感却让她痛苦不堪。 “动手!” 陈默低喝一声,率先冲出便利店。 二虎早就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便撞开酒吧大门。 刘萱也是走在了前方,只有赵德柱因为害怕而畏畏缩缩的迟迟不敢前进。 几人冲进酒吧,只见小梅此刻已经被陈默所留下的后手束缚。 “终于逮到你了!还敢害人!” 二虎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早已准备许久的符咒就要上前。 “等等!” 陈默拦住他,目光扫视过被束缚的小梅。 “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梅映雪纠缠赵德柱?” 小梅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怨毒地瞪着陈默,却不发一言。 陈默眼神一冷,指尖幽蓝色火焰开始凝聚: “不说?那就别怪我将你这缕残魂彻底打散!” 感受到那幽蓝色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小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她尖声叫道: “不要!我……我没有害他!” 此话一出,在场陷入死一样的静寂。 陈默指向赵德柱手腕上那清晰的梅花印记和他灰黑色的指甲。 “没有害他?” “难道这些东西和你没关系?” 小梅看着赵德柱,眼神中的怨毒之色稍减,竟隐隐流露出几分焦急和……委屈? “印记是我留下的没错!” “但那不是为了害他,是为了救他!” 她急促地争辩道,声音不再那么狠厉,反而带着一丝少女恼怒。 “救他?” 刘萱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怀疑。 “用这种邪法汲取他的生机,叫救他?” “你们懂什么!” 小梅激动起来,周身灰雾翻涌,情绪波动更为剧烈。 “他被人下了血蛊!” “要不是我用梅花引强行将蛊毒吸出来引到我身上,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顿了顿,她语气中的委屈更甚。 “他的指甲变色,也是因为蛊毒还没有完全排出来!” 说到最后,她的眼角甚至流出了几滴无形的眼泪。 “我要是真想害他,干嘛还拼着魂魄受损的危险给他解蛊。” 血蛊?转移蛊毒? 这个说法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赵德柱更是目瞪口呆,指着自己的鼻子,明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中蛊了: “我……我中蛊了?” 陈默眉头紧锁,仔细观察赵德柱的气色和那梅花印记。 似乎确实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阴寒之力在吸取赵德柱生机的同时,也在后者体内引导着什么。 他眉心间的道眼闪烁一瞬,彻底看清那股力量的行踪。 “你既然说你的邪术是在救他,为什么还要吸取他的生机?” 陈默目光紧盯着眼前被牢牢束缚住的小梅: “而且为什么又要冒充梅映雪的模样?真正的梅映雪在哪里?你又是谁?” 小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挣扎要不要说。 她看着陈默手中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幽蓝色火焰。 又看了看一脸茫然懵逼的赵德柱,终于咬了咬牙道: “我也没办法,我就只会这一种法术。” “况且梅花引本身就不是用来解毒的。” “想要转移掉赵德柱身体的蛊毒,就只能把他身体里一部分生机给一同抽离出来。” 说到这,她的语气顿了顿,长叹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而且,我就是梅映雪,只不过,不是完整的。” 说到这,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无助。 “三年前我含怨而死,三魂七魄被一个女人打散,炼成了画皮傀儡。” “而那个害我的女人,就是给赵德柱下蛊的人!” “我感应到熟悉的血蛊气息出现在他身上。” “这才不得不借用自己生前的样貌现身设法救他……” “我……我不能让他变得和我一样!” 陈默眼神微动,似乎是在分辨眼前小梅话的真实性。 虽然小梅说法确实有些说服力,但他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片刻后,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难不成你和赵德柱之间还有因果?” 小梅目光缓缓看向躲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的赵德柱。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光芒。 “他救过我的命,我帮他是应该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梅映雪的真相 话音落下,她便开始讲起来了关于自己和赵德柱的故事。 “自从我的三魂七魄被打散后,我的人魂就失去了记忆,漫无目的飘荡在墓地周围。” “有时会附身在附近经常活动的小动物中。” “利用他们的身体感受能真实触及的一草一木。” 顿了顿,她的眼里闪过几分追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的魂魄附身到一只流浪猫身上。” “本想再回城里感受一次人间的烟火气,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 “我在街上被来往的车辆撞死了,人魂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如果不能及时脱离身体,我的人魂便会彻底消散。” “我当时想脱离那只流浪猫的身体,可发现却怎么都办不到。” 小梅的目光再次看向赵德柱,眼中闪过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当我觉得一切都没希望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他从车上下来,不仅把流浪猫的尸体收拾了。” “还用手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坟坑,把流浪猫安葬了下去。” “我的人魂也因此脱离了身体。” 小梅的虚无的眼角滑过两滴无声眼泪,继续道: “后来我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慢慢有了自我意识。” 她的语气转而变得凝重。 “一直到最近,他被那个女人下了血蛊,我这才化作人形帮他转移蛊毒。” 听到这些,在场的一众人都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赵德柱愣神片刻后,好像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忽然开口: “陈先生!没错!” “我记得大概在一个月前,我确实在路边埋过一只流浪猫的尸体。” “当时附近没有工具,我还是用手刨出来的。” 陈默微微颔首,依靠着赵德柱和小梅两人相同记忆片段,确实可以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在脑海中整理了小梅所说的所有事情,淡淡道: “画皮傀儡” “以生魂炼制,禁锢于特制的皮囊或载体,这方面招不回来确实也说得过去。”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拥有梅映雪样貌和部分记忆的残缺魂体。 “所以,你留下印记,是在用你被禁锢的傀儡身躯强行吸纳他体内的蚀魂蛊毒?” “是” 梅映雪的声音带着虚弱和痛苦,沉声道: “但我能力有限,无法一次性吸走所有蛊毒,只能慢慢转移” “而且,我不能离开本体太远,也不能被那个女人发现我在救人,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自身难保,救人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赵德柱听着这一切,脸上的恐惧逐渐被震惊和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梅映雪”,喃喃道: “你你真的是在救我?” “可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 梅映雪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无奈道: “告诉你,然后让你去打草惊蛇。” “最后让我们两个都彻底魂飞魄散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女人她的手段有多残忍!” 陈默缓缓散去了指尖的幽蓝色火焰,但警惕并未放松。 他沉声问道: “那个害了你又给他下蛊的人,是谁?” “她现在在哪里?” “梅映雪”摇了摇头,凝实的身体似乎黯淡了一些: “我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里…” “她很谨慎,从来不以真面目视人,我只能从声音和体态隐约看出来她是个女人。” “梅映雪”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凝声道: “但我知道一些消息。” “那女人一直在搜集特殊的魂魄和命格,似乎在酝酿一个很大的计划。” “赵德柱的命格,似乎很符合她的要求……” 她看向陈默,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能感觉到,你很强……” “求求你,救救他,也……如果有机会,让我解脱……” 话音未落,她雾气凝聚的身影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 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于本源深处的召唤。 “不好!她在召唤我!我不能久留了!” “梅映雪”发出一声惊呼,身影瞬间变得稀薄,眼看就要消散。 “等等!你的本体魂魄在哪里?!” 陈默急忙追问,掐起法诀,似乎想让“梅映雪的残魂多停留片刻。 “在……在落凤坡的一处乱坟岗上!” “小心……那里有……” “梅映雪”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连同那团灰雾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几句未说完的警告,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 束缚她的赤色锁链也失去了目标,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酒吧内陷入一片死寂。 赵德柱瘫坐在地,神情复杂,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惧。 二虎挠着头,一脸纠结: “陈哥,这……这算啥事啊?” “合着咱们差点把救命恩人给灭了?” 刘萱也是秀眉紧蹙,看向陈默: “陈先生,她的话……我们能信几分?” 陈默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梅映雪”消失的地方,缓缓吐出一口气。 “七分。” 他沉声开口,眉头不自觉皱紧。 “她的魂体状态、印记的作用方式,都与画皮傀儡和转移蛊毒的说法几乎完全吻合。“ “而且……她最后的惊慌的神情和留下来的警告,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赵德柱,眼神锐利道: “现在可以肯定,你确实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里。” “有人盯上了你的命格,给你下了血魂蛊。” “而梅映雪,这个三年前被害的女孩,成了画皮傀儡在暗中设法救你。” 陈默的语气愈发深沉,他感觉到了这背后之人的不简单。 不仅是对方暗中在收集各种特殊命格的人。 还有对方使用的血蛊手段竟连拥有道眼的他都没第一时间看穿。 赵德柱闻言浑身冷汗直流,看向“梅映雪”最后消失的方向,颤抖道: “陈…陈先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看能不能先把我身上这个叫血蛊的东西给抽出来??” 陈默被赵德柱这天真无知的话语逗笑了,淡淡开口: “你要是想死的更快,可以去试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梅花 听到陈默如此冰冷的话语,赵德柱瞬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脸色更加苍白。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身上的血蛊能靠现代的常规医学手段治疗。 陈默走到赵德柱面前,仔细审视着他手腕上的梅花印记和灰黑色的指甲。 泼了一盆大大的凉水: “血蛊要是医院能解决,那也不叫蛊了。” 顿了顿,他的话音转而变得凝重起来。 “这蛊毒已经与你的气血魂魄产生了联系。” “连我也没有办法强行抽取,否则很有可能会直接引动蛊毒反噬,瞬间毙命。” 他指了指那逐渐黯淡下去的梅花印记: “现在,梅映雪留下的这个梅花引,就像是一个临时的转化点。” “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延缓了蛊毒彻底爆发的时间,并将部分蛊毒转移了出去。” “这也是你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的原因。” 赵德柱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处的梅花印记。 第一次对那个相处已久的女鬼产生了些许感激之情。 “陈哥,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干等着吧?” 二虎着急地问道,手中拳头握的绑紧。 看得出来,他对梅映雪的遭遇很是同情。 “当然不能等。” 陈默眼神锐利,说这话时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对方现在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梅映雪的异常。” “虽然现在不能确定她口中的女人是谁。” “但估计我们这会,已经暴露在那幕后之人的眼中了。” “所以。”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故意加重了几分。 “我们必须抢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主动出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赵德柱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解这血蛊,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下蛊之人。” “梅映雪最后提到的‘落凤坡乱坟岗’,现在就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落凤坡?” 刘萱回忆着,脑海不断思索关于这里的记忆。 片刻后,似乎还真有了些眉目。 “我记得那地方,就在城西的郊区附近!” “那里有一片很荒凉的山坡,据说旧时候是处决犯人的地方。” 听到刘萱的描述,赵德柱好像也猛地想起什么来,音量大了些许。 “我之前越野好像也去过那地方!!” “记得当时,明明是山下还是三十多度的天气,车开上去以后却冷的吓人!”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斟酌片刻后便开口安排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落凤坡。” “二虎,你回去一趟。” “把我货架柜子最底下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里面有些东西可能用得上。” “刘萱你再准备些朱砂、黑狗血、越多越好。”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还在瑟瑟发抖赵德柱。 “至于你………你跟着我,哪也别去。” “好!” 二虎和刘萱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赵德柱神色紧张的看着陈默,吞吞吐吐道: “那个……陈先生,我……我也要去吗?” “我感觉我去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经过这几天显然超出自己认知的经历,让他实在是不想面对那些未知的存在。 但很显然,这侥幸的想法很快就被陈默否决了。 “你必须去。” “你是蛊毒的载体,也是对方的目标。” “到了地方,你身上的血蛊如果发生变化,就很可能成为重要的线索。” “而且,如果梅映雪的本体真的在那里。” “或许只有你,才能让她残存的魂魄更容易显现出来。” 赵德柱听到这些,重重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很快,二虎和刘萱带着东西回来了。 陈默检查了一下紫檀木盒子里的物件,又让刘萱将准备好的护体符分发给众人。 “走吧。” 陈默率先走出酒吧,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但众人的心情却无比凝重。 他们驱车前往郊外落凤坡,越是靠近目的地,周遭的环境越是阴冷荒凉。 上山后,道路开始变得崎岖不平,车子都差点在路上抛了锚。 但好在陈默这车子上贴了一道符咒以后,也算是没再出现过类似问题。 不久后,根据赵德柱模糊的记忆和刘萱的指引。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落凤坡上乱坟岗的周围。 这里杂草丛生,树木歪斜,四处透露着一股诡异劲。 有几处明显塌陷的土包预示着先前很可能有过几个不知道埋过谁的坟堆。 陈默放眼望去,偌大的乱葬岗一片死寂,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好重的阴气……” 刘萱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 她的天狐血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土地下蕴含的怨念极其深重。 二虎也紧了紧手中的符文棍,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鬼地方,咋感觉比冬天还冷!” 赵德柱更是感觉浑身不舒服。 手腕上的梅花印记隐隐传来一丝灼烧感,似乎在提醒着他一些什么。 陈默取出罗盘,只见磁针在这里疯狂转动,根本无法稳定指向。 “磁场彻底紊乱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他收起罗盘,再次扫视着这片荒坡,低声道: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比如新翻动的土,异常茂盛或者枯萎的植物。” “或者……刻着特殊符号的石头墓碑。” 话音落下,四人便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这片诡异的区域缓慢搜寻。 突然,走在稍远处的赵德柱发出一声低呼: “陈先生!你们快来看!” “这……这有棵梅树!” 众人闻声赶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坑中央,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梅树。 这梅树扭曲有些扭曲,枝干像人的手臂一样舒展,树上竟然真的开着几簇梅花。 不过,那梅花颜色有一种特别的鲜艳,像是用血染上去的一样。 而更让人奇怪的是,这梅树周围的杂草全都枯死,就只剩下了一圈干涸开裂的土地。 “陈先生,你快看看是不是这里?!!” 赵德柱指着那梅树,语气有些激动。 “我一靠近这梅花树,手腕上的印记就会起反应。” 陈默眼神一凝,眉心间赤金色光芒瞬间流转。 只是一眼,便见梅花树底下埋藏着一股极为不同寻常的怨气。 “看来,这应该就是梅映雪的本体所在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白煞尸傀 “梅映雪本体居然真在这里吗?!” 赵德柱闻言有些讶异,他原本只是猜测。 感觉这颗梅花树对自己手上的印记有反应。 没想到那被埋藏起来的本体竟真的在这里。 “没错。” 陈默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语气凝重道。 “我能感觉到这梅花树下潜藏的怨气。” “这怨气和之前梅映雪残魂身上气息的一般无二。”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转而加重。 “她剩余的魂魄被特定的载体给束缚住了。” “估计会有些棘手。” 陈默话音刚落,眼前的血梅树便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所有枝条无风自动,树上血红色的梅花瓣片片剥落。 “蹦——!” 一个满脸腐烂的巨大行尸从血梅树下的土地中破土而出。 她双眼通红,身体各处满是白毛,指甲漆黑尖锐。 周身还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气息。 “吼——!” 这怪物发出一声咆哮,瞬间朝着离她最近的赵德柱猛扑过去! 速度,已经快到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小心!” 二虎怒吼一声,猛地一把挡在赵德柱身前。 手中那根刻满符文的棍子狠狠砸向那怪物头顶! “嘭!” 符文棍和怪物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二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作用传来,虎口发麻,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而那怪物只是微微一滞,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话音落下,破煞决应声而至,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朝怪物咆哮而来。 陈默出手了!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两人身前,指尖上还有残留的幽蓝色火焰在缓缓燃烧。 “嗤啦——!” 两条幽蓝色火龙直中白毛怪物胸口,随即开始不断蔓延至全身。 那白毛怪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上阴煞之气被大量蒸发。 整个行动都在这一刻受到了限制。 赵德此时才反应了过来,看着眼前不断被幽蓝色色火焰灼烧的白毛怪物,颤抖道: “陈……陈先生……”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默闻言眉头微皱,淡淡道: “这就是梅映雪,你认不出来了吗?” 他平淡的话语瞬间在赵德柱耳边炸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目光死死盯着那面目狰狞,全身白毛的恐怖怪物。 怎么也无法将其与记忆中那个颜值和身材都顶尖的梅映雪联系起来。 “这怎么会……” 赵德柱声音颤抖,用力蹬着双腿连连后退,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二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粗声道: “陈哥!这玩意是梅映雪?!” “她咋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刘萱更是俏脸发白,美眸中满是震惊与不忍。 “是啊陈先生,梅映雪不是女孩子吗??” “这东西明显就是个男的啊??” 陈默眼神凝重,沉声解释道: “梅映雪的残魂被人用邪术强行束缚在了这具毛僵体内。” “毛僵有形体却没有意识,鬼魂有意识却没有形体。” “两者相加,这才组成了一个更为强大诡异的存在——白煞尸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声音中有几分复杂: “估计那幕后之人就是为了炼制这种怪物。” “这才在三年前将梅映雪的魂魄打散炼化。” “现在如今,这白煞尸傀即将练成,梅映雪的魂魄估计很快也会被完全同化。” “成为一个只会听从主人命令的杀戮机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白毛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赵德柱。 竟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二虎和刘萱,猛地朝他扑去。 “握草!!!” “救命啊!!!!” 赵德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 这怪物竟然完全无视了自己身前的两个人,朝自己冲了过来。 “陈先生快出手啊!!” “我快坚持不住了!!!” 赵德柱此刻肾上腺素爆发,已经带着白煞尸傀绕着乱葬岗跑了三个来回。 二虎原本想抡起符文棍再次阻拦,却被那怪物随手一挥就震开数步。 陈默眉头紧锁,指尖幽蓝色火焰明灭不定。 他确实能轻易灭杀这怪物。 但其他术法威力太强,很可能会连同梅映雪的残魂一并摧毁。 “嘶……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金光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只能试一试那个方法了!” 只见他眉心赤金色道纹大放光芒,周身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乾坤逆转,时空凝滞!”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扑向赵德柱的白毛怪物动作骤然一僵。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定格在了赵德柱身后。 “这......” 二虎和刘萱都看呆了。 赵德柱更是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陈默一个闪身出现在赵德柱身边。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沉声道: “得罪了!” 说罢猛地将他朝那定格的白毛怪物甩去。 赵德柱被陈默扔飞出去,现在骂娘的心都有了。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陈默要说这句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在精准的力道控制下,赵德柱不偏不倚地撞进怪物怀中。 嘴唇正好印在了那腐烂的嘴唇上。 “唔!!” 赵德柱吓得魂飞魄散,脑袋一瞬间就当机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感受着尸体嘴唇传来的恶臭气味,赵德柱拼命挣扎。 如果现在可以的话,他一定要问候陈默祖宗十八代。 可算是理解为什么陈默会说那句“得罪了”。 但显然赵德柱并没有那个机会,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完全动不了。 就再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发生的瞬间。 异变突生! 白毛怪物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周身狂暴的阴煞之气开始剧烈波动。 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在赵德柱脑海中响起: “恩……恩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主谋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赵德柱愣神了片刻。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腐烂面孔,眼前满是复杂。 “小……梅??” “是你吗?” 只见白煞尸傀猩红原本狠厉的眼眸在刹那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真……真的是你?梅映雪?” 赵德柱忘记了挣扎,怔怔地问道。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得知梅映雪为他做的一切付出。 甚至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是我……” 梅映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被狠狠压制的痛苦。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它……它在吞噬我的……意识…” 话音刚落,白毛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中的清明瞬间又被狠厉取代,发出一声更加怨毒的嘶吼。 白煞尸傀身上煞气暴涨,瞬间挣脱了陈默空间法则的约束。 眼看漆黑干瘪的指甲就要陷入赵德柱的皮肉。 “不好!” 陈默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梅映雪的残魂太弱,压制不住尸傀的煞气了!” 他双手急速结印,眉心道纹光芒大盛。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话音刚落,陈默指尖便有两条幽蓝色火龙向白煞尸傀飞去。 他眉心间的赤金光芒也在此时迸发,一道玄色流光也随着火龙之后跟随而去。 能看得出来,陈默想尝试将梅映雪的残魂从尸傀体内剥离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骤然暴涨。 一个飘忽不定的妖艳女声在空中回荡: “小弟 弟?想救她?这还不够哦!” 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陈先生!小心!!” 刘萱惊呼道,警惕地环顾四周,她可以确定,这声音肯定在哪里听过。 二虎握紧符文棍,怒喝道: “哪里来的歪门邪道!快给俺滚出来!” 陈默眼神一凛,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声音是……黑蛊门主!柳如烟!! 他不再犹豫,手中的法诀在瞬间变化,眉心一股更强烈的赤色玄光爆发。 竟强行将梅映雪的残魂从尸傀体内扯出一半。 然而那尸傀仿佛受到刺激般,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周身白毛根根倒竖,阴煞之气形成实质的黑雾。 竟然,硬生生抗住了陈默的剥离法术! “不行!” 陈默额头渗出淡淡汗珠,这种剥离魂魄的法术比想象中的更加消耗法力。 “有人在用外力强化尸傀的煞气!” 话音落下,他当机立断改变策略,双手齐用。 另外一只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敕令。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方雷法,听吾号令!” “镇!” 随着他的一道敕令应声而下。 一道蕴含雷电之力的虚空法印瞬间击中白煞尸傀眉心位置。 尸傀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趁此机会,陈默两道玄色光芒再次汇聚,梅映雪的残魂终于完全脱离尸傀。 毛僵如失去意识般重重倒下,而在其上方,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破碎虚影。 “快走!” 梅映雪残魂对陈默一行人焦急开口,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某一个方向。 “她来了!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话音未落,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一个穿着血色长裙的绝美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血梅树的残骸旁。 她脸上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勾人笑容,声音里满是令人窒息的妩媚。 “小弟 弟,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呢,在哪里都能遇到!” “不过,你坏了我的好事,可是得接受惩罚的哦~” 她轻轻抬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二虎和刘萱闷哼一声,竟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就连陈默也感到呼吸一窒,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 “好强的力量!” “至少比上一次强大了数十倍!” 他心中暗惊,显然是对柳如烟为什么能如此快提升修为有所疑惑。 柳如烟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梅映雪的残魂上。 “不听话的玩具,就应该被销毁。” 她屈指一弹,一只能吞噬魂魄的血蛊直射梅映雪的残魂。 “住手!” 陈默怒喝一声,手中幽蓝色火焰瞬间燃烧爆发。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追上柳如烟出手的速度。 众人大惊失色,眼看梅映雪的残魂就要被血蛊击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原本瘫坐在地的赵德柱竟然提前一步挡到了梅映雪的残魂身前。 “啊啊啊啊!!!” “好疼!!” 赵德柱发出痛苦的惨叫,被柳如烟强大的力道击退数米。 连同胸口部位也被血蛊贯穿,暗红色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衣。 “不!!!!!” 梅映雪半透明的身影剧烈波动,想要扑向赵德柱,却根本触及不到他的身体。 “恩人!!”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痛恨自己为什么连保护赵德柱的力量都没有。 陈默眼神一凝。 赵德柱居然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帮梅映雪挡下血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刘萱见到眼前一幕也是瞳孔骤缩,这赵德柱一路表现出来的都是胆小怕事。 没想到竟然在这样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了! “很好!柳如烟!” 阎王印自陈默眉心飞出,悬浮于空,散发出镇压幽冥的威严气息。 他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 “但接下来,你可以死了。” 柳如烟看到阎王印,妩媚的笑容微微一僵。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后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毕竟这些天吸收了许多命格特殊之人的精血。 至少让自己的修为强大了十倍不止,也有了与陈默抗衡的底气。 想到此,她舔了舔红唇。 心中那种被陈默支配的恐惧逐渐消散,语气更加妖娆。 “小弟 弟,姐姐可是今非昔比了。” “如果你从了姐姐的话,姐姐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哦~” 第二百五十六章 碾压 陈默根本不与她废话,眉心间赤金色光芒疯狂迸发,全力催动阎王印。 “阎王执印,镇邪伏魔!” 阎王印轰然震动,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骤然从天空中一蹴而下。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自信,她如今实力大涨,正想借此机会一雪前耻。 只见她双手绽放出点点红光,周身无数血蛊缠绕。 瞬间便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的巨大血色屏障。 “轰——!!!” 阎王印的金色虚影与血色屏障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对峙中心传出,迅速往四周扩散。 二虎和刘萱即便早有准备,也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柳如烟脸色瞬间涨红,娇躯剧烈颤抖。 能感觉到,血蛊屏障正以极快的速度被阎王印虚影吞噬。 但她此刻也不服输,狠狠咬紧牙关。 将这些天体内吞噬而来的精血之力尽数释放,硬生生顶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最终,金色虚影逐渐变淡,那血蛊屏障也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柳如烟胸口剧烈起伏,体内气血翻腾。 为了挡住这一击,她几乎消耗了过半的力量。 但她脸上却强行挤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有些扭曲: “咯咯……小弟 弟,看到没有?” “姐姐说了,今非昔比!” “你这阎王印,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她试图用言语找回场子,掩饰内心的震撼。 阎王印的威力远超她想象。 若非她近来吸收了数百特殊命格的精血之力。 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她重伤濒死。 陈默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如此?” 他轻声重复,语气中的讥讽让柳如烟心头一顿。 只见陈默缓缓抬起右手,眉心间道纹由金化紫,周身缓缓浮现出淡淡的紫色闪电。 “那接下来,你可得接好了!” 话音未落,整个落凤坡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瞬间被大片乌云覆盖。 片片乌云之中,无数道的紫色雷电疯狂闪烁。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破煞九诀—九霄玄雷诀!!” 陈默话音刚落,厚重的云层便瞬间炸响一道刺耳的雷声。 柳如烟脸上的得意和强装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她仰头望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天空。 感受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雷威压,眼中全是茫然。 “不……不可能!” “怎么……怎么会那么强?!” 她原本精致无暇的脸此刻已然苍白无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吞噬了那么多特殊命格的精血,实力暴涨十倍。 自以为可以击败陈默,再不济也能和他打个平手。 可直到此刻,真正感受到陈默身上传来恐怖的雷霆气息。 这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与陈默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间。 “轰隆——!!!” 天雷降临了! 一道巨大的紫色雷龙带着可以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然俯冲而来。 雷光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柳如烟周身的血蛊屏障瞬间破碎。 她体内那些依靠邪法吞噬而来的力量,在天雷面前几乎都用不了半分。 “不!!!” 柳如烟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尖叫。 她拼尽残存的所有力量,将破损的血色屏障重新汇聚。 同时喷出数口本命精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紫色雷龙轻易地撕裂了精血加持的屏障,毫无阻碍地劈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啊——!!!” 柳如烟整个人被雷光吞没,周身血光瞬间蒸发殆尽。 她精心保养的容颜在雷光中变得焦黑,血色长裙化为飞灰,露出了下面焦糊的躯体。 仅仅一击!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 她所有膨胀的自信、所倚仗的精血之力都显得如此可笑。 大脑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后悔淹没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柳如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焦黑的头颅。 看向陈默的眼神此刻已然充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丝毫的妩媚和狠厉。 甚至不敢放一句狠话,猛地咬碎藏在舌底的一颗保命血蛊。 “噗!” 一团血雾爆开,瞬间包裹住她残破的身躯。 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光速逃离了此地。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狼狈不堪的血色拖尾。 陈默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感应到柳如烟身上似乎还有别的手段,当下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天空中的雷云缓缓散去,那股毁天灭地的雷电威压也随之消失。 场中一片狼藉,只剩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即将要彻底消散的残魂,快速飘到陈默面前。 梅映雪本就即将消散,刚才又被天雷的余威波及,此刻只剩下了一丝轮廓。 她看着陈默,眼中焦急未散,用虚弱的声音颤抖着开口: “陈…陈先生……” “求求您……救救他……救救他!” “他……他是好人!” “他不该…不该把生命浪费在我身上。” 她的目光不舍地落在昏迷的赵德柱身上,重重朝陈默的方向跪了下去。 “请您帮我告诉他,能遇见他,我很幸福…” “若有来生…我们…再续前缘。” 话语未尽,她的残魂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化作点点光芒飘落到已经昏迷不醒的赵德柱身上。 用尽最后一丝魂力,温柔的护住了后者即将被血蛊侵蚀的心脉。 陈默沉默地看着她消散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赵德柱,缓缓叹了口气。 就算梅映雪不求他,他也不会看着赵德柱死。 毕竟要是金主出事了,那自己这忙活半天的报酬不就没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陈默感叹一句,目光转而对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二虎和刘萱道: “二虎,刘萱,带上他,我们该回去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白事铺变婚姻调解所? 陈默带着众人回到白事铺时已然接近正午时分。 二虎小心地将昏迷不醒的赵德柱放在铺子后院的藤椅上。 仔细看了一眼后者胸口处还在缓慢蠕动的黑色蛊虫,咽了口唾沫道: “陈哥,这玩意看着好渗人。” “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陈默走到近前略微思索一瞬,淡淡道: “不用,你去准备些清水和毛巾就好。”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手中一道淡绿色火焰悄然生起。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破煞九诀—太清诀!” 低喝一声,他的指尖猛然点在赵德柱眉心。 一股幽绿色火焰瞬间蔓延至赵德柱全身。 所过之处,皮肤上原本还残留着的无数漆黑蛊虫被一扫而空。 赵德柱原本青黑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胸口处骇人的伤痕也开始结痂脱落。 然而,就在他体内最后一丝蛊毒被清除的刹那。 他手腕上那本就极淡的梅花印记,也随之彻底消散。 “呃……” 赵德柱呻 吟一声,猛地睁开眼,直接坐起。 下意识捂住胸口,触手却是完好的皮肤,只有一道浅浅疤痕。 “陈先生??我没死?” 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陈默身上,有些疑惑问道。 “没死,你现在活的好好的。” “梅映雪用他最后的一丝残魂护住了你的心脉。” “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陈默这话,他猛然看向自己手腕,果然梅花印记早已消失不见。 “这……这……”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想救她的……” 他原本脸上恢复了些许的血色又白了下去。 陈默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刘萱不忍地别过头,她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二虎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的挠了挠头。 “为什么……最后还是…” 赵德柱踉跄下地,目光久久盯着自己手腕回不过来神。 陈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她的选择,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赵德柱闻言放下手,眼圈通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将之前留在陈默店里的行李箱打开,取出十沓钞票,整齐放在柜台上。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这些请您务必收下。” 陈默看了一眼钞票,没有拒绝,微微颔首: “分内之事。” 他眉心间的道眼深处,阎王印微微一震,印身麒麟金纹由二十三道悄然增至二十四道。 赵德柱深深鞠躬,默默转身,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中。 翌日午夜,十二点整。 白事铺的木门准时打开,昏黄的煤油灯光照亮柜台。 刘萱静静擦拭着柜台,二虎整理着角落香烛。 一阵急促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一个穿着名牌套装,拎着昂贵手袋,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犹豫了几秒,随后才迈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昏暗的白事铺内,下意识紧了紧包带。 “请……请问,是陈大师吗?” “我……我想买一柱冥香。” 陈默坐在柜台前抬眸平静看着眼前衣着靓丽的女人,点头道: “三千,概不还价。” 女人连忙数出三十张百元大钞,有些慌乱地放在柜台。 陈默收钱,取出一柱深红色冥香缓缓放入柜台的香炉上。 “你,遇到什么事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语速渐快: “陈大师,您能帮我看看吗?” “我姓白,叫白薇。” “我和我老公之间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似乎对接下来的要说的事有些羞耻。 陈默闻言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不是,这是啥情况? 合着眼前这女人把自己这当婚姻调解所了?? 但他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声音平淡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女人略一沉吟,过了好久这才好像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同床过了。” 陈默听到这里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不少。 合着真把自己这地当成了婚姻调解所了! “小姐,请你搞清楚。” “白事铺是处理邪事的地方,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事情,那很抱歉。” “你来错地方了。” 白薇听到这话,脸色猛然一紧,连连摆手道: “不是!不是!陈大师!!” “我想说的事情就和这件事有关系!!” 陈默闻言眉头微挑,似乎来了些兴趣,眼神示意前者继续说下去。 白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陈大师,我的老公叫严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 “我们俩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很深。” “夫妻生活历来很和谐,基本每周都会有一次两次。” 说到这,白薇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而后又浮现一抹复杂。 “可从三个月前开始,他不知道怎么的。” “像是被鬼迷心窍了一样,疯狂迷上了一个女人!” 顿了顿,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脸色无比难看。 “那女人他们公司的员工,叫陈妍。” “自从我老公认识了她以后就再也没和我有过夫妻生活。” “每天晚上家也不回,整天和那女人泡在一起!” “现在……现在竟然还把她安排成了贴身秘书!” 听到这话,原本手上还在忙活的刘萱和二虎顿时停下了动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剧情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陈默轻咳一声,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白薇一瞬。 只见这女人长相端庄,颇有气质,额头饱 满且富有福气。 按面相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老公出 轨这种事情才对。 不过他这话没说出口,毕竟万事皆有变数。 到底她老公是什么情况自己也不知道。 “白小姐,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婚姻调解所在出门往手边的方向,我就不送了。” 听着陈默下的逐客令,白薇的神色更慌了,高声道: “不是这样的!” “陈大师!我是怀疑那女人在我老公身上做了手脚!!” 第二百五十八章 捉奸 陈默眼神微凝,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做手脚?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你老公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想着换个口味?” 白薇闻言急忙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划开屏幕,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西装革履、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她丈夫严磊。 照片里的他虽然眼窝深陷,但印堂处却隐隐散发着饱 满的红光。 即使只是透过手机屏幕,陈默也能看出这严磊不是那种喜欢沾花惹草的人。 “不是!我敢肯定不是!” “我老公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身边有不少女人动坏心思,他都一点机会不给。” “更不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出现这种事情!” 说到这,她指着手机上的照片道: “陈大师您看!” “这是他三个月前的样子,虽然因为工作累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头还好。” “可您再看看他现在!” 她又飞快地划出另一张近期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的严磊简直判若两人,双颊凹陷,眼圈乌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原本印堂处的红光几乎消失不见,反而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青黑。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透着一股即将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 “他这三个月,整整瘦了快二十斤!” “我硬拉着他去医院查遍了,可什么都查不出来!” “医生就说劳累过度,可什么劳累能让人变成这样?” 白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逐渐低了下去: “而且,不止是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 腹,脸上浮现出难以启齿的红晕。 “我……我这两个月,月事一直没来。” “一开始以为是……是有了,可验了没有。” “去医院查,医生也说一切正常,就是莫名其妙地闭经……”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还有,我最近经常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总有个看不清脸的小孩子,对着我咯咯地笑……” “那笑声……特别瘆人!” 说到这里,白薇咽了口唾沫,脸色也愈发阴沉。 “陈大师,我怀疑……我怀疑那个陈妍根本就不是人!” “或者,她是不是在用什么邪法,同时害我跟我老公?” “不然怎么会她一出现,所有事情都变了样!” 白薇话音落下,店铺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二虎这会已经放下了手中杂事走了过来。 刘萱也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手机照片,又望向陈默, 迟疑道: “陈先生,我看这照片也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真有问题?” 陈默盯着照片中严磊印堂那浓郁的青黑之气,眼眸微眯。 听着白薇的描述,以及这前后两张照片的对比,情况确实有些蹊跷。 “你身上带着你丈夫的常用物品吗?” “头发、指甲,或者贴身衣物这些东西最好。” 陈默沉声问道,眉心间的赤金色光芒闪烁一瞬。 目光久久停留在白薇身上,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白薇连忙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心封在透明袋里的男士腕表。 “这是他戴了很多年的手表,最近他换了块新的,这块就放在家里了。” 陈默接过手表,触碰到表带的瞬间,一股强横的邪气便顺着手心缠绕而来。 他冷哼一声,眉心赤金色光芒直视手表的瞬间,那邪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快速缩回表内。 “果然有问题。” 他不再犹豫,将放置冥香的香炉打开,从中捻取少许香灰,在空中虚划一道符咒,低喝道: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 “金鸟奔走如云箭,玉 兔光辉似月轮!” “循踪觅迹,显影图形!” “显!” 随着最后一声“显”字出口,那缠绕在腕表上的一股邪气陡然被陈默撒出的香灰笼罩。 陈默见此一幕,眼疾手快拿出一张黄符将香灰包裹其中。 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 “看来你说的没错,你老公确实可能被东西缠上了。” 听到这话,白薇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惨白,颤抖道: “陈大师……那…那……”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默指尖捻动,包裹着香灰的黄符无火自燃, 最后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指向某一个方向。 “找到了。” 他语气平淡,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老公现在在哪?” “应…应该在公司的休息室!他最近几乎都住在那里!” 白薇急忙回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走吧,带路。” “估计现在那东西就在你老公身上。” 话音落下,白薇也不磨叽, 驾驶着她的豪华轿车,载着陈默三人一路风驰电掣, 驶向市中心那栋被青烟指引方向的写字楼。 凌晨的写字楼大部分窗口都已没了光亮,唯有高层的某处还亮着灯。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走廊里寂静无声,铺着厚厚的地毯,甚至连三人的脚步声也听不到。 白薇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扇厚实的实木门前,指了指里面: “就是这里,他的私人休息室。” 陈默摆手示意她退后,自己将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 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 门内传来好几股极其异常诡异的能量波动,看样子里面的东西似乎还不止一个。 他没有强行破门,而是并指如剑,在门锁位置虚划一道符咒。 “咔哒。” 门锁轻响,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以及石楠花的怪异味道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陈默轻轻推开门。 休息室内的景象,让身后的白薇瞬间捂住了嘴,瞳孔骤缩。 宽敞的休息室里灯光有些昏暗。 她的丈夫严磊穿着睡袍,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而那个叫陈妍的女人,同样穿着丝质睡裙,正依偎在他怀里, 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姿态无比亲昵。 二虎见此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场景??捉奸!!”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鬼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严磊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可在看到门口白薇的瞬间。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很快便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耐取代。 “白薇?!” 他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不满。 “你怎么又找到这来了?” “我不是说了我需要安静一段时间吗?” “公司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这样闯进来像什么样子!!!!” 陈妍此刻像是受了惊的猫,猛地往严磊怀里缩了缩。 拉上了即将滑落的肩带,脸上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表情。 眼神装模作样地在白薇和陈默之间停留了数秒,这才将双 峰紧贴着严磊身体。 故作委屈道: “磊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丝勾人心魄的魅力。 “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们……我们只是在谈工作……” 白薇听着眼前妖艳贱 货的茶言茶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毫不自知。 “谈工作?!” 白薇此刻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声音变得无比尖锐。 “谈工作需要穿成这样?!” “谈工作需要深更半夜抱在一起?!” “严磊!你当我瞎了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全部化作了熊熊怒火。 二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嘀咕: “俺滴娘诶,还是城里人会玩,抓奸都这么刺激!” “不过这女的看着挺漂亮,咋这么不要脸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默。 却见自家陈哥眼神锐利,根本没看那争风吃醋的场面。 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叫陈妍的女人的肩膀。 刘萱也是秀眉紧蹙。 她看着状若疯魔的白薇,心里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陈妍身上。 身怀九尾天狐血脉的她,感知比二虎敏锐许多。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叫陈妍的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邪气。 陈默眉心道眼无声开启,赤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正装出一副可怜样的陈妍。 她的左肩之上,赫然趴伏着一个皮肤青黑的小鬼! 而那后者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和之前在腕表上捕捉到的邪气一般无二。 “误会?呵呵……” 陈妍在白薇的怒斥下不仅没害怕,反而抬起泪光点点的眼睛。 看着严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挑拨。 “磊哥,你看姐姐……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害得你们夫妻不和……” “可是…可是我只是不想磊哥你那么辛苦。” 她这话看似自责,实则句句都在点火。 严磊果然被蛊惑得更深了,他看着怀中善解人意的陈妍。 再看向对面面目狰狞白薇,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蹿得老高。 “白薇!你够了!” 严磊猛地站起身,将陈妍护在身后,指着白薇吼道。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泼妇吗?! “陈妍她比你会体贴人,比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我胡搅蛮缠?!!” 白薇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严磊!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为你四处操心打点,你现在为了这个狐狸精这么说我?!” 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去厮打陈妍。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 严磊见状,想也不想就伸手要去推搡白薇。 “够了!” 就在这混乱将起的瞬间,陈默的一声冷喝在休息室内炸响。 他一步上前,微微抬手。 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瞬间将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分开。 白薇被这股力量带得后退两步,脸上怨气未消。 踉跄着被刘萱扶住,狠狠瞪着眼前那对狗男女。 严磊也感觉一股巨力传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手的陈默。 陈默根本懒得理会严磊,目光始终锁定在严磊身后依旧装柔弱的陈妍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她左肩上的那个小鬼。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在这里兴风作浪!” 他并指如剑,双指夹住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口中速念: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 “敕!” 符箓瞬间燃起金色光焰,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陈妍左肩——那小鬼所在之处! “啊——!” 两者接触的瞬间,陈妍发出的不再是装模作样的尖叫。 而是发出一声如同小孩般的痛苦惨叫声。 她左肩处猛地爆开一团黑气,那小鬼的虚影在符光中不断挣扎。 “你干什么?!” 严磊见状目眦欲裂,他看不到小鬼,只看到陈默突然对柔弱的陈妍出手。 被迷了心窍的他想也不想就护犊子般猛地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了陈妍面前,对着陈默怒吼: “你敢伤害她!我跟你拼了!” 就是这一挡,瞬间就阻断了符光对小鬼的控制。 那小鬼也是机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瞬间控制着陈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严磊。 直接撞开了休息室连通外部走廊的另一扇小门。 “磊哥……救我……” “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她说完的瞬间,嘴角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眼神。 声音飘忽地传来,随即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陈妍!” 严磊惊慌失措地大喊,想要追出去。 “拦住他!” 陈默沉声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 二虎虽然脑子还有点懵,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堵住了门口。 陈默看着空荡荡的小门,眉头微皱。 严磊这一拦,确实是意外,让那带着小鬼的女人跑了。 他能感觉到,那小鬼与陈妍的结合远比想象中深,而且……似乎这里还有些别的东西。 严磊被二虎拦住,拼命挣扎,对着陈默和白薇怒吼: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陈妍要是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白薇看着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敌视自己的模样,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瘫软在刘萱怀里,失魂落魄,眼角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陈默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着一脸恼怒的严磊。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招呼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章 打蒙圈了 休息间内一片寂静,清脆的巴掌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严磊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他懵了一瞬,随即暴怒起来。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陈默,眼神像是要喷火。 “你……你敢打我?!” 他声音因为愤怒而猛然拔高,带着一种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威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严磊!” “我是我们整个上市公司总部的运营总监!!” “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明天就得滚出魔都!!” 陈默闻言根本懒得废话,就在严磊话音未落之际,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指尖中隐隐有淡绿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啪——!!!” 第二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严磊另一侧脸上。 声响比第一记更脆、更响。 这一巴掌,不仅打掉了严磊后续的威胁话语。 更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拍散了大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沙发扶手上才勉强站稳。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指着陈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剩下了一脸的不知所措。 二虎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心里暗爽: “该!让你丫的嚣张!陈哥打得好!” 刘萱则是敏锐地察觉到,陈默这第二巴掌似乎隐隐带着一丝法力波动。 心中顿时就有了猜想。 “难道?陈先生这是在帮他??” “滚出魔都?” 陈默眼神冰冷,用一种无可救药般的眼神看着严磊,淡淡道: “你先想想自己还能活几天再说这种大话。” 严磊被他的眼神和话语震慑住,但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出现一股莫名的反抗情绪。 他强撑着身体,眼神狠厉的低吼道: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什么活不了几天,都是你们这些江湖术士骗人的手段!” “陈妍她……” “冥顽不灵!” 陈默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不等他说完。 第三巴掌已然携带着一股更为精纯的法力狠狠落下! “啪——!!!!” 这一声,除了清脆之外,更带着一种奇特的震荡感。 严磊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脸颊高高肿起。 但更让众人意外的是,随着这一巴掌落下,竟有一缕极淡的黑气。 从严磊被打的嘴角和鼻孔中冒了出来,而后彻底消散在房间之中。 “呃啊……” 严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 吟,但这声音里明显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暴躁。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中的偏执和愤怒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茫然和后怕。 他看了看怒气未消但眼神已然带上担忧的白薇。 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身上的睡袍,以及刚才拼命维护陈妍的记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刚才……”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理智一点点回归。 “我怎么会……怎么会那样对白薇……我……” 白薇看着严磊眼神的变化,从之前的愤怒与绝望渐渐变成了复杂。 她看得出,自己这个三个月不着家的丈夫。 好像……真的清醒了一些?!! 二虎瞪大了眼睛,小声对刘萱说: “萱妹子,你看那……好像真被打醒了?” 二虎如今并没有足够入门的法力,自然感觉不到。 陈默刚才甩在严磊脸上的几个巴掌都蕴含着法力。 刘萱微微颔首,低声道: “陈先生那三巴掌不简单。” “尤其是最后一下,蕴含了一股能驱散邪祟的法力。” “把原本残留在他身体里,可以影响心智的邪气打散了。” 听到刘萱这话,严磊脑海中不断回忆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此刻再也顾不上面子和疼痛,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 对着陈默就是深深一躬,语气充满了羞愧和感激: “大师!陈大师!对不起!”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谢谢您打醒我!谢谢您!” 他声音哽咽,语气中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感觉之前好像鬼上身了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师,求您救命!救救我们!”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淡淡道: “现在信了?” “信了!信了!” 严磊忙不迭点头,冷汗止不住的流。 “我信了!大师,您说怎么办?” “我们都听您的!” “先把你们知道关于这个陈妍的一切都说说看。” “尤其是她是怎么进公司的,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五一十告诉我。” 陈默走到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严磊不敢丝毫隐瞒,快速的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后,陈默这才知道,陈妍是三个月前通过招聘正常进入公司的。 严磊起初只觉得她办事利落、为人周到,便将许多小事都交给她处理。 可没过几天,严磊就感觉出了些不对劲,自从和陈妍接触变多后。 他心里竟对后者莫名生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喜欢。 他自己也尝试过压制,可上一秒还在心里抗拒,下一秒说的话就不受控制。 陈默微微颔首,结合着今天见到那个孩童模样的虚影。 基本可以推断出,这陈妍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和那个小鬼达成了某种契约。 困惑解开,陈默顿时就有了方向: “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或者有没有关于陈妍的物件?” “住址我还真不知道,但东西有!” 严磊听到这话先是斟酌了片刻,而后又像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了休息间外的一个方向。 “她送过我一个翡翠摆件,说是助事业运的,我就一直放在办公桌上!”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随之打量过去: “东西还在吗?” “在!就在外面办公室!” 陈默起身,走到外面的总监办公室。 果然在办公桌上看到了那个类似于貔貅的翡翠摆件。 道眼之下,那貔貅内部缠绕着一丝与陈妍肩上小鬼同源的邪气。 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整个房间的运势。 随后他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缓缓盖住那巴掌大的貔貅。 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黄符纸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 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普通人看不见的轨迹路线。 “走,找到她的窝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雕像活了! 话音未落,陈默率先一步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刘萱立刻紧随其后,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二虎看了看脸肿得老高的严磊,以及神情复杂的白薇。 挠了挠头,扯出一个笑容道: “那啥……,陈哥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你们夫妻的事,俺们就不参合嘞。” 说完,也赶紧小跑着跟上了陈默和刘萱。 休息室内,只剩下严磊和白薇两人。 严磊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看着陈默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挣扎着想对白薇说些什么: “薇薇,我……” 白薇却别过脸去,声音冷淡地打断了他: “先顾好你自己吧。” 虽然丈夫看似清醒了。 但之前这三个月给白薇带来的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轻易抹去的。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差点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陈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三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此时已近深夜,车库内空空荡荡,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先生,我能感觉到这里好像有那女人的气息。” “不过好像快消失了。” 刘萱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低声说出自己的感受。 天狐血脉的觉醒让她对这类阴邪之气格外敏感。 “没错。” 陈默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 “估计她们就是从这里跑出去了。” 二虎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握紧了拳头。 心想管它是什么玩意儿,跟着陈哥干就完了! 很快,青烟便指引着三人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公寓楼前。 陈默脚步一顿,眉心间的道眼自动运转,很快便看清六楼上有一股熟悉的黑色邪气环绕。 “就是这里了。” “做好准备,咱们走。” 话音落下,陈默便往两人胸口位置各贴上了一张驱邪符,随后快速迈步向楼道走去。 楼道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食物发霉的气味。 每往上走一层台阶,这股奇怪的发霉味就更重一分。 陈默在601室门前停下,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你有没有闻到,这里似乎有一股香烛燃烧之后产生的气味。”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刘萱,似乎在确定自己的猜想。 “有!” “这味道虽然和铺子里面的不一样,但能明显分辨出来,就是香烛。” 陈默微微颔首,原本紧皱的眉头现在舒展不少。 “那小鬼的真身应该就供奉在这里。” 二虎吸了吸鼻子,眉头紧皱: “陈哥,咋这味儿不纯呢?和铺子里面那味道比差远了!” “总感觉像是这香烛里加了臭鸡蛋似的?!” 陈默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601已经掉漆了的板门,淡淡道: “香火气息和供奉对象与运势息息相关。” “供的要是邪祟,能正常才奇怪。” 说罢,陈默便不再犹豫。 在门把手上凌空画了一道符咒,随后轻轻一推。 门锁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比之前还要浓郁数倍的气味直冲鼻腔,让二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红布的供桌。 上面点着两排白色的蜡烛,烛火摇曳,将整个客厅都营造的格外诡异。 而供桌的正中央,赫然供奉着一个一尺来高的孩童雕像。 那雕像肤色青黑,造型是典型的东南亚风格。 大大的眼睛,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身上穿着精致的红色小衣服,脖子上挂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珠串。 面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供品,新鲜的牛奶、色彩鲜艳的糖果。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儿童玩具的小车子。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雕像,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调。 虽然跟着陈默见过些世面,但这种供奉着小孩的诡异场景,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刘萱也是美眸圆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雕像内部凝聚着一团还在不断扩大的邪气。 就在这时,那供桌上的古曼童雕像原本空洞的大眼睛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一下。 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陡然从陈默内心升起,让后者微微皱起了眉头。 同时,供桌上的蜡烛火焰“噗”地一声暴涨,颜色由昏黄转为幽绿色。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像是用血印上去的小孩手印。 “装神弄鬼!” 陈默面对这骇人景象,冷哼一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内心毫无波澜。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古曼童雕像,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你区区一个靠主人气血供奉的残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以为靠这点迷惑心智小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吗?” 陈默这话一出,那古曼童雕像似乎听懂了一般。 一双大眼睛猛地睁大,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也随着消失。 它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不受它的精神影响? 沉寂片刻后,供桌上幽绿色的烛火开始剧烈地摇曳起来。 整个房间场景顿时一变,一股邪气从雕像中不断蔓延,片刻间包裹了整个客厅。 陈默微微摇头,显然是没有将眼前古曼童的手段放在眼里。 二虎眼前一愣,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突然变化。 他死死捏着手中的符文棍,目光不断扫视整个已经被邪气包裹的房间。 刘萱心里也是警铃大作,掌心有一团狐火在不断燃烧,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眼看我就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偏在这个时候你们出来捣乱!” 话音未落,古曼童雕像的眼睛骤然射出两道惨绿光芒死死盯向陈默。 原本盘坐的雕像双腿猛地从供桌上站了起来。 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诡异声响。 二虎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符文棍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雕像它它它……它站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狡猾的古曼童 二虎的惊讶声未落,供桌上的动静瞬间吸又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那古曼童雕像全身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如同活物般猛地跳了下来。 “俺艹了!真是活久见!!” “活了!陈哥!那玩意真活了!” 二虎声音发颤,死死攥着符文棍,手心全是汗。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雕像居然还能活能动能讲话。 刘萱也是呼吸一窒,她能感觉到。 这古曼童落地后周围的邪气似乎更加浓郁,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般。 唯有陈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对眼前古曼童的举动并不惊讶。 “坏我好事!你们都该死!” 古曼童发出一声狠厉的咆哮,双臂猛地张开。 霎时间,墙壁上那无数血色的孩童手印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在邪气中不断挣扎变化,瞬间化作数十个与古曼童本体一模一样的青黑雕像分身。 “咯咯咯……” “嘻嘻嘻……” 诡异渗人的孩童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十个小鬼分身带着诡异的笑容,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默三人。 “俺滴娘呀!” 二虎头皮瞬间炸开,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挥舞符文棍。 却感觉根本挡不住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刘萱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她掌心的狐火虽然能灼烧靠近的小鬼。 但小鬼数量太多,自己体内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消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眉心间的道眼骤然绽放出璀璨的赤金色光芒。 世间万物的速度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一万倍。 仅仅半秒,那数十道扑来的鬼影就被看穿本质,躲藏在其中的古曼童本体赫然被锁定。 “找到你了。” 陈默淡淡开口,脚下一用力,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那道真身之后。 右手精准无误地扼住了古曼童本体的脖子。 指尖两道幽蓝色火焰陡然蔓延开来。 “破煞诀!” “破!” 一声低喝,两道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灌入古曼童体内。 “不——!!!” 在古曼童本体凄厉的惨叫声中,那数十个扑到半空的小鬼分身纷纷化为飞灰消散。 整个客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供桌上摇曳的幽绿烛火。 二虎和刘萱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得老大,完全没反应过来。 被扼住脖颈的古曼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它拼命挣扎,却发现陈默的手就像钢筋一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饶……饶命……” 它立刻换上了一副凄惨可怜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 “大师饶命啊!” “我上有二百岁老母,下有未出生的鬼胎!” “现在被人炼成这般模样,也是身不由己啊……” 话音落下,古曼童的眼角隐隐流出两行黑色的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陈默眉稍微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刚想说些什么,古曼童便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张开嘴。 一股腥臭扑鼻的黑雾直冲陈默喷去。 刘萱和二虎被刚放松下去的心又不由自主的紧了起来。 “陈先生!” “陈哥!!” 两声惊呼过后,一道几乎与黑雾融为一体的古曼童残魂悄无声息地脱离雕像。 借着黑雾的掩护,闪电般飞向窗外。 “哈哈哈!蠢货!你上当了!” 空中顿时回荡起古曼童残魂得意的嘲笑声。 “今天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等老子修炼有成!肯定还会来找你报仇的!!” 话音未落,古曼童的残魂不再恋战,加速冲向了窗外。 “真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陈默面对扑面而来的黑雾,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冷笑。 “等的就是你这招!!” 话音落下,陈默左手早已准备好的万魂幡赫然显现。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万魂幡陡然飞入空中,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那团即将逃出窗外的残魂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身体被强大的吸力包裹,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吸而回。 只是眨眼间,便被彻底牵引进了那面小小的黑幡之中! 而幡面上,隐约多了一道挣扎扭曲的孩童虚影。 一切尘埃落定,万魂幡轻轻震动,被陈默若无其事地收回袖中。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之前的诡异感觉荡然无存,连同那股恶心的香烛味也消失殆尽。 二虎和刘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震惊变成了茫然和不可思议。 “结……结束了?” “不是……这就结束了?” 二虎喃喃道,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刘萱也是心潮起伏,她看着陈默那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完全没有想到,陈默竟然早就已经算好了一切。 甚至连古曼童会弃身而逃这件事情也被预料到了。 陈默没有着急解释,目光转而看向了旁边的卧室。 他走过去推开 房门。 只见陈妍正蜷缩在床上,脸色无比苍白,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显然是被古曼童反噬的结果。 “二虎,把她扛上。” “咱们走。” 二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陈妍扛在肩上。 三人下楼,刚走出公寓门,就看到严磊和白薇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严磊和白薇看到二虎肩上憔悴的陈妍,两人都露出了极度茫然的神情。 “陈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磊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目光不停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 白薇也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看着昏迷的陈妍,眼神复杂无比。 显然,看他们这个样子,估计是严磊不知用什么办法暂时哄好了白薇。 陈默见到二人微微颔首,淡淡道: “既然你们来了,我就不用那么麻烦跑一趟了。”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二虎,示意他将陈妍放下。 而后将那个已经破碎的古曼童雕像放在了严磊手中。 “这,就是罪魁祸首。”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古墓 严磊下意识地接过那残留着一丝阴冷气息的雕像。 刚入手便有一股寒意从手心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 “就……就是这么个东西……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后怕。 白薇也凑近看了一眼,那破碎的雕像内部,似乎还有些暗红色的干涸血液。 这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连忙别过头去,紧紧抓住严磊的胳膊。 “多……多谢陈大师!” “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严磊反应过来,对着陈默就要鞠躬,声音充满了感激和羞愧。 陈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因果已了,报酬按规矩来铺子结清即可。”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她…?” 陈默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陈妍,语气凝重几分。 “被邪物反噬,精气和寿元的损伤极大,醒来后大概率会神志不清一段时间。” “如何处理,你们自己决定。” 严磊和白薇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对于这个曾经差点毁掉他们家庭的女人,此刻除了恨意,竟生出了一丝犹豫。 因为就算是他们现在一时也不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们……我们先送去医院吧…” 白薇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等她醒了以后,我再好好算算和她之间的账。” 陈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毕竟这件事情的受害者都已经发话了,那自己也不会再过多干涉。 他对二虎和刘萱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准备离开。 “陈大师,请留步!” 白薇忽然开口,她快步走到陈默面前,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双手递上,恳切地说道: “陈大师,这次真的多亏了您!”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除了这次的酬劳。” “也包括之前……之前我丈夫对您不敬的赔罪,请您务必收下!” 陈默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二十万! 他没有推辞,平静地接过,放入口袋。 “分内之事。” 说完,他便带着二虎和刘萱,消失在凌晨的夜色中。 严磊和白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陈妍和手中那诡异的破碎古曼童雕像,心中百感交集。 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不过好在,梦终于醒了。 回到白事铺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二虎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脸色有些惋惜道: “太可惜了!要是俺也有阴阳眼就好嘞。” “陈哥,俺啥时候才能看见那些东西啊?” 话语落下,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刘萱此时默默地去沏了三杯热茶,递给陈默一杯。 陈默接过茶杯,浅浅品了一口,神色如常。 “难,你要是继续天天躲在被子里做传统手艺。” 陈默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 “估计只能等你下去的时候才能看见了。” 二虎被陈默这话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实在是想不到陈哥是咋知道这事的? 难不成??是自己晚上的动静太大了?!! 刚想争辩两句,就又听见陈默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了过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二虎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只能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满脸臊得通红。 刘萱在一旁忍着笑,将另一杯茶塞到二虎手里,轻声道: “快喝口茶,歇会儿吧。” 她虽然也不太明白“传统手艺”具体指什么。 但看二虎这反应,也猜到大半不是什么好事,不由得觉得好笑又无奈。 …… 第二天正午,陈默刚起床伸了个懒腰。 放在旁边充电的手机便突然响起来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眼神转而变得有些疑惑。 这电话是上次那749局的队长吴锋存下来的,说是以后方便联系。 也不知道这老小子突然打电话过来到底有啥事? 难道?是上次降头师的事情有眉目了? 想到这里,陈默果断按下了接听键。 刚接通电话,吴锋的有些粗犷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有几分说不出的凝重。 “陈先生,冒昧打扰。” “您现在在铺子里吗??” “我这边有些事情可能得请您帮忙看看。” 陈默眼神一凝,他就有预感这老小子打电话过来指定没有好事。 但还是淡淡开口回道: “我现在就在铺子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头的吴锋语气有些迟疑,停顿了几秒之后这才开口: “我们这边新发现的一座古墓,不过好像这墓有些不同寻常。” “古墓?” 陈默眉梢微挑,似乎来了些兴趣。 749局处理的通常都是涉及超自然现象的活人事件,直接牵扯到古墓倒是少见。 “嗯,情况有些复杂。” “我想当面跟您谈谈,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我和林璇马上就到您铺子了。” 陈默略一沉吟,应道: “可以。” 约莫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白事铺门口。 吴锋率先下车,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便装,神色严肃。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扎着双马尾。 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表情,与周围肃穆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打扰了,陈先生。”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有没有耽误您休息。” 吴锋朝迎出来的陈默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歉意。 他是知道陈默的白事铺是午夜营业,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 但这次遇到的事情着实是有些棘手,他认识的人中,估计也只有陈默能帮上忙。 林璇也在一旁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对着陈默道: “嗨!陈先生!又见面啦!” 陈默对林璇也有印象,上次处理降头师事件时,这个女孩是和吴锋一起出现的。 “先进来吧。” 陈默将两人让进铺子,带上了铺子门。 几人就在店铺里间的桌椅旁坐下,刘萱默默给几人端上了茶水。 还没寒暄两句,吴锋就率先一步进入主题,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陈先生,这个古墓很凶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血咒冢 吴锋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开始讲述起来事情的原委: “事情得从一个半月前说起。” “城西那边不是一直在搞开发区建设吗?” “一个施工队在批整那块地的时候,挖掘机碰上了硬东西。” “结果刨出来一看,是一座古墓的穹顶。” “当时那工头也没太在意,这种事儿以前也遇到过。” “就按程序上报,等着文物部门来处理就行。” “可怪事,就从那天晚上开始了。” 林璇在一旁抱着胳膊,接口道,脸上也没了平时的跳脱: “那天晚上,据好几个夜班工人说,天上的月亮莫名其妙变成了暗红色!” “工地上的野狗狗嗷嗷乱叫,像是见到了恐怖的东西,最后更是挣断铁链子跑了!” 吴锋点点头,脸色阴沉: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天,当时亲自操作那台挖掘机的老师傅就出了事。” “那师傅姓王,五十来岁,他们平时一起上班的工友说他身体一直没毛病。” “吃嘛嘛香,根本就不像是那种有重大疾病的人。” “可就在他们一起中午休息时,毫无征兆地就没气了。” “当时法医检查说是心脏骤停,但家属说他从没心脏问题。” “紧接着,隔了三天。” “那个第一个下到墓道口查看情况的工头晚上回家后第二天就没起来。” “他老婆发现时,人已经凉了,同样是查不出原因。” “然后是负责现场拍照记录的小年轻,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被发现时,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那天拍的古墓外观照片……” 林璇掰着手指头数着,声音有些发颤: “王师傅,工头老李,记录员小张……这还没完。” “消息传开后,工地人心惶惶,项目暂时停了。” “可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没。” “当时负责在现场拉警戒线的两个保安,其中一个。” “三天后的晚上在值班室里用对讲机的天线……戳穿了自己的喉咙。” “另一个,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整天缩在墙角。” “念叨着什么‘女人’、‘梳头’之类的胡话。” 二虎听到这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俺滴娘诶,三天死一个?” “这……这比阎王爷点卯还准啊!” 刘萱也是面色凝重,她指尖微微泛白,低声对陈默道: “陈先生,这听起来不像寻常的煞气或者阴灵作祟。” “倒像是某种特殊的诅咒…” 吴锋重重叹了口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没错!就是这样!” “到现在为止,前后已经死了八个人了!” “几乎都是三天一个,雷打不动!” “而且死亡顺序,似乎跟当时他们接触古墓的‘顺序’有关系!” “最开始是动土的,然后是靠近的,现在……” 说到这,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惆怅起来。 “我们担心范围会继续扩大,甚至波及到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或者……轮到我们这些调查人员头上。” 他看向陈默,眼中带着血丝和疲惫: “我们动用了所有技术手段检测,那座古墓的构造和里面残存的器物风格,初步判断是明代一位藩王等级的贵族墓穴。” “但奇怪的是,地方志和史料上对这位藩王的记载很少,” “而且似乎刻意模糊了他的死因和葬处。” “陈先生!” 吴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而沉重。 “我们查了快两个月,线索断断续续,根本无法阻止死亡的发生。” “上级对此事高度重视,命令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消除影响。” “可……我们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才冒昧来请您出手。” 林璇也使劲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陈默: “陈大师,您可一定得帮帮忙啊!”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陈默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深邃。 当吴锋提到月亮变红和三天一死的规律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血月现,阴宅开,怨冲天,命如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凶墓,而是血咒冢。” “血咒冢?” 吴锋和林璇异口同声,连二虎和刘萱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陈默解释道: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墓葬风水局。” “是墓主生前含着极强的怨气而死,再以特定的邪法布置。” “一旦成型,这血咒冢里的魂魄与墓穴地脉就会强行捆绑。” “形成一种针对性的怨念领域。” “而血月就是引动这诅咒复苏的天象契机。” 顿了顿,他的眉头逐渐皱起,语气严肃地继续道: “之所以三天会死一个人,是这诅咒汲取能量的固定周期就是三天。” “所有以特定方式和这座墓有过因果关系的人都会被标记。” “他们会按照因果关系的深浅,被整个血咒冢逐步吞噬。” 话音落下,陈默的目光转而看向吴锋和林璇二人: “并且现在最要紧的是,这血咒冢一旦启动,就几乎没有办法阻止。” “只有当和它所有产生过因果关系的人尽数死完。” “或者有人彻底净化了整个墓的怨气,这诅咒才可能消失。” 陈默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中炸响,听得吴锋和林璇背后发凉。 二虎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 “不对啊陈哥,那咱们现在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也和它产生了因果?” “这玩意儿不会追到铺子里来杀我们吧?” 刘萱也担忧地看向陈默: “是啊陈先生!如果那东西真的会抹杀掉所有和它产生过因果关系的人。” “那是不是只要知道这件事情消息的人都会死!” 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凝重道: “没错。” “这也就是为什么普通文献查不到关于这血咒冢任何信息的原因。” “我也只是小时候听爷爷说起,他当时和几位隐世高人联手处理过一个类似的小型血咒冢。” “就那样,当时受伤最轻的人,至少都折损了五十年法力!” 说到这,他的语气陡然加重。 “而现在这个血咒冢,至少比我爷爷当年处理那个厉害十倍不止。”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主动出击 陈默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壮硕的身体不由得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缓和半天这才挤出一句话: “十……十倍?!” “陈哥,那……那咱们这不纯完犊子了吗?!”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那诡异的诅咒会蔓延到铺子里。 刘萱也是俏脸煞白,她虽然身负天狐血脉,但毕竟不能完全掌控。 听到这血咒冢如此强大,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陈默一步,似乎这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吴锋和林璇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吴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这场的所有人。” “甚至……可能包括将来所有接触到这个案件资料的人,都在这个诅咒的死亡名单上?” 林璇更是吓得一把抓住了吴锋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会吧?!” “吴队,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还年轻呢,我还没有交过男朋友,我不想死啊!” “呜呜呜呜………” 她之前虽然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但大多是些游魂野鬼或者低级的邪祟。 哪里遇到过这种牵连巨大还如此恶毒的血咒。 陈默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神依旧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带着一丝丝隐喻的危险。 毕竟这东西他也只从那糟老头口中听过一些,具体情况还得现场去了解。 “别慌?” “血咒冢虽然凶险,但也并非绝对无解。” “我既然能说了出来,自然有应对之法。” 他目光扫过吴锋和林璇。 “如今我们已然和那血咒冢产生因果联系,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切断与这件事的所有联系,你们749局全面撤出,封锁所有消息。” “然后……祈祷这个诅咒在杀光最初那批施工人员后,会因为能量耗尽或者目标消失而逐渐平息。” “但这种方法成功率极低,而且无法保证它不会因为后续某个偶然因素再次被触发。” “第二!” 陈默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就是我们主动出击,在其尚未吞噬足够生命能量之前, “进入古墓化解其主人的千年怨念或者将其完全毁灭。” 他看向吴锋,眼神中的危险之色更浓几分。 “不过可得想好,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选择踏进古墓完不成任务,那不仅是那第一批人要死,我们估计也很难幸免。” 吴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林璇,想到这些天为了这件事而无辜丧命的人。 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撤?不可能!” “陈先生,处理这些事是我的职责,我不能临阵脱逃。” 他站直身体,对着陈默郑重说道: “陈先生,只希望您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 “如果需要局里配合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就算豁出我吴锋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它再害人!” 林璇虽然害怕,但看到吴锋表态,也使劲擦了擦眼角,强自镇定道: “对!陈大师,我们不怕!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二虎见状,也把心一横,反正这会儿已经和那破东西产生了因果,梗着脖子道: “陈哥!俺跟你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刘萱没有说话,但她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陈默看着重新鼓起勇气的众人,微微颔首。 “好。既然如此,那就准备一下。” “吴队长,我需要那座古墓最详细的构造图。” “还有所有已知的关于墓主身份的可能线索,哪怕是野史传闻也不要放过。” “林璇,准备一些特殊的装备,清单我稍后给你。” “二虎,刘萱,检查一下我们现有的法器符箓,查漏补缺。” 话音落下,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座隐藏在山中的凶墓。 “正好来会会这传说中的血咒冢!” 接下来的半天,白事铺内外一片忙碌。 吴锋通过内部渠道,很快调来了古墓的精细结构扫描图和厚厚一叠相关资料。 林璇则发挥了她高效的行动力,按照陈默列出的一份颇为古怪的清单, 包括但不限于纯铜的铃铛、大量糯米、以及数种特定年份的草药。 二虎和刘萱将铺子里的法器符箓清点了一遍。 朱砂、黑狗血等消耗品补充充足,各类符箓也分类整理好。 陈默自己则闭门绘制了几张气息格外古朴厚重的符箓,小心收好。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 一辆经过改装的、窗户玻璃都带着暗色的越野车停在白事铺门口。 陈默、二虎、刘萱、吴锋、林璇五人集结完毕。 二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工具和补给。 刘萱则提着一个轻便的法器箱,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警惕。 吴锋和林璇也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作战服。 林璇背上还背着一个装满了高科技仪器的背包。 “出发。” 陈默没有多余的话,率先上了车。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区古墓方向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在一片被临时封锁的山坳前停下。 众人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施工痕迹。 远处还有一个被蓝色挡板围起来的巨大坑洞。 坑洞周围拉着醒目的黄色警戒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腐烂的尸臭味。 几名穿着749局制服的人员在周围值守,看到吴锋到来,立刻敬礼。 “吴队!” “情况怎么样?” 吴锋沉声问道,其中一名队员马上汇报道: “报告,一切正常!” “呃………暂时没有新的异常情况发生。” “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脸色转而变得有些难看。 “从昨晚开始,值守的兄弟都说感觉特别冷。” “好像……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第二百六十六章 九龙拉棺 陈默没有理会队员的汇报,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坑洞入口。 在他的道眼视角下,那入口中有许多黑红色怨气在疯狂溢出。 “陈先生,这地方的怨气好重。” 刘萱体内的天狐血脉躁动不安,似乎在提醒着她这地方的危险。 二虎虽然看不见那诡异的景象,但也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寒颤: “就是,陈哥!” “俺还特意找了件羽绒服外套,没想到这玩意根本一点用没有。” 吴锋和那队员交谈完以后,也脸色凝重地看向陈默: “陈先生,就是这里了。” “刚才了解了一下情况,算算时间,估计是上一个三天快结束了,古墓里的东西活动的很频繁。” 陈默走到坑洞边缘俯身仔细观察,并没有立即接话。 这洞口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发黑的暗红色。 甚至还看到几缕像是头发丝一样的东西混杂在泥土里。 “发缠土,怨难消。” “估计这里面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了。” 他喃喃一句站起身,拍了拍手,眼神锐利地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墓穴入口。 “大家都过来。”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连忙围拢过去。 陈默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四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箓。 语气严肃道: “这是‘玄煞护体符’,都贴身收好,关键时候能保命。” 他一边分发,一边语气严肃地叮嘱。 “进去之后,三条规矩。” “第一,跟紧我,一步别落。” “第二,管住自己的手和眼睛,不该碰的别碰,不该看的别好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叫你们名字也好,哭也好,笑也好,只当是耳边风,绝对不准回应!”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几人异口同声,赶紧把符箓小心翼翼塞进衣服最里层,紧紧贴着皮肤。 二虎更是用力按了按胸口,仿佛这样能多几分底气。 “走!” 陈默不再多言,低喝一声,率先弯腰钻进了那只能容 纳一人通过的墓道口。 刚一进去,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温度也猛地降了好几度,像是突然从阳间踏进了阴间。 手电筒的光在这里变得昏暗无力,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不足半米的地方。 而他们脚下,踩的石板长满了黑色的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随着脚步的深入越来越重。 “嘀嗒……嘀嗒……” 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渗下,落在脖颈里,激得人一哆嗦。 “这鬼地方……” 二虎小声抱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才走了不到十米,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吱吱”声。 “有东西!” 吴锋反应极快,立刻将手电光打了过去。 只见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在猝不及防间从墓道深处冲了出来。 “是蝙蝠!” “蹲下!” 陈默一声低喝,这些红眼蝙蝠便成群结队地向眼前冲来。 见势不妙,他赶紧一步踏前,将众人护在身后。 眉心间的道眼光芒闪烁,右手闪电般掐了一个法决,对着汹涌而来的蝙蝠群凌空一指。 “敕!” 一股无形的气浪骤然荡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红眼蝙蝠应声而落。 身体诡异地扭曲着,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后面的蝙蝠似乎被震慑住,在空中盘旋尖叫,却迟迟不敢上前。 “没……没事了?” 二虎惊魂未定地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些僵死的蝙蝠,咽了口唾沫。 “跟紧。” 陈默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些红眼蝙蝠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队伍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 这墓道仿佛没有尽头,越往里走,气氛越是压抑。 两旁的墙壁开始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 颜料剥落得厉害,只能勉强看出是些穿着古装的人形。 但每个人的姿态都显得十分扭曲,面容模糊。 唯有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不断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走着走着,林璇忽然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愕然。 “你……你们听到没有?” 她声音发颤,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好像……好像有女人在唱歌……” 吴锋和二虎也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但奇怪的是,墓道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和脚步声,就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别自己吓自己。” “哪有什么女人在唱歌?” 吴锋皱了皱眉,但握着电筒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突然从林璇脚下传出! “不好!” 吴锋脸色大变,想伸手去拉她,却已经晚了。 林璇踩中的那块石板猛地向下陷去! “嗖!嗖!嗖!” 两侧墙壁瞬间弹出数根如同手臂粗细的生锈铁矛,朝着通道中央急速飞来。 “小心!” 二虎大吼一声,连忙将身子紧紧贴着本就狭窄的墙壁。 林璇虽然反应不慢,下意识就想往后躲闪。 但左臂还是被一根快速袭击过来的铁矛尖端擦过。 “嗤啦——”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暗红色的鲜血缓缓溢了出来。 “小璇!” 吴锋目眦欲裂,见到林璇受伤马上就要冲过去。 “别动!” 陈默厉声阻止,身影一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璇身前。 他眼神冰冷,双手不停变换手势,每一招都精准无比的挡下极速飞来的铁矛。 “咚!咚!咚!” 随着几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响起,墓道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 陈默看也不看那些废铁,迅速并指如剑,默念太清决咒语。 在林璇伤口周围快速点了几下,涌出的黑血立刻变得清澈。 “只是皮外伤,但血腥味会刺激这里的脏东西。” 他语气沉稳,迅速从自己布袋里拿出一小瓶药粉撒在伤口上。 “简单包扎一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条墓道!” 刘萱赶紧上前,用绷带替林璇进行紧急包扎。 二虎和吴锋一左一右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生怕再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处理好伤口,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跟着陈默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了这条布满杀机的墓道。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已然半塌的石门。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其宽阔的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手电光柱扫过去,一时竟难以看清全貌,只觉得空旷得惊人。 而在这巨大墓室的正中央,赫然悬挂着一具棺椁。 那棺椁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红色,非木非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铸造而成。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隐隐能看到有数条缠绕着铁链的石龙,正维系着棺椁周围的平衡。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中出现短暂的讶异。 “这是………九龙拉棺!”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绝世凶煞 “九龙拉棺!” 陈默凝重的声音在主墓室空旷环境下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墓室穹顶极高,九条粗壮的锁链从穹顶的不同方位垂落而下,连接着黑红棺材的九个位置。 而每一根锁链的尽头,都连接着一个狰狞的青铜龙首。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 那原本应该连接着棺椁的九条铁链,如今却只剩六条。 而那对应的三个青铜龙首,也失去了大部分神采,变得黯淡无光。 尤其是其中一个龙首上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 “俺……俺滴个亲娘嘞……” “这玩意太神奇了!!” 二虎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他指着那悬空的棺材和狰狞的龙首,舌头都打结了。 “陈哥,这棺材是咋弄上去的啊!!” 林璇也忘了手臂的疼痛,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里全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这…教科书上也没写过这种啊!九龙拉棺?!” “这……这不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定律!” 吴锋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此刻也是心神剧震。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声音干涩地看向陈默: “陈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九龙拉棺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萱没有说话,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体内的天狐血脉在疯狂示警,那黑红棺椁散发出的怨念,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残缺的九龙锁链和缓缓漂浮在半空中的黑红色棺椁。 沉声解释道: “你们看到的,是九龙锁魂镇煞阵,也叫九龙拉棺!” 他抬手指向那九条青铜锁链。 “这阵法专门用来镇压那些怨气极重并且无法消灭的至凶至邪之物!” “而那些青铜龙首之上的锁链,会不断的汲取地脉龙气,压制削弱棺中之人的怨念。” 他顿了顿,指向那具黑红色的棺椁。 “而这棺材里的东西,就是被镇压的目标。” “棺椁浮空,说明里面的东西历经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怨气并未消散,反而在不断冲击封印。” “如今九锁已断其三,阵法残缺,威力大减。” “外面那些死于非命的人,应该也只是被它散发出的些许怨念所影响。” “要是让里面的东西彻底脱困……” 陈默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璇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不敢想,仅仅是散发出的一点怨气都有这么大的效果。 要是真的让里面的东西重见天日,那该有多可怕。 “怎么才能消除它的怨气?把它烧了吗?” “烧?”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寻常火焰根本就近不了它的身。” “别说烧了,就是想对它造成伤害都很困难。”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三条断裂的垂落锁链。 “为今之计,只能尝试修复这九龙锁魂阵!” “只要能暂时续接那三条断裂的锁链,就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修复?这……这怎么修?” 二虎看着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青铜锁链,一脸懵逼。 吴锋也皱紧了眉头: “陈先生我们需要什么材料?局里或许能紧急调运……” 就在陈默刚想开口说修补材料之时。 “嘶嘶……窸窸窣窣……”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从空荡的墓室中突然响起。 “什么声音?!” 刘萱警惕地看向周围,柳眉紧蹙。 话音刚落,只见密密麻麻的甲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是尸鳖!大家小心!” 吴锋脸色大变,立刻将林璇护在身后,拔出了特制的匕首。 “俺的妈呀!这么多!” 二虎挥舞着手中的符文棍,但面对这犹如虫海一般的尸鳖却显得格外渺小。 林璇也被这震撼的吓的小脸煞白,几乎要晕过去。 “二虎!黑狗血!” 陈默临危不乱,立刻对着二虎大喝一声。 二虎一个激灵。 趁着抵挡尸鳖的空隙慌忙从背后的大背包里掏出一个贴满符箓的罐子扔了过去。 陈默一把接过,手指蘸着黑狗血在地上飞速划出一个圆圈,将众人护在中间。 同时,他掏出数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精准地甩向圆圈外的几个方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乾坤借法,邪祟不侵! “起!” “嗡——” 符箓刚一落地便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火墙,暂时将五人和尸鳖隔绝起来。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 “砰!!!!!!”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猛地从那具黑红色棺椁中炸开。 原本完好无损的棺椁竟在这一刻直接从内部炸开了。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打在青铜锁链和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烟尘散去,一道倩影缓缓浮现。 她身着一身大红素裙,裙摆无风自动,衣袂飘飘。 青丝如瀑,俏脸虽然苍白,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而这道倩影就悬浮平躺在原本棺椁所在的位置,成为了九龙锁链缠绕的中心。 整个墓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红衣女尸绝美的容颜震慑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二虎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差点流出来,喃喃道: “仙……仙女……?” 林璇也忘了恐惧,呆呆地看着: “好……好美……” 连吴锋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此刻眼神中也出现了瞬间的迷离。 刘萱则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唯有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悍的煞气,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邪祟。 她根本不是什么仙女! 而是一尊被镇压了千年岁月的绝世凶煞! 第二百六十八章 红衣女尸 “快醒醒!都别看了!” 陈默的低喝声在众人耳边炸响,把四人的神志重新拉了回来。 二虎猛地回过神,赶紧抹了把嘴: “哎妈呀,俺刚才咋迷糊了?” 林璇也吓得一激灵,小脸绯红: “我……我控制不住就觉得她好……好看!” 吴锋使劲晃了晃脑袋,手里紧紧攥着腰间的配枪,心里后怕: “这东西居然能扰乱人的心智!” 刘萱没说话,但脸色发白。 她身体的天狐血脉变得躁动不堪,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尸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拴着她的六根锁链瞬间绷得笔直,发沉重的拖拉声。 锁链上面刻的字符逐渐亮起,想把她再次束缚住。 “坏了!她要醒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语气沉重道: “得赶紧把断了的锁链续上,不然就麻烦了!!” 他飞快地看了看那三个锁链断口还有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尸鳖。 “你们顶住那些虫子!” 陈默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一叠黄符,还有几根金灿灿的细丝线。 “得上去把这锁链接上!” 他手上动作飞快,将黄符用金丝线紧紧缠上,凌空画了一个手决。 “明白!” 吴锋二话不说,换上一梭子特制子弹,对着火墙外面的尸鳖“砰砰”就是几枪。 子弹打中虫子就冒出一股白烟,暂时把它们逼退了点。 二虎也豁出去了,把剩下那小半罐黑狗血一下全泼在地上。 他抡起手里的棍子,把几个漏网之鱼砸飞。 林璇忍着胳膊疼,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法器对着周围乱比划。 刘萱则守在陈默旁边,手心里冒着一小撮赤色的狐火,紧张地盯着上面。 陈默也不磨叽,拿着刚弄好的家伙嘴里念念有词。 猛地往上一窜,居然爬上了一根垂下来的断锁链。 眼看手就要碰到那最粗的链子断口—— “嗡……” 那红衣女尸似乎有感知,围绕身体周围的煞气猛然爆发。 一直闭着的双睛,竟缓缓睁开。 不过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周身猛然爆发,瞬间在整个墓室中炸响。 “咔嚓!” 陈默用符和黑狗血做的简易阵法瞬间被冲碎。 火墙熄灭,外面的尸鳖没了阻挡,又一鼓作气冲了过来。 吴锋打出去的子弹噼里啪啦全掉地上,掀不起任何波浪。 二虎被那气势一冲,直接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林璇手里的法器陡然粉碎,连她自己也“呃”了一声,嘴角流出鲜血。 刘萱退后两步稳了稳心神,虽然受到的影响不大,但手里的狐火眼看就要熄灭。 陈默还在铁链上硬撑着,但也能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压力在挤压他呼吸的空间。 他眼神微凝,心中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红衣女尸……彻底醒了! 她那双全黑的眼睛慢慢扫过底下这几个人,最后落在了锁链上的陈默身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于轻蔑的藐视。 红衣女尸慢慢抬起手指,对着陈默轻轻一动。 一道裹挟无尽威势的煞气能量便悄无声息直冲陈默心口。 “陈先生!!” 吴锋急得焦头烂额,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绝美女尸,可根本就来不及救。 锁链上的陈默瞳孔猛缩,这红衣女尸的攻击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躲。 他猛吸一口气,眉心赤金光芒陡然迸发。 “阎王执印,护我真身!” 一道凝实的金光瞬间笼罩全身。 “轰——!” 黑气狠狠撞在金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默整个人被震得从锁链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墓室的石壁上。 “咳咳……” 他单膝跪地,喉头一甜,硬是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金光护体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那冲击力实在太大。 “陈哥!你没事吧?!” 二虎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吴锋也急,对着那红衣女尸连开数枪,可子弹还没近身,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没用的。” 陈默撑着站起身,脸色凝重。 “普通枪械伤不到她。” 红衣女尸依旧悬浮在半空,漆黑的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众人。 似乎对刚才那一击没能杀死陈默有些意外,歪了歪头,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她周身的黑气更加浓郁。 整个墓室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 “完了完了,她要动真格的了!” 林璇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上方。 刘萱咬紧嘴唇,手中的狐火忽明忽暗,显然也被压制住。 陈默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猛地咬破指尖,快速在掌心画下一道血符。 “二虎,帮我争取三秒钟!” “啊?咋争取啊?” 二虎一脸懵逼,眼神里满是茫然。 “扔东西!有什么扔什么!” 陈默回应一声,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二虎一咬牙,把背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掏出来往外扔。 糯米、朱砂、甚至还有半块吃剩的半个馒头。 吴锋也反应过来,把身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往女尸方向砸去。 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确实吸引了女尸一瞬的注意力。 就这一瞬间,够了! 陈默掌心血符大亮,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厉声喝道: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话音落下,手中血符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夹杂着淡淡紫芒瞬间向女尸头顶飞去。 那红衣女尸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周身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两者交之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墓室也在此刻变得摇摇欲坠。 可待光芒散去,众人惊恐地发现,那红衣女尸竟然毫发无伤!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漆黑的眼睛再次锁定陈默,眼里似乎多了一丝……玩味? “这……这怎么可能!” 二虎惊呼一声,自家陈哥刚才用的术法,可是能把人直接劈成焦炭的,现在……竟然对这女尸没用! 陈默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这九霄玄雷决再加血符,竟然连让对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估计红衣女尸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第二百六十九章 正面交手 红衣女尸并没有给陈默等人过多反应的时间。 她缓缓张开了嘴,一股无形的音波瞬间席卷整个墓室。 “啊——!” 林璇第一个受不了,痛苦地捂住耳朵倒地翻滚。 二虎和吴锋也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耳膜都好像快被刺穿了一样。 刘萱手中狐火瞬间熄灭,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再次瘫倒在地。 陈默这会的状态虽然比其他几人稍好一些,但双手还是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东西能直击灵魂,要是再听下去,估计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二虎……符……把我刚才给的符贴在耳朵上!” 陈默话音落下,自己也赶紧掏出那张玄煞护体符揉成两团紧紧按在双耳上。 一股柔和的气息瞬间从符纸透入耳朵,虽然没法完全隔绝那刺耳的音波。 但好歹也让这直击灵魂的攻击减少大半,有了行动能力。 二虎、吴锋他们也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把符贴上。 林璇和刘萱情况稍微好了点,至少能勉强站起来了,但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红衣女尸似乎觉得音波效果不佳,停了下来。 她那双全黑的眼睛再次锁定陈默,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视。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了被锁链束缚住的双手。 地上那些死去的尸鳖尸体似乎受到了感应一般疯狂地向她涌去。 迅速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黑色巨球。 “她……她这是要干嘛?” 二虎声音有些发颤,目光死死盯着不断扩大的黑球。 “还能干什么!憋大招了!” 陈默脸色难看至极,能直观感受到眼前红衣女尸汇聚的黑球气息十分危险! “这玩意要砸下来,咱们都得完蛋!”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三条已经断裂的青铜锁链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赌一把!” 陈默猛地咬破舌 尖,一口精纯的精血喷在阎王印上。 “嗡——” 阎王印上的二十五道麒麟金纹陡然亮起,赤金光芒大盛,缓缓悬浮于身前。 “阎王印!去!”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凝,眉心间道眼光芒也在此刻迸发而出。 阎王印化作一道金光,猛地撞向那三条垂落锁链中最粗壮的那一条。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墓室中响起。 阎王印死死抵在锁链断口上,赤金光芒疯狂注入其中。 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青铜锁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断口处竟开始微微发亮。 有效果! 陈默心中一喜,但随即脸色更加苍白。 刚才那一招不仅直接消耗了他半数法力,甚至后续还需要更为庞大的法力维持。 那红衣女尸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意图,身前那庞大的黑球猛地一滞。 随即改变方向,对着陈默直接砸了过来! “拦住它!” 吴锋目眦欲裂,举起枪对着黑球疯狂射击。 但子弹没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风浪。 二虎也想冲上去,却被陈默厉声喝止: “别过来!送死吗?!” 话音未落,黑球已然临近。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沉重,他知道这一招根本就躲不开。 已经有了拼尽身体剩下的法力,催动阎王印自爆的想法…… 就在异变突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猛地从那根被阎王印激发灵性的青铜锁链中响起。 锁链尽头,那个原本布满裂纹且黯淡无光的青铜龙首。 此刻陡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双眼骤然爆射出刺目的金光 龙首……被激活了! 一道由纯粹金光组成的火焰喷吐而出,正面撞上了那团恐怖的黑球。 “砰——!!!” 金光与黑气疯狂交织间爆发出一声更为剧烈的爆炸声。 整个墓室疯狂摇晃,不断有小石块从穹顶砸落,显然是快支撑不起如此激烈的战斗。 陈默被这股冲击波直接掀飞出去,重重落地,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金光与黑气同时消散。 而那青铜龙首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变回了死物。 红衣女尸悬浮在半空,周身的黑气淡了许多。 她看着那重新沉寂的龙首,漆黑的凤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似乎对眼前的东西产生了几分忌惮。 陈默心中顿时明了。 这九龙锁魂阵就算是残缺,但依旧对她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快!” 陈默强提一口气,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几人吼道。 “帮我把另外两条断链也……” 他的话没说完,那红衣女尸猛地转头,漆黑的目光便死死盯着陈默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再轻举妄动。 而是身形剧烈挣扎,束缚着她的六条锁链顿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看红衣女尸那架势应该是想先挣脱锁链的控制。 “快!想办法拦住她!” 陈默急声喊道,自己也想强提法力。 可就在这时——“轰隆隆!” 头顶上传来一阵巨响,大块大块石头不断从高处坍塌而下。 “不好!这墓要塌了!” 吴锋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林璇往边上躲。 二虎抱着脑袋窜到墙角,险险躲开一块砸下来的大石头,吓得脸都白了: “妈呀!差点真要埋这儿了!” 整个墓室剧烈摇晃,让在场的众人甚至站都站不稳。 “陈先生!这地方不能待了!” “必须马上撤!” 吴锋一边躲着落石,一边冲着陈默大喊。 陈默咬着牙,眼睛还死死盯着那红衣女尸。 虽然心中纵然还有不甘,但他不能拿其他人的安全去冒险。 心一狠,沉声道: “你们走!” “我留在这里!!” 吴锋刚把林璇拽到墙角,又要冲回来。 “你疯了!” “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 陈默咳出一口血沫,单手撑地勉强抬头。 只见红衣女尸周身六条锁链已被挣得笔直,其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她一旦挣脱,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牵制住她!你们快走!!” 第二百七十章 你敢动他试试! 陈默话音未落,几道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 刘萱冲到陈默身边,周身泛起强烈的赤色光晕。 雪白的发丝无风自动,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悄然自头顶显现。 身后更是凝出几乎凝实的六条狐尾虚影。 她抬手挥出一道狐火,将一块砸向陈默的巨石击碎,语气坚定道: “陈先生!要留下就一起留下!” “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二虎也是梗着脖子,死死攥着手里的符文棍,挡在另一个方向。 “对陈哥!你别想撇下俺!” “俺二虎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吴锋没有说话,但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他迅速更换了弹匣,站定方位,与二虎、刘萱呈三角之势,将虚弱的陈默护在中间。 林璇虽然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厉害,却也咬着嘴唇,没有向后挪动一步。 陈默看着将他牢牢护住的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马上又恢复了严肃表情。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墓室穹顶即将彻底崩塌。 “糊涂!” 陈默厉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强行运起最后一丝法力,将阎王印再次召回手中。 眉心间的道眼散发出淡淡的白色玄光,沟通起阎王印内的规则之力。 印身之上二十五道麒麟金纹再次亮起,一股能操纵空间的强大力量瞬间笼罩众人。 “各位,保重!” 陈默低声喃喃一句,猛地将阎王印往地上一按。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间以阎王印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刘萱、二虎、吴锋、林璇四人笼罩其中。 “陈先生?!” “陈哥!!” 四人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拉扯,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 墓穴外。 白色玄光一闪,四道身影踉跄着凭空出现。 二虎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俺……俺们咋出来了?” 吴锋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过熟悉的环境,脸上满是错愕。 林璇扶着额头,眩晕感还未消退: “刚才那是……” 刘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独特的空间波动和阎王印的气息,脸色骤变。 “是陈先生!他用阎王印的力量强行把我们传送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 “轰隆隆——!!!”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那座庞大的古墓入口彻底塌陷下去。 一瞬间,烟尘四起,形成了一个几米深的巨大坑洞。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众人才彻底恢复了清醒。 “陈哥!陈哥还在里面!!” 二虎大吼一声,眼神中满是焦急,第一个朝着那片废墟冲去。 刘萱的狐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一言不发的紧随二虎之后。 两人冲到堆积如山的乱石前翻找起来,似乎想找到陈默的一丝踪迹。 仅仅是片刻,刘萱的手掌便被锋利的石头边缘划的满是鲜血。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扒拉着,口中喃喃: “陈默……陈默……” 吴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脸上充满了懊悔与自责,声音沙哑: “该死!这本该是我的任务……” 他猛地按下通讯器,几乎吼着下达命令: “紧急命令!所有单位立刻赶到坐标点! “不惜一切代价搜救陈先生!” 林璇看着眼前绝望的一幕,看着疯狂挖掘的刘萱和双目赤红的二虎,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蹲下身,也徒劳地用手扒拉着碎石,哪怕指甲翻起也浑然不觉。 悲伤与绝望的气氛一时间淹没全场。 然而,就在众人都在不顾一切寻找陈默踪迹时。 那片刚刚沉寂下去的废墟中央突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 “咔嚓……哗啦……” “有动静!” 二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是陈哥!一定是陈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下一刻,那点希望便被无边的寒意所消散。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阴煞之气从坍塌的坟墓中倾泄而出。 刺目的血红身影缓缓悬浮而起。 是……红衣女尸! 她身上的血红色长裙愈发鲜艳,周身环绕的煞气更是快要化为实质。 而原本束缚着她的九条青铜锁链已尽数消失。 红衣女尸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几人。 最终落在了那片掩埋了陈默的废墟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讽刺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片废墟,凝聚起一股足以将整个墓穴摧毁的黑色煞气光团。 似乎,想要将这个困了她近乎于千年的地方彻底毁灭。 “不!!” 刘萱第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想法,连忙出声制止。 吴锋和二虎也几乎同时出手。 吴锋举枪射击,特制子弹呼啸而出。 二虎怒吼着,将手中符文棍全力掷出,棍身符文亮起微光。 然而,他们的攻击在红衣女尸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子弹、符文棍尚未近身,便被她周身一道无形屏障给挡住,连后者的防御都破不了。 红衣女尸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她手中那团能量团已然成型,即将对着废墟轰下。 眼看着陈默最后的痕迹也要被抹去,刘萱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强大力量,瞬间自她体内奔涌而出。 “住手!” 刘萱话音未落,周身的赤色狐火瞬间转化为暗金色,包裹了她整个身体。 头顶的狐耳染上了一抹鲜红,身后原本即将消散的狐尾虚影再次凝实。 第二条、第三条……直至第七条狐尾彻底浮现。 双眸彻底化为璀璨的金色竖瞳,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充满了妖异与威严。 暗金色的狐火在她周身盘旋,将身后的废墟牢牢护住。 刘萱悬浮而起,与那红衣女尸遥遥相对。 暗金狐火与滔天黑气分庭抗礼,竟暂时遏制住了那毁灭能量的下压之势。 她抬起流淌着暗金火焰的手,指向空中的红衣女尸,金色的竖瞳中冷色尽显: “你敢动他试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终局惊变 这一幕,让下方的二虎等人看得心惊胆战。 “萱妹子……能行吗?” 二虎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恨不得冲上去帮忙,却又怕成为累赘。 吴锋面色凝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刘萱这个模样。 不过还是下意识检查着手中枪械的剩余弹药,低声道: “准备随时策应,注意周围环境,防止那东西声东击西。” 现在陈默下落不明,他必须在这种绝境下保持冷静的判断。 林璇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又拿出了好几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 只要面前的红衣女尸有任何动作,就会毫不犹豫出手。 空中,那红衣女尸纯黑的眼眸打量着刘萱此刻的状态,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眼底。 声音如同好几个人声重叠在一起: “天狐血脉……末法时代,竟还有你这半妖存世。” “但,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黑气翻涌。 数道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凭空出现,直刺刘萱! 刘萱眼神一厉,身后狐尾舞动,暗金狐火瞬间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面火焰屏障。 “轰!轰!轰!” 黑色长矛撞击在火焰盾牌上,发出剧烈的爆炸。 黑气与狐火相互侵蚀,能量乱流四处激射。 火焰盾牌剧烈晃动,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 刘萱闷哼一声,身形微颤,显然接下这一击并不轻松。 红衣女尸眼中那抹讶异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屑。 “你要是传说中的九尾天狐,我可能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只可惜,你的血脉并未完全觉醒。” “你们…”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手指指向在场众人的方向。 “一起和这个该死的地方一起消失吧!” 话音落下,整个山坳的阴风都为之呼啸,显然是红衣女尸在调动更为强大的煞气。 刘萱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掩埋着陈默的废墟,又看了看下方紧张注视着她的同伴,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吼——!” 一声蕴含着远古气息的狐啸再次从她口中爆发。 她周身的暗金狐火不再仅仅是燃烧,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火焰的颜色由暗金转向一种近乎纯粹的赤金。 身上所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她身后的第七条狐尾虚影旁边,第八条狐尾的轮廓竟开始若隐若现。 一股远超先前的磅礴妖力,混合着古老的血脉威压席卷而来。 “什么?!” 红衣女尸纯黑的眼眸中震惊之色尽显。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天狐赤火!!!” 刘萱双手猛然合十,所有的赤金狐火随着她的动作疯狂地向她掌心汇聚。 压缩成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赤金光球! 下一刻。 她便将这凝聚了全部妖力与血脉之力的光球猛地推向红衣女尸! 赤金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蒸发,留下一条真空轨迹。 那浓郁的黑色煞气也被尽数碾压驱散。 红衣女尸脸色剧变,能感受到那光球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足以威胁到她本身。 她顾不得再凝聚攻击,周身煞气疯狂回收。 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黑色屏障,试图阻挡下这危险的一击。 “轰——!!!!!” 片刻后,赤金光球狠狠撞在黑色屏障之上。 接触的瞬间,最外层的几道黑色屏障便应声而碎。 接连洞穿层层防御,最终在红衣女尸惊骇的目光中狠狠轰击在她胸口之处。 “噗——!” 红衣女尸遭受重创,周身的黑气瞬间溃散大半。 原本鲜艳的衣裙变得破损不堪,露出了下面苍白肌肤上焦黑的伤痕。 “真没想到,你这半妖还藏了一手!” 她稳住身形,看着刘萱那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的疯狂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刚刚挣脱封印,实力远未恢复到巅峰。 此刻重伤之下,若是再被对方缠住,后果难料。 “哼!今日便饶你们一命!” 她撂下一句这话,身形便快速化作一道残影。 毫不犹豫地朝着远方的天际遁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看到红衣女尸被打跑,下方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跑了!那女鬼跑了!” 二虎兴奋地大喊,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吴锋也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 林璇更是喜极而泣,瘫坐在地上。 然而,他们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空中,强行爆发出远超自身负荷力量的刘萱再也支撑不住。 周身的赤金狐火瞬间熄灭,狐尾虚影消散,竖瞳也恢复正常。 她眼前一黑,从空中直直坠落。 “萱妹子!” 二虎和吴锋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将她接住。 只见此刻的刘萱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她怎么样?” 林璇焦急地问道。 吴锋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 “力量透支,伤势很重,必须立刻救治!” 就在众人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昏迷的刘萱身上时—— 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冷笑声再次从空中传来。 “呵呵……呵呵呵……” 所有人身体一僵,骇然抬头。 只见原本受伤逃跑的红衣女尸,此刻竟又折返了回来。 “看来,这狐狸好像不行了啊,还真以为她要拼命呢!” 她看着昏迷的刘萱,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现在,看还有谁能救你们!” 她缓缓抬起手,虽然凝聚的煞气远不如之前磅礴。 但要灭杀眼前这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已然绰绰有余。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下。 二虎和吴锋将昏迷的刘萱死死护在身后,尽管明知不敌,也不曾后退半步。 林璇闭上双眼,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完了…… 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红衣女尸手中的煞气即将落下之际—— “哗啦…哗啦……” 一阵石块掉落的声音从掩埋着陈默的废墟中传了出来。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同那正准备下杀手的红衣女尸,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顿。 她的眉头微蹙,目光猛地转向那片废墟。 只见那堆积如山的乱石某处,几块碎石正轻微地滚动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破土而出!! 第二百七十二章 破邪 听到这个动静,红衣女尸即将拍下的手掌骤然停在半空。 二虎和吴锋也猛地转头,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是陈哥吗?” 二虎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吴锋紧握双拳,目光死死盯住那松动的石堆。 林璇也睁开了眼睛,屏住呼吸望着那边。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堆碎石松动得越来越厉害。 “嘭!” 一声闷响过后,几块较大的石头被一股力量从内部震开。 一只沾满泥土和暗红色血痂的手,猛地从石缝中伸了出来,随即紧紧握成了拳头。 紧接着,一道身影有些踉跄着从堆积的废墟之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浑身衣物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泥土与凝固的血迹。 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愈发锐利。 而来人,正是陈默! 看到力竭昏迷的刘萱,他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空中那惊疑不定的红衣女尸身上。 “你……竟然还没死?!” 红衣女尸声音迟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惊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身体虚弱,脊梁却挺得笔直。 双手缓缓抬起,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手印的结成,他眉心间的道纹骤然从赤金转化为紫色。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天空之中,原本因女尸煞气而汇聚的乌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剧烈翻滚,沉闷的雷声瞬间炸响。 “什么鬼手段??” 红衣女尸心中疑惑,不知道眼前这个会术法的道士想干什么。 不过,她并不相信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她放弃了下方的二虎等人,转而将目标对准了陈默。 双手挥动,两道凝练的黑色煞气便向陈默绞杀而去。 她要先将这个屡次坏她好事的人类彻底撕碎。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陈默脸色如常,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结印的双手陡然加快,口中念念有词,仿佛与九天之上的雷霆产生了共鸣: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他话音刚落,九天之上便有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霆骤然炸响。 “嗡——!” 陈默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九霄玄雷诀……破邪!”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眉心的紫色道纹光芒彻底爆发! “轰隆——!!!” 一声响彻云霄的声音顿时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道凝聚着无比威势的紫色雷霆从乌云中猛然劈落,目标直指红衣女尸!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天威,红衣女尸最初的反应依旧是不屑。 她猩红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哼,又是雷法?” “方才你那蕴含着雷法的血符都奈何不了我。” “现在…你是觉得你又行了吗?” 话音落下,她随意地抬起一只鬼手,准备像之前那样挡住从天而降的天雷。 “真是可怜又悲伤的虫子!” 她的嗤笑声尚未完全落下,那道紫色雷霆已悍然劈至。 就在雷霆与她那鬼手接触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粗壮的紫色雷柱骤然变形,前端猛地探出,竟化作一颗狰狞威严的龙首! 一双龙目燃烧着纯阳的紫焰,蕴含着煌煌天威,仿佛是来自于上天的审判。 “什么?!!” 红衣女尸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感觉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阳雷。 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是一种……仿佛能从根本上将她存在痕迹都抹除的恐怖力量! 她想变招全力防御,但已经晚了。 紫色雷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狠狠撞在了她抬起的手臂上。 “嗤——轰!!” 接触的瞬间,她那由精纯煞气凝聚的手臂,瞬间汽化,连一丝黑烟都没能留下! 而雷龙去势不减,直接轰击在她的半边身躯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啸从红衣女尸口中爆发。 耀眼的紫光将她彻底吞没。 雷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半空中的景象,让下方的二虎、吴锋和林璇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止。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红衣女尸,此刻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她的左臂连同整个左肩,以及小半边胸膛和腰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而她剩下的半边脑袋上,原本美艳狰狞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恐与扭曲。 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里面充满了怨毒。 但更多的,还是源自于生物最本能的恐惧。 “这……这……” 二虎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指着半空那残破的身影,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原本也在担心陈默对上红衣女尸会不会有危险。 但真没想到,自家陈哥竟只用了一招就把后者劈没了一半! 吴锋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他看着那道踉跄身影,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彩。 “陈先生……太……太强了!” 林璇捂着嘴,美眸中同样满是震撼,但随即转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竟敢……毁我法身……”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怨毒。 但还没等她的话说完。 下方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双手竟然再次微微抬起。 他还要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瞬间在女尸脑海中炸开,瞬间浇灭了她所有抵抗的想法。 她毫不怀疑,如果再被那紫色雷龙擦中一点,她剩下的这半边身子也会立刻飞灰湮灭! 跑! 必须立刻跑! 什么仇恨,什么九龙拉棺,在魂飞魄散的终极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 第二百七十三章 雷令 红衣女尸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剩下的残破身躯猛地炸开一团黑烟。 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暗影,瞬间朝着远方的山林遁去。 速度之快,甚至比第一次离开时快上数倍。 直到确认那威胁彻底离去,陈默周身那强横的雷霆气势才缓缓收敛。 他眉心的紫色道纹悄然隐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身形还算稳定。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似乎只是消耗过大,并未伤及根本。 废墟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二虎和吴锋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尸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站在废墟中央的陈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陈哥?” 二虎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陈默身边。 想伸手去扶,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缩了回来,上下打量着。 “陈哥……你没事?那刚才那墓室?” 他实在无法理解,被埋在那恐怖的墓堆底下陈默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一出来就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手段。 吴锋也快步跟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陈先生,您…没事??” 陈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侥幸,在那墓堆下面得了点机缘。” 他没有细说,目光已经越过两人,投向了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的刘萱。 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搭在后者的腕脉上。 能明显感受到,刘萱的脉搏已经变得十分微弱,连呼吸也会时不时停滞数秒。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起,轻轻拨开刘萱额前的发丝。 看到她眉心处那道象征着赤色天狐印记即将消散。 沉声开口: “她强行激发了天狐血脉,透支了本源。” “情况不太好,这里阴气太重,不利于恢复。” 说到这里,他收回手,看向二虎和吴锋。 “先回铺子。” “其他的回去再说。” …… 回到白事铺时,时间已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 陈默直接将刘萱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平放在那张铺着干净棉布的单人床上。 他让二虎和吴锋在外面等候,自己关上了房门。 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以及偶尔飘出的药草味的香味。 当时钟指向正午十二点半时,房间门才“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陈默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过原本紧皱的眉头此刻已然舒展不少。 守在门外的二虎和吴锋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迎了上来。 “陈哥,萱妹子她怎么样了?” 二虎急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气息暂时稳住了。” 陈默吁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用了安魂针护住了她的心脉和神魂。“ “但血脉透支的反噬很麻烦,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静养调理。” 听到这话,二虎和吴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后者脸上放松的神色很快被浓重的愧疚取代。 吴锋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语气中满是自责: “陈先生,对不住…” “都是因为我,这才让你和刘萱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 陈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不必太过自责,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这样。” 陈默的声音低沉,他其实能感知到当时外界所发生的情况。 不过那时法力还没恢复,没办法第一时间出手。 “这件事应该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保护好她。”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微凝。 “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人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几分。 “那红衣女尸终究被她逃了。” “她怨念极深,又极其小心谨慎。” “虽然这次已经将她重创,但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吴锋闻言身体一震,抬起头坚定道: “陈先生,您放心!”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去调查那红衣女尸的下落。”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憋了半天的二虎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陈默身边,满脸都是好奇和后怕: “陈哥,你快说说,那天整个墓室都塌了,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你那九霄玄雷诀,咋感觉比以前更厉害了呢??” 陈默走茶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饮完,这才缓缓开口。 “当时墓室塌陷,眼看我就要被埋在下面。” “但就在这时,阎王印对那地方有所感应。” “牵引着我往墓室的其中一个方向走。” “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一间密室。” 说到这,二虎和吴锋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密室自成一个空间,我用尽最后力气才勉强把它震开。” 陈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 “那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中心位置有一处高台。” “而那高台上,就只放着一块令牌。”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那令牌通体暗红,上面刻着一个云雷纹,中心是一个古体的‘雷’字。” “我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它便消失了。” 说到这里,陈默的语气转而变得有几分疑惑起来。 “当时情况危急,我也顾不得许多。” “只是能明显感受到,自从那令牌消失之后,我的身体明显得到了恢复。” “就连使用破煞九决的威力也增长不少。” “后来听到上面的动静,知道你们情况危急,我才强行破开碎石出来。” 陈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热。 “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这令牌应该就是布置九龙锁魂镇煞阵的高人留下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压制红衣女尸。” 听到陈默这放解释,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吴锋沉吟片刻,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陈先生,我或许知道这关于这令牌的一些信息。”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三柱冥香 陈默和二虎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你说。” 话音落下,他眼神示意继续,内心也有些好奇这能增强自身法力的令牌来历。 吴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前段时间,局里追查那个降头师背后组织的时候,偶然截获到一些零碎的信息。” “他们似乎在暗中搜寻几样东西,其中就提到过类似的令牌。” “根据那些零散信息拼凑,据说这样的令牌不止一块,共有风、火、雷、电四种。” “传闻是上古某位了不得的道法大能留下的传承之物。” “每一块令牌内部都蕴含着对应属性的本源力量。” “得到令牌的人,似乎可以通过特殊方法吸取其中的力量化为己用。” “甚至可能获得里面的完整传承。” 吴锋顿了顿,补充道: “那个组织对这类东西表现得异常热衷,投入了大量人手和资源在暗地里搜寻。” 陈默听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风、火、雷、电四种令牌……上古传承……吸取力量……”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天狐教!” 陈默低声喃喃,结合之前从降头师的因果片段来看,是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但如果真是他们,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先不说天狐教寻找这令牌的目的,就光是动机就让人匪夷所思。 谁会耗费如此多资源去寻找一个不属于本身传承的东西?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二虎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事情似乎变得更麻烦了,张了张嘴,没敢打扰陈默思考。 不过,陈默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刘萱的伤势。 无论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相信后续必然会露出马脚。 他看向吴锋,语气恢复了平静: “吴队,刘萱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血脉透支,寻常药物效果有限,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固本培元。” 他拿过纸笔,快速写下几个药名: 五百年的血参、三百年份以上的玉髓芝、品相完整的定魂珠三颗。 写完,他将纸条递给吴锋。 “麻烦你动用关系找找,钱不是问题,找到后费用我来出。” 吴锋接过纸条一看,上面都是珍贵难寻之物。 但他没有任何推辞,只是立刻摇头: “陈先生,您和刘姑娘这次是为了我的事才伤成这样。” “我吴锋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能让您出钱!” “这药无论如何都该我来找,我来付!” 陈默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 “一码归一码。”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说到这里,他看着吴锋,眼神不容置疑: “规矩不能坏。” 吴锋还想再说,可见陈默神色坚定,知道拗不过他,只好退一步道: “那这样,陈先生。” “这次的事情,包括后续可能的风险,我会详细向组织上提出汇报。” “按照惯例,您帮我们解决这种级别的事件,会有一笔额外的酬劳。” 想到这,他语气愈发诚恳: “这笔钱本来就是要给您的。” “寻找这些药材的费用,就算作是预支这部分酬劳。” “您看这样行吗?” 陈默闻言,看了吴锋几秒。 见他确实是真心实意,而且这个办法也算折中,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 “药材要尽快。” “我明白!” 吴锋郑重地将纸条收好。 “我立刻就去办,动用所有渠道,尽快给您消息!” 说完,他不再耽搁。 朝陈默和二虎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铺子,背影很快消失在老街的人 流中。 陈默看着他离去,目光再次转向房间外紧闭的房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担忧。 药材能找到固然好。 但刘萱能否顺利恢复,天狐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红衣女尸的下落,都还是未知数。 “看来,还是得先想办法提升实力才行。” 几天后,刘萱原本萎靡的气息在陈默的精心照顾下好转不少。 但显然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始终没有苏醒过来。 二虎经历过此次事件后也彻底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他发誓戒掉被子里的传统手艺,开始认真练习陈默所传授的符法。 深夜十二点,代表白事铺营业的煤油灯再次亮起。 陈默靠坐在柜台上,翻看着糟老头留下来的古籍。 正当看的入神时,一个突兀的男人声音陡然从铺子外响起。 “您好……” “请问这里的白事铺卖冥香吗?” 陈默听到动静眉梢微挑,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古籍,淡淡道: “三千一柱,概不还价。” “规矩你都懂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男人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我懂!我懂!” “师傅,我买三柱冥香!!” 话音未落,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九千块钱便已经出现在陈默手边。 陈默见此一幕似乎来了些兴趣,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有人一次性买三柱冥香。 他放下手中古籍,这才仔细起来人。 只见眼前之人一身学生打扮,约莫二十出头,身材无比消瘦。 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污渍浸染,鞋子上满是泥土。 整个人就好像刚从缅北诈骗园区逃出来一样。 “师傅,钱……钱我带来了,您看……”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刻意拔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将那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现金又往前推了推。 目光扫过盯着自己的陈默,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稍等。” 陈默收回打量的目光,从柜子里面拿出三柱通体绯红的冥香点燃放好后这才开口: “先进来坐吧,我先给你泡杯茶。” “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听到陈默邀请自己进去,男人先是犹豫了片刻。 眼神扫过自己身后,发现再无他人,这才敢缓缓踏入铺子。 刚坐下,他便有些忍不住开口道: “师傅……我们好像已经死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医院诡影 听到这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陈默眼神闪过一抹疑惑。 双眼微眯,眉心道纹上的光芒闪烁了一瞬。 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这个自称“已经死了”的年轻人周身上下。 似乎想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岂不料,就是他这一眼,便发现了大问题! 只见这名青年印堂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青黑,周身生机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更让陈默心头一沉的是,在道眼观测中。 他肩头与头顶三盏阳火,此刻已经灭了两盏! 而仅剩头顶那盏主命魂灯的火焰,也微弱的只剩下一撮小火苗。 “三火灭二,看来你确实遇上了麻烦。” 话音落下,陈默原本舒展的眉头不自然勾起一抹弧度。 只因他发现,眼前这个青年不只是三魂不见了。 七魄更是只剩下尸狗、伏矢、雀阴三魄尚存。 要知道,七魄代表一个正常人身上应该有的七个功能。 每一个都至关重要不可或缺。 从眼前之人的情况来看,他只能保有部分行动、感知与情绪。 记忆、智慧、身体协调等定然早已严重受损。 想到此,他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苦笑开口: “你能活着以这种状态找到我这里,也真属于命不该绝了!” 这话可给青年整的云里雾里,他睁大了眼睛,脸色难看道: “师傅……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并没有立即接话,转而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处: “这个我晚些再告诉你。” “不过……”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凝重几分,猜测道: “你刚才说的‘我们’是什么?” “难道?还有其他人和你一样?” 王海闻言重重点点头,脸色愈发惨白起来: “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买三柱冥香的原因。” “这件事还牵扯着我的两个朋友。” 陈默听到这里,目光中兴趣更浓: “详细说说,把这件事的原委说清楚,千万别漏掉一个细节。” 青年双手紧紧捧着已经凉掉的茶杯,组织着混乱的思绪,开始了叙述: “我……我叫王海,是附近二大学美术系的大三学生。” “大概……大概是七天前,我们社团本来约好了五个人。” “一起去城外那家很有名的废弃医院仁和医院探险直播。” “想拍点刺激的素材博点流量……” “但临出发的时候,有两个社员说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了。” “最后就只剩下我,林杨,还有兰雪我们三个人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带着恐惧。 “那家医院废弃很久了,听说以前死过很多人。” “后来还闹出过医疗事故,反正邪乎得很。” “但我们当时也是年轻胆大,没想太多,下午四点左右就到了地方。” “那医院主体是一栋五层的老楼。” “从外边看墙皮剥落得很厉害,窗户大多都没了玻璃。” “周围长满了荒草,起码比人都还要高。” “那时我们是从一个塌了一半的围墙缺口钻进去的。” “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虽然环境有些阴森,但觉得挺刺激。” “林杨还一直拿着手机拍视频,嘴里不停和直播间的直播间观众们打招呼。” “但一踏进那栋主楼的大门……感觉立刻就变了。” 王海说到这里,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里面特别暗,特别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烟尘,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刚走到大厅挂号窗口,就发现其中一个木质长椅上还有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杂物。” “当时并没有发生其他特殊情况,于是我们便决定往上走。” “到了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一间间的诊室。” “门大多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就在这时,兰雪突然‘啊’了一声!” “指着前面说好像看到有个白影子闪进了一间诊室。” “我们用手电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林杨还笑她胆子小,说根本就是吓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 “然后我们就继续往前走,经过那间诊室门口时,我下意识用手电往里扫了一下……” “就看到一把老式的转椅背对着门口,好像……好像还在轻轻地……自己转!!” 王海的声音带上了颤音,茶水不自觉溢到手上。 “更邪门的是!” “我们别在胸口的运动相机,还有林杨一直拿在手里直播的手机开始出现问题了!” “画面时不时会剧烈闪烁,出现很多从来没见过的雪花点。” “有时候还会卡住,发出那种‘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 “林杨还以为是信号问题,嘴里嘟囔说这破地方没有信号。”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发毛了,提议说要不回去吧。” “但林杨不肯,他说来都来了,什么都没拍到太亏了。” “而且直播间里现在人数好像还涨了点,不能怂。” “兰雪虽然也害怕,但被林杨一说,也有点犹豫。” “现在想起来……我真他妈后悔当时没坚持拉他们走!” 王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悔恨,双手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们硬着头皮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好像是病房区,走廊更窄,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头门,很多门牌都掉了。” “怪事越来越多。” “我们总听到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但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旁边的病房里会传来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凑近了听,又没了。” “最吓人的是……是林杨的直播手机……” 王海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声音愈发激动: “他为了效果,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高,对着一个空荡荡的病房拍。” “说什么‘老铁们看看这病房,以前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结果……结果手机屏幕里,我们三个人身后病房的墙角突然多出了一个蹲着的人影!” “我们都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了!” “吓得同时回头!” “可…可墙角那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但手机屏幕里,那个黑影还在!” 第二百七十六章 聚阴地 “甚至……甚至好像还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林杨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兰雪直接尖叫起来!” “我也怕得要死,再次说赶紧走!” “这次林杨没再坚持,他也怂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于是我们三个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可……可怪事又来了……” 王海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睁的老大,能清晰看到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那楼梯……我们明明是从三楼往下跑,可跑了一层。” “一看楼梯口的标识……竟然还是‘3F’!” “我们又跑了一层……还是‘3F’!” “鬼打墙!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我们像疯了一样在楼梯间里狂奔,可不管怎么跑,永远回到三楼!” “整个楼梯好像没有尽头了一样!” “而且,周围越来越冷,手电筒的光也开始变闪烁。” “那些病房门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有很多人在里面窃窃私语,还有……还有指甲刮门的声音……” “就在我们快要崩溃的时候,林杨突然指着前面走廊尽头,声音颤抖地说那是不是出口?”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就发现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我们之前完全没见过的双开门。” “那门上泛着白光,像是…什么手术室或者隔离间的门。” “当时我们都吓傻了,也顾不得多想。” “觉得有光可能就是出口,就拼命朝那扇门跑过去。” “跑到门口,林杨第一个去推门……” “门开了,可是里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回头对我们喊了声‘快进来!’,然后就一步迈了进去……” “然后……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白光吞掉了一样,瞬间就消失了!” “紧接着,站在他旁边的兰雪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 “也惊叫着跌进了那片白光里,也消失了!” “可是我落在最后,看得清清楚楚!” “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推她!”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被那扇门吸进去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反方向跑。” “可刚跑出两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那扇门传来,拉扯着我往后倒!” “我拼命挣扎,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扯出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完蛋的时候,胸口突然一烫!” 王海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是我妈去年去观里给我求的一个小护身符。” “当时就那么‘噗’的一下,自己烧了起来,变成了一小撮灰!” “就在护身符烧掉的瞬间,身后那扇门和那股吸力突然就消失了!” “我摔在地上,回头一看,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墙壁!” “我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这次楼梯正常了!” “我一路跑出医院,跑到大路上,拦了辆车才回到学校。” “可是……可是回去之后,我才发现不对劲……” 王海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眼角两行清泪落下。 “林杨和兰雪的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我问了那天没来的两个社员,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去了医院。” “还说我们社团最近根本没有组织活动!” “我去查了学校的监控……” “监控里,那天下午只有我一个人出发去了医院,根本没有林杨和兰雪! “他们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根本本找不着他们所存在的半点痕迹!!” “可是我脑子很清楚的记着他们两个存在过的所有回忆!” “而且……而且我发现,别人好像越来越难注意到我了……” “我跟室友说话,他们要过很久才反应过来……” “我去食堂,打饭的阿姨好像也看不见我……” “我……我摸不到的东西,感觉不到饿和渴……” “我照镜子,镜子里的影像也越来越模糊……”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陈默: “师傅……您说……” “我们是不是那天在医院里,其实就已经死了?” “林杨和兰雪被那扇门抓走了。” “我……我靠着护身符,才变成了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陈默静静地听完他漫长而惊恐的叙述,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 他能从王海身上体会到近乎绝望的感觉,这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想到此,陈默脑海中开始梳理王海刚才所讲的整个过程。 不到片刻,内心便有了关于这件事的大体猜测。 医院本身就是阴气极重之地,平时靠着医生、护士、家属等轮流交替守夜。 也算是可以暂时压制住一部分,一般不会出现阴阳失衡的情况。 但废弃医院不一样,医院多年的阴气堆积在一起。 没有足够阳气压制,很可能就会迅速成为周围鬼怪的聚集之地。 这医院,应该就是已经被周围的鬼怪和病人死气占据,成了传说中聚阴地。 而那扇光门,应该就是那里的鬼怪设下的拘魂手段。 王海之所以能逃出来,全靠那枚护身符挡了一劫。 但他魂魄也被打散了大半,阳火将熄,属于是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 他看向王海,缓缓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你们没死。” 听到这话,王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可陈默的下一句,却又让他仅有的希望破灭了。 “但你们的魂魄,大部分都被那扇门拘走了。” “现在的你,三魂七魄残缺,阳火将灭,所以活人难见,五感渐失。” “若剩下的命魂和阳火也散了,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指了指还在燃烧的冥香: “这香,能暂时稳固你残存的魂魄,让你能与我交流,但撑不了多久。” 王海先是狂喜,随即又陷入更大的恐慌: “那……那林杨和兰雪呢?他们去哪里?!” 陈默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严肃起来: “他们的情况,恐怕比你更糟……” 第二百七十七章 消失的它 此话一出,原本脸上稍微恢复些血色的王海又白了下去,重重咽了一口唾沫道: “师傅,您这话怎么说?” 陈默眼神微动,语气明显沉重些许。 “你靠着护身符护住了主体,魂魄得以保存部分。” “这才能站在这里,还记得他们。” “但他们两个是直接被那扇门完整地吞噬进去。” 他看向王海,眼神锐利。 “这种吞噬不仅仅是拘走魂魄,更是带着一种强大的抹除效应。” “它会逐渐淡化消除他们在现实世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和普通人对他们的记忆。” “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邪术,目的就是让人间彻底遗忘他们,断绝他们回归的希望。” 王海听得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最亲近的同学都说不认识林杨和兰雪了。 “不过。” 陈默话锋一转,注入一丝希望。 “你还记得。” “这说明,他们与这个世界的因果牵连并未完全消失。” “也意味着还有救。” “只要在你对他们的记忆完全消失以前,找到那扇门,就还有机会。” 王海脸上的绝望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急切。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决绝: “师傅!求您救救他们!” “这个活动虽然不是我组织的,但是我提出了这个主意。”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 就在这时,那三柱冥香恰好燃烧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猩红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彻底化为灰烬。 冥香一灭,王海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透明。 身形也开始有些模糊不稳,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虚幻,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陈默不再耽搁,迅速从柜台下取出黄符纸和朱砂笔。 笔走龙蛇片刻后,一道安魂符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这张新画的安魂符快速折成三角形,递给王海。 “贴身放好,它能暂时稳固你残存的魂魄,但效果只有十二个时辰。” 王海连忙接过,紧紧捂在胸口。 一股温和的暖流自符纸传入心口,驱散了些许恐惧。 不一会,他那溃散的身形便重新稳定下来,连带着混乱的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谢谢师傅!” “这…这符好神奇!!” 他感激涕零,语气中还带着些讶异。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手段,感觉这种体验很新奇。 “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去那家医院。” 陈默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 他走到通往后堂的门帘处,掀开一角往里看了看。 二虎此时就坐在院子内练习符法,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陈默低声道: “二虎,你照顾好刘萱。” “我出去办点事,天亮前回来。” 二虎见陈默神色严肃,知道不是小事,重重点头: “陈哥你放心!” “俺就在院子里哪也不去,指定不会出啥问题!”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放下门帘,顺手从柜台下拿起了他的布包。 “走。” “我们出发。” 见陈默迈出铺子,王海紧紧握着胸口的安魂符,深吸一口气,也鼓足勇气跟了上去。 深夜的老城区冷清寂静,只有微弱的路灯能支撑其辨认方向。 陈默在街口等了好几分钟,这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看着面相挺憨厚。 陈默拉开后座车门,和王海先后坐了进去。 “师傅,去城郊,仁和医院。” 司机原本准备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看他们俩。 尤其看到是脸色异常苍白的王海,好心提醒道: “小伙子,去那儿啊?” “那地方可邪乎得很!早就废弃多少年了!” 他一边慢慢发动车子,一边絮叨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忌讳: “听说以前那医院出过大事!” “我们跑夜班的,基本都不接那边的单子,给多少钱都不去。” “你们这大半夜的过去……是有什么急事?” 陈默闻言眉梢微挑,笑着开口: “师傅,我们是去那边办点事。 “我这兄弟白天回来急,大学录取通知书掉哪里了,我陪他去找找。” 说到这,陈默从布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元的现金递了过去。 “师傅,你就当帮帮忙,这玩意对他挺重要的。” 司机见到现金两眼发光,随后又看了陈默旁边那全身泥渍的王海。 做了好一番心理挣扎后,这才点头应下: “行吧!” “这玩意确实挺重要的。” 说道这里,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低沉了几分: “不过咱们先说好,我只能送你们去医院旁边那条路口。” “没问题。” “我们就顺着那条路往回找。” 见陈默答应,中年司机也不废话,当即挂档补油往城区外驶去。 行至半路上,陈默率先打破了车内有些凝重的气氛: “师傅,那医院到底是出过什么事?” “我记得那地方不是以前挺出名的,咋会被废弃了呢?” 中年司机见陈默跟他搭话,也不隐瞒,深吸了一口左手夹着的烟回忆起来: “看你年纪小,不知道挺正常。” “大概是十多年前吧。” “那医院一夜之间好几个病房的病人和值班医生护士全都莫名其妙没了声响。” “第二天发现时……人都僵了,一点原因都查不出来。” “后来上头来人就给封了,再没人敢接手。” “打那以后,怪事就没断过。” “附近村民晚上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哭声和拍门声。” “还有人说看到过穿着病号服的人在窗口招手…” “总而言之,那就不是个好地方。” “你们要是找到东西也赶紧走,那地方大晚上可待不得……”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条坑洼不平的碎石路口停下。 司机指了指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 “就只能到这儿了,车实在开不进去。”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陈默,好心道: “要不要我在这等等你们?” “万一你们这找不到也好方便回去啊。” “就这里吧,谢谢师傅。” 陈默轻轻摆手,带着王海下了车。 “我们就顺着这路慢慢找,说不定就是掉在回去的路上了。” 出租车司机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停留。 不一会,车子的轰鸣声便飞快远离了这片寂静的区域。 陈默和王海站在碎石路口,一股阴风迎面吹来。 前方不远处,便能够看到仁和医院废弃的院墙主楼。 王海双腿发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那天的恐怖记忆瞬间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师……师傅……” “咱们…咱们要现在进去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做噩梦了?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微微蹙眉,仔细感应着前方的气息。 奇怪…… 在他的道眼感知中,前方那栋医院大楼虽然阴森破败, 但并没有预期中那种冲天而起的污秽阴气或浓郁煞气。 反而……有种异样的“干净”,干净得仿佛被什么东西特意打扫过一样。 而且连游魂野鬼的气息都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存在。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饱含死气且废弃多年的医院,绝对不该如此干净! “你带路,跟紧我。” 陈默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王海说道。 王海用力点头,指着前方: “就从那边塌了的围墙进去,主楼大门应该还能进。”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及腰的荒草,从坍塌的围墙缺口进入了医院大院。 院子里散落着破碎的医疗器械和杂物,在月光下投出歪七扭八的影子。 主楼的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走到大楼门口,那股异样的干净感更明显了,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这周围的空气中都带着一股不自然。 “就……就是这里。” 王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熟悉的大厅,声音带着恐惧。 “跟紧。” 陈默再次叮嘱,随即迈步踏入了仁和医院的主楼。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嘭!” 身后那扇歪斜的大门猛地自动关死,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隔绝了内外所有光亮。 几乎同时,空旷漆黑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了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 仿佛有许多人正在黑暗中围着他们绕圈跑。 多人同时低语的声音也在此刻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了!又来了!” “师傅,它又来了!!” 王海吓得尖叫,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默神色不变,左手迅速从包里夹出一张黄符,口中低喝: “散!”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脚步声和低语声霎时间消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不用害怕。” “这些只是残留的怨念影像,迷惑人心的小把戏。” 陈默平静地解释道,继续往前走。 王海惊魂未定,但看到陈默应对得如此轻松,心中稍安,连忙跟上。 大厅通往楼梯的路径上,他们经过那个破烂的挂号窗口。 王海下意识看了一眼,顿时汗毛倒竖—— 窗口里面,似乎有一张惨白的人脸正在对着他笑! “窗……窗口!” 他声音发颤,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陈默看都没看,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对着窗口虚划一下,一道无形的气劲掠过。 “叮……叮……叮……” 一声声铜钱落地的清脆声音响起,原本还在咧着嘴笑的幻象被彻底撕碎。 “这应该就是那司机口中无故而死的医护人员怨念。” “看样子还没有化形,这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陈默语气依旧平淡,但紧皱的眉头舒缓了几分。 他们迅速走上楼梯,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废弃医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刚踏上几步,王海就感觉自己肩膀上好像忽然重了很多, 总觉得好像有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似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肩膀,语气中满是疑惑: “师傅?有什么问题?” 他习惯性地扭过头去,似乎想知道陈默为什么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可就是他这么一看,却让他刚恢复血色的脸一瞬间白了下去! “兰雪!林杨!你们怎么在这里??” 话音未落,王海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再睁开眼时,却愕然发现自己并不在什么楼梯上, 而是正站在三楼楼梯口附近,身边更站着一脸嫌弃的林杨,和拿着摄像机有些无奈的兰雪。 “海子,你没事吧?” “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站着不动了?喊你也没反应,吓我们一跳!” 林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意味。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头发剃得很短,显得很精神。 兰雪也凑了过来,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额头上有些细汗,皱着眉头道: “是啊王海,你刚才眼神直勾勾的,跟中了邪似的。” “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这里气氛太压抑,产生幻觉了?” 王海茫然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周围。 “不对……刚才明明……陈师傅呢?” “我不是在二楼的楼梯上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刚才……”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刚才经历的一切,从遇到陈默到重新回到医院,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你这小子可以啊,竟然站着都能睡着。” “下次教教我,这样我被罚站了正好用得上!” 林杨笑着打断他,收起手机。 “看你这一头冷汗。” “行了,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咱们今天拍的素材也差不多了,够剪几期视频了。” “走吧,回去了。” 兰雪也点头附和: “嗯,我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心里毛毛的。” “反正天也快亮了,先回去吧。” 回去? 王海心里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那个母亲送给自己的护身符竟然还挂在脖子上! 这让他更加困惑,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林杨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回头催促他。 兰雪也跟了上去,招呼道: “快点,王海,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看着两个同伴熟悉的身影和催促的话语,王海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 或许……真的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毕竟这几天一直担心探险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迈步跟上了两人。 “可能……真是我做噩梦了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都是假的 下楼的过程很顺利,没有鬼打墙,没有奇怪的声响,很快就来到了一楼空旷的大厅。 大厅尽头,那扇歪斜的大门敞开着。 外面天空已泛起淡淡晨色,隐约能看到远处荒草的轮廓。 林杨和兰雪脚步轻快,率先走到了大门口。 林杨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外,半个身子沐浴在昏暗的天光中。 他回头对着还落在后面的王海喊道: “快点儿啊,海子!磨蹭什么呢!” 兰雪也站在门口,侧着身对他招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快出来吧,王海,我们打车回学校。”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合理。 王海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看着门外熟悉的世界。 心中那份回到同伴身边的踏实感越来越强烈。 他加快了脚步,向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距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 他无意间扫过门口地面的影子。 此时天色微亮,门外微弱的光线将林杨和兰雪的身影拉长,投射在了大厅内部的地面上。 然而…… 王海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拉长的影子! 林杨和兰雪…… 他们站在那里,亮光照在他们身后竟空空如也! 他们没有影子! 王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仅仅是瞬间,他心中的不安感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刚才所有的正常,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虚假和恐怖! 那不是噩梦! 陈师傅是真的! 那扇门是真的!” 林杨和兰雪确实被那扇门抓走了! 而现在这两个……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伴! “快出来啊,王海,发什么呆呢?” 林杨还在催促,脸上带着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但此刻在王海眼里,那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和诡异。 兰雪也微笑着招手: “走吧,我们回去吃宵夜,我请客。” 他们的声音依旧熟悉,语气也那么自然。 但结合那缺失的影子,这一切都变成了最毛骨悚然的催命符! 王海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尖叫,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迅速远离那看似是出口,实则后面不知道是什么的大门 “不……不对……” 他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你们……你们不是林杨和兰雪……” 门口的林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空洞: “海子,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还能是谁?” 兰雪也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不似活人的困惑表情: “王海,你是不是吓傻了?” “快跟我们走吧。” 他们的声音开始带上一种奇怪的叠音,仿佛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王海又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粗糙的墙壁,再无退路。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没有影子的人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陈师傅!陈师傅在哪里?! 就在他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 是那个护身符! 虽然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燃烧起来,但这股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觉,让他混乱的心神稍微稳定了一丝。 也就在这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斜后方不远处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阴影里,好像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轮廓模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王海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是陈师傅吗?! 他不敢确定,也不敢出声呼喊,生怕惊动了门口那两个“东西”。 门口的林杨和兰雪见王海迟迟不动,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 皮肤开始变得灰败,眼神也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张触目惊心的脸! “为什么不跟我们走……” 林杨的声音变得嘶哑,似乎有极强的怨气夹杂其中。 “留下来……陪我们……” 兰雪伸出了手,僵硬地向着王海抓来,似乎想将后者拉到身边。 王海吓得魂飞魄散,紧紧贴着墙壁,感觉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响彻了整个寂静的一楼大厅!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王海听到的瞬间只觉得头脑一清,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而门口那两道即将彻底异化的人影,在听到这嗡鸣声后动作猛地一僵。 脸上竟露出了类似恐怖的表情,身影开始变得逐渐模糊。 是陈师傅!一定是陈师傅! 王海心中狂喜,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刚才瞥见人影的楼梯拐角拼命跑去! “别跑!” 身后传来了林杨和兰雪充满怨毒的尖叫声。 但那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变得越来越远。 王海不敢回头,拼命狂奔,冲进了楼梯拐角的阴影之中。 阴影里,陈默果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手中托着那方古朴的阎王印,麒麟纹路上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 而刚才那声嗡鸣,正是由此发出。 “陈……陈师傅!” 王海冲到陈默身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指着大厅门口的方向,语无伦次: “他们……他们没有影子!他们不是人!” “我知道。” 陈默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大厅门口。 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手中的阎王印依旧散发着微光,表明危机并未解除。 “你被拉进了它编织的幻境里” 陈默收起阎王印,语气凝重。 “这东西很狡猾,它利用你对同伴的记忆,虚构出了他们两人的假象。” “目的,估计就是想引诱你主动踏进那扇门。” “一旦你走出去,你的魂魄就会像林杨和兰雪一样被完全吞噬。” 王海听得后背发凉,一阵后怕。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正的林杨和兰雪到底在哪?!” “幻境被暂时干扰,但它本体藏得很深。” 陈默抬头,目光望向了大门处透进的微弱光线。 叹了口气,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王海肩膀: “天要亮了,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第二百八十章 鱼饵 王海虽然心系同伴,但也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虚脱,全身传来阵阵虚弱感。 “那……那就听您的,陈师傅。” “跟我来,走这边。” 陈默说着,竟转身朝着大厅正门的方向走去。 王海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但看着那扇敞开透着微光的大门。 想起刚才那两个没有影子的人,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带着迟疑: “陈……陈师傅,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陈默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怎么?” “您刚才不是说……那东西制造幻境,就是想引诱我踏入这扇门吗?” 王海指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现在要从这里出去?” 背对着王海的陈默,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压下。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平和: “刚才那是幻境,那两个东西已经被我用阎王印打散了。” “幻境一破,这门自然就恢复了正常。” “你看,现在外面天都亮了,从此地出去是最快的路径。” 他指了指门外确实已经亮堂不少的天空。 “可是……” 王海看着那扇门,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种诡异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没什么可是。” 陈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相信我,我带你出去。”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吗?” 他看着王海,眼神显得真诚而可靠。 王海看着陈默那沉稳的脸庞,回想起他之前随手破解各种灵异现象的手段,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也许……陈师傅说的是对的?幻境已破,危险解除了? 他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对陈默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我……我相信您,陈师傅。” “那就走吧,别耽搁了,你的魂魄需要尽快稳固。” 陈默点点头重新转身,面向大门率先迈步。 王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抬脚准备跟上。 就在他的脚即将跨过门槛,踏出门外的那一刹那! “吼……!!!” 一条幽蓝色的火龙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咆哮声向自己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声熟悉的低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破煞九决—破煞诀!!!” 话音未落,幽蓝色火龙便裹挟着无比威势瞬间越过王海。 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前面的那个“陈默”身上。 “呃啊——!” 那“陈默”发出一声呜咽的凄厉惨叫,原本凝实的身体开始虚幻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脸上充满了怨毒和惊愕,目光死死盯向王海身后。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寸寸土崩瓦解,化作缕缕黑烟迅速消散在门口透进的晨光之中。 王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陈默?! 他猛地回头,目光停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只见另外一个陈默正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眼神紧盯着自己。 他指尖上,甚至还有些许残留的幽蓝色火焰。 “陈……陈师傅?!” 王海看看身后楼梯口的陈默,又看看身前缓缓消散的黑烟,彻底懵了。 楼梯口的陈默迈步走来,步伐沉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步,你就被它拖进去了。” 王海只觉得脑海中又是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 等他再次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骇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什么一楼大门口! 他居然站在三楼!就站在之前那面空白墙壁的前面! 周围依旧是那条阴森的走廊,哪里有什么晨光?哪里有什么大门? 而陈默,就站在他身边,目光正落在那面空白的墙壁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海声音发颤,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他淡淡解释道: “你刚才被它强行拉入了更深层的幻境。” “之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那东西为你特意设一下的局。”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它先是利用你的记忆制造回魂幻境。” “失败后,又模拟出我的形象。” “利用你对我的信任,编织了这第二重幻境。”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让你自己踏出那扇门。” 王海听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局中局!幻境中的幻境! 原来那东西自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自从回头看到林杨和兰雪开始。 之后的一切,包括“陈默”出现全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真正的陈默及时破开幻境,自己恐怕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太……太可怕了……” 王海心有余悸,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向那面依旧空白的墙壁,焦急地问道: “陈师傅,那……那现在怎么办?” “你看!那道门现在又消失了!” 陈默闻言,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消失?” 他上前一步,站在那面空白墙壁前,眉心之中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道眼神通,开!” 低喝声中,他眉心中的赤色金光完全笼罩在墙壁之上。 下一刻,让人意外的变化发生了! 在那金光的笼罩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表面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扇泛着惨白色幽光的厚重木门缓缓地从虚幻凝为实质,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王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凭空出现的门,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这怎么又出来了?” 陈默眼中的金光缓缓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他一直在这里,不过是那东西用特殊的术法给隐藏了。”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看向王海。 “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的东西很擅长隐匿之术,想着估计找这扇门会费不少功夫。” “现在好了,这东西为了引你进去,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听到这里,王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眯起眼眸,有些狐疑的打量陈默。 “陈师傅?你不会是拿我当鱼饵了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觉得呢? 陈默闻言,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反问道: “你觉得呢?” 他目光扫过王海紧握着胸前护身符惊魂未定的样子,语气平缓: “这东西手段很高,极其擅长隐匿。” “若它一心躲藏,就算我能找到这扇门,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这期间难保林杨和兰雪的魂魄不会出现意外。” “它对你执念很深,必然会再次对你出手。” “将计就计,是能最快救出你同伴的方法。” 王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他明白陈默说的是事实,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两遭。 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和无力感依旧让他心头发寒。 这种感觉,甚至比直面鬼怪更让人难受。 陈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 “行了,我既然带你进来,自然会护你周全。” “给你的安魂符,能准确让我找到你的位置。” “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快救出你的同伴嘛!” 王海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安魂符传来的温热感确实一直存在。 他回想起在幻境中,正是胸口的符咒发热 提醒自己。 原来陈默并非完全拿他当诱饵,而是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点怨气消散了不少,但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我明白了。” 王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陈默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扇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门上。 “这扇门应该就是这里的东西设下的邪术法阵。” “你那两个同伴的魂魄应该就被困在里面。” 顿了顿,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沉重几分。 “我得进去一趟,试试看能不能将他俩的魂魄给带出来。” “你就守在门外,我会给你划出一个范围。” “我走之后你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更不要离开。” “这………” “陈师傅,我不用跟你进去吗?” 王海说这话时有些迟疑,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一个人守着外面。 而是想看自己进去能不能帮得上忙。 陈默闻言轻轻摇头,淡淡道: “不用,你就守在外面等着我出来。” “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有什么突发危险,我很有可能照顾不过来。” 王海轻轻地点了点头,尽管陈默说的是事实,但他心里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难受。 沉默良久后,终于哑着扯出一句 “放心吧陈师傅。” “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就在这等您回来。” 陈默略一点头,随后用符箓将王海周围围的水泄不通,形成了一个半人宽的奇异屏障。 “切记,这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对你出手。” “在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可随意踏出半步” 他沉吟片刻,眉心间赤金色光芒大盛,口中念念有词,凌空划出一道法决。 “开!” 仅是片刻,那厚重的木门便悄无声息被划出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回头看了王海一眼,见后者紧紧缩在符阵中央,便不再迟疑。 身形一闪,迅速般走入了那片缝隙之中。 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再次关闭。 王海独自一人被留在了死寂无比的三楼走廊。 他紧紧靠着墙壁,蹲在发光的符阵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默消失的方向砰砰直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 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整个白天。 突然! “啪嗒……啪嗒……” 一阵轻微的水滴声从走廊另一头的黑暗中传来。 王海浑身一僵,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 周围的景象猛然改变了模样。 冰冷破败的医院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那个熟悉又模糊的农家小院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清晨。 两道背着厚重行囊的背影,正缓缓走向村口那辆破旧的中巴车。 是爸爸和妈妈! 王海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 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只到大人腰际的小豆丁,身上穿着过年买的新衣服。 “爸!妈!” 他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童音嘶喊着,迈开小短腿就想追上去。 妈妈回过头,眼里满是不舍和泪水,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爸爸则狠心地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拉了妈妈一把,催促着她快走。 中巴车发动了,喷出一股黑烟。 载着他生命中最重要两个人颠簸着驶向了远方,直至消失在蜿蜒的土路尽头。 小院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空落落的村庄。 王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股被遗弃的孤独和悲伤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明明知道这是幻境,知道父母早已多年未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眼泪根本就不听使唤,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假的……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对抗眼前出现的景象。 然而,眼前的画面再次旋转扭曲。 下一刻,他站在了镇上一间墙壁斑驳的小屋里。 屋里气氛压抑,地上散落着几件还没来得及打包的衣物。 年轻的父母面对面站着,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冷漠。 “这日子没法过了!” “跟着你我真是受够了!” “孩子归谁……?” 最终,争吵停止了。 妈妈红着眼圈,拎起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小海……妈妈要走了……你……你以后跟着爸爸,要听话……”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爸爸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拿起另一个包,走向了门口。 “爸出去抽根烟。”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巨大的恐惧和被抛弃的绝望感重重袭来,瞬间勾起了内心中藏得最深的痛苦。 “不要走!!!” “爸!妈!别丢下我!!!”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什么幻境,什么理智,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冲向那扇门,想要追上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 眼前的景象竟再次破碎,带着霉味的空气重新灌入鼻腔。 王海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然站在三楼那条阴森的走廊里。 而他的双脚……已经稳稳地踏出了那个发光的符阵屏障之外! 第二百八十二章 背后真相 陈默这边,刚踏入光门,身形瞬间被一片的血红色吞噬。 眼前场景霎时变化。 出现一处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血红色虚拟空间,其中浓郁的死气几乎凝成实质。 无数半透明的魂魄在其中漂浮,大多穿着破旧病号服或护士服。 他刚站稳,距离最近的几十个生魂便猛地转头扑向他! 陈默眉头一皱,反应速度却极快。 “阎王印,镇!” 他祭出阎王印,赤金光芒瞬间迸发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冲在最前的魂魄撞上金光,寸进不了丝毫,暂时抵挡住了他们的攻势。 陈默一边维持法力输出,一边左右观察。 能将这么多生魂的困在这里,定然不是自然手段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扫过角落,顿时发现了异样。 在那疯狂冲击的魂魄后方,有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小女孩魂魄,正独自蜷缩在血色空间的边缘。 她没有攻击,甚至没有看向这边。 只是抱着膝盖,肩膀微微抽 动,好像是在啜泣一般。 更让陈默注意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灵魂波动远比其它魂魄更强大。 与这片空间的怨气核心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找到你了。” 陈默眼神一凝,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快速变化手决。 “阎王印,威临十方,敕!” 阎王印猛然一震,赤金色金光大盛,片刻之间便席卷了整个空间。 所过之处,扑来的魂魄如同被锁链锁住一般,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被彻底控制住。 陈默身形一闪,穿过被定格的魂魄群,径直来到那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感受到靠近,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眼睛很大,却盛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愧疚。 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向后缩去,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过来!离我远点!” “求求你……快走!靠近我的人……都会死的!都会像他们一样!” 她指着那些被定格的魂魄,眼泪无声掉落,化作血色的雾气消散。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强行靠近,声音放缓: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说是你害了他们?” 小女孩拼命摇头,语无伦次: “是我……都是我的错……” “张护士给我换药后就开始发烧……” “李医生来看过我,第二天就咳血了……” “还有王阿姨,刘叔叔……他们……他们都死了!”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魂体魂都在颤抖。 “这个医院……就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我是诅咒!谁靠近我谁就会死!” 陈默静静听着,眉心赤金色道纹悄然浮现。 道眼开启,仔细审视着小女孩的魂魄本源,以及她与这片空间的联系。 片刻后,他轻叹一口气,明白了其中原委,这才缓缓开口: “你错了。你不是诅咒。” 小女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身上没有任何诅咒的气息,也没有带来疫病或死亡的力量。” 陈默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凝重几分。 “害死他们的,不是你。” 他抬手指向这片血色空间的深处,在道眼金光照射下。 隐约可见一道散发着滔天怨气的暗红色虚影正隐匿在虚空之中。 无数黑色的因果线正从它身上蔓延出来,缠绕着每一个魂魄。 “看到那个了吗?” 陈默沉声开口,目光转向那些常人看不见的因果线。 “那才是真正的元凶。” 小女孩呆呆地顺着陈默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道暗红色的虚影正在往自己的方向来。 让她觉得后背一凉。 “真……真的吗?” 她声音颤抖,眼中出现了除了恐惧和自责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真的。” 陈默肯定地点头,安慰道: “你生前的体质特殊,承受了本不该属于你的罪责,被他困在这里。” “那些人的死,与你无关。”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被定格的魂魄。 良久,压抑多年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身上背负的事情实在是太久太多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整个事件的凶手。 甚至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现在,似乎陈默给了她一个能放过自己的理由。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面对那被阎王印压制的数百魂魄。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阎王印在此刻洒下柔和的金光,笼罩住所有魂魄。 在金光的作用下,魂魄们脸上的痛苦和狂暴渐渐平息,变得安详。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纯净的白光,逐渐消散在这片血色空间之中。 超度完成。 陈默目光扫过变得空旷的空间,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两团较为凝实的魂魄。 正是林杨和兰雪。 他们眼神迷茫,魂魄完好,只是陷入了沉睡。 陈默取出万魂幡,轻轻一挥,将两人的魂魄暂时收入其中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脸上带着释然笑容缓缓消散的小女孩魂魄,微微点头。 随即,转身走向那扇依旧存在的惨白木门。 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变换,重新回到了三楼阴森的走廊。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周围,一股极其阴冷邪异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只见王海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符阵屏障。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贪婪笑容。 怪笑着开口: “真是……多谢你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你不配听 王海脸色满是扭曲的笑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多亏你把这小子带过来,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蠢。” “哈哈哈……!!” 陈默眼神冰寒,目光扫过王海脚下空无一物的地面,声音低沉: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操控幻境的东西,就是你吧。” “而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王海。” “呵呵呵……” 王海发出沙哑的笑声,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中有些许意外,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这小子的身体可是宝贝。” “我在此地汲取怨气修炼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完美的命格全阴之人。” 它盯着陈默,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得逞的快意。 “那些没用的生魄,不过是些被榨干了利用价值的废物。” “你确实有点头脑,不过很可惜。” “跟我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它摊开双手,感受着魂魄紧贴身体的感觉,语气愈发嚣张: “现在我已经掌握了这具身体,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从此刻起……从今以后将不受任何束缚!!“ 话音落下,王海周身泛起缕缕煞气。 面部表情变得极为狰狞,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兴奋颤抖。 陈默见此一幕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冷不丁开口: “这么着急?” “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个好习惯。” 王海嗤笑不止,重获肉身的他此刻无比意气风发。 “怎么?你想动手?” 说完,他的目光转而死死盯着陈默,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 “但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已经占据了这小子的身体。” “你伤了我,这小子也会跟着我灰飞烟灭!” 它笃定陈默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 然而,面对这赤果果的威胁, 陈默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为难,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吗?” 他这平静的反应,让王海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 “你猜。” 陈默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我为什么明知你擅长幻术操控,还敢独自进入那你那扇门,把他一人留在外面?” 王海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笑容竟让自己有些内心发毛。 他在脑海中迅速检查着整件事的细节,似乎想找出陈默如此冷静的原因。 但还没等他思考完,陈默的声音就又传入了耳朵里。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现在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扣在一起。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目的,这人也是我故意留下的呢?” “什么!” 王海惊呼一声,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难不成这里还有别的手段?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 迅速内视完自己这副刚占据的身体,发现并无丝毫异常后这才缓和下来。 眼前这小子就是在虚张声势! 内心有了定论,王海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缓缓走到陈默身前,主动将脸伸了过去。 “来!打我!!” “用你的道法狠狠往这打!” 等了半天见陈默没出手,他的笑容愈发猖獗,竟又将另外一边脸伸了过去。 “打啊?!” “你不是说我半场开香槟吗?” “你倒是打啊!!” 可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嗷呜的一声惨叫,王海的身子竟在空中完成了华丽的螺旋翻滚两周半后倒飞了出去。 而出手的人——正是陈默! 他可没想到这种事还有主动送上门的,不打简直就是在看不起自己好吗? 王海落地后只感觉大脑一阵发懵。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年轻人说打还真就打! 手捂着形似猪头的脸,怒斥道: “小畜牲我艹你妈!” “说打你他妈还真打啊!” “你就不怕伤到这身体里另外一个生魂吗!!?” 陈默无奈地摆了摆手,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现在真打了还不乐意: “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呗,多大点事,不用谢我。” 说到这,他的眼里出现了一抹嫌弃之色。 “算了,懒得和你废话,你不配听。” 话音未落,他扣在一起的手指猛地一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 “嗡——!” 就在响指声落下的瞬间,王海胸口一直贴着的那张安魂符,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赤金色光芒。 这些金光逐渐化为金色的锁链,瞬间从符纸中迸发出来, 仅是片刻,便穿透衣物,直接钻进王海胸膛! “啊——!!!” 王海还没从愤怒中缓过神来,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疯狂地抓向胸口,想要将那发光的东西扯掉。 但很显然,他所做的这些都是徒劳。 一股浓郁恶臭的黑气从王海的七窍中被强行逼了出来。 那黑气在空中扭曲凝实,最后化为了一个充满怨毒的人形轮廓! 王海本人的脸在痛苦和某种解脱之间剧烈变幻, 眼神时而漆黑狰狞,时而恢复短暂的清明与痛苦。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 那黑气发出惊愕的咆哮,它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专门为你准备的驱邪缚灵符。” 陈默笑着看着那团挣扎的黑气,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那黑气见势不妙,挣脱了部分符力束缚, 还没等陈默说完,便化作一道黑影想往墙里钻。 “装完逼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陈默早已料到,他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左脚轻轻一跺地面,低喝一声: “阵起!” 霎时间,之前他布置在王海周围那看似只是用来防护的符阵屏障亮起光芒。 全然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像似天罗地网般向上方和四周蔓延开来。 仅是瞬间,便堵死了走廊里所有退路!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变脸 不一会。 那已经融入墙壁一半的黑影轮廓便惨叫着被弹了回来。 但还没结束,这金线组成的光网似乎并不想放过它。 无数条金线陡然在空中融合到一起,牢牢将后者禁锢在原地。 挣扎了片刻,见逃脱无望,那黑气终于停了下来。 再次凝聚成的模糊人形轮廓面向陈默,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道长!天师!大哥!饶命!放过我吧!” “我修行不易,只是一时糊涂!” “我愿奉您为主,供您驱策!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它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卑微,与之前的嚣张判若两人。 陈默戏谑地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那就给你个机会。” 黑影轮廓闻言大喜过望,以为陈默真的愿意放过它,连忙就想磕头感谢。 可还不等它磕下去,陈默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不过嘛…” “你这样狡猾的东西,还是个死物才好。” 陈默不再废话,直接取出了那面镶着金边的万魂幡。 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对准了那团被困的黑气。 “不——!!!” 在黑影轮廓绝望的尖叫声中,万魂幡幽光一闪,瞬间将后者彻底收了进去。 幡面上隐约多了一道扭曲的暗纹,随即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邪异气息也随之消散一空。 符阵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消散在原地。 王海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色虽一如既往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刺痛的脑袋,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默,又看了看周围, 茫然地问道: “陈……陈师傅?” “刚才……刚才怎么回事?” “我感觉……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话音刚落,王海就想尝试站起来。 可还没有行动,就觉得脸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嘶……” “我的脸好疼……”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手之处一片浮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招呼过一样。 陈默强装镇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脸上的情况,又探了探他的腕脉, 轻咳两声,一脸正经道: “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你刚被这里一个老鬼附身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把它逼出来解决了。” “附……附身?” 王海瞪大了眼睛,残留的恐惧让他声音发颤。 “是……是那个制造幻境的东西?” “没错。” 陈默点头,简单解释道。 “它的目标一直是你这具魂魄不稳的全阴体质。” “现在想来,估计那老鬼从你们踏进这医院之后的每一步,都是他提前算好了的。” “不过我在给你的安魂符里动了点手脚,关键时候能把它逼出来。” 王海听得后背发凉,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成了那东西目标。 他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和脸颊,追问道: “那……那林杨和兰雪呢?”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陈默拿出万魂幡在他眼前晃了晃,淡淡道: “他们的魂魄我已经找到了,暂时收在这里面。” “等回去之后,做个法事让他们魂魄归位就行。” 听到同伴安然无恙,王海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谢谢……谢谢您,陈师傅……” 陈默摆了摆手,站起身,目光扫过重归死寂的走廊。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地方的孤魂野鬼我也已经全数超度,估计以后这里也不会再出现问题。” 他伸手将虚弱的王海从地上拉了起来。 王海借力站起,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勉强能站稳。 他看了一眼眼前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走吧。” 陈默不再多看,拎着王海便沿着来时的路,缓缓朝着楼梯口走去。 三日后,下午。 白事铺里难得有些热闹。 王海带着林杨和兰雪一同前来,三人的气色都恢复得不错。 “陈师傅!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林杨率先开口,语气充满了感激,他穿着一件新夹克,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兰雪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陈师傅!” “要不是您,我们恐怕就……”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王海站在两人中间,虽然脸上还有些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淤痕,但精神头很好。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三个厚厚的信封,恭恭敬敬地放在柜台上。 “陈师傅,我们知道规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是我们三个凑的一点心意,一人一万,请您务必收下!” 陈默看了看那三个信封,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重新焕发生机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多推辞。 “事情解决了就好。” 他伸手,先拿起了属于林杨和兰雪的两个信封,揣进了兜里。 然后,他的手在王海那个信封上停顿了一下。 从中抽出了一沓钞票,大概九千块的样子,将剩下的一千块推回到了王海面前。 “你的,收九千就行。” 王海愣了一下,看着那被退回的一千块钱,心里顿时一暖鼻子有些发酸。 陈师傅……这是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太好,特意给他减免了一些吗? 真是面冷心热的好人! 他不由得脑补出了陈默体恤他困难的画面,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陈师傅,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声音有些哽咽。 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总不能说,你脸上这淤青就是我的杰作。 少收一千纯当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这事儿想想还有点理亏。 王海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千恩万谢地收回了那一千块钱,心里对陈默的崇敬又加深了一层。 三人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再三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这才结伴离开了白事铺。 隔着门还能听到他们讨论着晚上去哪里吃饭压惊,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正轨。 送走了三人,铺子里恢复了安静。 二虎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感慨: “这几个小子,运气真好,碰上陈哥你了。” 陈默没说话,正准备清点一下今天的收入。 就在这时! “砰!” 刘萱的房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门板碎裂的响声。 陈默和二虎的动作同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刘萱一直处于昏迷静养状态,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萱妹子?” 二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陈默眉头紧皱,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推开了房门! 二虎也赶紧放下抹布,紧跟其后。 房门破开。 当看清房间内的情形时,陈默和二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僵在了门口! 只见…… 第二百八十五章 死不瞑目 只见此时的刘萱并没有醒来,她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但她的身体表面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光晕。 这光晕好像在跟随着呼吸似的,这会正一明一暗地闪烁。 而真正让陈默和二虎僵住的,是床边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实体,更像某种透明似的狐狸魂魄虚影。 而虚影身后,正有九条姿态各异的尾巴在无风自动。 显得既神秘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刚才那声门板碎裂的巨响源头,正是其中一条尾巴虚影无意识地扫过门板造成的。 “这……这是……” 二虎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虽然知道刘萱有些特殊,但亲眼看到如此梦幻的景象,还是被震得头皮发麻。 陈默眼神锐利,抬手阻止了二虎想要上前查看的举动。 他紧紧盯着刘萱和她身后的尾巴虚影,能明显感受到这股力量波动并没有恶意。 “应该是她的血脉力量自主运转,在这段时间进一步融合了。” 陈默压低声音,语气不由的凝重了几分。 “先别靠近,免得被这它伤到。” 就在这时,刘萱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身后那条刚刚扫碎门板的尾巴虚影,随着她情绪的细微波动再一次轻轻摆动。 陈默和二虎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张地看着眼前一幕。 不一会,刘萱原本眉头逐渐舒展,呼吸也开始缓和。 她身体表面那层赤金色的光晕点点消散,最后彻底融入其体内。 而那几条令人心惊胆战的尾巴虚影,也随着光晕的消失逐渐变淡。 最终如同青烟一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小声道: “陈哥…” “萱妹子这会咋样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刘萱。 她的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有力,甚至比昏迷前似乎还要好上几分,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天狐血脉已经完全融合了?” 陈默喃喃一句,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刘萱的手腕上感应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脸色神色才稍微放松一些。 “没事了。” “她体内的天狐血脉比之前浓郁了许多,应该是恰巧激发隐藏在体内的部分力量。” 他看了一眼破碎的房门,对二虎说道: “去找块木板,先把门临时挡一下,等她自然醒来再说吧。” 二虎连忙点头,跑去后面仓库找东西了。 陈默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刘萱,眼神复杂。 九尾天狐的血脉,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无意识的流露就有如此威势,若是完全掌控……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 眼下,还是得等刘萱先醒过来再说。 几天后,凌晨十二点。 白事铺的大门缓缓推开。 二虎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货架上那些白事用品。 “陈哥,这两天太清静了。” “是不是附近的鬼都被你抓完了。” 陈默坐在柜台后,仔细打量着阎王印上那二十八道金色纹路,淡淡道: “清净不好么?是非少了。” “那倒也是……” 二虎挠了挠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就是觉得有点太闲了。” 他话音未落,铺子外一对中年夫妻便走了进来。 男人叫潘杰,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还有一种于麻木的表情。 女人他的妻子白琪,年纪与男人相仿,身上是件料子不错的羊绒衫。 但此刻也是头发散乱,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不住地哆嗦着,整个身体也是靠着自己的老公这才勉强站稳。 白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柜台后的陈默,颤巍巍道: “老板!买香!我们买那种香!” “三千块的冥香!” 潘杰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依旧能听出一丝恐惧: “对,我们买香!” “我们……我们家里出事了,很邪门的事!” 陈默缓缓收起手中的阎王印,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在他们那厚重黑眼圈和眉宇间缠绕的怨气上停留了一瞬,淡然开口: “三千,现金或扫码,概不还价。” 潘杰忙不迭地掏出皮夹,手指颤抖地数出三十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 “这里,这里。” “还请小先生您一定要出手帮帮忙!” 陈默收起钱,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取出一柱冥香点燃插入香炉。 “现在,说说事。” 听到这话,白琪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住嘴,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潘杰搂住妻子颤抖的肩膀,自己的喉结也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沉声开口道: “是我女儿…小婷…” “她…她七天前……从我们家阳台上……” 潘杰说到这里,用力捶了自己胸口一下,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跳下去了……” 白琪听到这里,泪眼婆娑的抢过话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小婷她才十四岁啊!好好的孩子!”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啊!” “后来我们给她办了后事,灵堂就设在家里……”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声音也开始发抖: “可是……可是从灵堂设起来那天开始,家里就不对劲了!” 潘杰接过话,脸色愈发惨白,眼神躲闪,仿佛不敢回忆那些画面: “小婷她……她不肯闭眼。” “殡仪馆的人来了好几次,刚给她合上眼,可没过多久她就又自己睁开了!” 白琪紧紧抓住潘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压得极低: “守灵那晚,我们实在太累,就在灵堂旁边的沙发上眯着了。” “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东西在看我!” 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我睁开眼就看到小婷她在沙发前面死死盯着我!” 潘杰也用力点头,额头上沁出冷汗: “我也看到了!” “我想喊,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才一下子不见了!” 陈默眉梢微挑,死不瞑目,难道是有什么冤屈? 第二百八十六章 纸片 “这还不算完!” 白琪的情绪更加激动。 “从那以后家里就再没消停过!” “尤其是到了晚上,总能听见……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 “好像就是从……从小婷以前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呜呜咽咽的……有时候又像是她在小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但……但那声音,绝对是小婷的!” 潘杰痛苦地抱住头: “我们不敢在家待了,去酒店住,可……可还是能梦到她!” “我们找过心理医生,找过寺庙的和尚, 可那些都没用!” “大师,小婷她……她是不是恨我们?” “她是不是不肯走啊?” 陈默看着几乎崩溃的两人,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人死如灯灭,执念深的才会徘徊不散。” “你们女儿不是寻常的自杀,应该是生前有极大的怨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潘杰和白琪: “她跳楼前,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白琪极不自然的低下头,低声道: “她…她从那个…那个学校回来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也不说话,问啥都不吭声……” “在学校受欺负了?” 陈默单刀直入,眼神狐疑的看向白琪两人的方向。 潘杰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嘴唇哆嗦着: “不知道啊,那学校是封闭式管理的,我们一学期都没见着孩子……” “封闭式管理?” 陈默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带上了明显的质疑。 “现在还有什么正经学校一学期都不让家长见孩子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看向两人闪烁不定的脸: “到底是什么学校?说清楚。” 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冥香燃烧的青烟笔直上升,却在顶端诡异地盘绕不散。 白琪被陈默的目光逼得无处可逃,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崩溃道: “是启智成长中心…就是个…就是个管不听话孩子的特殊学校!” “我们也是听人说那里管得严,效果好,提升成绩快,这才送她去的!” “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啊!” “特殊学校?” 一旁的二虎忍不住插嘴,嗓门老大。 “就是那种用电击、关小黑屋,专门改造叛逆小孩的地方?” 潘杰和白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对父母,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 “为了她好?” “把她送进那种地方,一学期不闻不问。” “回来才发现孩子不对劲,除了抱怨她不说话,你们还做了什么?” “我们…我们…” 白琪噎住了,眼泪流得更凶,是悔恨也是恐惧。 潘杰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默这话。 就在这时,那柱冥香燃烧的速度突然加快。 青烟扭动间,竟隐约浮现出一个瘦小女孩双手抱膝瑟瑟发抖的模糊轮廓! 虽然一闪即逝,但那绝望的姿态,让看到的人都心头一紧。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看来果然是那学校有问题。” 他不再看那对几乎瘫软的夫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铺子,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你带不走他们,因果未了,冤屈未申,地府也不会收你。” 话音刚落,柜台角落的一个空纸杯突然“啪”地一声自己掉在了地上。 白琪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捂住嘴。 陈默却像是早有预料,他走到柜台前。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纸杯压住的彩色纸片。 那似乎是从某个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纸片的正面,用蜡笔画着一幅稚嫩的画: 一个穿着裙子的火柴人小女孩,站在一栋高高的楼房边缘,楼下是几个模糊的黑影。 画面的颜色用得极其压抑,大片大片的黑色和刺眼的红色涂满了背景。 陈默将纸片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重重地写着一个字,因为用力过猛,纸都被划破了—— “脏” 而在这个触目惊心的“脏”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字迹潦草颤抖,仿佛是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写下的: “李老 师一个禽 兽……” “为什么没人信我…” “我洗不干净了…”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潘杰和白琪伸着脖子,看清了纸片上的内容,这一眼就是他们女儿的字迹。 白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哭都忘了。 潘杰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嘴唇剧烈颤抖着。 “小先生…”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看向面如死灰的潘杰和白琪: “什么意思?” “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说到这,他的语气愈发沉重: “你们的女儿,在那个学校里受了欺负。” “而你们这两个做父母的,却在她最需要你们的时候只当她是在胡闹!” 陈默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潘杰和白琪心上。 白琪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 潘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脏…禽 兽…洗不干净了……” 白琪眼神空洞地重复着纸片上的字,猛地抓住潘杰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老潘!是那个李老 师!一定是那个李老 师!” “小婷之前打电话…支支吾吾提过一次,说李老 师晚上找她‘谈心’…” “我当时…我当时还以为老师负责,还让她听话……我…我不是人啊!” 她疯了一样捶打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这样减轻一些自己的愧疚。 潘杰这时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悔恨: “那个王八蛋!我去宰了他!” 话音未落,作势就要往外冲。 “站住!” 陈默一声冷喝,沉声开口: “你想着去有证据吗?” “还是你觉得,那种地方会承认这种事?”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死无对证 潘杰被陈默一声喝住,僵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中愤怒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嘶哑变形: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过去了这么久,什么证据都没了!” “难道…难道我女儿就白死了吗?!” “就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吗?!”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陈默眼神一凝,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朝潘杰招呼下去。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铺子里响起。 潘杰承受不住陈默这一巴掌的力道,直接被惯性抽倒在地。 “吼能解决问题吗?” “愤怒就能让你女儿沉冤得雪吗?” 陈默语气中满是漠然,这次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你告诉我?” “能解决吗!!” 说着,他扬起的右手又要作势招呼到潘杰脸上。 “她在受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在说出真相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他的语气越说越冷,目的就是想让眼前这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潘杰冷静下来。 白琪见到陈默又要动手,连忙拉住陈默的手,泪眼婆娑道: “小师傅!小师傅!” “别打了!老潘就是一时间太激动!” “他身体本来这些天就弱,您可千万别再打他了!” 陈默甩了甩手,目光看向捂着脸痛哭的潘杰: “现在,清醒了吗?” 潘杰闻言身体不停发抖,他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想反击。 但这一巴掌却真又唤醒了他的几分理性,知道陈默这是在为他着想。 挣扎片刻后,这才支支吾吾开口: “抱歉,陈先生。” “是我失态了,我不应该那么冲动。” 说着,他缓缓朝陈默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还请陈先生帮我!” “帮我,帮我女儿讨回公道!” 白琪也在这个时候在潘杰身边跪了下来。 两个人都知道陈默现在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帮助他们的人。 “小师傅,求您了!”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您能帮我女儿沉冤得雪,多少钱?我们都给!” “哪怕…哪怕要我们倾家荡产!!” 白琪说着,也重重地磕下头去。 两个人就这样整整齐齐地跪在了陈默旁边。 一旁的二虎挠了挠头,脸上也满是愁容和不解,他凑到陈默身边,小声嘀咕: “默哥,这…这人都没了,咱们上哪儿找证据去啊?” “难不成…还真能让小婷自己开口说话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瘆得慌,缩了缩脖子。 陈默看着跪在面前的夫妻和茫然无措的二虎,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眼神沉静,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谁跟你说,人死了,就没办法开口了?” 话音落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大气都不敢喘的潘杰和白琪身上。 能感觉到这两人确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起来吧。” “这件事我接了。” “等事成之后,你们自己去女儿的坟头跪上七天。” 他不再理会在场众人,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张局”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陈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恭敬的声音,正是警察局的张局长。 “您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这张局现在可是对陈默当祖宗供着。 先不说陈默本身的背景有多可怕。 这些天来陈默给他解决的案件,就让自己最近在省里出尽了风头。 “张局,打扰了。” 陈默语气平静,却让张局虎躯一震。 “哪里!哪里!!” “陈先生有事随时吱声!我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 听到这话,陈默也不啰嗦,直入主题。 “七天前,有个十四岁女孩跳楼自杀的案子,是你的人在跟吧?” 电话那头的张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是有这么个案子,初步调查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 “家属那边也没异议,正准备按自杀结案呢。” “怎么…陈先生,这案子难道有问题?” 张局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了解陈默。 绝不会无缘无故过问一桩已经定性的自杀案。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淡漠道: “这案子有问题,不能以简单的自杀结案。” 他简要把从潘杰白琪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以及那张写着“脏”字和控诉李 老师的纸片内容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启智成长中心”这所特殊学校以及那个姓李的老师。 “事情就是这样。” “我现在怀疑,那个女孩在封闭管理期间遭受到了不法侵害,这才是她跳楼的真正原因。” 陈默最后总结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只能听到张局有些粗 重的呼吸声。 显然,这个消息让他非常震惊。 如果真如陈默所说,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一桩被掩盖的恶性案件! “这…陈先生,您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张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更多的是凝重。 “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直接证据恐怕很难获取了。” “那个李 老师,还有学校方面,肯定会矢口否认…” “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安排?” 陈默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现在立刻安排信得过的人,用合适的理由。” “把那个启智成长中心的李 老师,‘请’到局里去。” “记住,动作要快,态度先客气点,别打草惊蛇。” “请到局里?” 张局有些疑惑,不明白陈默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呢?” “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按规定扣留不了他太长时间。” “他要是咬死了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啊…” 陈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眼神深邃: “你只管把人带来,安排好一间安静的询问室。” “至于怎么让他开口…” 陈默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自信: “我自有办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审问 电话那头的张局虽然满心疑惑,但基于对陈默以往手段的信任和敬畏,还是立刻应承下来: “好!陈先生,我马上安排!” “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陈默收起手机,看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潘杰、白琪和二虎。 潘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白琪也止住了哭泣,眼巴巴地看着陈默,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二虎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问: “陈哥,咋样才能让那个王八蛋老实交代?” “难不成…真要…?” 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意思不言而喻。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柜台边, 拿起那张写着“脏”字的纸片折叠好,放进了衣袋里。 “别着急,天机不可泄露。” “等到地方,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他不再多说,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那个老旧的布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这次除了常用的黄符,他还特意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巧香炉,以及一个被红布包裹着的物品。 二虎伸长脖子看着,心里直犯嘀咕,但看陈默一脸严肃,也没敢再多问。 潘杰和白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紧张地看着陈默的一举一动,既期待又恐惧。 他们知道,陈默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铺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一会,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张局发来的短信: “陈先生,人已请到。” “就安排在二楼最里面的205询问室。”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陈默看了一眼短信,眼神微凝。 “走吧。” 他背起布包,率先朝铺子外走去。 “去局里,会一会那个李 老师。” 潘杰和白琪赶紧跟上,脚步有些虚浮。 二虎也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衣服,立马跟在最后。 夜色中,几人坐上潘杰那辆半旧不新的轿车,朝着市警察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默。 潘杰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白琪则不停搓着手,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不一会,车子驶入市警察局大院。 张局亲自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一见陈默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脸上还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先生,您来了!” 张局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张资料单道: “这是他的资料。” “人在205,按您吩咐,就他一个在里面,监控也暂时关了。” 他指了指楼上,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也很好奇陈默到底要怎么做。 陈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张局带路。 一行人沉默地走上二楼,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来到205询问室门口,张局停下脚步,看向陈默。 陈默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了一眼里面。 一个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疑惑,正是那个李 老师。 陈默收回目光,对张局和潘杰等人说道: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潘杰和白琪紧张地点点头,手心全是汗。 二虎也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那扇门。 张局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应承下来: “明白,陈先生,您放心。” 陈默不再多言,轻轻推开询问室的门,闪身走了进去。 然后只听“咔哒”一声,门便从里面反锁。 门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询问室里,李得彪看到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戒备和一丝傲慢: “你是什么人?警察呢?” “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不慌不忙地走到李 老师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布包放在脚边。 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李 老师,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你,叫李德彪,对吧?”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给李得彪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后者不自觉地手心冒汗。 “我们聊聊…关于潘晓婷的事。” 听到“潘晓婷”这个名字,李 老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立刻强装镇定: “潘晓婷?她…她不是自杀了吗?” “我跟她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我要见我的律师!”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慢慢拿出了那张折叠好的纸片,在李得彪面前缓缓展开。 当后者借着灯光看清楚那个用力写下的“脏”字, 以及下面那几行潦草绝望的小字时,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想抢夺那张纸片。 陈默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他。 同时,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布包里取出了那个小巧的香炉和那红布包裹。 红布打开,赫然是一对犀牛角。 他低声念诵几句后,缓缓将犀牛角点燃放入香炉中。 不一会,犀牛角燃烧所散发出来的白烟便袅袅升起,异香铺满了整个昏暗的询问室。 李得彪吸入一口这烟雾,身体猛地一僵,想要继续叫嚣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低了好几度,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陈默抬起头,那双平时看起来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仿佛多了一抹玩味的神色。 视线转而死死落在李得彪身上: “李得彪。”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说到这,他的表情转而变得意味深长: “不然,小心亏心事做多了,她会来找你!” 李 老师浑身汗毛倒竖,这诡异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但依然嘴硬: “找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子问心无愧!还怕她来找我??” 第二百八十九章 “问心无愧” 李得彪嘴上喊着“问心无愧”。 但不断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陌生的年轻人,这诡异的香味,还有那张要命的纸片,都让他心里发毛。 “问心无愧?” 陈默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弥漫着异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啊,那就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无愧!” 他不再多言,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灵,众鬼听令,奉符敕旨,旨旨奉符奉法奉令。” “急急归灵,吉凶之事,报我知情,神兵急火如律令。” 随着他的念诵,香炉里那对犀牛角燃烧产生的白色烟雾不再随意飘散。 而是如同得到指令般朝着李得彪飘荡缠绕而去。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灯光也开始不明原因地轻微闪烁。 整个询问室瞬间充斥着一种极不安定的氛围。 李得彪惊恐地看着那缭绕而来的白烟,想躲开。 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想大声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声。 不一会,白烟便渐渐将他笼罩下来。 而就在他被烟雾包裹的瞬间,李得彪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不断变化,询问室冰冷的墙壁仿佛在顷刻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地方——启智成长中心! “不…不…” 李得彪惊恐地挥舞着手臂,想要驱散这幻觉。 但可惜的是,这场景好像身临其境般,根本消散不去。 紧接着,他的目光视线来到了那个专门“惩罚”不听话孩子的隔音办公室。 一个穿着校服,身材瘦瘦小小的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正是潘晓婷!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走开!幻觉!这都是幻觉!” 李得彪歇斯底里地大叫,拼命想闭上眼,但眼皮却像被焊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椅子上的潘晓婷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睛空洞无神,额角还有一个被撕裂渗血的巨大伤口! 潘晓婷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李得彪,眼神中的恨意就快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啊——!!” 李得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向后缩,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想往门口逃,但那双怨毒的眼睛如影随形。 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潘晓婷那张流血的脸就在他眼前! “别过来!你别过来!!” 李得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是我!不是我逼你的!” “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想不开!” 陈默冷冷地看着在地上丑态百出的李得彪。 语气冰冷道: “李得彪,看着她的眼睛!” “把你对她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只有忏悔,才能减轻你的一丝罪孽! “否则,她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 这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击碎了李得彪所有的侥幸。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抱着头,蜷缩在墙角,语无伦次地开始嚎叫: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 “我看她长得清秀…又内向不敢反抗…” “我利用职务之便,晚上把她叫到办公室…我…我强迫了她…” “不止一次…有好几次…” “她后来想告诉家长,我…我就威胁她。” “说她是问题学生,没人会信她的话,还说要是她说出去,就让她毕不了业…” “我没想到…没想到她那么倔…她会跳楼啊!” “我真的没想到!!饶了我吧!”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也不知道是在向幻觉中的潘晓婷磕头,还是在向陈默求饶。 门外,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咒语和后续的对话。 但李得彪那崩溃的哭喊和断断续续的忏悔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潘杰和白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汹涌而出。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女儿遭受的屈辱和迫害,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让他们晕厥过去。 二虎也是听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张局则是满脸震惊,他办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特殊的审讯方式。 虽然过程诡异,但结果…看来是要水落石出了! 询问室内,陈默看着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李得彪,面无表情地解下手中法决。 香炉里的犀角香也恰好燃尽,最后一缕白烟袅袅散去。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和潘晓婷的恐怖幻象也随之消失。 只剩下李得彪失魂落魄的呜咽和恶臭的屎尿味。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反锁的门。 门外,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陈默对张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张局,可以了。” “他刚才说的话,应该都录下来了吧?” 张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旁边一个手下拿着的小型录音设备,用力点头: “录…录下来了!清清楚楚!” 陈默看向泪流满面、几乎站不稳的潘杰和白琪,沉声道: “现在,真相大白。” 潘杰和白琪听到这话感觉大脑一片发懵,她们万万没想到。 陈默居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李得彪承认了那个时候的真相。 潘杰说话的语气都在发抖: “这是真的吗………” “我的女儿真的要沉冤得雪了!!” 白琪也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眼里的泪水不断喷涌而出,竟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 张局长看到这难以言喻的一幕,内心感触极大。 他也是有家室的人,自己家里甚至还有两个女儿。 但秉持着司法公正的原则,还是艰难开口道: “陈先生……” “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种话不合适。” “但……” 说到这,他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就凭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第二百九十章 特殊动静 张局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希望的潘杰和白琪头上。 “不…不足以定罪?” 潘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都亲口承认了!他自己说的!” “连录音都在这里!难道这还不够吗?!” 白琪也挣扎着抓住张局的胳膊,声音凄厉: “张局长!我女儿死得那么惨!” “那个畜生都认罪了!为什么还不能定他的罪?!” “为什么啊?!” 张局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潘先生,白女士,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司法程序讲究证据链完整。” “这份录音,是在…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取得的。” “严格来说,其证据效力和来源可能会受到辩护律师的强烈质疑。” “而且,仅凭一份孤证,没有其他物证、书证相互印证,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法院采信起来会有很大困难…” 张局说的都是现实问题。 潘杰和白琪虽然悲痛,但也明白张局说的是实情。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黯淡下去,绝望再次笼罩了他们。 二虎在一旁听得着急,忍不住插嘴: “那…那难道就没办法了? “不可能让这王八蛋逍遥法外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沮丧。 “张局说的没错,单凭这个,确实不够。”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从那个旧布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用紫色符纸刻画的符箓。 陈默小心翼翼将符纸打开,把那张带有脏字的纸片包裹了进去。 淡淡道:“用这个。” “这是…?” 张局瞳孔一缩,他能明显感觉这紫色张符箓很不一般。 陈默没有解释符箓的来历,只是看着张局,语气笃定: “张局,你立刻安排人手,拿着这份录音作为参考和线索。” “去突击搜查李得彪在学校的办公室,还有他的住所。” “重点查找他的电脑、私人U盘、隐藏的摄像设备,或者任何可疑的日记、笔记…” “特别是带有潘晓婷名字或者相关日期记录的东西。”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那张紫色符箓,表面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放心。” 陈默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一定会找到意想不到的关键证据。”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张局看着陈默,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张与众不同的符箓。 想到刚才询问室里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陈先生,我信你!” “我马上安排最精干的队伍,亲自带队去搜!” 他立刻转身,开始雷厉风行地布置任务。 潘杰和白琪看着陈默,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虽然他们不明白陈默为何如此肯定,但此刻,陈默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陈默话音落下,便将紫色符箓递到张局手中。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刺破云层,逐渐照亮了最东边的光景。 这张符箓可以引导潘晓婷的怨念,使其冤魂暂时寄宿到其中。 陈默相信,只要带着这张符箓去,肯定能找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等在外面的人来说,无疑是煎熬的。 不一会,张局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他迅速接起,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逐渐变为震惊,最后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陈先生!出问题了!” 张局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快步走回陈默面前,声音因愤怒而压抑: “陈先生!搜查队被拦在校外了!“ “学校那边态度强硬,说我们没有完备手续,拒绝配合!“ “什么?!” 潘杰猛地站起来,语气立马就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凭什么拦着?!“ “就凭这个。” 张局把手机递给陈默看刚收到的消息。 “上面某位神秘大佬直接来电,说接到举报,认为我们办案程序不规范,要求立即停止调查。” 白琪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这……这……怎么会这样……“ 二虎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他娘的!这是什么世道啊!“ 张局无奈地摇头,沉声开口: “这所学校背景不简单。” “据说最大的股东,是某位高级领导的亲戚。” “现在上面施压,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们确实很难继续搜查…“ “证据?现在连找证据都不让了?!” 潘杰歇斯底里地大叫,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我女儿就白死了吗?!“ 白琪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没天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二虎急得团团转,愤慨道: “陈哥,现在怎么办?连警察都进不去了!” 就在一片绝望中,陈默缓缓站起身。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那张紫色符箓,指尖在符箓上轻轻一点。 符纸突然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别着急。“ 陈默的声音无比淡漠,却给在场的众人又带来一丝希望。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瞒就瞒的住的。” 他拿起那个旧布包,仔细检查里面的物件。 一叠黄符,一包糯米,还有那面镶着金边的万魂幡。 “陈先生,您这是要?“ 张局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陈默将布包背在肩上,目光扫过众人: “我去学校走一趟。”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潘杰和白琪震惊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疑惑: “您一个人去?” “可是学校那边肯定现在已经知道了消息……” “恐怕……” 他们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的学校肯定是防卫森严,说不定里面的人正在火速销毁证据。 然而陈默闻言却没有多大反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的弧度。 “人越少,“它们”才敢出来说话。“ 二虎急忙道:“默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陈默淡淡摆手,沉吟道: “你留在这里照应。“ “有些场面,不适合太多人在场。“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张局说: “张局,麻烦你派人守在校园外围。“ “今晚…可能会有些‘异常动静’” 第二百九十一章 鬼上门 陈默的话让张局心头一凛,他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打算,重重点头: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在外围警戒。” 潘杰和白琪看着陈默,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深深的一躬。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二虎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跟去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只能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哥,那你自己小心!“ 陈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仿佛一人便要独闯龙潭虎穴。 不一会,陈默便独自驾车来到了位于市郊的启智成长中心。 远远望去,这所学校围墙高耸,甚至还连接着高压电网。 而门口,果然也多了不少穿着保安制服眼神警惕的壮汉。 整个学校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中。 陈默没有靠近正门,他将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 夜幕开始降临,最后一丝光亮正在被黑暗吞噬。 他坐在车里,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这才开始行动。 只见他拿起那个旧布包,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沿着学校高大的围墙快速移动。 选择了一处监控死角,那里围墙旁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陈默手脚并用,几下便借助树干翻过了那道对于常人来说难以逾越的高墙。 稳稳落在了学校内部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校园内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教学楼零星亮着几盏灯。 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旷和阴森。 陈默站在阴影里,缓缓从布包中取出了那张紫色的符箓。 他闭上眼睛,将一丝微弱的法力注入符箓之中,同时心中默念潘晓婷的名字。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紫色符箓突然变得发亮起来,并且自行在陈默手中调整着方向。 片刻,便停留在黑暗中某一个方向。 同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女孩啜泣声在陈默耳边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觉。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眉心间的赤金色光芒不断闪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找到了...“ 他低语一声,不再犹豫,立刻动身往那符箓指引的方向消声而去。 不一会,他停在了一栋几乎被废弃的宿舍楼前。 这栋楼与其他光鲜的建筑格格不入。 墙皮大块剥落,窗户破损,还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门封锁着。 看了看门口,甚至还贴着一张“禁止入内”的告示。 此刻,陈默手中符箓光芒在亮到了极点。 能清晰地感觉到,潘晓婷被束缚住的剩余残魂就被禁锢在这栋楼的某处。 “就是这里了。” 陈默眼神冰冷,目光扫过那锈迹斑斑的锁链。 他没有强行破门,而是绕到宿舍楼侧面,找到一个破损窗户前跨了过去。 入眼,整个楼内便是破败不堪,每一个寝室都空无一人。 不过看使用痕迹,应该在不久前有住过人。 陈默根据符箓的指引,沿着漆黑的走廊一直来到位于走廊尽头的一间狭小房间外。 门牌早已脱落,但门板上却用朱砂画一张镇煞符。 显然,潘晓婷的残魂就被困在此处。 而门内,那压抑的哭泣声也遇到清晰。 陈默不再犹豫,迅速将门口的镇煞符撕碎,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 “敕令破煞,邪祟遁形,幽关皆破,执念可栖!” “敕!” 随着最后一声“敕”字喝出,他的眼前顿时就出现一个由黑气化为的透明人形轮廓。 一个穿着破烂校服,长发遮面的少女身影彻底凝聚成形。 她周身黑气缭绕,额角那个巨大的伤口还在缓缓冒着黑血,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正者是潘晓婷被束缚在这里的残魂。 她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了一双只剩下空洞和血泪的眼睛。 那双眼“看”向陈默,先是茫然。 随即便是无尽的冤屈和滔天的仇恨喷薄而出。 一时间四周温度骤降,似乎也在随着她的变化而变化。 陈默平静地看着她,指向校园深处那几栋亮着灯的主要建筑,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判词: “禁制已破,束缚已除。” “现在,你自由了。” “但冤有头,债有主,因果报应,由你亲手了结!” “去吧!” 潘晓婷的鬼魂闻言,周身怨气轰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影子,猛地冲出了这栋废弃宿舍楼。 目标,正是校园行政楼与教师宿舍的方向! 陈默站在原地,并未跟随。 他默默地看着那道充满戾气的黑影消失在夜色中,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阴气。 他只需解开枷锁,剩下的血债,自当由冤魂亲自去讨。 与此同时,行政楼那间宽敞奢华的校长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校长王明、教导主任孙强,以及学校的两位投资人钱老板和赵总,正聚在一起。 桌上摆着昂贵的洋酒和宵夜,气氛看似轻松。 但几人眉宇间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妈的!” “李得彪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钱老板狠狠灌了一口酒,骂道。 “好在暂时摁下去了,没让他乱咬。” 王校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阴鸷: “关键是听说那学生父母好像请了个厉害人物!” “就连张局对他也低声下气,恐怕不是普通角色。” “他要是揪着不放,始终是个麻烦!” 教导主任孙强,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女人,尖声道: “怕什么?” “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而已!” “咱们学校每年打点上去的钱难道是白花的?” “再说,那潘晓婷死都死了,死无对证!” “只要我们口径一致,谁能拿我们怎么样?“ “难道还真有鬼来找我们不成?” 第二百九十二章 集体自首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可笑,嗤笑了一声。 赵总晃着酒杯,故作轻松地笑道: “孙主任说得对!来,喝酒!” “明天我就让人把那个叫陈默的人底细查清楚……”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哐当!哗啦——!” 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毫无征兆地轰然碎裂,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入! 办公室内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熄灭!电路也发出“滋滋”的短路声,火花四溅!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之前的暖意氛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 “保安!快叫保安!”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几人的惊叫声在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呜…呜呜…我好狠…好疼啊……” 那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孩哭泣声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仿佛就在身边,又仿佛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是…是潘晓婷!她…她真的…” 孙主任第一个崩溃,声音尖得变了调。 她刚想逃跑,却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瘫滑下来。 一股骚臭味从她身下弥漫开。 钱老板和赵总也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两人惊恐地抱在一起,缩在昂贵的真皮沙发后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王校长还算强自镇定,但脸色也已惨白如纸,他对着黑暗颤声吼道: “潘…潘晓婷!你…你已经死了!” “阴阳两隔!你…你快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一个令人胆寒的嘲弄声音在王校长耳边响起,仿佛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呢喃。 王校长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潘晓婷那张额角开裂的脸,几乎与他鼻尖相贴! 而那双只剩下黑洞和血泪的眼睛,这会正死死地“盯”着他! “我当然会去我该去的地方…” “但是……在此之前也得把你们这群畜牲带上……” “啊啊啊!不要过来!” 王校长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躲。 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 另一边,孙主任看到潘晓婷的鬼魂显形,吓得涕泪横流,疯了一样磕头: “晓婷!晓婷同学!是老师不对!” “老师不该骂你贱 货!不该体罚你!” “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啊!我给你烧纸!烧很多很多纸!” 潘晓婷的鬼魂猛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窝瞬间锁定了她,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孙主任面前。 “哈哈哈………!” “晚了……一切都晚了!!” “啊——!别打我!别扯我头发!好疼!好疼啊!” 孙主任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拍打。 仿佛正被无形的手撕扯头发,扇打脸颊,身上也凭空出现一道道青紫的掐痕和脚印。 钱老板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喊: “我错了!我不该投资这黑心学校!” “我捐钱!我把所有钱都捐出去做善事!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赵总更是双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不省人事。 潘晓婷的鬼魂在办公室里飘忽不定,凄厉的哭声中夹杂着大仇得报的恨意。 与此同时,在教师宿舍区。 几个曾参与欺凌侮辱过潘晓婷,或是对她的求助冷漠无视的教官和老师。 也在睡梦中遭遇了类似的“拜访”。 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在几栋宿舍楼里此起彼伏,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和寂静吞没…… 陈默静静地站在那栋废弃宿舍楼的阴影里。 他耳边响起校园各处传来属于不同人的绝望惨叫,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第二天。 白事铺内。 陈默靠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准备眯瞪一会儿。 刚要睡着,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把他从半睡半醒间吵醒。 陈默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张局。 他打了个哈欠,按下了接听键。 “陈先生!陈先生!神了!” “您真是太神了!”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张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 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飞色舞的样子。 “咋了?” “是学校那些人自首了吗?” 陈默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平淡。 “对对对!” “陈先生您太厉害了!!” “王明、孙强,还有学校另外几个涉事的教官和投资人。” “今天一大早全都来自首了!” 说到这,张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您猜怎么着?” “他们一个个精神恍惚,脸色惨白,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见了我们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抢着交代自己的罪行!” “而且口径都出奇地一致,说…说昨天晚上同时见到了潘晓婷的鬼魂来找他们索命!” “把当初怎么欺负那孩子、怎么掩盖真相的细节抖落得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人证、部分物证加上他们自己的供述,铁证如山!” “这案子,板上钉钉了!” 陈默听着,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 “过奖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或许是经过这事,他们良心发现,幡然醒悟了吧。” “哎呦,陈先生您太谦虚了!这哪是良心发现啊,这分明是…” 张局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刹住车,嘿嘿笑了两声。 “不管怎么说,这下受害者可以瞑目了。” “这些混蛋一个也跑不了,肯定重判!” “多谢您了陈先生!”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陈默又和张局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刚放下手机,铺子门就被推开了。 只见潘杰和白琪夫妇俩走了进来,两人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 一见到陈默,潘杰和白琪“噗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柜台前,把陈默都弄得愣了一下。 “陈先生!恩人!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无以为报!” 潘杰声音哽咽,边说边将那个黑包双手举过头顶,递到陈默面前。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您一定要收下!” “小婷的仇,总算…总算报了!” 白琪在一旁也是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 陈默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包,入手颇沉。 “钱,我收了。” “这事,到此为止。” 陈默看着他们,语气严肃了几分。 “不过,答应我的事,别忘记了。” 潘杰和白琪连忙磕头: “不敢忘!绝对不敢忘!” “我们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去小婷坟前守着!跪满七天!一天都不会少! “是我们对不起孩子…是我们糊涂啊…” 陈默摆了摆手: “知道错了就好,去吧。” 夫妇二人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抹着眼泪,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白事铺。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刚把手提包放到柜台下面。 刚想继续打盹,铺子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身材干练的女人就站在门口。 她五官精致,脸上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气。 一进门就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铺子,最后视线落在了柜台后的陈默身上。 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开口问道: “喂,你就是陈默?”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第二百九十三章 管教无方 陈默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我是陈默。你是谁?” 女人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带着几分自豪: “我叫胡雅!” “我爷爷是胡辉!” “魔都鼎鼎大名的玄术大师!听说过吧?” 她以为报出爷爷的名号,对方怎么也得露出几分敬重。 胡辉?陈默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在刘萱家里好像见过这号人物,好像那会还缠着自己收他做徒弟来着。 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么……娇纵的孙女。 “原来你是胡辉的孙女。” 陈默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嫌弃之色。 “找我有事?” 见陈默听到爷爷名号后还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胡雅心里更不爽了,她觉得陈默就是在装腔作势。 “当然有事!” 胡雅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盯着陈默。 “我爷爷非逼着我过来,说让我跟你多学习学习!” “我就不明白了,你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能有什么本事?” “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江湖骗术,糊弄了我爷爷吧?”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眼神里的怀疑和挑衅意味更浓了。 在家她可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才,爷爷都没这么推崇过一个年轻人。 陈默懒得跟这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重新坐回躺椅,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大觉: “既然不信,那就请回吧。” “我这儿还要休息。” “你!” 胡雅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从小到大谁不是围着她转? 她银牙一咬,心想非得给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只要让他出出丑,爷爷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哼!我看你是不敢吧?胆小鬼!” 胡雅激将道,同时,藏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掐了一个诀,口中低念了一句家传的咒语。 她打算用一招惊魂术,不算什么厉害法术。 但足以让中术者心神一震,出个小小的洋相。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陈默被吓得从躺椅上跳起来的滑稽模样。 只是片刻,一丝带着扰乱心神效力的无形波动就朝着闭目养神的陈默袭去。 然而,就在那丝波动即将触及陈默的瞬间,后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只是仿佛不经意般地,抬眼瞥了胡雅一下。 就那么一眼! “轰——!” 胡雅只觉得一股不知道比自己强多少倍的压力朝自己反冲了过来。 那感觉,让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呃!” 胡雅闷哼一声,掐诀的右手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整个人更是气血翻涌,眼前一阵发黑。 接连退了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才勉强站稳。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讶异和难以置信! 没想到,自己赖以为豪的家传术法,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陈默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胡雅身上。 那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手段还如此低级。”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狠狠敲在在胡雅心上,正中锚点。 “胡辉也算是勉勉强强一点本事,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女?” “玄门术法,难道是让你用来争强好胜、弄是非的?” 胡雅被说得面红耳赤,刚想嘴硬反驳,但在陈默那深邃目光的注视下。 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全身,让自己几乎喘不过气。 陈默站起身,朝着胡雅迈出一步,似乎真要替胡辉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知礼数的后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先生!陈先生!”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一个焦急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迅速由远及近。 见来人穿着一身道袍,身材干瘦却精神矍铄,正是胡辉!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孙女靠在门板上狼狈的模样。 又感受到铺子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力余波和陈默身上那隐而不发的威严。 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瞬间吓得没了血色。 胡辉几步冲到陈默面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姿态。 连忙拱手作揖,语气充满了惶恐和歉意: “陈先生!恕罪!恕罪啊!” “都怪老朽管教无方,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冲撞了您!”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向还在发懵的胡雅,厉声喝道: “胡雅!还不快过来给陈先生磕头赔罪!” “我让你来是虚心请教学习的,谁让你在这里放肆卖弄你那点微末伎俩的?!” “陈先生的本事,也是你能试探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 胡雅被爷爷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 加上刚才切实体会到了陈默的可怕,那点骄纵之气瞬间被碾碎。 委屈、害怕、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眼圈一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挪动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胡辉身边。 低着头小声啜泣起来,再不敢看陈默一眼。 胡辉见状,更是心疼又无奈,再次对陈默深深一揖: “陈先生,千错万错都是老朽的错。” “这丫头从小被她父母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老朽…老朽在这里代她向您赔罪了!” 说完,他的嘴角似乎还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 心里算盘打的噼啪作响,这个头要是磕下去了,正好能借着这个油头赖上陈默。 让其教自己一些牛逼术法,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说他承了自己的因果。 想着,这位在魔都鼎鼎有名的玄术大师就要再次朝陈默跪下。 陈默见此一幕,总感觉哪里有些熟悉,一脚就踹翻了马上要把头磕下的胡辉。 “哎呦……!!!” “我的老腰啊……!!” 胡辉被一脚踹飞一米多远,刚回过神来就惨叫道: “陈先生,您……您这是干嘛!?” 第二百九十四章 火令 胡辉说完,便瘫坐在地上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继续叫唤。 脸上那点刚刚酝酿好的算计瞬间被摔没了,只剩下实实在在的疼和懵逼。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早已看穿的锐利: “胡辉,几个月不见,你这点小心思还是没变。” “怎么?” “觉得让你孙女来闹一场,你再出来唱个红脸。” “磕个头赔个罪,就能顺理成章地赖上我。” “让我承你的情,教你点东西?”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胡辉被陈默一语道破心中算计,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说话声音的支支吾吾的,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点道行,在陈默面前,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一旁还在啜泣的胡雅也愣住了,她看看爷爷,又看看陈默。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感觉到。 自己好像被爷爷当枪使了? 而且……陈默居然连爷爷心里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这也太可怕了! 陈默懒得再理会胡辉那点龌龊心思,目光转向呆立原地的胡雅。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叫胡雅是吧?” “心高气傲,根基浮躁,仗着一点家传皮毛就敢肆意妄为。” “今天给你点教训,是让你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玄门之路,不是给你耍小姐脾气走的。” 胡雅被他说得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后怕,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服气。 陈默顿了顿,继续道: “行了,我和你爷爷也算半个熟人,这事到此为止。” “抓紧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打扰我睡觉。” 话音未落,陈默便迈步向铺子里走去,眼看就要关上大门。 胡辉这会立马反应了过来,他这次来可是有任务的。 可不能让陈默就这么跑了。 “陈先生!陈先生!等等!!” “我还有事!我还有一个大事没和您商量!!” 说着,胡辉便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迅速拦住了陈默要关门的动作。 陈默见这老头身手如此矫健,眼神的戏谑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胡辉的眼睛,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胡辉尴尬的挠了挠头,老脸一红,赶忙转移了话题: “陈先生,咱们先不说这个!”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您看感不感兴趣?” “这是报酬!” 说着,胡辉便从兜里面翻出一张照片递到陈默眼前。 陈默原本想寥寥几句敷衍了事,但却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只见照片上,正是一块刻着火字的赤色令牌。 那大小材质,简直就和那天在红衣女尸古墓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火令?!” “这东西在哪??” 胡辉见陈默眼神里闪过一抹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怎么样,陈先生?” “这可是我家传的好宝贝,您还满意吗?” 陈默也不墨迹,眼光狐疑的看着胡辉,总感觉这老头没安好心思。 “你也说这玩意是你家传的宝贝。” “不会在画的什么坑等我吧?” 胡辉听到这话赶忙摆了摆手,语气转而变得低沉道: “陈先生,您多想了。” “这次就是给我一个老朋友迁个坟,他去世的时候我答应过他。” “要是十年之后我还健在,就一定帮他找一个风水好穴,保他家人丁兴旺。” “他那个时候走的急,地方也没选好,现在迁坟也是想让他走了之后舒服一些。” 陈默脸上的狐疑之色更浓了。 按道理来说,胡辉这老小子虽然道行不深,但迁坟这种事应该是手拿把掐的。 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会找上自己?还拿出了自己的家传宝物。 陈默越想越不对劲,语气中带着一点探究意味: “这么简单的事你自己来不就行了,非要找我干什么?” 胡辉也知道陈默小心谨慎的性子,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不愿帮忙。 他转而45℃角仰望天空,双手背在身后,露出半边忧郁的老脸道: “陈先生,不瞒你说。” “这次迁坟和普通的迁坟不同寻常。” 陈默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示意他继续,脸上写着“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胡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那老朋友,当年……不是正常死的。” “是横死,带着一口极大的怨气。” “下葬的时候,为了镇住他那股怨气,免得他祸及家人。” “我…我当时用了点特殊手段,算是把他‘钉’在了那个不太好的穴里。” 陈默眉头微挑,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胡辉偷瞄了一眼陈默的神色,继续道: “当时也是没办法,权宜之计。” “我答应过他,十年后若有能力,必为他寻一处吉穴化解怨气。” “让他安心去投胎,也让他家人摆脱这无形的牵连。”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我……我自知本事有限。” “当年是我封的他,现在要迁坟破局,我怕……我一个人搞不定,反而会引出大乱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情况可能确实棘,假的是他未必完全搞不定。 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把陈默拉下水,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近距离观摩学习。 陈默盯着胡辉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底里去: “地点。” 胡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在…在南郊,靠近老火葬场那边的乱葬岗边上……” 陈默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乱葬岗边上?你还真会挑地方!” “那种地方阴煞之气冲天,你把一个横死怨灵埋在那里,还用手段镇着?” “胡辉啊胡辉,你是嫌他怨气不够大,还是嫌他家里人死得不够快?” 胡辉被说得额头冒汗,连连摆手: “当时…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嘛!” “而且,我那老朋友死前发过毒誓……所以……” “毒誓?” 陈默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神锐利追问: “什么毒誓?” 胡辉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这个…这个就是他个人的一点私怨,陈先生您就不用知道那么详细了吧?” “反正,只要您出手帮我顺利把坟迁到准备好的吉穴。 “这块家传的火令,就是您的!我胡辉说话算话!” 第二百九十五章 坟地 陈默盯着胡辉闪烁的眼神,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老小子绝对隐瞒了关键信息。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戏谑起来。 “胡老头,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一个横死之人,埋在乱葬岗,还被你用术法镇压十年。” “现在你要迁坟,却连他发过什么毒誓都不敢说。” “你真以为我会为了这块火令,就去冒这种不明不白的风险?” 胡辉被陈默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咬牙,知道今天不说出点实情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陈先生,您别动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胡辉擦了擦汗,压低声音: “我那老朋友……他死前发誓,要所有害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而且……而且还要断子绝孙。” 陈默眼神一凝,脸色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断子绝孙?这怨气可不小。” “所以你是怕迁坟时,这毒誓会应验在他自家人身上?” “不止如此!” 胡辉的声音带着颤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开口道: “这十年来,他家人确实接连出事。” “两个儿子一个意外身亡,一个重病在床。” “孙子辈更是……唉!” “所以我必须尽快迁坟,化解这股怨气。” “否则他这一脉真要绝后了!” 陈默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你那个老朋友,到底是怎么横死的?” 胡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这个……” “说!” 陈默厉声喝道,胡辉吓得一哆嗦,终于吐露实情: “是……是被他亲生儿子失手推下楼梯摔死的。” “当时父子俩因为家产争执,一时失手……”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就说哪里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诅咒搁自己家里生效了。 “所以这断子绝孙的毒誓,其实已经应验了一半。” “你现在要化解的,不单单是怨气,更是父子相残的因果。” 胡辉重重叹了口气,老脸上满是悔恨: “当年我就不该帮他做这个镇压的法事。” “现在想想,这十年来他家人遭的罪,我也有责任啊!” 陈默沉思良久,终于开口: “这活儿我接了。不过……” 他盯着胡辉,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先去看看那处新选的吉穴,还要见他家现在的主事人。” “要是让我发现你还有半点隐瞒……” 陈默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警告让胡辉不寒而栗。 “不敢不敢!” 胡辉连连摆手,惊恐道: “明天一早我就带您先去勘验新穴,再见我那老朋友的孙子。” “他现在是家里唯一还能主事的人了。” 陈默点点头,终于侧身让开: “明天见。记住,带上火令。” 胡辉听到陈默终于松口,如释重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一定一定!” “明天一早,我准时来接您!” “火令必定奉上!” 他生怕陈默反悔,赶紧拉着还在懵懂状态的孙女胡雅,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溜走了。 那矫健的身手,哪里还有刚才瘫坐在地喊腰疼的半点儿影子。 陈默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这才缓缓关上了铺门。 他摩 挲着下巴,眼神深邃。 胡辉这老小子,虽然吐露了一些实情,但以陈默对他的了解,这背后肯定还藏着更深的猫腻。 父子相残,怨灵镇封十年,家族衰败……这潭水,恐怕比胡辉说的还要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默的铺门就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胡辉已经等在外面,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穿着朴素,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眼神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重和忧虑,想必就是胡辉口中那个老朋友的孙子了。 胡辉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木盒,见到陈默,立刻恭敬地递上: “陈先生,您看,火令在此。” 陈默打开木盒,那枚赤色令牌安静地躺在里面。 温润的质感,隐隐的火行能量波动,确认是真品无疑。 他合上盒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个年轻人。 “陈先生,这是我那老友的孙子,叫胡老四。” 胡辉连忙介绍,生怕怠慢了礼数。 “老四,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先生。” “他本事通天,这次你爷爷迁坟的事,就全靠陈先生了。” 胡老四对着陈默深深一躬,声音有些沙哑: “陈先生,拜托您了!” “求您一定要让我爷爷安息,让我们家……能有个出路。” 他的语气中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陈默打量了他一番,能感觉到他身上缠绕着一股浓郁的晦气和衰败之气。 这是家族运势被阴煞怨气长期侵蚀的典型表现。 “走吧,先去看看你选的新穴。” 陈默没有多言,直接上了胡辉开来的一辆旧车。 车子一路向南,驶出市区,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不一会,便来到了南郊那片著名的乱葬岗附近。 这里杂草丛生,荒坟累累,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和阴冷气息。 寻常人靠近这里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胡辉指着远处一片看起来地势相对平缓,背靠一个小土坡,前方视野还算开阔的地方说道: “陈先生,您看,就是那里。” “我找了很久,觉得那里藏风聚气。” “应该算是这附近唯一能称得上稍微好点的地方了。”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打开车门走下去,站在山坡上,感受着周围的地气流动。 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不行。” 陈默语气肯定,显然对这地方并不满意。 “不行?” 胡辉一愣,语气有些不敢置信道: “陈先生,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 “你只看到了表象。” 陈默打断他,指向那片地周围。 “你看那里,地表干燥龟裂,草木稀疏,地气贫瘠。” “再看远处,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直冲这边,在风水上这叫‘煞水冲腰’,是大忌!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波动。 “这地方看似背靠土坡,但实则地底有暗流,导致地气不稳,反而容易积聚阴煞。” “你把一个本就怨气冲天的灵体迁到这里,不出三年,必生尸变!” “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的直系血亲!” 第二百九十六 断子绝孙 陈默这话是给两人狠狠泼了一盆凉水,让胡辉和胡老四都脸色大变。 胡老四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那怎么办?” 胡辉彻底没了主意,额头冷汗直冒。 “这附近我都找遍了,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陈默没有回答,眉心间的道眼光芒不断闪烁。 仔仔细细的感受着这片广阔区域的每一寸土地。 不一会,他猛地睁开眼。 目光锐利地投向乱葬岗深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被几棵歪脖子老槐树遮挡,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森。 “跟我来。” 陈默说着,便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胡辉和胡老四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发毛,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穿过杂乱无章的坟堆和及腰的荒草,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 胡老四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 终于,在三棵呈品字形生长的老槐树中间,陈默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虽然同样荒凉。 但奇怪的是,站在这片空地上,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反而减弱了一些。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机在隐隐流转。 “就是这里。” 陈默语气笃定,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之上。 “这里?” 胡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陈先生,这…这还在乱葬岗范围内啊!” “而且这槐树聚阴,乃是木中之鬼,这地方怎么能做吉穴?” “物极必反,阴极阳生。” 陈默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解释道: “你只知槐树聚阴,却不知这三棵老槐年份久远,根系遍布。” “这东西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梳理了此地混乱的地脉阴气。 “它们呈品字形生长,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三才镇煞’格局。” “将最浓郁的煞气隔绝在外。” “你看这块空地,泥土颜色与其他地方不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润之意。” “这是地底深处龙脉余气透出的表现,虽然气息很微弱。” “但足以滋养魂灵,化解怨戾,是绝处逢生之象!” “用来安置你那怨气深重的老朋友,再合适不过!” 胡辉听得目瞪口呆,他自诩钻研风水几十年,却从未听过如此玄奥的理论。 但看陈默言之凿凿,感受着此地确实与众不同的气场,他不得不信。 “高!实在是高!陈先生真乃神人也!” 胡辉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 胡老四虽然不懂这些,但见胡辉都如此佩服,心中对陈默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连忙问道: “陈先生!陈先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土迁坟?”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掐指算了算。 “新穴已定,接下来,该去看看你那老朋友的故居了。” 他的目光投向乱葬岗更深处,那里阴气最重,正是胡辉老友被镇压了十年的地方。 “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解决的好。” 陈默的话让胡老四一个激灵,去看爷爷被镇压的旧坟?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胡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不自然,眼神躲闪,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陈先生,那地方…煞气太重。” “要不…要不咱们准备充分点再去?” 陈默瞥了他一眼,眼神眼中狐疑再起: “怎么?你怕了?” “还是……那坟里有什么,是你没告诉我的?” “没有!绝对没有!” 胡辉连忙摆手否认,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我就是…就是担心您的安危……” “带路。” 陈默语气不容置疑,不再给他推脱的机会。 胡辉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陈默和瑟瑟发抖的胡老四,朝着乱葬岗阴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仿佛连阳光都被这里的阴气给吞没了。 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的气息。 脚下的泥土变得粘稠,偶尔还能踩到不知名的碎骨,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咔嚓”声。 胡老四紧紧抓着胡辉的胳膊,脸色近乎于惨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在一片几乎被黑色藤蔓完全覆盖的洼地前。 胡辉停下了脚步,颤抖着手指向前方: “就…就是那里了。”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座低矮的土坟。 但与其说是坟,不如说是一个稍微隆起的土包合适。 那上面覆盖着长满倒刺的怪异藤蔓,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只在坟前插着一根已经腐烂大半的木桩。 木桩上似乎用朱砂写着什么,但年代久远,早已模糊不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坟堆周围! 那里,竟然密密麻麻插着七根漆黑的木钉! 木钉排列成一个诡异七星阵法,将整个坟包死死围住。 钉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痕迹,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木钉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 而那座孤坟上,则不断地向外散发着肉眼几乎可见的黑色怨气。 却被那七根木钉形成的阵法牢牢锁住,无法扩散开来。 “七煞锁魂钉?!” 陈默眼神一凝,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胡辉,你好狠的手段!” “用这种至阴至邪的阵法镇压十年,你是想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吗?!” 寻常镇压多用符箓或法器,主要是在化解死者怨气。 而这七煞锁魂钉,却是强行拘禁折磨魂体。 让其怨气非但无法消散,反而会在无尽的痛苦中不断累积! 胡辉被陈默喝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道: “陈先生…” “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他怨气实在太重了…” “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陈默厉声打断他,视线死死盯着胡辉。 “这七煞锁魂钉,布置起来极为麻烦,反噬也极强。” “若仅仅是为了防止他怨气祸及家人,根本用不着如此极端的手段! “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 袖手旁观 听着陈默的质问声,原本就惊疑不定的胡辉霎时间吓的魂飞魄散。 他不敢抬头面对陈默,目光转向身旁胡老四的身上,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胡辉“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枯草,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当年…当年他儿子失手推他下楼的时候…” “我…我当时就在现场!” “是我…是我怂恿他儿子争家产的!” “是我告诉他儿子,只要老头子死了,家产就全是他的!” “可我没想到那小子真的敢动手啊!” “事情发生后,我为了自保,也为了…为了分得一部分家产。” “就帮他儿子做了伪证,说是老头子自己失足摔死的!” “后来…后来老头子怨气不散,头七回魂夜就来找我们索命!” “我害怕事情彻底败露,更怕他报复…所以才…才用了这七煞锁魂钉。” 陈默眉头紧蹙,原来这胡辉根本就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 怪不得说连火令这种家传的宝物都舍得拿出来让自己出手。 一旁的胡老四听到这完整而残酷的真相,瞬间犹如五雷轰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尊称为胡爷爷的胡辉,巨大的震惊和愤怒直接将其覆盖。 “是你!原来是你!!” 胡老四双目赤红,整个人浑身剧烈颤抖,指着胡辉,声音嘶哑悲愤。 “是你害死了我爷爷!” “是你让我们家破人亡!” “我爸爸和大伯的死,也都是你害的!” “你这个畜生!魔鬼!!” 他眼中满是疯狂神色,眼看就要扑上去和胡辉拼命。 然而,就在这真相大白,异变陡生! 或许是胡辉亲口承认的罪行引动了最直接的因果。 “嗡——!!!” 七根漆黑的锁魂钉猛地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上面刻画的符文开始以诡异的速度疯狂闪烁。 “呜呜呜——!!!” 一阵凄厉怨毒的鬼啸声猛地爆发,让胡辉和胡老四不寒而栗。 “咔嚓!咔嚓!” 而最靠近胡辉和胡老四方向的锁魂钉,也在逐渐此刻产生裂隙。 整个土坟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一股蕴含着无尽痛苦与复仇欲 望的怨气轰然冲破了剩余锁魂钉的束缚。 刹那间,整个天色暗了下来。 阴风怒号,卷起地上的沙石枯骨,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呼啸。 乱葬岗内所有的阴气都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这座孤坟汇聚。 “不好!锁魂阵要破了!他出来了!” 胡辉连滚带爬地想往后逃,但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胡老四也被这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吓呆了,复仇的怒火被更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陈默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坟中那被折磨了十年的怨灵即将出世。 胡辉和胡老四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恐的是。 陈默面对这即将破封而出的厉煞,竟然没有丝毫动作。 他没有动手结印,也没有取出任何法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地看着那翻涌的黑色怨气中心,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陈…陈先生!?” 胡辉惊恐地大叫,语气里满是祈求。 “它…它要出来了!您快出手啊!!” 陈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看着。” “看着?!” 胡辉听到这话几乎要疯了,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陈默不是应该出手直接消灭阴魂吗?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翻涌的怨气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一个身形扭曲,面目狰狞可怖的厉煞彻底凝聚成形! 它那双只剩下空洞和血光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瘫软在地的胡辉! “胡……辉……” “老朋友…我可等你好久了!” 话音落下的一秒,那厉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胡辉面前! 一只鬼手更是死死扼住了后者的咽喉! “呃啊!” 胡辉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用手去扒扯那无形的鬼手。 “为…为什么…害我……” 厉煞的脸几乎贴到胡辉脸上,那扭曲的五官和滔天的怨气几乎将胡辉的精神压垮。 “救…救命!陈先生!快救救我!” 胡辉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陈默的方向伸出手,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您…您接了我的生意!收了火令!”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拿了报酬…就得办事…这是规矩啊陈先生!!” 他试图用道义和规矩来绑架陈默。 然而,陈默依旧冷漠地站在原地,双手甚至悠闲地抱在了胸前。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他冷淡的举动,远比厉煞的凶戾更让胡辉感到绝望。 “回…答…我!” 厉煞见胡辉还敢向旁人求救,凶性大发。 扼住喉咙的鬼手更加用力,另一只鬼手则猛地抓住了胡辉的右臂!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 “是我怂恿你儿子!是我贪图家产!” “都是我干的!饶了我!饶了我吧!!” 胡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彻底承认了罪行。 但,晚了! 那厉煞发出一声残忍的尖啸以后,抓住胡辉右臂的鬼手猛地一扯! “噗嗤——!” 胡辉的整条右臂都被那厉煞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鲜血不断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让胡辉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他完了,他知道,陈默不会救他,而这厉煞也绝不会放过他。 眼前胡辉的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绝望吞噬。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默,却忽然动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真!活阎王! 只见他手一翻,那方散发着耀眼玄光的阎王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掌心。 印身上二十九道麒麟金纹微微一亮。 “镇。” 陈默话音刚落,手中阎王印便对着厉煞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压下,仿佛整个乱葬岗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不!” “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厉煞周身翻涌的黑气被阎王印中散发出的玄光狠狠攥住,猛地压缩回去。 它那即将抓碎胡辉头颅的鬼爪,硬生生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五道赤金色光柱将它死死困在原地。 胡辉瘫在血泊里,看着近在咫尺却动弹不得的厉煞,愣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断臂处的剧痛阵阵袭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了。 “陈先生!多谢!多谢您出手!” 他忍着剧痛嘶哑喊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狠毒: “快!快灭了这东西!” “让它永世不得超生!以绝后患!” 厉煞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拦我?!” “他胡辉害我性命!夺我家产!把镇压在这鬼地方十年!” “你帮这杀人凶手,算什么天理?!” 陈默手持阎王印,眼神无比锐利,语气依旧平静,试图谈判: “他已经断了一只手臂,后半生必在痛苦悔恨中度日。” “你含冤受苦十年,我明白你的冤屈。” “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如果你手上真的沾了胡辉的血,那就永远入不了轮回。” “但如果你能放下执念,我可以助你重塑魂体,再世为人。” 厉煞周身黑气在赤金光芒的压制下剧烈翻腾,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嘲弄声: “代价?!” “就这区区一条手臂?!”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 “我十年煎熬,魂体日日夜夜如同被万针穿刺!” “我儿弑父,家业败落,血脉几近断绝!” “这滔天冤屈,这血海深仇,岂是他一条烂命的胳膊就能抵过的?!” “不够!还远远不够!!” “我什么都不要!不要金银财宝!不要轮回转世!!” “我只要他死!要胡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默眉头微蹙,他心知这厉煞的要求从冤屈角度而言并不过分,但…… “我接了这桩生意,收了他的报酬,就不可能看着你要了他的性命。”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是我的规矩。” 他看向厉煞,进行最后的尝试: “但除了他的命,你还有没有其他诉求?” 厉煞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满是狠厉与愤怒: “没有!” “除了胡辉的命,我—什—么—都—不—要!” 局面彻底僵住。 就在这时,陈默的目光缓缓地从厉煞身上移开 转而落在了瘫在血泊中,脸上还带着一丝庆幸和狠毒的胡辉身上。 胡辉这会正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盘算着如何让陈默彻底消灭厉煞。 却突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瞬间,胡辉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不安和恐慌。 “陈…陈先生?您…您看我做什么?” 胡辉声音发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失血过多的身体让他动弹困难。 陈默没有回答他。 只见陈默的突然掐了一个手决,指尖一缕锋利的金芒一闪而过。 “唰”的一声。 一道看不见的锋刃随着陈默手诀挥出,瞬间掠过胡辉的左边肩膀。 胡辉剩下的那条左臂齐肩而断,瞬间飞了出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再次狂涌而出。 “啊啊啊啊——!!!” “好疼……!!!” “好疼!!!!” 胡辉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嚎。 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感受着两臂间空荡荡的感觉,巨大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为…为什么?!陈先生!你为什么……?!” 他气急败坏的喊出这些话,完全无法理解陈默的做法。 别说胡辉,连一旁被镇压的厉煞和瘫坐的胡老四都看傻了。 厉煞那狂暴的怨气都为之一滞,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懵逼和难以置信。 它想过陈默会继续镇压它,或者试图强行超度,甚至动手消灭它。 但它万万没想到,陈默会突然调转矛头,对着胡辉又砍了一条胳膊! 这人…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是帮谁的?! 胡老四更是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陈默做完这一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看向那懵逼的厉煞,语气平淡地问道: “再加一条手臂,够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厉煞被问得一时语塞,黑气翻滚着,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它那被仇恨充斥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陈默见厉煞没有回应,眼神微冷。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再次抬起,又一个不同的法诀瞬间成型。 这一次,一道纤细的金芒精准地射向胡辉的左腿脚踝处。 “嗤——!” 一声轻响过后,伴随着胡辉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左脚的脚筋被那道金芒应声挑断,整只左脚立刻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来。 显然是废了!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陈默!你在干什么!!” 胡辉疼得满地打滚,血污和泥土沾满全身,模样凄惨到了极点,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陈默看都没看惨叫的胡辉,再次将目光投向厉煞。 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问题却让人毛骨悚然: “一条手臂不够,再加一条腿,现在,够不够?” 厉煞:“……” 它周身的怨气凝固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地上惨嚎不止的胡辉。 它活了这么多年,当了十多年厉鬼,自认已经够凶戾了。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妈的比鬼还狠啊!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谈判是这么谈的吗?! 这人是来帮胡辉的,还是来帮自己行刑的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 结仇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煞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它完全搞不懂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他不是胡辉请来的帮手吗?怎么动起手来比它这个苦主还狠?!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厉煞,而是低头看向血泊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胡辉。 语气平淡得像是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胡辉,疼吗?” 胡辉此刻已经被剧痛和失血折磨得神志不清。 听到陈默的问话,他几乎是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嚎道: “疼…疼啊!” “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求您…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身后那个厉鬼更让他感到恐惧! 陈默这才重新抬眼,看向被镇压的厉煞,声音清晰地传入它耳中: “你听到了?他现在生不如死。” “你十年煎熬是苦,他此刻承受的亦是因果。” “魂飞魄散,一了百了,反而便宜了他。” “就让他拖着这残破之躯,在阳间苟延残喘,夜夜承受断臂残肢之痛。” 陈默顿了顿,看着厉煞那微微波动的怨气,继续说道: “这,难道不比直接让他魂飞魄散更能消解你心头之恨?” 这番话说出来,别说厉煞,连一旁吓傻的胡老四都浑身一颤。 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 手段太狠了!这简直比杀人诛心还狠!” 厉煞周身的黑气剧烈地翻滚起来,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它恨胡辉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其魂魄碾碎。 但陈默的话,却打开了它复仇思路的另一扇门。 是啊,让仇人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让他活着受罪,似乎……确实更能解恨? 陈默看着厉煞犹豫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你若同意,我便可再助你重塑魂魄,消除怨气重入轮回。” “你觉得如何?” 厉煞沉默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胡辉。 又看向一脸平静却手段通天的陈默。 它在权衡,在判断。 胡辉似乎听到了陈默的话,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的哀求: “你……你……不能这样……” “你收了我的火令……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片刻后,厉煞周身翻腾的怨气渐渐平息下来。 它抬起头看向陈默,声音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缓缓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它感觉出来了,陈默虽然手段残酷,看似是在折磨胡辉。 但实际上,却是在给它这个苦主一个既能宣泄仇恨。 又不至于彻底断绝自身轮回机会的最优解。 陈默收起阎王印,那镇压的赤金光柱随之消失。 他其实一方是为了给这件事找个好的解决办法。 一方面答应了胡辉接这单生意,所以得保住胡辉的命。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你只需要选择。” “是接受我的提议,还是继续不死不休,最终可能被我打得魂飞魄散。” 厉煞看着恢复自由却依旧虚弱的自己,又看了看承诺帮它稳固魂体、送它轮回的陈默。 它那扭曲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重重地点了一下那已经模糊的头颅。 “我…答…应…你。” 听到厉煞那带着颤抖与决绝的“我答应你”四个字。 陈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明智之选。” 他不再多看那怨气未消却已同意妥协的厉煞。 转而将目光投向瘫在一旁早已被眼前景象吓得魂不附体的胡老四。 “胡老四。” 陈默的声音将胡老四从巨大的惊骇中唤醒。 他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陈…陈先生?” “把胡辉抬回去吧。” 陈默用下巴点了点地上因为剧痛和失血已然昏死过去的胡辉。 “找个好医院,用最好的药能保住他的性命。” 胡老四闻言,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血泊中一脚残废的胡辉,心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更多的则是对陈默那冷酷手段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问,只是低声应道: “…是,陈先生。” 陈默微微点头,看见胡辉现在的惨样内心也有些许触动。 虽然他可以直接出手消灭眼前的厉煞,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果轮回,如果这件事胡辉不是幕后的推手。 其实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但很可惜。 胡辉不仅骗了自己,还隐藏了如此大的因果。 而现在这种解决方法,是目前来看最好的结果了。 片刻后,胡老四挣扎着爬起来。 看着不成人形的胡辉咬了咬牙,开始费力地想要将他拖拽起来。 陈默不再理会他们,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戾气稍减的历煞身上。 “你就暂时跟着我吧,等你化解了怨气,我便送你转世轮回。” 话音未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面万魂幡。 那厉煞周身黑气蠕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算是回应。 它血红的眼睛最后狠狠剜了一眼昏迷的胡辉。 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道浓郁的黑影融入陈默的万魂幡内。 处理完这一切,陈默这才缓缓朝着乱葬岗外走去。 几天后,市医院一间单人病房内。 “啊……啊!!!” 一声极度惊恐和绝望的嘶吼从胡辉喉咙里挤出。 “不!不——!!” “怎么会这样?!” “我的手!我的脚!!” 胡辉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状若疯魔地咆哮起来。 他回忆起记忆中自己被斩断手臂的画面,眼中的愤怒几乎快溢出来。 “陈默!!” “此仇不报…我胡辉誓不为人!!” 第三百章 夜班出租车 白事铺内。 陈默从坟地回来以后,便一直把自己锁在房内,参悟阎王印三十道金纹所解锁的力量。 房间内不断有金光传出,一直到时间过去了三天以后,木门这才从里面推开。 旁边在打扫卫生的二虎听见动静,立刻把视线移了过去。 就这一眼,却看着他有些疑惑。 只见此时从房间走出来的陈默好像相比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陈哥?你领悟到阎王印的力量了吗?” “怎么感觉好像没啥区别啊??” 二虎挠了挠头,他还以为陈默房间每天都有那么大的动静,是不是研究了什么吊炸天的术法来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回答二虎的问题,笑道: “暂时保密。”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柜台方向。 “走吧,今天晚上估计就有生意要上门了。” 二虎更是疑惑了,倒不是因为陈默说的保密,而是后者说的有生意上门。 要知道,这些天他每天都守着铺子到三点钟,根本一个来买冥香的人都没有。 难不成?这事就有这么怪?自己陈哥一出来就有人了?? 就这样,二虎怀着疑惑的心情一直等到了凌晨十二点。 陈默也坐到了柜台上,不过他手边就放着一柱通体泛红的冥香,似乎…在等什么人。 “吱呀”一声,铺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皱巴巴老式外套,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中年男人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他脸色蜡黄,眼珠子惶惶不安地乱转,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旧钱包。 “老…老板…” 他声音干涩,嘴唇有点抖。 “我…我想买柱香。” 陈默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只是淡笑着将手边的冥香推向二虎。 二虎来了精神,内心不禁一阵讶异,没想到今天还真有生意主动送上门了! 他看了看陈默,得到对方的眼神允许后,清了清嗓子道: “冥香三千一柱,不讲价啊。” “晓得,晓得…”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 这些钞票大多是百元的,还夹着些零钱。 他仔细数出三十张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这是三千,您点点。” 二虎熟练地拿起钞票,将陈默推过来的冥香递到男人手中。 “点上,插好,然后说事。” 陈默淡然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什么起伏情绪。 男人赶紧听话照做。 将这柱是通体发红的冥香点燃后,插到了旁边的香炉里。 他深吸一口,像是有了点底气,但脸上的恐惧更明显了。 “师傅,我…我叫万金水,是个开夜班出租的。” “大约就上个礼拜吧,也是这么个晚上大概快凌晨两点样子。” “我在城南那片儿溜活儿,路上当时也没啥人。” “车子刚开到槐安路那边,就远远瞅见有个女的在路边招手。” “那地儿偏,路灯还坏了好几盏,黑咕隆咚的,我当时也没多想,就靠边停了。” “那女的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后座,低着头,头发挡住脸,也看不清模样。” “当时她一上车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上有股子…说不上的味儿,有点像,有点像旧木箱子里放久了的衣服那种霉味。” 万金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 “我问她去哪,她就说去西山公墓。” “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大半夜的,一个单身女人去公墓?” “但咱开出租的,啥怪人怪事没碰过?” “也许人家是守墓的,或者有啥急事呢?” “我就没多问,打着表往西山开。”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再说。” “我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她,她就一直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车里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后背凉飕飕的。” “到了公墓大门口,那女人递给我一张钱,就在地方下了车。” 万金水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当时也没细看,就把钱塞进兜里,赶紧调头回城。” “等开到有路灯的地方,我摸出那张钱想整理一下,结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声音抖得厉害: “那根本不是真钱!” “是一张…一张天地银行的冥币!” “印得跟真的一百块有点像,但上面写着‘天地银行’!” “我当时汗毛就竖起来了!” “我以为是自己倒霉,碰上个坐霸王车的神经病,用冥币糊弄人。” “虽然晦气,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可邪门的事儿还在后头!” 万金水的眼神变得惊恐,沉吟道。 “第二天晚上,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我又在槐安路附近远远地…又看见那个女的在招手!” “姿势,位置,都跟头天晚上一模一样!” .我吓得一脚油门就冲过去了,一秒钟都没敢多停!” “结果第三天晚上,我故意绕开槐安路,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拉活。” “您猜怎么着?” “我刚送完一个客人停路边喘口气,一抬头。” “就从后视镜里看见…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后座上了!” “还是低着头,头发挡着脸!” 万金水猛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好像这样能暖和点。 “我当时差点吓尿了!” “她…她还是说去西山公墓。” “可这次她下车,又给了我一张钱…我一看,还是冥币!” “从那以后,我就魔怔了!” 万金水几乎要哭出来,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只要我一闭眼,不管是晚上睡觉,还是白天在车上打个盹儿,立马就能梦见她!” “就梦见她坐在我车后座,一直低着头。” “然后车开着开着,周围就越来越黑,最后就停在那个西山公墓门口。” “她也不下车,就那么坐着…” “我每晚都做这个梦,有时候一晚上惊醒好几回!” 他指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 “您看看我这眼!好几天没睡过囫囵觉了!” “一开车就感觉后颈窝发凉,老觉得后座上有人!” “这几天我根本不敢跑夜车了,再这么下去,钱挣不着,人也得疯了!” 他哀求地看着陈默,深深叹了口气道: “陈老板,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这就是老老实实开个车,没招谁没惹谁啊!” “所以这次来就想请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撞上什么东西了?!” 第三百零一章 回家 陈默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了个听起来不相干的问题: “她穿什么颜色衣服?” 万金水被问得一怔,皱着眉头使劲回想,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柜台边: “颜色…那天晚上太黑了,她又坐后座…” “好像…好像是件暗红色的上衣?” “对!是暗红色的!” “有点像…像老早以前人穿的那种褂子,不是现在流行的款式!”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柱烟气盘旋的红色冥香。 那烟气原本是随意飘散,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缓缓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正是西山公墓所在的大致方位。 “看来,你的直觉很准。” 陈默语气平淡,却让万金水心里咯噔一下。 “陈老板,您…您是说,我真是撞上那东西了?” 万金水腿肚子开始有些抽筋,说话的语气也在这时颤抖了起来。 “嗯。” 陈默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盯上你了。” “为…为啥啊?” 万金水听到这话几乎快哭出来了,委屈巴巴道: “我都不认识她!我就是个开车的!” “有时候,不需要认识。” 陈默缓缓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万金水那副快崩溃的样子。 “可能只是你运气不好,时辰对了,地点对了,车门一开,她自然就上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收了她的钱。” “那是冥币啊!我不想要的!” 万金水觉得自己冤死了,自己好好开个车咋就能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收了,就算产生了因果联系。” 陈默看向冥香所指引的方向,淡淡解释道: “在她看来,你答应载她去西山公墓,她付了车费。” “这就是等于你承接了她因果。” “一次,两次,三次。” “只要这因果还存在,那么她就会一直找上你。” 万金水听得头皮发麻,这他妈算什么霸王条款?! “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老板,您可得救救我! “多少钱您说!我现在只想摆脱那个女人,回归正常生活。” “这些天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钱的事,等事情办完再说。” 陈默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旧的帆布包。 “走吧,现在去槐安路。” “现…现在?去那儿干嘛?” 万金水一听槐安路三个字心里就怵得慌,他可不想再再见到那么吓人的东西。 “去找她。” “把事情了结。” 陈默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却丝毫不容万金水拒绝。 “啊?!” 万金水脸唰一下全白了,合着咱这还得自己送上门去啊?! “去找…找她?” “陈老板,这…这能行吗?” 他赶紧摆了摆手,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要不…您自个儿去?我把车借您!” “我是真不敢再靠近那片地方了。” 陈默看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富有深意: “你得开车。” “她是找上你的,你不去,这因果就断不了。” 万金水都快瘫地上了,哭丧着脸: “我…我…” 一旁的二虎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喂,老王,俺陈哥都亲自出马了,你怕个屌?” “赶紧的,别磨蹭!” 他对自己陈哥有着盲目的信心,毕竟陈默的手段可是这么些天来有目共睹的。 万金水看看面无表情的陈默,又看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二虎。 最后把心一横,咬咬牙: “行!那我…我开车!” “陈老板,您…您可一定得护着我点!” 深夜的槐安路,比万金水描述的还要阴森。 路两边的老树并成两排,坏掉的路灯都在忽明忽暗闪烁。 整条路上,只有出租车上大灯照过去的方向能勉强看清。 万金水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车子开得慢吞吞的,眼睛不断瞟着后视镜和路边,生怕那个红色身影突然出现。 陈默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差…差不多就是前面那个位置…” 万金水声音发颤,指着前方一个靠近岔路口的昏暗地段。 “停车,熄火。” 陈默缓缓睁开眼,眉心间的道眼光芒在这一刻闪烁一瞬。 车子停下,发动机声消失,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三人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三人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却什么也没发生。 万金水稍微松了口气,心里嘀咕: 是不是那女鬼今晚不来了? 就在这时,陈默却忽然对着路边一个正在闪烁的方向开口了 “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话音落下,周围似乎更静了。 万金水眼神一凝,不知道陈默在对谁说话。 他顺着陈默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了一个正在时亮时闪的路灯,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可还不等他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就看见在车子前方方的路灯下。 忽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一个穿着暗红色老式褂子的女人! 她依然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正是那个坐了三次他出租车,付了三次冥币的女人! 她…她真的来了! 万金水“嗷”一嗓子就缩到了驾驶座上,死死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错觉…这肯定是错觉!!” 那红衣女人没动,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却瞬间弥漫开来,车内的温度骤降。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就站在车头前看着那个红衣女人: “为什么缠着他?” 那女人没抬头,但一个带着丝丝寒意和空洞回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收了我的钱…” “载我…去…西山…” “还没到…” 陈默皱眉,目光落在这红褂子女人的身上: “西山公墓大门,不是到了吗?” “不…”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执拗的怨念,拖长了尾音: “不是那里…” “我要回的家,在里面!” 第三百零二章 偷骨灰的贼 听到这话,陈默瞬间就明白了。 这女鬼的目的地并非公墓大门,而是公墓里面的某个墓穴。 万金水每次只把她送到大门口,在她看来,这因果就没完成。 “所以你就一次次缠着他?” “他…能…看见我…” 女人的声音飘忽,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的车能带我过…界…” “过界?” 陈默喃喃一句,目光转而看向万金水开的这辆黄绿拼色的出租车。 这辆出租车和普通的出租车别无二致,也没有从车身上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斟酌片刻,声音高了几分: “万金水,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万金水这会哪里敢睁眼睛,现在可是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陈默和那东西在对话。 他把头埋的更低了,但还是颤颤巍巍的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陈默听到万金水的八字眼神一凝,掐指推断起来。 “戊午年、辛酉月、癸卯日、甲寅时。” “当看这生辰这不就是典型的金旺水相。” 所谓金旺水相便是金能生水,便是命里金与水两个属性相生,本来就应该是个好预兆。 但可惜这个水是虚水,只有其名,没有其物。 再加上甲寅属木,会不断汲取属性里的水,就会导致整个的五行命盘里极为缺水。 因此这样的人到中年后就会变得体质极差,很容易遇见一些脏东西。 估计也是万金水长时间开夜班车,自己本身就体弱,所以才会在晚上招惹到这女鬼。 想到此,陈默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双方都有点无辜。 他手一翻,那三张皱巴巴的冥币出现在他手中。 “他收的钱在这里,车费还你,因果作废。” 话音落下,陈默的手指一搓,冥币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黑灰随风飘散。 那红衣女人周身的气息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躁动。 陈默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女人,单看灵魂强度来说,应该是才死没多久。 “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具体的墓位。” “我送你回去了结此事。” 那女人沉默了,低垂的头微微晃动,长长的头发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审视着陈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幽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叫…秀娟…” “李秀娟…” “我的…梳子…掉了…” “找不到…梳子…我…回不去…” “梳子?” 陈默眉头微挑,试探问道: “什么样的梳子?掉在哪里了?” 那自称李秀娟的女鬼低着头,声音依旧飘忽,但多了一丝焦急: “红色的…木头梳子,上面…刻着花…” “我上车的时候还在,下车…就…不见了…” “没有梳子…我…进不去家…” 陈默明白了,这梳子恐怕是她的陪葬品。 或者是对她极为重要的东西,上面附着她的部分灵识或执念。 没有这把梳子,她就算到了墓前,也无法归位,所以才一直徘徊。 他转头看向把自己全身都的罩在座位下的万金水: “万金水,听见没? “找梳子,应该就在你车上。” “车…车上?” 万金水这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依旧止不住发抖。 “我…我每天都打扫啊…” “没看见什么红梳子…” “仔细找。” 陈默语气不容置疑,手指指向了车后面的方向。 “后座,缝隙,座位底下,都找一遍。” 万金水都快哭了,但看着陈默那平静的眼神,又瞄了一眼车外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 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爬到了后座上。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坐垫,伸手在缝隙里胡乱摸索起来。 陈默则站在车外,视线始终落在李秀娟身上,防止她有什么异动。 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着这辆出租车。 万金水八字弱,容易招东西,但这车似乎…也确实有点问题。 隐隐透着股不寻常的阴气通道感,或许是被什么东西被动加持过,成了能短暂承载阴魂的渡车。 “找…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突然,后座上的万金水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他从后排座位与靠背的狭窄缝隙里,抠出来一个东西。 那果然是一把木质的小梳子,梳背上面刻着些模糊的缠枝花纹,样式很老旧。 就在万金水拿出梳子的瞬间,车外的李秀娟猛地抬了一下头! 虽然长发依旧遮着脸,但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到了那把梳子身上。 周围的阴冷气息瞬间浓郁了不少。 “是…是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陈默从万金水颤抖的手里接过梳子,梳子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明显的阴气。 “梳子找到了。” “现在,带我们去你的墓,我送你回去,帮你归位。” 李秀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梳子的真实性,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身影一动,便朝着前方西山公墓的方向缓缓飘去。 不过速度不快,像是在引路。 “开车,跟上她。” 陈默拉开车门坐回副驾。 万金水看着前面那个飘着的红色背影,魂都快飞了,哭丧着脸: “陈…陈老板…真…真要去公墓里面啊?” “不然呢?” 陈默系上安全带,有些无语的看了万金水一眼。 “你想她以后还来找你?” 万金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可不想再遇见这些可怕的东西。 一咬牙便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那红色身影后面,朝着漆黑一片的西山公墓驶去。 这一次,出租车直接开进了公墓大门,沿着内部狭窄的水泥路,缓缓深入。 夜晚的公墓万籁俱寂,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和那个引路的红色鬼影。 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在灯光照射下缓缓浮现,看得万金水心里发毛,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开了大概五六分钟,李秀娟的身影停了下来,站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新的墓碑前。 “到了…” 陈默和万金水下了车,万金水死活不敢靠近,就躲在车门后面探头探脑。 陈默走到墓碑前,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爱女李秀娟之墓,生于一九九零年,卒于二零二三年。 旁边还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年轻清秀,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看来死了还不到一年。 陈默又看了看手中的红木梳子,走到墓碑正前方,对一直跟在身旁低头不语的李秀娟的魂魄说道: “李秀娟,梳子已经找回来了。” “现在我就送你归位,了却执念。” 话音落下,陈默刚准备动手,就忽然被一张从天而降的麻布大网给笼罩住了。 接着,一大群拿着手电筒的人乌泱泱就朝他冲了过来。 其中带头人道: “兄弟们,快抄家伙!” “逮到那个偷骨灰的贼了!!” 第三百零三章 误会 陈默被那张带着土腥味的麻布网罩了个结结实实。 刚想动作,几道强光手电就恶狠狠地怼到了他脸上,晃得他眼睛一眯。 “别动!老实点!” “敢偷骨灰?活腻歪了!” “揍他丫的!” 七八个汉子呼啦啦围了上来,手里拎着棍子、铁锹,个个凶神恶煞。 穿着也都是干粗活的打扮,看样子,不像公墓管理人员。 陈默没挣扎,任由那张网罩着。 他目光越过刺眼的手电光,快速扫过这群人。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眼神凶狠,手里攥着一根粗短的钢管。 躲在车后的万金水都吓傻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偷骨灰?陈老板?? 他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默开口,声音在网下显得有些闷,但还算平静。 “误会个屁!”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深更半夜跑公墓里,鬼鬼祟祟站在人家新坟前,手里还拿着东西!” “不是偷骨灰盒是干啥?!” 他用手电照着陈默手里那把暗红色的木梳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 “就是!” “这几天我们兄弟轮流守着呢,就防着你们这些缺德带冒烟的贼!” “总算逮着了!” 陈默明白了,有可能公墓这段时间发生了有人偷骨灰的事。 这群人可能是家属雇来的,也可能是附近村子自发组织的守墓人。 他刚想解释,旁边一直呆呆站着的李秀娟魂魄,似乎被这群突然闯入的活人惊扰到了。 尤其听到“偷骨灰”几个字,周身那原本稍显平和的阴气骤然翻腾起来。 “我的家……我的家!!” 她发出一声尖细的呜咽,长发无风自动,隐隐露出后面青白的面孔轮廓。 那股子阴冷气息猛地扩散开来,让围着的几个汉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妈的,这地方还真是邪性…” 但他们肉眼凡胎,看不见李秀娟的魂魄,只是觉得周围温度骤降,心里有些发毛。 “少他妈装神弄鬼!” 疤脸汉子定了定神,以为陈默耍花样,抡起钢管就想去挑开陈默手里的梳子。 “把你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就在钢管快要碰到梳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秀娟的魂魄猛地向前一扑,冲向她自己的墓碑! 呜——! 一阵强烈的阴风凭空刮起,卷起地上的尘土枯叶,打在几个汉子脸上生疼。 他们手里的手电光开始剧烈晃动,光线乱闪。 “我草!怎么回事?!” “有风?哪来的风?!” “手电…手电怎么坏了?!”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墓碑上那张李秀娟的黑白照片。 似乎……嘴角那浅浅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视线好像突然改变了方向,这会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看不见鬼魂,但能感受到这无法解释的阴风和寒意。 疤脸汉子也慌了,但他还算镇定,强撑着吼道: “怕什么!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按住他!” 他伸手就要去扯陈默身上的网。 陈默叹了口气,知道不露 点真格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右手在网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 刺啦! 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麻布网,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划过,瞬间破开一个大口子。 陈默轻易地脱身而出,顺手将红木梳子稳稳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动作从容不迫。 这一手把疤脸汉子看呆了,举着钢管忘了动作。 陈默没理他,转头对着墓碑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严厉道: “安静!” 说来也怪,他这话一出,那诡异的阴风立刻就停了。 乱闪的手电也恢复了正常,周围刺骨的寒意快速消退。 只是那几个汉子已经吓破了胆,看陈默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尤其是他刚才徒手撕破麻布网,又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 疤脸汉子声音有点发颤。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他们: “我不是贼。” “我是受人之托,来送还亡者遗落之物,助其安息。” 他指了指石台上的梳子: “这就是她丢了的东西。”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明天白天查查。” 疤脸汉子将信将疑。 但陈默刚才诡异的手段和眼前这突然平息下去的怪事,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示意手下人退后一点,自己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把梳子,又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语气软了不少: “你…你真不是来偷骨灰的?” “我连工具都没有,你告诉我怎么偷?” “难不成用手刨吗?” 陈默反问一句,瞬间就给带头的刀疤脸男人呛的说不出话来。 疤脸汉子一想也是,他们埋伏了好几天,抓过两个小贼,都是带着包和工具的。眼前这人确实不像。 “那…那刚才那阵怪风…” “亡魂执念未消,感应到梳子,又被你们惊扰,自然有些反应。” 陈默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疤脸汉子等人后背又是一凉。 “现在没事了,梳子放回,她自会安宁。” 陈默目光转向刀疤脸几人,继续说道, “倒是你们,大半夜这样守墓,小心真闯到鬼。” “以后遇到类似事情,最好先弄清楚,别上来就动手。” 疤脸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不敢反驳,讪讪地点了点头: “对不住…兄弟,我们也是急了。” “这片最近不太平,好几家的葬在这的骨灰盒都被偷了,所以我们这才误会……” 误会算是解除了,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和诡异。 陈默不再多言,对还躲在车后发抖的万金水招了招手: “万金水,走了。” 万金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室。 陈默也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墓地,留下疤脸汉子一群人面面相觑。 回去的路上,万金水心有余悸: “陈老板…刚才…刚才那是…” “没事了。” 陈默闭目养神,语气满是淡漠。 “两件事碰到一起了而已。” “梳子归位,李秀娟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 “至于那些守夜的,一场误会摆了。” 万金水这才彻底放下心,随即又苦着脸: “那…陈老板,这次多亏您了!您看这费用…” 陈默斟酌片刻,想了想刚要说出价格。 结果余光就瞟见后视镜中有个穿着红色褂子的上半身无头灵体,跟着车子就飘了过来! 他赶忙挥了挥手沉声道: “慢着,停车!” 第三百零四章 吞生魂 “啊?” 万金水一愣,下意识踩了刹车,车子在湿 滑的路面上猛地一顿。 陈默没理会万金水的错愕,车子刚一停稳就下了车,目光锁死在车后几米外。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就会发现,一个穿着暗红褂子的身影匆匆忙忙的跟着。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身影肩膀以上空空荡荡,头没了! 万金水从后视镜瞥见这恐怖的一幕,喉咙里“呃”地一声,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陈默盯着那无头红影,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没错,就是李秀娟的气息! “谁干的?”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此时李秀娟的灵体也靠近了过。 那无头灵体猛地一颤,空荡荡的肩膀朝着陈默。 一股充满极致恐惧的声音,从陈默脑海中响起: “跑…快跑…!!” “有东西在吃……!!” 意念到此,“啪”一下散了。 那无头红影也随之晃动变淡,忽地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中。 陈默站在原地喃喃一句,脸色沉了下去。 “有东西在吃生魂……” 片刻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拉开车门 “掉头,回公墓。” “啊?!” 万金水魂都飞了,扭过头,脸白得吓人。 “陈老板!咱们刚出来!还回去?!” “开车。” 陈默坐回去,没看他。 “或者你下车,我自己开回去。” 万金水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这啥话呀?我下车你开回去??这对吗??? 但想到今天陈默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犹豫了片刻,还是哭丧着脸调转车头。 车子像乌龟爬一样往回挪,陈默内心总有一些莫名的担忧感。 总感觉这吃生魂的东西不简单。 越靠近公墓,万金水觉得越冷,甚至比第一次他和陈默一起来时冷上数倍。 就好像整个天气的温度按下了空格键一样。 天上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灰雾蒙住了,光惨白惨白的。 车再次碾过公墓大门的门槛,万金水下意识往墓地深处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脚下一软,直接就把刹车踩死。 车子强大的反作用差点把自己甩了出去,不过幸好,他系了安全带。 “陈…陈…陈老板…” 他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前面,眼珠子瞪得老大。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公墓中心那块最高的青黑色老石碑周围,飘着一层死气沉沉的暗色光芒。 而整个光底下,密密麻麻飘满了半透明的人影子! 男女老少,挤挤挨挨,怕是有上千个。 个个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梦游一样围着中间的石碑缓缓打转,上下飘浮。 而在那石碑顶上,坐着个女人,脚踩着的,正是之前那群脸上有刀疤那一行人。 女人一身暗红衣长裙,头上顶着个破旧的凤冠。 她低着头,长头发垂下来,挡住了整张脸的一边。 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但陈默借助道眼能看得清楚。 每隔几秒,就有一个飘得近的生魂被那女人的手攥住,化成一缕黑气被后者吞了进去! 万金水已经僵了,手指抠着方向盘,指甲盖发白。 陈默慢慢推开车门,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右手摸向腰间的旧布包,从包里又拿出三张黄符纸,夹在指间。 咬破左手食指,迅速在三张符纸上各画了一道扭曲的符文。 “待在车里,锁好门。” “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千万别出声。” 陈默对瘫在驾驶座上的万金水丢下一句话便朝那千鬼聚集的地方走去。 万金水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按车门锁。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越粘稠。 周围那些飘荡的生魂似乎对陈默这个活人毫无反应,依旧麻木地绕圈。 距离中心石碑还有二十来步时,石碑顶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红衣女人忽然动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极其美艳,却又毫无血色的脸。 她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嘴唇却涂着暗红的胭脂。 周围所有飘荡的生魂,齐齐一滞。 “活人,还是个道行不浅的活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陈默脑海中响起,瞬间让他警惕了起来。 红衣女人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清晰无比。 “原来是你!” 陈默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石碑顶上的女人,眼神淡漠。 这高坐在坟墓中心之上的女人,正是前段时间从那千年墓葬里逃脱的怨灵! “我就说怎么后面找不到你的踪迹。” “原来,是跑这里躲着来了。” “哦?” 那长裙女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玩味。 “找到了又如何。” “如今我的力量早已恢复。” “你觉得现在你还是我的对手吗?”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别太高估了自己。” 陈默眼神一凝,语气依旧平静道: “把吞掉的魂吐出来,我送你一程。” “送我?” 红衣女人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却又没睁开。 “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 陈默眉心间的道纹不停闪烁,道眼的赤金色光芒在此刻展露无遗。 同时右手中三十道金纹的阎王印缓缓浮现于手心。 周身的威势不断扩大,瞬间就将周围数千不知名生魂弹开数十步。 “嗯~还真是个有趣的小道士。” 红衣女人的声音冷了下去,语气中杀机毕露。 “不过既然来了,也正好省得我再去寻仇了!” 第三百零五章 领域法则 话音落下,红衣女尸身上一直交叠在膝上的右手对着陈默的方向轻轻一抬。 后者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凝固,变成固体朝着他狠狠挤压过来!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弹开的生魂齐齐发出无数尖锐的嚎叫。 它们身上腾起缕缕黑气,疯狂涌入红衣女人抬起的右手掌心。 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攀升! 陈默眼神一厉,知道不能让她继续吞噬这些生魂蓄力。 他右手托着的阎王印三十道金纹骤然亮起。 一股能镇压一切邪祟的赤金光芒轰然爆发! “镇!”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手中阎王印朝着红衣女人虚虚一按。 只听“嗡”的一声。 一道碗口粗的赤金光柱便撕裂粘稠的阴气,瞬间轰到红衣女人面前! 红衣女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起的手掌不闪不避,对着那赤金光柱直接抓去! 滋啦——! 她惨白的手掌与赤金光柱接触的地方,冒出浓郁的黑烟。 但……她竟然真的抓住了那道光柱! 五指收紧,黑气瞬间狂涌,赤金光柱剧烈颤抖,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阎王印…不错。” 她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可惜,你道行还太浅,还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她左手也抬了起来,朝着陈默隔空一抓。 陈默脚下的地面上数只青黑腐烂的鬼手破土而出,似乎想要限制后者的行动。 同时,头顶上方,浓郁阴气凝聚成数十根黑色冰锥应声落下。 上下夹击,杀招瞬至! 陈默左手一直捏着的三张血符瞬间甩出,两张射向脚下一张射向头顶。 “爆!” 轰!轰!轰! 三团红光金光炸开,脚下的鬼手被炸得粉碎,头顶的冰锥也融化大半。 但爆炸的冲击也让陈默身形一晃。 就在这一晃的间隙,那红衣女尸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从石碑顶上消失了! 下一瞬,陈默背后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身体向前急扑,同时反手将阎王印向后拍去。 砰! 一只涂着暗红指甲的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阎王印的印背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陈默喉头一甜。 借着这股力道向前窜出好几米才稳住身形。 红衣女尸则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看着自己微微冒烟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意思。” “看来这些天你这小道士也有进步。” “力量比之前倒是强了不少。” 她舔了舔暗红的嘴唇。 “正好,喝了你的血,估计我的修为就能再进一步了!” 她身影再动,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红色残影,顷刻间从四面八方攻向陈默!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直取要害。 陈默将阎王印护在身前,将自身法力催动到极致。 印上金纹明灭不定,撑 开一片赤金色的屏障,艰难地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砰!砰!砰! 碰撞声密集如雨,陈默步步后退,全身气血翻腾,持印的右手虎口已经被震裂。 鲜血顺着印身流下,反而让阎王印的光芒带上了一丝血色,显得愈发凌厉。 但同时,也让陈默的法力消耗急剧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 这女鬼吞噬了太多生魂,在这里阴气源源不断,耗也能耗死他! 陈默眼神一狠,在挡住又一次重击后猛地退后。 右手并指,在虚空中急速划动。 “阎王敕令!空间法则!” 嗡——!!! 阎王印剧烈震动,三十道金纹爆发出更加刺眼的玄色光芒。 仅是片刻,陈默身形便已来到红衣女尸的身边。 “镇!” 话音未落,阎王印狠狠的一印便直击红衣女尸小 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出乎意料! 红衣女尸痛呼一声,感觉身体里面的生魂在不断翻涌。 她吐出几缕黑气,身形极速后退,一直到撞碎了数个墓碑这才停下来。 “好小子。” “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 红衣女尸勉强稳住身形,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忌惮神色。 她原本以为自己吸收了这么多的生魂,怎么个也应该能收拾眼前这个年轻小子。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这小子居然能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瞬移过来。 “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红衣女尸长发无风狂舞,周身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整个墓地的阴气疯狂向她汇聚,天空中那层青濛濛的光瞬间变成深黑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飘荡的生魂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魂体扭曲仿佛要被这股力量强行扯碎吸收! 她这是要不惜代价,动用本源鬼力了! 陈默眼神一凝,心中那种危机感越来越强。 他看着气势滔天的红衣女人,又瞥了一眼远处吓得快要昏厥的万金水,以及周围那上千即将魂飞魄散的生魂。 不能让她彻底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咬破右手指,在空中不断绘制更为复杂的金色符文。 “阎王敕令!领域法则!” 他暴喝一声,手中阎王印脱手飞出,悬于头顶,印底对准红衣女尸。 那三十道金纹光芒大放,瞬间将整个墓地全数笼罩到一处赤金色空间之中。 红衣女人狂涌的气势猛地一滞,她抬头看向周围自己被笼罩的场景。 漆黑的双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领域!” “你竟然能驱动领域!!” 要知道,领域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拥有。 如果被对方拉入领域,不仅自身的力量会被周围源源不断吸取反哺对方。 就连空间类技能也会受到影响,也相当于天然杜绝了任何逃跑的机会。 除非是领域主人的法力彻底耗尽,或者是自身的修为远远强于领域使用者。 不然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如果一不小心被拉进了别人的领域,那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惨败!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开始逐渐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但虚划符文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空中的淡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与阎王印的气息遥相呼应。 “阎王敕令!镇——魂——!” 第三百零六章 醒了 话音落下,领域空间的头顶上方赫然出现一个犹如山岳般大的阎王印虚影。 这虚影只是蓄力片刻,便朝着红衣女人和那漫天阴气碾压而下! 红衣女人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吞噬生魂。 双手擎天,滚滚黑气化作一道道屏障护在了自己身前。 虚影与屏障对撞,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声音,或者说,声音超出了常人能捕捉的范畴。 万金水只看到刺眼的光芒爆发,然后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个墓地剧烈震动,无数墓碑咔咔作响,地面裂开道道缝隙。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散去。 陈默大口喘着气,能明显感觉到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 前方,那高大的青黑石碑已经布满了裂纹。 石碑下,红衣女尸的身影变得极其暗淡,几乎透明着跪伏在地。 身上红裙残破,气息紊乱虚弱,原本美艳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怨毒。 那汇聚的滔天黑气已然消散大半。 她死死盯着陈默,似乎想将他生吞活剥,但显然已无力再战。 “小道士!” “你确实很强!” 她的声音转而变得断断续续,眼中闪过了一丝坦然与不甘。 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来吧,杀了我。” “你赢了!” 陈默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却满眼怨毒盯着自己的红衣女尸。 她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恨和不甘,在这重伤虚弱的状态下反而更加清晰。 “杀了我!”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然,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然叫你魂飞魄散!” 陈默眉头微皱,没有立刻上前。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女尸几乎透明的魂体和残破的红裙。 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墓地和那些依旧麻木飘荡的虚弱生魂。 不对劲。 这千年怨灵凶戾狡诈,刚才还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怎么转眼就坦然求死了? 就算重伤无力再战,以她的心性,也该是想着如何逃跑隐匿伺机报复。 而不是这么干脆地一心求死。 除非……她还有后手,或者,求死本身就是另一种算计?! 陈默心念一转,脚下没动,只是冷冷开口: “你这身怨气,沾了太多无辜生魂的血债。” “就这么让你魂飞魄散,太便宜了。” 红衣女尸眼中怨毒更甚,厉声道: “那你想怎样?将我永世镇压?折磨我?” “哈哈……小道士,你也不过如此!” “我送你下去。” 陈默缓缓道,右手再次抬起,阎王印瞬间飞回掌心。 “下面自有人审你的罪,算你的债。” 说着,他作势要催动阎王印。 就在阎王印上的麒麟金纹即将亮起时。 那看似奄奄一息的红衣女尸胸口位置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几乎化为纯黑色的细小气箭在分秒之间便飞向了陈默的眉心! 这偷袭阴毒无比,时机刁钻,距离又近,几乎是必杀之局! 而且这道黑气的气息,隐隐带着一种腐蚀性魂魄特质。 显然,是这女鬼压箱底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陈默似乎早有预料,冷哼一声,他抬起的右手并未催动阎王印,而是闪电般向下一按。 一直被他左手暗中扣在掌心的万魂幡骤然展开。 一股仿佛能吸纳所有邪祟的牵引力瞬间在幡面之前成型。 那疾射而来的纯黑气箭,一头便扎进了万魂幡的幡面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会知道!!” 红衣女尸眼神发懵,她最后的杀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 陈默脸色更白了些许,强行催动万魂幡吸收这道精纯鬼气,对他此刻的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眼神冰冷,不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在红衣女尸懵逼的同时,他右手终于落下,按在了阎王印上。 “阎王敕令,乾坤无极!” “镇煞破邪,天地共明!” 随着陈默最后一句落下,一道赤金色金光缓缓缠绕上红衣女尸那几乎透明的魂体。 “啊——!我不甘心!我恨!我恨啊——!” 女尸的魂体在金色流光的缠绕下剧烈挣扎,但她的声音和形体都在迅速消散。 随着她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件残破凤冠和一个由浓郁阴气凝结而成的漆黑珠子。 陈默捡起阴气珠,皱了皱眉,将其单独封入一张特制的符纸中塞进布包。 这东西不能随便处理,得带回去慢慢化解或封印。 至于那一顶凤冠,没有红衣女尸就是个凡物。 他随手一道净火符将其烧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弱感涌遍全身。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用手撑住地面。 领域反噬,加上连续恶战。 他现在的状态糟糕透顶,经脉刺痛,法力枯竭,神魂也受了震荡。 他看向四周,中心石碑碎裂,地面沟壑纵横,墓碑也倒了一大片。 那些幸存下来的生魂,因为红衣女尸的消失正在加速飘散。 但大多魂体残缺,即便进入轮回,下辈子恐怕也是多病多灾的命格。 远处,那几个守墓的汉子的魂魄又被伤的不轻,估计醒过来之后免不了一场大病。 更远处的出租车里,万金水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刚才最后那一下偷袭和女鬼的惨叫,虽然被万魂幡和领域的力量削弱了大半,却还是给他吓得不轻。 陈默缓了几口气,强提精神,蹒跚着走向出租车。 拉开车门,万金水压抑的抽泣声扑面而来。 “结…结束了吗?陈…陈老板?” 万金水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神惊惶不定。 “嗯。” 陈默坐进副驾,疲惫地闭上眼睛。 “开车,回铺子。” “那…那女鬼,已经解决了。” “哦…哦…” 万金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 他几乎是哭着把车开出公墓的,速度飞快,仿佛后面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追。 回去的路上,陈默一直闭目调息,一言不发。 万金水也不敢问,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陈默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 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盘算着这次到底该给多少钱才合适。 车子终于停在了陈默那间不起眼的白事铺子前。 里面还亮着灯,二虎这会满头大汗的站在铺子走来走去,看模样就很是着急。 一看见陈默便立马冲了过来: “陈哥,你快去看看吧!” “萱妹子她醒了!!” 第三百零七章 因祸得福 “什么?” 陈默眉头一皱,强压下的疲惫感被这个消息冲散了几分。 刘萱睡了快一周时间,之前探查她体内九尾天狐血脉。 虽然脉象上是自然波动,但也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融合休息才对。 怎么会在这会突然醒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他推开车门,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比刚才快了不少,径直朝铺子走去。 万金水在后面愣了一下,连忙喊道: “陈老板!钱!这钱……” 陈默头也不回,带着些别人难以观察的焦急: “放柜台上,明天下午别忘记再过来一趟。” 话音未落,便已经掀开门帘进了铺子。 二虎赶紧跟进去,万金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黑洞洞的铺门,犹豫了一下。 还是小心翼翼走进去,把用报纸包好的钱放在空荡荡的柜台显眼处,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铺子里,光线昏黄。 刘萱正坐在平时陈默常坐的那张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格外清澈,甚至比以往更加明亮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尤其是在他苍白的脸色和衣襟血迹处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陈先生。” 刘萱淡淡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却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担忧。 “你受伤了。” 陈默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气息平稳,魂火旺盛,甚至比昏睡前还要凝实几分。 体内那股潜藏的狐族血脉力量似乎完全被开发了出来。 “我没事,就是消耗大了点。” 陈默摆摆手,在旁边的凳子坐下,目光看向二虎问道: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醒的?” 二虎擦了把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 “就…就刚才!大概十分钟前!” “我正打算关门,就听见里屋有动静,进去一看,萱妹子自己坐起来了。” “然后就总感觉她眼神…眼神有点不太一样!” “我问她感觉怎么样,她就说陈先生回来了,然后就出来这儿等你了。” 陈默看向刘萱,似乎在求证二虎话的真实性。 刘萱轻轻点了点头: “睡着的时候,做了很多混乱的梦……” “好像有很多声音,很多画面… “后来,就能明显感觉外面很远的地方,有很强烈的两股气息波动。” 她斟酌着用词,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然后我就醒了,心里感觉……你该回来了,而且状态不太好。” 她说话时,目光再次扫过陈默微微染血的衣襟,放在毯子下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陈默心中了然。 九尾天狐血脉对天地灵气和阴阳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异常。 刘萱初步掌握血脉力量后,这种感知恐怕进一步增强。 自己刚才在公墓动用阎王印领域与千年女尸全力对轰。 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不远的距离。 也可能被她沉睡中的灵觉捕捉到,从而刺激她苏醒。 “醒来感觉怎么样?血脉力量有没有异常?” 陈默问得更具体些,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刘萱微微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 “好像没事了陈先生。” “之前总觉得身体里有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体内乱窜,现在好像安静下来了。” “现在我感觉……,好像也能试着去引导一点点了。” 她说着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脑海中自然调动体内的血脉之力。 一点点带着淡淡暖意的赤红色光晕在她掌心缓缓浮现。 同时,铺子里弥漫的香烛纸钱味似乎都淡了一些,空气变得清新了几分。 二虎看得瞪大了眼睛,就连陈默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并非攻击性的狐火或魅惑之力,而是九尾天狐血脉中偏向于净化的技能天赋显现。 刘萱能在刚掌握血脉不久就引导出这种力量,说明她的契合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很好。” 陈默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神色。 “控制住它,循序渐进,慢慢控制住它。” “这股力量用好了,估计能对以后产生很大的帮助。” “嗯。” 刘萱收回手掌,光晕消散。 她看着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陈先生…” “你……刚才去处理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 “遇到个老对手,解决了,但有点小意外。” 陈默轻描淡写,不想多提细节,免得他们担心。 他注意到刘萱虽然醒了,但气息终究还是有些虚浮,需要静养。 “你刚醒,别耗神。”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而看到二虎身上。 “二虎,去热点粥。” “好嘞!” 二虎应了一声,麻溜地往后厨去了。 刘萱也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目光时不时落在陈默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同时心思却在飞快转动。 刘萱的醒来是好事,她初步掌控血脉,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西那红衣女尸这事有算是有个了解,不用再担心那东西躲在暗处搞小动作。 另外万金水的体质问题和他那出租车也得想办法决。 正想着,布包里那张封印着阴气珠的符纸,又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陈默眼神忽然一凝,能隐约感觉到。 珠子内部似乎有东西与刘萱身上刚刚消散的赤红色光晕有些许微妙熟悉的联系。 陈默猛地睁开眼,看向刘萱。 刘萱似乎也有所觉,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疑惑地看向他: “陈先生怎么了?” “你怎么这样子看着我?” 陈默摇摇头,并没有将心中的困惑说出来。 笑了笑: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好像变的更漂亮了。”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等明天,状态好点,再仔细研究那颗珠子。 刘萱听到这话耳根子不停发烫,没想到陈默居然会这样回答。 二虎这会端了热粥出来,三人便简单吃了点。 陈默让刘萱回房休息,自己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后间。 躺在床上,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虚弱感让他很快沉沉睡去。 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却是: 那颗珠子……和刘萱天狐血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第三百零八章 阴气珠 第二天快到中午,陈默才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虽然经脉依旧隐隐作痛,法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但身体上的疲惫感总算消退了大半。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换好衣服,这才推开 房门走了出去。 铺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二虎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货架上的灰。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里间方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柜台后面,刘萱已经起来了,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面前摆着一本旧账册,手里拿着笔,似乎在核对什么,但眼神也有些放空。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 “陈哥!” “陈先生!” “你醒啦!” 二虎把掸子一扔,凑了过来,上下打量。 “陈哥,你好点没?” “俺昨天吃饭的时候看你脸色就不太好。” “好多了。” 陈默打断他,目光落在柜台上那个用报纸包着的厚实包裹上。 “这是?万金水放的?” “啊对,早上我开门就看见了,没敢动。” 二虎点头,语气中带着十足警惕意味。 陈默走过去拆开报纸看了看,里面厚厚一沓钞票,估摸着得有五六万。 他抽出三沓扔给二虎,剩下的随手放进柜台抽屉里。 “去入账。” 随后又看向刘萱: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萱放下笔摇了摇头,声音平稳: “挺好的,陈先生。” “感觉好像精力比以前好了不少,不怎么觉得累。” 她顿了顿,补充道。 “早上我试了试,那股赤红色的光晕好像能控制的范围大了一点。” 陈默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血脉初步觉醒并稳定后,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会得到强化。 他走到柜台后,取出那个装着阴气珠的符纸包,放在桌上。 符纸包静静地躺着,但陈默能感觉到。 里面那颗珠子比昨晚更安静了,那丝微弱的波动似乎也消失了。 他看了刘萱一眼,刘萱的目光也落在了符纸包上。 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种混杂着疑惑和淡淡不适的表情。 “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十分随意,像是在正常闲聊一样。 刘萱仔细感觉了一下,迟疑道: “有点…讨厌。” “感觉看见这东西就有些不太舒服,好像身体在本能在排斥它。” 陈默心中那点疑虑又重了一分。 九尾天狐属瑞兽,对阴邪怨戾之气天生反感排斥是正常的。 但刘萱说的是排斥它,而不是被它排斥,这种主动性的感觉。 加上昨晚那微妙的共鸣感……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多说,只是道: “正常,这是从那女鬼身上剥离出来的阴气精华。” “里面的怨念未散。我晚点会处理掉它。” 正说着,铺门被轻轻敲响了,接着被人小心翼翼地从外面推开。 万金水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陈…陈老板?” “我…我来了,没打扰您吧?”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但眼圈还是黑的,看来昨晚回去也没睡好。 “进来吧。” 陈默把符纸包收起,示意他过来。 万金水连忙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和两条烟,放在柜台上: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车在外面?” 陈默没看那些东西。 “在!在!就停在门口!” 万金水赶紧接话,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陈默起身走了出去,二虎和刘萱也跟了出来看热闹。 果然那辆黄绿拼色的出租车就停在路边。 白天看起来就是辆有些年头的普通出租车,毫不起眼。 但陈默打开道眼看去,却能发现车身周围依旧缭绕着一些难以消散的淡淡阴气。 尤其是后座的位置,阴气更浓一些,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煞气空间。 万金水那特殊的八字,加上长时间夜间行驶,这车不知不觉都快成半个灵车了。 陈默绕车走了一圈,心中有了计较。 他让二虎从铺子里拿来一包朱砂、几支特制的线香,还有一小瓶无根水。 他先是用手指蘸着朱砂,在出租车四个轮胎上方、车门边框、引擎盖和后备箱盖上都画了一些简洁的符文。 接着,他点燃三支具有驱邪作用的安魂香。 将香分别插在车头前、驾驶座窗外、后座窗外,让烟火气熏过整个车子。 最后,他打开那瓶无根水。 含了一口,走到车头正前方,对准引擎盖中心猛地喷出一片细密的水雾。 也就是在水雾落在朱砂符文上,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微微闪动了一下。 “行了。” 陈默做完这些,拍了拍手,对紧张旁观的万金水道。 “上车试试,感觉一下。” 万金水将信将疑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一坐下,他就“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好像……好像是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方向盘,又感受了一下车内的空气。 说不清楚,就是感觉……车里没那么闷了,也没那么冷了! 好像整个车子的状态一下子就焕发了第二春一般。 “符文的效力大概能维持三个月到半年,看你跑车的环境和频率。” 陈默淡淡开口,目光看向一脸惊喜的万金水。 “另外,这个你随身带着。” 他递给万金水一个叠成三角状的黄符,里面包着一小撮香灰和头发。 “护身符,能帮你稳固自身阳气,一般的阴邪不敢近身。” “不过千万别弄湿了,除了洗澡的时候,都别摘下来。” 万金水如获至宝,双手接过,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谢: “谢谢陈老板!太谢谢您了!! “这下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默微微颔首,叮嘱道: “以后尽量别在子时以后跑车,尤其别去那些特别偏僻、或者本来就传闻不干净的地方。” “你八字招阴的体质改变不了,只能自己多注意。” “明白!明白!我以后一定早收工!” 万金水忙不迭地保证,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开着感觉焕然一新的出租车走了。 处理完万金水的事,陈默回到铺子里。 刘萱已经回到柜台后,继续对着账册,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二虎则好奇地摆弄着陈默用剩下的朱砂。 陈默刚想开口对刘萱说些什么,就被身后一道沙哑的女人声音给喊住了。 “请问?您是陈默?陈先生吗??” 第三百零九章 不看邪事的冥香 陈默转过身。 铺子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她穿着件半旧不新的咖啡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 整个人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里空荡荡的,没什么神采。 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袋子的边角。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这才慢腾腾挪进来。 眼睛先扫了扫货架上的香烛纸钱,最后才落到柜台后的陈默身上。 “请…请问…” “您这儿…卖香吗?” 陈默看着她,目光随之扫过后者轻声道: “卖。” “线香、盘香、檀香都有。” 女人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 “不是…不是那种。” “我听说…您这儿有一种特别的香…” “叫…叫冥香?” 陈默眼神动了动,打量着她。 这女人身上阳气虽弱。 但并没沾染什么明显的阴邪煞气。 印堂也没有被纠缠的黑影,不像撞了邪的。 “是有。” 陈默眉头微皱,淡淡开口: “三千一柱,不讲价。” 女人一听三千,嘴唇抿了抿,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急切盖过。 她没还价,只是把手伸进那个布袋子。 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解开,里面是几沓捆好的钞票,有零有整。 她仔细数出三十张一百的,手指有些抖,递了过来。 “我…我买一柱。” 陈默没接钱,看着她: “点上香,说说你的事。”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要说事。 她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事?” “我…我没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想买柱香……” 陈默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来他这儿买冥香的,基本都是身上缠了邪事不得不来的。 这女人看着是有些不对劲,精神恍惚,但周身干干净净,没有脏东西跟着。 难道真是听说了名头,来买香保平安的? “我这里的香,不是买了拿回去随便点的。” 陈默语气冷了点,目光却再次打量到女人身上。 “得在铺子里点,说了你遇到的事,我听了,觉得该管,香才卖你。” “你要是没事,这香不卖。” 女人急了,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带了哭腔: “别…陈先生!我…我真买!” “我有钱的!” 她把手里的钱又往前递。 陈默没动,只是看着她: “那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邪门事?” “撞鬼了?” “还是家里不干净? “或者梦见什么脏东西了?” 女人像是被问住了,张了张嘴,眼神躲闪,手指把那叠钞票的边缘都捏得卷了起来。 她低下头,斟酌了好久这才开口: “没…没撞鬼……家里…也挺好的……” “那你来干什么?” 旁边的二虎忍不住插嘴,他性子直,觉得这女人有点怪。 “俺们这儿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女人被二虎一说,头垂得更低,肩膀缩起来,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见她这样,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些许不耐。 他这铺子不是善堂,没时间跟人磨叽。 “既然没事,就请回吧。香不卖。” 说着,就要转身。 “别走!” 女人猛地抬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眼里瞬间涌上泪水,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不断颤抖: “我…我说!” “陈先生…我…我不是撞邪…” “我是…我是想求您…求您帮我做场法事!” “法事?” 陈默停住脚步,重新看向她。 “嗯…” 女人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先生,我叫何箐箐。” “我…我想再见见我男人…” “他半个月前…走了…” “招魂?” 陈默明白了,但眉头没松开。 “人死灯灭,魂魄该去哪去哪。” “强行招回已逝之人的魂魄,有违阴阳,对生者逝者都没好处。” “一般只有含冤横死或者执念太深无法往生的,才需要特殊处理。” “你丈夫怎么走的?” “车…车祸…” 女人抽泣着,语气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他半个月前,晚上下班的时候,被…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人当场就…就没了……” 何箐箐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显然这个男人的离开对她打击很大。 车祸横死,是有可能怨气滞留。 但已经半个月了,如果没什么特殊执念,魂魄也该被引入阴司了。 “你丈夫走后,家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比如东西莫名移动,晚上听到声音,或者你经常梦见他?” 陈默话音落下,锐利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何箐箐身上,似乎要看穿对方。 如果有这些迹象,或许魂魄真的还在附近徘徊。 可何箐箐却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家里静悄悄的,我也…我也梦不到他…” “我就是…就是太想他了…” “心里空得厉害,所以我就想再见他一面,跟他说说话…” “哪怕就一眼……” 陈默听着,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没有异常,梦不到,说明亡魂很可能已经顺利离开了。 这女人纯粹是因为思念过度,想用玄学手段满足私念。 这种无缘无故干扰阴阳两界的事,在他这是忌讳。 “何女士。” 陈默语气转冷,带着些许告诫意味。 “人死不能复生。” “强行招魂,且不说成功与否,就算真招来了,看到的也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亡魂的世界和活人不同,强行相见,可能会让他更痛苦。” “也可能给你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去吧,好好过日子,或许这才是你丈夫愿意看到的。” 何箐箐一听陈默拒绝,顿时慌了,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 “陈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吧!” 她哭喊着,把手里的布袋子彻底打开。 从里面又掏出一些东西,哆嗦着手捧到陈默面前。 那不是钱,而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还有几张照片。 诊断书上写着“重度抑郁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日期是一周前…… 第三百一十章 特殊的仪式 里面的照片有些血腥,看样子是何箐箐自己的手腕。 上面有好几道新旧不一的割伤痕迹,最深的一道还缝着针。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 “我就是一直想不通…” “我男人走了,我就连他最后的血脉也没保住。” “就在他走后的第三天…莫名其妙就流掉了……” 何箐箐颤抖着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 腹,眼神里是满是绝望: “我什么都没了。” “陈先生…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就想…就想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 “问问他,在那边好不好。” “告诉他,孩子也去找他了,让他别担心我们娘俩……”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陈默,那眼神里的绝望和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是要逆天改命,我就这么一点点念想。” “求您…成全我吧,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我还攒了些钱,我全都给您! “不够我去借!我去卖血!!” 二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圈也有点发红。 刘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静静站在陈默侧后方。 看着地上崩溃的何箐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默沉默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诊断书、照片,还有何箐箐手腕上隐约露出的疤痕。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没说谎。 丧夫,丧子,双重打击,加上可能本身情绪就比较敏感,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求的这场法事,与其说是招魂,不如说是一根救命稻草。 一个让自己能继续活下去的借口,或者说,一个告别的仪式。 强行招魂有风险,但……见死不救,似乎也不对。 何况,万一她丈夫的魂魄因为牵挂妻儿,真的还有一丝未散的执念滞留呢? 或许一场法事,也能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陈默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那些诊断书和照片递还给女人。 “起来吧。” 何箐箐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有些不敢确信。 “把冥香点上,插到香炉里。” 陈默走回柜台,取出一柱颜色深红的冥香。 “然后,仔细说说你丈夫的生辰八字,去世的具体时辰、地点,还有你们家的地址。” “另外,取一件他生前最常穿的衣服,或者用的最多的东西带来。” 何箐箐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陈默这是答应了。 她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连点头: “哎!好!好!” “谢谢陈先生!谢谢您!” 话音未落,何箐箐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接过二虎递过来的火柴,颤巍巍地点燃了冥香,插 进香炉。 烟气袅袅升起,盘旋在她周围。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镇定了一些,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何箐箐丈夫叫曹鹏,是个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 生辰八字……她记得很清楚。 去世是在半个月前的晚上十点左右,地点是城北老工业区那边的十字路口。 他们的家就在工业区后面的旧家属院里。 “他最后穿的那身衣服,都是血…我没敢留…” 何箐箐哽咽着,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画面,过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 “他有个旧怀表,是他爹传下来的。” “他跑车的时候总带着,说能保平安…” “可那天…那天也没能保住他…” “表都撞碎了,我只留了表壳和表链,行吗?” “可以。” 陈默记录着信息,语气依旧看不出来喜怒。 “明天晚上子时,带着东西过来。” “法事就在这里做。” “另外,准备一些你丈夫生前爱吃的点心水果。” “好!好!我记住了!” 女人用力点头,生怕记录了陈默的任何一句话。 “还有。” 陈默看着她,语气严肃了几分。 “法事过程中,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都不能大声哭喊,不能试图触碰一切你所见到的东西。” “一切听我安排。” “做完之后,回家好好吃药,配合医生治疗。” “见这一面,是为了让你放下,不是为了让你更钻牛角尖。” “能做到吗?” 女人看着陈默严肃的眼神,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能!陈先生,我一定听您的!!” “只要…只要能再见他一面…” “让我知道他好好的…” “我…我就有勇气活下去…” 陈默不再多说,让她先回去准备。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步履虽然依旧虚浮,但比来时似乎多了一点力气。 铺子里安静下来。 冥香缓缓燃烧,气味有些沉闷。 二虎有些好奇的挠挠头: “陈哥,她男人都走半个月了,看情况也没有特别的。” “有没有可能已经去转世轮回了?” 刘萱也看向陈默,眼中带着疑问。 陈默看着香炉里盘旋的烟气,缓缓道: “走是走了,但执念这东西,不好说。” “车祸横死,家里还有老婆和没出生的孩子。” “留下一缕残念在出事地点或者家里徘徊,也是有可能的。” “招魂虽然说未必能招来完整的魂,但如果能引动那缕残念让她见上一面。” “或许对两人都是解脱。”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不过,我总觉得……这女人身上有些不奇怪。” “希望是我想多了。” “准备东西吧。” 陈默对二虎吩咐,刘萱也站在后者旁边。 “明天晚上用的符纸、香烛、铜钱、清水。” “另外,把后面那间空房间收拾出来。” “哎!” 二虎应声去忙活了。 刘萱眼神微动,同为女人,她对何箐箐的遭遇难免产生同情: “陈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刚掌握觉醒的天狐血脉。 或许在安魂方面能起到一点辅助作用,便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你也在旁边吧。” “如果感觉到阴气过重或者那女人情绪失控。” “可以试着用你那天狐血脉的能力安抚一下。” “但别勉强,量力而行。” “好。” 刘萱点头,对于能帮上这个可怜女人还是十分高兴的。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招魂法事他做过不少,但这次的感觉,隐隐有些不同。 那女人眼里除了悲伤,似乎还有一丝他没能完全看透的东西。 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简单的女人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 临近子时,白事铺子早早关了门。 后面那间收拾出来的空房间里气氛严肃。 桌上放着香炉,插着三柱特制的安魂香,一缕缕青烟缓缓飘散在空中。 香炉前摆着曹鹏那残破的怀表壳和表链,旁边是一碟苹果、一碟花生,还有三杯清茶。 桌子四角各压着一枚五帝钱,钱孔里穿着红线,连成一个隐形的四方结界。 二虎穿着件干净的褂子,守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刘萱站在陈默侧后方稍远些的位置,一袭素衣,神色平静。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指尖微微绷紧。 何箐箐站在桌子正前方,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 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甲掐进了手背里。 她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怀表。 嘴唇微微哆嗦,像是在淡淡地念叨着什么。 陈默站在主位,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布衣。 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穿在他挺拔的身上,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面前摊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曹鹏的生辰八字和死亡地点。 “时辰到了。”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黄纸,右手并指如剑,在纸面上虚划几下。 口中念诵起低沉的招魂咒语。 随着咒文响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开始缓慢下降。 蜡烛的火苗不再笔直,开始轻微地摇曳起来,光线变得有些飘忽。 何箐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更大了。 里面充满了期待、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陈默念完一段咒文,将黄纸在蜡烛上点燃。 纸灰并不散落,而是诡异地聚成一团青烟,盘旋在怀表上方。 “曹鹏。” “亡魂听令,若有残念未散,可显形一见,了却尘缘。” 话音刚落,那盘旋的青烟忽然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房间里凭空刮起一阵阴冷的风,蜡烛火苗猛地矮下去一截,变成幽幽的绿色! “来了…他来了…” 何箐箐激动地低语,想要往前扑,被陈默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只见那团青烟渐渐变形,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 那轮廓有些矮胖,正是曹鹏生前的样子。 但这整个身形极其淡薄,面容更是模糊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似乎有两团微弱的光团在闪烁。 “曹鹏!曹鹏!是我啊!箐箐!” 何箐箐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向轮廓喊道,眼泪夺眶而出。 那模糊的轮廓微微转向她,光点闪烁的频率快了一些。 传递出一股混杂着茫然和深重疲惫的情绪。 陈默眉头微蹙。 这残念比他预想的还要虚弱,几乎快要消散了,确实不像有太深执念滞留的样子。 而且,这残念的气息……似乎过于干净了。 一个车祸横死的人,残念里通常会伴有强烈的痛苦或不甘情绪。 但这个曹鹏的残念,主要情绪却是疲惫和解脱。 “曹鹏。” 陈默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安定神魂的力量。 “你妻子就在这里,你有话想对她说的吗?” 模糊的轮廓波动着,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还没说出来,便重重叹了一口气,身形开始快速消散。 “不!!曹鹏!你别走!” “你还不能走!!” 何箐箐尖声叫道,完全忘记了陈默的告诫。 猛地朝前扑去,想要抓住那团正在消散的青烟。 “你这天杀的,你凭什么就这么走了!!” 她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眼神里悲伤被一股强烈的怨恨取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本就虚弱的残念剧烈震荡起来,几乎要溃散。 陈默眼神一厉,喝道: “何箐箐!退后!稳住心神!” 同时他左手捏诀,凌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那团青烟,勉强稳住其形态。 刘萱也感觉到何箐箐身上突然爆发出的那股强烈负面情绪和房间内阴气的紊乱。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天狐血脉,一股温和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轻轻笼罩向何箐箐。 何箐箐被陈默的喝声和刘萱的气息一冲,狂乱的情绪稍缓。 但依旧死死盯着那模糊的轮廓,喘着粗气追问: “你说啊!曹鹏!!” “你他妈凭什么能死的那么轻松!!” 那曹鹏的残念似乎被她这充满恨意的追问刺激到了。 模糊的轮廓扭曲了一下,传递出的意念带上了一丝痛苦和焦急: “对……对不起…” “箐箐…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不!我不接受!” 何箐箐摇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这种畜牲就应该像这样死无全尸!” “被撞死都太便宜你了!!” “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我恨你!!”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那团代表曹鹏残念的青烟,在听到她这些话后。 并没有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变得愤怒,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量。 光点急速黯淡,轮廓加速消散。 最后传递出的意念,只剩下一声充满疲惫的叹息: “唉……” “我做的孽,现在还清了…” 青烟彻底散开,融入空气中,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桌上的怀表壳“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迅速消退,蜡烛火苗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 招魂,结束了。 何箐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桌前。 脸上的激动、怨恨、迫切,一点点僵住,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片空白的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他死的轻松…”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失魂落魄道: “他毁了我的一辈子,为什么让他死的那么轻松!!” 陈默默默收起法器,看着何箐箐失神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曹鹏残念的反应太反常了。 一个横死的人,残念往往执著于亲属家人。 而这个曹鹏,却只有疲惫和劝妻子放下。 陈默能够明显的看出来,何箐箐的状态极其不正常。 感情固然是有,但更多的好像还是一种抱怨和仇恨?! 看来,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意外的真相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蜡烛火苗还在微微晃动。 陈默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何箐箐,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何女士。” “你之前没和我说实话吧?” 何箐箐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颤抖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已经渗出血丝。 陈默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身上的伤,恐怕不单单是悲伤过度导致的吧?” 何箐箐的眼神躲闪,好像陈默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哽咽道: “那些诊断书你都看到了,难不成那些东西也是假的!” “诊断书是真的,抑郁也是真的。” 陈默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坚定: “但抑郁的根源,未必全是你丈夫的死。”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何箐箐的眼睛: “曹鹏出事那天晚上,你应该很开心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箐箐心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怎么……怎么可能开心!” “谁家死了丈夫会开心!!?” 她尖声叫道,声音却虚得厉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是吗?” 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刚才发现不对时。 便借助道眼神通的力量了解整件事件的来龙去脉。 “曹鹏出事那个路口,离你们家不过两条街。” “他每天跑车回来,都会从那里过。” “那天车祸发生的时候,你就在现场吧?” “别说了!” 何箐箐突然捂住耳朵,尖声打断道: “你别说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混杂着恐惧、慌乱和被戳穿秘密的崩溃。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说话,只是等待。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二虎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刘萱依旧站在原处,但眼中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过了足足一分钟,何箐箐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抬起头看向陈默。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先是低低的“咯咯”声,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二虎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后退一步,刘萱也皱紧了眉头。 陈默依旧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何箐箐的笑声渐渐停歇。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清明得近乎诡异。 “你说得对……” 她喃喃开口,声音变得低沉嘶哑。 “我确实……没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桌子边,扶着桌沿站稳。 目光落在那个裂开的怀表壳上,眼神无比复杂。 “曹鹏他……” 何箐箐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我的丈夫。”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七年前,我在南方的老家被人从集市上掳走。” “那时候我十九岁,还在读书。” “他们把我关在货车车厢里,开了三天三夜,最后卖到了这里。” “买我的人,就是曹鹏。” 何箐箐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 “把我带回家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很高兴。” “拍着我的脸说,以后我就是他媳妇了,跟着他有饭吃。”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始那两年,他对我……还算可以。” “不打我的时候,会给我买新衣服,会带我下馆子。” “虽然那房子又小又破,虽然我连门都很少能出,但至少……能活着。” “可是后来,他跑车的生意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坏。” 何箐箐的声音开始颤抖,痛苦道: “他开始喝酒,喝醉了就打我。” “皮带、衣架、擀面杖……什么都用过。”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 有些已经淡去,有些还带着暗红的印记。 “这里。”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肋骨位置。 “有一根骨头,被他用凳子砸裂过,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还有这里。” 她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藏在发际线里的伤疤。 “缝了六针。” “那次是因为我趁他喝醉,偷了钥匙想跑,被他抓回来打的。” 何箐箐放下头发,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自嘲: “可是你知道吗?” “这个畜生……他打完我,又会跪下来哭扇自己耳光,求我原谅。” “会去药店给我买药膏,会守在我床边一晚上不睡觉。” “他,就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 “一边把我当狗一样打,一边又说什么我是你男人,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你说他是不是疯子!” 二虎听得目瞪口呆,拳头不自觉握紧了些许。 刘萱也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陈默却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听着。 “我试过逃。” 何箐箐继续说,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三次。” “第一次被抓回来打断了腿。” “第二次差点成功,在火车站被他堵住。” “第三次……我怀孕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 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知道我怀孕那天,曹鹏高兴坏了。” “他戒了酒,天天给我炖汤,再也不打我。” “他说等孩子出生,就带我们回我老家,去跟我爸妈赔罪,堂堂正正娶我。” “那几个月……是我这七年来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说到这里,何箐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甚至……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这就是命。” “也许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语气好像是在自嘲。 “我错了。” “就在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又喝醉了。” “打牌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回来的时候像条疯狗一样又打了我。” 何箐箐闭上眼睛,身体又开始颤抖: “我护着肚子,求他别打。” “说孩子……孩子会受不了。” “他却说,那是他的种,打掉了就再生一个!”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然后我就流产了。 “就在我们那个破房子里,满地是血……” “他酒醒了,跪在地上哭,扇自己,求我原谅……” “和以前一样,一模一样!” 何箐箐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就是从那天起,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我被这个男人买来,被他打,被他关着,连孩子都保不住……” “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她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桌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二虎红着眼圈,别过头去。 刘萱也轻轻叹了口气。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你杀了他。” 第三百一十三章 赎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房间里,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何箐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又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 “你……你说什么?” “我说。” 陈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曹鹏的死,不是意外。” “是你,在他的货车上做了手脚。” 何箐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在观察你。” 陈默缓缓道,目光如炬。 “你的悲伤是真的,绝望是真的。” “但你的眼神里,除了这些,还有一种东西!” “那就是,心虚!” “你手腕上的伤,新旧不一,最深的那道缝了针。” “但那些旧伤,伤痕的走向和深度,不全是自残能造成的。” “有些是被人暴力拉扯、捆绑留下的。” “更重要的是。” 陈默向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何箐箐。 “刚才招魂时,我从曹鹏残缺的魂魄中看了许多片段。”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隐约有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在道眼之下,你身上的因果线和曹鹏的死因有直接的联系。” 何箐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那天晚上。” “曹鹏出车前,你给他准备了晚饭,对吗?” “你在他喝的汤里加了东西,让他比平时更困。” 陈默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然后,趁他饭后休息的时候溜到楼下。” “在他那辆货车的刹车油管上,用针扎了几个极细的小孔。” “你算好了时间。” “从他家到那个十字路口,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刹车油会慢慢渗漏,开始时刹车还能用,但会越来越软。” “等他开到那个下坡的十字路口,需要紧急刹车时——” “别说了!” 何箐箐猛地抬头,尖声嘶吼。 “求你别说了!” 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是……是我……” 她终于承认了,整个人的身体彻底瘫倒了下去。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她蜷缩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下楼,上车,发动……我就站在窗户后面看着。” “我知道二十分钟后他会到那个路口,我知道那里有个下坡。” “我知道他一定会踩刹车……” “我也知道。”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我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以重新开始……我可以……” 她突然停住了,然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 “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 “梦见他浑身是血地问我箐箐,为什么!为什么!”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七年囚禁的痛苦,流产的绝望,杀人的恐惧。 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那个毁了她,也爱过她的男人的复杂情感。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崩溃,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叹息。 人性之复杂,善恶之难辨,有时候比最凶的厉鬼还要让人心悸。 何箐箐是可悲的受害者,也是残忍的加害者。 曹鹏是施暴的恶魔,也是一个用错误方式爱着一个女人的可怜虫。 这笔债,该怎么算? 房间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真相大白了。 但陈默知道,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何箐箐身上的因果,曹鹏那消散的残念中最后那句对不起。 还有那个未曾出世就夭折的婴灵…… 这些,都需要一个了结。 他看向瘫倒在地,哭得几乎昏厥的何箐箐,缓缓开口: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何箐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在发抖。 陈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许久,何箐箐终于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平静,或者说,麻木。 “陈先生……” “您……打算把我交给警察吗?”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想去吗?” 何箐箐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笑了: “想……也不想。” 这七年,我每天都想离开那个地方,离开他。 现在终于离开了,却是用这种方式…… 她顿了顿,眼神中突然多出了一些释怀。 “如果去坐牢。” “至少……是个人待的地方吧?” “不用再挨打,不用再被关着。”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陈默看着何箐箐缓缓摇头: “我不会送你去警局。” 何箐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困惑: “为什么?” “我杀了人……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看到的,不止是你杀了人。” 陈默转身走到桌前,看着那个裂开的怀表壳。 “我还看到,曹鹏残念中对你深深的愧疚。” “看到你手腕上那些交错的新旧伤痕。” “看到你失去孩子时那种绝望。”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何箐箐身上: “法律会判你有罪,这没错。” “但在这之前,你已经在人间炼狱里待了七年。” “曹鹏的死,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何箐箐呆呆地看着陈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这不代表你就没有罪。” “杀人就是杀人,无论有什么理由。” “你的手上,终究沾了血。” 他走到何箐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可以不送你去警局,但你需用另一种方式赎罪。” 第三百一十四章 坟头被挖 “什么……方式?” 何箐箐喃喃问道,泪眼婆娑的眼睛望向陈默。 “首先。” 陈默的目光扫过何箐箐平坦的小 腹,凝重开口: “你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需要妥善安置。” “它因你和曹鹏的恩怨而来,又因你们的冲突而去。 “魂无所依,怨念不散。” “若不处理,对你或者对你以后的生活都是牵绊。” 何箐箐听到孩子两个字,身体又是一颤,眼泪再次涌出。 “其次。” 陈默语气放缓了几分,一字一句道。 “你要为自己赎罪。” “用你的余生,去帮助那些和你一样身处困境的人。” “用自己的痛苦,去理解别人的痛苦,然后伸出援手。” 他顿了顿,视线转而从看向远处: “这两点,你若能做到,我就当今天什么都不知道。” “你若做不到——” 陈默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何箐箐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房间里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答应。” 何箐箐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都答应。” “好,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陈默微微点头,走到桌前,重新点燃三柱新的安魂香。 “那么现在,就开始第一步。” “二虎,” “准备铜镜。” “哎!” 二虎应声连忙去准备。 刘萱凑上前来,轻声问: “陈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你的天狐血脉有安抚灵魂的作用。“ “稍后超度婴灵时,可能需要你帮忙稳住它的情绪。” “明白。” 刘萱点头,站到了陈默指定的位置。 很快,东西备齐。 陈默示意何箐箐平躺下来,然后从二虎手中接过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古朴,边缘刻着八卦图案。 “婴灵因怨念而生,困于母体附近,无法往生。” 陈默将铜镜悬于何箐箐小 腹上方三寸处。 “我需要将它引出,以法力化解其怨气,送它去该去的地方。” 说到这,他看向刘萱: “稍后我引出婴灵时,它可能会因恐惧和怨念而躁动。” “到那时,用你的血脉之力安抚它。” “但记住,不要强行压制,要慢慢引导。” “好。” 刘萱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掌心浮现出温暖的赤红色光晕。 陈默微微颔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往生诀不断变化。 随着他手势的不断变化,铜镜的镜面开始泛起涟漪般的光芒。 渐渐地,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淡青色光点,从何箐箐的小 腹位置缓缓飘出,被吸入铜镜之中。 通过镜面,可以隐约看到那光点化作一个蜷缩胎儿形状的虚影。 它似乎在颤抖,散发出微弱但清晰的恐惧和委屈的意念。 刘萱掌心的赤红色暖光轻轻笼罩过去,缓缓包裹住胎儿全身。 那胎儿虚影的颤抖渐渐平息,它看向刘萱的方向,传递出一丝依赖的情绪。 陈默的手决不断变化,缓缓洗涤着那小小的魂体上的怨气和痛苦。 慢慢的,胎儿虚影变得清澈起来,不再青黑模样,转而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乳白色。 最后,它舒展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对着刘萱和陈默的方向,传递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感激。 然后便化作点点白光,透过铜镜升腾而起,消散在空气中。 它离开了,重新进入到了六道轮回之中。 铜镜的光芒黯淡下去,陈默将它收起。 何箐箐已经坐了起来,她抚着自己的小 腹,眼中满是泪水。 “谢谢……谢谢你们……” 她语气哽咽着,全身上下好像失去所有的力量。 陈默摆摆手,目光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还没完。”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记得。” 何箐箐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赎罪。” “我……我知道城中心有个妇女救助站。” “我想去那里帮忙,哪怕是打扫卫生,做饭……” “我可以去帮助那些和我一样遭遇的人。” 陈默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看着。” 他走到柜台边,拿出一个叠成三角的护身符,递给何箐箐: “这个你戴着。” “能护你平安,也能让我知道你做到了多少。” 何箐箐双手接过,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陈先生,真的谢谢您……” “走吧,今天回去睡个好觉。” 何箐箐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坚定地离开了白事铺子。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二虎忍不住问: “陈哥,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可是杀了人啊……” “她已经在炼狱里待了七年。”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明意味。 “有时候,活着赎罪,比一死了之更需要勇气。” 刘萱认同的点点头,轻声说: “她会做到的。” “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笔复杂的人命债,就这样了结了。 不完美,但或许,这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局。 曹鹏得以惩罚,婴灵得以解脱,何箐箐得到了赎罪的机会。 而他自己,则又了结了一段因果。 只是,陈默没有说的是,他其实在曹鹏的因果片段中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当时曹鹏在出车祸时并没有死亡,只是受了重伤。 如果得到及时的治疗是可以保住性命的。 但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在自己意识迷离之际又拿起车窗碎片在自己手动脉上又划了一道口子。 这才是最后导致了他死亡真正原因。 或许,这也算是曹鹏最后的救赎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代表白事铺营业的油灯也即将熄灭。 陈默坐在柜子上抬头看了看油灯,收起起了手中的书本。 “二虎,准备关门吧。” “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二虎闻言站起身来,看了看路边空无一人的街道: “好嘞,陈哥!” 他刚准备关上白事铺的木门,一声焦急的惊呼就传了过来: “师傅!等等!!” “我女儿的坟头被挖了!请您帮帮我!!”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诡异的水渍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正要合上书本。 二虎关门的动作也僵住了。 门外冲进来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身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他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已经变形的黑色塑料袋。 “师傅!陈师傅!求您!求您帮帮我!” 男人扑到柜台前几乎要跪下来,声音中满是绝望。 “我女儿……我女儿的坟……被人刨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和愤怒。 陈默放下书本,目光平静地看向男人: “慢慢说。”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 “就今天晚上!就刚才!” 男人喘着粗气,手胡乱地比划着。 “西山公墓!我女儿埋在那儿还不到三个月!” “我今天心里不踏实,晚饭后就去看看……” “结果……结果就看见……” 他猛地打开那个黑色塑料袋,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 败气味散了出来。 袋子里是几块被粗暴撬开的墓碑碎块,隐约能看出“爱女”两个字。 还有一捧被踩踏过的橘子苹果之类的残渣——显然是祭品。 “坟被挖开了!” “棺材……棺材倒是还在,但盖子被掀开了!” 男人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陈默。 “里面……里面是空的!” “我女儿的骨灰盒不见了!!” 骨灰盒被盗,又是骨灰盒。 陈默眼神微凝。 之前西山公墓守夜人提到过,最近有好几家的骨灰盒被偷。 没想到,这么快又发生了一起,而且事主直接找上了门。 “报警了吗?” 陈默眼神微凝,开口问道。 “报了!” “警察来了,看了现场拍了照,说会调查……” 男人用力摇头,脸上满是无力感。 “可这种事……警察能查出来什么?” “那是骨灰啊!偷骨灰能干什么?!” “我女儿已经那么可怜了,年纪轻轻就走了,现在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我……我……”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耸动。 刘萱默默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二虎也收起了平时那副憨厚模样,表情严肃。 陈默等男人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问道: “你女儿怎么去的?方便说吗?” 男人接过水杯,手还在抖,他喝了一口,哑声道: “病……白血病。” “治了两年,没撑过去。” “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他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是个好孩子,特别乖……临走前还说。” “爸爸别难过,下辈子还做你女儿……” 房间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除了骨灰盒不见了,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或者是其他什么的痕迹?” 陈默问得很仔细,想从男人口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男人皱着眉头回忆: “奇怪的东西……好像没有。” “警察勘察过了,我也仔细看了,就是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棺材盖子被扔在一边。” “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棺材里面,靠近头部的位置,好像有点湿乎乎的。” “不是泥土那种湿,有点像渗进去的水渍。” “但昨天晚上没下雨啊!” “水渍?” 陈默心中一动。 盗墓贼偷骨灰盒,无非是为了里面的陪葬品,或者是一些邪门歪道需要用死人骨灰。 但留下水渍……这听起来不太寻常。 “你女儿下葬的时候,骨灰盒里除了骨灰,还放了别的东西吗?” 陈默又问。 “放了……放了她生前最喜欢的一个音乐盒,小小的,上发条的那种。” “还有她妈妈留给她的一枚银戒指。” 男人回忆着,似乎在认真回想下葬时的场景。 “就这些,都不值钱啊!” 不值钱的东西,却冒风险去盗坟,还专门偷走骨灰盒。 陈默沉吟片刻,这事绝对有蹊跷。 加上之前那几个守夜人说的好几起类似事件,恐怕不是简单的盗窃。 “陈师傅!” 男人见陈默沉默,急切地抓住柜台边缘。 “我听说您有本事,能处理这些…这些邪门的事!” “求您去看看!我……我不求能把骨灰找回来。” “我只想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干!” “我女儿是不是……是不是被人用什么邪法给害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父亲才会有的那种混杂着悲痛和愤怒的执拗。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子时已过,但丑时阴气仍重,正是某些组织活动的好时候。 “带路。” 陈默站起身,拎起那个旧布包便率先一步行动起来。 “现在?现在就去?”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好!好!我开车来的,就在外面!” 二虎连忙说:“陈哥,我也去!”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带上朱砂和手电。” 刘萱轻声问:“陈先生,我呢?”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刘萱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她想帮忙,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到陈默。 “一起去吧,咱们相互还有个照应。” “好。” 刘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去拿外套。 四人很快坐上了男人那辆半旧的面包车,朝着西山公墓疾驰而去。 路上,男人自我介绍叫赵无极,是个开五金店的小老板。 他女儿叫赵小雨,三个月前病逝。 “小雨走后,她妈就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怕她受不了刺激,这事都没敢告诉她……” 赵无极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用力,手指都在微微发白。 “要是让她知道小雨连骨灰都被人偷了,她非得……” 他说不下去,只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夜晚的西山公墓,比上次陈默来时更显阴森。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这里接连发生盗骨灰的事件,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着不安。 老赵女儿的墓地在比较靠里的位置。 还没走近,就看见一片狼藉。 泥土被挖开一个大坑,露出里面深红色的棺木。 棺材盖被掀开,斜靠在坑边。 墓碑碎裂,祭品散落一地。 周围拉着警戒线,但警察显然已经离开了。 手电光柱扫过去,可以清晰看到棺材内部空空如也。 老赵说的“水渍”,在棺材头部内侧。 哪里确实有一片不规则的深色痕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摸上去冰凉湿润,但并不是雨水。 陈默蹲在坟坑边,没有立刻下去。 他开启道眼,目光仔细扫视整个现场。 能清晰看到周围的阴气很重,但这是墓地本身的阴气,并不异常。 这里没有残留的邪术气息,也没有强烈的怨念。 这说明盗墓者手法干净,而且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但当他将道眼聚焦在那片水渍上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水渍……似乎带着一丝及其不自然的阴寒之气,并不是普通的水! 第三百一十六章 骨灰盒的联系 “二虎,朱砂。” 陈默伸手,二虎连忙递过一个小瓷瓶。 陈默倒出少许朱砂在掌心,又咬破指尖,滴入一滴血。 混合后,用指尖蘸着凌空对着那片水渍画了一个简单的显形符。 符光微闪,没入水渍。 下一刻,那片水渍竟然微微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了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这纹路像是某种符文的一角,又像是被什么特殊液体浸泡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 刘萱也看到了,体内的天狐血脉对这类异常气息格外敏感。 让她本能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感觉。 “有人用特殊的东西处理过这里。” 陈默沉声开口,眼神中满是凝重。 “估计这伙人,怕不是普通盗墓贼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墓地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周围树木的沙沙声。 “骨灰盒是什么材质的?” 陈默问赵无极,目光随着转移到后者身上。 “是青石做的,小雨喜欢青色,特意选的。” 赵无极连忙回答,不敢有半点隐瞒,双手比划了下大小。 “大概这么高,上面刻了朵莲花。” 青石材质的骨灰盒,不算特别贵重。 但比常见的木盒或陶瓷盒要沉,也难打开。 “偷走完整的青石骨灰盒,力气、工具缺一不可。” 陈默斟酌片刻后分析道: “但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的撬棍或铲子之外的痕迹。” “这就说明对方很熟练,而且目标明确。” 他再次看向那片水渍,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赵无极,除了你女儿,最近西山公墓还有好几家骨灰盒被偷。” “你知道那些被盗的,大概都是什么样的人家?” “骨灰盒又是什么材质吗?” 赵无极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之前听守墓的老头嘀咕过。” “好像被盗的……都是比较新的坟,埋下去不到一年的。” “别的就不知道了。” 新坟、青石骨灰盒、特殊处理的水渍,几个线索在陈默脑中串联。 “走。” 陈默忽然开口,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去哪?” 赵无极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去找守墓人。” 陈默已经转身朝公墓管理处方向走去。 “问问另外几家被盗的详细情况,另外还我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他脚步顿了顿,眼神微冷。 “我大概知道,偷这些骨灰盒的人想干什么了。” 公墓管理处在山脚下,是间红砖砌的平房。 此时窗户漆黑,显然守夜人要么睡了,要么出去了。 陈默正要敲门,旁边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拿着长柄手电、穿着军大衣的老头警惕地探出头来。 “谁?!大半夜的……” 老头的声音在看到赵无极时停住了。 “赵无极?你怎么又回来了?这几位是……” “吴伯!” 赵无极连忙上前介绍: “这几位是我请来帮忙的高人!” “陈师傅,这位是吴伯,这片公墓他看了十几年了。” 吴伯打量着陈默三人,尤其多看了刘萱两眼,眉头皱着: “帮忙?帮什么忙?警察不是来过了吗?” “吴伯,” 陈默开门见山,语气满是严肃: “听说最近公墓里丢了好几个骨灰盒。” “我想问问具体情况。” 吴伯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 “这事……这事警察在查,我一个看墓的能知道啥……” “吴伯!” 赵无极急了,语气也不由的激动了几分。 “我女儿的骨灰盒也没了!” “您要是知道什么,可不能瞒着啊!” 吴伯看看赵无极通红的眼睛,又看看陈默平静但锐利的目光,叹了口气。 把手电夹在腋下,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唉……造孽啊。” 他吐着烟圈,声音压低。 “算上小雨这闺女,已经是第四个了。” “四个?” 陈默连忙追问: “都是什么时候丢的?坟都在什么位置?骨灰盒都是什么材质的?” 吴伯指了指公墓深处: “第一个是两个月前,最里面老王家的小孙子,夭折的,才三岁。” “用的是白玉石的骨灰盒。” “第二个是一个月前,西边那片,是个出车祸死的年轻人。” “用的黑檀木盒子。” “第三个是半个月前,东边,是个病逝的老太太。” “用的是普通陶瓷的。” 他顿了顿: “加上小雨这个青石的,正好四个。” “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陈默迅速在心中记下: 白玉石、黑檀木、陶瓷、青石。 材质各不相同,但都是新坟。 “这些坟被盗后,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比如……水渍?” 陈默试探性问道,似乎在证实自己的猜想。 吴伯拿着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军大衣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默: “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道: “我看了小雨的坟,棺材里有水渍。” “所以就想问问另外几家是不是也有?” 吴伯连连点头,脸色发白: “有!都有!就在棺材里。” “骨灰盒原先放的位置旁边,都有一小片湿乎乎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渗水,可那几天都没下雨,而且那水摸着还怪扎手!” 扎手,这是阴寒之气典型的象征。 陈默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除了水渍,还有别的共同点吗?” “比如被盗的时间,是不是都在月圆前后?” “或者,死者是不是都是某种特殊时辰出生的?” 刘萱忽然轻声问道。 吴伯愣了一下,挠挠头: “时辰……这我可不知道。” “不过时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第三百一十七章 白衣尸傀 “第一个是上个月的农历十五,第二个是十六。” “还有一个就在赵小雨被盗的前一天。” 吴伯猛地拍了拍脑袋,忽然好像意识到什么: “这样算下来,好像确实都是在月圆之夜动的手!” “骨灰盒,水渍,新坟,时间选在月圆前后……” 陈默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闪。 “这是在养尸水。” “养尸水?!” 赵无极和吴伯同时惊呼。 二虎也吓了一跳: “陈哥,啥是养尸水?” “一种邪术。” 陈默眼神凝重的解释道: “取横死夭折或新死之人的骨灰配合特殊时辰和手法,以阴寒之水浸泡。” “可炼制出一种至阴至邪的尸水。” “这种尸水用处很多。” “最常见的是用来喂养某些阴邪之物,或者修炼邪功。” 说到这,陈默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而且偷盗者很谨慎,每次只偷一个。” “间隔时间逐渐缩短,说明…” “他需要的尸水快炼成了。” “那……那他炼这鬼东西到底要干啥?!” 赵无极又急又怒,生怕连女儿骨灰都找不到。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西山公墓深处,那里正是之前他与红衣女尸交战的地方。 红衣女尸的阴气珠……还有这接连发生的骨灰盒被盗案…… 这几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能吞噬生魂的千年怨灵虽然被消灭,但会不会有同党? 或者,这城里还藏着别的修炼邪术的人? “陈先生。” 刘萱忽然靠近一步,指向公墓东南方向。 “我感觉到……那边。” “有和我血脉排斥的气息,很恶心,但好像……又有点熟悉。” 熟悉? 陈默看向刘萱。 天狐血脉对阴邪之气敏感,能让她觉得熟悉的无非就是邪物煞气。 忽然,陈默想起刘萱刚苏醒时对自己从红衣女尸那里得来的阴气珠产生的排斥和熟悉感。 难道…… “走,去看看。” 陈默当机立断,决定往刘萱指的方向前进。 “去哪?” 赵无极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东南边。” 陈默已经迈步,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 “吴伯,你指路,那边最近有没有新坟?” “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吴伯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想: 东南边最近下葬的有一个! 是个外地来的姑娘,好像是自杀的,埋那儿还不到一个月! 坟是家里亲戚帮着弄的,很简单,连墓碑都还没立,就插了块木牌子。 自杀。新坟。不到一个月。 完全符合条件。 一行人加快脚步。 夜晚的公墓,只有手电光柱在晃动,照出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越往东南方向走,香火味越明显。 不过还不是正常的线香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劣质香料和某种刺鼻气味的怪异味道。 “到了,就前面。” 吴伯指向前方一处略显偏僻的角落。 手电光扫过去,只见一个低矮的土坟,没有墓碑。 只有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模糊的字迹。 坟前,竟然摆着一个粗糙的石头香炉,里面插着三支正在燃烧的香!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香烧出来的烟竟然是青黑色。 而更诡异的是,坟头的泥土,是湿的。 那种湿不像是正常淋过雨水那种湿,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诡异的幽光。 吴伯表情惊愕,颤巍巍开口: “这……这是谁点的香?!” “我傍晚巡逻的时候还没有!” 陈默示意众人停下,开启道眼,仔细看向那座坟。 这一看,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坟的四周被人用极其隐蔽的手法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阵! 那三支青黑色的香,正是阵眼! 而坟头那些湿漉漉的泥土里,渗透着与小雨棺材里同源的阴寒之气。 “退后!” 陈默低喝一声,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阎王印上。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座低矮的土坟猛地炸开了。 坟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泥土四散飞溅。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缓缓从坟坑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 身上穿着沾满泥污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散乱。 她的脸色更是青白,双眼圆睁,瞳孔却是涣散的。 嘴角边,还挂着一丝诡异僵硬的微笑。 最骇人的是,她的双手,正捧着一个青灰色还在往下滴着粘稠黑色液体的陶罐。 陶罐口,隐约可见里面浸泡着一些灰白色的东西。 那是—赵小雨的骨灰盒! “小雨!!” 赵无极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被二虎死死抱住。 那白裙女人对众人的出现似乎毫无所觉。 她只是僵硬地捧着陶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还不够……还差一个……月圆……子时……” 她一边喃喃,一边机械地转身。 捧着陶罐朝着公墓更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她脚边的野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站住!” 陈默厉喝,阎王印已然在手,赤金光芒开始流转。 那红衣女人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空洞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刘萱身上。 然后,她那僵硬嘴角竟在此时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了。 忽的露出了一个贪婪狂喜的非人的笑容。 “找到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冰冷感觉。 “天狐血脉……” “真是个完美的主料……”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陶罐黑光大盛! 整个西山公墓的阴气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开始疯狂地朝她汇聚! 陈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盗骨灰炼尸水。 这眼前的白裙女人,还有整个西山公墓恐怕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而刘萱,已不知何时成了这个阴谋的目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道眼神通 还来不及等众人过多反应。 陶罐中涌出的黑气便带着浓郁的尸臭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白裙女人捧着陶罐,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那双涣散的瞳孔死死锁定刘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纯正的天狐血脉,真是天助我也!” 她的声音变得重叠诡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刘萱脸色发白,体内天狐血脉受到这浓郁邪气刺激自发运转起来。 一层赤红色的暖光浮现在她周身,与那涌来的黑气形成对峙。 “二虎,带赵无极和吴伯退远些!” 陈默低喝一声,一步挡在刘萱身前。 手中阎王印赤金光芒大放,形成一道屏障,将那汹涌而来的黑气暂时阻隔。 二虎反应不慢,一手一个。 拉着已经吓呆的赵无极和吴伯就往后退了十几米,躲在一块大墓碑后面。 “陈先生,她……” 刘萱看着那白裙女人,体内血脉的排斥感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交织,让她心神有些不稳。 “稳住心神,别被她的气息影响。” 陈默头也不回,目光紧紧盯着白裙女人和她手中的陶罐。 “她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鬼魂。” “是一个被人用邪术练出的尸傀!” “咯咯咯……” 白裙女人发出怪笑。 她不再前进,而是将陶罐缓缓举起,对准了陈默和刘萱。 “主料!加入主料!!就完成了!!!” 陶罐口黑光更盛,里面浸泡的骨灰开始剧烈翻腾。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目标直指刘萱! 同时,罐口滴落的黑色粘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找死!” 陈默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左手捏诀,右手托着阎王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清明,邪祟伏诛,阎王敕令!” “破!” 阎王印上三十一道金纹同时亮起。 一道凝实如柱的赤金光束悍然轰出,直击那诡异的陶罐! 白裙女人似乎对这至阳至正的力量极为忌惮。 怪叫一声,捧着陶罐急速后退。 身法竟然出奇地灵活,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僵硬。 赤金光束擦着陶罐边缘掠过,将后方一块墓碑轰得粉碎,碎石四溅。 “躲得挺快。” 陈默冷哼一声,脚步一踏,瞬间拉近距离。 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金光吞吐,直刺白裙女人心口! 这一下动作极为迅速,白裙女人躲闪不及,只能将陶罐往身前一挡。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陈默的手指戳在陶罐上竟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想不到那看似粗陶的罐子,此刻竟坚硬无比。 只是被戳中的地方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将陈默指上的金光抵消大半。 不过巨大的力道还是让白裙女人踉跄后退。 捧罐的双手颤抖,几滴黑色尸水溅出。 刚落在她的白裙上,便立刻腐蚀出几个破洞,露出了青黑色的皮肤。 “吼!” 白裙女人似乎被激怒了,她不再盯着刘萱,而是将满是怨毒的目光投向陈默。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诡异的咆哮,口中黑气喷涌。 同时,她将陶罐猛地往地上一扔! “咚!” 一阵沉闷的响声同时传到众人耳中。 地面以陶罐为中心开始迅速变得漆黑发亮,仿佛被尸水浸透。 无数只由阴气和尸水凝聚而成的鬼手,从地面猛地伸出,抓向陈默的双脚! 更有几道尸水从罐口射出,带着令反胃的气味扑向陈默面门! 上下夹击,阴毒狠辣! 丝毫不用怀疑,如果被这东西沾上,那估计洗八百遍澡都去不掉身上的味道。 陈默临危不乱,双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一股气浪震开抓来的鬼手,同时右手阎王印一翻。 印底朝外,赤金光芒形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嗤嗤嗤——” 尸水射在光盾上立刻被蒸发,发出刺耳的声音和难闻的白烟。 但光盾的光芒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陈默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尸水的腐蚀性那么强,竟能侵蚀阎王印的护体神光。 趁此机会,白裙女人再次将目标转向刘萱。 她似乎认准了刘萱的天狐血脉是她炼制的关键。 竟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绕过陈默,直扑后方的刘萱! “萱妹子小心!” 二虎在后面看得真切,急得大喊。 刘萱一直全神戒备,见白裙女人扑来,虽惊不乱。 她知道自己战斗经验不足,硬拼肯定吃亏。 于是脚下一点,施展出这些日子自己琢磨出来的结合了天狐血脉灵动特性的特殊步法。 只见她的身体迅速往后,同时双掌齐出。 掌心赤红色光芒凝聚成两团炽热的光球便被甩飞了出去。 白裙女人一爪抓在刘萱扔过来的光球上,手掌瞬间冒出无数黑烟。 怪叫了一声,连忙缩回手。 只见抓击的地方冒起青烟,手掌上的皮肉都有些焦黑。 天狐血脉的净化之力,对她这种至阴邪物确实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但白裙女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更加疯狂了起来。 更多的尸水从陶罐中溢出,化作无数道黑色水箭,铺天盖地射向刘萱! 同时,她自身也合身扑上,十指指甲暴涨,想要一举切断刘萱的所有退路。 刘萱毕竟实战经验太少,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手中扔出光球的频率越来越少,眼看就要被突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插入两人之间! 是陈默! 他不知何时已摆脱了地面的鬼手纠缠。 阎王印脱手飞出,悬于头顶,洒下道道赤金光华,将他和刘萱护住。 那些黑色水箭射在光幕上,纷纷溃散。 同时,陈默右手捏了一个古怪的印诀,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缠绕上指尖。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破!!” 话音落下,两条声势浩大的幽蓝色火龙便向白衣女人冲了过来。 疯狂的白裙女人瞬间僵住,本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她似乎想躲,但陈默的破煞决以及蓝色火龙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精准无比地穿过了她眉心的正中间! “呃啊——!!!” 白裙女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眉心被幽蓝色火龙穿过的地方没有伤口,却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一股股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从她体内抽离。 “道眼神通!搜魂夺魄!!” 第三百一十九章 被盯上了 刘萱眼神微动。 她看的出来,陈默这是要强行提取尸傀的记忆,找出幕后黑手! 白裙女人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她手中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灰混合物洒了一地。 罐身出现了几道裂纹,渗出的黑色尸水迅速被土壤吸收,只留下浓烈的恶臭。 片刻之后,陈默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白裙女人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 败。 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渗入泥土,只留下那件破烂的白裙。 “陈先生,你没事吧?” 刘萱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她看到陈默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显然动用道眼神通的消耗不小。 陈默摇摇头,目光落在地上那摊迅速消失的黑水和裂开的陶罐上。 “怎么样陈哥?找到背后那王八蛋了吗?” 二虎也拉着赵无极和吴伯跑了过来。 赵无极则扑到那堆洒落的骨灰旁,颤抖着手。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刻着莲花的青石骨灰盒,老泪纵横: “小雨……爸爸找到你了……找到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二虎的问题,而是看向刘萱,沉声道: “你的熟悉感不是错觉。” 刘萱一愣,注意力立刻被陈默这话吸引住。 “这尸傀炼制手法,还有那养尸水的邪术。” “跟之前我们从那千年红衣怨灵身上得到的阴气珠来自同一个地方。” 刘萱瞳孔微缩,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您是说……” “西山公墓底下,恐怕不止一个红衣怨灵那么简单。” 陈默看向公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潜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有人在利用这里的特殊地势和浓郁阴气,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炼制。” “偷盗骨灰炼尸水,炼制尸傀,可能都只是其中一环。”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可能就不只是炼尸水。”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刘萱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狐血脉,对于某些邪修来说,是千年难遇的完美容器。” “你觉醒时的动静,还有之前动用血脉之力,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刘萱脸色一白,但随即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怕。” 他随即与陈默对视,里面充满了信任与温柔。 陈默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裂开的陶罐和洒落的骨灰。 赵小雨的骨灰盒是找到了。 但其他三个被盗的骨灰恐怕已经彻底融入尸水,找不回来了。 “赵无极。” 陈默对抱着骨灰盒痛哭的赵无极道: “你女儿的骨灰找回来了,尽快重新安葬吧。” “这里……不太平。” 赵无极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吴伯,” 陈默又看向脸色惨白的守墓人。 “最近公墓加强巡逻,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待在这里。” “如果再发现异常,立刻联系我。” “哎,哎,我晓得,晓得!” 吴伯忙不迭地答应,连忙记下了陈默的联系方式。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今晚这一趟,虽然解决了尸傀,找回了赵小雨的骨灰,但却牵扯出了一个更深的阴谋。 红衣怨灵,阴气珠,养尸水,尸傀,还有对刘萱血脉的觊觎,以及那个尸傀的记忆片段。 这些都让他感到肩膀上无形中多了一股压力。 不过陈默并不打算在这里将尸傀背后的真相和盘托出。 “走吧,先回去。” 陈默转身,率先朝公墓外走去。 刘萱、二虎连忙跟上。 赵无极和吴伯也相互搀扶着,抱着骨灰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夜色依旧浓重,西山公墓重新恢复了死寂。 白事铺内,赵无极已经付完报酬离开。 陈默、刘萱、二虎三人相对而坐在柜台前。 陈默眼神凝重,拿出一只烟点上: “各位。” “我从那尸傀记忆片段内看到了些东西。” “我想,接下来这段时间怕不会太平。” 二虎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陈哥,你看到啥了?” “那尸傀背后到底是谁啊?” 刘萱也看向陈默,眼神清澈而专注。 陈默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这才开口,声音低沉: “那尸傀的记忆很破碎,很多都被炼制时抹掉了。” “但我还是看到了几个关键片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首先,炼制这尸傀和偷盗骨灰炼尸水的不是同一个人,但属于同一个组织。” “组织?” “还有组织?” 二虎瞪大了眼睛,似乎对陈默这话有些惊讶。 “没错。” 陈默点头,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并且这个组织的领导者,我们还认识。” 刘萱秀眉微蹙,回忆着这些天以来遇到的敌人: “能有这个能力的,怕不是那个黑蛊门门主?” 陈默弹了弹烟灰,轻轻摇了摇头: “不。” “那黑蛊门主也只是一个挡箭牌。” 说到这,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组织真正的领导者,其实是上次救走柳如烟的那个神秘黑袍人。” 刘萱眼神一凝: “那个和你一样,会破煞九决而且能掌握空间法则的黑袍人?!”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个组织,现在正在大批量收集蕴含煞气的物件和特殊体质的人。” “似乎要举行一种特殊的仪式。” 他看向刘萱: “你的血脉觉醒,应该也是被那黑袍人注意到了。” 刘萱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想用我……做什么?” “不清楚。” 陈默摇头: “记忆太碎。” “但肯定不是好事。” “可能是想用你的身体作为某强大 阴魂降临的容器。” “也可能是想抽取你的血脉精华,用来修炼某种邪功。” 他转过身,看向刘萱和二虎: “所以我说,接下来不会太平。” “他们既然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我提取尸傀记忆时,可能已经触动了某些感应,打草惊蛇了。” 陈默的话音刚落,白事铺紧闭的大门,就想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三百二十章 女人的头发 二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扫帚杆,紧张地看向门口: “谁?!谁敲门?!” 刘萱也瞬间绷紧了身体,体内的天狐血脉微微悸动。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下意识地看向陈默。 陈默神色不变,只是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眼神平静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铺门,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陈默站起身对二虎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缓步走向铺门。 刘萱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悄然跟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 双手微微握拳,赤红色的微光在掌心若隐若现。 二虎见状,也握紧了扫帚杆,紧紧跟上。 陈默停在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 “哪位?铺子已经打烊了。” 门外静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有些迟疑的年轻男声响起: “请问……是陈默陈师傅吗?” 声音听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紧张,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但陈默的眼神却微微眯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门外之人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似乎并没有恶意。 “是我。有事?” 陈默语气平淡。 “我……我想买柱香。” 门外的年轻男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遇到了点麻烦……听说您这儿能帮忙。” “我……我可以等,等到明天早上也行,但我真的很急……” 买香? 又是买香。 陈默与刘萱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萱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从门外感受到之前那种明显的阴邪之气或针对她血脉的觊觎感。 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她觉得门外的人并不简单。 陈默沉吟片刻,伸手拉开了铺门。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身材瘦高。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的样子,很像一个被生活或者某些事情折磨得寝食不安的普通人。 不过陈默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提在手里的一个黑色帆布包上。 那个包看起来很旧,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 里面露出了一叠边缘不规则的东西。 像是旧纸,或者是皮? 年轻男人看到陈默,连忙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微微鞠躬: “陈师傅,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您…” “我姓林,林晓。” 他的态度很客气,甚至有些卑微。 “进来说。” 陈默侧身让开门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帆布包和林晓的脸。 林晓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似乎对铺子里的香烛纸钱有些不适,目光快速扫过,然后拘谨地站在柜台前。 二虎关上了门,依旧握着扫帚杆,警惕地站在门边。 刘萱则悄然退到柜台后,看似随意地整理着东西,实则注意力全在林晓身上。 陈默走回柜台后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林晓。 林晓被看得有些局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主动开口: “陈师傅,我……我想买您这儿那种特别的香。” “我听说……要三千,能处理身上邪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千块钱,放在柜台上。 陈默看了一眼那叠钱,没动: “点香,说事。” “哎,好,好!” 林晓连忙点头,从二虎手里接过火柴,笨拙地点燃了柜台上准备好的冥香。 他深吸一口气,讲述起这些天所遇到的事情: “我……我是个民俗杂志的编辑。” “平时喜欢收集一些老物件,旧书、旧地图、奇怪的老玩意儿什么的。” 他指了指脚边的帆布包。 “大概半个月前,我在旧货市场的地摊上,淘到了这个。” 他蹲下身,小心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从里面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扁平物件,解开布,里面似乎是一本有些奇怪的书。 封面是某种带着纹理的皮,里面没有任何字迹。 质地有些奇特,不像纸,也不像普通的皮革。 林晓将这本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手指都不敢多碰。 “就是这本书。”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刚买回来的时候,它看起来就是本很旧的空白的皮面笔记本。 “我觉得挺有味道,就放在书桌上了。” “可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怪事就发生了。” 林晓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见我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周围有很多……很多影子在晃动。” “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哭,在惨叫。” “然后,这本书就会在梦里自己打开,里面会出现一些字!” “什么字?” 陈默眼神一凝,开口问道。 “我看不懂…” “那字像字又像画,奇怪得很,看久了头晕。” 林晓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但每次做完这个梦醒来,我都会发现,现实中的这本书,也会出现变化!” 他颤抖着手,轻轻翻开那本皮面书的封面。 里面的书页上,果然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痕迹。 像是用某种粘稠的液体书写后干涸形成的。 那些字迹杂乱无章,确实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但透着一股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邪异感。 更诡异的是,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 当这本书被翻开的瞬间,一丝极为熟悉的阴冷感觉又传了过来。 “开始只是出现这些鬼画符。” 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后来……后来就开始出现别的东西了。” “前天晚上我梦得更深了,梦里那些影子好像要扑过来……” “我惊醒的时候,发现书页上多了一小撮灰!” 说到这,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灰像是……像是香灰,但颜色是暗红色的,有股很重的铁锈味!” “昨天……昨天更吓人!” 林晓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身体都在止不住颤抖。 “我半夜被冷醒,发现这本书……它自己摊开在床头柜上!” “而摊开的那一页粘着一根头发! “那头发很长,很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头发!” 第三百二十一章 被逼无奈 说到这里,林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可…可是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他猛地抬起头,几乎要扑到柜台上。 “陈师傅!我受不了了!” “这本书是活的!它在缠着我!” “求您,一定要帮我处理掉它!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他的情绪激动,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出了一个被邪物折磨的普通人的崩溃边缘。 陈默的目光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看那本诡异的皮书,而是看着林晓的眼睛,缓缓开口: “林先生,你说你是民俗杂志的编辑?” 林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默会突然问这个,连忙点头: “是,是的。” “那你应该对一些古老的符号印记有研究吧。” 陈默伸出手指,隔空点向那本摊开的皮书。 指尖虚划,指向书页边缘一个极其隐蔽,仿佛皮革天然纹理扭曲形成的细微图案道: “这个印记,你认识吗?” 林晓顺着陈默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 “我不认识……应该就是些旧花纹吧?” “是吗?” 陈默收回手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晓脸上。 “闭目之眼,缠魂之藤。” “这个印记,可不太常见。” 林晓的瞳孔,在听到“闭目之眼,缠魂之藤”八个字时,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那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惊惶,没有逃过陈默的眼睛。 就连旁边的刘萱和二虎也察觉到了林晓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铺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冥香的烟气依旧盘旋,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凝滞。 “陈……陈师傅,您……您说什么?” “我听不懂……” 林晓勉强笑着,眼神却开始躲闪。 “听不懂?” 陈默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那你身上那股几乎没有邪祟的任何气息,你说你遇到事了?怎么解释?” “一个被这种等级邪物纠缠了半个月的人,身上不可能这么干净。” “至少该沾染上怨气、晦气,或者被吸走部分阳气。” “可你除了精神疲惫,气息却异常纯净,这不合常理。” 林晓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还有。” 陈默继续开口,目光扫过那本皮书。 “这种程度的邪物认主,通常是因为它已经和宿主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或者……宿主本身,就不完全是被动的。” “你……你什么意思?” 林晓的声音有些发干,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我的意思……” 陈默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晓所有的伪装。 “或许不是你捡到了这本书。” “是这本书,或者说这本书背后的某些人,选择了你。” “而你今晚来这里,也未必是真的想处理掉它,对吗?” “你胡说!” 林晓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被侮辱般的愤怒。 但那愤怒底下,却透着一丝丝心虚。 “我好心来求你帮忙,你竟然……竟然怀疑我?” “好!我走!这书我自己处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柜台上的皮书。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书皮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本摊开的皮书,毫无征兆地自动合拢!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封面上那个原本极其隐蔽的闭目缠藤印记竟然微微凸 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微光! 同时,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瞬间从书中爆发出来! “啊!” !林晓吓得惊叫一声,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这次还正儿八经不像是装的。 刘萱体内的天狐血脉受到这浓郁邪气的强烈刺激,自发地急速运转起来。 赤红色的暖光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溢出,与那皮书散发的阴冷气息激烈对冲。 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 二虎也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握着扫帚杆的手青筋暴起。 陈默眼神一厉,右手瞬间唤在阎王印上,赤金色的光芒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紧紧盯着那本发生异变的皮书。 只见那皮书在柜台上微微颤动,封面上的幽暗光芒越来越盛。 那些原本杂乱的暗红色的扭曲字迹,仿佛受到了某种控制。 竟然透过封皮,在空气中投射出血红色不断变幻的虚影! 虚影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 黑暗的祭坛、跳动的诡异火焰、扭曲跪拜的身影……。 以及一个占据了整个画面背景的——闭目缠藤符号! 最后,所有的虚影猛地向内一收,全部汇聚到皮书封面的印记上。 印记的光芒达到顶点,然后骤然黯淡下去。 一切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异象从未发生。 但那本皮书,却给所有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诡异印象。 它静静地躺在柜台上,却像是一个沉睡随时会睁开眼睛的怪物。 林晓已经完全吓傻了,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它……它又来了……” “这次……这次不一样……” 陈默缓缓松开按着阎王印的手,目光从皮书上移开,再次落到瘫软的林晓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刚才的异变,似乎并非林晓所能控制。 那本书……是在示威?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现在。”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可以好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本书的了吗?” “或者说,派你来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林晓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陈默平静却深邃的眼睛。 又看看那本诡异的皮书,最后,他的心理防线似乎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我说……我都说……” “是……是他们逼我的……” “是他们逼我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暗处的老鼠 林晓瘫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蜷缩着,肩膀剧烈地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陈师傅,我真的没想害人……” “是他们……他们找上我的!” “他们是谁?” 陈默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林晓摇着头,开始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大概十天前,我加班到很晚。“ “回家的路上,在一个巷子口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了。” “他们……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其中一个,递给我这个包。” 他指了指地上的帆布包。 “他们说,只要我把这本书,送到您这儿,让您处理,就给我一万块钱。” “还……还说,如果我不照做,或者提前打开看了。” “他们就会让我……让我像梦里那些影子一样。” 林晓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他们给我看了很多人的照片,死状很惨。” “他们说,那些都是不听话的。” “他们说你就信了?为了一万块?” 二虎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鄙夷。 “我……我一开始也不信!” 林晓激动起来,声音高了些许。 “我以为他们是神经病!” “可我回家后,当晚就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那些影子、那些惨叫太真实了!” “而且第二天早上。” “我就发现我的枕头边,放着其中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就是之前他们给我看的所有照片里死得最惨的那个人!”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他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我枕头边!就证明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我怕死啊!我还有爸妈要养……我……” “所以你就来了。” 陈默接过话头,语气冷漠道: “带着这本明显有问题的书,编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故事,想让我接手。” “是……是的。” 林晓低下头,语气满是愧疚。 “他们让我把书给您,就说我是在旧货市场买的被缠上了,求您处理。” “然后……然后留意您的反应,最好能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本书。” “事后……他们会再联系我。” “留意我的反应?” 陈默眼神微动,目光再次集中到那本有怪异标记的书上: “他们想知道我对这本书,或者说对书上这个印记的态度?” “应……应该是。” 林晓低着头不敢与陈默对视,不确定地说。 “他们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好像对您的反应很……很在意。” “好像……在试探您。” 试探。 陈默心中冷笑。 看来,这个奇怪的组织,果然是找上门来了。 派林晓这样一个被胁迫的普通人来,用一本邪异的皮书作为试探工具。 既隐蔽,又能达到目的。 如果自己处理不了这本书,或者被书所伤,他们或许会轻视自己。 如果自己轻松处理了,他们也能估量自己现在的大概实力。 好一招投石问路。 “这本书,你碰过之后,除了做噩梦,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陈默转而看向林晓,一眼好像就要将后者看穿。 林晓想了想,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有时候,我会觉得……脑子里好像有别人的声音。” “很模糊,听不清说什么,但让人烦躁。 “还有……我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想在上面写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写什么……但那种冲动很强烈,像是有东西在催我。” “写东西?” 陈默若有所思,那书页上扭曲的暗红色字迹,难道就是之前持有者被诱 惑写下的? 他再次仔细感应那本书的气息。 上面确实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禁制束缚着,无法完全发挥。 刚才的异象,应该是禁制被触动后的应激反应。 “陈……陈师傅?” 林晓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它真的会害死我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们给你书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比如说如果我把书处理了,或者留下了,你该怎么回复他们?” “说了。” 林晓连忙道,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们说,不管结果如何。” “三天后的晚上十二点,去城西老纺织厂后面的废料堆旁等着。” “到时候会有人来找我,问我情况。” “好。” 陈默点点头,做出了决定。 “书,我留下了。” 林晓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您……您愿意帮我?真的?” “不是帮你。”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这本书和我有些渊源,我确实需要研究一下。” “至于你……” 他看着林晓,眼神平静无波: “你回去后,该干嘛干嘛。” “三天后,去老纺织厂赴约。” “啊?” 林晓傻眼了。 “还……还要去?” “他们会不会杀我灭口?”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 “如果你不去,他们更可能找你。” “去了,反而有一线生机。” “到时候,你就说我把书留下了,说要研究几天,暂时没有处理。” “其他的一概不知,装得越害怕越真实越好。” “可……可是……” 林晓脸色惨白,说话都变得哽咽起来。 “没有可是。” 陈默打断他,斩钉截铁道: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 “按我说的做,你或许还能活。” “否则,就算我今晚保下你,你觉得能躲他们多久?” 林晓沉默了,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颓然点头: “我……我听您的。” “起来吧。” 陈默眼神目光转向二虎: “给他倒杯水。” 二虎不情不愿地去倒了杯水,塞到林晓手里。 林晓哆哆嗦嗦地喝了,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今晚你就当没来过这里。” 陈默斟酌片刻,开始了接下来的安排: “回去后,如果再做噩梦,或者有异常,可以给我打电话。” “但记住,除非性命攸关,否则不要主动联系我。” “三天后,准时去赴约。”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变得愈发锐利: “我倒是要好好会会,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第三百二十三章 熟悉的印记 听到这话,林晓扶着墙,一步三晃地离开了白事铺。 门关上的瞬间,铺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哥,这书……” 二虎盯着那本皮书,咽了口唾沫,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陈默没说话,先走到门边。 重新确认门已锁好,又在门框上贴了一张闭音符。 做完这一切这才走回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 手套是特制的,用百年蚕丝混合符灰织成,能隔绝大部分邪祟气息。 “都退后点。” 陈默对刘萱和二虎说道,自己则俯身仔细端详起这本皮书。 离得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封面的细节。 那种皮质很特殊,表面有极细微的鳞片状纹路。 颜色是一种暗淡的灰褐色,边缘处有些磨损。 而那个闭目之眼,缠魂之藤的印记,此刻已经恢复成原本几乎与皮质融为一体的状态。 只有凑到极近处,才能看到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线条组成的复杂图案: 中央是一只紧闭的眼睛,周围缠绕着荆棘般的藤蔓。 藤蔓的末端又分出无数细小的触须,仿佛在无意识地蠕动。 “这皮……” 陈默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些许线索。 “不像是普通兽皮。” 他伸出手指,隔着丝质手套轻轻触碰封面。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滑 腻,像是触摸某种爬行动物的腹部。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抗拒感从指尖传来。 这本书在排斥他的触碰。 “有意思。” 陈默收回手,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瓶身上贴着张黄符,写着无根水三个字。 也不磨叽,小心翼翼地在封面中央滴了一滴。 水滴落在皮面上,没有立刻晕开,反而凝成一颗水珠,在封面上微微滚动。 更诡异的是,随着水珠滚动,它所过之处皮面竟然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那些原本暗淡的鳞片状纹路,在水珠映照下,竟然泛起一种暗紫色的荧光! 而那个闭目缠藤的印记,则在水珠经过时,颜色变得更深,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果然有问题。” 陈默眼神一凝,又从包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子边缘刻着八卦图案,镜面却异常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他将镜子对准皮书,口中念念有词: “镜照阴阳,法显真形。” 随着咒语,镜面上的雾气逐渐散去,映照出皮书的倒影。 而在镜中,那本皮书的模样,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 镜中的书,封面变成了暗红色,那些鳞片状纹路仿佛在缓慢蠕动。 最骇人的是,那个闭目缠藤的印记中央的那只眼睛——竟然睁开了! 镜中的眼睛,瞳孔是一种诡异的竖瞳,死死盯着镜外的陈默。 眼神中充满了怨毒、贪婪,甚至还有一丝戏谑? “陈先生!” 刘萱惊呼一声,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在这一刻剧烈躁动起来。 赤红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迸发,与镜中那只眼睛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激烈碰撞! “滋啦——”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细密的电火花! 陈默脸色微变,立刻收起青铜镜。 同时咬破指尖,在皮书封面上快速画了一个“镇”字。 鲜血落在皮面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缕青烟。 那只在镜中睁开的眼睛,这才缓缓闭上。 封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东西……比我想的还要邪门。”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拖进来了某一个幻境一样。 如果不是他心神稳固,加上天狐血脉的气息对冲,恐怕真要着了道。 “陈哥,你没事吧?” 二虎紧张地看着陈默苍白的脸。 “没事。” 陈默摇摇头,盯着那本皮书,眼神变得凝重。 “这本书,不是普通的邪物。” “它里面……封印着东西。” “封印?” 刘萱也凑了过来,小心地看向皮书。 “封印了什么?” “不清楚。” 陈默沉吟道: “但从刚才镜中看到的,以及那种强烈的怨念来看……” “恐怕是某个极凶之物的部分魂魄,或者意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个印记,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陈默努力回忆着。 糟老头子留下的那些古籍里,似乎提到过类似的符号。 但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先收起来吧。” 陈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 盒子是枣木做的,表面刻满了镇邪的符文。 他将皮书小心地放入盒中,又在盒盖上贴了三张镇煞符,这才盖上盖子。 “这三天,盒子就放在神龛下面,用香火气镇着。” 陈默将木盒放到供奉着三清像的神龛下方。 那里常年香火不断,是最能压制邪气的地方。 做完这些,陈默才摘下手套,长长舒了口气。 “陈哥,那三天后……” 二虎犹豫着问: “真要去那个老纺织厂?” “去,当然要去。” 陈默眼神冷了下来。 “人家都找上门了,不赴约怎么行。” “会不会太危险了!” 刘萱忍不住开口,十分担心陈默的安危: “那些人明显不怀好意,万一设了陷阱……” “我知道。” 陈默打断她,语气却缓和了些。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 他走到铺子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前,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法器: 桃木剑、铜钱剑、罗盘、符纸、朱砂、黑狗血、糯米…… 这些都是糟老头子留下的家当,平时很少动用。 陈默从中挑了几样: 一把三寸长的袖珍桃木剑,一叠画好的五雷符,一小瓶黑狗血泡过的铜钱,还有一根红绳。 “陈哥,我也去!” 二虎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说: “俺最近也学了不少,多多少少都能帮到你些!”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到时候你在外围接应。” 他又看向刘萱: “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 刘萱不服气,小脸上满是倔强: “我现在能控制血脉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能帮上忙!” “正因为你能控制血脉了,才更不能去。” 陈默认真地说: “这组织既然本来就是冲着特殊血脉来的。” “你去了,反而更危险。” 刘萱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到陈默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说: “那……那你小心点。” “放心。” 陈默将选好的法器装进随身的布包。 “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交代。” 接下来的两天,铺子照常营业。 陈默白天接待些普通的白事客人,卖卖香烛纸钱,晚上则抓紧时间准备。 他画了更多的符,检查了所有法器,还在铺子周围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 刘萱也没闲着,她按照陈默教的方法,努力练习控制血脉之力。 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已经可以调动身体里近半数的力量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 陈默早早关了铺子,在神龛前上了三柱香。 香火缭绕中,他闭目静坐,调整状态。 晚上十点,陈默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走吧。” 他背起布包,对早已等在一旁的二虎说道。 二虎点点头,背起一个更大的背包,里面装着手电、绳索等杂物。 刘萱站在柜台后,欲言又止。 陈默看着她,难得语气温和: “铺子交给你了。” 刘萱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坚定: “我等着你们!” 第三百二十四章 埋伏 城西,老纺织厂。 陈默和二虎蹲在厂区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楼顶,已经观察了半个多小时。 “陈哥,这地方阴气真重。” 二虎压低声音,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他搓了搓胳膊,明明才初秋,这附近却冷得像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厂区深处。 他的道眼在黑暗中微微泛起一层赤金色的光,能看清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厂区的东南角,也就是林晓说的废料堆方向。 那里的阴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有埋伏。” 陈默低声开口,语气却听不出紧张。 “啊?那咱还进去吗?” 二虎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虽然陈默交代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开灯。 “进,当然要进。”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一小瓶东西,倒出些粉末在掌心。 是掺了朱砂的糯米粉。 “撒身上,能暂时掩盖生人气息。” 二虎接过一些,笨手笨脚地往身上抹。 陈默则在自己眉心、胸口、掌心各点了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做完这些,他率先从楼顶顺着外墙的排水管道滑了下去。 二虎咬着牙跟上,两百斤的体重让排水管差点坚持不住,好在最后还是安全落地。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厂区围墙,落在齐腰深的杂草丛中。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陈默低声嘱咐,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掩盖的小路,朝东南角摸去。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 二虎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冻的,是那种从衣服缝里蹦出来的寒意。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堆着成山的废旧机器、生锈的铁桶、腐烂的木箱。 这就是林晓说的废料堆。 废料堆中间,隐约能看到一小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看身形,像是林晓。 “陈哥,是他吗?” 二虎压低声音问。 陈默没回答,只是眯起眼睛仔细看。 道眼之下,那人的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什么压制着。 而且,他周围的地面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线条在流动,很明显是一个阵法。 “不对劲。” 陈默按住二虎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然后从包里掏出桃木剑,咬破指尖抹了点血在剑身上。 桃木剑微微颤动,剑尖指向废料堆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藏着东西。 陈默不动声色地又从包里摸出三枚铜钱。 他手腕一抖,三枚铜钱便射向桃木剑所指的方向。 “叮叮叮——” 铜钱没入黑暗,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一声闷哼从那个方向传来! “动手!” 几乎同时,废料堆周围猛地亮起十几道手电光! 刺眼的光柱将陈默和二虎完全暴露。 七八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从各个角落钻出来。 手里全是些各种不同的法器。 铃铛、小旗、木鱼,还有一人手里捧着个骨灰坛。 “陈默,等你很久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废料堆上方传来。 陈默抬头,看到废料堆顶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稀疏。 “你们是谁?”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将二虎往身后拉了拉。 “我们?” 老头笑了笑,语气满是得意: “小子,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陈默方向: “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老头左手拿出一本皮书,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瞬间铺满全场。 “他怎么……” 二虎惊得差点喊出声。 陈默脸色沉了下来,他一眼便看出老头手上这本就是林晓送来的那本。 不过这书应该在铺子里才对! 可现在书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老头的手上?! 只有一个可能——铺子出事了。 “刘萱……” 陈默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放心,那个小丫头暂时没事。” 老头似乎看穿了陈默的心思,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我们只是派人去请她而已。” “毕竟九尾天狐血脉,可是难得的祭品。” 祭品? 陈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废话,右手一翻,桃木剑瞬间脱手飞出,直刺老头面门! “雕虫小技!” 老头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抓。 干枯龟裂的手掌竟然稳稳抓住了桃木剑! 剑身上的红光与老头手上的黑气碰撞,竟隐隐有落败趋势。 老头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意外桃木剑的威力,但随即五指用力—— “咔嚓!” 桃木剑断成两截! “就这点本事?” “看来大人还是太过于谨慎了。” 老头不屑地扔掉断剑。 陈默却笑了: “谁告诉你,我只有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老头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个金色的光圈。 光圈中,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将老头死死困在中间! “你什么时候……” 老头脸色大变,想挣脱,却发现双脚像被焊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默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 “刚才撒糯米粉的时候,顺便布的阵。” “你以为我真会傻乎乎直接走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叠五雷符。 “二虎,躲远点。” 二虎连忙后退。 陈默咬破舌 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十几道金色闪电劈向周围那些黑衣人手! “啊——” 惨叫声四起。 黑衣人手里的法器纷纷炸裂,有些人直接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废料堆上,生死不知。 老头被困在阵中,眼睁睁看着手下被收拾,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陈默!你找死!”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吓呆了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三百二十六章 幻觉? 陈默这边,二虎还未从空间剧烈扭曲的失重感中缓过神来。 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触感已经从废料堆的碎石杂草,变成了某种坚硬冰冷的石板。 耳边不再是阴风呼啸,而是一种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滴水声。 “嗒……嗒……嗒……” 很整齐,很有规律,却让人心悸。 “陈……陈哥……我们这是……在哪儿?” 二虎的声音在黑暗中发颤。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屏住呼吸,体内法力缓缓运转,道眼在黑暗中悄然开启。 赤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流转,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显露出这个空间的真实样貌。 这是一处……地下宫殿?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处地下墓室。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中央,脚下是整齐切割的青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纹路。 两侧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石灯。 最诡异的是,石壁上布满了壁画。 那些壁画的内容让人不安: 扭曲的人形、跪拜的队列、中央一团无法辨认的黑色阴影,以及阴影周围,无数双……眼睛。 闭目的眼睛。 和皮书上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我们……被传送到墓里了?” 二虎也隐约看清了周围,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陈默脸色凝重地点头。 空间法则可以控制周身部分空间的运转,他本意是传送到废料堆外围。 却没想到这纺织厂地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处地宫! 更没想到,这地宫深处那股刚刚苏醒的恐怖阴气源头散发出的空间波动。 竟然直接影响了阎王印的传送落点! “此地不宜久留。” “得先找到出口才行。” 陈默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整个过道前后都是一片看不清的黑暗,不知通往何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却又刺鼻的味道。 “走这边。” 陈默略一感应,选择了阴气相对稀薄的后方。 他现在法力有所消耗,二虎本身的法力基础并不稳固。 贸然靠近那阴气浓郁的恐怖存在,无异于送死。 两人沿着过道上小心前行,脚步放得极轻。 石壁上的壁画越来越密集,内容也越来越诡异。 那些闭目的眼睛逐渐睁开,瞳孔里描绘着各种惨状: 烈火焚烧、利刃穿心、绳索勒颈,仿佛在展示某种古老的酷刑。 而壁画中央那团黑色阴影,则越来越大,渐渐有了轮廓。 那轮廓…… 像是一只匍匐着的凶兽,又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 陈默越看,心头越是沉重。 这些壁画记载的,绝不是什么正经的祭祀或者信仰。 更像是在描绘某种献祭,或者封印的仪式。 “陈哥……你看那儿!” 二虎突然拉了拉陈默,指向左侧石壁下方。 那里,有一小堆灰白色的东西。 陈默走近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骨灰。 而且是新鲜骨灰,还残留着与那老头身上同源的邪气。 “是刚才那些黑衣人,或者是那老头的?” 二虎紧张地问。 陈默摇头: “不确定,不过很可能刚才那些人中有些和我们被一起带了进来。” 他站起身,继续前行,心中却升起更多疑惑。 这些人费尽心机把他引到老纺织厂,真的只是为了摸清楚自己的实力吗? 还是说,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这处地宫,或者是地宫里封印的东西? 就在陈默思索之际,前方的过道突然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紧闭,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门中央,却有一个清晰的凹陷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一只闭合的眼,与皮书封面上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这门……要哪本书才能打开?” 二虎也看出来了,脸色发苦。 那本书和老头都不见了,这会更别说去哪里找。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石门前,伸手拂去门上的灰尘。 灰尘下,石门的材质显露出来。 是一种暗青色的石头,触手十分冰凉。 而在那眼睛印记周围,还刻着一圈细密的古篆文字。 陈默仔细辨认,轻声念出: “闭目镇邪,魂眼通幽。” “擅启此门者,魂坠无间,永世沉 沦。” 落款是三个字:镇邪司。 “镇邪司……” 陈默瞳孔微缩。 他听糟老头子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存在于数百年前,专司镇压邪祟,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隐秘机构。 鼎盛时期能人异士无数,权势滔天。 但不知为何,在明朝中期就突然销声匿迹。 所有相关记载都被抹去,成了玄门中的一桩悬案。 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里留下了一处封印! 能被镇邪司专门设下如此警示封印的东西……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漆黑通道,又看了看眼前这扇沉重的石门。 门后,会不会就是那股恐怖阴气的源头? “陈哥,现在怎么办?往回走?” 二虎问。 陈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回去的路上可能也有危险。而且……” 他目光落在石门旁边的石壁上。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隐约有微弱的气流透出。 “这里可能有其他出口。” 陈默走到缝隙处,用手敲了敲石壁,发出空洞的回响。 后面是空的。 他示意二虎后退,自己运起法力集中在右拳。 “破!” 猛的一拳轰在石壁上! “轰隆!” 石壁应声破开一个窟窿,碎石飞溅。 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的岔道,但仅容一人通过,斜向上方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岔道里空气比走道中清新一些,隐约还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 “这路能出去!” “陈哥!” 二虎大喜,脸上满是兴奋。 陈默也松了口气,但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上的闭目之眼印记,在黑暗中仿佛正静静凝视着他。 恍惚间,陈默似乎看到,那只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 陈默猛地后退一步,道眼金光大盛,死死盯住石门。 但再看时,那印记依旧紧闭,毫无变化。 “难道…刚才是错觉?”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交易 “陈哥?你怎么了?” 二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 “……没事。” 陈默轻轻皱眉,压下内心的疑惑。 “先离开这里。” 他率先钻进岔道,二虎赶紧跟上。 两人在狭窄的岔道中艰难前行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以及越来越清晰的都市噪音。 出口处被一堆杂物和木板掩埋着,陈默小心地推开,刺眼的路灯光芒顿时照射进来。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桶,远处能看到老纺织厂模糊的轮廓。 竟然从地宫直接穿行到了厂区外围了吗? 陈默内心喃喃,眉头始终没有舒缓,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左右的场景。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二虎差点激动的跳起来,连滚爬爬地钻出洞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陈默也跟着出来,迅速打量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立刻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看来这附近的信号被屏蔽了,也不知道刘萱那边怎么样。 他心里这么想着,视线转移到二虎方向: “走,先回铺子。” 两人匆匆离开后巷,朝着白事铺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被掩埋的岔道出口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蠕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白事铺子的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陈默和二虎赶到白事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铺子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临走前交代过刘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铺子,而且要锁好门。 现在门开着,说明真出事了。 “陈哥……” 二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摸向了腰后别着的一根短棍。 陈默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缓缓推开了铺门。 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铺子内的场景便呈现在出来。 铺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从门外透进来的些许路灯光,勉强照亮柜台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货架上的纸人、纸马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看起来格外瘆人。 陈默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道眼开启,仔细扫视铺子内部。 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是刘萱身上的香味,混合着一股淡淡血腥味? 陈默脸色一变,快步走进铺子,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白炽灯亮起,驱散了黑暗。 铺子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货架整齐,柜台干净,神龛上的香炉里还插着未燃尽的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柜台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旁,散落着几缕长发。 “萱妹子!” 二虎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 陈默厉声喝止,同时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朝血迹的方向扔去。 黄符飘到血迹上空,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青烟。 青烟没有散去,反而在空中盘旋,最后竟然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样子,依稀能看出是刘萱。 她似乎正被人从后面掐住脖子,奋力挣扎,然后被拖向门口。 “是……是萱妹子被抓走了!” 二虎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嘎嘣响。 陈默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刘萱。 陈默又走到神龛前,蹲下身,看向神龛下方的盒子。 盒子果然空了。 盒盖被随意扔在一旁,里面的皮书早已不见。 但盒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陈默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扭曲的字迹: “陈默,要想救人,明天凌晨一点,一个人来滨海路81号” 二虎也看到了纸条,愣了愣: “走!陈哥!” “咱们现在就去找那群畜牲算账!” 陈默拉住了怒气冲冲的二虎,将纸条收了起来。 “不行。” “这次只能我一个人去。” 话音未落,他便走到柜台后,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符纸。 陈默数了数,一共十五张。 “二虎,你过来。” 陈默招手。 二虎赶紧凑过去。 陈默从盒子里取出三张玄煞护体符。 一张贴在二虎胸口,一张贴在后背,最后一张折成三角,塞进他上衣口袋。 “这三张符,能保你三次性命。” 陈默语气严肃: “记住,遇到危险,撕开符纸扔出去就行,别省着。” 二虎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 “陈哥,我……” “别废话。” 陈默打断他,拿走五张,剩下的七张放回盒子,锁进抽屉。 随后从神龛最上方,取下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红布揭开,里面是一柄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古朴,呈暗青色,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镇邪。 这是传说中镇邪司流传下来配剑,糟老头子年轻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直当宝贝供着。 陈默从未用过,因为老爷子交代过,不到生死关头,不得出鞘。 今天,是时候了。 “二虎,铺子就交给你了。” 陈默将剑背在身后,对二虎说道。 “陈哥,我…我……” 二虎支支吾吾半天,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但陈默其实也知道他的想法,不过这次的确不能带着二虎一起去。 他知道,这次肯定是在闯龙潭虎穴。 陈默走到铺子门口,抬头看向北方。 那是滨海路的方向,也是纸条上约他“交易”的地方。 城北,滨海路81号。 这里原来是整个魔都最大的殡仪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十多年前突然搬迁了。 此刻的废弃殡仪馆内。 六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健硕男人席地而坐。 刘萱被绑在一旁的一根木桩上,嘴上贴着胶带。 头发凌乱,脸上有淤青,却死死瞪着对面的人。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普通,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像是个教书先生。 但他手里把玩的东西,却与这份儒雅格格不入。 那是一截人类的指骨,看大小应该属于女性。 指骨被磨得很光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刘小姐,不必这么看着我。”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阴冷: “我们请你来,只是想和陈默先生做个交易。” “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第三百二十八章 出其不意 刘萱呜呜地挣扎,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屑。 中年男人笑了笑,也不生气。 只是将手中的指骨举到眼前,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你知道吗?这截指骨,来自三百年前的一位天狐族圣女。” “她为了族人,自愿献祭,被抽干血脉,炼成法器。” “而你的血脉,比她的更加纯净。” 他看向刘萱,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等陈默来了,我会亲手抽取你的血脉,炼成第二件圣器。” “到时候,我们手上就有两件天狐圣器,足以打开地宫最深处的封印。” “而那位被镇邪司镇压了三百年的尊者,也将重见天日。” 刘萱听得浑身发冷。 她虽然不知道尊者是什么。 但听这男人的语气,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而且,她内心还有些疑惑。 对方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天狐血脉而来。 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的等陈默过来才行动?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刘萱拼命摇头,想要发出声音。 但嘴被胶带封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中年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 “放心,陈默一定会来的。” “他和他爷爷一样,重情义,讲道义。” “这是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 他说着,突然抬头,看向殡仪馆外围的黑暗: “你看,他来了。” 刘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来人身形挺拔,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剑。 那,正是陈默。 刘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内心其实是不希望陈默来的。 不想因为自己将陈默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陈默站在主厅入口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六个黑衣壮汉,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些造型古怪的法器: 铜铃、骨笛、招魂幡,还有一个手里着个漆黑色的葫芦。 而被绑在木桩上的刘萱,虽然衣衫凌乱,脸上带伤,但眼神依旧倔强。 看到陈默时,眼中满是泪水与担忧。 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中山装男人身上。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默先生,你果然来了。”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一个人,一把剑,就敢闯进来。” “这份胆识,不愧是陈明道的孙子。” 陈默没接话,只是缓缓抽出背上的镇邪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暗青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剑身上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流转。 那六个黑衣壮汉看到这柄剑,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中山装男人眼睛眯了起来: “镇邪司的佩剑……” “你居然还有这东西?” “少废话。” 陈默剑尖指向地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放人。” “放人当然可以。” 中山装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你得先把剑放下,然后走过来,让我在你身上种下魂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只是一个小印记,不会要你命。” “等我们打开地宫封印,自然会帮你解开。” 陈默笑了。 笑容却让人一阵后背发凉。 “你觉得,我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 中山装男人摊手,语气依旧从容: “但刘小姐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他说话间,轻轻晃了晃手中那截指骨。 指骨表面的符文亮起幽光,绑在木桩上的刘萱突然浑身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陈默眼神一厉,手中镇邪剑骤然抬起: “你最好现在就把人放了!” “不然……” “别急。” 中山装男人打断他,手中把玩指骨的动作没停: “我只是让你看看,我有能力随时取她性命。” 他走到刘萱身边,用指骨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头发: “天狐血脉,九尾传承。” “这种稀有的血脉之力,如果被强行抽取,过程会很痛苦。” “但如果配合的话,我可以让她少受点罪。” 刘萱狠狠瞪着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陈默眼神一凝,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没动,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中山装男人看向陈默: “是用你换她,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被抽干血脉?”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缓缓将镇邪剑插回剑鞘。 “好,我答应你。” 他将剑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武器: “你放开她,我过去。” “陈默!不要!” 刘萱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胶带的阻隔而模糊不清。 陈默之前塞给她的护身符,在她剧烈的挣扎下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中山装男人瞥了一眼那符,嗤笑一声: “玄煞护体符?” “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那符。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符纸的瞬间异变陡生! “嗖!” 一条幽蓝色火龙突然从陈默手中飞了出来,直扑中山装男人面门! “什么东西?!” 中山装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抬手格挡。 “嗤啦——” 他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上黑烟直冒! 而那道幽蓝色火龙在瞬间又改变方向,看样子是朝刘萱身上的绳索而去。 “拦住它!” 中山装男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厉声喝道。 “嗡!” 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镇邪剑,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剑身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什么?!” 中山装男人脸色大变,猛然回头看向陈默。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右手双指成剑,保持着破煞决的手势。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告诉你,我只会用剑?” 第三百二十九章 附体 中山装男人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脸色便已经沉了下去。 变故,在瞬息之间爆发。 陈默垂在身侧的右手,在话音落下的刹那。 食指与中指已然并拢如剑,朝着对方手腕方向闪电般一点! “嗤——!” 一道幽蓝色流光弧度瞬间划过中山装男人那只握着指骨的手腕。 原来从踏入殡仪馆起,陈默便已用道眼感知过全场的情况,提前暗中蓄力。 等待的正是对方心神因掌控局面而出现丝毫松懈的这一刻! 时机、角度、速度,皆是陈默提前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什么?!” 中山装男人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 他万没想到陈默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还能做到提前布局。 躲,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猛地将手腕一偏,同时催动指骨上幽光试图护体。 “噗!” 但很可惜,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距离也太近了。 虽然这流光没能彻底命中手腕,却狠狠扎进了他小臂外侧! 一股灼热刺痛瞬间传来,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嗤嗤声。 他衣袖破裂,手臂上黑烟直冒,那截指骨也险些脱手。 而那道幽蓝火龙,在陈默的操控下已然精准无比地缠上了束缚刘萱的绳索。 “滋啦——!” 浸过桐油的粗麻绳在幽蓝色火焰下迅速焦黑断裂。 刘萱身体骤然一松,反应极快,就势朝侧面滚倒。 险险避开中山装男人下意识抓来的一爪,同时一把将滑落的护身符紧紧攥回掌心! “混账!!” 中山装男人又惊又怒,左臂传来的灼痛与计划被打乱的暴怒让他面容扭曲!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再去看刘萱。 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 里面再没有了半分温文尔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狰狞! “好!好得很!” “陈默,你果然比你爷爷更狡猾!” “怪不得老九会栽到你的手上!” 他声音嘶哑,左手死死握住那截指骨沉声道: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他话音未落,那六个黑衣壮汉便已然齐齐出动了!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变得愈发凝重。 通过刚才的分析,看来已经成骨灰那老头就是这男人口中的老九了。 还没等其继续反应,六人便形成一个环形包围圈困住陈默。 铜铃摇响,发出扰人心神的刺耳魔音。 骨笛吹奏而起,荡出肉眼可见的惨绿色音波。 招魂幡左右狂舞,卷起道道夹杂着凄厉的冤魂惨叫声。 最诡异的是那个漆黑色葫芦,葫芦口自动拔开。 从中伸出数十只枯瘦腐烂的鬼手,张牙舞爪地抓来! 六人合力,攻势瞬间将陈默笼罩! 魔音灌耳,阴风蚀骨,鬼手擒拿,配合的十分默契,显然是演练已久的杀阵! 而与此同时,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镇邪剑也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金光。 整柄剑竟“锵”地一声自行离地半尺,剑尖调转,直指中山装男人! “什么?!” 中山装男人瞳孔骤缩。 他这才意识到,陈默方才放下剑的举动绝非单纯妥协。 而是早已被他暗中附着了御剑引之类的法咒! “现在知道,晚了。” 陈默声音冰冷。 面对六人合击,他不闪不避,右手剑指凌空划动。 一个繁复的赤金色“御”字虚影瞬间成型。 “镇邪剑,归!” “锵——!!” 龙吟再起! 镇邪剑化作一道金色惊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飞而回陈默早已张开的左手之中。 剑入手,陈默气势陡然暴涨! 他左脚向前猛踏一步,踏得地面石板微微一震。 右手剑指顺势抹过剑锋,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精血为引,万剑归宗! “破!” 一声低喝,镇邪剑横扫而出! 金色剑光带着无与伦比的万钧之力,悍然撞上合围而来的种种邪法! “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响! 魔音被剑吟斩碎! 音波被剑光荡平! 阴风被剑气绞散! 那数十只鬼手接触到金色的剑光瞬间也被彻底荡平! 六名黑衣壮汉齐齐闷哼。 手中法器光芒黯淡,被反震之力逼得踉跄后退,脸上均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默这一剑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势! 此刻,陈默一剑破开合围,动作毫不停滞,直扑中山装男人! 他必须趁对方尚未从连环变故中完全回神来速战速决! 刘萱此刻已挣扎着半跪起身,背靠一根残破的水泥柱。 手中死死捏着护身符,紧张地看着战局。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贸然上前只会成为累赘,只能在心中拼命祈祷。 中山装男人见陈默持剑杀来,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退反进! 他右手依然捂着受伤的左臂,左手却将那只指骨猛地举到唇边,张口狠狠一咬!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他竟然用牙齿生生将那截指骨咬下一小段! “以圣骨为媒,以吾身为皿!” “恭请尊者!分魂附体!” 中山装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脸上青筋暴起,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青黑色。 他将那截咬下的指骨碎片连同上面粘稠的血肉,一起狠狠拍向自己大张的嘴巴! “咕咚!” 他竟然将那东西吞了下去! “呃啊啊啊——!!!” 下一刻,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身体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膨胀! “嗤啦——!” 他身上那件考究的中山装被撑裂,裸露出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灰。 双眼彻底被漆黑的墨色填 满,不见丝毫眼白,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口中牙齿变得尖利,手指指甲暴涨而长。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殡仪馆主厅! 六个黑衣壮汉被这股威压慑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刘萱更是感觉呼吸一窒,胸口发闷,手中的护身符金光被压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陈默前冲的势头被迫顿住,持剑挡在身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眼前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是一个被强大邪祟急速异化的怪物! 怪物缓缓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错位声。 两只漆黑的眼睛锁定了陈默,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声响: “陈默…” “你的魂魄真的很香!!” 第三百三十章 天狐灵焰 话音未落,它动了! 速度快的连残影都没留下,真身已鬼魅般出现在陈默左侧! 覆盖着青灰色角质的利爪狠辣无比地掏向陈默心口! 这一爪,快得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但陈默早有防备! 在对方异化的瞬间,他的道眼便已全力运转,死死锁定着怪物身上每一丝气机变化。 此刻,他将镇邪剑在胸前一横,稳稳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铛——!!” 陈默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 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三米,脚下石板被犁出两道浅痕! “好强的力量!” “完全就是个地宫邪物残念强行催生的怪物!” 怪物一击不中,毫不停歇。 双爪连环挥出,带起道道残影与凄厉破空声,攻势如狂风暴雨! 它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狠辣直接。 每一爪都直取要害,咽喉、眼睛等重要部位。 陈默手持镇邪剑化剑气斩击,赤金色剑光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光幕。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打铁,火星四溅! 他完全被压制在下风,只能勉力招架,步步后退。 怪物每击都势大力沉,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越来越沉。 更麻烦的是,那六个黑衣壮汉在最初的震惊后也回过神来。 再次摇动法器,从外围骚扰! 虽然他们的攻击无法直接突破陈默的剑幕。 但却极大地分散了陈默的注意力,让他防守更加捉襟见肘。 “陈先生!” 刘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急得眼泪直流。 指尖死死攥着护身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又一次重爪狠狠劈在剑身上,陈默闷哼一声。 再次被震退数步,后背几乎抵上冰冷的墙壁。 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漆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它不再急于抢攻,而是缓缓逼近,青灰色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它在享受猎物濒死的恐惧。 陈默背靠墙壁,急促喘息,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眼中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在观察。 道眼全力催动下,他能看到更多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 怪物身上的黑色纹路并非均匀分布。 在胸口偏左的位置,纹路格外密,而且其颜色更深。 更重要的是,那些黑色纹路与怪物本体的气息并非完美融合。 在纹路与青灰色皮肤的交接处,通过道眼能观察到丝丝的细微缝隙。 “破绽!” “它的核心弱点,在胸口左上方!” 陈默眼神一凝,脑中瞬间制定出策略。 但他需要寻找机会,寻找需要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不远处的刘萱。 刘萱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懂了陈默眼中的意思。 陈默需要她的帮助,需要她的天狐血脉之力! 刘萱脸色愈发锐利,眼中的慌乱逐渐被坚定取代。 她知道,这个时候正是陈默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不能退缩。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是他曾经教过她的某种浅层精神沟通法门: “刘萱,听我说。” “这怪物的弱点是那些纹路和皮肤的交接点。” “一会用天狐血脉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刘萱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意念回应道: “我明白了,陈先生!” 话音落下,她努力调动体内的天狐血脉与陈默勾成联系。 只要后者心念一动,立刻就能明白对方的反应。 怪物似乎察觉到陈默气息的微妙变化,不再等待。 狂吼一声,双爪齐出,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猛扑而来! 这一击,它要用全力将这个难缠的猎物彻底撕碎。 陈默眼中金光大盛。 他不退反进,迎着怪物的扑击。 左手镇邪剑猛地向前一递,吸引对方双爪格挡的注意! 同时,他右手剑指快如闪电般抬起,狠狠点向自己眉心正中! “道眼神通—开!” “轰!” 他眉心皮肤之下,赤金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一个威严古老的竖瞳虚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磅礴的法力在也以此为媒介轰然爆发! 而刘萱那边传来的天狐血脉之力也在此刻恰好抵达。 被陈默眉心道眼的力量精准捕吸收融合。 赤金色的法力,与赤色的天狐灵力,在陈默的强行引导下交融于一体。 两种性质不同却都至阳至正的力量顷刻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最终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璀璨光点! 从陈默虚晃引剑,到点开道眼,融合灵力凝聚光点,不过刹那! 怪物双爪已拍开镇邪剑,去势不减,狞笑着抓向陈默头颅! 它仿佛已经看到脑浆迸裂的画面! 但陈默根本不看抓来的利爪,他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融合了道眼神通与天狐灵力的攻击上! “天狐灵焰,道眼神通——” “焚魂!” 话音落下,没有想象中那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点米粒大小的璀璨星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怪物胸口那青灰色皮肤与黑色纹路交织的破绽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怪物的利爪,悬停在陈默头顶不足三寸之处,再也无法落下。 它漆黑的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痛苦彻底淹没! “呃……啊……” “嗤——!” 一点赤金带淡金的火焰,从它胸口被击中的位置猛地窜出!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它身上那些黑色纹路疯狂蔓延燃烧! “啊啊啊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响彻殡仪馆! 怪物疯狂地拍打胸口,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那火焰仿佛直接灼烧灵魂、焚毁邪力,根本无视物理的扑打,反而越烧越旺! “不!!这……这不可能!!!” 第三百三十一章 诡异洞口 怪物发出最后凄厉惨叫,身躯被赤金火焰完全吞噬 “嗤嗤嗤——” 火焰灼烧声中,怪物青灰色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 那些原本狰狞蠕动的黑色纹路,在赤金火焰的焚烧下迅速瓦解发出刺鼻的焦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强!!” “不!!” 怪物发出咆哮,原本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一刻逐渐消融。 六名黑衣壮汉早就吓傻了。 手中法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发软,连滚爬爬地想要往门外逃。 “想走?!” 陈默眼神一冷,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但右手剑指依旧稳稳抬起,对着那六人逃窜的方向凌空一点: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决!镇!” 六道紫色的雷霆瞬间以他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殡仪馆。 那六名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齐刷刷扑倒在地。 脸上如同焦炭一般的黑色,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默法力的消耗也到了临界点。 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用镇邪剑勉强撑住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眉心那道竖瞳虚影早已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印。 强行催动道眼本源,又融合刘萱的天狐血脉之力施展“焚魂”,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 此刻他体内法力已消耗大半,经脉阵阵刺痛,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陈先生!” 刘萱见状,连忙冲上前,伸手扶住陈默的胳膊。 她能清晰感觉到陈默身体在微微颤抖,体温低得吓人。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力。” 陈默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前方那团正在缩小的火焰。 火焰中心,怪物的身躯已经彻底化作一堆焦黑的灰烬。 只有零星几点火星还在不甘地跳动。 但陈默的道眼却能感知到,在那堆灰烬深处还有一点充满怨恨的意念残留还未消散。 那是地宫邪物残念最后的执念碎片。 陈默强提精神,左手唤出万魂幡。 咬破舌 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万魂幡上,口中默念封魂咒。 随着陈默停下动作,那堆灰烬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怨恨意念仿佛受到无形牵引。 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细烟,飘飘悠悠地被吸入了万魂幡之中。 见到这一幕,陈默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万魂幡收回。 这下,才算是真正处理干净了。 “陈先生,这个……怎么处理?” 刘萱指了指地上那六个已经成焦炭的黑衣人。 陈默喘匀了气,在刘萱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那六个黑衣人身旁,蹲下身,在他们身上快速搜索了一遍。 除了之前在搜魂夺魄片段中见过的闭目缠藤印记。 每人身上还带着一些零散的符纸、小瓷瓶。 小瓷瓶里面装着腥臭的黑色液体,应该是尸水或毒药一类的东西。 还有一部无法追踪的加密手机。 陈默将那些危险物品全部收起,只留下手机。 他拿起其中一人的手机,翻看了一下通讯记录。 里面全是乱码和匿名号码,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这些尸体已经成碳灰了,扬了就行。” 陈默对刘萱道。 “他们身上估计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样算便宜他们了。” 刘萱扶着陈默在一旁相对干净的长椅上坐下,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陈先生,你真的不要紧吗?” “要不要叫人过来帮忙?” “不用,回去调息一下就好。” 陈默摇摇头,目光落在停尸间深处,那个通往地下的黑黢黢的洞口。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下面……” 他刚才与那怪物交手时,能清晰感觉到。 这中年男人身上所使用力量,似乎和这殡仪馆后面的那个洞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萱顺着陈默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停尸间深处,那洞口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陈默在刘萱的搀扶下,缓缓走近洞口边缘。 洞口直径约一米五,边缘粗糙,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但看上去年代久远,石壁上附着厚厚的青苔和霉斑。 “下面……恐怕才是他们真正的据点。” 陈默低声说道,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 刘萱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又看看脸色苍白的陈默,担忧道: “陈先生,你现在的状态……要不我们先回去,等你恢复好了再来?” “来不及了。” 陈默轻轻摇头: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虽然这里偏僻。” “但难保没有惊动其他人,或者这个组织的后援” “我们必须趁现在下去查看,拿到线索就撤。” 他顿了顿,看向刘萱: “你要是感觉到不舒服,就在这里等我,顺便留意上面的动静。” “不。” 刘萱咬了咬嘴唇,眼神虽然仍有惧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陈默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好。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他从包里取出两支便携式强光手电,递了一支给刘萱。 又拿出几张驱邪符贴在两人身上。 做完简单准备,陈默率先攀着洞口边缘粗糙的石壁,小心地向下爬去。 洞口垂直向下约三四米后,开始出现倾斜的坡道。 坡道很陡,湿 滑异常,两人只能手脚并用,缓慢下行。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那股邪异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手电光柱在狭窄的通道中晃动,照亮两侧布满水渍和怪异苔藓的石壁。 偶尔能看到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符号,与之前在地宫里的风格极其相似。 下行大约二十米后,坡道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条相对平整的横向通道。 陈默停下脚步,道眼微开,仔细感知前方。 通道深处,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波动。 陈默眼神一凝,同时握紧了镇邪剑。 “前面有东西,小心!” 第三百三十二章 白玉匣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石室,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 腐朽的木箱、生锈的铁器、散落的兽骨,还有一些刻着符文的石板碎片。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古代仓储或祭祀场所。 走了约五十米,通道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高约十米。 穹顶呈拱形,上面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荧光石,勉强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石板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和图案。 祭坛周围,散落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石质基座。 大部分基座空空如也,但有四个基座上,还摆放着东西。 三个基座上,各放着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陶罐。 罐口被朱砂符纸封着,但符纸已经破损大半。 整个罐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和死气。 而第四个基座,也是最靠近祭坛中心的一个。 上面摆放的,却是一个白玉雕成的匣子。 匣子长约一尺,宽半尺,通体莹白。 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芒,与周围阴森邪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股纯净的灵性波动,正是从这玉匣中散发出来的。 “那是……” 刘萱瞪大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玉匣中的东西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别急。” 陈默按住想要上前的刘萱,道眼全开,仔细扫视整个空间。 祭坛上的符文他大多不认识,但能看出是极其古老的邪道阵法。 用于汇聚阴气、献祭生魂。 那三个黑色陶罐,里面封着的恐怕是极为凶戾的怨魂或邪灵。 而玉匣……虽然散发着纯净灵气,但出现在这种地方,本身就透着诡异。 更让他警惕的是。 在祭坛正上方,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图案。 那是一只完全睁开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深处,描绘着九条尾巴纠缠的狐狸虚影。 与那邪教的闭目之眼印记截然相反,这只眼睛是睁开的。 “睁目之眼!?”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闭目,睁目……这难道是巧合吗?” “陈先生,那个玉匣!” 刘萱的声音带着一丝渴望和不安。 “我感觉……它很重要,对我……对我们很重要。” 陈默沉吟片刻,道: “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有任何异动,立刻退出去。” 他缓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缝隙的干燥处,避免触动可能存在的机关或阵法。 道眼全力运转,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能量流动。 靠近祭坛,阴冷邪异的气息更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三个黑色陶罐微微颤动,里面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靠近,变得躁动不安。 陈默无视陶罐,径直走到摆放玉匣的基座前。 玉匣近看更加精美,表面雕刻着云纹和狐狸图案,线条流畅灵动,充满仙气。 但匣盖与匣身接缝处,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封印符文! “这是?镇邪司的手法!” “镇邪司封印的难道是……” 陈默眉头紧皱。 能被镇邪司专门封印在此,玉匣中的东西绝不简单。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揭那张符纸。 指尖刚触碰到符纸边缘就听到“嗡”的一声。 整个地下空间猛然一震! 祭坛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三个黑色陶罐剧烈摇晃,罐口的破损符纸嗤啦一声彻底撕裂! “不好!” 陈默脸色一变,迅速收回手,同时抓起玉匣,转身猛的往后退。 “吼——!” 三道浓郁如墨的黑烟从陶罐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三个扭曲狰狞的鬼影! 几乎同时,顶上那只“睁目之眼”的图案,瞳孔部位竟然亮起了幽幽的红光! 一股庞大古老的意志,如同苏醒的野兽般缓缓降临。 “快走!” 陈默对远处的刘萱厉声喝道,同时挥动镇邪剑,斩向扑来的鬼影。 刘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 但听到陈默的呼喊,还是咬牙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跑去! “铛!铛!” 镇邪剑与鬼影碰撞,顿时爆发出了急剧增大的碰撞声。 这些鬼影比之前那些黑衣人的手段强了不止一筹。 浑身怨气凝实,爪牙锋利,且悍不畏死! 陈默本就虚弱,此刻被三个鬼影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更要命的是,穹顶上那只“睁目之眼”散发出的意志威压越来越强,让他动作都变得迟滞! “必须毁了祭坛,打断仪式!” 陈默心念急转。 他能感觉到,那只“睁目之眼”正在通过祭坛汲取力量,试图彻底苏醒。 他一剑逼退一个鬼影,左手快速从怀中掏出一枚帝煞铜钱。 “驱鬼镇魅,诛邪破煞!敕!” 帝煞铜钱脱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轰然劈在祭坛中央。 “轰隆——!” 祭坛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光芒一阵紊乱! 三个鬼影也发出痛苦的嘶嚎,身形黯淡了不少! 趁此机会,陈默不再恋战,转身朝着通道狂奔。 身后,鬼影和那恐怖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紧追不舍。 通道狭窄,陈默速度受限,很快便听到身后凄厉的风声逼近! 他头也不回,反手将镇邪剑向后一扫,赤金色剑光在通道中爆开,暂时阻了阻追兵。 前方,已经能看到刘萱在通道出口处的身影和手电光。 “陈先生!快!” 刘萱焦急地大喊。 陈默咬牙,将速度提到极限。 在最后一个鬼影利爪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猛地扑出了通道,撞进了停尸间! “封住洞口!” 他急喝。 刘萱反应极快,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但下意识看到旁边倒着一块厚重的水泥预制板。 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咬牙将它推到了洞口边缘! 陈默同时掏出一张镇煞符,咬破指尖画了一个“封”字,拍在水泥板上! “砰!” 鬼影撞在水泥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被符咒力量阻挡,暂时无法突破。 洞口下方,传来不甘的咆哮和撞击声,但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穹顶那只“睁目之眼”的意志似乎也因为祭坛被 干扰而暂时退去。 陈默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刘萱也腿软地坐倒在他身边,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劲来。 陈默看向手中的白玉匣。 匣子入手温润,那股纯净的灵性波动透过匣身传来,让人心神安宁不少。 “这到底是什么……”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狐圣女 陈默没有选择立刻打开。 经历了刚才的凶险,他对这玉匣更加谨慎。 陈默将玉匣小心收进怀里: “先离开这里。” “回去再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间诡异的殡仪馆。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人影和车辆。 他们避开人群,绕小路回到了白事铺。 二虎一夜未睡,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尤其是陈默又是一身狼狈,差点又哭出来。 “陈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急死俺了!” “进去再说。” 陈默摆摆手。 三人回到铺子,关好门。 陈默先打坐调息了半个小时,恢复了些许法力,脸色才好看了些。 然后,他让二虎准备好朱砂、香炉等物,在神龛前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净化法阵。 这才将那个白玉匣取出,放在法阵中央。 “刘萱,你过来。” 陈默眼神示意后者。 刘萱走近,越是靠近玉匣。 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就越是活跃,仿佛那股力量本来就属于她一样。 “用你的血脉之力,感受一下这玉匣。” 陈默说到这,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 “但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切断联系。” 刘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缓缓将一丝淡金色的天狐灵力探向玉匣。 灵力接触玉匣的瞬间—— “嗡!” 玉匣突然光芒大盛! 匣盖上的云纹和狐狸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流动起来。 与此同时,刘萱浑身一震,脸上表情从震惊再到悲伤,最后再到恍然。 “怎么了?” 陈默眼前刘萱的脸色不变,紧张地问。 刘萱睁开眼睛,眼中已含泪水,声音哽咽: “我……我看到了……一些记忆。” “是这玉匣原主人的记忆?” 陈默追问。 刘萱点头,眼泪终于滑落: “记忆里的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她自愿消耗全有法力尘封在这里。” “自愿?” “和你长得很像??” 陈默和二虎都是一愣。 “嗯。” 刘萱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仿佛这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记忆中,那是三百年前最后一位拥有完整九尾天狐血脉的圣女。” 说到这,她顿了顿: “而且我们现在遇到这个组织叫邪目会。” “他们在三百年前就引发过一场动 乱。” “当时唤醒地宫里那个被称为千目邪尊的恐怖存在。” “千目邪尊?” 陈默皱眉,似乎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那是一种以吞噬灵魂为生的古老邪物。” “它盯上了整个阳间纯净强大的血脉和灵魂,大肆捕杀拥有特殊命格的人和妖。” 刘萱声音发颤: “为了阻止它,那位圣女自愿以自身血脉和灵魂为核心。” “结合镇邪司的力量,布下了那个地宫的封印大阵,将千目邪尊镇压。” “而她自己的肉身和大部分魂魄,则化作了封印的阵眼的一部分,被分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这个玉匣里,封印的就是她的一缕真灵本源和关于解封阵法钥匙的记忆碎片。” 刘萱看向陈默,眼神悲伤而坚定: “陈先生,这个邪目组织现在就是想彻底释放千目邪尊的!” “现在能重新加固甚至彻底毁灭那个封印的关键,正是圣女散落的真灵和记忆!” 陈默脸色凝重,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天为什么邪目会一直在抓有特殊命格的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在为所谓的千目邪尊破封做铺垫。 “玉匣里有关于其他真灵碎片下落的线索吗?” 陈默眼神一凝,问道。 刘萱再次闭眼感应了片刻,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不过按照现在已知的消息,她的真灵碎片一共有五片。” “我们手上这个只是其中之一。” 陈默点了点头,脑海中在不断梳理关于这件事信息。 他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玉匣中竟突然冲出一缕极淡的微弱光芒瞬间隐没入刘萱眉间。 陈默脸色骤变,右手闪电般探出。 指尖凝聚一点赤金色光芒,就要点向刘萱眉心。 但刘萱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震,那缕没入她眉心的光芒便已经消失不见。 刘萱本人则闭着眼睛,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刘萱!” 陈默一把扶住她,让她缓缓靠在墙边。 他的道眼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全力催动,虽然消耗巨大导致视线有些模糊。 但足以看清那缕光芒的本质并非邪气,而是一种与刘萱本身相同的纯净灵力。 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层次的同源力量。 “陈哥!萱妹子这是怎么了?” 二虎也吓了一跳,急忙凑过来。 “别慌。” 陈默沉声道,手指搭在刘萱手腕脉搏处,同时一丝微弱的法力小心探入她体内。 脉搏平稳有力,体内天狐血脉之力竟比之前更加活跃! “她没事。” 陈默松了口气,收回手。 那应该是天狐圣女留在玉匣中的最后一点真灵印记,或者是某种传承信息。 因为它和刘萱的血脉同源,所以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现在可能是在互相同化,或者在接受某种考验 他看向刘萱。 发现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脸上先前激动悲伤的神色已经平复。 只是眉头偶尔会微微蹙起,似乎梦中看到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就让她这么睡着?” 二虎挠着头问。 “嗯,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陈默点头,小心地将刘萱横抱起来,放到里间休息的简易床铺上,盖上被褥。 “这过程应该不会有危险,对她来说可能还是机缘。” “我们守着就好。” 他将白玉匣重新盖好,小心收起。 匣子上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仿佛刚才的异动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 但陈默能感觉到,玉匣本身并未损坏,更像是一个失去灵性的容器。 接下来几个小时,陈默和二虎轮流守在刘萱旁边。 陈默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二虎则心神不宁地整理着铺子,时不时探头看看。 直到午夜时分,刘萱的睫毛才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焦点涣散,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挣脱。 过了好几秒,视线才逐渐聚焦,落在了守在床边的陈默脸上。 “陈……默?”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冤魂缠身 刘萱张了张干裂的嘴巴,声音有些沙哑。 “感觉怎么样?” 陈默赶紧递过一杯温水。 刘萱撑着坐起身,接过水喝了几口,长长舒了口气。 她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 “我没事。” 她放下水杯,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不过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声音低沉下去,显然那些记忆并不美好。 “我梦见我就是那个记忆片段中的天狐圣女。” “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我好像学会了一些关于天狐血脉的使用方式。” 陈默精神一振,难不成这还是一种传承! “能详细描述下吗?” 只见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心念一动。 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凭空浮现。 竟在呼吸间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九尾狐虚影! “凝灵化形……” 陈默眼神一凝。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外放,而是对自身血脉灵力极高层次的控制和运用。 需要对灵力本质有深刻理解。 刘萱刚刚获得传承,竟然就能做到这一步? 那金色小狐虚影在刘萱掌心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尾巴一甩,点点金色光尘洒落。 光尘触及桌面,竟无声无息地蚀刻出一个小小复杂的符文印记,随后缓缓消散。 “这是天狐一族的忘尘引,有驱散污秽安定心神的效果。” 刘萱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陌生气息。 她看着自己掌心,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像是我原本就会,只是刚刚想起来。” 她又闭上眼睛,睁开后已化为金色竖瞳,眼眸中淡金色微光流转, 她看向陈默,没有说话,但陈默却清晰地听到了一道带着刘萱音色特质的意念: “陈默,能……听到吗?” “这是?意念传音!” 之前陈默传给刘萱能在脑海中对话的方法都需要符箓作为媒介。 现在,竟能直接不借助任何外物进行意念交流! 很显然已经涉及到了精神层面的力量! 陈默微微颔首,也用修行者之间常见的精神力回应道: “很清楚。” “看来你得到的,不仅仅是力量运用的技巧,还有一些深层的血脉传承知识。” 刘萱收回目光,眼中金光散去,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兴奋和一丝茫然: “嗯……还有很多杂乱的信息碎片,关于山川地理、草木特性之类的” “甚至一些古老的祭祀礼仪、符文含义的东西都有,不过很乱,需要时间整理。”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过……关于战斗方面的部分,好像特别清晰。” “而且在那些记忆碎片的最深处,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那个时候的我变成了记忆中的天狐圣女。” “在一片燃烧的宫殿前,和很多人一起战斗。” “那种感觉非常非常真实,就像在看自己的前世一样。” 前世? 陈默心中一动。 刘萱与那天狐圣女相貌极为相似,又身负罕见的天狐血脉。 如今更直接继承了圣女的传承记忆和部分能力。 若说她是那位三百年前牺牲自我的圣女转世,在玄门之中,并非没有可能。 轮回转世之说,本就玄奥莫测。 尤其对于修为高深,执念深重或者身负特殊使命的存在而言。 如果真是如此,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邪目会为何精准找上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身负天狐血脉,更可能因为他们通过某种方式。 辨认出了她灵魂深处属于圣女的印记! 而玉匣中的真灵碎片如此轻易与她融合,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那,本就是她自己的东西! 陈默看着刘萱,眼神复杂。 若她真是圣女转世,那她身上背负的,就不再仅仅是自身安危。 而是延续了三百年的宿命和未完成的使命。 这对一个刚刚接触这个世界另一面的年轻女孩来说,太过沉重。 “前世今生,玄之又玄。” 陈默缓缓开口,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 “但无论你是否是那位圣女的转世,你就是自己。” “不要被这些记忆影响了自身的意志。” 刘萱怔了怔,咀嚼着陈默的话,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就是我,这些力量,我会用来保护自己,帮助该帮助的人。” 她的语气变得坚定。 无论前世如何,今生她是刘萱,有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就在陈默还想再说些什么时—— “砰!砰!砰!” 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拍门声! 三人俱是一惊。 陈默今天白天便挂上了休息的牌子,怎么还会有人来白事铺的门? 而且听这力道,来人情绪极为激动。 陈默与刘萱对视一眼,刘萱立刻收敛了周身灵光,恢复到平常状态。 二虎则紧张地抓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杆。 陈默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走到门后,沉声问道: “谁?今天铺子休息,不招待外客。” “开门!求求你开门!我要买香!买那种能救命的香!”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嘶喊。 声音尖利,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还夹杂着剧烈的喘息。 买冥香? 陈默眉头微皱。 他隔着门板,道眼微开,感知门外气息。 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气扑面而来! 但这怨气似乎并非直接来源于门外的女人,而是后面紧紧缠着她的一个女人虚影。 冤魂缠身? 陈默沉吟片刻,对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会意,将扫帚杆藏在柜台后,自己则站到门侧,随时准备应变。 “吱呀——” 陈默缓缓拉开了铺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 这女人披头散发,眼圈乌黑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她身上穿着质地不错的家居服,但沾着泥点和不明污渍。 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浑身不住地发抖。 看到陈默开门,她便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扑进来: “师傅!师傅救命!我买香!” “多少钱都行!我要买那种能对付鬼的香!” 第三百三十五章 死于非命 她声音十分嘶哑,语无伦次。 陈默侧身让她进来,同时迅速关上店门,隔绝了外界。 女人进来后,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目光惊恐地四处扫视,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 刘萱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女人接过,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热水洒出来烫到手也浑然不觉。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下。” 陈默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 “慢慢说,你遇到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买冥香?” “鬼……有鬼跟着我!它要杀我!它天天晚上来找我!”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混着恐惧奔涌而出: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试过搬家,试过去庙里,试过找别的师傅可这些都没用!” “它还是跟着我!” “只有……只有你们这里,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特别的香。” “能请动真正的高人解决这种事……” 她说着,哆哆嗦嗦地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大叠钞票。 看厚度恐怕有两三万,全都推到陈默面前: “钱!我给你钱!都给你!求你救救我!” 陈默没有看那些钱,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冥香三千一柱,是问事香。” “在香燃尽前,说出你的事,我会判断是否接手。” “但你要明白,冥香不包解决,只提供一个机会。” “而且,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不能有丝毫隐瞒。” “否则,香钱不退,事也不接。” 女人拼命点头: “我说!我全都说!我肯定不会有半点隐瞒!” 陈默示意二虎点起一柱冥香。 青烟袅袅升起,特有的宁神香气在铺子里弥漫开来。 似乎让女人剧烈波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她抱着水杯,深吸了几口气开始讲述。 虽然声音依旧颤抖,但还在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我叫王美玲,在开发区那边开了一家小的服装店。” “事情……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晚上打烊后,我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走,锁好门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就在我走到店后面那条小巷子的时候……我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听起来很轻,很悲凉。” “感觉好像就在我耳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我当时吓了一跳,马上就回头去看。” “可是转头发现巷子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对面楼里谁家电视的声音,就没太在意。” “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开始做噩梦。” “每次都梦到同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背对着我站在我床边。” “他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我想动,想喊,可都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然后她就会慢慢转过身……” 王美玲说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 “可是……她没有脸!” “不……不是没有,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在流着血泪的黑洞!” “她就用那两个黑洞对着我,一直哭,一直说……” “说什么?” 陈默眉梢微挑,问到: “她说……还我命来!!” “我在下面好冷之类的话!!!” 王美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哽咽开口: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从来没害过人啊!” “难道?只是噩梦??” 陈默追问,仔细斟酌着眼前女人说的每一句话。 似乎是在分辨对方语言中的真伪。 “不……不止!” 王美玲脸上恐惧更甚,颤巍巍道: “后来……后来就不只是梦了。” “我家里开始出现怪事。” “半夜厨房水龙头自己打开,水流了一地。” “镜子里的自己的模样会突然变得模糊扭曲,出现那个女人的影子。” “电视机会在关闭状态下突然打开,满屏雪花,发出刺耳的噪音……” “最可怕的是,我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支口红。” “有一天早上,我发现它在镜子上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偿命。” 王美玲吐出这两个字,几乎虚脱。 “我受不了了,上周就搬去了我闺蜜家住。” “可结果……结果还是跟来了!” 她几乎要情绪崩溃,语气中的害怕不似作假。 “在闺蜜家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我看到马桶里的水变成了红色!” “客厅的吊灯无缘无故掉下来,差点砸到我闺蜜!” “尤其是昨晚……昨晚最过分!” “我睡到半夜,忽然感觉呼吸困难。” “刚睁开眼就看到……就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几乎贴在我脸上!” “她冰凉的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说到这,王美玲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 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几道青黑色手指形状的淤痕。 “她真的想杀了我!” “师傅,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美玲再次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默静静听着,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王美玲。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身上的怨气缠绕和脖颈的鬼掐痕也是真实的。 但是…… “王女士。” 陈默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你根本不认识她,从来没害过人。” “那么,为什么这个冤魂会如此执着地缠着你,甚至要取你性命?” “冤有头,债有主。” “寻常冤魂不会无缘无故纠缠一个毫无瓜葛的生人。” “更不会在你能搬去他处时轻易跟去。” “除非,你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强烈的因果联系。” “或者,你身上有它特别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在冥香燃尽之前,你最好再仔细想想。” “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忘了的或者是不愿意想起的?” “比如,这段时间在你的店附近,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尤其是和死于非命的女人有关的事?” 说到这,陈默眼神愈发凝重起来,目光盯着惊慌失措的王美玲: “我能听出来你所遇到的遭遇是真的,但如果要继续隐瞒某些事情的话?” “那抱歉,我帮不了你。” 王美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她眼神剧烈闪烁,脸色由惨白变得灰败,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 冥香静静地燃烧,此刻已经烧掉了一半。 铺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王美玲粗 重压抑的喘息声。 刘萱在一旁看着,她能清晰感觉到。 随着陈默的追问,王美玲身上缠绕的那股怨气似乎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终于,王美玲似乎被那陈默的眼神和冥香逼迫到了极限。 她瘫软在地,双手捂住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人心 王美玲瘫软在地,双手捂脸。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冥香燃烧的青色烟雾盘旋上升,带着特有的宁神香气。 却无法驱散女人身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心虚。 刘萱站在一旁。 新获得的天狐感知能力让她比常人更能清晰地看到围绕在王美玲周身的那股怨气。 那怨气漆此刻还在后者身上翻滚涌动,但在其核心处却有着一抹化不开的暗红色。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怨气的形状。 能隐约看出来勾勒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的年轻女子轮廓。 她正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王美玲。 这个女人,绝对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刘萱心中有了判断,看向陈默。 陈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过了好一会儿,王美玲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她放下手,露出一张因恐惧和羞愧而扭曲的脸。 “说吧。”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把你隐瞒的都说出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香快燃尽了。” 他瞥了一眼香炉,那柱冥香只剩下短短一截。 王美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又是一颤。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地开始讲述。 这一次,话语里少了之前的全然无辜,多了几分闪烁和难以启齿。 “我……我的店,在开发区兴华路那边,叫玲玲服饰。” “生意……以前还行。” “大概半年前,我店隔壁新开了一家店,也是个女老板,叫……叫苏荣荣。” “她也卖女装,风格和我的店有点像,但她的货好像更好看一点,价格也比我实在……” “慢慢的,我店里的一些老顾客就都跑到她那边去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躲闪,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心里……很不舒服。” “那段时间生意差了很多,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所以…我就在一些老顾客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说……” “说她店里的衣服可能是从那种不干净的渠道来的,料子不好,容易过敏……” “甚至……甚至说她那个人,看着就不正经。” “可能私下里还做那种不三不四的生意……” 王美玲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同行是冤家,诋毁竞争对手,虽然卑劣,但在商业竞争中也算常见手段。 但这,似乎不足以引来如此凶戾的冤魂索命。 “后来呢?” 陈默追问,目光却在王美玲身上从未移开过。 “那个苏荣荣,后来怎么样了?” 王美玲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仿佛被这个名字刺痛。 “她……她……” 她牙齿又开始打颤。 “大概……大概两个多月前,有一天晚上。” “她……她关店比较晚。” “我那天心情不好,约了朋友在外面喝了点酒,回去得也晚。” “路过后面那条巷子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了……” “看到什么?” 陈默目光愈发锐利。 “她……她好像被两个男的堵在巷子里。” “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拉拉扯扯的。” 王美玲的声音带着惊恐的回忆: “我我当时很害怕,我喝了酒,腿都软了。” “所以我就躲在拐角的垃圾桶后面,没敢出声,也没敢过去……” “然后我听见她在喊‘救命’,声音很惨。” “再后来……后来好像有挣扎的声音,还有一个什么东西撞到的闷响。” “最后就没声音了,那两个男的跑了…” 铺子里陷入死寂。二虎听得瞪大了眼睛,拳头捏紧。 刘萱则捂住了嘴,眼中露出不忍和愤怒。 “然后呢?” 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我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动静了,才才偷偷看了一眼……” “苏荣荣就躺在巷子地上,一动不动。” “身下还流了好多血,裙子都染红了。” “我……我吓死了,赶紧……赶紧跑了……” “你没报警?也没叫救护车?” 陈默问。 “我……我不敢!” 王美玲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后的自私与狡辩。 “我当时喝了酒!我怕警察以为是我干的!” “我怕惹上麻烦!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跑回家了!” “后来呢?新闻有没有报道?” “没……没有大的报道,就说有个女的在开发区遇害。” “警方在调查……我一直很害怕,每天提心吊胆。” “但过了一段时间,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 王美玲说到这里,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自己脖颈的淤痕: “可是!可是半个月前!她就来了!” “她来找我了!她恨我!恨我当时见死不救!”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我只是害怕!我要是过去,说不定连我也……” “明白了。” 陈默眼神一凝,打断了她的哭嚎。 他眼神看不出喜怒,淡淡道: “在有危险的时候选择自保,我认为这并没有错。” “但…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好像砸在王美玲心上: “你后来,利用了她的死,对吧?” 王美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萱也愣住了,利用死者的死? 陈默继续道: “苏荣荣死后,她的店自然开不下去了。” “她的货源、她的顾客……恐怕有不少,最终流到了你的店里吧?” “你的生意,是不是从那之后,又好起来了?” 王美玲瘫坐在地,但还是强行鼓着勇气解释道: “小师傅,我承认我有私心。” “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说到这,她语气又哽咽了几分: “我原本想着应该会有其他路过的路人应该能发现她。” “她伤的重一些,我也可以缓口气。” “但真的从来没想过她会死…” 第三百三十七章 索命 “人性之恶,大抵如此。” 陈默轻轻摇了摇,冷漠道: “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让她失去了最后求生的希望。” “不过,这件事我并不想过多评价对错。” “但你脖颈这痕迹,是她死后怨气转化而成的怨咒之痕。” “这怨气已深入你的生机,寻常驱鬼之法根本无用,反而可能激化的更加严重。” 冥香,在此刻恰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香尽了。” 陈默看着那点灰烬,淡淡道: “你的故事,我听完了。” 王美玲猛地回过神,连滚爬爬地扑到陈默脚边,抱住他的腿: “师傅!陈师傅!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救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我把店卖了都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要死啊!” 陈默抽回腿,后退一步,面无表情: “冥香已燃尽。” “按规矩,我已听完事由。” “但这件事,我不接。” “为什么?!” 王美玲尖叫道: “你不是能处理邪事吗?” “你帮我赶走她!灭了她!” “我可以加钱!” “第一,冥香问事,我有权选择接或不接。” 陈默语气冰冷,看了一眼即将崩溃的王美玲: “第二,此事因果清晰,冤有头债有主。” “苏晓晴惨死,凶手尚未伏法,你见死不救又从中获利,她怨气冲天合情合理。” “我若强行驱散或打散她的魂魄,有违天道,更会加深我的因果。” 他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王美玲: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王美玲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什么路?”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默看了一眼远处的夜色,缓缓道: “第一。” “立刻去警察局,将你当晚所见的一切详细告知警方。 “全力配合调查,将真凶绳之以法。” “这是为她昭雪,化解怨气根本。” “第二,将你从她死后所获的钱财用于帮助苏晓晴可能还在世的家人。” “并在她遇害的地方烧上纸钱元宝,诚心忏悔。” “我相信你做了这些,可能她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王美玲听完,脸色剧变,有一种说不出的难看。 报警? 那她当时隐瞒不报会不会被追究? 捐款? 那要拿出多少钱? 她眼神中的犹豫和算计被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你并未真心悔过,只是怕死而已。”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路已指明,走不走,在你。” “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二虎说的。 二虎早闻言立刻上前,粗声粗气地对王美玲道: “听见没?俺陈哥说了不接!”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想办法!”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王美玲被二虎的气势所慑,又见陈默面色冷漠,知道再无希望。 她失魂落魄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兀自不甘地念叨: “见死不救又不犯法……” “凭什么这么对我……” “明明都是她自己倒霉……” 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异变陡生! “呼——!” 铺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灯光猛地暗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阴风凭空卷起! 风中隐约传来一个女人凄厉无比的哭泣和控诉: “王美玲——!!你好狠的心——!!” 王美玲脖颈上的青黑色淤痕骤然变得漆黑,迅速像活物般向上蔓延! 她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迅速涨红发紫! 看样子荣荣荣的怨魂被王美玲毫无悔意的言语彻底激怒了。 竟要在此地,直接索命! “放肆!” 陈默眼神一厉,一步踏出,右手已结好了法印。 他虽不打算插手因果,但也绝不容许怨魂在他铺子里直接杀人。 这同样会污了铺子清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刘萱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她甚至没有念咒结印。 只是朝着王美玲的方向,伸出了右手,五指虚张,轻轻向下一按! “定。” 一股柔和且带着古老威严气息的淡金色灵压,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片刻间便笼罩了王美玲周身! 那正在蔓延的漆黑怨痕也在此刻骤然停滞! 空气中凄厉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美玲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而那道一直缠绕着她的白裙女人虚影。 如今在淡金色灵压中剧烈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刘萱刚才那一手,直接作用于怨魂的怨念核心。 用的正是天狐血脉中那种极其克制阴邪的本源力量! 刘萱自己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没料到效果这么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怨魂的痛苦、愤怒和极为真切的悲伤。 心中不由一软,那股淡金色的灵压也随之缓和了些许。 那白裙虚影似乎感应到了刘萱情绪的变化。 波动稍稍平复,它缓地转过身。 用那双充满血泪的眼睛看了刘萱一眼。 那一眼中,有感激,有茫然,还有无尽的悲凉。 然后,虚影渐渐变淡。 重新化为一股浓重的怨气,缩回了王美玲体内蛰伏起来。 但显然已不如之前那般躁动。 铺子里的阴冷气息迅速消退,灯光恢复了正常。 刘萱收回手,周身的淡金色微光隐去。 她轻轻舒了口气,看向陈默。 陈默对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 这一手,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阻止了怨魂当场行凶,又没有强行伤害它,反而稍稍安抚了其狂暴的怨念。 他走到瘫软如泥、吓得几乎失 禁的王美玲面前,冷声道: “看到了?” “你口中倒霉的冤魂,刚才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若非我这位朋友心善,你已是一具尸体。” “我最后说一次,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再心存侥幸那就谁也帮不了你。” 说到这,陈默指了指门口: “现在,滚。”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头没了?! 王美玲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冲出铺子。 消失在夜色中,连她带来的那叠钱都忘了拿。 二虎嫌弃地看了看地上的钱: “陈哥,这钱……” “脏钱。” 陈默淡淡道: “明天拿去捐寒虹救助站吧,也算替她起点微不足道的抵消作用。” “好嘞。” 二虎用两张废纸把钱包起来,放到一边。 处理完这场意外的风波,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气氛已然不同。 刘萱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陈先生。” “我刚才……好像能感觉到那个苏晓晴的怨魂非常痛苦。” “她恨王美玲。” “但好像……更恨的是杀害她的凶手,还有这个冷漠的世界。” “怨魂执念深重,往往如此。” “人性经不起考验,生活在这个世道唯一的准则就是。”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陈默叹了口,目光转而有些柔和看向刘萱: “你做得很好。” “天狐血脉性属祥瑞中正,对阴邪怨气有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之效。” “以后运用起来只要秉持本心,明辨是非就不会被影响。” “对真正十恶不赦的恶灵,不必留情。” “但对这等含冤受屈或者执念难消的魂灵,能度化就度化,这也是一份功德。” “嗯,我记住了。” 刘萱认真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刚才的经历,让她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和责任,有了更深的理解。 心里不禁暗自窃喜: “终于有力量可以帮到他了吗。” 陈默这时的脸色却突然转为沉重,看了看窗外深沉夜色: “天快亮了。” “咱们抓紧时间休息吧。” 与此同时,远在魔都某处隐秘据点,一个布满监控屏幕的昏暗房间内。 一个身着邪目会长老服饰的老者,听到手下汇报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叫邪骨,是邪目会的七长老。 “天狐血脉……哼,三百年了,这份令人厌恶的气息还是这么明显。”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且无比诡异: “老八老七,你们放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白死!” 他干枯的老手一挥,据点中聚集的黑气瞬间化为一道人形黑影: “去吧,把那个陈默身边的那个糙大汉给带过来。” 黑影似乎听明白了主人的命令,重重磕了一个头后,便化为黑雾消失不见。 “陈默……”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该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便开始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第二天中午,陈默刚整理好白事铺的杂事,便接到了一通来自张局的电话。 “陈先生,我们这里发现了一桩命案。” “死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死状极其诡异。” “根据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来看,她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您的铺子。” “您知道情况吗?” “死者三十多岁女性……死状诡异……最后去过我的铺子……” 陈默重复着关键信息,脸色沉了下来。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个连滚爬爬离开的女人——王美玲。 “张局,死者是不是叫王美玲? “在开发区开服装店的?” 陈默沉声开口,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张局的声音更加凝重: “陈先生,您怎么知道?” “难道?您和她……确实认识?” “她昨晚来过我的铺子。” 陈默认了下来,语气平静: “大概凌晨一点左右,来买冥香,说被冤魂缠身求助。” “我听了她的讲述后,没有接她的委托,让她离开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他没有隐瞒,但也没有提及王美玲讲述的那些见死不救、从中获利的腌臜事。 那些属于因果私怨,与警方查案无关,说了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 张局的声音带着思索: “陈先生,您现在方便来现场一趟吗?” “有些情况……可能需要您协助看看。” “地址就在滨海路,我派人过来接您。” 陈默看了一眼正在整理铺子的刘萱和二虎,对电话道: “可以。” 挂断电话,刘萱立刻关切地问: “陈先生,出什么事了?” “王美玲她……” “死了。” 陈默言简意赅,眼神略微凝重一瞬。 “死了?!” 刘萱捂住嘴,二虎也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昨晚她离开的时候……” 刘萱想起昨晚自己用天狐之力暂时安抚了那怨魂。 按理说怨魂短时间内不该再暴动索命才对。 “时间不对。” 陈默眉头紧锁,目光沉重道: “她离开这里是凌晨一点多。” “现在是中午,张局才接到报案并初步调查后联系我。” “如果她是被那怨魂索命,死亡时间应该更接近凌晨。” “而且地点大概率在她家或她遇害的巷子附近。” “但张局发现的地址在滨海路,说明死亡地点另有蹊跷。” “而且死亡时间可能就在不久前,这不像是怨魂索命带来的现象。” “这件事,应该有问题!” “那……那怎么办?” 二虎急道,连忙赶来陈默身边: “陈哥,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去现场看看?!” “去,张局已经派人过来接我们了。” 他迅速做出安排: “刘萱、二虎,这次你们俩跟着我去。” “我总感觉这件事不对劲。” 虽然现在白事铺已经被陈默用空间法则保护起来,十分安全。 但他内心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所以这次才让所有人都去。 这样有自己在也好保护他们。 话语间,张局派过来的车子便到了白事铺门口。 陈默也不磨叽,收拾了几样法器,就和刘萱还有二虎一起上了车。 就在他们走后,一道影藏在街边黑色的身影似乎做出了有些气恼的动作。 然后才跟着车子消失不见。 滨海路。 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边缘。 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着,法医和痕检人员正在忙碌。 张局穿着便服,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凝重地抽着烟。 看到陈默一行人下车走来,他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陈先生!!!” 他激动的拉着陈默的手,来不及寒暄就赶忙指着一个方向道: “您快看,死者的整个头都没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头惨案 “您快看,死者的整个头都没了!” 张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脸色沉重到极致。 这个见惯了各种血腥现场的老刑警,此刻脸色却有些发白。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快步跟上张局,刘萱和二虎紧随其后。 废弃的二楼里,刺鼻的血腥味几乎充斥满整个房间。 王美玲的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匍匐在房间中央。 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东西力生生拧断的。 地上满是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整个现场可以用人间地狱来形容。 而她的头颅—— 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走廊没有,楼下也没有。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默沉声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每一个角落。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有个拾荒老人进来找废品发现的。” 张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们赶到的时候就这样。” “门窗都是从内部锁上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但……但这断头的手法,还有头消失的方式……” 他说不下去了,显然这超出了他多年办案的经验范畴。 陈默走近几步,道眼悄然开启。 在常人眼中只是血腥狼藉的现场,在道眼视野中却覆盖着一层浓郁的黑色邪气。 那邪气在空气中缓缓蠕动,不断试图侵蚀尸体和周围的空气。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在尸体脖颈断口处。 那里邪气最为浓郁,而且隐隐构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睛轮廓。 “这是……邪目会的手笔!” “而且,是某种邪术仪式的残留。” “张局。” 陈默缓缓开口,眉头微促: “这案子,恐怕不是普通的凶杀。” 张局苦笑,他自然是知道这件案子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 “我也看出来了。” “陈先生,您实话告诉我。” “这和您说的那个邪目会,是不是有关系?” “十有八九。” 陈默点头,语气严肃道: “他们杀王美玲,取走她的头,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灭口或者嫁祸。” 他顿了顿,看向张局: “我能靠近仔细看看吗?” “您请。” 张局立刻示意周围的警察退开些。 陈默小心地避开血迹,蹲在尸体旁。 刘萱也跟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天狐感知力。 淡金色的微光在她眼底流转。 瞬间,她看到的东西比陈默的道眼所见更加情绪化。 那尸体脖颈断口处,残留着一股属于王美玲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刘萱压低声音,贴着陈默耳朵轻声道: “那个东西带走她的头好像不只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更像是……需要她的头。” 陈默微微颔首,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赤金色的微光。 缓缓探向尸体脖颈断口处那团最浓郁的邪气。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嗡!” 那团邪气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黑色的雾气翻滚升腾,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虚影。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死死的盯住了陈默! 一股无形精神冲击,在对视的瞬间狠狠刺向他的眉心。 精神陷阱! 陈默早有防备,眉心道眼光芒大盛,一层赤金色的精神护罩瞬间成型! “砰!” 无声的精神碰撞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波纹! 陈默身体晃了晃,脸色白了一分,但稳稳站住。 那巨眼虚影在冲击后迅速溃散,瞬间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陈先生!” 刘萱惊呼,赶忙扶住陈默的手臂。 “没事。” 陈默摆手,眼神却更加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碰撞,虽然造成了一瞬间的意外。 但他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 一个昏暗的密室里,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诡异的眼睛图案和干瘪的器官。 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背影,正对着一个黑色的陶瓮念念有词。 陶瓮口,隐约露出一缕……人类的头发。 而在密室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个轮廓模糊不断扭曲的黑影。 那黑影……在看着他。 画面戛然而止。 “张局。” 陈默站起身,声音低沉: “凶手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老头,应该是邪目会的高层。” “他在一个密室里处理着什么东西,很可能就是王美玲的头颅。” “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很邪门的东西。” 张局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密室位置呢?能确定吗?” “很模糊,但大致方位应该在城西那一片。” 陈默闭目回忆: “具体 位置,需要到那边才能进一步感应。” “城西……” 张局沉吟: “那里废弃厂房和地下管道很多,藏个人太容易了。” 他下了决心: “这样,陈先生,您先回去。” “这边我来处理。” “为您争取时间,省下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您务必小心,那个组织……看来是铁了心要对付您。” “多谢张局。” 陈默点头,郑重道。 陈默不再多言,带着刘萱和二虎迅速离开现场。 车上,陈默一边开车往铺子赶,一边快速说道: “邪目会这次是连环计。” “杀王美玲拖住警方和我只是第一步。” “他们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我们得抓紧时间把他们给找出来。” “陈哥,那铺子……” “简单收拾最重要的东西,其他不管了。” “我在铺子周围设下了阵法,哪里暂时是安全的。” 陈默眼神锐利: “不过,我总觉得,背后那个老狐狸,算计不会这么简单。” 然而,当他们驾车快回到老城区时,陈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遇见任何阻碍。 难道邪目会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拖延这半天时间? 不对! “调头!” 陈默猛地一打方向盘: “不回铺子了!我们回现场去!” “陈哥,怎么了?” 二虎不解,有些好奇道。 “应该是调虎离山!” “抓紧时间回去现场!” 第三百四十章 调虎离山 车子在街道上灵活穿梭,避开主干道,专走小路。 就在他们的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时异变突生! 前方路口,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低头扫地的老人。 突然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倒了下去,正好拦在路中间。 “吱——!” 陈默急刹车。 二虎下意识就要下车查看。 “别动!” 陈默厉声喝止。 他的道眼瞬间开启到最大,死死盯住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 没有生气!那不是活人!是一具用邪术驱动的“人傀”! 几乎是同时,街道两侧原本安静的居民楼窗户后、巷子阴影里。 突然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七八个穿着普通衣服眼神空洞麻木的身影,缓缓围拢过来。 更让陈默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全部都没有影子。 看来,是用了邪术操控普通民众作为掩护。 “坐稳!” 陈默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挂上倒挡。 猛踩油门,车子向后疾退! 不能在这里缠斗,对方用人傀和受控民众作为挡箭牌。 万一真正城区闹大了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疯狂倒车,撞开了后方一个试图合围的受控路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胡同。 然而,胡同尽头。 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身影,已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来人正是邪骨长老! 他独眼透过兜帽的阴影,冷冷地看向疾驰而来的车子。 嘴角再次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那只手背上,烙印着一个闭目裂瞳的诡异印记。 而他脚下,那道最为不断扭曲变幻的巨大黑影。 这个怪物,竟可以吃掉人的影子! 黑影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扑到了车前! 它没有实质形体,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意透过车身渗入! 陈默眼神一厉,右手猛地拍在方向盘上,左手快速结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护体,急急如律令!”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整个车子! “嗤——!” 黑影撞在金光护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金光剧烈摇晃,但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刘萱!” 陈默喝道。 “明白!” 刘萱深吸一口气,眼中淡金色光芒流转。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轻叱: “天狐灵佑,祥瑞破邪——净!” 一股纯净的淡金色灵力从她身上涌出。 透过金光护罩,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洒向那道黑影和周围涌来的受控民众。 “滋滋……” 黑影接触到金色光点,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明显黯淡了一些。 而那些受控民众空洞的眼神中,也恢复了一丝清明,动作变得迟缓。 有效! 但邪骨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冷哼一声,左手印记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以目为引,以影为刃——千目邪尊,赐吾诛敌之力!” 随着他的吟唱,那道黑影骤然膨胀数倍!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阴影,而是分化出数十条触手般的黑影。 每一条黑影的末端,都睁开了一只猩红血色眼睛。 数十只邪眼同时盯住了金光护罩! “砰砰砰砰——!” 密集的精神冲击如同暴雨般轰在护罩上! 金光护罩剧烈震荡,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陈默脸色一僵,咬紧牙关维持着法诀。 这样下去,护罩撑不了多久! 必须主动出击! “二虎!保护好刘萱!” 陈默低喝一声,猛地推开车门,纵身跃出。 人在空中,他已抽出背后的镇邪剑! 剑身出鞘,清越龙吟响彻胡同。 赤金色的剑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邪之气。 “邪祟!受死!” 陈默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金色惊虹,直刺邪骨面门。 擒贼先擒王! 邪骨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陈默敢主动出击。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印记再亮,那道巨大的黑影瞬间回防。 数十条触手黑影交织成一张大网,拦在陈默前方。 “铛铛铛铛——!” 剑光与黑影触手激烈碰撞,爆发出连串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每碰撞一次,就有一只猩红邪眼熄灭。 但黑影触手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主体分化而出。 更麻烦的是。 那些受控民众在邪骨的操控下,也开始悍不畏死地扑向陈默。 试图用身体阻挡他的前进步伐。 陈默在黑影与人群的围攻中左冲右突。 但一时竟无法突破防线,反而被渐渐逼退。 “陈先生!” 刘萱在车里看得心急如焚。 她一咬牙,也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刘萱!回去!” 陈默急喝,已经下到陈默身边。 “我能帮忙!” 刘萱眼神锐利,看向陈默的眼神满是坚定。 她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印诀,淡金色的天狐灵力在她周身流转,最终凝聚于指尖。 “天狐秘法——灵光破障!” 话音落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激射而出。 精准地命中了一条正要偷袭陈默后心的黑影触手上。 “嗤啦!” 那条触手如同被烈火灼烧,瞬间溃散! 刘萱一击得手,毫不迟疑,身形灵动如狐,在战场上穿梭游走。 一道道金色光束从她指尖射出,专门点杀那些试图围攻陈默的黑影触手和受控民众。 她的加入,立刻减轻了陈默的压力。 陈默抓住机会,剑势陡然一变! “镇邪剑诀——斩妖除魔!” 赤金色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七八条黑影触手应声而断,剑气去势不减,直劈邪骨。 邪骨脸色微变,终于不再托大。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同时抬起。 手背上的闭目裂瞳印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千目护体!” 他周身的黑影骤然收缩,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布满猩红眼睛的黑色盾牌。 “轰——!” 剑气狠狠斩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盾牌剧烈震荡,表面数只猩红眼睛炸裂,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剑。 邪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显然这一击也让他受了些内伤。 他独眼中凶光更盛,死死盯着陈默和刘萱: “好……好得很!” “没想到,天狐血脉的转世身,这么快就能运用力量了。” “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第三百四十一章 虚张声势 话音刚落,胡同里的光线便毫无征兆般骤然暗下。 “小心!” 陈默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喝道,道眼本能地开启,赤金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转。 能看到刘萱正在迅速靠近自己,身前的天狐血脉护体灵力在主动护主。 但他心里却莫名一紧。 因为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突然间感受不到二虎的呼吸声了。 陈默左手掐诀,一道炽烈的金光符箓在掌心炸开。 光芒驱散黑暗,胡同重新恢复光明。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刘萱的淡金色护罩完好无损。 但二虎——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道拖曳的痕迹,延伸到胡同尽头。 刘萱脸色发白,抓住陈默的手臂: “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了看已然再无一人的街道,冷声道: “大意了。” “刚才的一切都是让我们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他们真正目标是二虎。” 刘萱眼神一凝: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虎哥被掳走了肯定有危险!!” 陈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在他身上留了追踪符,应该能感觉到他的位置。” “现在抓紧回铺子一趟,得需要准备些东西。” 城西,废弃防空洞深处。 走过一段看似普通的通道后,一个经过人工改造的巨大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三十米。 那里有一座石质祭坛。 祭坛约有两米高,呈八边形,每一面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祭坛顶端,供奉着一尊浑身长满眼睛的诡异神像。 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柱黑色的香,正冒出缕缕青烟。 奇怪的是,那烟不是向上飘。 而是诡异地向下沉,正在缓缓渗入祭坛表面的纹路中。 而祭坛正下方,一个由七个同心圆环组成的血色阵法已经激活。 二虎被剥去上衣,粗壮的身体上画满了黑色符文,此刻正跪在阵法中央的石台上。 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布满冷汗,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他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年迈身影,正站在阵法边缘。 他的身形与之前在胡同出现的邪骨有八九分相似,但气息更加深沉阴冷。 露出的半边脸上,皮肤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以下。 此刻,他正将王美玲的头颅小心翼翼地放入阵法东南角的一个黑色陶瓮中。 头颅放入的瞬间,陶瓮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纹路。 瓮口自动合拢。 “第七件祭品,归位。” 他缓缓转身,看向阵法中央的二虎,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生魂、死颅、怨气、阴时、邪地、法阵、主祭……齐了。” “现在,只差最后的引子。” 他走到二虎身前,干枯的手指拂过二虎胸口那些黑色符文。 符文微微发亮,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陈默啊陈默。” “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成为你的破绽。” “这傻大个跟你朝夕相处,身上早已浸透了你的气息。” “用他的魂血做引,你的道眼力量至少会被削弱六成。” 他收回手指,独眼望向入口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而现在,你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以你的性格,明知是陷阱,也一定会来。” “因为你重情义,因为你自负。” “因为你觉得有道眼在身,天下无不可破之局。” “可惜,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邪骨走到祭坛前,对着那尊诡异神像恭敬一拜: “千目邪尊在上,弟子已布下夺目换魂之局。” “以挚友之魂为引,以七祭之血为媒,请尊上赐下千目夺魂阵之神威。” “今日,必为尊上取来道眼,献上天狐血!” 话音落下,祭坛上的神像,所有眼睛齐刷刷睁开。 成百上千只眼睛,瞳孔深处都映出一点猩红。 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绘制眼睛图案的地方好像都活过来一般。 齐齐转向入口方向,仿佛在等待某个猎物的到来。 邪骨直起身,走到阵法边缘,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开始低声吟诵咒语。 随着念动声越来越大,阵法七个节点上青铜油灯的绿色火焰也愈发猛烈。 火苗扭曲间,映照出无数晃动的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面目,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二虎胸口的黑色符文开始加速蠕动,朝着心口位置汇聚。 一个闭目的眼睛轮廓,逐渐成形。 整个地下空间的邪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温度急剧下降,地面凝结出黑色的霜花。 邪骨停下动作,嘴角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鱼饵已经放下。 现在,只等鱼儿咬钩。 而那条鱼——此刻正站在废弃防空洞的入口处。 陈默抬头,看着眼前不断迸发出邪气的洞口,眼神严肃。 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邪气,在呼吸之间忽然之间提升了不止一个度。 “看来就是这里了。” 道眼开启,赤金色光芒在眼中流转。 刘萱此刻站在陈默身后,但整个人已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狐耳仔细感应着洞内情况,身后八条白色尾巴微微晃动。 “没错,我能感应到里面有虎哥的气息。” “不过……好像有点微弱。” “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千万要记得我交代过的事。” 陈默脸色沉重,说完后便率先一步走入洞口。 刘萱点了点头,回忆了下两人在铺子中交流的细节,便跟上了陈默脚步。 陈默刚踏进洞口,脚步就顿住了。 两侧墙壁湿漉漉的,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诡异的图案。 而那些图案,和之前在殡仪馆地下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地方……” 刘萱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和上次那个通道好像。” “感觉应该是能相互连接的几个据点。”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右手一翻,掌心向上,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搓。 一点赤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亮起,瞬间照亮了前方五六米的范围。 这是道眼灵力凝聚的阳火,专克阴邪之物。 但就在陈默要继续深入时,指尖上的火焰却没来由的变淡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叛变 陈默盯着指尖那点摇曳的火焰,眉头紧锁。 火苗从拇指大小缩成了黄豆大小,颜色也从赤金色变成了暗淡的橙黄。 “陈先生,怎么回事?” 刘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她身后的八条狐尾不自觉地绷紧了,尾尖的白毛微微炸开。 这是天狐血脉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阳火上轻轻一点。 又一道灵力注入。 火苗稍微旺了些,但只坚持了两秒,又迅速黯淡下去。 这次陈默看清楚了。 不是他的法力出了问题。 是这通道里的邪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道眼的能力。 他剑指划过眉心,道眼全开,赤金色光芒在瞳孔中疯狂流转。 似乎是想要应证心中的想法。 很快,随着道眼的光芒越来越淡,陈默内心有了答案。 “麻烦。” 陈默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凝重。 “看来这老东西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他收回右手,阳火“噗”地一声熄灭了。 通道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墙壁上那些诡异的图案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作用下泛着微弱的暗红色荧光。 刘萱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几乎贴在他背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全是冷汗: “陈先生,咱们还要继续走吗?” 陈默在黑暗中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在鼻子前闻了闻。 鼻尖很快便传来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产生出的气味。 “跟紧我。”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别离我超过两步。” “嗯。” 刘萱用力点头,伸手抓住了陈默的衣角。 陈默也不磨叽,迈开步子,凭借墙壁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这股能压制道眼的邪气就越浓。 到后来,那邪气已经快化为实质,像是冷风一样不断地往皮肤里钻。 刘萱开始发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陈先生……”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黑暗中,刘萱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有些发紫。 她身后的八条狐尾无力地耷拉着,颜色也暗淡了许多。 陈默皱了皱眉。 他伸出左手,握住后者的掌心,渡过去一道精纯的法力。 暖流涌入体内,刘萱感觉好受了些。 她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刚想说些什么,陈默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过来。 “别说话。” “节省一些体力。” 他收回手,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左手唤出阎王印,右手则捏着万魂幡,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约莫三十米,前方出现了第一个转弯。 陈默在转弯处停下,没有立刻转过去。 他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转弯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便愣住了。 转弯后,不是通道。 是一个房间。 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直径约十米。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陶罐。 而陶罐表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眼睛图案。 这正是之前在记忆片段里放王美玲头颅的那个陶罐! 陈默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陶罐不应该是记忆中那个阵法的核心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 “除非这整个通道,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从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 “陈默,你果然来了” 陈默脸色一沉,猛地转身,将刘萱护在身后。 “谁?” 他厉声喝道,同时道眼全开,扫视整个房间。 但房间里除了那个陶罐,什么都没有。 “我是谁,不重要。” 那声音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重要的是,你已经踏进了我陷阱!!” 话音落下,房间的地面突然开始蠕动。 那些原本是石砖铺成的地面,此刻像活过来一样一块块石砖翻转重组。 最后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 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瞳孔中央陡然映出陈默和刘萱模样。 更可怕的是,墙壁也开始变化。 原本平整的石壁上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没有皮肤,只有骨头! “陈先生!” “小心!!” 刘萱眼神一凝,八条狐尾疯狂挥舞,在身前布下一层金色屏障。 陈默脸色沉重,这个房间,根本就是个陷阱。 “现在,游戏开始。”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让我看看陈明道的孙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话音刚落,地面上那些眼睛突然同时眨了一下。 无数道猩红色的光束从瞳孔中射出,如暴雨般袭向陈默和刘萱。 陈默反应极快,左手一挥,阎王印脱手而出 “阎王敕令,诛邪斩妖!” “破!” 阎王印的淡淡玄光在房间中央炸开,与猩红光束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光束太多了。 阎王印始终能挡住了一部分,后面更多的光束在不断叠加。 陈默咬牙,右手收起万魂幡,拔出背后的斩邪剑。 “锵——!” 镇邪剑出鞘,赤金色剑光立刻绽放。 “镇邪剑诀——护!” 剑光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 “砰砰砰砰——!” 猩红光束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陈默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光束都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在不断地侵蚀光盾的能量。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刘萱!” “攻击那个陶罐!” 刘萱闻言,立刻明白过来。 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异常,都源自那个陶罐。 只要毁掉陶罐,阵法自然就破了。 她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结印,天狐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八条狐尾同时竖起,尾尖对准石桌上的陶罐。 “天狐秘法——破邪金光!” 八道金色光束从尾尖射出,狠狠刺向陶罐。 但就在光束即将命中陶罐的瞬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二虎竟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陶罐身前!! 第三百四十三章 破局之机 “虎哥?!” 刘萱失声惊呼,双手结印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八道金色光束在距离二虎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有惊无险地悬在空中,尾端还在微微颤抖。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前的二虎确实是她熟悉的虎哥。 粗壮的身形,憨厚的脸庞,除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邪气以外没有任何区别。 可此刻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瞳孔深处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的身体僵直地站在陶罐前,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剑指划过眉心,道眼全开,赤金色光芒在瞳孔中疯狂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二虎周身缠绕着一层粘稠的黑色邪气。 那邪气从他的七窍钻进钻出,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而在他的胸口正中,一个闭目的眼睛轮廓正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从二虎体内抽出一丝淡淡的金色气息。 那是他的魂魄本源。 “他被控制了。” 陈默的脸色无比凝重,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他握着镇邪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刘萱的嘴唇哆嗦着,手还在不停颤抖: “陈先生,我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总不能对二虎动手。 陈默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二虎和陶罐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飞速运转。 邪骨这一手太毒了。 用二虎做挡箭牌,逼他们不敢攻击陶罐。 而只要陶罐不毁,这个阵法就会一直运转下去。 不断抽取二虎的魂魄,直到他彻底魂飞魄散。 这是顶级阳谋。 逼他们在救二虎和毁阵法之间做选择。 “陈默。”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 “怎么不动了?你不是要救人吗?” “来啊,攻击这个陶罐啊。” “只要你毁了它,这个阵法就破了。” “不过在那之前……” 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你得先杀了你的朋友。”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但这个时候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不然呢?” 那声音嘲讽道: “难道你舍得对你这个傻兄弟下手?” 陈默没回答,他突然动了! 但不是冲向陶罐,也不是冲向二虎。 而是冲向了房间的墙壁。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左侧的墙壁前。 手中镇邪剑高举,狠狠劈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镇邪剑诀——诛邪破壁!” “轰——!” 赤金色剑光狠狠劈在墙壁上,墙壁剧烈震动。 表面的石砖纷纷碎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墙壁上游走,散发出浓郁的邪气。 “你在干什么?” 看着陈默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那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是干什么?想自爆??还是在无能狂怒??? 陈默没理他。 他继续挥剑,一剑又一剑,疯狂地劈砍着墙壁。 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符文的节点上,每一剑都让墙壁震动得更剧烈。 刘萱愣愣地看着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随着墙壁上的符文被不断破坏,房间里的邪气开始紊乱。 地面上那些眼睛图案的转动速度明显变慢了。 墙壁上那些白骨手臂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而最关键的是—— 二虎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清明。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刘萱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痛苦!二虎现在很痛苦! “虎哥!” 刘萱忍不住喊出声,身旁二虎做出些自我伤害的动作。 陈默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眼睛一亮,手上动作更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疯狂地劈砍着墙壁。 “砰!砰!砰!” 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符文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终于,在陈默劈出第十八剑的时候,左侧的墙壁“轰隆”一声,彻底坍塌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露出了墙后的景象。 一条同样布满了眼睛图案,散发着浓郁邪气的通道。 但在这条通道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绿光。 那是……青铜灯盏的光芒。 陈默瞳孔一缩,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这个房间,根本不是整个法阵的全部。 它只是整个阵法的其中一个节点。 类似这样的节点,应该还有很多个。 它们通过通道连接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邪阵。 而每个节点里,应该都都放着一个陶罐。 或者说,都放着一份祭品。 王美玲的头颅,只是其中之一。 “果然如此……”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发现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情绪: “没错,这个阵法有七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放着一件祭品。” “只有同时毁掉七个陶罐,才能彻底破阵。” “否则,毁掉任何一个,都会触发阵法的反噬。” 说到这,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戏谑起来: “而你朋友,会立刻魂飞魄散!” 陈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七个节点。 七个陶罐。 要在邪骨的眼皮底下,同时毁掉七个陶罐……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怕了?” 那声音低笑起来: “现在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吧?”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墙后那条通道,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七个节点…… 如果每个节点都需要人镇守,那邪骨不可能同时兼顾七个地方。 他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远程操控整个阵法。 而这个办法的关键…… 陈默的目光,缓缓落回了房间中央的那个陶罐上。 不,不是陶罐。 是陶罐里的东西。 那个承载着祭品怨念的祭品。 如果能找到那个东西的源头,那就还有希望!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又一个陷阱 “刘萱。” 陈默的声音忽然在刘萱的意识空间中响起。 “帮我一个忙。” 刘萱眼神一凝,立刻回音道: “陈先生你说。” “盯着二虎。” “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 刘萱毫不犹豫地答应,目光在答应陈默起便没有挪动一步。 陈默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个让刘萱大吃一惊的动作。 他盘膝坐了下来。 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房间里,竟然闭上了眼睛! “陈先生?” 刘萱意识空间惊呼,眼神却在二虎身上一动不动。 陈默没理她。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咒语的念诵,他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眉心间道眼散发出的光芒,也在此刻缓缓驱散着周围的邪气。 刘萱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但很快,她就看懂了。 陈默是在感应。 他在用道眼的力量,感应这个阵法的脉络。 就像中医把脉一样,通过感受阵法的能量流动,找到它的核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默缓缓散发出来的赤金光芒,和刘萱紧张的呼吸声。 墙后那条通道里,隐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动。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刘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二虎,又时不时看向陈默,额头上全是冷汗。 终于,在过了大约五分钟后,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弧度。 “找到什么了?” 刘萱连忙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阵眼。”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个阵法的真正核心,不在任何一个节点里。” “而是在节点之间。” 他走到坍塌的墙壁前,指着墙后那条通道: “这些通道,不是简单的连接点。” “它们是阵法的各个脉络,负责输送能量。” “而能量的核心,就藏在其中一条通道的深处。” 刘萱听得似懂非懂: “那我们现在……” “去阵眼” 陈默打断她,眼神闪过一抹锐利神色: “只要毁了心脏,整个阵法就会瘫痪。” “到时候,七个陶罐不攻自破。” 他说着,迈步走进了墙后的通道。 刘萱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二虎。 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散发着微弱绿光的通道。 通道很长,很暗。 两侧墙壁上,那些眼睛图案比之前更加密集。 就像是一只只真正的眼睛,在黑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陈默走得很快,但很谨慎。 他左手握着阎王印,右手提着镇邪剑。 道眼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刘萱跟在他身后,八条狐尾紧紧收拢。 只留下一条护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 情况。 走了约莫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左边的通道里,绿光很亮,但邪气也很浓。 右边的通道里,绿光很暗,邪气却很淡。 陈默在岔路口停下,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然后睁眼,走向右边的通道。 “陈先生?” 刘萱看了看陈默,小声开口。 “为什么选右边?” “因为太明显的,往往是陷阱。” 陈默头也不回,脚步愈发坚定。 两人走进右边的通道。 这条通道果然很奇怪。 越往里走,绿光越暗,邪气越淡。 到后来,连墙壁上的眼睛图案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不懂的诡异符号。 刘萱心里越发不安,她总感觉附近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 这种本能对危险的预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她正要提醒陈默,前方突然出现了亮光。 但这光亮却不是绿光,而是一层淡淡的白光。 陈默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那白光。 道眼视野里,那白光纯净得可怕,没有任何邪气,也没有任何杂质。 就像是真正意义上不含任何杂质的圣洁之光。 但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邪气冲天的地下迷宫里,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光芒? “陈先生,这……” 刘萱也愣住了,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谨慎起来。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那白光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个决定。 “走,过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向白光。 越靠近,这层白光就越亮,周身的所感应到的温度也愈发温暖。 那种温暖不是物理上的暖和,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舒适感。 像是疲惫了许久的人突然泡进了温泉里,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刘萱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但陈默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十分简直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咬破舌 尖,用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终于,他们走到了白光的源头。 那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直径约五米。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奇怪的珠子。 珠子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异常光滑。 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不停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珠子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虚影。 一个穿着身披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 老者闭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刘萱看到那老者,眼睛一亮: “陈先生,这……这好像是位高人?”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那老者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镇邪剑猛地刺出! “噗——!” 剑尖刺穿了老者的虚影。 虚影剧烈震动,然后……碎了,瞬间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石台上的那颗白色珠子,也在同一时间,“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竟不可思议的喷出了无比腥臭的黑色液体。 刘萱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 那所谓的圣光,那所谓的高人,全都是假的。 估计就是那黑袍老者布下的又一个陷阱。 目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靠近这颗珠子。 而一旦他们碰到珠子…… 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呵……”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珠子里传出来的: “陈默,你果然很谨慎。” “不过……已经晚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阵法核心 话音落下,珠子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在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黑色液体已经淹没了大半个石室地面。 “后退!这东西有问题!!” “千万别让这玩意粘到身上!!” 陈默低喝一声,眉心间道眼光芒大亮,一道金色屏障瞬间便出现在二人身前。 那些黑色液体撞在屏障上,立刻发出被腐蚀的声音。 “陈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还能吞噬你的法力屏障!” 刘萱的声音不由的发紧。 “看出来了。” “但我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东西很危险,一定别有接触!” 陈默眉头紧锁,他右手握剑。 又一道灵力注入屏障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这东西好生厉害,消耗法力的速度居然比平常还要快数倍不止。” “哈哈哈!!!” 珠子里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陈默,这万邪髓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它能吞噬一切正道法力,你越是抵抗,消耗得就越快。” “等你的法力耗尽,它就会钻进你的身体,啃食你的经脉,侵蚀你的魂魄……” “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一具空壳,而我,将接管你的一切。” 陈默冷哼一声,完全没有理会邪骨的威胁。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石室,道眼全开,赤金色光芒在瞳孔中疯狂流转。 他在找破绽。 任何阵法,任何陷阱,都不可能完美无缺。 尤其是这种需要持续操控的邪术,施法者必须与阵法保持时时刻刻的链接。 思考间,黑色液体越来越多,已经淹到了屏障的一半高度。 屏障上的金光越来越黯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刘萱咬牙,双手在胸前结印,天狐灵力注入屏障。 但她刚觉醒血脉不久,身体里能调动的灵力有限,只能勉强帮陈默分担一点压力。 “陈先生,这样下去不行……”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喘息,意识传音道: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知道。” 陈默声音沉稳,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的吃力。 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飞快地思索。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道眼的视野中,那些黑色液体并非无规则的流动。 好像所有的液体最终都会流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石室其中一边的那面墙壁。 而在墙壁与地面的交界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绿光,和通道里的青铜灯一模一样。 “刘萱,” 陈默眼神一凝,瞬间有了注意,传音道: “听我说。” “我数到三,你就撤掉灵力,往东南方向的角落里跑。” “那里有出口。” “可是……” 刘萱看了一眼已经爬到屏障顶端的黑色液体: “撤掉屏障的话,这些东西会不会……” “交给我。” 陈默打断她,意识中传来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管跑,别回头。” 刘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 “好!” “一。” 陈默深吸一口气,左手印诀一变。 “二。” 屏障上的金光骤然收敛,凝聚成薄薄的一层。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左手猛地一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金光护体,给我——开!” 整个金色屏障顿时化作无数道金色光束瞬间从四面八方向黑色液体冲去。 黑色液体被暂时阻挡,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跑!” 陈默大吼一声,同时朝着东南角冲去! 刘萱反应极快,在陈默开口的同时就已经动了。 她八条狐尾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紧随陈默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色液体重新合拢前,险之又险地冲到了东南角。 陈默冲到墙边,二话不说,举剑就劈! “给我破!” “轰——!” 镇邪剑狠狠劈在墙壁上,石屑飞溅。 墙壁表面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后面,果然又是一条通道! 这通道里绿光幽幽,正是青铜灯盏的光芒。 “走!” 陈默拉着刘萱,纵身跃入通道。 几乎在他们进入通道的下一秒,黑色液体就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液体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但被那道裂口阻挡,暂时无法涌入通道。 “呼……呼……” 刘萱靠在通道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无比惨白。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和逃跑,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 陈默也好不到哪去。 他拄着剑,额头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强行引爆金光屏障,又连续使用道眼和剑诀,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 “快走,那些液体很快就会渗进来。” 陈默勉强站直身体,提着剑,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刘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都要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上不再有眼睛图案,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诡异的符号。 陈默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些符号他不认识,但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异气息。 越往里走,通道越暗。 青铜灯盏的绿光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泥土,再加上一丝丝纸钱味。 很奇怪的气味组合。 陈默的脚步放慢了些许。 他左手握紧阎王印,右手持剑,道眼全力运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刘萱紧跟在他身后,八条狐尾紧紧收拢,只留下一条护在身前。 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再次出现了亮光。 红光,是暗红色的红光。 陈默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那红光。 道眼视线中,那红光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邪气。 甚至可以说,这里的邪气甚至比之前邪骨身上感受邪气还要可怕。 而在红光深处,他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生命波动存在。 “陈先生……” 刘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陈默点点头,声音平静: “没错。” “这,应该就是阵法的真正核心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步走向红光。 越靠近红光,空气中的邪气越浓,温度也越低。 到后来,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像是走进了冰窖。 刘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天狐血脉让她对阴邪之气特别敏感,这里的邪气浓度已经让她感到了实质性的不安。 陈默注意到她的状态,左手向后伸,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温暖的灵力随即渡了过去。 暖流涌入体内,便驱散了部分寒意。 刘萱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但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终于,他们走到了通道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来自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红色的宝石。 而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质祭坛。 祭坛高约五米,呈九边形,每一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祭坛顶端。 一颗巨大心脏类似于心脏的东西在跳动着。 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 此刻就悬浮在祭坛上空,一下一下的跳动。 而在祭坛周围,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着七个黑色的陶罐。 正是陈默之前在道眼神通中看到的那些陶罐。 七个陶罐围成一圈,每一个罐口都对着祭坛顶端的心脏。 整个洞窟,构成了一个庞大而诡异的邪阵。 “这就是千目夺魂阵的真正核心吗?” “终于找到了。”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道眼视野中。 能看到无数条细密的线从心脏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七个陶罐。 然后这七个陶罐控制着整个地下迷宫的所有通道和节点。 这颗心脏,就是阵法的核心。 只要毁了它,整个阵法就会土崩瓦解。 但问题在于…… 陈默的目光,缓缓移向祭坛下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枯瘦身影。 邪骨。 邪骨背对着陈默和刘萱,仰头看着祭坛上的心脏,周身满是骇人的黑色邪气, “你们终于来了。” 他缓缓转身,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陈默。 “我等你很久了,陈默。” “没想到,来的要比我预想的快一些。” 陈默握紧镇邪剑,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老东西,我不管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我朋友,滚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呵呵……” 邪骨低笑起来,语气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连你爷爷当年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祭坛上的心脏。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千目邪心,它凝聚了七条人命的极致怨念,还有一辈子的法力。” “只要它还在跳动,这个阵法就不会停止。” “而你的朋友,会一点点被抽干魂魄,最终成为唤醒邪尊的祭品。” “至于你……” 邪骨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你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就像三年前,你爷爷眼睁睁看着他的同伴死在眼前一样!” 陈默瞳孔一缩。 三年前?爷爷的同伴? 爷爷走的时候不正好是三年前吗? 难道他除了镇压九幽之地还和这邪目会的人有过接触? “怎么,你爷爷没告诉你?” 邪骨似乎很满意陈默的反应,声音里的嘲讽更加明显: “三年前,玄术界围剿邪目会,你爷爷就是主力。” “他和其中一个同伴,一路杀到了我们的总坛。” 说到这,邪骨诡异的笑了笑: “不过很可惜,最后那位大人亲自出手。” “你爷爷倒是侥幸逃了,但还有一个……” “呵呵,早就被大人亲自处死了!” 邪骨的笑容愈发放肆。 “而你爷爷,只能看着。” “因为他救不了他们。” “就像现在的你,救不了你的朋友一样。” 邪骨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陈默心口,让一向冷静的他都有些躁动。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语气冰冷到极致: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去死吧!” 邪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邪骨双手一挥。 祭坛上的那颗黑色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 七个陶罐同时震动,罐身上的眼睛图案全部睁开到最大。 整个洞窟的邪气浓度瞬间飙升。 “刘萱!” “帮我拖住他!” 陈默眼神一凝,脑海传音。 “明白!” 刘萱毫不犹豫,八条狐尾完全展开,天狐灵力疯狂运转,整个人彻底进入了战斗形态。 她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天狐祖血,护佑苍生!灵光破邪,诸恶退散!” 话音一落,八道赤色光团便凝聚于八尾之上,瞬间攻至邪骨身前。 邪骨冷哼一声,右手一挥。 一道黑色屏障在他身前竖起,挡住了这一击。 “雕虫小技。” “不过是个还未成长起来的蝼蚁。” 邪骨左手继续向前一挥,操控着祭坛上的心脏。 而陈默,则趁机冲向了祭坛。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毁了那颗心脏。 只要心脏一毁,阵法自破。 但邪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得逞? “想毁邪心?先过我这关!” 邪骨冷笑一声,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七道裂缝。 七只布满荆棘的手臂从缝隙中伸出,每只手臂的手掌中央都长着一只眼睛。 眼睛睁开,七道黑雾便喷了出来,瞬间扰乱了前者的视线。 陈默脸色一沉,手中镇邪剑高举。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诛邪斩妖,显吾威灵!” 一道赤金色剑光狠狠劈在浓郁的黑雾里。 随着轰的一声,四周烟尘四起。 但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这黑雾竟然没有丝毫要溃散的征兆。 “好诡异的东西,破邪剑都起不了作用吗?” 陈默低声喃喃,脸色阴沉。 “没用的,陈默。” “这七只邪手连接着七个陶罐,每只眼手都凝聚了一份祭品的怨念。” “除非你能同时毁掉七个陶罐,否则这阵你破不了。” 陈默握紧镇邪剑。 七个陶罐…… 散布在祭坛周围,每个都有眼手保护。 想要同时毁掉,几乎不可能。 但…… 陈默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祭坛顶端的心脏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既然毁不掉七个陶罐…… 那就毁了它们连接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起来镇邪剑,唤出阎王印。 “帮我争取十秒!” 第三百四十七章 换命 刘萱意识里突然响起来陈默的声音。 正在与邪骨僵持的刘萱闻言握拳双拳,八条狐尾同时炸开! 无数根白色狐毛脱落,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光箭,如雨点般射向邪骨。 “天狐秘法——万箭追魂!”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招式,一旦用出,短时间内会灵力尽失。 但此刻顾不上了。 金色光箭疯狂刺向邪骨,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黑色屏障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金光一闪,阎王印脱手而出。 瞬间轰向洞窟穹顶那些红色的宝石! “你在干什么?!” 邪骨余光看到陈默的动作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陈默眉心间紫色道纹闪烁,剑指间雷霆环绕。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破!!!” 随着最后一个“破”字脱口,一条声势浩大的紫色雷龙便狠狠席卷所有在穹顶上的红色宝石。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洞窟,无数红色宝石应声碎裂。 不过碎裂的宝石并没有落下,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红色闪电。 在空中不断汇聚,最后竟全部涌向了祭坛顶端的那颗黑色心脏。 “不——!!!” “你为什么会知道!!!” 邪骨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怎么都没想到陈默会突然对红宝石出手。 这红宝石其实才是整个阵法的根源所在,就算心脏破碎了,也能依靠红宝石的力量修复。 就在邪骨惊愕的瞬间,红色闪电已经狠狠劈进了黑色心脏中。 心脏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道裂痕。 “噗——!” 邪骨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后退。 祭坛周围的七只邪手同时破碎,化作黑烟消散。 七个陶罐上的眼睛图案全部闭合,猩红光束中断。 整个阵法,开始崩溃。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邪骨捂着胸口,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那些红宝石是阵法的真正核心……”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消耗的法力不少,但他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猜的。” “阳间有这么浓郁的邪气阵法存在,为什么没有引来天罚呢?” “只能说明,有什么东西在隔绝天机。” “而那些红宝石的力量正好能屏蔽感知。” “所以我就赌了一把。” 说到这,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不过结果,看来赌对了。” 邪骨死死盯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好……好……好一个陈明道的孙子……” “我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双手掐诀,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邪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洞窟中回荡: “陈默,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次,我会让你尝到真正的绝望!!” 声音渐渐消失,陈默却没有着急追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而向缓过神来的刘萱使了一个眼色。 刘萱瞬间会意,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符咒。 地宫外。 邪骨吾的胸口不断吐血,整个阵法是由它的大部分法力构成。 现在阵法被破,他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妈的,真是小看了这小子了!” “居然连这千目夺魂阵都给破了!”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加快逃离的脚步。 “陈默你给我等着!” “老子一定会再卷土重来!!” 狠话还没说完,邪骨就突然感觉到自己脚下有些发烫。 他低头一看,正看到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踩到了一个阵法之中。 “这是……杀阵!!!” “不!!!!!!” 还没等邪骨哀嚎出口,整个人便瞬间化为了焦炭。 三日后。 凌晨十二点,白事铺内。 二虎正拿着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着柜台。 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三天前,陈默和刘萱把他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时。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样站都站不稳。 好在经过这两天通过陈默搭配的汤药调理好了不少。 但这三天,二虎还是觉得浑身没劲,像是大病初愈,手脚都软绵绵的。 陈默说这是魂魄受损的后遗症,得慢慢养。 “虎哥,你慢点擦,不着急。” 刘萱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把粥放在柜台上,推给二虎: “陈先生说你这两天得补补,我熬了红枣小米粥。” 二虎接过碗,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谢谢萱妹子。” 他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又停住了,抬眼看向刘萱眼神里带着愧疚: “萱妹子,那天对不住啊。” “我拖后腿了。” 刘萱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摇摇头,笑道: “虎哥你说什么呢。” “是那邪骨太阴险,用你来当挡箭牌。” “这事不怪你。” 二虎闷头喝了两口粥,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要不是陈哥本事大,破掉了那个什么千目夺魂阵,他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别想那么多。” 陈默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还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刚睡醒: “那老东西心思歹毒,换谁都得遭殃。” 他走下楼梯,打了个哈欠。 走到柜台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看。 刘萱立刻端起来另一碗精心熬制的参汤小跑着靠近: “陈先生,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没等陈默说话,刘萱便拿出勺子乘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陈默嘴边: “快来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做。”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陈默倒也不推脱,顺嘴便喝下了刘萱勺子上的参汤: “不错,味道很好。” 刘萱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默认可自己就会觉得莫名开心。 二虎在旁边撅着嘴看着这一幕,看了看自己手上这碗小米粥。 不是,为什么感觉这粥忽然酸了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隐约间可以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师傅!师傅!!” “我要买冥香!!我的命被换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移花接木 听到这个动静,陈默和刘萱对视了一眼,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虎也放下粥碗,警惕的站了起来,隔着门板问: “谁啊?” “师傅!求您开开门!” 外面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显然是个年轻男人。 “我……我要买冥香!救命啊!” “我的命被人换走了!” “命被换了?” 陈默挑了挑眉,这说法倒是新鲜。 他冲二虎点点头。 二虎拉开了门栓。 刚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就急急忙忙扑了进来,差点撞到二虎身上。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穿着件皱巴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精神萎靡,看起来就好像是油尽灯枯那种感觉。 他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冲着陈默的方向磕头: “师傅!求您救我!” “我……我快活不成了!” 陈默没动,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刘萱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二虎则快步把门关上。 “别着急,慢慢说。” “你的什么命被换了?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满是痛苦神色。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生辰八字。 “这……这是我的生辰八字。” “三天前的晚上,有个老爷爷给我托梦。” “说……说这八字已经不是我的了!” “好像有人用邪法,把我的好命格换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起来: “我本来不信!” “可……可昨天早上起来,我就开始不对劲!” “走路平地都能摔跤,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走在人行道上还差点被车撞了三次!” “然后我去找了个先生看,那先生看了我的面相和手相,吓得脸都白了。” “他说……说我印堂发黑,掌纹里的生命线中间断了一大截!” “说这……说这就是横死之相!” “可我才二十三岁,我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横死了呢!!” 陈默听到这里,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起身走到年轻人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的确,这人印堂确实笼罩着一层极其厚重的死气。 陈默伸出两指,轻轻按在年轻人的眉心,仔细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触感。 没错,这人的命盘确实出了问题,有点像那种被强行抽取了阳寿的那种感觉。 他收回手,随后沉脸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准确吗?” “师傅,我叫余小益。” “生辰八字绝对准确,是我妈以前记在本子上的,我还核对过好多遍。” 听到生辰八字没错,陈默便话锋一转道: “那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或者你和周围亲戚的关系怎么样?” “没有!没有!” “师傅!我一辈子连鸡都不敢杀一只,更别说和人结仇了!” 说到这,他咽了口唾沫: “至于亲戚之间就更没有矛盾了!” “我家就只剩了我一个人,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 “在魔都这几年甚至都没和别人吵过架!!” 陈默听到这些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但没有立即回话。 他起身回到柜台后,拿出了一柱通体暗红的冥香插 进香炉。 “规矩懂吗?” “冥香三千,不退不换。” “懂!懂!” 余小益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迅速给陈默的二维码扫了三千。 生怕慢一秒自己这事就解决不了。 陈默听到到账消息点燃了冥香,这才缓缓说出来疑惑: “你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身上的确有被人下过邪法的痕迹。” “不过…”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余小益身上: “这种法术只能用在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叫移花接木术。” “施展后,能强行和有血缘关系的人互换命格,也就是你现在所出现的这种情况。” “所以刚才我才会问你,和周边的亲戚关系怎么样。” 说到这,陈默语气顿了顿: “不过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因果关系显然不成立。” 还不等陈默继续开口,余小益便连忙插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师傅,我家就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亲戚故意来害我!” 陈默淡淡摇了摇头: “罢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还是详细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我分析分析看能不能找出原因。” 听到这话,余小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经历: “事情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我睡觉老是觉得不踏实。” “每次睡着就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念叨一串听不懂的话。” “但是在梦里我又听不清楚梦里到底在念啥。” 余小益咽了咽口水: “一周前,我就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跪在一棵槐树面前不停的磕头。”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再然后就是我梦到那个老爷爷和我说我的命格被人换了。” 陈默听完,并没有从中找出明显的问题,于是继续开口问: “那醒来之后呢?” “除了磕碰和差点出车祸,身体上还有什么其他感觉?” 余小益茫然地想了片刻,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撸起袖子。 小臂内侧的皮肤血管上赫然浮现着几条极为显眼的青筋。 “这个好像就是三天前开始出现的。” 他声音发抖,有些不敢确定。 “不过不疼不痒,没什么感觉,好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而且……它好像每天都在往胳膊上面长一点点。” 陈默眼神一凝,低头仔细查看那些突兀出现的青筋。 刘萱也凑过来看,秀眉微蹙: “这青筋看着怎么好像是些符号啊!?” 陈默摇头,语气沉了几分: “这些东西不是符号。” “应该说更像是槐树的根须。” “槐树属阴,容易招惹上些不干净的东西。” “你梦里那棵槐树,现实中有印象吗?” “老家,或者你亲戚家附近有没有?” “槐树……” 余小益苦思冥想,忽然眼睛睁大: “有!我想起来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残酷真相 “我大伯乡下老家的后院里有一棵好几百年的老槐树!” “我小时候回去祭祖还见过,树干特别粗,要好几个人合起来才能抱住!” “村里老人还是说那树有灵性,不让我们靠近玩。” “你大伯?” 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你和你大伯一家关系怎么样?” “还有你父母呢?” 听到这话,余小益的眼圈忽然一下红了: “我爸妈在我在三年就出车祸走了。” “之后的日子都是我大伯一家给我钱,才让我读书的。” “大伯和大伯母对我……对我很好,跟亲生儿子没两样。” “堂哥余涛比我大五岁,小时候也很照顾我。” “只是……” 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大概五年前,堂哥的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一直病恹恹的,看了好多医生也查不出具体毛病。” “但近几年好多了,感觉人看上去也越来越有精神了!”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余小益,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你堂哥身体好多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余小益被陈默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努力回想: “大……大概是……就是我父母车祸以后?” “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脸色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走路都喘,现在还能偶尔去公园跑跑步。” “大伯他们可高兴了,说是终于找到对症的药了。” “三年前……” 陈默重复着这个时间点,手指敲击着柜台桌面。 “你开始做噩梦,感觉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月前?” 余小益有些不确定。 “半个月前,和三年前……” 陈默若有所思,目光再次落到余小益手臂上那些诡异的青筋上。 在普通人眼里,这可能只是不太寻常的血管凸 起。 但在道眼中,那些纹路隐约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阴气。 “你这不是普通的青筋。” “这是阴根纹。” “很有可能就是移花接木术以槐树为媒介,一点一点吸走了你的命格。” 他抬头,直视余小益惊慌的眼睛: “你堂哥身体好转,也未必是找到了好药。” “更可能是有东西在源源不断地给强行续命。” “而你的父母,也很有可能是为你挡了灾。” “这……这……” “陈师傅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余小益脸色身体忍不住退后两步,语气惊恐。 陈默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字面意思。” “这移花接木术三年为一个周期。” “三年过后,受术者所剩阳寿就会被彻底吸收。” “而你父母和你出事的前后差不多就三年。” “所以……” 陈默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陈师傅!!” “我大伯一家一直都对我很好!!!” “怎么可能是他们做的!!!!” 余小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但理智告诉他,陈默分析的点点滴滴又正好与他身上发生的事合上了。 “人心难测。” 陈默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挣扎,语气淡然: “有时候,人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不惜伤害另一个同样无辜的亲人。”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不是害你。” “而是无奈之举,甚至是为了家里好,找各种各样能掩盖自私的理由。” 余小益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冥香燃尽了最后一点,香灰缓缓落在香炉里。 “这事,我可以接。” “但是余小益,你要想清楚。” “一旦我们开始追查,真相可能会非常残酷。” “我也不能保证给你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余小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师傅……我要知道真相。”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们,我也要问个明白!”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父母更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陈默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年轻人心性不算太差。 “好。” 陈默站起身,对刘萱说: “准备一下,我们去他大伯的老家,看看那棵槐树。” 又转向一脸期待的二虎: “二虎,你看家。” “啊?又是我看家啊陈哥!” 二虎顿时垮了脸,脸色满是委屈: “我……我感觉我身体好多了!” 陈默轻轻摇头,拒绝的很果断: “魂魄受损,最忌沾染阴邪之地。” “那是棵几百年的老槐树,阴气必然极重。” “你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让那东西顺着你魂魄受损的裂缝钻进来。” “到那时候就更麻烦。” 二虎一听可能更麻烦,立马蔫了,嘀咕道: “好吧……那陈哥,萱妹子,你们小心点。” 刘萱已经转身去后院,很快拿着她的小包下来,对陈默点点头: “我准备好了。” 陈默从柜台下拿出他的布包,快速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黄符、朱砂、铜钱、桃木剑,等等等。 确认无误后,看向余小益: “你家老宅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出发。” “就在隔壁省的一个小村子里,叫田中坝。” 余小益连忙报出地址: “如果不堵车的话,大概要四个多小时。” “田中坝……” 陈默念着这个名字微微颔首,淡淡开口: “走吧,路上你再好好想想,除了你堂哥身体有变化之外。” “你大伯一家这三年来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余小益一边跟着陈默往外走,一边拼命回忆。 三人走出白事铺,天色已经大亮,街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车辆。 陈默锁好门,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的防御阵法已经开启,这才对里面喊了一声: “二虎,看好铺子,有急事打电话。” “知道了陈哥!” 二虎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余小益的车就停在街角,是一辆半旧的国产轿车。 他主动坐上驾驶位,陈默坐副驾,刘萱坐后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老城区。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开了大概半小时,离开市区上了高速。 余小益似乎从最初的崩溃中恢复了一些,他忽然眼神一凝,一脚急刹车: “陈师傅!” “我好像突然记起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章 婴儿哭声 话音未落,车子便在高速应急车道猛地停住,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传入耳中。 余小益这时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只见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整个人都在发抖。 “什……什么事?” 刘萱在后座也被这急刹车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前排座椅。 陈默则很镇定,只是侧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余小益: “慢慢说,想起什么了?” 余小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缓和一些: “我……我想起来了!” “就在我爸妈出事前大概两个月,我大伯单独找过我爸妈一次。” “那天他们关在屋里谈了很久,好像在争论什么。” “我那时候在客厅写作业,隐约听到大伯说什么不能断根……” 说到这里,他痛苦地抱住头: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大伯在商量我堂哥治病的事情。” “后来我爸妈出事,大伯哭得比谁都伤心。” “忙前忙后处理所有后事,还把我接过去照顾。” “我……我从来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过!” 陈默眼神微凝,这句不能断根就有点意思了。 “你堂哥余涛,是你大伯的独生子吗?” “是。” 余小益点头: “我大伯是老来得子,之前一直没有孩子。” “那就对了。” 陈默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 “老来得子,又是个男孩。” “估计你大伯对你堂哥的重视程度可不是一般高啊。”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变得深沉: “那如果,你这个堂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你这大伯就更有理由做出些有违背人轮的事情。” 余小益听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可是……可是那是我爸妈啊!”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也许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把余小益吓出了一身冷汗。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高速上车辆路过发出的轰鸣。 过了好一会,陈默见余小益久久反应不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车还是我来开吧,你去休息一会。” “等到了村里,你就说我们是你的朋友,陪你回来祭拜父母,顺便散散心。”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提,交给我。” 余小益双眼无神的点点头。 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陈默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接下来的路程,余小益独自坐在后排沉默,脸色一直很难看。 陈默则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车辆,刘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不时关注后排一眼。 四个多小时眨眼而过。 车子驶离高速,转入省道,又行过一阵石子山道。 最后隐约能从远处看见山中的几户人家。 “前面就是田中坝了。” 余小益指着前方一块农田方向低声开口,这会儿似乎恢复了些精神。 陈默开车走近,眼前便出现一块年代老久的木牌。 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田中坝”三个大字。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槐树轮廓。 车子驶入村子。 村子不大,房屋多是老式的砖瓦房,偶尔有几栋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 下午时分,村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 看到有外地车牌的车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默跟着余小益的指引,把车停在一栋看起来还算整洁的两层小楼前。 “这是我大伯家,新盖的。” “老宅在村子更里面一点,挨着后山。” 他刚下车,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的面容糙脸汉子便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 “小益?你怎么回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啥的,我和你伯母好去接你啊!” 这就是余小益的大伯,余建国。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汉子,眼神关切,完全看不出来有丝毫恶人的象征。 “大伯。” 余小益喊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看看。” “顺便……想去老宅给我爸妈上柱香。” 他侧身介绍: “这是我朋友,陈默,刘萱。” 余建国热情地招呼。 连忙从胸前汗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了两支递到陈默二人身前: “欢迎欢迎!” “小益的朋友就是咱家的客人!” “快进屋坐,喝口水!” 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和刘萱,在陈默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陈默虽然年轻,但气质沉稳,整个给人一种气质对不上外貌的感觉。 身后背着的那个旧布包也感觉有点特别,不过余建国没多问,只是笑容更盛了些。 陈默着接过了烟,目光也在余建国的身上停留一瞬,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 “不了,老伯。” “我们就是陪小益过来看看她父母。” “过会就得走。” 陈默拒绝了余建国邀请,他怕进屋后余小益控制不住情绪。 “哦,也好,也好。” 余建国点点头,憨厚笑道: “老宅好久没人住了,有点乱。” “钥匙我这儿有,我给你拿。” 他转身进屋,很快拿着一串生锈的钥匙出来,递给余小益: “晚上回来吃饭啊,你大娘知道你来肯定高兴,我让她杀只鸡!” “好……好的,谢谢大伯。” 余小益接过钥匙,手指有些抖,他见到余建国这会心情更加复杂了。 内心左右摇摆,大伯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那么好。 怎么也看不出来,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事和他们一家有关系。 告别余建国,三人顺着村里的小路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房屋越稀疏老旧,小路也变成了土路。 周围很安静,连狗叫声都很少。 走了大概十分钟,绕过一片竹林,一栋老旧的青砖瓦房出现在眼前。 房子确实很久没人住了,墙头长满了杂草,木门上的漆脱落得厉害。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子后面紧挨着后山山坡的地方,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槐树。 三人刚一走近,原本寂静一片的周围却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过。 耳边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邪物气息 陈默听到声音眉头一皱,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陈师傅,您……听到了吗?” 余小益的开门的动作一僵,只感觉全身冷汗直冒。 刘萱手心一握,听到声音显然提高了警惕性。 “不用害怕,应该风吹过山体发生的声音。” 陈默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远处婴儿传来后山方向,示意二人不用紧张。 听到这话,余小益心里才算平复一些。 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宅子破旧的木门。 入眼,整个残破的房间便映入眼帘。 家具都还在,但都盖着厚厚的灰布,蜘蛛网也早已结满了整个墙角。 余小益站在门口,有些恍惚。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有回忆。 墙上还挂着两张黑白遗照,看样子应该就是他的父母了。 “这里……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喃喃道,声音哽咽。 自从父母走后,余小益就再也没有勇气回来这里。 陈默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刘萱跟在他身后,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随身小包的搭扣。 “先去给你父母上香吧。” 陈默对余小益轻声开口。 听到陈默的话,余小益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从带来的袋子里取出香烛。 哆哆嗦嗦地点燃,插 进遗像面前的一个黑色香炉上。 陈默没有打扰他,而是在屋里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老旧全家福上。 照片里,年轻的余父余母笑容灿烂,中间站着更小的余小益。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 应该就是余建国夫妇和他们儿子余涛。 那时的余涛,看起来确实瘦弱,眼神也确实有些不对劲。 陈默的视线移开,落在卧室的窗户上。 窗户正对着后院那棵巨大的老槐树,粗壮的枝干几乎要伸到窗户里。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棵树更显得阴森诡异,几乎挡住了后山所有的光亮。 “呜呜……哇……” 就在余小益的啜泣声中,那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又飘了进来。 这次更清晰了一些,似乎就来自后院。 刘萱耳朵动了动,看向陈默,眼神里有询问。 陈默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走到窗边,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 一股难闻的土腥味传了进来,那婴儿的哭声似乎也近了些。 余小益也听到了,他止住哭泣,惊恐地抬头: “陈师傅……我怎么感觉这不像是风能吹出来的呢?” “太逼真了……” 陈默没有回答,目光仔细地扫过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后院不大,除了那棵巨树,就是一些杂乱的灌木和荒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是唯独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 就是为什么这一家人要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一棵槐树?? 陈默收起思绪,道眼在此刻开始运转。 目光盯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道眼视角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槐树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气在周围盘旋。 这是?有阴灵附着在树上?! 陈默心里有了判断,但他没有立刻说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那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可能是风声穿过树洞,或者后山有什么小动物之类的吧。” 陈默语气平静地对余小益说: “先办正事。” “你父母牌位前的香炉,一直是这个吗?” “自从他们走后,有人动过吗?” 余小益擦干眼泪,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乌漆麻黑的小香炉: “应……应该是吧? “我不太确定。” “我父母走后,灵堂设了几天就撤了。” “大伯说把牌位请回老宅供奉,香炉也是一起拿过来的。” “之后我就再也没敢回来过了。” 陈默走上前拿起那个香炉。 入手有些沉甸甸的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陶土,应该是某种金属之类的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除了寻常香灰的味道,果然也夹杂着一丝与槐树下泥土类似的土腥气。 陈默放下香炉,语气肯定: “这香炉被特殊处理过。” “里面掺杂了东西,应该是某种媒介。” 余小益脸色又白了几分。 刘萱却忽然指着靠床边的地面,低声道: “陈先生,你看这里!”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个老木柜,因为常年无人打扫积了一层灰。 但在那层灰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脚印。 那脚印不大,看着像是小孩或者女人的脚印,方向朝着门外边。 “这里有人来过?!” 余小益声音发颤,记忆中家里人没有符合这样大小脚印。 陈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脚印。 脚印很浅,边缘很模糊,不像是近期留下的。 他示意刘萱和余小益退后一些,自己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夹在指尖。 “天地玄黄,阴阳借法,显!” 黄符无火自燃,陈默将燃烧的符纸凑近柜子底下。 缓缓照亮了木柜子下有些黑暗的空间。 里面除了几只破旧的布鞋和杂物,并没有其他东西。 就当符光照过角落的时候,陈默瞳孔微缩。 好像从这个柜子上感受到了一丝邪物的气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却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余小益看着陈默的动作有些紧张,沉声问道: “陈师傅,看到什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陈默没有细说,转而问道: “你父母的遗物,当初是怎么处理的?” “都还在吗?” “大部分……大伯说都烧了。” “说是按照老家的规矩,这些东西留着不吉利。” 余小益回忆了一下,继续开口: “不过,留下了一些照片和我妈的几件首饰。” “那些东西放在一个铁盒子里,说等我结婚了给我。” “那个铁盒子……好像就收在这个屋里。” 陈默微微颔首,眼神变得愈发耐人寻味起来: “找找看,那东西或许就是我们破解真相的关键!” 第三百五十二章 传承邪术 陈默的话让余小益精神一振。 也顾不得害怕了,连忙凭着记忆在屋里翻找起来。 他对这老屋太熟悉了,几乎整个家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很快,他在父母床底下拖出一个同样落满灰尘的旧皮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旧衣物。 拨开衣物,果然看到一个表面生锈的铁皮盒子。 上面还印着牡丹图案,是那种几十年前常见的老饭盒。 余小益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捧出来,放在积灰的桌子上。 盒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黄铜锁,锁已经锈住了。 “这上面还有锁,你有钥匙吗?” 刘萱看了一眼小铁盒,问道。 余小益摇头,他也不知道钥匙去向: “不知道……可能丢了。” “或者在我大伯那里?” 陈默没说话,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那把锁。 他伸出两指,捏住锁身,向下轻轻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生锈的锁头竟被他直接捏开了。 余小益看得一愣,心想这陈师傅手劲真大。 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味道飘了出来。 里面东西不多,都是用一块红布垫着。 最上面是几本老式相册,下面压着几封信,还有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裹。 余小益先拿起相册,一页页翻看。 都是他父母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些他小时候的照片。 看着父母熟悉的笑容,他的眼圈又红了。 而翻到后面,有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拍摄地点似乎就是这老宅的后院。 照片里,除了年轻时的余父余母,还有一对更年长的夫妇。 应该是余小益的爷爷奶奶。 他们全都站在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前,表情有些严肃。 爷爷的手里,好像还捧着什么东西。 不过因为照片年代久远,像素不高,看不太清楚。 “这张照片……” “我好像有点印象,我爸妈以前提过一次。” “说是什么……祭树的时候拍的?” 余小益指着照片,斟酌了片刻后有些不太确定。 “祭树?” 陈默接过照片,仔细端详。 在道眼的视线下,他隐约能看到爷爷手里捧着的似乎是一个碗状的容器。 而他们身后的老槐树,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有现在这么大了。 “看来这棵树,对你们家确实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陈默将照片递给刘萱,又拿起盒子里的信件。 信有两封,都是余父写的,收信人地址是城里。 看内容像是写给某位朋友或者长辈的信,时间大概在余小益十岁左右。 信里除了家常,余父隐隐流露出对某些老家旧事的担忧和不满。 提到余小益爷爷留下的麻烦,说那颗树迟早是个祸害。 余小益看完信,手抖得厉害。 原来父亲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可能因此与大伯产生了分歧,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最后,是那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裹。 陈默解开手绢,里面包裹着两样东西: 一枚款式老旧的银质长命锁,锁上刻着平安吉祥四个字。 还有一张发黄的纸张,上面隐隐约约有一些字迹。 陈默先拿起长命锁,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生辰八字,应该是余小益的。 仔细观察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阴邪气息,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吉祥物。 他的注意力转向那张旧纸。 纸张很薄,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被虫咬过的小洞。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完全展开。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竖排的字,勉强可以辨认出内容: “槐树有灵,护佑余氏血脉。” “然灵需血食,代代供奉。” “嫡脉长子,承其荫蔽,亦担其责。” “若血脉不继,灵怨反噬,灾殃立至。” “特留此法,以应不测——移花接木,以亲续亲。” “慎之!慎之!”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和余守拙三个字。 看名字和语气,应该是余小益的某位祖先,很可能就是立下这规矩的人。 “槐树有灵……护佑余氏血脉……灵需血食……” 陈默轻声念出这几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这棵槐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古树。” “而是余氏家族不知多少代以前,用某种邪法养起来的守护灵。” “它会给予嫡脉长子某种特殊裨益。” “但同时需要用血供奉。” “一旦嫡脉血脉出了问题,无法提供足够的血,它就会反噬整个家族!” 他指着最后那句“移花接木,以亲续亲”冷冷道: “这应该就是你那位祖先留下的后手!” “当嫡脉出现危机时,可以用旁系亲人的命格和气运去找补续命!” “而你堂哥余涛,作为你大伯的独子,就是这一代的嫡脉长子。” “他先天不足,恐怕就是这守护灵的反噬前兆。” “而你大伯,为了保住儿子,也为了避免整个家族被反噬。” “就选择了用你这个旁系侄子的命移花接木,去续他儿子的命,继续供养那棵槐树。”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线索好像都串联了起来。 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余小益听得浑身发抖,心情也在这个时候跌到了谷底。 原来,害死他父母的,不仅仅是大伯一家,还有这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邪法传统。 “难怪……难怪我爸妈出事前,大伯会来说那些话……” 余小益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想要我们一家的命来保住那邪术的传承。” “很有可能。” 陈默收起那张旧纸,小心放好: “移花接木需要至亲血脉。” “你父母作为你的直系血亲,他们的意外身亡,或许就是先一步为你挡了灾。” “畜生!!” 余小益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铁盒子都跳了一下。 他双眼通红,整个人全是因为激动的发抖: “为了他儿子!” “为了那个什么狗屁祖宗规矩!” “他们就这么……就这么害死我爸妈!” “现在还要害死我!!” 第三百五十三章 槐树灵 刘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被至亲算计,沦为家族牺牲品的痛苦,外人很难真正体会。 陈默沉默片刻,等余小益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知道了真相,我们才能想办法破解。” “关键在那棵槐树,和那个所谓的守护灵。” “要救你,就必须先断了你和槐树之间的连接。” “然后再处理掉那个所谓的守护灵。”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暗沉了一些。 后院那棵槐树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不过,那东西被你们家族供养多年。” “又刚刚吸收了部分你的气运,恐怕不好对付。” 陈默眼神一凝,沉声继续: “而且,你大伯一家既然启动了这邪术,必然有所防备。”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余小益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师傅,我都听您的!” “只要能破掉这邪术,给我爸妈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默点点头,将铁盒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布包。 那个香炉他也用一块布包了起来,准备带走。 就在他们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老宅时。 “吱呀——” 老宅那扇破旧的木门,忽的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中年糙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正是余小益的大伯,余建国。 后者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热情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三人,最后落在余小益脸上,深深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道: “小益啊!你……都知道了,对吧?” 他慢慢走进屋里,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冷酷: “大伯也不瞒你了。” “这都是命,是咱余家的命。” “为了你涛子哥,为了咱老余家的根不能断……” “大伯,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爹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但事已至此,没退路了。”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对槐树老爷下手。” 听到这话,余小益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这个曾经视若亲父的大伯。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痛苦: “对不住?一句对不住就完了?!” “你害死了我爸妈!现在还要害死我!” “这叫对不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开始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似乎随时要扑上去。 陈默不动声色地移了半步,恰好挡在了余小益和余建国之间。 刘萱也悄然靠近余小益,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小包上。 眼神警惕地看着余建国以及他身后半开的门外。 陈默冷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余老伯。” “既然把话说开了,那也省得我们猜。” “你们余家这的邪门规矩伤天害理,早就该断了。” “你现在收手,把那移花接木的邪法解了,或许还有转还的余地。” 余建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憨厚朴实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 “收手?怎么收?” “小师傅,我知道你是高人,懂这些门道。” “这法子一旦起了头,就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涛子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现在停下,他就得立马就得没命。” “那槐树老爷的怨气,也得落在我们整个家族身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取代: “这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为了保住咱老余家的根!” “小益他爹妈……那是意外,是命数到了,槐树老爷先给接走了!” “可小益还年轻,他能为涛子,为咱老余家续上这口气!” “等涛子好了,咱们余家香火旺了。” “以后年年给他烧高香,把他当祖宗供着都行!” “放屁!!!” 余小益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 “谁稀罕你们的香火!” “那是我爸妈的命!是我的命!” “你们这群疯子!” “为了一个破规矩,为了你那个病秧子儿子,就要拿我们全家填进去?!” “我告诉你余建国,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把那棵破树砍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陈默一把按住肩膀。 陈默的手看似随意,却硬生生束缚住了余小益的动作。 “冷静点。” 陈默低声道,目光始终盯在余建国身上: “余老伯,你口口声声为了家族,为了儿子。” “可你儿子知道吗?” “他知道他这条命,是拿他堂弟一家人的命换来的吗?” “他若是知道了,他能安心活吗?” 余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躲闪,但嘴硬道: “涛子他……他不知道这些!他也不能知道!” “这是咱们老一辈的事!” “等他好了,娶妻生子,给老余家传下香火,一切就都值了!” “值?” 陈默冷笑一声: “用三条人命,去换一个靠邪术续来的傀儡。你觉得值?” “你问问你余家列祖列宗,他们当初弄出这邪门的守护灵。” “是想让子孙后代这样互相残杀,苟延残喘的吗?!” 这话似乎戳中了余建国的某个痛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但他依旧梗着脖子: “你不懂!你没在这这里生活过!” “你没见过那槐树老爷发怒的时候!” “井水变黑,牲口暴死,家里老人小孩接连生病……” “那是真会死人的!” “只有嫡脉的男丁好好供着,村子才能安宁!” “这才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活法!” 就在这时—— “呜哇——!呜呜……哇——!!!” 后院那婴儿的啼哭声,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这一次,众人听着无比清晰,声音的来源就是那槐树树干! 伴随着哭声,老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房子缝隙里透进来。 桌上那盏原本快要熄灭的油灯火苗猛地跳动了几下,颜色竟然变成了令人不安的绿色! 余建国脸色变得无比惨白,整个人全身不停发抖。 他惊恐地看向后院方向,嘴里喃喃道: “槐树老爷……槐树老爷等不及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骗局 话音未落,那诡异的绿色火苗便将猛地窜高。 照得挡在众人身前余建国的脸变得愈发诡异。 窗外,婴儿的啼哭一声高过一声。 槐树也在同一时刻从根须中抽出数十条藤蔓,噼里啪啦的抽打在木窗上。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余建国指着后院,声音嘶哑地朝陈默和余小益吼道: “槐树老爷发怒了!” “它需要供奉!!” “再不把该给的给它,咱们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小益,就当大伯求你!” “为了咱老余家,为了这一村子老小!” “你……就你就认了吧!” “我认你祖宗!!!” 余小益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积压了三年多的悲愤和恐惧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陈默的手。 抄起刚才那半截桌腿,就要朝余建国扑过去。 “余小益!别冲动!” 陈默眼疾手快,一张定身符便贴在他背后。 随后右手探入布包,左手掐诀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陈默最后一句咒语落下,竟瞬间将那凄厉的婴儿哭声压下去了一截。 他左手法尺在胸前虚划,右手帝煞铜钱猛地甩出: “镇邪破煞,万恶俱退!破!” 帝煞铜钱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屋内那盏冒着绿火的油灯而去。 “砰!” 金色光束与绿色灯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绿色的火苗瞬间被金色吞没。 那盏老旧的油灯“咔嚓”一声裂成几瓣,灯油溅了一地。 而就在油灯碎裂的刹那,窗外那疯狂拍打的槐树枝条动作猛地一滞。 婴儿的哭声也陡然变成了“嗬嗬”的怪响。 老宅内的阴邪之气,似乎也随之减弱了一丝。 余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张大嘴巴看着地上碎裂的油灯和熄灭的火焰。 又看看掐决而立的陈默,眼中充满了骇然。 “油灯是媒介之一,加强了这里的阴气场。” 陈默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余建国: “现在,你能好好说话了吗?” “余老头,你真的以为把那孩子献祭给这棵妖树。” “你儿子就能平安无事,村子就能永享安宁了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余建国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灵!” “而是一头靠吞噬血脉精气存活的邪灵!” “它给你们的那点所谓庇佑,不过想让你们先尝到一点甜头!” “它等的就是你们不得不启动移花接木时。” “让你们把更多的血脉送到它嘴边!” “你儿子余涛,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等吸干了余小益,你以为下一个会是谁?!” 陈默的话如雷贯耳,炸响在余建国耳边。 他脸上的固执和疯狂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 “不……不可能……” “老祖宗传下来的……是守护灵……” “是保咱们的……!!”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前边几代人都没有出现问题。” “就偏偏到了你儿子身上就发生这样的毛病?” 说到这儿,陈默的语气顿了顿,眼神变得有几分玩味神色: “它要是真的庇佑你们家族,那不应该一直没有问题才对吗?” “毕竟……你们的供奉可从来没有断过。” 良久,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余建国被陈默这话噎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前几代人一直没有出现问题。 一直到他儿子身上才出现了这样那样的怪病。 思想斗争了很久,余建国牙一咬,梗了梗脖子强行解释: “这……这肯定是因为我们哪里惹槐树老爷不高兴了!!” “只要把余小益献祭给槐树老爷,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呵呵……” 陈默对着余建国冷笑一声,淡淡开口: “这理由或许只有你会相信吧?” 他眼神一凝,冷声继续道: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那是因为这槐树邪灵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 局!” “而你们,都是罪魁祸首!” “就是这些所谓的余家后人,用一代代的血来滋养这棵邪树。” “这才让他有了兴风作浪的能力!” “我……我……” 余建国浑身颤抖,似乎被陈默的话动摇了根基。 但目光触及后院,那婴儿的嗬嗬声再次转为凄厉的哭嚎。 窗外的枝条再次开始胡乱挥舞,甚至有些已经渗透进了窗户。 “我…饿…我…我好饿……” 一个诡异且模糊不清的声音直接在老宅内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片刻时间让人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冒。 余建国“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喃喃道: “晚了……都晚了……” “槐树老爷彻底醒了…它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默眼神凝重。 这槐树里的东西灵智比预想的要高,怨气也比他感知的更深! 仅仅打碎一个阴气媒介,根本无法震慑住它,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陈先生!您快看!!” 刘萱忽然低呼,指向地面。 只见从门缝、墙根、窗户缝隙……所有与外界相连的地方。 一丝丝如同黑色发丝的槐树根须正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 那根须蔓延的速度并不快,但目标却非常明确——正是余小益! 余小益看着这些诡异的黑色根须被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人止不住的后退,几步时间背后便贴在了墙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这槐树邪灵已经锁定了余小益,不将其吞噬或彻底打断连接,绝不会罢休。 而且看这架势,它恐怕也不介意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开胃小菜。 “刘萱,护住余小益,别让那些根须碰到他!” 陈默沉声下令,同时眉心间道纹闪烁,口中念念有词。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决—破煞决!! 话音刚一落下,他的指尖便阴影燃烧起蓝色的火焰。 随着陈默一指点出,两条幽蓝色的火龙便直冲窗外。 很快,令人浑身颤栗的哀嚎声便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疼…好疼!!!”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冥火烧邪树 很显然,这是槐树中的邪灵在发出惨叫声。 粗壮的树干在烈焰中彻底被幽蓝色火龙吞噬,发出无尽火光。 无数枝条狂乱地挥舞,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很显然,破煞决的冥火可不是普通的火焰。 任凭槐树藤蔓如何挥舞,火焰却只是越烧越旺。 仅仅只是片刻,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味道,就好像是腐肉和烧焦木头混合的气味。 “天……老天爷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瘫坐在地的余建国彻底傻了眼。 脸上已经看不见丝毫的血色,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无助。 他甚至不惜献祭亲人以求庇佑的槐树老爷。 此刻正在他眼前被火焰一步一步吞噬。 这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和信仰。 刘萱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倒映着幽蓝的火光。 她很久没见过陈默使用破煞决。 现如今再次见,只感觉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不止。 甚至于那火焰中蕴含的幽蓝色冥火,让她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都微微感到悸动。 余小益则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近乎于麻木的情绪和快意。 就是这棵树,这棵被家族奉为神明的妖树。 害死了他父母,现在又要来吞噬他! 烧!烧得好!烧的越干净越好! 陈默静静地站在窗前,就那样冷漠的看着被蓝色火焰焚烧的槐树。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棵树里的邪灵正在火焰中挣扎。 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求饶声,但陈默对此并没有过多反应。 “这样的邪灵,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人世之间。” 火焰燃烧得极其迅猛。 不过几分钟,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百年老槐。 就在幽蓝火海中化作了一棵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最终变成了一堆仍在燃烧的焦黑木炭和灰烬。 后院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地面上一冒着缕青烟的巨大焦黑痕迹。 幽蓝火焰渐渐熄灭,最后一缕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后院重新陷入昏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压抑感却随之烟消云散。 就连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结束了?” 余小益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目光看向陈默方向。 陈默缓缓放下手臂,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回答。 而是迈步直接从窗户跨了出去,走向后院那堆巨大的灰烬。 余建国猛地回过神,连滚爬爬地也跟了出去。 脸上惊魂未定,嘴里却开始神经质地念叨: “完了……完了……你竟然把槐树老爷烧了!!!” “你惹大祸了……你惹大祸了!!” “槐树老爷的魂儿不会放过我们的……” “村子要遭大难了……” 陈默根本鸟都不带鸟他的,走到灰烬堆里翻找了起来。 余建国见状,更加惊恐: “你……你还要干什么?!” “树都烧了!你还想怎样?!” 陈默装听不见,只当路边的狗在狂吠。 摸索了片刻,手猛地一顿,随即用力一拔。 “哗啦!” 灰烬飞扬,手里顿时多出了两个东西。 那是,两个纸人!! 只见纸人虽然已经被火焰烧的黢黑,但还是能明显看到一些暗红色字体的轮廓。 陈默将两个纸人放在地上,指着其中一个道: “这两个纸人就是移花接木的关键。” “只要把这东西毁了,那这邪术便会失去作用。” 话音未落,手上纸人便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了飞灰。 陈默随即看向余小益的方向: “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小益一愣,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之前那种感觉生机被剥离的感觉瞬间消失,整个人瞬间生龙活虎了起来。 手臂上那些黑色青筋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我…全身很舒服,之前的那些症状全部没有了!” “陈先生,我感觉我好像真的好了!!!” 余小益激动得声音发抖,当场就流下来喜极而泣的眼泪。 “纸人代表你们二人,被埋于树根之下,以槐树为媒介,施行移花接木。” “如今槐树已毁,媒介断绝,连接自然就破了。” 陈默淡淡解释,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余建国捧着沉默脚下那纸人的灰烬,又看看明显好转的余小益,整个人呆若木鸡。 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爹!!爹啊!!!” 一声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年轻男子惨叫声,猛地从余建国新家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余建国太熟悉了,正是他儿子余涛的声音! 余建国浑身剧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惨白。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家方向,眼中满是恐慌: “涛子?!涛子你怎么了?!!”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连滚爬爬地就朝着自家方向拼命跑去,那速度根本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 陈默眉头一皱,和刘萱、余小益对视一眼: “走,跟过去看看!” 三人快步跟上。 余建国几乎是撞开了自家新楼的大门,冲进屋里。 只见堂屋里,他那原本因为移花接木而脸色日渐红润的儿子余涛。 此刻正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脸憋得青紫,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 更诡异的是。 他手腕处的皮肤上,正快速浮现出和之前余小益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 “涛子!我的儿啊!!” 余建国扑过去想拉开余涛的手,却发现儿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拉不动。 眼看着儿子就要把自己活活掐死,余建国急得两眼发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被反噬了。” 陈默冷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移花接木被强行中断,那邪树残存的怨气和他身上原本被压制的病症就会一起爆发。” “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准备后事吧。” 余建国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 “是你!都是你!!你烧了槐树老爷!” “你害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无可救药 余建国口中嘶吼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生活瞬间就失去了盼头。 抡起一旁的锄头就朝着陈默拼命砸来。 这一下势大力沉。 锄头锋利的一面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光,直奔陈默的头顶。 “陈先生!” 刘萱惊呼,下意识就要上前。 余小益也吓傻了,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陈默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锄头即将临头的刹那,他身体微微一侧。 那锋利的锄头便“呜”一下擦着他的肩膀砸空。 与此同时,陈默眼神一冷,右手顺势就扬起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屋子。 余建国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五指红印。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余建国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锄头也在后者惨叫一声后脱手飞出,掉在地上。 余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都被打懵逼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陈默收回手,俯视着瘫靠在墙上眼神涣散的余建国。 冷声道道: “冥顽不灵!” 说到这,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现在你知道你儿子如今这生不如死的模样是谁害的了?” “我来告诉你。” “是那棵吸干了你们余家无数代人精血的邪树!” “还有你们那个叫什么余守拙的混账东西留下的害人邪法!” “更是你这个当爹的,愚昧!糊涂!自私!” “把他当成维系那邪法的工具,亲手把他推到这鬼门关前!” 陈默向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直盯着后者的眼睛: “我破了邪术,就等于彻底解决了你们后代子孙会受到残害的可能。” “你倒好,恩将仇报,是非不分,还想对我下死手?”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却愈发让人胆战心惊: “看看你儿子!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全身上下都被阴煞怨气反噬,生机也被邪术透支殆尽。” “这就是你所谓那槐树老爷真正想给他的好日子!” “要不是我今天烧了那邪树,等再过十天半月。” “他被彻底吸干,就会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到那时。” “你是不是还要跪在那堆烂木头灰前磕头谢恩,觉得是你自己不够虔诚?!” “我……” 余建国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看着眼前痛苦抽搐,眼看就要断气的儿子。 又想想那棵在幽蓝火焰中化作飞灰的槐树老爷。 “我……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儿子他明明好了!他明明已经好了!!” 余建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插入头发: “就是槐树老爷降罪下来了!!” “你们!!你们都是骗子!!!” “啊!!!!!!” 话还没说完,余建国便发出一声仰天长啸,眼神瞬间变得涣散。 整个人显然是接受不了打击,已经疯了了。 他护着自己儿子的已经疼痛昏迷的尸体,眼神狠厉的盯着陈默一行人: “你们都是骗子!!” “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而看向自己儿子余涛,变得温柔起来: “不怕!不怕!!” “儿子!爹带你走!!” “咱们去找槐树老爷……槐树老爷会救你的!!” 话音未落,余建国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 眼神中的温柔瞬间化作滔天恨意: “都是你!都是你们这些外人!坏了祖宗规矩!” 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抱着儿子从地上一跃而起。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朝身后那面水泥墙狠狠撞去。 “不要——” 刘萱的尖叫还没落下。 “砰!!!” 一声闷响便响彻整个房间。 余建国的额头也结结实实撞在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鲜血混着脑浆迸溅开来,在灰色的墙壁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身体顺着墙壁倒了下来,可即便如此,双臂还紧紧箍着怀里的儿子余涛。 余涛本就只剩最后一口气,被这么猛地一撞。 身体剧烈抽搐两下,眼睛翻白,彻底没了动静。 父子俩,就这么倒在血泊里。 余建国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瞪着天花板。 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仿佛在笑。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血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声。 刘萱脸色煞白,捂着嘴,有些不敢看眼前残忍的一幕。 余小益呆愣在原地,这瞬间的变故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墙下那两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愚昧。” 他走到余建国父子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颈动脉。 都停了。 “陈先生……” 刘萱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他们……他们真的……” “死了。” 陈默点点头,从包里顺手拿出一张黄符: “估计这两个怨气不会小,得处理干净,不然容易出事。” 说着,手中黄符无火自燃,轻轻一挥,便扔到了已经死去的余建国父子身上。 不到三分钟,两人的尸体便被彻底焚烧殆尽。 甚至于连骨头都没留下,只剩一片飞灰。 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宁静,陈默看了一已经说不出来话的余小益: “走吧,事情解决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局子那我会提前打招呼,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 说着,陈默便带着刘萱率先一步离开了老宅。 余小益直到上车都还在懵的,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让他脑子还有些转不过。 直到回去的路程过半,他才颤颤敢小声开口: “陈先生,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陈默在驾驶位上开着车,听到这话瞥了余小益一眼: “不用,这槐树的邪灵已经魂飞魄散了,不会再回来找你的麻烦。” “不过要记住,以后少去阴气重的地方。” “你身体彻底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余小益听完默默点头,之后整段路程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到达铺子离开时,结了账便一声不吭的回家了。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有些大。 也或许是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第三百五十七章 遗子 第二天。 午夜白事铺正常营业。 陈默悠闲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心情不错。 经过这些天的积累,阎王印上麒麟纹路已经亮起了三十七道。 只要再收集三次冥香愿力,便可再度开启阎王印内的力量封印。 正想着离阎王印成又近了一步时,耳朵边就有一道沙哑虚弱的女声传了过来。 “请问,这里能看事吗?” 陈默听到声音微微睁开双眼,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女孩正颤颤巍巍的站在铺子面前。 她头发凌乱,整个像是霜打的茄子般焉巴巴的看着陈默。 这女孩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穿着件廉价的卫衣。 牛仔裤上沾着泥水,身后还背着一个书包。 “可以,三千一柱冥香。” “买香说事,就算解决不了钱也不退。” “我买!我买!!” 女孩声音发抖,说话时感觉整个人的元气都快耗干净了。 连忙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钱包。 拿出一叠零零碎碎的散钱推到陈默身前: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师傅,求您帮帮我……” 陈默数了数那叠钱,各种面额都有。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硬币,加起来勉强够三千。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气血虚浮的女孩,已经能大概预想到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坐下说。” 陈默用左手推了把椅子过去。 女孩没坐,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请您帮帮我,有东西缠到我身上来了!” 刘萱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过去扶她,一碰到女孩的手,惊呼: “你手怎么这么冰?” 现在是初秋,天气还不算冷。 可这女孩的手却有一股极其异常的冷,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 陈默眼神一凝,从柜台后走出来。 他盯着女孩的脸看了几秒,突然问: “你最近是不是刚生过孩子?” 女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看你面相。” 陈默指了指她的额头和眼下: “你额头发暗,眼下浮肿,这是典型产后气血双亏的面相。” “而且你身上有很重的阴气,不应该存在于你这个年纪。” 听到这话,女孩整个人瘫软在地,好像彻底失去了力气。 刘萱把她扶到椅子上,倒了杯热水。 女孩捧着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 “说吧,叫什么名字,怎么回事。” 女孩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发抖: “我叫王雨欣,今年十九岁,在城西职高上学……” “一年前,我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周浩的男人。” “周浩和我说他是做服装生意的,开了辆二手宝马,穿得人模狗样。” “他对我很殷勤,每天都来接我下班。” “送花送礼物,方方面面都演出了为我考虑的样子。” “我没谈过恋爱,一来二去的就和他好上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转而变愤恨: “可就在我们两个同 居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把这事告诉周浩,他告诉我说一定会负责,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 “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周浩的态度渐渐变了。 “他开始晚归,电话不接,最后干脆消失了。” “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才发现周浩根本不是什么服装生意老板。” “就是个专门骗小姑娘的混混,甚至就连那辆宝马是租的。”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怀孕七个月。” “我不敢告诉家里……” 王雨欣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妈身体不好,知道了也肯定受不了……” “我就偷偷攒钱,想等孩子生下来送人或者是送到福利院去。” “可就在一周前,我在学校厕所里突然感觉肚子很疼。” “那是周五晚上,教学楼里没什么人。” “我疼得跪在地上,感觉下面有东西要出来。” “之后就硬生生在隔间里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空洞: “那个时候我很慌,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那孩子越哭越大声,我害怕这件事被别人发现。” “就………就……” 说到这,王雨欣有些难以启齿,把整个头都埋了下去。 刘萱听得脸色发白,握着她的手: “就什么啊?你说啊!” “我就用校服把他包了起来,塞进垃圾桶最底下……” “做完这些,我跌跌撞撞跑出学校,回到了临时租的地下室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醒来,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经瘪了下去: “可身下的血迹和空荡荡的肚子都在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 陈默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王雨欣肩膀上。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青黑色手印。 心里喃喃,这女孩子的情况果然都被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叹了口气: “说说你之后遇到的事情吧,我估计那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王雨欣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陈默说的话。 她的目光转而看向铺子外面: “从那天起,我身边就开始不停的有怪事发生。” “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听见婴儿的哭声。” “洗澡时,镜子上会莫名其妙出现小手印。” “出门走在路上,我都能感觉有东西在拽我的裤脚。”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而变得躲闪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更可怕的,在前天晚上。” “我半夜醒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正趴在我胸口!!” “嘴里不停喊……‘妈妈’……‘妈妈’” 第三百五十八章 厕所弃婴 陈默听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那婴灵在叫你妈妈?” 王雨欣点头,声音发抖: “是……他一直在叫……妈妈……妈妈……” “虽然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得特别清楚。” “就好像在我耳边叫的一样!” 陈默站起身,走到王雨欣面前,伸出左手按在她额头上。 刚一接触,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传来。 他眉心间金色道纹光芒一闪而过。 这次看清楚了。 王雨欣背上的确有阴魂存在过的痕迹。 根据道眼神通所探险到的气息来看,的确是一个小婴儿。 陈默收回手,对王雨欣说: “你的没错,你身上的确有阴魂存在过的痕迹。” “而且根据从你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怨气反馈来说,应该已经开始化形了。” “化形?” 王雨欣吓得脸色更白了,有些不确定的问: “您的意思是……它随时都能出现在我面前?” “不止。” 陈默摇头,淡淡道: “如果怨气再重一点,它就能直接伤害你的身体。” “你肩膀上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雨欣下意识摸了摸肩颈部位。 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块深紫色的淤青。 用手一摸还能感觉到有明显的刺痛感觉。 她赶紧抓住陈默的胳膊,惊恐道: “这…这怎么办?” “陈先生,您一定要救我!” 陈默看了眼即将燃尽的冥香,说: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但我希望,等事情解决以后你能去自首。” “自首……!!” 王雨欣听到这话止不住的摇头,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往后缩。 “不!陈先生!!” “我不能去自首!!” “我还年轻!我也是被人骗人!!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想下辈子在监狱里面度过!” 她说话时声音止不住的发抖,似乎对陈默提出来的这个条件颇为抗拒。 不过也能理解,连被渣男骗怀孕都不敢告诉父母,更别说自首面对警察了。 刘萱听到这里也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想开口帮王雨欣说几句话。 毕竟她和王雨欣年纪差不了多少,很容易产生共情。 “陈先生,您就帮帮她吧!” “她也是被渣男骗了才会这样的。” 说着,刘萱便拉住陈默的另外一只手,眼中满是祈求的看着后者。 陈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因果循环。” “那小孩子既然已经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拥有最基本的人 权。” “先不说阳间的法律允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到了阴间,这婴儿的魂魄也会变成无主孤魂。” 顿了顿,陈默转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真的是被骗意外生下来孩子。” “那也没有私自决定孩子生死的权利。”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满脸害怕的王雨欣: “所以,如果你不能答应我这个条件。” “很抱歉,我不能出手。” 听到这话的王雨欣心头一震,脸上血色尽退,眼泪又不知何时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内心两股情绪不停斗争。 许久,她的眼睛变得坚定些许,好像是做了决定: “陈先生,我愿意。” “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一定会承担起责任。” 听到这话,刘萱的心中莫名有些发酸。 陈默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温和几分: “放心,这件事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说着,他便搀扶起王雨欣: “走吧,先带我们去学校。” “婴灵死在哪里,魂魄应该也会在哪里。” 王雨欣咬了咬牙: “好……我带你们去。” 三人出了铺子,坐上刘萱的车。 路上,陈默从布包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叠符纸,一个小瓷瓶,还有一根红线。 王雨欣坐在后座,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刘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声对陈默说: “这女孩挺可怜的……陈先生……”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城西职高门口。 学校已经锁门了,但王雨欣知道一处矮墙可以翻进去。 “这边。” 她带着陈默和刘萱绕到学校侧面。 那里有一堵矮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但有一处玻璃被人敲掉了。 王雨欣熟练地爬上去,然后伸手拉刘萱。 陈默身手倒是没得说,脚步一蹬,顺着墙壁便跨了过去。 落地后,王雨欣指着教学楼: “在……在三楼女厕,最里面那个隔间。” 三人便就此走进了学校。因为现在是晚上。 整个偌大的学校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名保安在巡逻。 很快便进来王雨欣说的那栋教学楼。 走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映得人脸发绿。 王雨欣走在前面,腿都在抖。 到了三楼女厕门口,她不敢进去了。 “就……就是最里面那个……” 陈默推开厕所门,一股消毒水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电,照向里面。 厕所很普通,白色的瓷砖,蓝色的隔间门。 陈默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推开门。 隔间里,一个白色的蹲坑,一个蓝色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显然已经清理过了。 但刚一进去,就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很浓重的怨气残留。 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婴儿怨魂所留下来的。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垃圾桶内壁,目光也随之转移了过去。 在强光照射下,内壁上隐隐约约有几道淡淡的抓痕。 这抓痕很细,很小,像是婴儿的手指抓出来的。 陈默脸色沉了下来,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想要找到这婴灵的肉体估计是很难了。 如今之计,就只有先看能不能把冤魂的魂体先给找出来。 他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隔间门上。 然后咬破左手食指用血在门板上画了个符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怨灵现身,九幽听令!” 话音落下,符文瞬间亮起红光,整个厕所里的温度也随之骤然下降。 刘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有灵体靠近。 王雨欣更是吓得缩在门口,不敢往里看。 就在这时,隔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呜……呜……”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奇怪的举动 这哭声听着很轻,但总给人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紧接着在这哭声过后,垃圾桶里便慢慢冒出一个黑影。 黑影很小,蜷缩成一团 它慢慢展开,果然露出一个婴儿的形状。 浑身青紫,眼睛全黑,此刻正紧紧盯着陈默。 这正是王雨欣背上的那个婴灵。 “果然还在。” 陈默盯着那婴灵,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怨气这么重,难怪能那么快化形。” 婴灵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哭声。 声音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雨欣听到这哭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喊了声: “宝宝……” 婴灵猛地转头,看向王雨欣。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它从垃圾桶里飘出来,朝王雨欣扑去。 “小心!” 刘萱想拉王雨欣,但已经来不及了。 婴灵扑到王雨欣身上,张嘴就朝她脖子咬去。 陈默早有准备,一张符纸甩出,正贴在婴灵背上。 “定!” 婴灵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的尖啸。 王雨欣瘫坐在地,捂着脖子惊魂未定。 脖子上多了两个青黑色的牙印,和之前肩膀的淤青挨在了一起。 陈默走到婴灵面前,看着它。 “我知道你冤。” “但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的人,不是你妈。” 婴灵嘶吼着挣扎着,但符纸始终压制着它,根本挣脱不开。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木偶,看着只有巴掌大,做工有些粗糙。 他把木偶放在地上,又掏出张黄纸,问王雨欣: “周浩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王雨欣茫然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我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我现在都找不到他人了……” 陈默闻言无奈的看了王雨欣一眼,随后转而看向婴灵: “我带你去找你的爸爸,等找到了以后我会让他们两个给你金元宝赔罪。” “你跟着我走,怎么样?” 婴灵身上的怨气明显又重了一些,被定住的身体开始剧烈波动。 竟然硬生生的把陈默的黄符给挣脱了! 不过片刻,凄厉的婴儿哭响声瞬间传遍整个厕所。 王雨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刘萱则手中掐诀,周身迅速环绕起一个足以容 纳三人的赤色屏障。 将三人保护了起来。 陈默眼神一凝,他本来想着不想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 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对这处理方法并没满意。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帝煞铜钱,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煞正邪,浩法听令!” 说着,手中帝煞铜钱瞬间飞了出去。 原本即将要爆发的婴灵被击中以后,竟直接从空中落了下来。 婴儿双眼空洞的眼中流出血泪。 虽然没有眼白,但能感受的出来他心中极致的怨恨。 见婴儿被镇压,陈默这才开口: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来阳间一趟不容易。” “但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只能化解你心中的怨气。” “这样你也好再有机会早日踏入轮回。”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挣扎的婴儿动作猛的顿住了一下。 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王雨欣,眼神中满是复杂情绪。 片刻后,它的哭声再次传遍厕所。 这哭声里面有怨,有恨,还有一丝……委屈。 王雨欣看着婴灵,眼泪又流下来。 她跪在地上,朝婴灵磕了个头。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是妈妈太懦弱……太自私……” 她哭得撕心裂肺,情绪不似作假: “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找个好人家……” “别再遇到我这样的妈……” 婴灵看着王雨欣,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它身上的怨气也随之淡了一些。 陈默趁机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 “进来吧。” “等我帮你解开心结,再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婴灵犹豫了一下,满是血泪的视线再次看了王雨欣一眼,最后还是钻进了瓷瓶。 陈默塞紧瓶塞,贴了张符纸。 整个厕所里的阴冷气息也在同时消散。 刘萱扶着王雨欣站起来。 王雨欣还在哭,但情绪已经稳定很多。 陈默把瓷瓶收好,说: “我们先去找你口中那个周浩吧,这件事还得你们双方一起到场才行。” 王雨欣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可是,陈先生。”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我们去哪里找。” 陈默淡淡一笑,从布包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张局的电话: “张局,帮我找个人,叫王浩。” “应该是个地痞小混混,最近应该在城西职高这一带活动。” “找到了之后带回警局一趟,我马上赶过来。” 听完,对面的张局也不多问。 他知道陈默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没问题,陈先生。” “两个小时一会来局子里就能见到人。” 说完,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听完陈默电话的王雨欣脸色却忽然没来由的一白。 强撑着语气开口: “陈先生,我也要去吗…?” “要不我就在警局门口等你们,等事情解决了我再进去。” 听到这话,刘萱有些疑惑。 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感觉王雨欣说这话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太害怕警察了?? 陈默也听出了些许不对劲,但他没有提出来,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不行,这件事得双方到场才能解决。” “不然它的怨气就化解不了。” 听到这话,王雨欣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眼神闪过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这………这………” “那……那好吧……” 见王雨欣答应,陈默也不再想其他。 他们三人处理完一切痕迹以后,便朝着来的路翻出校园。 刘萱的车子在夜晚的道路上一路疾驰,陈默就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王雨欣的状态却有些奇怪。 她这会额头上满是冷汗,目光时不时看向窗外。 似乎在担心什么事情。 终于,就在车子快要驶入警局停车场口前,王雨欣终于开了口: “陈先生,我……可以不去吗?” 第三百六十章 接盘侠 陈默从后视镜里盯着王雨欣,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只见王雨欣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汗珠在路灯映照下闪着光。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把布料扯破。 “为什么不想去?” 陈默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让王雨欣心里的恐惧加深了一分。 王雨欣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我……我害怕……我怕警察……” “我看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你刚才见到婴灵的时候都没这么怕。”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现在要去见周浩了,怎么突然就怕了?” “我……” 王雨欣低下头,不敢看陈默。 刘萱也察觉不对劲,把车停在警局停车场入口的路边,转过身来: “雨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王雨欣不说话了,只是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默看了眼她脖子上那两个青黑色的牙印子。 又看了眼手里装着婴灵的瓷瓶。 瓷瓶在轻微颤动,里面的婴灵似乎很激动。 “王雨欣。” 陈默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逐渐严肃: “你来找我救命,我接了这单生意。” “但如果我发现你骗我,这生意我可以随时不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婴灵最恨说谎的人。” “你骗我,就等于骗它。” “到时候它怨气爆发,别说我,就算你十八辈祖宗从坟里爬出来也救不了你。”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王雨欣浇了个透心凉。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陈先生……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默盯着她,极致的压迫感在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说实话,我还能帮你。” “等进了警局,见了周浩,再想说就晚了。” 王雨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过了许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整个人好像控制不住身体了一样。 刘萱看不下去了,轻声说: “雨欣,有什么难处你就说。” “陈先生虽然说话难听,但他既然接了你的生意,就一定会帮你到底。” 王雨欣看了刘萱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默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收回目光。 “行,你不说,那就进去。” 他推开车门: “见了周浩,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 “陈先生……” 王雨欣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陈默已经下车了。 刘萱叹了口气,也下了车。 王雨欣坐在车里,看着两人朝警局大门走去。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咬牙,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警局大厅亮着惨白的灯。 这个时间,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值班警察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角落里,坐着个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 正是周浩。 周浩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一脸不耐烦地嚷嚷: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抓我干嘛?” “我犯什么事了?” “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值班警察头也不抬: “等着,有人要见你。” “谁啊?谁要见我?” 周浩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守法公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信不信我告你们!”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陈默三人。 目光落在王雨欣身上时,周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王雨欣?你怎么在这儿?” 他声音提高八度: “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你让警察抓我的?” 王雨欣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默走到周浩面前,上下打量他。 这周浩确实长得人模狗样,个子挺高,五官也算端正。 就是那身流里流气的打扮,还有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是周浩?” 陈默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是我,怎么了?” 周浩斜着眼看陈默: “你谁啊?警察?” “不是。” 陈默摇头,看向王雨欣: “我是王雨欣请来的先生,帮她处理点事。” “先生?” 周浩一愣,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什么先生?算命的?还是跳大神的?” 他转头看向王雨欣,语气刻薄: “王雨欣,你行啊,孩子生不下来,就找神棍来骗钱?” “怎么,想讹我?” 王雨欣猛地抬头,脸色涨红: “你……你胡说!” “我胡说?” 周浩冷笑,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那你告诉我,你大着肚子来找我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说让你打掉,我给你钱。” “是你自己非要生,现在生不下来,怪谁?” 陈默眼神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等等。” 他打断周浩,眼神锐利道: “你说她生不下来?” “不然呢?” 周浩撇嘴,漫不经心道: “七个月的时候,她跑来找我。” “说孩子没胎心了,医生建议引产。” “我说那就引啊,我给你出钱。” “她倒好,非要生,说舍不得。” “舍不得你倒是生啊,现在生不出来,关我屁事?” 王雨欣浑身发抖,指着周浩: “你……你撒谎!你明明说会负责的!” “你说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 “我负责个屁!” 周浩也火了,脸上满是怒容: “你肚子里那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呢!” “我凭什么负责?”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值班警察也不打瞌睡了,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这边。 刘萱愣住了,看看周浩,又看看王雨欣。 陈默则眯起眼睛,目光在王雨欣和周浩之间来回扫视。 “你……你说什么?” 王雨欣声音发颤,语气不住发抖。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周浩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咱俩在一起才多久?一共才在一起八个月不到。” “你光怀孕就怀七个月?” “王雨欣,你真当我傻 逼啊?” 他走到王雨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查过了,咱俩第一次上床去年时十二月份。” “你当时怀孕七个月,那孩子应该是十一月份怀上的。” “时间对得上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真相与谎言 王雨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浩冷笑: “对不上,对不对?因为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他转身对值班警察说: “警察同志,你们都听见了。” “这女人想讹我,拿别人的种来让我当冤大头。” “我没告她诈骗就不错了,你们还抓我?” 值班警察皱了皱眉,看向王雨欣: “这位女同志,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雨欣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陈默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他说的是真的?” 王雨欣不回答,只是哭。 陈默叹了口气,对值班警察说: “同志,这事有点复杂。” “能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 值班警察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王雨欣,点点头: “去调解室吧。” 调解室不大,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陈默、刘萱、王雨欣坐一边,周浩坐对面。 值班警察站在门口,没进来,但门开着,他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陈默看着王雨欣: “现在,说实话。” 王雨欣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周浩不耐烦地敲桌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 “王雨欣,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咱俩没完!” “你败坏我名声,还让警察抓我,这事我跟你没完!” “你闭嘴。” 陈默看了周浩一眼,锐利的目光一下就盯到后者身上。 他眼神很冷,周浩被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闭上了嘴。 陈默又看向王雨欣: “王雨欣,周浩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王雨欣还是哭,不说话。 陈默从包里拿出那个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在微微颤动,里面的婴灵似乎很激动。 陈默看着瓷瓶说,看似在和瓷瓶对话,实际是说给王雨欣听的: “你也看到了,你妈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那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管的必要。” 他做势打开瓶盖: “你呢,就该找谁找谁。” “毕竟你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仇人是谁你应该知道。” 瓷瓶瞬间抖动了起来,似乎很生气。 王雨欣看到瓷瓶,哭声停了,眼睛里露出恐惧。 “我说……我说……”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起之前更叫嘶哑: “陈先生,刘小姐,对不起。” “我骗了你们…” “孩子……孩子确实不是周浩的……” 周浩猛地站起来,一脸志得意满的表情: “你看!我就说吧!这女人就是个骗子!” “坐下。” 陈默冷冷道。 周浩想反驳,但看到陈默的眼神,还是悻悻地坐下了。 王雨欣擦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去年……我在酒吧打工……认识了个人。” “他……他请我喝酒,之后我就喝多了……” “醒来的时候就在酒店,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发现怀孕……我……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那时候周浩在追我……我就……我就想让他做孩子的父亲……”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越埋越低。 周浩气得脸色发青: “王雨欣,你真行啊!” “拿我当冤大头?你怎么想的?” “我……我也是没办法……” 王雨欣哭着说,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一个人,也不敢告诉家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后来怎么不继续瞒了?” “既然想让他当接盘侠,为什么又告诉他孩子没胎心?” 陈默眼神一凝,问道。 王雨欣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因为……因为孩子确实没胎心了。” “七个月产检的时候,医生说孩子早就停止发育了,建议引产。” “我……我不想引……” “但医生说我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我就想着要是能生下来,哪怕是个死胎也算有个交代……”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泪又流下来: “陈先生,我真的没想扔他……” “那天在学校厕所,他是自己出来的,生下来就没气了……” “我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就把他塞进垃圾桶……” 王雨欣说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周浩张着嘴,想骂人,但看着王雨欣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瓷瓶。 瓷瓶不再颤动了,安静得可怕。 里面的婴灵,现在是什么心情? 它终于知道了真相。 亲妈是个糊涂蛋,亲爹是个陌生人,而那所谓的父亲,根本和它没关系。 真是逆了个大天了,不好评价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瓷瓶,对王雨欣说: “他真正的父亲到底是谁?” “你到底知不知道?” 王雨欣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 “陈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陈默看着王雨欣,眼神满是无奈。 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女孩明明才二十岁不到的年龄,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情。 “够了,我会找人查。” “先把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找出来吧。” 他的目光撇了一眼周浩: “你得跟着我们一起,这件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比较好。” 周浩一愣,眼神满是不情愿: “关我什么事?那孩子又不是我的!” 陈默盯着他,笑道: “可以,你也可以不去。” “不过这孩子已经化成了厉鬼,如果解决不好。” “那它如果找你麻烦,那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周浩想反驳,但又看了王雨欣一眼,便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见到王雨欣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憔悴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原来是那东西化作厉鬼缠上来了。 思考一阵: “行吧……我去……” “但我事先声明,我就是去看看,别的我不管。” 陈默没理他,对值班警察说: “同志,事情弄清楚了。” “我们就把他带走了。” 值班警察点点头: “行,陈先生,张局特意打过招呼。” “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招呼一声就行。” 四人出了警局,回到车上。 这次,陈默让王雨欣坐在副驾驶,周浩坐后座。 在这个空档,陈默已经让张局调取了王雨欣口中提到的酒店监控。 找到了嫌疑人。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监控里的人王雨欣也认识。 车子朝着技校宿舍里开去,路上,没人说话。 王雨欣低着头,周浩看着窗外,刘萱专注开车。 陈默则盯着手里的瓷瓶。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婴灵,怨气正在变化。 第三百六十二章 婴灵 感受到这情况,陈默也不磨叽。 右手快速掐了一个手决,口中低声默念安魂咒语。 直到感受到瓶内婴灵的气息逐渐变得稳定之后,这才将瓷瓶放回布包。 随后又将手机拿出来,点出了张局刚发来的监控截图。 截图很模糊,只能看清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扶着醉醺醺的王雨欣走进酒店。 男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当王雨欣看到截图时,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认识?” 陈默转头看她,察觉到了这一异常。 王雨欣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谁?” “……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 王雨欣压的很低,颤巍巍道: “姓赵,叫赵鹏,我们都喊他赵老师……” 后坐在一旁的周浩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行啊王雨欣,玩得挺花,连老师都勾搭上了。” “你闭嘴!” 王雨欣猛地回头,眼睛通红: “我没有勾搭他!” “是他……是他灌我酒……” “那你不会不喝?” 周浩翻了个白眼: “自己愿意往上贴,现在装什么清纯?” “够了。” 陈默打断两人: “先找到人再说。” 车子开进技校宿舍区。 这里住的大多是学校的教职工,环境比学生宿舍好一些,但也老旧。 陈默按照张局给的地址,找到一栋六层的老楼,三楼301。 敲门。 里面传来拖鞋拖地的声音,门开了条缝。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 “谁啊?” 他语气不耐烦。 陈默打量了后者一眼。 这人中等个子,体型有些微微发福,皮肤黝黑,确实像体育老师。 “你就是赵鹏吧?” 陈默淡淡开口问。 男人一愣,眼神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陈默没回答,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那张监控截图。 赵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关门,陈默早有准备,一脚卡在门缝里。 “聊聊?” 陈默盯着他,眼神让后者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赵老师脸色发白,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雨欣。 最后咬了咬牙: “进……进来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茶几上堆着啤酒罐和外卖盒子。 赵老师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扒拉到一边,尴尬地说: “坐……坐……” 陈默没坐,直接问: “去年十月三号晚上,你和王雨欣在酒吧的事情,还记得吧?” 赵彭额头冒汗: “我……我不记得了……那么久的事……” “监控拍到了。” 陈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扶她进的酒店,第二天早上你一个人出来的。” “需要我报警,让警察帮你回忆回忆吗?” 赵老师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他双手抱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我那晚喝多了……” “真的喝多了……” “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就趁她喝醉,把她带到酒店?” 周浩冷笑一声,似乎还有些酸味: “为人师表,干这种畜生事?” 赵老师猛地抬头: “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愿意的!” “她说她喜欢我……” “你放屁!” 王雨欣突然尖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是你一直灌我酒!” “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赵老师看着她,眼神复杂: “雨欣……那晚你真的没说吗?” “你抱着我,说赵老师你最好了……” “我没有!” 王雨欣眼泪涌出来: “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默看着两人争吵,忽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盯着赵老师: “你说她主动,有证据吗?” 赵老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就是没有。” 陈默转头问王雨欣: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王雨欣低下头: “我……我不敢……” “他是老师……我怕学校处分……” “怕别人说闲话……” 这是典型的受害者心理。 陈默叹了口气,他拿出瓷瓶,放在茶几上。 “赵鹏,王雨欣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赵老师脸色瞬间惨白: “什……什么?” “七个月的时候孩子停止发育,之后成了个死胎。” “她在学校厕所自己生下来,扔垃圾桶里了。” 陈默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现在孩子变成婴灵,缠着她。” “你是孩子亲爹,得负责。” 赵老师整个人都懵了,这信息量太大了,让有些不敢接受。 他看看瓷瓶,又看看王雨欣,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 “就一次……怎么可能……” “一次就够了。” 陈默打开瓶塞。 一缕黑烟飘出来,在空中凝成婴灵的模样。 婴灵看着赵老师,那双全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赵老师吓得往后缩,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儿子。” 陈默淡漠开口: “虽然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样,但也是你儿子。” 婴灵朝赵老师飘去。 赵老师吓得直摆手: “别过来!别过来!我……我给你钱!” “我给你烧纸钱!你要多少都行!” 婴灵停住了,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陈默看着它: “你想要什么?” 婴灵转头看向王雨欣,又看向赵老师,最后看向陈默。 它张开嘴,却只有陈默能听到他的声音。 陈默听完眼神一凝,对赵老师说: “他想要你们两个人的命。” “什……什么?” 赵老师的声音都变调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空中那个婴灵。 婴灵缓缓飘近,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它张开嘴,无声地嘶吼起来。 陈默能听见它在说什么: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陪我……” 王雨欣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浩也吓傻了,往后缩到墙角: “陈……陈先生……这不关我事啊……孩子又不是我的……” 陈默没理他,只是盯着婴灵。 “很抱歉,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第三百六十三章 连环失踪死亡案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婴灵转头看向王雨欣,又看向赵老师,然后对着陈默发出撕心裂肺的控诉: “他们把我扔了,他们不要我!” “没人管我,也没人要我!” “我等啊等……等妈妈来找我……” “可她没来……” 婴灵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愤怒: “她把我扔了……她不要我……” “他是我爸爸……可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们都不要我……那我要他们陪我……” 赵鹏似乎是感受到婴灵身上的怨气爆发,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忽然跪在地上,对着婴灵拼命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不知道……爸爸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王雨欣也哭着爬过来,对着婴灵磕头: “宝宝!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妈妈不该扔你……妈妈不该……” 婴灵看着两人,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但它身上的怨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婴灵猛地转头,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怨气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翻涌。 “为什么” 婴灵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显然已经开始恼怒: “他们害我!为什么不能报仇!!” “因为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陈默叹了口气,他明白婴灵的心情。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有些债,必须用命来还。 但他不能让婴灵杀人。 一旦杀了人,婴灵就会变成恶灵,永世不得超生。 “我知道你恨。” 陈默对这婴灵有些无奈道: “但杀了他们,你也回不来了。” “而且你会变成恶灵,永远困在人间,永远失去转世轮回的机会。” 婴灵愣住了。 它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默继续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超度你,让你去该去的地方。” “虽然这辈子没活成,但下辈子还有机会。” “第二,我让他们付出代价。” “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你,都欠着你。” 婴灵沉默了很久。 它在思考,最后,它看向陈默,点了点头。 “你选第二个?” 陈默问,婴灵又点头。 “行。” 陈默转身看向赵老师和王雨欣: “你们两个,听好了。” 两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第一,你们要给这孩子立个牌位,逢年过节供奉香火,直到你们死。” “第二,你们每年要捐一笔钱给福利院,帮助那些被遗弃的孩子。“ “捐多少,看你们能力,但必须捐。” “第三……” 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严肃: “你们都要去自首,不管最后判不判刑,都得去。” 赵老师脸色一白,但看了看婴灵,还是咬牙点头: “我……我去……” 王雨欣也点头: “我…我也去…!!” “我去自首……说我弃婴……” 陈默又看向婴灵: “这样的代价,你接受吗?” 婴灵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它缓缓点头。 它身上的怨气,开始慢慢消散。 陈默松了口气。 他掏出往生符,口中念念有词。 这次,整个婴灵魂体没有任何抵抗。 它最后看了王雨欣和赵老师一眼,眼神里有怨恨,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然后,它的身影越来越淡,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屋子里一片死寂。 赵鹏瘫在地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王雨欣跪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 周浩从墙角站起来,表情复杂地看了看两人,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陈默收起瓷瓶,对赵鹏道: “明天去自首,别让我催你们。” 赵老师点点头,声音嘶哑: “我……我会去的……” 陈默又看向王雨欣: “你也是。” 王雨欣抹了把眼泪: “我……我知道了……” 四人离开赵鹏家宿舍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回到车上,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刘萱开车,王雨欣坐在后座,一直低着头。 车子开到警局门口时,王雨欣忽然开口: “陈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那孩子……下辈子……会过得好吗?” 陈默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王雨欣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很认真。 “不知道。” 陈默实话实说: “投胎这种事,看缘分,也看命。” “但至少,它这次走的时候,心里没那么多怨了。” 王雨欣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她推开车门,下车前,朝陈默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谢谢您……钱我会还的……一定还……” “不急。” 陈默摆摆手: “先把自己身上债还清。” 王雨欣又朝刘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走进警局。 刘萱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会坐牢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 陈默淡漠道: “看法院怎么判。” “但她这辈子,估计都得背着这份债了。” 车子开回白事铺。 陈默下车时,看了眼手里的阎王印。 其中的麒麟纹路,又亮起一道。 翌日,张局长便发来了消息。 那个体育老师赵鹏和张雨欣都已经投案自首。 陈默划开手机在输入框里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收了起来。 这样,也算是给那个死去的婴灵的一份交代了。 二虎这个时候举着手机,跨着步子走了过来: “陈哥,你看到最近的魔都新闻报了没有?” “最近好像出了大事了!” 陈默接过二虎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魔都新闻报的电子版。 头条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 《魔都近期发生多起诡异失踪案,警方呼吁市民提高警惕》。 下面配了几张图。 昏暗的小巷,拉起的警戒线,还有几个家属痛哭的照片。 “陈哥你看这儿。” 二虎指着其中一段报道: “最近半个月,已经有三个人失踪了。” “都是晚上独自出门后就没回来,第二天家人报案。” “警察找了好几天,结果……全死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因果定律 陈默接过手机往下翻,后面是更详细的报道。 第一个失踪的是个出租车司机,四十二岁,叫崔建国。 晚上十点收车后,给家里打电话说马上回去,然后就失联了。 三天后,他的出租车在废旧工厂区被找到。 车里没人,但驾驶座上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第二个是个夜店女郎,二十三岁,叫万倩倩。 凌晨两点下班后,在回家路上失踪。 五天后,她的尸体在护城河边被发现。 全身血液被抽干,皮肤皱巴巴的,像具干尸。 第三个是个大学生,二十岁,叫曾明。 晚上去图书馆自习,十点离开后就再没回宿舍。 昨天早上,他的尸体在学校后山被发现。 同样是全身血液被抽干,只剩下了一具干尸。 报道最后说,警方初步判断这三起案件可能有关联。 但具体细节还在调查中,呼吁市民夜间减少外出。 发现可疑情况及时报警。 陈默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都是被抽干血死的?” “嗯。” 二虎点头,不自觉捂了捂胳膊: “报纸上是这么说的。” “陈哥,你说这会不会是……那种东西干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那具干尸的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尸体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穿的。 “有点像僵尸干的。” 刘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手机屏幕说: “不过,僵尸一般不会把血抽得这么干净……” “不是僵尸。” 陈默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僵尸吸血是为了维持自身存在,不会吸得一滴不剩。” “而且僵尸咬的伤口比较大,这两个孔太小了。” 他把手机还给二虎,走到柜台后,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古书。 翻到记载各种邪物的一章,仔细查找。 “陈哥,你在找什么?” 二虎凑过来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找这种吸血方式对应的邪物。” 陈默一边翻页一边说: “能把人血抽得这么干净,还能留下这么小的咬痕……” “有了。” 他停在一页上。 那页画着一个诡异的人形生物,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睛血红。 嘴巴里伸出两根细长的尖牙。 旁边用繁体字写着:血傀。 “血傀?” 二虎念出声,似乎对这名字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种邪术炼制的傀儡。” 陈默淡淡解释,眼神微眯。 “这种傀儡必须用活人炼制,先抽干血液。” “再注入特定的血和咒文,就能炼成血傀。” “不过这种血傀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受施术者控制,专门用来吸食人血。” 刘萱脸色一变: “陈先生……”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炼制这种东西害人?” “没错。” 陈默指着报道: “半个月三个人,按照这炼制血傀的速度来看,应该是在赶时间。” “赶时间干什么?” 二虎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问道。 “修炼。” 陈默合上书,眉头却忽的皱了起来。 “有些邪功需要吸食大量人血才能突破瓶颈。” “看这速度,那个背后操控的人恐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急需更多血傀来提供血源。”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遇害。” 刘萱眼神一凝,连忙开口: “陈先生,那我们要不要和张局提前知会一声?” 陈默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 “这种事,警察解决不了。” “得玄门中人,或者官方组织出手才行。” 他转身看向二虎和刘萱: “但……万事有因果。” “我们没有理由去介入和我们毫无相关的因果之中。” 陈默的话让二虎和刘萱都愣住了。 “陈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管?” 二虎有些着急: “可是那些人会死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每天都会有人死。” 陈默走回柜台后,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车祸、疾病、凶杀……” “如果我们每个都管,管得过来吗?” 刘萱咬了咬嘴唇: “可是陈先生,这不一样……这是邪术害人……” “邪术害人也是因果。” 陈默翻开古书,指着上面关于血傀的记载: “你看这里写得很清楚。” “血傀的炼制,需要宿主自愿或半自愿献出血液。” “也就是说,那些被炼成血傀的人,多少都和邪术有些瓜葛。” 他抬起头,看着二虎和刘萱: “我们这行有个规矩,不插手他人因果。” “除非这因果牵扯到我们,或者有人上门求助。” 二虎还想说什么,被刘萱拉住了。 她冲二虎摇摇头,然后对陈默说: “我明白了。” “那……如果有受害者家属来求助,你会接吗?” “会。” 陈默点头,淡淡道: “但得他们自己来。” “我不能主动去找他们。” 他合上古书,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先吃饭吧,这事儿……看缘分。” 晚饭吃得很沉默。 二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偷看陈默一眼,欲言又止。 刘萱也心事重重,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陈默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没解释。 有些规矩,不是他定的,是整个道门传承下来的。 无故插手他人因果,轻则损阴德,重则遭受天谴。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见一个救一个。 饭后,陈默坐在柜台后整理这几天的账目。 二虎去后院收拾东西,刘萱在厨房洗碗。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铺子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冲进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身后跟着个十几岁的男孩,男孩低着头,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 “师傅……师傅求您救命!”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陈默拼命磕头。 男孩也跟着跪下,小声啜泣起来。 陈默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女人: “怎么回事?” “我男人……我男人失踪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说曹操曹操到 女人哭着说: “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都上了魔都新闻了,可还是一直没有线索。” 陈默眼神一动,难不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你男人叫什么?什么时候失踪的?” “叫崔建国……开出租车的……” 女人抹了把眼泪,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三天前的晚上,他收车后给我打电话,说马上回来……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崔建国。 还真是新闻上第一个失踪的出租车司机。 陈默沉默了几秒,问: “警方你那边怎么说?” “警察说在查……可是都三天了……” 女人抓住陈默的裤脚: “师傅,我听说您有大本事……能看事儿……” “求您帮我看看,我男人到底去哪儿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沓钱。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八千块……不够我再去借……求您帮帮我……” 陈默看着那沓钱。 大多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捆着。 看得出来,这家人不富裕。 “起来吧。” “钱我先不收。” “如果你男人真是被邪物害了,这钱不够。” 如果不是,我不收你钱。” 女人愣了下,但还是站起来: “那……那您愿意帮我?” “冥香三千。” 陈默点燃一柱冥香放进熟悉的香炉: “香燃完之前,把你男人失踪前的所有细节说清楚。” “我听完再决定接不接这生意。” “好!好!” 女人连连点头,忙不迭开始讲述: “我丈夫今年四十二岁,开了十五年出租车。” “人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每天准时出车收车,就是为了供儿子上学。” “三天前的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十点左右给家里打电话。” “说最后一趟活儿,送完客人就回来。” “我当时还问他,什么客人这么晚……” 女人回忆道: “他说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要去城外的废旧工厂区。” “我还说那边偏僻,让他小心点……”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没事,客人看着挺正常的,就是话少……”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等到十一点,他还没回来。” “打他电话,结果就是关机了……” “我急得不行,打电话给他平时一起跑车的几个兄弟。” “可都说没看见他……” “第二天早上,我去报了警,警察查了监控。” “看到他车子进了工厂区,但没看到他出来……” “可就在昨天,警察找到了他的车,就在工厂区一个废弃仓库外面……” 女人说到这里,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男孩扶着她,小声说: “妈……别哭了……” 陈默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女人和男孩身上。 他能看到,两人眉心都笼罩着一层黑气,这是亲人横死带来的煞气。 如果崔建国真的死了,这层煞气会跟着他们一辈子,影响他们的运势和健康。 “还有别的吗?” 陈默问: “你男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或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女人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他脾气好,从来不跟人吵架……就是最近……”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 “最近他总说累,晚上睡觉老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寿衣老头追他……” “寿衣老头?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样的寿衣老头?” “他说看不清脸……” “就是穿着一身白色的寿衣,长得挺高,脸色还很白。” 女人努力回忆: “他还说,那老头总在梦里叫他名字,说是让他跟她走……”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这生意我接了。“ “费用三万,先付定金一万。” “剩下的,等我找到你男人再说。” 说到这,陈默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不过我还是得先告诉你,你的丈夫大概率是已经走了。” 女人听完虽然有些沮丧,但还是连忙点头: “好!好!” “只要您能找到我丈夫,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够!” “我……我先给您五千,剩下的我去借!” “不用。” 陈默摆手: “先付三千定金就行。” “剩下的,等我找到人再说。” 他知道这家人拿不出三万。 但规矩不能破。 该收的钱得收,该帮的忙也得帮。 女人千恩万谢地付了定金,留下联系方式,带着儿子走了。 他们走后,二虎从后院出来,眼神中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 “陈哥,太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真上门了!!” 陈默收拾东西,看着呆呆的二虎有些无奈: “我也没想到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因果上门了,不管不行。” 他背上背包,对刘萱说: “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店。” “我跟你去。” 刘萱立刻说,生怕陈默不带上她 “俺也去!” 二虎也凑过来,显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陈默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 “这次我一个人去。” “血傀不好对付,你们去了帮不上忙,还可能有麻烦。” 二虎还想说什么,被刘萱拉住了。 “那你小心点。” 刘萱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信任: “陈先生,我们等着您回来!” “好” 陈默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废旧工厂区离白事铺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 夜晚的工厂区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破旧厂房的呜呜声。 陈默按照崔建国妻子说的地址,找到那个废弃仓库。 仓库很大,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打开手电,走进去。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能看到杂乱的脚印。 这脚印有警察的,也有之前来看热闹的人的。 陈默蹲下身,从包里抓了把香灰,撒在地上。 香灰落地,聚成一团,朝仓库深处滚去。 他跟着香灰往里走。 香灰滚到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便停住了。 陈默用手电照过去,发现墙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迹。 这是……血迹?! 他喃喃一句,伸手摸了摸血迹。 触手冰凉,隐隐有一股阴寒之气。 “看来就是这儿了。” 陈默低声喃喃,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用棉签沾了点血迹,装进瓶子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仓库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默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很重的阴气。 但血傀已经不在了。 它吸完血,应该已经回到了炼制者身边。 陈默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呻 吟声。 他猛地转头,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堆着些破木板和废铁。 陈默走过去推开木板,眼神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木板后面,竟赤 裸裸的躺着一个男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那位大人 这男人仰面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 正是崔建国。 他穿着出租车司机的制服,但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 上面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已经发黑,但奇怪的是没有流血。 陈默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崔建国的鼻息。 很微弱,但还有。 脉搏也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在跳。 “还活着……” 陈默低声自语,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被血傀咬了却没死,这太反常了。 他掀开崔建国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对光几乎没有反应。 “崔建国?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默拍了拍他的脸。 崔建国没有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陈默检查了他的身体,除了脖子上的咬痕。 身上还有几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但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阳气并没有被完全吸干。 血傀吸血,通常是抽干宿主全身血液,让宿主当场死亡或者变成新的血傀。 可崔建国体内的阳气虽然微弱,却还在流转。 就好像像是一盏油灯,虽然灯油快干了,但火苗还没灭。 “有人在维持他的生机……” 陈默喃喃开口,眼神却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他环顾四周,仓库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不是阴气,也不是普通的阳气,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陈默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种邪术: “养尸术”。 有些邪术师为了炼制特殊的傀儡,会故意留宿主一命。 用秘法维持其生机,让宿主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样炼制出来的血傀,既保留了活人的阳气。 又拥有血傀的特性,实力比普通血傀强得多。 但炼制过程极其残忍,需要每天给宿主喂食特殊的药物。 还要用咒文封印其魂魄,让宿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崔建国真是被选中炼制这种特殊血傀……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必须尽快把崔建国带走,否则等炼制完成,就一定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扶起崔建国,发现这人虽然瘦,但整个人却意外的重,就连扶起来都还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把崔建国扶起来,陈默正要往外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陈默猛地转身,手电照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仓库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瘦高,僵硬,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睛血红。 “血傀吗……” 陈默低声自语,目光朝着那个干瘦的身影看去。 这血傀和以前遇到的血傀不太一样。 它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空洞的血红,而是有神采的。 而且,它开口说话了: “陈默……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陈默盯着它,手已经摸向包里的铜钱剑: “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 血傀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诡异: “不久前我们还交过手……” 不久前?! 陈默心里一沉。 他说的不久前难道是之前与邪目会交手的那几次? “你到底是谁?”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却变得愈发锐利起来。 血傀没有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它脸上。 陈默这才看清,它的脸虽然干枯,但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样子。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我是谁不重要……” 血傀缓缓开口: “重要的是,你欠我们邪目会的账,该还了!” 话音未落,它猛地扑来。 这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抽出铜钱剑,一剑刺出。 剑身刺中血傀胸口,发出“铛”的一声响。 但可惜的是,铜钱剑没有刺进去。 血傀的皮肤坚硬得像铁板,铜钱剑只在上面留下一个白点。 “没用的……” 血傀冷笑: “我修炼了数百年,你这点道行,伤不了我……” 它伸手抓向陈默的脖子。 陈默后退,但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他咬牙,咬破舌 尖,一口血喷在铜钱剑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剑身泛起金光。 陈默再次刺出。 这次,剑身刺进去了半寸。 血傀发出一声痛哼,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黑烟冒出。 但它很快抬起头,眼神更加凶狠: “有点意思…” “怪不得他们都接二连三的栽倒在你手上。” 它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陈默来不及躲,只能用剑格挡。 “铛!” 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陈默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他低头一看,铜钱剑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这把剑跟了他三年,斩过无数邪物,从来没受过损伤。 今天,竟然被一个血傀震裂了。 陈默心里一沉。 这血傀的实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怎么?没招了?” 血傀看着陈默,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就……去死吧……” 它张开嘴,露出两根细长的尖牙,朝陈默咬来。 陈默想躲,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 是阴气。 这血傀的阴气太强,已经形成了领域,把他困住了。 眼看尖牙就要咬到脖子,陈默眉心间道眼光芒大胜,阎王印顿时出现在身前。 印玺不大,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复杂的麒麟纹路。 三十九道纹路已经亮起,只差最后一道 陈默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印玺上。 然后,他举起印玺,对准血傀。 “阎王敕令,诸邪退避!” 印玺发出幽幽玄光。 血傀看到印玺,眼神猛地一变,露出恐惧之色。 “阎王印…” 它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光照在它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血傀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冒出浓浓黑烟。 它转身想跑,但玄已经光笼罩了整个仓库,根本就无处可逃。 “下地狱去吧!” 陈默低声冷喝,同时手中阎王印刹那间爆发出强大的威势。 血傀惨叫着,身体开始融化: “哈哈哈……!!” “我还会回来的!!!” “我们大人永远不会放过你!!” 第三百六十七章 寿衣女鬼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只留下一件破旧的黑衣服,和一根细长的尖牙。 陈默眼神冷漠,收回阎王印。 印玺上的黑光渐渐消散,但第四十道麒麟纹路隐隐有要亮起的迹象。 只差一点了。 陈默收起印玺,看了眼地上的黑衣服和尖牙,把它们捡起来,装进包里。 然后,他扶起还在昏迷的崔建国,艰难地往外走。 出了仓库,夜风吹来,带来一股凉意。 陈默扶着崔建国,走在空无一人的工厂区,心里却满是疑惑。 那个血傀说的还会回来时什么意思,还有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那个和自己一样会使用破煞九决的黑袍人?? 正想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 几辆警车朝这边开来,车灯刺眼。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警车越来越近。 他知道,警察是来找崔建国的。 也好。 以崔建国现在的情况来看,去医院是最为合适的。 他把崔建国放在路边,然后退到阴影里。 看着警车停下,警察下车,发现了崔建国,把他抬上车。 等警车离开,陈默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了眼手里的阎王印,第四十道纹路已经亮起了一半,只差最后半道了。 当下陈默便收起印玺,朝白事铺走去。 回到铺子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二虎和刘萱都没睡,在铺子里等着。 看到陈默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陈哥,怎么样?” 二虎有些激动的开口问。 “人找到了,还活着,现在被警察送医院了。” 陈默简单说了情况,但没提血傀的事: “对了,你们也去联系一下崔建国的家属。” “就说是人找到了,这会在医院。” 刘萱快速的点了点头,去后院拿起手机通知这个消息。 二虎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陈默问: “陈哥……你身上……有血……” 二虎指着陈默的衣服。 陈默低头一看,衣服上确实沾了点血迹。 应该是之前和血傀打斗时溅上的。 “没事,洗洗就好。” 他脱下外套: “我去洗个澡,你们早点睡。” “洗完澡出来,刘萱已经打完电话。” “说崔建国的老婆千恩万谢,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她还说,剩下的钱一定会凑齐……” 刘萱小声说。 “不用了。” 陈默摇摇头: “告诉她,定金就够了。” “剩下的钱,让她留着给丈夫治病吧。” 刘萱看着陈默,眼神温柔: “你呀,就是嘴硬心软。” 陈默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坐在柜台后,拿出那根从血傀身上掉落的尖牙,仔细打量。 尖牙很细,很锋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 这应该不是普通血傀的牙齿。 普通血傀的牙齿虽然尖锐,但不会有符文。 这更像是……某种法器的碎片。 陈默把尖牙收好,又拿出那件黑衣服。 衣服很旧,但料子很好,是上等的丝绸,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花纹。 这种衣服,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而且样式很古老,像是……明清时期的官服? 陈默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穿明清官服的血傀,那最起码都活了三百多年!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正想着,铺子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很急。 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寿衣的女人。 二十多岁,长得很好看,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师傅……我想买一柱冥香……”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她进来。 “坐。” 他点燃一柱冥香: “三千一柱,不退不换。” “香燃完之前,把你的遭遇说清楚。” 女人没坐,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傅……帮帮我……” 她抬起头,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 “我……我已经死了……”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陈默眼神一凝。 他看着女人,眉心间金色道眼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确实已经死了。 她现在是个鬼魂,而且还是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魂。 这种鬼,最麻烦。 因为她们不知道自己死了,还会像活人一样生活。 直到某天突然发现自己不对劲,才会崩溃。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寿衣。 料子是上等的绸布,身上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但这身寿衣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寿衣是为死人穿的,可她现在是个鬼魂,穿着寿衣来找活人求助…… 这玩意怎么想都什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来说吧。” 陈默搬了把椅子放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女人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寿衣的下摆。 “我叫林婉儿……今年二十四岁……” 她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哭腔: “三天前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穿着这身衣服……” “在哪醒来的?” 陈默问。 “在……在我自己的床上……” 林婉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可是我从来不穿这种衣服……” “而且我明明记得,我睡觉前穿的是睡衣……” 陈默仔细打量着她。 林婉儿的鬼魂很完整,没有残缺,也没有明显的怨气。 只是身上有股淡淡的尸气,这是刚死不久的鬼魂才会有的。 “这三天,你都做了什么?” 陈默目光一凝,问道。 “我……我像往常一样生活……” 林婉儿小声说: “我去上班,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我发现,别人都看不见我……” “我跟我同事说话,她不理我…… “我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也不收我的钱……” “就好像……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止一个 林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我回家照镜子……” 她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我发现镜子里没有我……” “我伸手去摸镜子,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触感。” “我的手直接穿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抓住陈默的胳膊,可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师傅……” “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 陈默看着她惊恐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 这一个字,像把锤子直接砸在林婉儿心上。 她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死了!我真的死了……” 陈默知道,接下来的反应很关键。 有些鬼魂接受不了现实,会当场崩溃,魂飞魄散。 有些则会怨气爆发,变成厉鬼。 他暗暗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镇魂符。 但林婉儿没有崩溃,也没有爆发。 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问: “我……我是怎么死的?” “这要问你自己。” 陈默淡淡开口道: “你还记得三天以前,睡觉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林婉儿努力回忆,眉头紧皱: “那天,好像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我加班到八点才回家,路上买了份麻辣烫。” “吃完洗澡,然后就睡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 “好像没有……” 林婉儿摇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强烈!!”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就是感觉……背后有人!!” 林婉儿抱紧双臂,好像现在还能感受到那种寒意: “我回头看过几次,都没看见人…” “后来就忘了……” “回家后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回家后……” 林婉儿想了想,斟酌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就是做了个梦……” “梦见一个奇怪的老头,那老头站在我床边。” “全身上下的皮肤好像就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一样,脸色还死白死白的。” 林婉儿的脸色更白了,语气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这身一模一样的寿衣,然后递到我身边让我穿上。” “我说不穿,他就硬给我套上了……” 只剩下了一层皮,脸色死白? 陈默心里一沉,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林婉儿梦里的状况好像和崔建国的梦一模一样,都是梦见个老头,都有寿衣。 想到这,陈默内心有了考量。 难道说,是上自己刚解决掉那只血傀干的? 不对劲,如果真的是自己刚解决那只血傀干的。 那至少那血傀或者林婉儿身上会或多或少留下两者的气息。 但陈默这会可以很肯定的说,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任何联系才对。 毕竟从林婉儿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和之前那只血傀身上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然后呢?” 想到这,陈默忍不住追问。 “然后……我就醒了……” 林婉儿低头看着身上的寿衣: “结果就发现我身上莫名其妙的穿着这身衣服。” 陈默站起身,似乎在思考整件事的所有可能。 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 “带我去你家看看。” “现在?” 林婉儿看了眼窗外,有些疑惑道: “可是,现在天不是还没亮吗” “就现在。” 陈默背起布包,眼神凝重道: “有些线索,天亮可能就消失了。”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我家就在前面小区……” 二人一鬼离开了铺子。 刘萱说是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带上她。 陈默这样也是没了办法,所以才没办法同意。 林婉儿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也很正常,毕竟鬼魂走路本来就没声音,但她还没适应。 陈默跟在后面,仔细观察着四周。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几户还亮着灯。 林婉儿指着其中一栋楼:“四楼,402。” 随着林婉儿的指引,不一会二人一鬼便来到了楼梯口。 整个楼道里的灯光很暗,声控好像也坏了,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照着楼梯。 那绿光很诡异,照得人脸发绿。 林婉儿习惯性想从包里拿出钥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外界产生接触。 陈默见状也不磨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工具——铁丝。 随着门锁传来“咔”的一声,眼前的这扇防盗门便被打开了。 刘萱看到陈默这一手如此娴熟开锁功夫,都忍不住感慨: “陈先生,您这是练过的吧?” 陈默淡淡摆了摆手: “基操,勿六。” “想当年我捡瓶子的时候就学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 刘萱听后有些疑惑,这捡瓶子和开锁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玩意跑去别人家里捡的?? 不过他没说出来,陈默也没过多在意,两人一鬼便进了进了屋子。 屋里很干净,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 能明显看出原房主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至少生活很规律。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还有半杯水。 卧室的门关着。 “就是这里……” 林婉儿走进客厅,忽然愣住了。 她看着茶几上的那半杯水,眼神迷茫: “这水??” “这水我三天前就倒掉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摆在这里?” 陈默眼神一凝,没说话,走到卧室门口,径直便推开了门。 卧室里,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这女人和林婉儿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身上穿着睡衣,闭着眼睛,脸色无比苍白,胸口没有上下起伏的弧度。 很显然,她已经死了。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三天前。 陈默走到床边,探了探尸体的鼻息。 果不其然,早已停止了跳动。 又摸了摸脉搏。 也停了。 等到他的视线看到尸体的脖子上时,切意外发现哪里有两个细小的孔洞。 这孔洞和崔建国脖子上的孔洞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这两个人并不是属于同一股气息。 也就是说,这件事血傀干的。 并且和之前自己杀掉的血傀气息完全不一样。 难道?!附近并不是有一只血傀!!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又一桩命案 林婉儿也走进了卧室,看到床上的尸体整个人都呆住了。 声音开始不停的发颤: “那……那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陈默转身看着她,叹了口气: “林婉儿,你凑近一些仔细看看。” “那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林婉儿瞪大眼睛,看看床上的尸体,又看看自己。 她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这一下面对现实还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不……不可能……” 她后退两步,身体直直撞在墙上,却没有丝毫痛觉: “我…我难道真是死了吗?” “可是我还站在这里……” “你已经死了。” 陈默语气平静: “三天前,你应该是被血傀咬死了。” “但你的魂魄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离开身体。” “反而以为自己还活着,继续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尸体。 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很瘆人。 “死了……我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有一股近乎于冷静的压抑: “我就说我为什么感觉不到痛,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我……” “原来我真的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师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心里有些同情。 突然状况下意识到自己死了的鬼魂,一旦意识到真相,通常会有两种反应: 要么怨气爆发,变成厉鬼。 要么彻底崩溃,然后魂飞魄散 林婉儿现在还没崩溃,已经很难得了。 “你有两个选择。” 陈默看了一眼林婉儿说道: “第一,我超度你,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第二,你也可以留在人间,化作孤魂野鬼四处游荡,直到你的阳寿结束。” “不过无论是第一还是第二种,都得先消除你身上的怨气。” 林婉儿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小声问: “我……我能知道是谁杀了我吗?” 陈默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画了一道符咒后走到尸体旁边。 用棉签沾了点脖子上的血迹,装进瓶子里。 “这上面应该沾染了凶手气息。” 陈默把瓶子递给林婉儿: “你拿着,我帮你溯源。” 林婉儿接过瓶子,手指微微发抖。 陈默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天清地明,乾坤无极,溯本追源,显现真形!” 瓷瓶突然亮起微光,陈默眉心间的道眼也在不停闪烁。 几秒后,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血傀,站在林婉儿床边,俯身咬向她的脖子。 画面很短暂,只有几秒。 但能看清血傀的样子——竟然就是之前陈默在仓库遇到的那个。 陈默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很确信自己的判断。 这林婉儿身上的残留的气息和自己杀掉那个血傀肯定不是同一个!! 可是……道眼神通的追溯画面更不可能会出问题! 不对,这里面肯定是藏着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陈默想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质疑。 林婉儿看着画面,浑身发抖: “就……就是这个……” 刘萱看了看画面,又看了看不说话的陈默,最后才对着林婉儿说道: “你认识他吗?” 林婉儿摇头:“不……不认识……” 刘萱听到这里也很是疑惑: “奇怪了,陈先生说过,万事皆有因果。” “你如果和这东西没有丝毫因果连接,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呢??” 林婉儿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什么: “这………我有个事情我一直没说。” “不过感觉好像和这件事关系并不是很大。” “三天前,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其实遇见过我梦里那个老头。” “我当时觉得害怕,就加快脚步走了。” “回家后,才做了那个梦……” 听到这话,陈默立刻就来了精神,再次确认道: “是要让你穿寿衣那个老头?” 林婉儿重重点头: “对,就和我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默想起那个血傀说的话: “那位大人……” 难道,那个黑袍老头,就是“那位大人”? “师傅……” 林婉儿小声问: “我……我还能报仇吗?” 陈默看着她,摇摇头: “不一定,杀了你的血傀可能已经被我消灭了。” “但幕后主使估计还在,以你现在的状况也报不了仇。” 林婉儿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 陈默顿了顿: “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见你父母最后一面。” 陈默说: “你死了三天,你父母还不知道。” “我可以让他们梦见你,你在梦里跟他们道个别,然后安心上路。” 林婉儿的眼泪又流下来: “真……真的可以吗?” “可以。” 陈默点头: “但只能见一面,见完,你就得走。” “好……好……” 林婉儿哭着点头: “谢谢师傅……” 陈默从包里拿出三根线香点燃,香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 “香火作引,以魂为证,阴阳相通,梦境相连……” 香烟分成两股,一股飘向窗外,一股飘向林婉儿。 林婉儿的身体开始变淡。 她看着陈默,最后说了句谢谢…… 然后,便化作一缕青烟,跟着香烟飘走了。 陈默站在卧室里,看着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脸色说不出的凝凝重。 道眼追溯的画面不会错。 杀死林婉儿的血傀,模样确实是他之前消灭的那个。 但林婉儿身上的气息,又的确和那个血傀对不上。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关键信息被遗漏了。 “陈先生。” 刘萱小声叫他: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默回过神,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四点二十,天快亮了。 “报警。” “先让警察来处理尸体。” 刘萱点点头,掏出手机拨打了张局的电话。 电话接通,刘萱简单说明了情况,张局那边立刻说马上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刘萱看向陈默: “陈先生!” “张局说……让你接电话,有急事。” 陈默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还未开口,那头传来了张局焦急的声音: “陈先生,这边情况不对。” “刚才又接到报案,附近又发现一具尸体,也是被抽干了血的……” “而且这次,现场还留了东西!!” 第三百七十章 枯井干尸 “什么东西?” “一块木牌。” 张局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上面用血写着一个字——‘陈’。” 陈默瞳孔一缩。 陈,这不就是自己的姓。 “具体 位置在哪?” 陈默连忙开口问道。 “在城郊的一口枯井里。” “我已经带人过去了,您要不要来看看?” “等我。” 陈默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刘萱。 “走,去城郊。” “现在?” 刘萱看了眼床上的尸体: “可是这边……” “警察会处理。” 说着,陈默已经朝门口走去。 “这边的事算是理解了,但那边的事……才刚开始。” 两人匆匆离开林婉儿家,开车赶往城郊外。 路上,陈默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意识到这件事不太简单。 等到了城郊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出事的这枯井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周围已经长满了各种杂草。 门口停着几辆警车,拉起了警戒线。 张局站在警戒线外抽烟,看到陈默来了,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陈先生,你来了。” 他掀开警戒线,让陈默和刘萱进去。 枯井周围满是拖拽痕迹,地上杂草都被压弯了不少。 井口旁边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被警察用白布盖了起来。 目测是一位男性,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生前穿着工装,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干尸。 尸体旁边,确实放着一块木牌。 那木牌巴掌大小,上面用暗红色的血写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陈默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那块木牌。 木牌很普通,就是普通的杨木板,边缘有些毛刺。 但那个“陈”字写得很工整,笔画有力,不像匆忙写的。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陈默眼神一凝,开口问道。 “确认了。” 张局拿出一个小本子: “叫王强,四十三岁,附近工地的工人。” “昨天下午下班后没回家。” “后来家人报警,今天早上有个来这边拾荒的流浪汉发现了尸体。”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昨天夜里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张局顿了顿: “那陈先生,这块木牌……你怎么看?” 陈默没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木牌上的字。 触手冰凉,有股淡淡的阴气。 但这上面没有血傀的气息,而是残留着另一种更加强大的邪气。 “除了木牌,还有别的发现吗?” 陈默分析着木牌上的邪气,不住开口问。 “有。” 张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黑色的毛发。 “在尸体旁边发现的,看着像……动物的毛?” 陈默接过证物袋,仔细看。 这毛发很粗很硬,纯黑色,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不像是人的头发,也不是常见的动物毛发。 “我能打开看看吗?” 张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没问题,只要别破坏了就行。” 陈默打开证物袋,取出一根毛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毛发上明显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是……” 陈默瞳孔一缩,他想起来了。 这毛发的气息,和那件从血傀身上掉落的黑衣服一模一样。 明清官服的材料,也是这种气息。 “张局。” 陈默站起身,眼神凝重道: “这几具尸体,你们法医有没有做过详细检查?” “比如……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成分?” 张局愣了愣: “特殊成分?您指什么?” “比如……某种药物,或者……检测不出来什么成分的残留。” 张局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 “陈先生,不瞒你说。” “当时的第二具尸体,也就是那个夜店女郎的血液里,确实检测出了一种不明物质。” “那里面的成分很复杂,像是多种药材的混合物。” “但具体是什么,化验室那边还没分析出来。” 陈默点点头,这就对了。 血傀的炼制,需要特殊的药物维持宿主生机。 这些药物,应该就是通过血液注入宿主体内的。 “张局。” 陈默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几起案子,都不是普通的凶杀。” “我知道。” 张局苦笑,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案子没见过?” “但这种……这种把人血抽干的,还真是头一回。” 他看了眼陈默,眼神复杂: “陈先生,您和我透个底。” “这案子……是不是那种东西干的?” 陈默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是,但也不完全是。” 张局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想掏烟,又忍住了。 “那……有办法解决吗?” “有。” “但需要时间。” 陈默话音落下,转而环顾四周,目光在枯井边的几个角落停留了几秒。 这里残留的阴气很重,比林婉儿家重得多。 而且,不止一种阴气。 除了血傀的气息,还有另一种更强大邪性的气息。 估计就是背后那个练傀人的。 “张局。” 陈默斟酌片刻,忽然开口: “这几具尸体,生辰八字都查过了吗?” “查了。” 张局从本子里翻出一页纸: “这是三个死者的基本信息,包括出生日期。” 陈默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 崔建国,1978年5月12日。 万倩倩,1998年8月23日。 曾明,2001年11月7日。 表面看,没什么关联。 但陈默用道眼推算了一下,心里一沉。 这三个人的生辰,都是阴年阴月阴日。 虽然不是极阴之体,但命格都偏阴,容易招邪。 而林婉儿…… 陈默回想了一下她的信息——1997年9月15日。 也是阴年阴月阴日。 这不是巧合。 凶手果然在挑选特定命格的人。 “张局。” 陈默把纸还给张局: “最近还有没有类似的失踪报案? “特别是那种生辰八字或者命格偏阴的人?” 张局想了想: “有倒是有,但没这么多……” “等等,我想起来了,上周有个老太太来报案。” “说是她孙子失踪了,那孩子是七月十五半夜生的。” “这算不算命格偏阴?” 七月十五,鬼节。 时间又正好是半夜子时,阴气最重。 这孩子的命格,看起来比前面四个都阴。 陈默心里一紧: “那孩子找到了吗?” “没有。” 张局摇头,叹了口气: “失踪三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三天时间…… 如果那孩子也被选中了,现在恐怕已经…… 想到这些,陈默表情忽的严肃起来: “张局,帮我查一下。” “最近一个月,所有失踪人员的生辰八字。” “特别是命格偏阴的,重点标注。”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木牌寻阴 张局虽然搞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但还是出于对陈默的相信点点头: “没问题,陈先生。” “我马上吩咐,立刻就派人去查。” 陈默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和木牌。 “这块木牌,我能带走吗?” 张局犹豫了一下: “按规定不行……” “但您如果需要,我可以先借给你,用完还我。” “好。” 陈默用一块布包起木牌,装进包里。 然后,他最后看了眼枯井的角落。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但他没去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局,我先回去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好。” 离开城郊区枯井,天色已经大亮。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早点摊冒出热气,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陈默知道,对有些人来说,这一天永远不会开始了。 回到白事铺,二虎已经起来了,正在打扫卫生。 看到陈默和刘萱回来,他连忙问: “陈先生,事情怎么样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包放在柜台上,拿出那块木牌。 二虎凑过来看,看到上面的“陈”字,愣住了。 “这……这是……” 陈默眼神凝重道: “凶案现场发现的,写的是我的姓。” 二虎脸色一变: “陈哥,这……这难道是冲着你来的?” “可能。” 陈默把木牌翻过来,发现背面也有字。 不过那字很小,很淡,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凑近仔细看,是几个数字: “七、十五、子” 七月十五子时。 和那个失踪孩子的生辰一模一样。 “这是……” 刘萱眼眸微动,疑惑问。 “另外一个失踪孩子的生辰?” 陈默盯着那几个数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凶手在收集特定命格的人。 而这块木牌,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这是一个信号,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赤 裸裸挑衅! 陈默盯着木牌背面的那几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 挲着粗糙的木纹。 七月十五,子时。 鬼门大开之日,阴气最重之时。 这种时辰出生的孩子,命格属极阴。 天生容易招惹邪物,也最适合用来炼制某些邪术。 陈默抬起头: “二虎。” “去把门关上,今天不营业了。” “啊?为啥?” 二虎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照做。” 陈默语气不容置疑。 二虎不敢再问,连忙跑去关门,拉上了门帘。 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只有柜台后的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线在陈默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刘萱看着陈默凝重的表情,小声问: “陈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二虎,准备东西。” “朱砂、黄纸、黑狗血、公鸡冠,还有三根白蜡烛。” “好嘞!” 二虎听了也不多问,应了一声,连忙去后院准备。 刘萱走到陈默身边,看着木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陈默头也不抬。 “陈先生……你口中那个失踪的孩子……还活着吗?” 刘萱声音很轻,但很显然对陈默口中那个失踪的孩子好奇。 陈默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不知道。” “但如果是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极阴命格,那就对邪术师来说价值很大。” “可能会被留着炼制一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 刘萱脸色一白: “你是说……比血傀还厉害的东西?” “血傀只是最低级的傀儡。”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极阴命格的人,可以炼成更邪门的东西。” “就比如阴童子或者是鬼侍一类。” 他转过身,看着刘萱: “这些东西比血傀厉害得多,也残忍得多。” “可以说……生不如死。” 刘萱捂住嘴,听着陈默这话: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尽力而为。” 陈默语气平静: “但首先要找到他。” 正说着,二虎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朱砂、黄纸、黑狗血、公鸡冠、白蜡烛,还有一小碗糯米。 陈默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够了。” 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那块木牌。 “以木为引,以血为凭……” 他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木牌上。 血滴落在“陈”字上,瞬间被吸收,木牌上的字迹泛起诡异的红光。 陈默将木牌放在柜台上,周围摆上三根白蜡烛,点燃。 烛火摇曳,在木牌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光圈。 接着,他用朱砂在黑狗血里搅匀,用毛笔蘸了,在黄纸上画符。 符很复杂,刘萱和二虎都看不懂。 只觉得那些符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画完符,陈默将符纸贴在木牌上,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追魂引路,显现踪迹!” 符纸突然自燃,幽蓝的火焰包裹住木牌。 木牌在火焰中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几秒后,火焰消散,木牌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地图很小,只有巴掌大,但能看清街道和建筑的轮廓。 “这是……” 二虎凑近看,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俺们这的老城区?” 陈默仔细辨认,地图的中心位置,标着一个红点。 红点旁边,有几个小字: “阴阳典当铺!” 陈默收起木牌,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那个孩子,应该就在那里。” “阴阳典当铺?” 刘萱脸色一变: “陈先生,我好像听您说过那个地方!”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凝重: “没错,那个铺子的老板不是个简单人物。” “之前还从他哪里得到过一些重要消息。” 说到这,他的语气顿了顿: “不过,现在看来……” “这件事和他怕是脱不了干系!” 第三百七十二章 隐秘 阴阳典当铺坐落在老城区城西路的一条末端巷子里。 陈默站在巷口,看着那扇老旧木门,眼神有些复杂。 三个月前,他为了查降头师留下的线索,曾来过这里。 典当铺的老板叫陆仁甲,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 但陈默知道,这陆仁甲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次他来,就一眼看出来陆仁甲是个有法力的修炼者。 也不知道这次,他到底和这件案子有什么样的关联。 想到此,陈默深吸一口气,朝典当铺走去。 刘萱和二虎也跟在后面。 二虎有些紧张,不停搓着手: “陈哥,这地方……俺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好像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别说话,跟着我就行。” 陈默话音落下,便敲了敲门环。 “咚咚——” 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过了很久,门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谁啊……这么早……”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陆仁甲那张不耐烦的脸露了出来。 他取下眼罩,眯着眼看了看陈默,似乎有些惊讶: “哟,兄弟!” “是你啊?” “怎么,上次我给你提供那消息有用吧?” 陈默点了点头,淡淡道: “大差不差,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 “这次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陆仁甲愣了愣,随即笑了: “朋友,你也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我这典当铺只收物件,不回答问题的。” “上次的事情都已经是破例了。” “但如果我出得起价钱呢?” 陈默从包里掏出那块木牌,在陆仁甲眼前晃了晃。 陆仁甲看到木牌,眼神明显变了变。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东西……哪来的?” “城郊枯井,一个凶案现场。” 陈默盯着陆仁甲的眼睛: “陆老板,这上面的字,你认识吗?” 陆仁甲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不认识,就是普通的杨木板,字写得倒挺工整……” “背面的字呢?” 陈默追问。 陆仁甲把木牌翻过来,看到那几个数字,眉头皱了起来: “七月十五子时……”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小兄弟,你该不会以为……这事和我有关吧?”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这件事肯定和这里有关系。” 陈默语气平静,并没有将话说说的太过于直白: “陆老板,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仁甲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进来吧。” 他拉开门,让陈默三人进去。 典当铺里面比外面看着大。 进门是个柜台,后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有古董花瓶,有旧书,有钟表,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一个缺了角的铜镜,一把生锈的剪刀,甚至还有一件破旧的戏服。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亮着。 “坐。” 陆仁甲从柜台后搬出几把椅子,自己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 “朋友,你说我这里和手上那东西有关系。” “具体指什么?” “血傀。” 陈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陆仁甲问起,便索性直接摊牌: “最近半个月,已经死了四个人,都是被抽干血的。” “凶手在收集特定命格的人,命格都偏阴。” “而最新发现的现场,留下了这块木牌,上面写着我的姓。” 陆仁甲听着,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所以呢?” “木牌背面的数字,指向一个失踪的孩子。” 陈默盯着陆仁甲: “那孩子是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极阴命格。” “而根据我施法追踪,这木牌上有和你铺子里同样的气息” 听到这里,陆仁甲脸上的慵懒神色瞬间消失。 他可太知道这极阴命格的人代表着什么了。 如果这样的人被歪门邪道练成傀儡,那最少整个魔都都会迎来一场灾难。 陆仁甲沉默了几秒,将木牌放在柜台上,推回给陈默。 “这东西确实经过我的手。” “但我不是凶手。” “那你是帮凶?” 二虎忍不住插嘴,被陈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仁甲看了二虎一眼,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这位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我陆仁甲做生意讲规矩,杀人放火的事不碰。” “那这木牌怎么解释?” 陈默眼神一凝,问道。 “十天前,有个年轻人来当东西。” 陆仁甲回忆道: “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瘦的,看样子应该是个大学生。” 陈默心里一沉,立即和那个失踪的大学生曾明联系起来。 “他当了什么?” “就是这个木牌。” 陆仁甲淡淡道: “但当时上面没字,就是块普通的杨木板。” “你收了?” “收了。” 陆仁甲点头: “我看着料子也确实不错,是块好东西,就花了500块钱收了。” 他顿了顿: “结果三天后,他又来了,想要把木牌赎回去。” “但奇怪的是,我能看出来那次过来的应该是他的亡魂。” 陈默眼神一凝,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 也就是说这快牌子是曾明活着的时候当去去的。 但过了几天后他就死了,而且亡魂还要来赎回这块木牌。 “那你当时有没有让他赎回去?” “没有。” 陆仁甲摇头: “因为木牌已经被人买走了。” “谁买的?” “一个老头。” 陆仁甲描述道: “那老头穿着黑色长衫,很瘦,脸色白得吓人。” “他来看过好几次,最后花两万块把木牌买走了。” 刘萱忍不住问: “陆老板,那老头长什么样?” “有什么特征吗?” 陆仁甲想了想: “那老头说话声音也很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对了,他右手少了一根小指,给我的感觉应该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陈默心里有了猜测,如果陆仁甲没说谎的话。 那个断了小指的老头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想到这,他追问道: “那老头还有没有在你这里买了其他东西?” 陆仁甲摇了摇头,斟酌道: “没有。 “不过他问过一个问题。” “他问我,有没有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人来当过东西。” 陆仁甲声音压低: “我当时觉得奇怪,就说没有。” “但他不信,在铺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走。” 陈默心里有了计较,看来那个断指老鬼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幕后黑手了。 “陆老板,那个大学生后来有没有再来过?” 听到这话,陆仁甲认真回忆了起来: “没有,不过第二次来他听说木牌没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说那东西不能丢,会出人命!” 第三百七十三章 身份揭晓 听到这话,陈默瞬间来了兴趣: “他有没有说过这会出人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仁甲摇头: “没有。” “但他求我帮忙,说这个木牌是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物件。” “愿意花一万倍的价格把那东西赎回来。” 顿了顿,又继续道: “还说什么那上面有他做的标记,肯定能找得到。“ 听到这里,陈默拿起木牌,再次仔细查看起来。 道眼之下,果然在木牌边缘发现了一行极小的符文。 看模样是用血画的,不过已经干了。 “追踪符……” 他认出来了。 这是一种低级的追踪法术,施术者可以用它定位木牌的位置。 曾明在木牌上画这个,应该是为了随时知道木牌在哪。 但问题是,木牌现在在陈默手里,而曾明已经死了。 “陆老板,曾明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当这个木牌?” 陆仁甲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说道: “这个倒是说了。” “他说他娘病了,需要钱买药。” “但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真缺钱。” “倒像是……在躲什么人。” 陈默心头一震,瞬间有了猜测。 躲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曾明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这才故意把木牌当掉的?! 想到这,陈默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陆老板,你实话实说。” “最近那黑袍老头还有没有再来过?” 陆仁甲眉头微皱,淡淡道: “不太记得了。” “干我们这行的,每天见的人太多,记不住。” 陈默知道他在敷衍。 陆仁甲这种修炼者,记忆力远超常人,怎么可能记不住。 他是不想说。 “陆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血傀案已经死了四个人,还有个孩子失踪。” “这事要是闹大了,我估计你这安生日子也怕就会到头了。” 陆仁甲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朋友,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陈默说着,从包里面拿出数十张玄煞护体符推了过去: “而且我说过,我出的起价钱。” 陆仁甲看到那几张玄煞护体符,眼皮抬了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慢悠悠道: “朋友,玄煞护体符是不错。” “不过这些也只能够勉强换我刚才和你说说那些消息。” 陈默没说话,又从包里掏出十张同样的符箓,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二十张玄煞护体符,在油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陆仁甲的眼神变了变,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 他能看出这些符箓都是真货,笔力遒劲,灵气内蕴。 只要贴在身上就可以抵御一次致命攻击。 “兄弟,你倒是有点家底。” 陆仁甲笑了笑: “不过我这人吧,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儿。” 他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再说了,有些消息,给再多钱也不能说。” “这是规矩。” 陈默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包,放在柜台上。 纸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陆仁甲挑了挑眉: “这又是什么?” 陈默没答话,直接解开纸包上的细绳。 哗啦—— 一沓符箓散落在柜台上。 全是玄煞护体符。 一张,两张,三张……陆仁甲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七八十张! “这……这些都是?” 陆仁甲的声音有点发颤。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错,够不够换你的消息?” 陆仁甲咽了口唾沫。 七八十张玄煞护体符至少可以在黑市上换到数百件极品物件。 而且这种保命的东西有价无市,多少人抢破头都买不到。 他伸手想去拿,陈默却一把按住纸包。 “先回答问题。” 陈默盯着他: “那个黑袍老头,到底有没有来过?” “你认不认识他?” 陆仁甲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堆符箓,又看看陈默,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长叹一口气: “算了,算我栽了。” 他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认识,不过我知道到他应该和邪目会有有些关系。” 陈默瞳孔一缩,这件事居然还和邪目会有联系。 陆仁甲见陈默没说话,于是继续道: “而且那人应该是擅长傀儡一道的邪法。” “每次他出现在我铺子里的时候,周围总是跟着几个怨气很重的血傀。” 陈默按着玄煞护体符的手猛然一紧,看向陆仁甲: “陆老板,你知道那老头现在哪吗?” 陆仁甲这次坚定的摇了摇头,表示他确实不知道了: “这就真不知道了,关于他的事,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陈默看向陆仁甲,他的眼神确实没有说谎: “好,多谢了,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随即,他便将手中的玄煞护体符推了过去: “这些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如果后续有需要,我还会再联系你。” “够意思。” 陆仁甲麻利地把符箓收进柜台下的暗格,生怕陈默反悔似的: “好兄弟,你这人实在。”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老头的道行我看不出来,你自己小心。” 陈默当然能明白陆仁甲的意思。 这话就等于直接把话说明白了,那老头的道行应该比他还要高。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担心,毕竟自己还有一个绝密的杀招在手上。 就算真是遇到那种不好解决的东西,那也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陈默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刘萱和二虎连忙跟上。 走出典当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陈先生,现在怎么办?” 刘萱小声问。 陈默这下的心情倒时轻松不少,既然知道对方的身份那就好办的多。 “先回铺子,我想到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第三笔七十四章 七星引煞 回到白事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陈默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扔,转身对二虎说: “二虎,你去后院,把神龛上七星灯拿出来。” “七星灯?” 二虎一愣,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好,我马上去!!” 刘萱帮陈默倒了杯热水,小心地问: “陈先生,七星灯是做什么用的?” 陈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七星很多地方都可以用上,但最主要的就是招邪。” “招邪?” 刘萱手一抖。 “对。” 陈默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那块木牌: “那邪道精通傀儡术,炼制血傀需要大量尸体。” “尸体越多,怨气越重。” “七星灯能在天狗食月时,借助这木牌上残留的气息把邪物招过来。” 刘萱瞪大了眼睛: “您是要……把那老头直接召到铺子里来?” 陈默点点头,眼神冷冽: “他在暗,我们在明,硬闯不是办法。” “不如就来个瓮中捉鳖,让他主动现身。” “可……可万一他带了很多血傀来怎么办?” “天狗食月时,阴气最盛,但也是邪物最弱的时候。” 陈默解释: “那时候召他过来,他最多只能发挥七成实力。” “而且仓促之间,来不及带太多帮手。” 正说着,二虎抱着七盏古旧的铜灯从后院出来。 仔细看,这等灯身布满铜绿,看起来有些年头。 每个灯盏里都残留着黑色的灯油,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陈哥,灯拿来了。” 二虎把灯放在柜台上: “不过灯油不多了,够不够用啊?” 陈默检查了一下灯油: “够,只需要燃一炷香的时间。” 他让二虎把柜台挪开,在铺子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然后亲自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精确到位。 “二虎,再去门口撒一圈糯米。” “好嘞!” “刘萱,把所有的窗户都贴上镇邪符。”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 陈默则从包里拿出七根特制的黑香,插在七星灯的每个灯盏里。 这香是用犀牛角混合特殊药材制成的,点燃后能沟通阴阳。 寻常时候根本用不上,但今天情况特殊。 摆好灯,陈默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 十一点四十。 距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 “陈先生,都准备好了。” 刘萱贴完最后一张符箓,有些不安地问: “真的……真的要这么做吗?” 陈默没回答,只是把木牌放在七星灯的正中央。 随后交给二虎和刘萱一人一把钢针,看起来约莫有四五十根的样子。 “你们先退后。” “一会只要那老东西出来,你们就用这钢针扎他。” “不过要记住,天狗食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如果过了这个点还没有弄死他,那一切将是前功尽弃。” 刘萱和二虎闻言都重重的点了点头,退到柜台后,屏住呼吸。 陈默掐算着时辰,见时间到了,便咬破右手食指。 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四面八方显神灵。” “七星明灯引尸路!”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掌拍在地面。 “轰——” 七星灯的七个灯盏同时燃起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诡异,看着烧的很大,但感受不到热量,反而透着一股阴冷。 火光跳动间,铺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窗外的天空,月亮开始慢慢变暗。 天狗食月,开始了。 陈默拿起木牌,双手握住,将自身的灵气缓缓注入。 木牌上的追踪符纹路亮起红光,与七星灯的绿光交相辉映。 “斗转星移,七星为凭,邪物现身,速速来迎!” 他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将木牌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 “咔嚓!”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滚滚雷声。狂风骤起,吹得门窗砰砰作响。 七星灯的火焰疯狂跳动,七个灯盏里的黑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陈默紧握木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正在快速接近。 来了。 “砰!” 一道骇人的雷霆闪过。 一个黑袍老者便瞬间出现在白事铺的后院之中。 来人正是那个断指老头,魏老鬼。 他手里还拎着三个血淋淋的人头,看样子是刚从什么仪式上被硬生生拽过来的。 左右环顾四周,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显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是谁?我在干嘛?我在哪里?? “你……” 魏老鬼目光瞪着陈默,又看看周围的七星灯,终于反应过来: “七星引邪术?!你居然用这种法子把我召来?!” 陈默缓缓站起身,把木牌收进怀里,冷静道: “邪目会的六长老长老,久违了。” 魏老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在附近的乱坟岗准备炼制九凶阴傀阵的阵眼。 结果仪式进行到一半,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传送到了这里。 这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小子,你找死!” 魏老鬼把手里的三个人头往地上一扔,右手掐诀,就要施法。 但陈默比他更快。 “二虎,关门打狗!” “好!” 二虎早就等在门边,一听这话,猛地关上大门,顺手插上门闩。 几乎同时,陈默眉心间的道纹一亮,阎王印瞬间悬浮于整个白事铺头顶。 “阎王敕令!法则领域!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白事铺便被阎王印中散发的玄光包裹起来。 魏老鬼的法诀打到一半,突然感觉周围的力量被隔绝了。 他脸色一变:“领域?” “专门为你准备的。” 陈默从背后抽出镇邪剑: “天狗食月,阴气最盛但也最乱。” “这时候强行施法,容易走火入魔。” “魏长老,你应该比我清楚。” 魏老鬼瞳孔一缩。 这小子不仅懂七星引邪术,居然还精通天时地利。 看来自己还是轻视了对方。 不过这也不怪魏老鬼,这玩意突然就来这里,换谁也得懵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仔细打量陈默。 “不错,有点本事。” “过奖。” 陈默剑尖指向他: “把那孩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哈哈哈!痴人说梦!” 魏老鬼大笑: “就算你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也未必赢得了我。”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狗食月 他右手一挥,三个被扔在地上的人头突然睁开眼。 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陈默扑来。 “小心!” 刘萱惊呼,手中钢针飞出,直刺为老鬼背后三个大穴,很显然是想打断施法。 陈默见状倒没有丝毫畏惧。 他手中镇邪剑一抖,金光迸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剑光闪过,三个人头同时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但魏老鬼已经趁机完成了法诀。 他少了一根小指的右手在空中虚画,一个血色符文浮现。 符文蠕动间,三道黑影从地下钻出——是血傀。 这三个血傀和之前的不同,它们身上穿着残破的古装。 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 “三百年的血傀……” 陈默眼神微凝,果然这老东西是有存货的。 “有点眼力。” 魏老鬼冷笑: “这三个是我早年炼制的精品,每一个都吸过上百人的血。” “小子,今天就用你的血,给它们加加餐!” 他一挥手,三个血傀同时扑向陈默。 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三道黑线。 陈默横剑格挡。 “铛!” 铜钱剑与血傀的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陈默被得后退半步,略微有些吃惊。 这血傀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个不知道强了多少,感觉力量的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不敢大意,咬破舌 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 “阎王敕令,诸邪退避!” 镇邪剑泛起幽光,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陈默一剑刺出,正中一个血傀胸口。 “噗嗤——” 这次剑身刺进去了,但只有三寸。 血傀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利爪抓向陈默面门。 陈默侧身躲开,反手又是一剑,削掉了血傀半只手掌。 黑血喷涌,腥臭扑鼻。 另外两个血傀趁机围攻,一左一右,封死了陈默的退路。 “陈先生!” 刘萱大声提醒,同时手中钢针再次飞出,直中魏老鬼的三个穴位。 魏老鬼痛呼一声,同时将目光死死瞪向刘萱。 二虎站在另外的方位,也不墨迹,手中钢针甩出又刺中魏老鬼的另外三个穴位。 九根钢针入体,魏老鬼浑身剧震,发出一声闷哼。 那钢针专破护体罡气,针尖带着黑狗血和朱砂,一入体便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您妈的……找死!” 魏老鬼双眼血红,猛然转头瞪向刘萱和二虎。 他右手一挥,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两人。 “小心!” 陈默大喝一声,手中镇邪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斩断两道黑气。 但第三道黑气已到二虎面前。 “噗!” 黑气击中二虎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二虎!” 陈默眼神一凝,脸色更加阴沉。 “俺……俺没事!” 二虎挣扎着爬起来,胸口衣服已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焦黑一片。 但他咬着牙,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钢针: “陈哥,继续!” 陈默艰难点点头,趁着魏老鬼分心攻击二虎的瞬间,左手一扬,又是七根钢针飞出。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魏老鬼的七大要穴—膻中、神阙、气海、关元、中极、曲骨、会阴。 “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魏老鬼刚击退二虎,还未来得及回防,七根钢针已到身前。 “呃啊啊——!” 魏老鬼又是一声凄厉惨叫,周身黑气剧烈翻涌,七窍中都有黑血渗出。 七大要穴被封,他体内阴煞之气彻底紊乱。 “就是现在!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陈默大喝一声,手中也有数枚钢针飞出。 “明白!” 刘萱眼神中也闪过一抹锐利,手中钢针一根接一根飞出。 她不懂穴位,但胜在眼疾手快,专挑魏老鬼护体罡气薄弱处下手。 二虎更是发狠,他胸口剧痛,但咬紧牙关,将钢针一根根甩出。 三人配合默契,钢针不停的扎入魏老鬼身体之中。 魏老鬼想要施法反击,但穴位被封,经脉紊乱,根本凝聚不起足够的力量。 想要躲避,三个人站的方位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仅仅数十个呼吸间,他浑身上下已扎满了钢针。 远远看去,就像个人形刺猬。 “呃……呃……” 魏老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动作越来越迟缓。 那些钢针不仅封住了他的穴位,更在不断消耗他的阴煞之气。 每根钢针都在发光,那是破邪之力在侵蚀他的身体。 三个血傀也受到影响,攻势大减,动作僵硬的如同木偶一般。 陈默看了眼七星灯。 七盏铜灯中的黑香已燃到尽头,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窗外的月亮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只剩下边缘一圈微弱的光晕。 天狗食月,即将结束。 “最后一击!”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最后三根钢针。 这三根钢针与其他不同,通体呈暗金色,针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魏老鬼,该结束了。” “空间法则!敕!!” 陈默眼中金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魏老鬼身前。 魏老鬼想要阻挡,但身体已被钢针钉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噗!噗!” 三声轻响。 三根金针精准刺入魏老鬼头顶三大死穴。 针入三寸,分毫不差。 “啊——!!!” 魏老鬼的惨叫声直接响彻整个白事铺。 他周身黑气疯狂翻涌,想要将金针逼出,但那金针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眼睛、耳朵、鼻孔、嘴巴,七窍中黑血狂喷。 三个血傀同时僵住,随即化作三滩黑水,渗入地下。 主人将死,傀儡自毁。 而就在这时,窗外的月亮彻底被黑暗吞噬。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陈默后退三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当念到最后一句时,他双手猛地向天一指。 “九霄玄雷诀——落!” “轰隆——!!!” 一道紫色天雷撕裂夜空,直接无视屋顶的阻隔,精准地轰在魏老鬼身上。 魏老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雷光中化为了飞灰。 三息之后,雷光消散。 地上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灰烬,以及几十根烧得扭曲变形的钢针。 窗外的黑暗迅速褪去,月亮重新显现。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刘萱和二虎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 “陈……陈哥……” 二虎声音发颤: “他……他死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便宜房子 陈默缓缓放下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死了。” “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刘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 “陈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 陈默摆摆手,看向地上那撮灰烬: “就是可惜,没问出孩子的具体 位置。” “不过我想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我们过多操心了。” 刘萱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好奇开口: “您的意思是?有人会处理这件事?”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749局的吴锋之前便给他来了消息。 估计是官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现如今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最大的麻烦,相信剩下的他们会出手干预。 与此同时,魔都郊区一处隐秘的祭坛中心内。 邪目教剩余的五位长老得知魏老鬼被抹杀的消息个个面面相觑。 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坐在主位上带着面具的黑袍男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接下来在我们的任务没完成之前不要再和陈默有接触。” 听到这话,五位长老脸色都沉的更深,其中有一人愤愤不平道: “可是大人,这小畜牲连杀了我们三位长老。” “我们难道不去找他讨个公道吗?” 黑袍男人面具下的眼睛斜睨了说话之人一眼,随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机。” “不要因为一个陈默就毁了我们整盘计划。” 说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那位愤愤不平的长老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面具下那双锐利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大人教训的是。” 黑袍男人缓缓站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种无形的威压依然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老六的死,我比你们更痛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但他擅自行动,坏了规矩。” “死在陈默手里,也是咎由自取。” 他目光扫过众人: “记住,绝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前功尽弃。” “我们的计划就差最后一步,在这之前,谁都不能节外生枝。” 五长老连忙躬身: “大人放心, “老六守护的阵眼那边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能保证计划继续实施。” 黑袍男人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人: “老二,老三,老六剩下的资源你们尽快找人接手。” “最近749局盯的紧,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到他们手里。” 二长老和三长老齐声应是。 “散了吧。” 黑袍男人挥挥手: “记住我的话。” “在计划完成前,不要在陈默面前暴露我们的存在。“ “等大阵重启,才是真正我们展露锋芒之时。” 五道身影恭敬行礼,相继退出大厅。 黑袍男人独自站在祭坛前。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奇怪的是,他的模样除了有些皱纹以外,其他的竟和陈默长的一模一样! 几天后,白事铺正常营业,午夜的油灯准时在铺子亮起。 刘萱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着货架上的灰尘。 二虎蹲在门口,正给几盆绿萝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陈默坐在柜台后看着吴锋发过来的消息。 上面说那个失踪的那个小孩已经被找到了。 只是可惜被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直到最后也没能抢救过来。 他关掉收起手机,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结果显然已经猜到了,但真正面对现实时还是有些揪心。 “陈先生,账本对完了。” 刘萱将一本蓝皮账簿放在柜台上: “这个月生意不错,除了冥香,纸钱和寿衣也卖了不少。” 陈默“嗯”了一声,迅速调整了状态: “你们也辛苦了。” “不辛苦。” 刘萱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微弱声音: “请……请问还在营业吗?” 陈默抬起头,有些好奇的打量了门外一眼。 发现对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青涩的女孩子,便淡淡开口回道: “营业,请进。” 女孩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旧的外套,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眼珠圆圆的。 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十分清澈。 刘萱放下手里的活,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谢谢……” 女孩接过纸杯,双手捧着,在陈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杯壁。 陈默打量着她,眉心处一抹金光悄然闪过。 道眼之下,他看到女孩肩上趴着一团淡淡的灰气。 这灰气不是很浓,应该是最近才缠上她的。 “怎么称呼?” “汤潇……汤圆的汤,潇洒的潇。” “汤小姐,来铺子里是有什么事吗?” 汤潇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小声说: “我……我想买一柱冥香。” 她说完,像是怕陈默不相信,连忙补充: “我知道规矩,三千块钱……我攒够了。” 说着,她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旧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叠钞票。 大多是一百元的,但还有不少五十、二十的,甚至有几张十块五块的。 钞票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东拼西凑攒起来的。 她仔细数出三十张百元钞票,双手递给陈默。 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数错了。 陈默接过钱,也没有数,便直接放进抽屉。 然后从货架底层取出一柱暗红色的冥香,插在柜台上的小香炉里。 “在香烧完之前,您可以把遇到的事告诉我。” 他点燃了冥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汤潇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毕业,从老家来城里找工作。” “身上没多少钱,所以就想着租个便宜的房子过渡一段时间,等找到工作了再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出校门的青涩: “然后我就在网上看到老城区这边有一个一室一厅房子出租。” “月租八百块,还押一付一。” “我当时就问了问为什么这个房子会那么便宜。” “毕竟周围的一室一厅最少都是2000起步了。” “他和我说房子空了很久,房东急着租出去,所以价格才会比市面少。” “我当时觉得捡了便宜,所以就签了合同,租下了那里。”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刚开始搬进去第一个星期还挺正常的,我还挺开心。” “以为自己真的的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可后来……后来就出问题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影子 汤潇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后,我晚上总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走路一样,啪嗒,啪嗒的。 “一直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口,然后就停在那里。”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一开始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楼上的邻居传来的。” “可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听错了!楼上的房子根本就没有人住!” “我当时很害怕,吓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一直在网吧里住了一个礼拜才敢回那房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色转而变得更加细思极恐起来: “回来以后倒也消停了一段时间,我就慢慢就忘了这件事。” “可是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 “竟然看到……看到客厅墙角……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回卧室锁上门,又是一晚上没敢睡。” 汤潇喝了口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 “从那以后,这东西就好像尝上我了一样,怪事越来越多!” “厨房的水龙头半夜会自己打开,水流得满地都是。” “卧室的门有时候会自己关上,锁都锁不住。” “最可怕的是……”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到: “我在卧室的墙角看到了脚印,好多灰白色的脚印。” “像是……像是那种面粉沾了水踩出来的一样” “那脚印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床边,然后又折返回去。” 陈默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二虎也凑了过来,眉头紧皱。 “我去找中介,中介说我想多了,还说要是退租的话押金不退。” “我去找房东,房东电话打不通。” 汤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会我身上就剩几百块钱了,工作还没找到。” “押金也拿不回来,连吃饭都是有一顿没下顿的……” “我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 “可是上周,事情更严重了。”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 “我晚上睡觉,感觉有人坐在床边。” “那感觉就好像真的一样……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床垫往下陷,还有呼吸声。” “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想动也动不了,全身好像被钉在了床上似的。” “那种感觉持续了十几分钟,等我终于能动了,又好像看到了有个影子从眼前飘了过去!” “真的……真的好可怕……” 刘萱听得心里发酸,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汤潇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我去庙里求过护身符,找过几个先生看。” “有的说我八字轻,有的说房子不干净。” “可不管他们给我开符纸还是做法,最后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老城区后街的白事铺有个陈师傅有真本事,我就……” 她站起身,朝陈默深深鞠了一躬: “陈师傅,求您帮帮我!” “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我工作找不到,人也快疯了……” 陈默示意她坐下: “汤小姐,您先别急。” “按照你的描述来看,这应该不是很复杂的事情。” 他又看了一眼汤潇身上那层隐隐的灰气: “不过我得先去那房子看看,才能确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汤潇连连点头: “好,随时都可以!” “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 “能解决的话,那我还得收另外一笔费用。” “如果解决不了,冥香的钱不退,后续也不收您一分钱。” 听到还要收另外费用的时候汤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嘴唇哆嗦着,好半天说不出话。 陈默看着她,也知道估计这小姑娘可能的确拿不出来什么钱了。 沉默了片刻: “这样,你就再付三千,我先帮你解决。” 汤潇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我现在只能凑出一千多,还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陈师傅,我……我可能付不起……” 陈默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内衬,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那就先欠着。” 他站起身: “等你有钱了再还。” 汤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 “真……真的吗?” “真的。” 陈默从柜台里取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这个随身带着,今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别回那房子。”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房子那里看看。” 汤潇接过符纸,紧紧攥在手心,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陈师傅!”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记着一个地址: “老城区福安巷,17号302室。” 陈默记下地址,送她出门时,又从抽屉里抽出二百块钱: “找个正规旅馆住,别去小招待所。” 汤潇愣了愣,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 “拿着。” 陈默把钱塞进她手里: “算在账上,以后一起还。” 汤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她走后,刘萱忍不住问: “陈先生,您这次怎么……” “看她可怜。” 陈默坐回椅子上: “刚毕业的小姑娘,身上没钱,一个人来城里闯荡也不容易。” 二虎挠挠头: “陈哥,那房子到底是不是进了东西啊?” 陈默不置可否,淡淡道: “应该是,但那东西应该没什么恶意。” “具体的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骨灰房 第二天下午,陈默便带着刘萱和二虎来到老城区福安巷。 这巷子很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那种老式自建房。 17号楼是一栋七层的老建筑,刚走进去就能见到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三人爬到三楼。 302室的绿色铁门上贴满了小广告。 通下水道、宽带办理……等等等,铺天盖地的广告几乎盖住了原本的颜色。 汤潇蹲在门口,显然已经提前一步等在哪里。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发白。 但黑眼圈淡了一些,眼神也比昨晚稳定了些。 看起来应该是昨天睡了一个好觉。 “陈师傅,您来了。” 汤潇掏出钥匙,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勉强插 进锁孔。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八月的下午,室外温度少说三十度,可这屋子里却像开了冷气,冷得人起鸡皮疙瘩。 陈默眯了眯眼睛,眉心处一抹金光悄然闪过。 道眼开启的瞬间,他看到整个客厅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墙角徘徊。 那人影的步伐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在外面等着。” 陈默对刘萱和二虎说,然后独自走进屋子。 客厅很小,不到十平米。 客厅摆着一张破旧的布沙发、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 墙上贴着廉价的墙纸,已经大面积发黄起泡,墙角有明显的渗水痕迹。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汤潇说的那些灰白色脚印已经不太明显了。 但还是能看出一些模糊的印子,从客厅墙角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 他用手指沾了点灰尘,在指尖搓了搓。 这东西不是面粉,也像是不是普通的灰尘。 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石灰味。 陈默站起身,推开卧室门。 卧室更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床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摆着几本求职指南和一份手写的简历。 道眼之下,陈默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的浅蓝色的工装,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紫黑色勒痕。 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双眼无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默眼神一凝,估计这应该就是汤潇遭遇灵异事件的原因了。 他随手捏出一个安魂咒,悬空在身前男人的方向画了一道符咒。 这才淡淡开口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年男鬼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陈默。 这一次,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找……找不到了……” “什么找不到了?” 陈默平静地问。 男鬼抬起手,指向卧室的墙壁: “我的……我的东西……在墙里……”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陈默眼神一凝,站起身走到墙边。 这是卧室的东墙,贴着廉价的米色墙纸。 他伸手敲了敲,声音有些闷,里面不像是完全空心的,但也不太实。 “二虎!” 陈默朝门外喊了一声。 二虎应声进来,刘萱和汤潇也跟了进来。 汤潇一进屋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刘萱身边靠了靠。 “陈哥,怎么了?” “把墙纸撕开。” 陈默指着面前的墙。 二虎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工具包里掏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墙纸边缘划开。 墙纸很旧,一撕就大片大片地掉下来。 而墙纸下面,是一片发黄的水泥墙面。 陈默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在墙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咚咚……” 声音有明显的区别。 “这里面是空的。” 陈默看向汤潇: “这墙,后来砌过。” 汤潇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搬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陈默不再多说,示意二虎: “砸开。” 二虎接过锤子,深吸一口气,抡起锤子砸向墙面。 “八十!八十!八十!” “碰!!!” 几锤下去,水泥墙面出现裂纹,然后开始一块块剥落起来。 随着墙面破开,一股浓烈的石灰味混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腐味弥漫开来。 汤潇捂住鼻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洞。 二虎又砸了几下,洞口扩大到脸盆大小。 他伸手进去掏了掏,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抽回手。 “陈哥……里面有东西……” 陈默走上前,用手电筒照向墙洞。 光线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墙洞里,塞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从洞里能看到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以及……几块没有完全烧化的碎骨。 “是骨灰。”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这墙里,埋着骨灰。” 汤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摔倒。 刘萱赶紧扶住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墙角。 那个中年男鬼还站在那里,但此刻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空洞茫然,而是开始变得焦急。 手指着墙洞,嘴巴开合得更快。 “在……在里面……” “我的……我的戒指……” 陈默明白了。 他戴上一副手套,小心地伸进墙洞,在黑塑料袋里摸索。 几秒钟后,他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 戒指上还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看到戒指的瞬间,墙角的中年男鬼突然激动起来,整个身影都在颤抖。 “给……女儿……” “给女儿的礼物……” 陈默将戒指放在掌心,看向男鬼: “你女儿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男鬼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李……李小娟……” “我欠她……欠她一个生日礼物……” 话音越来越弱,男鬼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陈默从包里取出一张往生符,点燃后,灰烬飘向男鬼。 “心愿已了,便早入轮回吧。” 男鬼的身影在符灰中渐渐消散,最后完全消失。 卧室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散去,温度开始恢复正常。 陈默将戒指用手帕包好,递给二虎: “收着,明天把这东西给张局。” 二虎接过手帕包,憨笑一声便收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没问题,陈哥!” “俺做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就好了。” 随着房间里的温度恢复了正常,汤潇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走到陈默身前,看着墙里的骨灰,有些后怕的说: “陈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着墙洞里的黑塑料袋,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房子的前主人,应该就是墙里的这位。” 第三百七十九章 骨灰房的秘密 “他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然后骨灰被砌进了墙里。” “所以怨气不散,一直在这房子里徘徊。” “但看样子没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他的戒指,想托人把戒指带给女儿。” 汤潇听得浑身发冷: “那……那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事……” “估计都是他在找东西吧。” 陈默解释道: “脚步声是他来回走动,应该是他想找回自己的骨灰。” “他坐在床边,是想求你帮忙。” “但你八字轻,被他的阴气压住了,动不了。” 汤潇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想到什么: “那房东和中介……他们是不是知道……” “肯定知道。” 陈默冷笑一声: “这种房子里死过人,还是非正常死亡,所以根本租不出去。” “这才把价格压到最低,专门骗你这种不了解情况的小年轻。” 汤潇气得眼泪又掉下来: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 “今晚你先别住这里了,跟我们回铺子住一晚。” “明天把戒指送出去,然后我帮你把押金要回来。” 汤潇连连点头,感激得说不出话。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陈默又看了一眼墙洞。 他总觉得,事情好像还没完。 果不其然,刚一走出房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卧室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可客厅依然阴冷刺骨。 那股寒意甚至比刚进门时更甚,冷得人汗毛倒竖。 “奇怪……” 刘萱也察觉到了异常,搓了搓手臂: “陈先生,卧室不冷了,可客厅怎么还这么冷?” 陈默没有说话,眉心处一抹金光骤然亮起。 道眼全开。 视线扫过客厅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刚才道眼之下,整个屋子弥漫的是灰白色的雾气。 可此刻,客厅里的颜色全变了。 空中飘荡的不再是灰白雾气,而是变成了一缕缕深黑的怨气。 更诡异的是,这些黑色怨气正在从客厅的各个角落缓缓渗出。 墙角。 天花板。 地板缝隙。 沙发底下。 每一处都在往外渗着黑气,好像只要再过片刻,整个房间都会被怨气覆盖。 “退后!” 陈默低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四张镇煞符。 刘萱和二虎反应极快,立刻拉着汤潇退到门口。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道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黑色的怨气越来越多,几乎快要侵占满整个房子。 这些怨气中,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哭泣。 “陈……陈师傅……” 汤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又是怎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答案。 客厅的四面墙,每一面都在往外渗黑气。 不止卧室那面墙有问题。 这整个房子都有问题!! “二虎!” 陈默的声音很冷,眼神愈发凝重: “砸墙。” “除了承重墙以外,其他的全都给砸开。” 二虎愣住了: “所……所有?” “所有。” 说着,陈默手中的四张镇煞符已飞往房间的四个方位: “这房子里埋的肯定不止一个人!” 话音落下,镇煞符同时亮起金光,暂时压制住了翻涌的黑气。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墙里的东西不处理掉,这房子永远干净不了。 二虎不再犹豫,抡起锤子就先从客厅的南墙开始砸。 “砰!砰!砰!” 随着手上的动作不停挥舞了十几下,墙面随之破开一个洞。 二虎探头往里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陈哥……这里面……” 陈默走上前,将手电筒照进去。 看着眼下的景象,让他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只见墙体的夹层里塞着好几个黑色塑料袋。 这些塑料袋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但里面装的东西和之前那个并没有什么两样。 骨灰………全都是骨灰!!! 陈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继续砸。” “每一面墙都砸开!!” 二虎咽了口唾沫,转身开始砸东墙。 “砰!砰!砰!” 东墙砸开,里面也是黑色塑料袋。 这次是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西墙。 北墙。 厨房的墙。 卫生间的墙。 每一面墙砸开,里面都能找到黑色塑料袋。 有的墙里塞了一袋,有的塞了两三袋。 约莫三个个小时后,整个房子已经面目全非。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所有的能砸的墙都被砸得千疮百孔。 而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六个黑色塑料袋。 十六袋。 十六个人的骨灰。 汤潇瘫坐在门口,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地上那十六个袋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自己竟然和这16个人的骨灰一起住了这么长的时间?!!! 刘萱扶着她,心下也有些震撼。 毕竟这么多骨灰同时出现在一个房子里,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二虎握着锤子的手青筋暴起,眼睛通红: “陈哥……这……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上那十六袋骨灰,眼神冷得可怕。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鬼说的话。 “找不到了……” “我的东西在墙里……” 现在他明白了。 那男鬼说的“东西”,不只是他的戒指。 还有他的骨灰。 他找不到自己的骨灰的原因是因为墙里塞了太多人的骨灰,他分不清哪一袋是自己的。 所以他一直在找,一直在徘徊。 陈默看了一眼眼前十六个不同大小的塑料袋,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应该是骨灰房。” “专门存放非法火化骨灰的地方。” “或者……专门处理尸体的黑作坊。” 汤潇猛地抬起头: “处理……尸体?” “嗯。” 陈默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灰白色的骨灰,混着碎骨。 他仔细看了看,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个袋子里的骨灰,成色都不一样。 有的烧得彻底,颜色就是正常的灰白色,很细腻。 有的烧得不好,骨灰颜色灰中带黑,颗粒粗糙。 还有的里面混着明显没有烧化的骨头,甚至能看出骨骼的形状。 “这些人死亡时间不同,火化条件也不同。” “但都被塞进了墙里。” “这房子,很可能就是个大型骨灰存放处。” 刘萱有些意外,追问: “那……那房东……”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估计是个不干净的!” 第三百八十章 杀人现场 二虎闻言瞪大了眼睛,瞬间就明白了前者的意思: “不干净?” “陈哥你是说……” “房东可能也是干这个的?”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那栋破旧的小楼。 夜色中,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而这间302室所在的楼层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他们这一户因为砸墙而透出灯光。 “能把十六个人的都骨灰砌进墙里,绝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所能完成的。” 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需要时间,需要工具,更需要一个不被人发现的环境。” “房东如果不知情,怎么可能允许租客在房子里这么折腾?” “更何况这工程量还那么大,很难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汤潇听得浑身发冷: “那……那中介……” “一丘之貉。” 陈默转过身: “这种房子,正常中介根本不会接。” “就算个别例外接了,也会明确告知是凶宅。” “可他们不仅接了,还以低价诱骗这种刚出社会的学生。” “这说明什么?” 他看向汤潇,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租客的死活。” “甚至可能……就希望租客出事!” 汤潇腿一软,要不是刘萱扶着,差点瘫倒在地。 刘萱的脸色也很难看,显然已经明白了陈默话中的意思: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们故意把这种房子租给弱势群体,然后……” “然后如果出现问题,要么租客被吓跑,押金一分不退。” “要么出事了,也没人会特别深究。” 陈默接过话头: “没错。“ “刚毕业的学生在城里无亲无故,出了事也没人关心。” “就算失踪了,家人找来也可以推说是自己离开的,或者欠债跑路了。” “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完美受害者。” 听到这话汤潇心底一阵后怕。 记得签合同那天中介小哥热情的笑脸,还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背后全是算计。 “畜生……” 汤潇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人心有些时候比鬼更可怕。” 陈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鬼害人,至少还要有因果联系。” “人害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地上那十六袋骨灰。 黑色的怨气还在缓缓渗出,虽然被镇煞符压制着,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怨念。 十六个人。 十六个冤魂。 他们生前是谁?为什么会被害?家人知不知道他们死了? 这些问题,陈默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些亡魂不该被困在这里。 “二虎,整理一下这些骨灰。” “然后打给吴锋,让他带专业的人过来。” “这种案子,普通警察处理不了。” 二虎连忙点头,拨通了吴锋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二虎简单说了情况。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吴锋的声音传来,严肃得吓人: “十六袋?确定?” “确定,都摆在地上了。”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人过去。 “在我到之前,麻烦你们先帮忙照看一下现场。” 等二虎挂了电话,陈默这才看向汤潇: “警察马上到,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案子不小,你作为租客,需要配合调查。” 汤潇用力点头: “我……我知道。” “可是陈师傅……我以后……我以后怎么办……” 她看着这间面目全非的房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身上没剩多少钱了……” “工作还没找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认识个人,他是附近学校的校长。” “晚一些你去联系他,让他先给你安排个工作吧。” 汤潇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眼睛有些红: “真的吗?陈师傅!!” “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默有些无奈的叹口气,转过身留下了一个伟岸的背影。 只留下淡淡的几个字: “怕你还不起钱。” 此话一出,原本面露感激的汤潇瞬间瞬间僵住了。 她想过很多可能,甚至于是陈默对她有好感。 但属实是没想到陈默能说出这话。 自己好代也是有能力挣钱的好伐,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车辆的声音。 几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17号的楼下。 吴锋带着七八个人上了楼,个个穿着便衣,但气质干练,眼神锐利。 进门看到满地狼藉和那十六袋骨灰,就连见多识广的吴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袋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先生,这次可真是托您福了。” 吴锋站起身,恭敬的来到陈默身边: “这案子,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老城区一带,这几年陆陆续续失踪了十几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一直怀疑有个团伙在专门处理尸体,但始终找不到证据。” 他指着地上的骨灰: “现在,证据找到了。” 陈默并不意外: “这地方的房东和中介你们查了吗?” “查了。” 吴锋冷笑: “房东叫朱流油,表面上是个包租公,实际上是个殡葬中介。” “专门帮人处理各种违法买卖。” “那个中介公司是他小舅子开的。” “两人合伙,专门把这种房子低价租给外地来的的年轻人。” “等租客发现问题,要么被吓跑,押金不退。” “要么……就再也走不了了。” 汤潇听得浑身发冷: “再也走不了……是什么意思?” 吴锋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意思就是,这房子里之前住的租客,有的失踪了。” “我们怀疑,他们也变成了墙里的骨灰。” 汤潇腿一软,要不是刘萱扶着,差点瘫倒在地。 陈默的眼神更冷了: “所以这房子,不只是骨灰存放处。” “还是杀人现场?!” 第三百八十一章 顶楼蓄水桶 “对。” 吴锋点头: “朱流油和他小舅子,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这次人赃并获,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看向汤潇: “小姑娘,你得跟我们去局里做个详细笔录。” “放心,你是受害者,我们不会为难你。” 汤潇用力点头。 吴锋又看向陈默: “陈先生,这次多亏您了。” “要不是您,这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 陈默摆摆手: “碰巧而已。” “后续的事,你们处理吧,至于这个房子……” 他环视四周: “估计得彻底清理一遍。” “放心,交给我们。” 吴锋郑重道: “这些亡魂……也麻烦您送一程。” “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 陈默点了点头。 他走到客厅中央,从布包里取出十六支香。 一一点燃后,插在一个临时找来的香炉里。 然后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咒语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地上的十六袋骨灰,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黑色的怨气开始缓缓消散,那些细微的呜咽声也渐渐平息。 十六个亡魂现在也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安息。 咒语念完,陈默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的温度终于恢复正常,那股刺骨的阴冷也彻底消失了。 吴锋的人开始专业地取证、拍照、记录。 汤潇被一个女警员带到一旁做笔录,刘萱陪着她。 陈默走出302室,站在楼道里。 刚点燃了一支烟没抽几口,身后却忽的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 嗒…嗒嗒…… 这脚步声很轻,似乎是从楼上传出来的。 很轻,很飘。 像是那种光着脚,轻轻踩在水泥地上的感觉。 陈默抽烟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楼道灯早就坏了,上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脚步声还在继续。 嗒……嗒嗒…… 从四楼的楼梯口,慢慢往下走,越来越近。 陈默掐灭烟头,眉心处金光悄然亮起。 道眼开启的瞬间。 他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存在。 这会在四楼的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 光着脚,穿着一身黄色的碎花裙子。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此刻正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陈默的方向。 不。 陈默眯了眯眼睛。 她不是在看他。 她是在看他身后的302室。 “陈哥?” 二虎从302室探出头来: “吴队说取证差不多了,问你要不要……” 话说到一半,二虎看到了陈默的眼神,立刻闭嘴,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向楼梯。 他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我靠……”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头发散开,露出了一张清秀但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嘴唇抿得紧紧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脖子。 有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几乎要把整个脖子铺满。 陈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又是勒痕。 和刚才那个中年男鬼一样。 “你……也是302的?” 陈默开口,声音很轻。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302室敞开的门。 然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脚。 陈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发现小女孩光着的脚上也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和墙里那些骨灰一模一样。 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是说,你也在墙里?” 听到这话,小女孩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她没有回头,但陈默知道,她在让他跟上去。 “陈哥……” 二虎小声问: “现在咋整啊?要跟上去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302室,里面吴锋的人还在忙碌取证。 汤潇的笔录应该还没做完。 “你留在这里,看着点。” 陈默对二虎说: “我上去看看。” “可是陈哥,万一有啥情况怎么办?” “要不咱们先等等?“ “没有万一。” 陈默打断他: “如果她想害人,刚才就动手了。” 说完,他迈步跟上小女孩。 楼梯很暗,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小女孩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陈默的道眼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阴气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这说明她死了没多久,最多就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四楼到了。 小女孩没有停,继续往上走。 五楼。 六楼。 最后,在七楼的天台门口,她停了下来。 天台的门是铁皮的,用一根粗铁链锁着。 锁已经锈死了,看来很久没人上来过。 小女孩转过头看向陈默,然后伸出手,指了指门锁。 陈默明白了。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展示了一波优质开锁法。 干这行久了,果然什么工具都得备着点。 三两下捅开锁,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推开铁门,一股夜风扑面而来。 天台很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一个巨大的蓄水桶。 栏杆腐蚀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断开了。 小女孩走到天台边缘,站在蓄水桶旁,回头看向陈默久久不语。 陈默眉头微皱,看了那个蓄水桶一眼: “你是想告诉我里面有东西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几乎是微不可察。 她抬起手指着那个巨大的蓄水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出了一个“掐”的动作。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不简单。 他走到蓄水桶旁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个老式的铁皮水桶,大约有两米高,直径一米多。 表面锈迹斑斑,桶盖用几根铁丝粗糙地捆着。 桶身上还能隐约看到用红漆写的字——“蓄水专用,严禁开启。” 陈默伸手摸了摸桶壁,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从指尖传了过来。 当下便不再犹豫,双指作剑,口中念念有词。 “铛—” 蓄水桶上的铁丝全数断开,桶盖也被掀了起来。 也就是在桶盖被掀起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腐烂味道逐渐弥漫开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尸臭 这股气味他很熟悉,也经历了许多次。 就是尸体腐烂所散发出来的臭味。 但似乎里面并不是只有单纯的腐臭。 还有一种混合着石灰、消毒水,还有某种添加剂的奇怪味道。 二虎听到动静,刚冲上天台。 就被这股味道熏得后退两步,捂住口鼻: “俺靠了……这什么味儿……” 陈默没有回答。 他用手电筒照向桶内。 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桶底。 二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顿时发出“呃”的一声,猛地转身趴在天台栏杆上干呕起来。 桶底,堆着东西。 最上面是几个黑色塑料袋,它们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其中有几个袋子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骨灰,和墙里的一样。 但在这些塑料袋下面…… 是尸体。 准确地说,是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陈默数了数,至少五具。 有大人,有孩子。 这些尸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已经形成了巨人观。 几乎只能从部分残留的头发上勉强分辨出性别。 而这些尸体都被胡乱塞在桶里,有的蜷缩着,有的扭曲着,像被随手扔进去的垃圾。 他们身上还穿着衣服。 工装、裙子、甚至于小孩子的背带裤…… 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垢和某种白色的粉末。 那是石灰。 用来防腐,也用来掩盖气味的石灰。 最上面那具尸体是个中年女人。 身上穿着蓝底白花的衬衫。 她的眼睛还睁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桶口,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她的脖子上,同样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陈默的手电筒光束缓缓移动,照过每一具尸体。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有一具小小的身体。 那是个小男孩,最多五六岁,穿着蓝色的背带裤。 他蜷缩着,像在睡觉,但脖子上那道勒痕告诉所有人。 他不是在睡觉,他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陈……陈哥……” 二虎好不容易止住干呕,声音还在发抖: “这……这些是……” “估计是没来得及处理的。” 陈默的声音很冷,眼神却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尸体: “墙里那些,是已经被处理火化了的。” “这些,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火化的。” 他关掉手电筒,直起身。 夜风吹过,带走了一些恶臭,但那股石灰的怪味还在空中弥漫。 小女孩还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桶里的尸体。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你也……在里面?” 陈默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指了指桶里那具中年女人的尸体,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再次将目光看向楼下302的方向。 陈默明白了。 那个女人是她的妈妈。 母女俩,都被害了。 但妈妈被扔进了桶里,而她……被砌进了墙里。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孩子太小,烧起来更方便。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陈默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那个朱流油,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二虎。” 陈默转身: “下去叫吴锋。” “告诉他,七楼天台的蓄水桶里,有尸体。” “至少五具。” 二虎用力点头,连滚带爬地冲下楼。 陈默站在天台边缘,看着楼下,眼神出现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次关联的骨灰尸体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有不下二十具。 简直可以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几分钟后,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锋带着几个人冲了上来,脸色铁青。 看到桶里的情景,就连见多识广的吴锋也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 他咬着牙: “真他妈是个畜生……” “吴队。”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这栋楼,必须彻底查。” “我怀疑,不止这一间302,也不止这一个蓄水桶。” 吴锋重重点头: “我已经调人了,天亮之前,把整栋楼翻个底朝天。” 他转身对手下命令: “拍照,取证,小心点,这些都是证据。” “通知法医,马上过来。” “是!” 手下立刻行动。 吴锋把陈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陈先生,这些尸体……” “应该都是最近一两个月的。” 陈默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鬼魂,阴气很淡,估计死了没多久。” “她妈妈在桶里,她的骨灰应该也在墙里。” 吴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满是血丝: “朱流油……” 他咬着这个名字: “这些人简直就是畜牲不如!” “怎么可以做出这些惨绝人寰的事情!”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朝楼下走去: “等等,先回302。” “我估计那里面应该还有问题!” 他加快脚步,回到三楼。 吴锋的动作慢了半拍,虽然一脸的懵逼,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302室的门还敞开着,里面吴锋的手下正在整理那些骨灰袋,准备装箱带走。 陈默走进客厅。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 那股阴冷。 刺骨的阴冷。 明明刚才已经消散了的阴冷,现在又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甚。 “陈哥?” 二虎跟进来,也打了个寒颤: “怎么……怎么又冷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眉心处金光骤然亮起。 道眼全开。 视线扫过客厅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刚才道眼之下,客厅里原本消散的阴气又回来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客厅那面完整的墙上。 那是唯一一面没有被砸开的墙。 承重墙。 “二虎。” 陈默的声音很冷: “把这张沙发挪开。” 二虎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破旧的布沙发被挪开,露出了后面的墙面。 墙上贴着廉价的米色墙纸,已经大面积发黄起泡。 但和其他墙不同,这面墙的墙纸很完整,没有破损,也没有起皱。 像是后来重新贴上去的一样。 陈默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 “咚咚……咚咚咚……” 这面墙,果然也有大问题! “吴队。” 陈默看向刚走进来的吴锋: “这面墙,也得砸开。” 吴锋看了一眼墙,又看了一眼陈默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了一眼现场,有些为难道: “陈先生,这承重墙如果要拆的话有些难度。” “我们要不要先把这里住的人疏散下去。” 陈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 “放心砸吧,这楼不会塌。” 第三百八十三章 诡异的骨灰 吴锋听到这话,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狐疑之色。 陈默说的话很显然不符合常识,承重墙要是被砸了,整个楼体的受力结构就会发生改变。 怎么可能不会对整栋大楼造成影响??? 陈默见吴锋一脸狐疑之色,也明白他的意思。 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放心,万一出了事情我担着。” 听到这话,吴锋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还是选择相信陈默。 毕竟陈默的手段和性格他也知道,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随即吴锋向两个手下招呼道: “听陈先生的,砸!” 两个手下拎着锤子走过来,也不含糊,当即就动起了手。 “砰!砰!砰!” 几锤下去,墙面便出现裂纹。 墙纸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的另一层墙纸。 深红色的,印着暗花。 很旧,但质地很好,像是很多年前的高档货。 “这是……” 吴锋皱起眉头: “下面还有一层??” “嗯。” 陈默点头: “这面墙,后来被重新砌过,然后又贴了一层墙纸。” 他只是看着那面墙。 在道眼的视野之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深黑色的怨气,正从这面墙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 听到这话,吴峰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陈默说的不会有事是这个原因! 这整个墙都被重新砌过一道,相当于在原本承重墙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夹层! 怪不得陈默叫砸墙的时候那么笃定不会出事。 原来他早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里面有一层夹层。 想到这,吴锋对陈默敬佩又多了几分。 当即继续下令: “继续砸。” “把外面这层全砸干净!” 手下继续抡锤。 “砰!砰!砰!” 水泥块剥落,墙面破开一个洞。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从墙洞里涌出。 不过这味道不是腐臭。 而是一种混合着血腥味还有某种化学药剂的怪味。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墙洞。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洞里,不是骨灰。 也不是尸体。 而是……工具。 各种各样的工具。 钳子、锤子、锯子、斧头…… 每一件工具上,都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干涸了很久的血。 除了工具,还有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还有几个玻璃瓶,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化学药剂。 最下面,压着几件衣服。 沾满血污的衣服。 工装、衬衫、裙子……甚至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这是……” 吴锋的声音在抖: “这是那些人的作案工具!!” 陈默并没有理会吴锋的震惊,而是蹲下身,从墙洞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的,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2005年3月12日,王强,男,35岁,工地欠薪,处理费一万。” “2005年4月3日,李秀英,女,28岁,丈夫外 遇,处理费三万。” “2005年5月17日,张小明,男,8岁,家长闹事,处理费三万。” 一页一页,一条一条。 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年龄、死因、处理费…… 最后一页,最新的记录: “2023年7月5日,林小雅,女,7岁,母亲闹事,处理费十万。” “2023年7月5日,刘红,女,32岁,林小雅母亲,一并处理。” “2023年7月20日,童童,男,6岁,家长寻找,处理费七万五。” 陈默合上笔记本。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本笔记本,记录了至少五十条记录。 也就是说,至少有五十个人死在他们手上。 人命,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笔利益之间交换。 “吴队。” 陈默把笔记本递给吴锋: “这是账本。” “记录了他们整个团队的犯罪资料。” 吴锋接过,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咬着牙: “朱流油……” “这一群真的是他妈不得好死的玩意!!。” 陈默眼神冰冷的站起身,看着这面墙。 道眼之下,那些深黑色的怨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这里现在已经不只是藏凶器这么简单了。” 吴锋一愣: “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地方还有别的说法?” “嗯。” 陈默点头: “这些人被杀害后,骨灰被砌进墙里,工具被藏在这里。” “久而久之,这里的怨气就会长年累月的叠累。” “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之地。” 他看向吴锋: “这栋楼,不能留了。” “必须彻底拆除。” “否则,这些怨气不散,迟早会出大事。” 吴锋重重点头: “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手下命令: “通知拆迁队,天亮就动工!” “这栋楼,一砖一瓦都不能留!” “是!” 手下立刻去办。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面墙。 然后,他便转身走出302室,带着两人回来铺子。 这边的事情有吴锋看着,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第二天下午,吴锋驱车来到了陈默的白事铺。 他的一脚刹车踩的很重,显然是情绪不太乐观。 一直到见到柜台后的陈默,脸色才稍微缓和些: “陈先生,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但现在在抓人这个环节上遇到了一些困难。” 陈默听罢眉梢微挑,接话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说说看。” 吴锋给陈默递过去一支烟,同时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目前确定的是,这个朱流油应该就是整个犯罪团伙的首领。” “他们背地里一直都在做这种帮人平事的勾当。” “只要出的起钱,他们就会制造各种意外或者使用手段让目标死于非命。” “最后将尸体火化处理一条龙,让对方家属也找不到丝毫证据。” 陈默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心情却有些沉重。 调查出来的信息和他的猜想大差不差。 但他也没想到这整个犯罪团伙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吴队,你说的抓人遇到了困难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人提前知道消息跑了吗?” 吴锋听到陈默这话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过了好一会,这才凝重开口: “不,比那个更严重。” “我们在做骨灰检测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袋骨灰就是朱流油本人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嫁祸 听到这话,陈默夹着烟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铺子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脑海中闪烁的念头。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压着什么东西。 “朱流油的骨灰也在哪里面?” 吴锋用力点头,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DNA比对结果刚出来。” “我们之前就采集过朱流油的生物样本,因此早就怀疑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这次从那十六袋骨灰里取样检测,其中一袋……匹配上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陈先生,也就是说,朱流油死了!” “而且依照骨灰的程度来看,至少死了三个月的时间。”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二虎刚从后屋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听到这话差点把茶洒了: “啥?死了?” “那……那现在这个朱流油是谁?” 刘萱也从柜台后抬起头,眉头微皱。 陈默沉默着,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思考了许久,这才淡淡开口: “不一定,现在有三个可能。” 他缓缓开口: “第一,朱流油确实是头目。” “但三个月前被人黑吃黑干掉了,凶手冒充他的身份继续做这行生意。” “第二,朱流油只是个傀儡。” “真正的头目一直藏在幕后,现在觉得风声紧,把朱流油处理掉,自己脱身。” “第三……” 陈默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朱流油根本没死。” “那袋骨灰,是假的。” 吴锋一愣: “假的?可DNA……” “DNA可以做手脚。” 陈默说: “如果凶手早有准备,提前收集了朱流油的生物样本。” “比如说头发、皮屑、唾液。” “把这些混进骨灰里,检测结果就会显示那是朱流油。” “但真正的朱流油,可能还活着。” “甚至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吴锋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金蝉脱壳?” “嗯。” 陈默掐灭烟头: “警察盯上他了,他知道迟早要暴露。” “所以提前伪造自己的死亡,把骨灰混进那些受害者里。” “等警察发现,一看。” “哦,朱流油也死了,那这案子就结了。” “真正的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 二虎听得目瞪口呆: “俺嘞个豆!!” “这手法,太谨慎了吧!” 陈默站起身,走到铺子门口。 夜色已深,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划破黑暗。 “吴队。” 陈默转身: “朱流油的家人,查了吗?” “查了。” 吴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朱流油,四十五岁,离异,无子女。” “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姐姐,五年前移民国外,基本不联系。” “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固定工作,但名下有三套房产,都是老城区的旧楼。” “经济来源暂且不明。” 陈默接过文件,翻看着。 照片上的朱流油,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 微胖,秃顶,小眼睛,脸上带着市侩的笑。 “右手虎口有痣……” 陈默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另外一种可能。 忽然开口道: “吴队,你们之前跟上朱流油的突破口是什么?” “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对朱流油产生了怀疑?” 吴锋一愣: “什么意思?” 陈默眼神一凝,严肃道: “就是你们在查这件案子的时候朱流油是怎么进入你们的排查范围的?” 听到这里,吴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这样的,当时有报案的家属提供线索。” “说是其中有一个受害人在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与一个胖胖的秃头男子曾经有过接触。” “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就查到了他,不过一直没有实质证据。” 听到这话,陈默把文件放在柜台上,眼神变得愈发严重起来: “如果朱流油真是凶手,他会这么轻易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脸吗?” “这完全与这个犯罪团伙的严谨作风不同。” “如果我是他,根本就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太不合理了。” 吴锋皱起眉头: “您是说……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些信息?” “然后嫁祸给朱流油?” 陈默点头: “或者说,朱流油确实参与了,但不是主谋。” “主谋另有其人,朱流油只是执行者。” “现在事情要败露了,主谋把朱流油处理掉,再把骨灰混进去。” “造成朱流油是凶手且已死亡的假象。” “一石二鸟。” 吴锋的脸色彻底难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主谋,心思太深了。” “不止深。”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很懂行。” “知道用DNA造假,知道把骨灰砌进墙里形成聚阴之地,知道怎么避开警察的调查……” 他顿了顿: “这个人,可能也懂玄术。” 铺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二虎和刘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如果凶手懂玄术…… 那事情就复杂了。 “吴队。” 陈默重新坐回椅子: “那本黑色笔记本,你们分析了吗?” “分析了。” 吴锋又掏出一份文件: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笔记本上的字,是两个人写的。” 陈默眼神一凝: “两个人?” “嗯。” 吴锋翻开文件: “前三十条记录,是一个人的笔迹。” “后二十条,是另一个人的。” “而且……” 他顿了顿: “后二十条的笔迹,和朱流油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名笔迹,对不上。” 陈默接过文件,仔细看着。 确实。 前三十条的笔迹,工整,但有些生硬,像是刻意模仿某种字体。 后二十条,潦草,随意,但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而朱流油的签名,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字。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 陈默放下文件: “前三十条,是朱流油写的。” “后二十条,是另一个人写的。” “而且这个人,笔迹很有特点……应该受过良好教育。” 吴锋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 “但问题是,这个人是谁?”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另有其人 陈默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眉心处金光悄然亮起。 道眼开启。整个事情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先是墙里出现的十六袋骨灰,然后,是那个蓄水桶里的出现尸体。 最后,是那本黑色笔记本后二十条的笔迹。 忽然,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吴队。” 他的声音很冷: “查一下,朱流油身边,有没有一个右手有残疾的人。” 吴锋一愣: “残疾?” “嗯。” 陈默点头: “右手,可能少了一根手指,或者有旧伤。” “这种人写字时会不自觉地用力,导致笔迹有独特的规律感。” 吴锋眼睛一亮: “你是说……” “那本笔记本后二十条的笔迹,写字的人右手有问题。” 陈默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笔迹才会那样。” “潦草,是因为握笔不稳。” “有韵律感,是因为他在努力控制。” 吴锋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让人查!” 电话接通,吴锋快速交代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陈默: “陈先生,您这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着铺子里的那盏油灯,灯焰跳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直觉。” “干这行久了,有时候就得靠直觉。” 二十分钟后,吴锋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几秒,整个人的脸色就变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陈默,眼神复杂: “查到了。” “朱流油有个表弟,叫朱文。” “十年前工地事故,右手被机器压过,少了食指和中指。” “现在在城南开一家殡葬用品店。” 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殡葬用品店。 懂行。 右手残疾。 笔迹也对得上。 “就是他。” 陈默站起身: “吴队,抓人吧。” “现在?” 吴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接近傍晚: “要不要等明天……” “等不了。” 陈默打断他: “如果他知道我们在查,可能就会提前跑路。” “而且……” 他顿了顿: “这种人,晚上比白天危险。” 吴锋立刻明白了。 懂玄术的人,晚上能做的事,比白天多得多。 “走!” 吴锋抓起车钥匙: “我带人过去!” “我也去。” 陈默从柜台后拿出那个破布包: “这种人,你们对付不了。” 吴锋没有反对。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南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街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铺面,大多已经关门。 只有一家店的招牌还亮着。 “福寿殡葬”。 招牌是暗红色的,字体扭曲,像血写成的。 店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在街面上投出一小片光晕。 吴锋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散开,把店铺前后都围住了。 陈默下了车,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家店。 道眼开启。 视线扫过店铺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整家店,笼罩在一层深黑色的怨气中。 比那栋老楼里的怨气更浓,更重。 而且…… 这些怨气,正在缓缓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店铺周围盘旋,缠绕。 “陈先生……” 吴锋压低声音: “怎么样?” “很凶。” 陈默只说了两个字。 他从布包里掏出八张镇煞符,分别贴在店铺的八个方位。 符纸贴上墙的瞬间,亮起微弱的金光。 那些盘旋的怨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但很快,又涌了出来。 “里面的人,察觉到了。” 陈默说。 话音未落,店铺的玻璃门便缓缓打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大约四十来岁,穿着黑色的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但他的右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即使隔着一条街,陈默也能感觉到,那只手套下面少了些什么。 “朱文?” 吴锋上前一步,出示证件: “警察,有点事想问你。” 朱文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也很温和,丝毫没有给人要反抗的感觉。 但陈默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冷。 刺骨的冷。 “关于你表哥朱流油的事。” 吴锋说: “还有,老城区福安巷17号302室的事。” 朱文的笑容不变: “我表哥?他怎么了?” “他死了。” 吴锋盯着他: “骨灰在302室的墙里发现了。” 朱文“哦”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那真遗憾。” “不过警察同志,我表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很少来往的。” 吴锋冷笑: “很少来往?” “那你的笔迹,怎么会在他的笔记本上?” 朱文的眼神,终于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陈默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闪过的东西。 不是惊慌,而是……杀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文依然笑着: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关门了。” “明天还要做生意。”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店里。 “站住!” 吴锋喝道。 但朱文没有停。 他走进店里,反手就要关门。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一步踏出,右手结印,口中念咒: “天清地明,阴邪退散!” “镇!”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打在玻璃门上。 “砰!” 玻璃门猛地一震,却没有碎。 但门上的怨气,被震散了一部分。 朱文转身,看向陈默。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同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难怪能破我的局。”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走进店里。 吴锋和几个手下也跟着进来,把门堵住。 店里很宽敞,摆满了各种殡葬用品。 纸扎的房子、车子、金山银山,还有成捆的冥币、香烛。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店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供桌。 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面铜镜。 镜子很旧,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 而镜面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 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聚阴镜。” 陈默看着那面镜子,眼神彻底冷了: “你用这个,收集怨气?” 朱文笑了,笑声很冷: “有点眼力。” “不错,这就是聚阴镜。” “那些人的怨气,都被我收在这里。” 第三百八十六章 练阴丹 朱文走到供桌旁,缓缓脱下右手的黑色皮手套。 灯光下,那只手显露出来。 食指和中指齐根而断,断口处皮肤扭曲,形成丑陋的疤痕。 无名指和小拇指也明显变形,关节扭曲,像是被重物碾压过又重新长好。 他用那只残缺的手,轻轻抚 摸着铜镜的边缘。 “多美的镜子啊……” 朱文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找到它吗?”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道眼之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面铜镜里,囚禁着五十位怨魂。 他们在镜中挣扎、哀嚎,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死亡时的痛苦。 “十五年。” 朱文自顾自地说: “我找了十五年,才在一个老道士的坟里挖到它。” “那老道士也是个蠢货,守着这么好的宝贝,却只知道用来照镜子。” 他笑了,笑声阴冷: “他不知道,这面镜子,能吸收怨气,炼化阴煞。” “只要收集够足够的怨气,就能成仙!!!” 陈默打断他,眼神却愈发凝重: “用五十个人的命,换你一个人成仙?” 朱文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值得!” “只要能成仙,别说五十个,五百个,五千个都值得!” “他们不过是凡人,蝼蚁一样活着,死了也是浪费。” “但我不一样……”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 “我有天赋!我懂玄术!” “我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些怨气,那些阴煞,在你们眼里是邪物,但在我眼里……”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 “是力量!” “是成仙的阶梯!” 疯了。 彻底疯了。 陈默看着朱文,心里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这个人,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是魔。 用人命炼煞,用怨气筑基的魔。 “吴队。” 陈默缓缓开口: “你们退后。” “这个人,交给我。” 吴锋一愣: “陈先生,您……” “退后!” 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破煞诀!!” 咒语念完的瞬间,陈默指尖顿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火焰。 这火焰像一轮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店铺。 那些纸扎品在金光中剧烈颤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供桌上的铜镜,更是猛烈震动,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破煞九决?!” 朱文脸色一变: “你……你是道门的人?!” 陈默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右手并指如剑,直指铜镜: “破!” 一条幽蓝色火龙从他指尖射出,打在镜面上。 “铛——” 铜镜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尖叫。 镜面出现裂纹。 一道道,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你敢!” 朱文怒吼一声,残缺的右手猛地拍在镜面上: “阴煞,出!” “轰!” 镜面炸裂。 五十道黑色的怨气,从镜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店铺。 每一道怨气,都凝聚成一个人形。 有大人,有孩子。 有男,有女。 他们悬浮在半空,低着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然后,同时抬起头。 五十双空洞幽怨的眼睛齐齐看向陈默。 “去!” 朱文一声令下。 五十个怨魂同时扑向陈默。 这些冤魂就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陈先生!” 吴锋惊呼,想要冲上去。 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是怨气。 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形成了一道屏障,把他和手下都挡在外面。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默被五十个怨魂包围。 黑色的怨气中,幽蓝色火焰越来越弱。 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哈哈哈……” 朱文疯狂大笑: “道门的人又怎样?破煞九决又怎样?” “五十个人的怨气,你挡得住吗?!” “等你死了,你的魂魄也会被吸进镜子里,成为第五十一个!” “到时候,我的阴丹,就能成了!” 他笑得癫狂,笑得狰狞。 但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黑色的怨气中,那点幽蓝色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怨气中传出: “五十个冤魂,五十条人命。” “你用他们的怨气炼煞,用他们的痛苦筑基。” “但你可知道……” 幽蓝色火焰猛然爆发,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那些阴沉的怨魂在火焰中化作青烟,缓缓消散。 陈默站在原地,眉心间道眼光芒闪烁,像一尊威武庄严的神祇。 他看着朱文,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怨气,不是这么用的。” 朱文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破得了?” 陈默接过他的话: “因为怨气,不是力量。” “是执念。” “是未了的心愿,是放不下的牵挂。”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正在消散的怨魂: “你看他们。” “他们恨的,不只是你杀了他们。” “而是你夺走了他们的人生,夺走了他们回家的机会。” “夺走了他们与亲人重逢的可能。” “他们的怨气,来自这里。” “而你……” 陈默看着朱文,眼神冰冷: “你把他们当成工具,当成材料。” “所以他们的怨气,永远不会为你所用。” “只会……” 他顿了顿: “反噬你。” 话音落下,那些正在消散的怨魂,忽然停住了。 他们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朱文。 五十双眼睛,五十道目光。 没有怨气,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近呼于平静的冷漠。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声音很轻很齐,像一个人在说话: “谢谢……” 不是对朱文说。 是对陈默说。 说完,他们的身影便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店铺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供桌上,那面破碎的铜镜,还在微微颤动。 朱文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五十个怨魂,五十年的心血,一朝尽毁。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我明明……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 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玄术,不是用来害人的。” “是用来救人的。” “救那些该救的人,渡那些该渡的魂。” 朱文抬起头,看着陈默,忽然笑了: “救人?渡魂?” “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我告诉你,这世上人心比鬼更可怕!” “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吗?!”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才缓缓开口: “救一个,是一个。” “渡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 “总比你们这些犯奸作恶之人强。” 朱文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有恨,有不甘,有疯狂。 但最后,都化为了……空洞。 “呵……” 他轻笑一声,低下头: “随便吧。” “反正,我也完了。” 吴锋走过来,掏出手铐: “朱文,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处理尸体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逮捕你。” 朱文没有反抗。 他伸出那只残缺的右手,任由吴锋铐上。 只是在被带出店铺前,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陈默……” 朱文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我记住了。”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 他没说完。 但陈默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有下辈子,他还会这么做。 为了成仙,还会不惜一切。 人心入魔,比鬼更可怕。 朱文被带走了。 店铺被封。 那面破碎的铜镜,被吴锋小心地装进证物袋。 “陈先生。” 吴锋看着陈默,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复杂: “这次,多亏你了。” 陈默摆摆手: “分内的事。” 他走出店铺,站在街上。 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铺开。 像这世间的光,虽然微弱,但总能驱散一些黑暗。 “陈哥!” 二虎从车里探出头: “咱们回去吗?” “嗯。” 陈默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离这条街,驶向白事铺的方向。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那五十个怨魂消散前的画面。 他们说“谢谢”。 不是因为他救了他们。 而是因为。 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见不到的人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陈哥,到了。” 二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铺子里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刘萱正坐在柜台后对账,听到门响抬起头: “陈先生,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汤潇从一旁探出头,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到陈默,她连忙站起来: “陈师傅……” “坐。” 陈默摆摆手,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 刘萱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陈默接过,慢慢品了一口。 “吴队那边……” 刘萱轻声问。 “解决了。” 陈默喝了口茶,热 流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 “主谋抓到了,叫朱文,是朱流油的表弟。” “那……那些……尸体……” 汤潇欲言又止。 “那些骨灰和尸体,吴队会妥善处理。” 陈默知道她想问什么: “受害者的家属,警察也会联系。” “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 “至于你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 “明天你就去魔都大学报道就行。” 汤潇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释然的: “谢谢……谢谢陈师傅……” 陈默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茶。 二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肩膀发出一声叹息: “真正可怜那面镜子里面那些怨魂…” 陈默看了他一眼: “怕了?” “怕倒是不怕……” 二虎挠挠头: “就是……就是觉得憋屈。” “那些人,死得不明不白的。” “骨灰还被砌在墙里,怨气还被人拿来炼什么阴丹……” 他越说越激动: “这他妈的……这还是人吗?!” 陈默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 “人心如魔,比鬼更可怕。” 铺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萱才轻声开口: “陈先生,您累了,先去休息吧。” “今晚来我守铺。” 陈默摇摇头: “不用,我就在这儿。” “那……我去弄点吃的。” “忙了一晚上,我去下点面条!” 刘萱从陈默身边站起,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听到有吃的,二虎也忍不住点头,跟了上去: “萱妹子,多下点,俺也饿了。” 汤潇也连忙说: “那我……我也帮忙。” 三人去了后屋,铺子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思绪慢慢飘散。 他想起了那糟老头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陈先生,面好了。” 刘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过来,将陈默的心思拉回现实。 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陈默接过,拿起筷子。 面很烫,烫得舌 尖发麻。 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口,都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二虎和汤潇也端着面出来,三人围坐在柜台旁,安静地吃着。 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有人在敲门。 但这次,不是真的敲门。 只是雨声。 吃完面,刘萱收拾碗筷,二虎打了个哈欠: “陈哥,那俺先去睡了,有事叫俺。” 陈默点头。 二虎去了后屋,汤潇也跟了过去。 铺子里又只剩下陈默和刘萱。 刘萱擦完桌子,在陈默对面坐下: “陈先生,您是不是……在想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每次处理完这种大案子,都会这样。” 刘萱轻声说: “一个人坐着,抽烟,不说话。”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刘萱也没再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陪着。 这种陪伴,不需要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雨渐渐小了。 街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铺子,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陈默掐灭烟头,正准备起身——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入两人耳中。 陈默和刘萱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的女人抬起头。 她大约三十来岁,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挽在脑后,面容憔悴,但眼神很亮。 “请问……” 女人的声音很沙哑: “是陈默陈师傅吗?” “是我。” 陈默让开身: “请进。” 女人走进来,收起伞。 伞尖滴着水,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留下几滴湿痕。 刘萱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女人接过,双手捧着,在陈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捧着水杯,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师傅……” 女人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我想买一柱冥香。” 陈默点点头,从货架底层取出一柱暗红色的冥香,插在香炉里: “三千一柱,概不还价。” “规矩您知道吗?” “知道。” 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数出三十张百元钞票,双手递给陈默。 动作很稳,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碰到钞票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陈默接过钱,没有数,直接放进抽屉。 然后点燃了冥香。 青烟袅袅升起。 “在香烧完之前,您可以把遇到的事告诉我。” 陈默说。 女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捧着水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 “我弟弟死了。” “但我觉得……他没死。” 陈默眉梢微挑: “什么意思?” “我弟弟,三个月前出车祸。”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又带着一丝复杂意味: “尸体是我亲眼看着火化的,骨灰也是我亲手接的。” “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在我身边。” “甚至……甚至有时候,我能看到他。” 陈默静静听着,眉心处一抹金光悄然闪过。 道眼开启。 视线扫过女人的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女人的肩上,没有阴气。 也没有怨气,什么都没有。 “您弟弟叫什么名字?” 陈默问。 “我叫林晓晓。” “我弟弟叫林峰。” 林晓晓说: “森林的林,山峰的峰。” “他是做什么的?” “程序员。” 女人顿了顿: “就附近的天启科技上班。” 陈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您说能听到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在身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比如……” 女人想了想: “比如晚上睡觉,我能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话。” “说的都是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比如……‘姐姐,救我’。” “比如……‘我不想待在这里’。” “比如……‘好黑,好冷’。”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太想他了,出现了幻听。” “可是后来……后来我真的看到他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就在我家客厅,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身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毛衣,就是出事那天穿的那件。” “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但他的脸……是模糊的。” “我看不清他的脸。” 陈默眉头微皱: “模糊的?” “嗯。” 女人用力点头: “就像……就像蒙了一层雾,或者隔着一层玻璃。” “我能认出那是他,但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 “而且他每次出现,身上都湿漉漉的。”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没有死 说到这,冥香已经烧了快一半。 青烟在两人之间缭绕,带着一种奇特的檀香味。 林晓晓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捧着水杯,脸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惨白。 陈默看着她,目光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经过他再三确认,林晓晓身上的确没有阴气缠身的表现。 这很不正常。 一个长期见鬼或者被鬼魂骚扰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沾染些许阴气。 除非…… 那“鬼”,根本不是鬼。 “林小姐。” 陈默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弟弟出事那天,你在现场吗?” 林晓晓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在。” “那你是怎么知道车祸细节的?” “警察告诉我的。” 林晓晓说: “他们说,那天雨很大。” “我弟弟开车过清河桥的时候,车突然失控,撞断护栏冲进了河里。” “打捞队三天后才把车捞上来。” “人……人在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警察说,可能是因为雨水太大,能见度低,再加上桥面湿 滑所以才……” “那你见到尸体了吗?” 陈默打断她。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见了。” “在殡仪馆见的。” “当时……当时尸体已经泡得有些变形了,但脸还能认出来。” “穿的就是那件蓝色毛衣。”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觉得我接受不了弟弟的死,所以产生了幻觉?”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那件蓝色毛衣,是你弟弟常穿的吗?” “是。” 林晓晓点头: “他很喜欢那件毛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出事那天,他就是穿着那件毛衣出门的。” “后来……后来火化的时候,也是穿着那件毛衣。” 陈默若有所思,仔细分析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那骨灰盒,你回家以后打开过吗?” “没有。” 林晓晓摇头: “我觉得……那是弟弟最后的遗物,不应该随便打开。” “而且……而且我也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看到……” 她咬了咬嘴唇: “看到骨灰。” “总觉得那不只是灰,那是弟弟。” 陈默点点头,站起身: “林小姐,那方便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我想看看那个骨灰盒,还有你弟弟的房间。” 林晓晓立刻点头: “可以!现在就可以!” 她站起身,但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陈默伸手扶住她: “慢慢来。” 林晓晓站稳,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 “谢谢……” 两人走出铺子。 雨已经完全停了,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林晓晓的车就停在街对面。 是一辆白色的轿车,很干净,但车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刮痕。 陈默看了一眼那些刮痕。 位置很奇怪。 不像撞的,倒像是什么锐利东西抓的。 “请上车吧,陈先生。” 林晓晓打开车门。 陈默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林晓晓开车很稳,但陈默注意到她的眼睛时不时会瞟向后视镜。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小姐。” 陈默忽然开口: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林晓晓愣了一下: “不太好。”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醒,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但没什么用。” “吃了药,能睡着,但会做噩梦。” “什么梦?” “梦见……” 林晓晓的手微微发抖: “梦见我弟弟,在水里挣扎。”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然后就沉下去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两边是高档小区,楼房林立。 不过入住率似乎不高,很多窗户都是黑的。 “你住这里?” 陈默问。 “嗯。” 林晓晓点头: “我弟弟……出事前,我们住在一起。” “这套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 “首付他出一半,我出一半,月供也是AA。” “本来打算……”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本来打算等他结婚,我就搬出去,把房子留给他当婚房。” “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陈默明白了。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 车库很空旷,灯光昏暗,只有几辆车零散地停着。 林晓晓停好车,解安全带的时候,手还在抖。 “林小姐。” 陈默看着她: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 “不。” 林晓晓用力摇头: “就今天。” “我……我不想再拖了。” “再拖下去,我怕我真的会疯。”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默也跟着下车。 车库里的空气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两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林晓晓按下12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发出的轻微机械声。 林晓晓盯着逐渐上升的楼层数字,呼吸有些急促。 陈默站在她旁边,眉心间的道眼始终在微微发亮。 视野中,电梯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电梯即将到达12楼时,却突然在两人耳边传来了一声“嘀嗒”的水声” 电梯的地板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滩奇怪的水渍。 林晓晓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开始发抖: “又……又来了……” 陈默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 就是普通的水。 “林小姐。” 陈默站起身: “你弟弟出事那天,也是在下雨吗?” 林晓晓疯狂点头,立刻道: “对!那个时候下了很大的雨。” “而且我还听说。” “就在我弟弟溺死的那桥上游有个化工厂,经常偷排污水。” “之后甚至连打捞上来的时候车里的水也是臭的。” 陈默眼神一凝。 “那你弟弟身上……” “身上也是臭的。” 林晓晓闭上眼睛,似乎很痛苦: “就是那种化学药剂的臭味。” “殡仪馆的人洗了很久,才把味道洗掉。” 电梯门开了。 12楼到了。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陈默跟在她身后。 走廊很长,两边是深红色的防盗门。 门上都贴着福字或春联,但看起来很旧了,像是贴了很久没人换。 林晓晓走到1202室门口,掏出钥匙。 她的手抖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将门打开。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和林晓晓身上的一样。 “请进。” 林晓晓推开门,打开灯。 客厅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 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看起来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弟弟的房间在那边。” 林晓晓指了指客厅左侧的一扇门: “骨灰盒……在卧室的床头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复活实验 她带着陈默走进林峰的卧室。 卧室的装修也很简约,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一张书桌。 还有一个堆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架。 而床头柜上,就摆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 盒子上镶着林峰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很阳光,戴着眼镜,笑得很灿烂。 陈默走到床头柜前,看着那个骨灰盒。 道眼之下,盒子依然是空的。 “林小姐。” 陈默转身: “我能打开看看吗?”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 陈默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上。 然后这才轻轻打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盒子里,果然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陈默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香灰。 而且是上等的檀香香灰。 “林小姐。” 陈默合上盖子: “你确定,这是你从殡仪馆接回来的那个骨灰盒?” 林晓晓愣住了: “当然确定,这个盒子是我亲手挑的,花了一万多……” “我不是问盒子。” 陈默打断她: “我是问里面的东西。” “你亲眼看到殡仪馆的人,把骨灰装进这个盒子里吗?” 林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我……我当时……”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当时我太伤心了,一直在哭。” “殡仪馆的人让我签字,我就签了。” “然后他们把盒子递给我,说里面是我弟弟的骨灰。” “我……我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装……” 陈默点点头,表示理解。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确实会忽略很多细节。 “林小姐。” 陈默看着她: “我想看看你弟弟的房间。” “可以吗?” 林晓晓点头: “可以。” 陈默再次仔细的打量起来整个房间。 首先他的目光就被书架上摆满的书给吸引住了。 这里面有科幻末世的,还有各种学习类的书籍。 能看得出来,这房间之前的主人是个很爱看书的人。 陈默翻阅了其中使用痕迹重的几本,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些书讲的都是一些人体细胞的构造和实验。 这很奇怪,按道理来说。 一个学编程的人怎么会对生物方面的东西感兴趣? 思考片刻,他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书桌上。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关机了,屏幕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陈默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是一些杂物。 笔、本子、充电线、还有几个U盘。 他拿起一个U盘,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拉开了下面的抽屉。 这个抽屉里,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林峰和林晓晓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海边,阳光灿烂。 陈默拿起相框,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水印,字母“Z” 这个“Z”是什么意思? 陈默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总感觉这个水印没那么简单。 斟酌片刻,对着林晓晓开口问道: “林小姐,你弟弟在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或者是什么在生活上异常的地方?” 听到这话,林晓晓想了想: “特别的举动倒是没有,不过他倒是经常熬夜,说是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很急。” “但具体是什么项目,他没说,我也不懂。” “说是公司有保密协议,他不能透露。”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他环视房间,道眼全开。 视野中的房间很干净,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滴答。” 又一声水滴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陈默低头。 书桌下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小滩水渍。 但这次,水渍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字母“Z”!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水就是普普通通的水,但不同是,好像可以隐约间闻到淡淡的腥臭味。 “林小姐。” 陈默望着水渍沉思许久,这才缓缓站起身,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你弟弟可能真的没死。” 林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 “但……” 陈默顿了顿: “但情况可能比死更糟。” 林晓晓的脸色又白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陈默看着那个水渍: “他可能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地方。” “所以他的魂魄还能回来找你。” “但不能完全回不来,只能留下一些……痕迹。” 林晓晓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那他在哪里?”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但我猜……” 他看向那个相框: “可能和这个代号“Z”有关。” 林晓晓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 “陈师傅,求你,救救我弟弟!” “无论多少钱,我都出!” “只要你能救他!” 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很麻烦。” “而且可能会牵扯到一些不该牵扯的东西。” “你确定,要查下去吗?” 陈默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庞大的组织。 林晓晓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确定!” “他是我弟弟,我唯一的亲人。” “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更何况……更何况他现在可能还活着。” “我不能……不能不管他。” 陈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这件事,我接了。” 林晓晓的眼睛又亮了: “谢谢……谢谢陈师傅!” “先别急着谢。” 陈默说: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接下来,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你弟弟在出事之前一个月内有没有什么行为反常。” “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林晓晓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 “有。” “出事前一周,他好像……很焦虑。” “经常半夜不睡觉,在客厅走来走去。” “我问过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项目压力大。” “但……” 她顿了顿: “但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到他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怪……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 “他说什么了?” 陈默问。 “他说……” 林晓晓努力回忆: “说什么“实验快成功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还说什么……‘代价很大,但值得’。” “然后……然后他就看到我了,赶紧挂了电话。”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同事,讨论项目。” “但我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陈默若有所思。 实验? 代价? 还有那些被翻了很多次关于生物实验的书。 这些线索,似乎能串起来。 但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林小姐。” 陈默说: “你弟弟的电脑,我能看看吗?” 林晓晓点头: “可以。” “密码是……我的生日,0807。” 陈默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图标。 他点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记录被清空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他又点开文档,查看最近打开的文件。 大部分是工作文件,还有一些个人笔记。 但其中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很奇怪。 “Z!”。 陈默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而文档的名字是——“复活实验记录”。 第三百九十章 数据复活 当这六个字出现的瞬间,屏幕前的两人都为之一振。 林晓晓站在陈默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她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满是复杂与不敢置信。 “陈师傅……” 她的声音在抖: “这……这是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点开了文档。 文档加载的瞬间,屏幕闪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然后,文字缓缓浮现。 可这文字不是常规的宋体或黑体字,而是一种奇怪的字体。 每个字的笔画都像增多了一些描边的弯曲字体,看久了会让人头晕。 陈默眯起眼睛,道眼悄然开启。 视野中,那些文字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缕缕黑色的煞气。 “林小姐。”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你往后退一点。” 林晓晓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镇煞符,贴在电脑屏幕上方。 符纸贴上屏幕的瞬间,那些黑色的气息猛地缩了回去,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文字恢复了正常。 陈默开始。 “实验记录编号:Z-0731” “实验对象:林峰,男,28岁,程序员,身体健康,无家族遗传病史。” “实验目的:测试‘意识转移’技术可行性。” “实验步骤:” “1.通过药物诱导,使实验对象进入濒死状态。” “2.在濒死状态下,提取实验对象全部脑电波数据。” “3.将数据上传至‘Z-01’号服务器。” “4.在实验对象临床死亡后,尝试将数据下载至备用载体。” “实验记录:” “2023年7月31日,晚10点23分,实验开始。” “药物注入后15分钟,实验对象进入濒死状态,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脑电波数据提取完成度:98.7%,达到预期标准。” “数据上传完成。” “2023年8月1日,凌晨1点17分,实验对象临床死亡。” “确认死亡时间:凌晨1点20分。” “备用载体准备就绪,开始数据下载……” 文字到这里,中断了。 下面是一片空白。 像被刻意删除了一样。 陈默滚动鼠标,往下翻。 空白。 再往下,还是空白。 直到文档的最后一页,才又出现了几行字。 “实验状态:中断。” “中断原因:载体出现不可预测的排斥反应。” “实验对象当前状态:未知。” “备注:实验数据已备份,实验对象脑电波数据仍存储在‘Z-01’服务器中,可随时重启实验。” 文档到此结束。 陈默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文字像电影一样回放。 濒死状态。 脑电波提取。 意识转移。 备用载体。 复活实验。 每一个词,都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生物实验,而是在玩弄一个人的生死。 “陈……陈师傅……” 林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上面……上面写的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的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嘴唇在微微颤抖。 “林小姐。” 陈默缓缓开口: “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林晓晓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你说……我能承受。”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您弟弟,可能参与了某个人体实验。” “他们想做的,是把人的意识,从身体里提取出来,然后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上。” “某种意义上……就是复活。” 林晓晓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那……那我弟弟他……” “实验中断了。” 陈默说: “从记录上看,实验进行到最后一步,出现了问题。” “您弟弟的身体死了,但意识……可能还活着。” “活在服务器里。” “或者……活在某个载体里。” 林晓晓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嘴,想哭,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陈默没有扶她。 他知道,现在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有些真相,只能自己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晓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陈师傅…那个‘Z’……是什么?” “代号。” 陈默说: “可能是一个组织,也可能是一个项目。” “但不管是什么,他们做的实验……很危险。” “甚至已经涉及到某些特别违反人类基因的东西。” 林晓晓咬着牙: “丧心病狂!”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拿活人做实验?!” 陈默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太多丧心病狂的事。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或者……为了科学进步。 总有人,愿意践踏一切底线。 “林小姐。” 陈默站起身: “这个文档,我需要拷贝一份。” “可以吗?” 林晓晓点头: “可以……只要能救我弟弟,什么都行。”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特制U盘,里面刻了辟邪符文,能隔绝阴气和某些电子干扰。 他把文档拷贝进去,然后拔下U盘,小心地收好。 “接下来……” 陈默看向林晓晓: “您得告诉我,您弟弟出事前,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或者……他经常去,但您不知道他去干什么的地方?” 林晓晓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 “有。” “他出事前一个月,经常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西郊,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林晓晓说: “我问过他,去那里干什么。” “他说……公司有个项目需要保密,租了那里的厂房当临时实验室。” “但我查过,那个化工厂,三年前就因为污染问题被查封了。” “根本不可能租给任何人。” 陈默眼神一凝: “地址你还记得吗?” “记得。” 林晓晓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地址,递给陈默。 陈默看了一眼,记下了。 “还有……” 林晓晓忽然想起什么: “他出事那天,就是从这个化工厂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股怪味。” “什么怪味?” “像……消毒水,又像……福尔马林。” 林晓晓的声音在抖: “我当时问他,他说是工厂里的气味,沾上了。” “但现在想想……” 她没说完,但陈默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工厂的气味,而是实验室的气味。 “林小姐。” 陈默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先休息吧。” “明天我们去那个化工厂看看。” 林晓晓用力点头: “好。” “我送您回去?” “不用。” 陈默摆摆手: “我自己打车。”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骨灰盒……” “你先收好。” “但不要打开。” 林晓晓一愣: “为什么?” “因为……” 陈默顿了顿: “里面可能不止有香灰。” 林晓晓的脸色又白了。 陈默没再多说,推门离开。 电梯里,他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 代号Z。 复活实验。 废弃化工厂。 还有……那个神秘的水渍,和字母“Z”。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 一个几乎威胁到未来人类基因生存的方向。 如果这个实验真的成功,那么整个世界都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电梯门开了。 陈默走出大楼,站在空荡荡的街上。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但透着一股凉意。 他掏出手机,想给吴锋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这件事,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可能……牵扯到一些,连749局都不一定管得了的东西。 还是先自己查查吧。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白事铺的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 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文档里的内容。 “意识转移”。 “备用载体”。 “可随时重启实验”。 如果……如果林峰的意识真的还活着,活在服务器里。 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一段数据? 一个程序? 还是一缕……困在电子世界里的孤魂?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这个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实验工厂 第二天一早,陈默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睁开眼,这会天还没完全亮。 摸过手机一看,来电人正是林晓晓。 “陈师傅,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林晓晓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一晚上没睡: “关于那个化工厂的事情。” 陈默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你说。” “那个化工厂三年前就因为非法排放被查封了。” “老板被判了七年,之后工厂就一直荒着。” “但我昨晚查了工商登记。” “发现被查封三个月后,那个工厂的产权就被转移了。” “转让到了一个叫零点科技的公司名下。” 零点科技。 陈默眉头微皱,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家公司是什么背景?” “查不到。” 林晓晓的声音有些沮丧: “注册信息很简单,法人代表是个外国人,地址是境外的一个小岛。” “但……” 她顿了顿: “但我查到了这家公司的一个股东。” “谁?” “张明远。” 林晓晓说: “他天启科技的副总,也是我弟弟的顶头上司。” 陈默的眼神凝住了。 天启科技,这不就是林峰上班的公司吗? 难道?这件事情和他们的公司也有联系!? 想到这,陈默站起身,迅速收拾好衣物: “林小姐。” “你现在在家吗?” “在。” “等我,我过去找你。” “我们去那个化工厂看看。” 半小时后,陈默在林晓晓家楼下上了车。 林晓晓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但眼睛里的血丝和黑眼圈暴露了她的疲惫。 “陈师傅,给。” 她递过一个纸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路上吃。” 陈默接过,说了声谢谢。 车子发动,驶向城外。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打扫,偶尔有几辆早班公交车驶过。 陈默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窗外。 脑字里开始梳理总结到的线索。 天启科技是林峰上班的公司。 零点科技又是收购了废弃化工厂的企业。 张明远又正好是林峰的顶头上司。 还有……那个代号“Z”。 这一切,出现的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陈师傅。” 林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说…我弟弟的意识,真的还活着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神色却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 陈默实话实说: “但从那份实验记录来看,他们确实提取了他的脑电波数据。” “而且数据还保存在服务器里。” “理论上……如果技术足够成熟,是有可能复活的。” 林晓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那样复活的他,还是他吗?” 陈默沉默了。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意识是什么?灵魂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性格、思维模式都被复制下来,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上。 那这个载体,是本人,还是……复制品? 他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车子驶出城区,驶上郊外的公路。 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农田和树林。 远处能看到一些工厂的烟囱,但大多已经不再冒烟。 又开了二十分钟,林晓晓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很窄,坑坑洼洼的,两边长满了杂草。 “就是前面。” 林晓晓指了指前方。 陈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片破败的建筑群矗立在杂草丛生的山林中。 围墙已经倒塌了大半,能看到里面的厂房和办公楼。 大门上还挂着生锈的铁牌,上面隐约能看到“化工厂”几个字。 铁门用粗铁链锁着,但链子已经锈断了,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林晓晓停好车,两人下车。 站在工厂门口,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默皱了皱眉。 道眼悄然开启。 视野中,整个工厂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中。 不是阴气,也不是怨气。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能量场。 像电子干扰,又像是……某种辐射。 “陈师傅……” 林晓晓小声问: “这里……是不是不对劲?” “嗯。” 陈默点头: “你跟着我,进去了以后千万别乱动。”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工厂里很空旷,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机器零件还有成堆的塑料袋。 墙壁上,到处是滴落的水渍和发霉生潮的痕迹。 也能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化学药剂气味更浓了。 隐隐约约有一种福尔马林的味道。 陈默皱了皱眉。 他走到一栋厂房前,推开虚掩着的铁门。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稀疏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厂房里很空旷,只有一些废弃的反应设备和管道。 但陈默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地面很干净,非常干净。 就像是有人刻意打扫过一般。 “林小姐。” 陈默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你弟弟说,这里是他们公司的临时实验室?” “嗯。” 林晓晓点头: “他是这么说的。”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厂房深处有一扇铁门,这扇铁门和其他地方不同。 他的门是关着的,但门把手上没有灰尘。 陈默推了推,门锁着。 他便随手从布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撬开了锁孔。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但里面的布置,让陈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房间里,摆着几台电脑。 这电脑明显不是普通的电脑,而是服务器级别的机架式服务器。 服务器还在运行。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 而服务器的对面,是一张手术床。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上边有几处暗红色的污渍。 应该是血迹。 陈默走到手术床前,蹲下身。 床底下,有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里,扔着几个注射器、几支空药瓶,还有几缕头发。 这头发不长,一眼就能看出是男性的头发。 陈默捡起一缕,看了看。 然后,他走到服务器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道眼之下,那些数据变成了一缕缕黑色的气息。 和之前在林峰电脑文档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师傅……” 林晓晓的声音在抖: “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服务器后面,找到了一个标签。 标签上,印着一个字母。 “Z”。 “就是这里。” 陈默眼神凝重道: “你弟弟……应该就是在这里!” 第三百九十二章 早有防备 陈默这话一出,吓得林晓晓双腿一软,死死靠在墙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手术床,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下来。 “您…您是说,我弟弟就在这里……” “嗯。” 陈默点头: “林峰应该是被药物诱导濒死,然后这个组织的人提取他脑电波数据。” “最后上传到了服务器里。” “然后下一步就是尝试下载到备用载体。” 他环视房间,眼神却出现了些许疑惑: “但…” “我有些好奇的是,为什么档案里会说实验中断了呢。” 陈默走到服务器前,仔细查看。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不停地刷新滚动,但偶尔会卡顿,像信号受到了干扰。 他注意到,服务器的机箱上有几道划痕。 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陈默回忆着文档里的内容,猜测道: “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许多种导致失败的可能。” “最常见的应该是两个方面。“ “第一个就是新的载体无法承受意识数据。” “第二个,应该就是意识数据本身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 “那么你弟弟现在的意识,可能被困在了眼前的服务器里。” 林晓晓的眼睛瞪大了: “那……那他现在可以救出来吗?” “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复原吗?!” 陈默轻叹了一口气,斟酌片刻实话实说道: “你弟弟现在的情况就像被困在一个四维空间里,想出来,但没办法出来。” “我们想干涉,但也没有具体有效的干涉手段。” 林晓晓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默没再说话。 他继续在房间里搜索。 很快,便在手术床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林晓晓的弟弟林峰。 照片上的他躺在手术床上,身上贴着各种电极,眼睛紧闭,表情很平静。 像是睡着了。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睡着了。 那是……濒死状态。 照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字。 “实验对象:林峰” “状态:稳定” “数据提取进度:98.7%” “备注:优秀样本,建议长期保存” 看到这些,陈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把人当成样本,把意识当成数据,把生死当成实验。 这个“Z”组织现在的做法,和古代那些用人命炼丹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陈师傅……” 林晓晓走过来看着那些照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弟弟……我弟弟他是不是还活着!” 陈默眼神凝重,语气严肃: “只能说……意识应该还活着。”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救出来。”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 “能救吗?” “不知道,我不确定我的道法对现在的科技仪器有没有作用。” 陈默看着那些服务器: “只能尽我可能试一试。” 他走到服务器前,仔细查看。 服务器一共有四台,通过光纤连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数据还在不停刷新。 陈默敏锐注意到,其中一台服务器的屏幕和其他三台不一样。 那台服务器的屏幕上,数据流偶尔会形成一个图案。 “Z”。 就好像这台服务器在刻意传递什么信息一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晓晓道: “林小姐。” “你退后一点。” 林晓晓点头,退到门口。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四张符箓,分别贴在四台服务器上。 符纸贴上机箱的瞬间,服务器发出“嗡嗡的”异响,屏幕上的代码数据开始剧烈抖动。 然后,那台特殊的服务器屏幕上的代码数据却忽的停住了。 最后缓缓组成了几个字。 “姐姐……救我……” 林晓晓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冲过来,看着屏幕眼泪汹涌而出: “陈先生!您快看!您快看!!” “这不是小峰……是不是小峰!” “是不是他在向我们求救!!” 陈默按住了她,眼神却并没有放松: “别激动。” “这可能是陷阱。” 话音未落,服务器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 “警告:数据安全受到威胁” “警告:启动自毁程序” “倒计时:10,9,8……” 陈默脸色一变: “不好!” 他一把拉起林晓晓,冲出了房间。 两人刚跑到厂房门口—— “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一股极浓的烟雾从房间里涌了出来,瞬间充斥二人的鼻腔。 陈默这会已经拉着林晓晓冲出厂房,跑到空旷处。 回头看去,房间的窗户里冒出滚滚黑烟。 但奇怪的是,只有那个房间在冒烟。 其他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师傅……” 林晓晓的声音在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弟弟…我弟弟还在里面………”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滚滚浓烟,眼神很冷。 估计是那边的人想到会有人查到这个工厂,所以早就做好了应对手段。 只要有人接触到这些数据,整个服务器就会进行自毁。 想到这,陈默的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一些: “林小姐。” “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林晓晓眼里饱含泪水,她看了一眼化工厂的方向。 那个存放着他弟弟意识的服务器这会肯定是已经尸骨无存。 “不……陈师傅,我不甘心…” “我们明明都已经查到线索了,为什么救不了他……” “不行,我要救他!!” “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弟弟死的不明不白!”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试试!!” 说着,她便像疯了一样猛地朝那个冒着黑烟的房间跑去。 “你疯了吗?” 陈默怒喝一声,一把拦在了林晓晓身前: “那个服务器已经毁了!!” “先别说你弟弟的意识是不是存放在那里面。” “就算真的存放在那里,你有什么办法把它分离出来?” “怎么?想现在回去送死吗??” 这时的林晓晓似乎已经听不到陈默所说的任何话。 拼命挣开陈默的束缚就想冲过去。 陈默眉头一皱,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围堵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厂房外响起。 林晓晓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愣住了,眼睛里还含着泪,但那种疯狂的冲动也已经被彻底打散了。 陈默收回手,声音很冷漠: “清醒了吗?” 林晓晓捂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你弟弟如果还活着,不会希望你去送死。” 陈默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他已经死了,你更应该活着。” “查清楚真相,让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往火里冲。” 林晓晓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显然是已经清醒了过来。 “对……对不起……” 她哽咽着: “我……我刚才……” “不用道歉。” 陈默打断她: “现在,上车,离开这里。”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车子走去。 林晓晓用力擦了擦眼泪,正要跟上时。 好几道引擎的轰鸣声便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林晓晓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工厂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上,五辆黑色越野车正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驶来。 车子来得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工厂门口。 “吱——”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五辆车呈扇形展开,把工厂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同时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他们个头都很高,身材魁梧,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通讯耳机。 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大约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眼神很冷,一看就是那种城府极深之人。 陈默认识这张脸。 他在林晓晓给的资料里见过照片。 张明远。 天启科技副总,林峰的顶头上司。 也是“零点科技”的股东。 “林小姐,这么巧。”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的目光转向陈默: “这位是?” 林晓晓下意识地挡在陈默身前,声音还有些抖,但已经努力保持镇定: “张明远……你怎么在这儿?” “哦,公司在这附近有个项目,我过来看看。” 张明远环视四周,目光在那间冒黑烟的厂房停留了一秒,笑容不变: “倒是林小姐,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 “我……我来找我弟弟的……” “林峰啊。” 张明远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沉痛: “真是个可惜的孩子。” “工作能力那么强,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就……” 他摇了摇头,像是真的很难过: “林小姐,节哀。” 林晓晓的眼睛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明远,我弟弟他真的是车祸吗?” 张明远一愣,随即笑了: “当然是啊。” “警察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怎么,林小姐还有疑问?” 他的笑容很温和。 但陈默注意到,张明远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直没有拿出来。 而且那些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如今正呈半圆形,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张明远对吧?” 陈默忽然开口: “您带这么多人来,就为了看个项目?” 张明远的目光转向陈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陈默。” “陈先生。” 张明远点点头: “听口音,是本地人?” “做什么工作的?” 陈默闻言笑了笑淡淡道: “这些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张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和了: “陈先生,我和林小姐有些私事要谈。” “我个人认为,你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我是她请来的。” 陈默打断他,目光盯着眼前的张明远: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说让我回避我就回避,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张明远的笑容淡了一些: “陈先生。” “有些事情,外人最好不要掺和。” “否则很容易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落下,周围的保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米。 林晓晓的脸色白了,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陈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 “怎么,你这是要动手?” “动手?” 张明远笑了,笑声里似乎带着一丝讽刺: “陈先生,你说笑了。” “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会动手呢?” 他推了推眼镜: “只是……这地方荒郊野岭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 “比如……失足掉进河里,或者……被野狗咬死了。” “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看向林晓晓: “林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林晓晓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听懂了。 张明远在威胁他们。 “张明远!”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张明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表情: “就是想请林小姐……还有这位陈先生,跟我去个地方。” “有些事,想跟你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 陈默问。 “当然是聊聊你的魂魄弟弟林峰。” 张明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转而变得阴冷: “聊你们不该知道,却偏偏知道了的东西。” 空气骤然凝固。 保镖们的手,都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东西。 “陈先生。” 张明远看着陈默,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威胁意味: “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做聪明的事情。” “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但如果不跟我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似乎只当眼前之人说了一句玩笑话: “张明远是吧?”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让你的人让开,我们各走各的。” “第二……” 他顿了顿: “我打到你让开。” 张明远愣住了。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陈默还敢说这种话。 但很快,他脸上的阴冷就被大笑给完全取代: “陈先生,你……你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张明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手下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 “知不知道他们一个人能打十个你这样的?” 他的笑容骤然转冷: “现在,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会被抬着走。”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选?”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解下布包,扔给林晓晓: “拿着。” “别给我的东西弄坏了。” 林晓晓下意识地接住,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听话后退了几步。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张明远: “选好了吗?” “要是没选好我可要帮你做选择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双方对峙 陈默话音刚落,拳头便如同雨点般向正前方两个保镖砸来。 两个保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校服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啊………” 随着几声惨叫声过后,两个处于懵逼中的保镖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挣扎。 后面的三个保镖见到这一情况内心警铃大作,马上摆好了迎战的姿势。 显然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队伍,面对突发 情况还是有临危不乱的能力。 三人同一时间点头,几乎是同时朝着陈默的方向出手。 其中一个伸手抓向陈默的肩膀,想用擒拿手法制住他。 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陈默便直接迎了上去。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保镖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咔嚓。” 那保镖的手上瞬间就传出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后者惨叫一声,捂着手腕止不住后退,隐藏在墨镜下的脸瞬间变了。 强!好强!! 仅只是用了一击自己就骨折了!! 另外两个保镖愣了一下,但动作没停,一左一右同时攻向陈默。 陈默侧身,避开左边的一拳,同时抬脚,踹在右边保镖的膝盖上。 “砰!” 保镖应声跪地,膝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左边的保镖一拳落空,正要收拳再攻。 陈默已经贴了上来,肩膀轻轻一撞,使出了一击失传已久的绝技——铁山靠!! “咚!” 那保镖只觉得身体有一股巨大的惯性强行牵引自己倒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五个保镖全部倒在了张明远周围。 张明远的脸色变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有预想到陈默是个厉害角色,但实在没想到这人这么能打。 要知道,自己这些保镖可都是从退役特种兵中精挑细选的拔尖人物。 居然还撑不到五秒钟就败了。 这时,先前的两个保镖似乎缓和了过来,捂着小 腹踉踉跄跄的回到张明远身边。 张明远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两人一眼,指着身后剩余的保镖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上啊!”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没再轻敌。 拳头、腿、肘击,像雨点一样砸向陈默。 陈默不退反进,凭借着道眼能预知未来动作这一神通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然后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在每个保镖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三十秒后。 最后一个保镖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张明远站在原地,脸上神情再次变化。 他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已经说不出话来。 带来的十几个保镖全倒了,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现在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而陈默,只是衣服有些凌乱,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这……简直就是超人!!! “张明远。” 陈默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看向张明远: “现在,能让我们走了吗?” 张明远咬了咬牙,忽然笑了。 虽然陈默是很厉害,但自己也是有后手的: “陈先生,厉害。” “真的很厉害。” “可以说,你简直颠覆了我对人类的认知。” “但……” 他的手,缓缓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而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枪! “你再厉害,还能快过子弹吗?” 张明远举起枪,对准陈默: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但你逼我的。” 林晓晓惊呼一声: “张明远!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张明远的笑容变得狰狞: “这地方就是个荒郊野岭。” “现在我杀了你们再往河里一扔,谁会知今天的事?” “警察?” “他们肯定会以为你们是意外失踪。” “就像……你弟弟一样。” 林晓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张明远说的没有错。 他们万一真的死在了这里,很可能警察真的就找不到任何线索。 陈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所以林峰的死,不是意外。” “是你们安排好的对吧?” “没错!!” 张明远很大方地承认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所以说话也放轻松了一些: “他就是一个实验品。” “一个很成功的实验品。” “虽然最后一步失败了,但他的数据很有价值。” 他看向陈默,眼神中再次浮现出一抹疯狂之色: “就像你一样。” “你的身手,你的反应速度,你的这些奇怪能力。” “如果拿来做实验,一定会是很棒的样本!!” 陈默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张明远手里的枪。 “陈默。” 张明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冷厉道: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跟我走,只要你配合我的实验,我保证你能活下来。” “但如果你拒绝……” 他扣下了保险,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现在就打死你,然后让你们两个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说着,张明远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陈默的眉心。 林晓晓吓得捂住了嘴。 但陈默这时却笑了,他笑得很奇怪,很讽刺。 似乎眼前的张明远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张明远,你知道吗?” “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 张明远听到这话笑得更加猖狂了: “哈哈哈哈………” “怎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做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 “现在我就拿枪指着你的头,你有什么办法吗?” “哈哈哈………” 陈默看着对方如此嚣张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反应。 只是冷笑一声,随手从布包里掏出一枚铜钱: “既然如此,我和你来打个赌。” 张明远看着对方如此奇怪的动作眉头一皱: “赌什么?”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听到陈默这话,原本还眉头紧皱的张明远顿时乐了。 差点口水都笑了出来: “不是哥们?” “你当自己是燕双鹰呢??” “尬不尬啊??” 张明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行,看你要死了的份上我就满足你!” “免得到了地府以后,没人愿意陪你玩这幼稚的游戏!” 说着,张明远也不再磨叽,狠狠按下了手中的扳机…… 第三百九十五章 重大发现 众保镖看到眼前地一幕也充满了期待。 他们可太乐意看到眼前这个扁了自己一顿的小子脑花炸开! 林晓晓这时却慌了,他有些不敢看眼前地画面。 生怕看到陈默被一枪毙命地结果,只能颤抖的闭上了眼睛。 随着张明远手中的扳机扣下,预想之中陈默脑瓜开花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张明远懵了,周围的保镖也懵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张明远一边喃喃着,一边不停的按动扳机。 可不论他如何动作,手中的枪就和玩具一样起不了丝毫作用。 听到一直没动静,林晓晓这才敢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对眼前的一幕也感到很震惊,张明远的神态和动作肯定不是开玩笑。 那么……就是真的没有子弹??!! 陈默轻轻拍了拍惊慌失措的张明远,随手从身后拿出一个弹夹: “年轻人,你还得练啊。” 张明远看到这幕彻底慌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夹居然已经跑到陈默手上。 “你……你是什么时候……”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语气也逐渐变得慌张起来。 “怎么可能……弹夹什么时候跑你手上了?” 陈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顺手就把张明远手上那没有弹夹的枪抢了过来: “枪是个好枪,不过在你手上也是浪费了。” 说着他就将弹夹推了进去,拉开了保险。 转而把枪口顶在了张明远的脑袋上: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 直至此刻,整个场面已经彻底失去了张明远的掌控。 “你……你……” 张明远见到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完整。 陈默这时的声音却很平静: “现在我问,你答。” “答错,或者不说……”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玩味起来,学着张明远的口吻道: “你说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个什么野狗把你咬死了。” “又或者是你自己一不小心掉进了什么河里……” “那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张明远的腿开始发抖,一下子就跪倒了下去。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于戏谑的玩味,就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换了。 “陈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你想问什么……” “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明远的声音在抖,但很显然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 他清楚,陈默真的会开枪! “这就对了!好好配合我!” “说不定我能保证你的性命安全!” 听到陈默这话,张明远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现在的他只想吐槽一句: “这他妈,说的都是我滴词儿啊……!” 陈默见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也不墨迹: “第一个问题。” “‘Z’组织,到底是什么?” 张明远脸色一变,刚想站起身就被陈默一脚压了下去。 只能颤巍巍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陈默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狠狠一脚又朝张明远踹了过去。 张明远十分的无奈,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咬了咬牙: “是一个我们公司和国外的科学家成立的研究组织。” “具体是研究什么?” “研究……意识转移,如何实现永生…” “总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张明远连忙说: “我只是外围人员,负责……负责找实验体,处理善后……” “至于他们总部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 “陈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敢瞒着您啊!” 陈默嫌弃地看了一眼已经大小 便失 禁的张明远,知道对方应该不是撒谎。 于是便再次开口: “那林峰,是第几个实验体?” “在他之前还有没有做过类似的实验?” “第……第七个。” 张明远颤颤巍巍的回道。 “那前六个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都……都死了。” 张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陈默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 “实验失败以后意识数据就会崩溃,载体也会跟着死亡……” “那你们的载体是什么?” 陈默又问。 “是……是活人。” 张明远闭上眼睛,整个人已经不敢抬头: “就是健康的活人,组织上要求必须要严格符合的正常人……” 林晓晓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陈默听着这话眼神更冷了,语气开始变得不善: “那你们的载体库具体在哪里?” “我……我真的不知道……” 张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 “只有‘医生’知道……” “‘医生’是谁?” “组织的核心人员,负责……负责所有实验。” “现在包括林峰还有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在他那里!” “怎么找到他?” “我……我不知道……” 张明远睁开眼睛,哀求地看着陈默: “我真的不知道…陈先生…” “我只是个小角色……” “求求你……放过我……” 陈默看了他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张明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不忘记回头朝陈默磕几个响头: “谢谢……谢谢您,陈先生!” 陈默此时的脸色看不出喜怒,这些信息基本与他自己想的不差。 基本可以确定林峰的意识数据应该就在这个组织手上。 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这个代号为“Z”的项目显然牵扯的太大了。 光靠自己一个人去调查,很难会有结果。 想到此,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局长的电话。 不久后,原本清净的工厂变得嘈杂起来。 张局长已经带着数百警力封锁了整个现场。 “陈先生,基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查!” “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张局朝陈默敬了一个礼,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默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晓晓: “嗯。” “不管怎么样也要给家属一个交代。” 张局也看了一眼陈默所看的方向,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明白,我们这边会安排好的。” 就在两人谈话间,一个勘察现场的技术人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陈先生!张局!” “工厂这里面有重大发现!!” 第三百九十六章 善意的谎言 听到这话,张局长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迎了上去忙道: “有什么重大发现!” “是不是找到了有关于人体实验的数据!!” 陈默的目光也被吸引住了,往那技术人员的身边靠了靠。 这技术人员是个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还带着发现重要线索的兴奋。 见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他从专门储存证物的保护盒里取出来一个黑色金属盒子。 这金属盒子只有大概巴掌大小,表面还有明显的烧灼痕迹。 “张局!陈先生!” “这个在服务器残骸里发现的,应该是紧急备份的数据黑匣子。” “这东西有独立电源和防护层,所以没完全烧毁。” 张局眼睛一亮,接过黑匣子仔细打量: “这里面的数据能恢复吗?!” “不一定,但大概率可以!” “需要时间做准备分析。”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为难: “而且这玩意儿有加密。” “还可能有自毁程序,必须得小心操作。” “那大概需要多久?” 技术员听到这话有些为难,但还是做了一个大概的评估: “不好说,快的话需要三五周。” “慢的话……可能得一年半载也说不定。” 听到这话,张局有些为难的看向陈默: “陈先生,您看这东西能看出些端倪吗?” 陈默盯着那个黑匣子,沉默了几秒。 道眼之下,黑匣子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能量场。 这和之前在服务器上看到的类似,但似乎要更微弱些,像是随时会消散一般。 “这东西应该就是记录实验数据的备份。” 陈默开口: “但……这些东西我也没有办法直接确定。” “接下来只能看你这边了。” 张局闻言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技术员手中的黑匣子。 “明白了陈先生,我这边会立刻成立专家组,尽快把这件事查清楚。” 陈默微微颔首,再次向张局道: “张局,林小姐这边,麻烦你们安排好。” “她弟弟的事……暂时先别让她知道太多细节。” 张局重重点头: “明白,我们会安排心理辅导,也会派女警员陪她几天。” 陈默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又看了一眼瘫坐在警车旁失魂落魄的林晓晓。 她的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化工厂的方向。 像是想从那些废墟里找到弟弟存在过的痕迹。 陈默走了过去。 “林小姐。” 林晓晓缓缓转过头,她的眼睛这会已经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 “陈师傅……” “先回去吧。”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把精神状态调整好。” “你弟弟的事,估计警方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晓晓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服务器毁了……”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警方这边找到了服务器的黑匣子,里面可能有备份数据。” “而且……” 他顿了顿: “张明远现在已经被抓了,‘Z’组织一定会有所动作。” “你现在需要的就是保持警惕,以免那些不法分子盯上你。” 林晓晓用力点头,擦干眼泪: “我……我知道了。” “谢谢您,陈师傅。” “等我弟弟这边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陈默点了点头,随后又给林晓晓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这才离开化工厂。 等回到白事铺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白事铺的灯还亮着。 远远就能看到刘萱正在柜台后整理东西,二虎在门口扫地。 陈默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陈哥!” 二虎一看到他,立刻扔下扫帚凑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天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刘萱也抬起头,眼里有关切,但没像二虎那样咋咋呼呼: “陈先生,吃饭了吗?” “还没。” 陈默在柜台后坐下,揉了揉眉心。 刘萱二话不说便转身去了后屋厨房。 二虎拉了把椅子坐在陈默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哥,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看你这一脸累的。” “嗯。” 陈默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随后淡淡开口: “查到点东西,剩下的已经交给警方那边去办了” “啥东西?” 二虎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陈默也不含糊,简单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二虎听完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俺嘞个豆豆!!靠……意识转移?” “这玩意还拿活人当载体?” “万一要是成功了,那整个世界怕都不会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了!” 这时,刘萱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 听到二虎的话手微微一顿,但没说什么,只是把饭菜放在陈默面前: “陈先生,先吃点东西吧。” “我特意给你留的。” 陈默看向眼前的三菜一汤,内心有一股暖流划过。 这些菜应该都是温在锅里的,这会还在冒着热气。 他拿起筷子,一块一块的品尝起来。 味道很好,吃的出来做这些菜的人很用心。 二虎还在旁边念叨: “那……那林小姐的弟弟,还能救回来不?” “不知道。” 陈默实话实说: “得看黑匣子里有什么。” 二虎听罢一拍大腿: “这些畜生就该枪毙!” “万一这些东西真的研究出来,那整个世界不是都乱套了!” 刘萱在柜台后安静地看着陈默的脸,等二虎说完了,才轻声开口: “陈先生,那个‘Z’组织会不会找上门来?” 陈默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放下了筷子: “也许会吧,来了就更好。” “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其他线索。” 说到这,他伸了一个懒腰: “我上楼休息。” “明天正常营业!” 刘萱点点头: “好。” 二虎还想说什么,被刘萱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默上了楼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今天经历的那些画面还在回放。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结果。 无论黑匣子是不是有林峰的意识数据,他都回不来了。 不可能为了林峰的生命去剥夺另外一个人活在世界上的权力。 但显然陈默没有直接将结果告诉林晓晓,或许有些时候人也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吧。 三天后。 白事铺一切如常,凌晨十二点正常营业。 刘萱在后院练习陈默教给她控制力量的术法。 二虎在旁边吹着口哨整理货架。 陈默则坐在柜台后刷着新闻。 汤潇昨天来过一次,说学校那边安排得很好。 工作不累,还能旁听课程。 她留了一袋水果和两千块钱,说是特地感谢陈默的。 陈默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干。 这两天也没什么大生意,只有几个老街坊来买香烛纸钱。 快到一点时,铺子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老一少。 其中年纪大的那个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 他脚下穿着一双工地常见的解放鞋,怀里抱着一个脸色乌青的小男孩。 一见到陈默,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师傅!求您救救我儿子!” 第三百九十七章 黑瞳 听到这个突然的动静,二虎手中的鸡毛掸子被吓得落到了地上。 刘萱也停下了手中的修炼,朝柜台这边走过来。 陈默迅速从柜台后站起身。 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道眼未开,单凭肉眼就能看出这孩子不对劲。 这汉子怀中的孩子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 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脸色乌青,就好像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一般。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 “大叔,你先起来。” “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说。” 陈默绕出柜台,对这一旁的二虎又道: “二虎,去搬把椅子。” “哎!” 二虎答应得干脆,麻利地搬来把靠背椅。 汉子却没坐,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椅子上。 自己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地朝陈默作揖: “陈师傅!!” “求您给帮忙看看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他就快坚持不住了!!” 中年汉子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不由分说就往陈默手里塞: “规矩我懂!求您快看看孩子!!” 陈默也没推辞。 顺手收下了三千块钱,将中年汉子扶了起来坐在另外一个椅子上: “别着急,孩子具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话音落下,陈默已经插好了冥香。 刘萱这会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轻声细语: “大哥,你先喝口水。” “陈先生在这儿呢!” 汉子颤抖着接过水杯,水在不知不觉中洒出来大半。 他仰头灌了一口,这才颤着声音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我叫郭玉桥,这是我儿子郭涛。” “大概是在四天前的下午,涛子从外头回来以后就说肚子疼。” “之后当天晚上开始吐,吐出来的全都是黑色的水,整个人意识都开始不清醒了!” 他抹了把脸,眼圈通红: “我带他去镇上的卫生院看了看,大夫看了说查不出毛病,让去大医院。” “可…可检查出来结果还是一样的!” “说是孩子没什么问题,就开了一些帮助消化的药拿回去吃。” 说到这里,郭玉桥的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原本我想着吃了药肯定会好,就带着涛子回家去了。” “结果……结果没想到回家以后情况更糟了!” “涛子一整天就昏昏沉沉的,叫也叫不醒。” “晚上还瞪着眼睛说胡话,昨天…昨天甚至都快烧到了四十度!!” 说到这里,他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默: “后面村子里的老人看见这个情况。” “就说涛子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让我找个先生看看!” “我也是千方打听才知道了您这!您可一定要救救孩子啊!!” 陈默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安慰道: “大叔,你别着急。” “我先帮孩子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说着,陈默便来到郭涛身边,轻轻用手指拨开了郭涛紧闭的眼皮。 当看清楚眼皮下的瞳孔时,陈默心头都不由为之一震,这孩子的瞳孔竟然全是黑的! 这种黑非常奇怪,就好像整个眼睛都被墨水给填 满了一样,看不到丝毫眼白。 刘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二虎凑过来看了眼也僵在了原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特殊眼睛。 陈默直起身,道眼在眉心间悄然开启。 视野中,孩子周身全都缠绕着厚重的死气,生机已经变得十分微弱。 而且更麻烦的是,黑气的源头并不在孩子身上。 而是由一个淡淡的黑线一直联结到门外的夜色里。 这种情况一般就不是什么游魂野鬼附身。 而是被有道行的人或者什么东西直接种在孩子身上的。 陈默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严肃问道: “出事那天,这孩子去哪儿玩了?” “就……就跟邻居家二狗子去后山玩了一圈。” 郭玉桥回忆着,连忙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具体干啥我也不知道,回来就这样了。” 陈默看向椅子上昏迷的郭涛,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感觉很烫,但皮肤却透着一种阴冷的湿气。 没错,目前基本可以确定这孩子就是被有道行的东西跟上了。 “二虎,取黄纸,朱砂。” “好嘞!” 二虎应声往后屋跑,马上去准备了起来。 刘萱轻声问: “陈先生,要帮忙吗?” 陈默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道: “帮忙烧壶热水,要开的。” 刘萱点头去了。 陈默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在汉子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刺入郭涛的人中穴。 银针入肉半分,针尾竟微微颤动起来,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有反应就好,还有的救!” 陈默自语般说道,随后拔针。 针尖带出的一滴黑血落在地上,竟冒起一缕白烟,腥臭味瞬间弥漫开。 郭玉桥看得脸色煞白: “这……这是……” “阴煞蚀体。” 陈默简短解释,接过二虎递来的黄纸和朱砂笔。 笔走龙蛇之间,便画好三道符。 他拿起第一张,指尖一搓,符纸无火自燃。 “水。” 陈默伸手。 刘萱刚好端着刚烧开的热水过来,小心递上。 陈默将燃烧的符纸投入碗中,火焰遇水不灭,反在水面上继续燃烧了几秒才渐渐熄灭。 一碗清水变成了淡金色,隐隐有檀香味道。 “把他扶好。” 听到陈默这话,郭玉桥不敢马虎,连忙托住儿子的头。 陈默捏开郭涛的嘴,将那碗符水缓缓灌了进去。 一开始郭涛毫无反应,但灌到第三口时。 他喉咙里突然发出“咕噜”一声,紧接着整个人的身体都剧烈抽搐起来! “涛子!” 郭玉桥惊呼,整个人开始激动起来。 “按住他,别松手!” 陈默大喝一声,随后一把按住了郭涛乱动的脚。 二虎一个箭步上前,帮着汉子按住孩子肩膀。 刘萱也赶紧放下水壶,搭了把手。 这抽搐一直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稳定。 郭涛这时大喘着粗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纯黑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点眼白,但瞳孔依旧是漆黑模样。 他看着眼前的陈默,眼神里满是迷茫。 “郭涛,告诉我!” “那天在后山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第三百九十八章 先死一个 郭涛迷茫的看了一眼陈默。 显然是刚恢复些许意识,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大哥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一旁的郭玉桥实在看不下去了,急忙来到自家儿子身边。 “对啊!涛子!!” “快和陈师傅说说你那天出去和二狗子到底去干了什么!” 郭涛看到自家老父亲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我们……我们……” “就……就去山上玩……” “玩什么了?” 陈默蹲下身,视线与男孩平齐。 “抓……抓蚂蚱……掏鸟窝……” 郭涛眼神飘忽,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二虎在旁边挠了挠脑袋,皱着眉头开口道: “小朋友,都这时候了还说瞎话?” “你瞅瞅你这样子,是掏鸟窝能弄出来的吗?” 刘萱轻轻拍了拍二虎的手臂,示意他别吓着孩子,自己柔声对郭涛说: “小涛,别怕。” “你告诉姐姐,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 郭涛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摇头: “真的……就是玩……”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道眼之下,男孩身上那根联结外界的黑线在他撒谎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黑气翻涌,像是被什么情绪牵动了。 “郭涛。”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在警告对方: “你身上的东西,不是抓蚂蚱能惹上的。” “你现在不说实话,耽误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如果我没有猜错,跟你一起上山的二狗子也出事了吧!”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不仅是你,就连他也要和你一起陪葬!” 郭涛浑身一僵,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 郭玉桥听到这里脸色大变,一把就抓住儿子的肩膀: “涛子!二狗子出事也和这有关系?!” “你咋不早说啊!” “我……我不敢……” 郭涛终于哭了出来,声音发颤: “二狗说……” “这件事说了会倒大霉……会死……” “现在就已经倒大霉了!” 二虎气得跺脚: “你这娃咋这么糊涂!那是能瞒的事儿吗?!” 陈默重新蹲下,直视着郭涛恐惧的眼睛: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 “但等我查出来,你们俩的命可能都保不住!” 听到这话,郭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身体不停地发抖,似乎真的被陈默所说的话给吓到了。 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咳嗽,黑色的脏水又从胃里翻滚出来。 郭玉桥又急又心疼。 抬手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却又舍不得。 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涛子啊!你倒是说啊!” “陈师傅在这儿,他能救你们!” 刘萱连忙递过纸巾,轻声安抚: “小涛,别哭了。” “说出来,陈先生才能帮你。” 郭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勉强止住抽噎。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又看了看父亲焦急的脸,终于崩溃般开口: “我们……我们进了山神庙……” 郭玉桥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去那儿干啥?!” “那破庙都荒了多少年了!” “我不是说过不让去吗!” “二狗说……说里头有宝贝还有好玩的…” 郭涛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就……就翻墙进去了……” 陈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追问: “然后呢?” “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又在里面做了什么?“ “里面……里面很破,到处都是蜘蛛网……” 郭涛回忆着,身体又开始发抖: “正中间有个台子,上面……上面坐着一个石头像……” “你们动它了?” 陈默皱眉,有些疑惑的问。 郭涛低下头,显然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二狗说那就是块破石头没人要了……” “我们就拿石头砸给砸了,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东西……” 郭玉桥听得脸都白了,那破庙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之久。 就是因为邪乎,所以才被遗弃了的: “你们……你们把神像砸了?!” 郭涛哭着点头,情绪也愈发崩溃: “砸碎了……” “还……还往碎片上撒了泡尿……” 话音落下的瞬间,铺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挂在门后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叮铃”声。 二虎骂了句“我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刘萱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惊。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砸碎神像本身就是一种亵渎行为,现在这两个小孩还往碎片上撒 尿。 这事显然已经不是冲撞那么简单了,可以说是直接结仇了。 可以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在家里睡觉睡的好好的。 忽然有两个人来把自己家的房子给掀了,事后还往上面撒 尿。 这玩意不记仇才不正常。 想到这,陈默沉默片刻,随后看向郭玉桥方向: “你们说的那个二狗子现在在哪里?” 听到陈默问话,郭玉桥忙不迭地回道: “听说也病倒了,一直没有他什么消息……” 陈默眼神一凝,目光又转向空中那根黑线: “你现在去打电话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这件事得两个小孩子一起去才能解决。” 说着,他便拿出朱砂笔在孩子的头顶、胸口、脚底各划了一道符咒。 也就是符成瞬间,男孩身上的黑气被暂时压制,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符只能保他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把事情了结。” “好!!好!!” “我马上就去!!” 听到自家儿子有救,郭玉桥连忙跑到一边打起电话,丝毫不敢耽搁。 也就是一会的功夫,郭玉桥便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他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脸色非常难看。 “不好了陈先生!!” “二狗子……二狗子死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山神庙 “死了?!” 二虎的一声惊呼在瞬间铺子里炸开。 刘萱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陈默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本来以为这个事情还有时间,但现在看来对方已经等不及开始寻仇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死的那么突然?“ 郭玉桥举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刚才打的电话是二狗子他爹接的……” “说昨天夜里就走了……” “走的时候情况和现在的涛子一模一样!!” “也是吐黑水然后眼睛全是黑的!”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头: “完了……都完了!!” “陈先生!!” “涛子该怎么办!涛子是不是也没救了!“ “闭嘴!” 陈默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绝望。 铺子里骤然安静,只有郭玉桥压抑的抽泣声。 陈默走到郭涛身边,再次翻开孩子的眼皮。 后者漆黑的瞳孔里那抹原本恢复了一丝的神志正在被缓慢吞噬。 “果然动手了。” 陈默的声音很冷: “二狗子一死,下一个就是郭涛。” “而且……” 他顿了顿: “时间已经不够十二个时辰了。” “这……这是为什么?” 郭玉桥连忙爬到陈默身前,惊慌问道。 “如果我看的没错,这东西应该是山里有些道行的精怪。” 陈默看着那根黑线: “精怪一般最忌讳沾染因果,但也极为小气。” “可它一旦决心开始复仇,就会用尽一切办法置对方于死地。 郭玉桥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陈师傅!求您!” “只要您能救他!多少钱我都出!!砸锅卖铁我都……” “钱的事以后再说。” 陈默打断他,转身对二虎和刘萱道: “二虎,你去准备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 “一会就要用,速度要快。” 说着,陈默从布包里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铜钱剑。 剑身用红绳串着五枚古钱,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精怪已经开了杀戒,估计想和平谈判很难了。” “那……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郭玉桥听到这话,又看到陈默无比严肃的眼神,内心止不住慌张。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先去那个出事的山神庙看看那精怪的真身在不在那里。” 话语间,二虎已经带着一只大红公鸡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陈默接过那只雄赳赳的大公鸡,看了一眼,眼神凝重道: “毕竟这件事是这两个孩子理亏在先。” “如果能不动用武力是最好的,但如果实在谈不拢……” 他一边说,一边用朱砂在鸡冠上画符。 “谈不拢怎么办?” 刘萱小声接话问。 陈默没说话。 只是从包里取出一枚帝煞铜钱,系在了铜钱剑的剑柄上。 看到这一幕,虽然陈默没说话,但刘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默也不墨迹,将铜钱剑插在腰间,看向郭玉桥: “抱着孩子跟上。” “现在我们先去那个山神庙。” 郭玉桥听罢连连点头,抱起郭涛就跟上了陈默。 孩子此刻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额头烫得吓人。 一行人出了白事铺。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乌云完全遮蔽了月光。 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面包车在夜色中快速移动,朝着后山方向飞驰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 郭玉桥抱着儿子坐在后排,不停地用手试探孩子的呼吸。 二虎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陈默则是开着车,目光紧盯着前方黑暗的山路。 道眼开启。 那条从郭涛身上延伸出来的黑线,正好可以给他指引方向。 “陈哥。” 二虎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玩意儿……到底是啥?” “山精野怪的一种。” 陈默声音平静,解释道: “那座山神庙荒废之前应该是有香火的。” “有香火,就有受供奉的东西。” “可能是当地的山神,也可能是修炼有成的精怪借庙修行。” 他顿了顿,说的更详细了一些: “这座庙虽然荒了,但里面保不齐还有精怪存在。” “这两个孩子砸了神像,就等于毁了它的栖身之所。” 二虎咽了口唾沫,有些好奇: “那……那它为啥不直接弄死郭涛?” “还等这么多天?” “应该是那个二狗子先挡了灾。” 陈默解释道: “精怪杀人和鬼魂不同。” “他们不仅可以通过精神层面也可以通过物理层面动手。” “不过他们的能力有限,杀人会损失道行。” “估计是那玩意知道这件事的主犯是那个二狗子,所以就先动手要了他的命。”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了山脚下。 陈默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准备好的东西。 “二虎拿着这个大公鸡,千万别丢了。” “郭大叔,你抱好孩子跟紧我。”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山林: “记住。” “上山之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回头。” “更不能答应任何话。” 郭玉桥用力点头,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二虎握紧了手里的大公鸡,手心里全是汗。 说罢,陈默便带着三人朝山神庙的方向出发。 一路上身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陈默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特制的油灯。 灯油里混了雄黄和朱砂,灯芯是用浸泡过鸡血的棉线搓成的。 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路,再远就几乎一点都看不清了。 “陈哥……” 二虎声音发颤,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 打了一个哆嗦: “俺咋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陈默脚步不停,语气严肃: “不用管。” “就当没看见。”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里就忽然传来一声怪叫。 这声音很轻,但很明显能听出来是黄皮子一类的动物。 郭玉桥听到这声音腿一软,差点摔倒。 二虎一把扶住他,自己脸色也白了。 陈默停下脚步举起油灯,眼前只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的树干上布满了一个个凸 起,在灯光下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继续走。” 陈默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建筑。 借着月光可以勉强看清一些轮廓。 外面的墙已经开裂了好几处,门窗也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山神庙,到了!!” 第四百章 黄皮子讨封 陈默扫了一眼面前的破庙,第一个踏进了庙门。 这个庙里很黑,手中油灯的光只能照出五六米远的位置。 “大家伙快要都跟紧了。” “这地方有些邪性。” 陈默提着灯左右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声音压也不由的压低下来。 二虎抱着大公鸡跟在后面,听到这话连忙点了点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郭玉桥也抱着儿子朝周围看了看,连忙应好。 这整个山神庙不大,正中央的神台已经塌了一半。 众人借着油灯的光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堆堆泥块。 似乎是神像的碎片。 周围,脑袋、身子、胳膊、碎得七零八落。 “陈哥?这就是他们弄坏的神像吗?” 二虎小声问。 陈默没回答,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仔细端详起来。 碎片上还能看出彩绘的痕迹,画的是一张尖嘴长脸、眼睛细长的脸。 该说不说,这模样不像山神像,倒是有些像类似于动物的样子。 “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这神像怎么有些像黄皮子。” 话音刚落,庙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油灯的火焰“呼”地一下被吹得歪向一边,差点就灭了。 “咯咯咯——” 二虎怀里的大公鸡突然炸毛,翅膀拼命扑腾。 “陈哥!有东西!!” 二虎浑身绷紧,眼睛瞪得老大,目光死死盯着周围。 陈默站起身,猛地把油灯举高。 昏黄的光晕在庙里扫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明显能感知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陈……陈师傅……” 郭玉桥声音发颤,抱着儿子往陈默身边缩。 “我……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我……” 陈默没说话,从腰间取下铜钱剑。 剑身五枚铜钱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这是感应到邪气了。 斟酌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老前辈。” “后生陈默,受人所托前来处理此事。” “两个孩子年幼无知,毁了你的栖身之所,实属不该。” “今日带来三年大公鸡一只,愿为前辈重塑法身,再续香火。”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他说完,示意二虎把大公鸡放下。 二虎赶紧照做,把公鸡放在神台前。 大公鸡一落地,立刻昂首挺胸,在碎片堆里转了一圈,然后突然不动了。 它盯着黑暗的角落,脖子上的毛全部竖起。 “咯咯——咯咯咯——” 叫声越来越急。 陈默顺着公鸡盯着的方向看去。 油灯光晕的边缘处,一团黑影正缓缓从墙角冒出来。 那黑影很淡,像烟一样飘忽不定。 它开始慢慢凝聚,最后化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尖嘴,长脸,细长的眼睛,和黄皮子一模一样。 黑影飘到神台前,最后停在那堆碎片上方。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尖细,像是在捏着嗓子说话。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这话一出,二虎和郭玉桥同时一愣。 两人眼神突然变得呆滞,直勾勾盯着那团黑影。 “像人……” 郭玉桥喃喃开口。 “不对……像神……” 二虎也跟着说。 两人的声音空洞,完全没有平时的语调。 陈默脸色一变。 “糟了!讨封!” 黄皮子讨封,是精怪修炼的关键一步。 如果人说它像人,它就能化形成人。 倘若人说它像神,它就能得道成仙。 但若说错了,或者过程被打扰,这东西就会道行受损。 一下子陈默就明白了,这黄皮子故意用讨封来迷惑人心! “二虎!郭大叔!醒醒!” 陈默大喝一声,想把他们两个从迷茫的状态里拉回来。 但两人毫无反应,眼睛直勾勾盯着黑影,嘴里还在重复。 “像人……” “像神……” 黑影发出“嘿嘿”的轻笑。 “好……好……” “你们说我像神……那我就是神……” 黑影开始迅速膨胀,之后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大。 陈默眼神一凝,知道这会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当即咬破舌 尖一口血喷在铜钱剑上。 “破!” 铜钱剑猛然爆出一道金光,朝黑影斩去。 但剑光穿过黑影就像斩在烟雾上,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黑影的笑声更大了。 “小道士,没用的。” “他们自己答应了我的讨封,因果已成,你破不了。” 陈默眼神一冷。 破不了? 那就连因果一起破! 他收起铜钱剑,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阎王敕令!镇!!” 咒语声中,他眉心那道金色竖纹缓缓浮现。 阎王印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右手之上。 一道赤金色光芒从中射出,瞬间覆盖在黑影上。 黑影顿时一阵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叫。 “阎王印!你居然有这等宝物!” 金光所过之处,黑影开始溃散。 但下一刻,溃散的黑影又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凝实。 “不过可惜……你道行不够!” 黑影尖啸一声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烟钻进二虎和郭玉桥的七窍。 两人浑身一震,眼睛彻底失去神采。 “坏了!” 陈默内心大叫不好,加大了手中阎王印的法力输出。 似乎想用阎王印的力量让两人清醒过来。 那黄皮子黑影似乎看着出了陈默的想法,它并没有阻止。 只是冷笑一声,朝二虎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 也就是下一刻,二虎突然动了。 他放下怀里的大公鸡,转身朝庙外走去。 动作很僵硬,就像是被 操控了一样。 郭玉桥也跟着动,抱着儿子跟在了二虎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庙门,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脸色有些难看,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连阎王印都净化不了的幻术。 看来这黄皮子的道行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 得先想办法护住二虎他们! 想到这,陈默收回阎王印,抄起油灯便冲出庙门。 庙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 二虎和郭玉桥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似乎是朝着一处偏远丛林而去。 陈默追在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上山的时候看过,如果没有继续向前走,不远就有一处断崖。 难道?这黄皮子是想让他们自己跳崖?! 第四百零一章 渊源 追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二虎和郭玉桥停下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眼神空洞。 在他们中间,那团黑影重新凝聚。 这一次它不再是烟雾状,而是凝成了一个实体。 一只黄皮子。 但和普通的黄皮子不同。 这只体型更大,毛色金黄,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背在身后,像人一样站着。 “小道士,追得挺紧。” 黄皮子开口,声音还是尖细,但多了几分阴沉。 陈默停下脚步眼神冷漠道: “放了他们。” “放?” 黄皮子咧嘴笑了,露出尖利的牙齿。 “他们答应了我的讨封,因果已成,凭什么放?” “这讨封是你由幻术而成,天道自然不会算数。” “幻术?” 黄皮子笑声更大了。 “他们自己心智不坚,怪得了谁?” 它转身,看向郭玉桥怀里的郭涛。 “就像这个孩子和他那个朋友。” “当初砸我庙毁我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黄皮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 “我在这山里修行一千年!受香火三百年!” “就因为他们一时兴起,庙被砸了,像也毁了,就连唯一的安身之所都没了!” “我千年的道行差点毁于一旦!” 它每说一句,身上的毛就炸起一分。 到最后,浑身金毛根根竖起,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那个先动手的孩子,我已经收了。” “现在,轮到这一个。” 黄皮子伸出爪子,指向郭涛。 郭玉桥浑身一颤,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 但他眼神依旧空洞,完全听不到黄皮子的话。 陈默握紧铜钱剑,最后一次试图劝说黄皮子: “老前辈,我知道是那两个孩子有错在先,但他们罪不至死。” “你也知道杀人有违天道人伦,于你于我们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你放过他们,我一定会让这家人给你重塑法身,享受香火。” “这样也算对你补偿如何?” “补偿?” 黄皮子冷笑。 “你拿什么补偿?” “近千年的道行,三百年的修行,你补得了吗?” 它一步一步朝郭涛走去。 “我今天就要带他走。” “让他去地下给我当童子,伺候我一千年!” 陈默横跨一步,挡在黄皮子面前。 “老前辈,你今天真的非要如此?” 黄皮子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睛盯着陈默。 “小道士,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你是有点道行,但还年轻。” “真要动起手来,你不一定是我对手。” 陈默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铜钱剑。 剑身上,五枚古钱微微震动。 那枚系在剑柄的帝煞铜钱,开始泛出幽光。 黄皮子看到帝煞铜钱,眼神一凝。 “帝煞铜钱……你是陈家人?”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想到黄皮子会有这个反应。 “你的爷爷是不是叫陈明道?” 陈默闻言更加疑惑,没有回答,但轻轻点了点头。 黄皮子沉默了几秒,突然仰头大笑。 “陈明道……哈哈哈……” “你是陈明道的孙子!” “难怪有阎王印,难怪有帝煞铜钱!” 笑声戛然而止,黄皮子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藏在内心深处的忌惮。 “说到底,我和你们陈家倒是还有些渊源。” “三年前,我被天劫所伤。” “你爷爷路过此地,见我修炼有成,便为我做了一场屏蔽天机的法事。” “这才有了现在这般道行法力。” “没想到……” 说到这,它的目光转而变得深沉: “三年后又遇到了他的后人。” 陈默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放松下了不少。 看样子这精怪,受过自家爷爷的恩。 看来这件事应该还有转机,当即缓了缓语气道: “老前辈,没想到你居然还和我爷爷有过交集。” “今日之事,确实是那两个孩子有错在先。” “但他们罪不至死,只要能放过这个孩子,您开个条件。” 黄皮子盯着陈默,看了很久。 山林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黄皮子开口了。 不过接下来这话的确是让陈默也没有想到的: “不行。” “我要这孩子。” 黄皮子的声音斩钉截铁,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陈默眼神一沉,没想到搬出爷爷的名头,对方依然寸步不让。 “老前辈,难道就不能看在这份情面上……” “情面?” 黄皮子打断陈默,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陈明道救我,是因为我修行不易,不愿看我毁于天劫。” “这是他的慈悲,我领情。” 它爪子一指郭涛,语气陡然转冷。 “但这几个小崽子砸我庙宇时,可曾想过情面?” “我受香火近三百年时间,护佑这一方水土。” “那些年进山的猎户、采药的药农,哪个没受过我的庇护?” 黄皮子越说越激动,金黄色的毛发根根倒竖。 “结果呢?” “换来的是什么?” “是神像被砸,庙宇被毁,香火断绝!” 它往前踏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动。 “小道士,你爷 爷的情,我记着。” “但一码归一码。” “今日 你若非要拦我……” 黄皮子咧开嘴,露出森白尖牙。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陈默握紧铜钱剑,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黄皮子修行千年,道行深厚。 若自己真要用尽手段,估计也能取胜。 但,毕竟是那两个小孩有错在先。 真伤了它,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郭涛…… 陈默看了一眼昏迷的孩子。 那张小脸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若真让黄皮子带走,也是必死无疑。 “老前辈。”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您修行千年,应当知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这两个孩子砸您庙宇,确实有错,但罪不至死。” “您若真取他性命,便是沾染杀孽。” “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值得吗?” 黄皮子冷笑。 “小道士,你懂什么?” “我修行千年,眼看就要化形成功,却被他们坏了根基!” “这口气,我咽不下!” 它说着,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团黑气。 黑气在空中盘旋,化作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山神庙昔日的景象。 香火鼎盛,信众往来,神台上端坐着一尊金身神像。 正是黄皮子的模样。 “看见了吗?” 黄皮子声音颤抖: “三百年的香火,千年的修行。” “就因为他们一时兴起,全毁了!” 镜子里的画面一转,变成了神像破碎,庙宇倾颓的惨状。 黄皮子的金身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香炉翻倒,香灰洒得到处都是。 “我没了栖身之所,道行每日都在消散。”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我就会被打回原形,千年修行一朝尽丧!” 黄皮子收起黑镜,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 “小道士,你说……” “我该不该恨?” 第四百零二章 威逼利诱 听完这些,陈默不由得沉默下去了。 他看着黄皮子眼中流下的血泪,又看了看那张扭曲而痛苦的脸。 千年修行,眼看就要得道,却被两个熊孩子毁了根基。 这份怨气确实应该存在。 但郭涛也才十二三岁。 一个不能分辨是非的孩子,因为一时顽皮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老前辈。”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懂您的恨。” “换作是我,我也会恨。” “但……” 他抬起头,直视黄皮子血红的眼睛。 “你既然已经要了那个孩子的命,难道就不能手下留情放了郭涛吗?“ “这孩子是有错,但错不致死。” “您修行千年,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黄皮子笑了,笑声凄厉。 “道理?小道士,你跟我讲道理?” “那你告诉我,我的道理在哪?” “我修行千年,护佑一方,从未害人,从未作恶。” “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是庙毁像碎,是根基尽毁!”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它每说一句,身上的怨气就浓一分。 到最后,整片空地被黑气笼罩,温度骤降。 二虎和郭玉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郭玉桥紧紧抱着儿子,浑身发抖。 陈默握紧铜钱剑,道眼开启。 赤金色光芒从眉心射出,瞬间驱散周围的黑气。 “老前辈,我给您两个提议。”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我让这父子俩为您重塑金身,再续香火。” “并且以一块血玉作为补偿,助您稳固道基。” “作为交换,您放过这孩子,从此恩怨两清。” 黄皮子冷笑。 “第二呢?” “第二。” 陈默缓缓举起铜钱剑。 剑身上的五枚古钱,开始疯狂震动。 帝煞铜钱金光大盛,瞬间照亮了整片空地。 “若您执意要取这孩子性命,那我只能陪您打一场了。” 话音落下,铜钱剑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阎王印、万魂幡也随之悬浮于空中。 一股强大的威压倾泻而出,仅片刻便撕裂了笼罩空地的所有黑气。 黄皮子脸色一变。 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那是真正的恐怖存在,是它这种精怪最忌惮的力量。 “小道士,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它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忌惮,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默周身。 陈默摇头。 “不是与您为敌,是护这孩子周全。” “我最后问一次。” “您,选哪条路?” 黄皮子盯着陈默,血红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愤怒、不甘、怨恨、挣扎…… 它修行千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被人毁了庙宇,还要被一个小辈威胁。 但…… 它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铜钱剑上面帝煞铜钱。 又看了看陈默周身悬浮的阎王印与万魂幡一众法宝。 心中不由得有些心悸。 但其实更让它感觉到害怕的,是陈默眉心的道眼。 那是天道赐予的力量,又是它这种精怪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真要动手,它能赢的概率其实很小。 它想起了陈明道。 那个三年前救了它一命的醉酒老头。 若今日杀了他的孙子,这份因果,它也担不起。 沉默了许久,黄皮子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 “你赢了。” 它转身,看向郭涛。 爪子一挥。 一道金光从郭涛眉心飞出,落入黄皮子手中。 那是它种下的咒印。 咒印离体,郭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孩子……” 郭玉桥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儿子。 黄皮子收回爪子,看向陈默。 “小道士,记住你的承诺。” “重塑金身,再续香火,还有……” 它顿了顿。 “血玉。” 陈默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玉石抛了过去。 黄皮子接过玉石,感受着上面温润的灵气,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新庙。” “否则……”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默点头。 “一个月内,必成。” 黄皮子深深看了陈默一眼,转身欲走。 却又停下。 “小道士,你爷爷当年救我一命,今日我饶这孩子一命。” “因果已了。” “日后若再相见,便是陌路。” 说完,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山林深处。 金光散去,山林恢复了宁静。 陈默长出一口气,收起铜钱剑,眉心的金光渐渐隐去。 阎王印与万魂幡也随之收回。 “陈……陈师傅……” 郭玉桥抱着儿子,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陈默连忙扶住他。 “郭大叔,孩子没事就好。”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郭涛的情况。 咒印已除,孩子只是虚弱,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走吧,下山。” 陈默站起身,看了一眼深山方向。 路上,他给郭玉桥交代了关于建庙所需要的一切步骤。 一切处理完后,他这才带着二虎回到了白事铺。 回到白事铺时,天已经蒙蒙亮。 陈默把二虎安顿在铺子后屋休息,自己则瘫在前厅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刘萱也在这会递上了一杯热茶: “陈先生,事情解决了吗?” 陈默睁开眼睛,坐起身喝了口热茶: “解决了。” “他们惹上了一个有道行的黄皮子。” “我用了一块血玉加上一些手段,才让它勉强松口。” 刘萱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道: “那之前电话里说死的那个小孩子呢?” 陈默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知道,我也管不了。” “有些东西可能是他的命吧。” 二虎这会也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 “陈哥,那老黄皮子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应该不会了。” 陈默摇摇头。 “它修行千年,最重因果。” “这次恩怨已了,只要庙建起来,香火续上,它不会再为难郭涛家。” 话音刚落,铺子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催命一样。 二虎一个激灵站起来。 “谁啊?这么大早!” 陈默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客户上门。 “开门。” 他沉声道。 二虎走到门边,拉开插销。 门刚一开,一个人影就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头发凌乱,眼圈乌黑,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进门后,反手就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救……救命……” 第四百零三章 《瘆》 年轻人声音发颤,眼睛慌乱地扫视着铺子。 当他看到货架上那些丧葬用品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 “这里……这里是白事铺?能处理邪事的那个?” 陈默坐起身,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年轻人身上有股很重的阴气,印堂发黑,眼神涣散。 典型的撞邪相。 而且,他背上趴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虽然很淡,但在道眼下无所遁形。 “坐下说话。”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年轻人跌跌撞撞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 “师傅!你这里的规矩我知道!” “我买冥香!您可一定要帮我看看!” 说着,男人就连忙掏出手机给陈默店里的二维码扫了三千块钱。 陈默看了看手机中的到账提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真是一茬接一茬,想让人喘口气都不行。 插上一柱冥香后,他淡淡开口: “说说吧,具体遇到什么事情了。” 男人闻言一喜,连忙道: “我……我叫许辉,是开剧本杀店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抖。 “最近……最近店里出事了!” 陈默没接话,静静听着。 二虎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许辉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把水洒了。 “我们店……上个月新进了一个本子,叫《瘆》。” “是个恐怖本,据说特别吓人,在别的城市都很火。” 许辉喝了口水,稍微镇定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 “刚玩的时候一切正常。” “可从上个周末开始,怪事就出现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出事的是个老顾客,玩完《瘆》的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 “人没死,但腿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第二个是个小姑娘,玩完回去就开始发烧,说胡话,一直喊着‘别过来’。” “去医院查,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还在家里躺着,神志不清。” 许辉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吓人的是第三个……”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个大学生,玩完《瘆》的当天晚上,就从宿舍楼跳下去了。” “当场死亡。” 铺子里一片寂静。 刘萱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二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默眼神凝重。 “继续说。” 许辉抹了把脸,手还在抖。 “我本来以为……只是巧合。” “可后来,店里也开始出问题。” “每天晚上打烊后,总能听见里面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走动,在说话,在哭……” 他抓着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装了监控,可监控什么也拍不到。” “但声音就是有!” “还有……” 许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递给陈默。 “你看这个。” 陈默接过手机。 视频是夜视模式,拍的是剧本杀店的大厅。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突然,角落里的一把椅子,自己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坐上去,又站起来。 紧接着,另一把椅子也动了。 接着是第三把,第四把…… 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在店里玩剧本杀。 视频最后,所有椅子围成一圈,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缓缓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脸。 但能看出来,那是个女人。 视频到此结束。 许辉拿回手机,脸色惨白。 “陈师傅,这……这到底是什么?”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许辉身后。 道眼开启。 那团趴在许辉背上的黑影,更加清晰了。 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遮住了脸。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陈默能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 “张老板。”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 “你自己玩过那个本子吗?” 许辉一愣,然后摇头。 “没……没有,我是老板,一般不参与。” “但……” 他犹豫了一下。 “但进货那天,我翻看过剧本。” “就随便翻了翻,没细看。” 陈默点点头。 “那个剧本,是怎么玩的?现在在哪?” 许辉沉默了片刻,颤颤巍巍道: “是一个集齐了七种不同招灵仪式的剧本。” “本子现在就放在我店里办公室里。” 听到七个招灵游戏时,陈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神锐利起来: “等等,你说七个招灵游戏?” “具体有哪些?” 许辉被陈默突然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手机里翻出照片。 “我……我拍了剧本的目录页。” 他把手机递给陈默。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剧本的封面和目录。 封面正是那张《瘆》的海报。 一个白衣女人站在古老宅院前,脚下还有血迹。 目录页上,清清楚楚列出了七个章节: 第一章:笔仙问路 第二章:镜中梳头 第三章:血腥玛丽 第四章:四角游戏 第五章:午夜门铃 第六章:通灵棋盘 第七章:最后的祭品 每章标题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游戏规则和注意事项。 陈默盯着那行小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东西……你们都玩了?” 许辉点头,又摇头。 “玩……玩了,但也不完全算玩。”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 “这个剧本的设定是,玩家扮演一群作死的大学生,在废弃老宅里玩这些招灵游戏。” “实际玩的时候,我们只是走流程,念台词,没有真的做那些仪式……” “但有些环节,为了气氛会准备道具。” 他越说声音越小。 “比如第一章笔仙,我们会准备一支特殊的笔,让玩家握着。” “第三章的血腥玛丽,会在镜子前点一根红蜡烛。” “第五章的午夜门铃,会真的在密室门外按铃……” 陈默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你们店里,有死过人吗?” 许辉一愣。 “没……没有啊!” “那这剧本是从哪来的?” “从一个倒闭的剧本杀店收的二手货。” 许辉回忆着: “卖家说他那个店开在新区那边。” “因为位置不好,生意差,就关门了。” “这些剧本都是清仓处理的,很便宜。” “我当时还觉得捡了便宜……”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想起来了!” “陈先生!!那个店……好像真出过事!” 许辉的脸色更白了。 “卖家说,那个店关门前,有顾客在玩一个恐怖本的时候,突发心脏病死了。” “当时闹得挺大,店就开不下去了。” “但他说……死的那个顾客玩的是另一个本,不是《瘆》……” 陈默冷笑。 “他说你就信?” 许辉哑口无言。 冥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 青烟在铺子里缭绕,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陈师傅,那……那现在怎么办?” 许辉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已经暂停营业了,可每天晚上还是能听见动静。” “而且……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从未消失过。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七个招灵游戏。 如果只是走流程,按理说不该出这么大问题。 除非……那些道具上真的有东西! 第四百零四章 诡异的声音 陈默突然开口,似乎是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 斟酌片刻,又继续道: “你们请笔仙用的笔,还有血腥玛丽用的镜子,以及午夜门铃用的门铃……” “这些道具是你们自己准备的,还是剧本自带的?” 许辉想了想。 “大部分是我们自己准备的,但……” 他顿了顿。 “但有些特别的道具,是剧本里附带的。” “比如笔仙那支笔,是一支老式钢笔,看着有些年头了。” “还有通灵棋盘用的棋盘,是木制的,上面还刻着些奇怪的符文。” “卖家说这些是原店留下的道具。” “为了增加真实感,就一起打包卖给我了……” 陈默眼神一凝。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些道具上。 招灵游戏本身就有风险,如果再配上沾染过阴气的道具…… 那事情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带我去你店里。” 陈默站起身。 “现在?” 许辉吓了一跳。 “对,现在。” 陈默从柜台下拿出布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铜钱剑、符纸、朱砂、墨斗线一样不少。 “二虎,你留下看店。” “刘萱,这次你跟着我去。” 刘萱连忙点头。 “好,陈先生,我随时可以出发。” 陈默嗯了一声,看向许辉。 “走。” 许辉犹豫了几秒,一咬牙。 “好!” 三人出了铺子。 外面天已经大亮,街道上车来车往,一片喧嚣景象。 但许辉却觉得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那种被人盯着的阴冷感觉好像真的是如影随形一般。 上了车,许辉发动了自己车子的引擎,颤巍巍道: “陈师傅,您说……那些东西会不会跟到店里来?” 陈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它们一直都在。” 许辉一个哆嗦,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 “什……什么意思?” “你背上就趴着一个。” 陈默淡淡道: “穿着白裙子,长头发,但是看不清脸。” 许辉浑身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冰凉。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却被陈默喝止。 “别回头。” “你一回头,它就盯上你了。” 许辉赶紧坐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陈……陈师傅,您能把它弄走吗?” “到了店里再说。” 陈默说完以后便开始闭目养神,刘萱这会也安静地靠坐在身旁。 整个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许辉一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沉重。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条商业街的后面。 这里不算繁华,但也不算冷清。 周边有几家小店,人 流不多。 剧本杀店的招牌很显眼,但此刻卷帘门紧闭着,门口还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牌。 许辉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门锁。 卷帘门拉起,里面几乎看不到半点光亮。 但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辉摸索着打开灯,时不时往陈默两人的方向看。 好像生怕陈默会一眨眼消失在视野中一样。 灯光亮起的瞬间,陈默眉头一皱,内心不由得感叹: “好重的阴气!” 整个大厅无处不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且,这种气息很明显不是从同一种源头身上来的。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东西不止一个! 陈默眉心间道眼微微发亮,眼中金光闪过。 能清晰的看到大厅里有好几道模糊的人影。 有的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有的站在前台后面,有的飘在半空中。 这些,都是鬼魂!而且都是年轻男女! 估计就是之前许辉说的玩剧本杀之后死掉的那些人。 他们一动不动,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但在陈默踏进店门的瞬间,所有人影都齐刷刷转过了头。 用那双空洞无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师傅?” 许辉见陈默站在门口不动,小声叫了一声。 “没事。” 陈默迈步走进店里,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店里的那些鬼魂也没有动,只是盯着他看。 “办公室在哪?” “在……在里面。” 许辉指着大厅深处的一扇门。 陈默径直走过去,准备一会再料理这些脏东西。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刘萱走了进去。 里面乱糟糟的,桌上堆满了各种剧本和道具。 到这里,阴气就愈发的重了。 “陈先生,这里好像有问题。” “这里面的阴气要比外面浓郁的多!” 刘萱轻轻拉了拉陈默的衣角,提醒道。 陈默回以一个安慰的表情,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一个铁皮柜上。 柜门上,贴着一张黄纸符。 符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那是一道镇煞符。 但画符的人显然道行不够,符力微弱,根本镇不住里面的东西。 “那个柜子……” 许辉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解释道: “里面放的是《瘆》的剧本和道具。” “我总觉得那些东西邪门,就找了个道士画了张符贴上……” “道士?” 陈默打断他。 “什么样的道士?” “一个……一个路边摆摊的老头。” 许辉回忆着: “他说这符能镇邪,我就买了,还花了我五百块钱呢!” 陈默走到柜子前,仔细看了看那道符。 画得歪歪扭扭,朱砂质量也很差。 这种符,别说镇邪,能不当场自燃就烧高香咯。 “打开。” 陈默淡淡开口。 许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柜门。 柜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陈默看到,柜子里摆着几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正是《瘆》。 还有一支老式钢笔、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一个木制棋盘,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还有一个小巧的门铃,样式很旧,漆都掉了。 每一样东西上,都缠绕着浓重的黑气。 “这些东西……” 陈默伸手,拿起那支钢笔。 就在他触碰到钢笔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十分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许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陈……陈师傅,您听见了吗?” “有…有鬼啊!!“ 第四百零五章 谋杀案 陈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钢笔。 道眼金光大盛,瞬间转移到钢笔上。 他看到,钢笔里困着一道残魂。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校服,满脸是血。 她被困在笔里无法离开,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痛苦。 “笔仙……” 陈默喃喃自语。 他放下钢笔,又拿起那面小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苍白,扭曲,眼睛里流着血泪。 她盯着陈默,嘴唇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但陈默听不见。 他只能看到,镜子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女人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像是被人用利器划开的。 “血腥玛丽……” 陈默放下镜子看向棋盘。 棋盘上的符文他认识。 那是一种古老的通灵阵,用来召唤亡魂。 但眼前这个阵被改动过。 原本应该用来保护施术者的符文,被改成了束缚亡魂的禁制。 也就是说,用这个棋盘召唤来的亡魂,会被困在棋盘里,无法离开。 “通灵棋盘……” 陈默一一检查过去。 每一件道具,都困着一道残魂。 而且,都是惨死的年轻男女。 他们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死后魂魄被禁锢在这些道具里。 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经历。 怨气,就这样一点点积累。 直到有一天,爆发出来。 “陈师傅……” 许辉从地上爬起来,颤声问: “这些……这些到底是什么?” 陈默放下最后一件道具,看向许辉。 “这些都是凶器。” “每一件都沾过人血,里面还困着亡魂。” “你们用这些道具玩招灵游戏,就等于在主动招惹这些亡魂。” “不出事才怪。” 许辉腿一软,又瘫坐在地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柜子里的那些道具,眉头紧皱。 这些亡魂被困了太久,怨气已经积攒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强行超度,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不处理,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先把这些道具封起来。”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每件道具上。 符纸一贴上,道具上的黑气就淡了一些。 那些亡魂的尖叫声,也小了许多。 “然后呢?” 许辉问。 “然后……” 陈默转身,看向办公室的窗外。 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但店里的阴气,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得找到这些亡魂的尸体。” 陈默沉声道: “只要找到他们的尸骨妥善安葬,就能彻底平息他们的怨气。” “否则,就算封住这些道具,怨气也会慢慢渗透出来。” “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许辉脸色惨白。 “找……找尸体?” “这……这怎么找啊?” 陈默没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瘆》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作者的名字:高圆圆。 他眼神一凝,看来想解决这事,就得拜访拜访这位叫高圆圆的作者了。 说着,他便再次将目光放在已经包裹好的几个道具身上。 目前看来,如果要离开这个店,那么把这些东西一起带走是最为合理的。 毕竟这店里的阴气太重,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滋生出一个厉鬼。 “刘萱,帮我看住外面那些家伙。” “别让他们跑了。” 刘萱自然也能明白陈默的意思。 随即双手掐诀,打出一道术法,将刚进到店里看到的那些魂魄全给笼罩了起来。 许辉这会还有点懵逼,他都不知道陈默说的到底是啥,感觉就好像在打谜语似的。 “陈先生,刘小姐,你们说的外面那些家伙是啥呀?” “我咋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呢?”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给你带来麻烦的家伙,耐心等着就行。” 说着,他便祭出万魂幡,随即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斗转,万鬼伏藏!敕令阴阳,收魂震魄!” “万魂幡!起!” 咒语声中,万魂幡无风自动,幡面“哗啦”一声展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幡中扩散开来。 办公室里那些原本飘荡的鬼魂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万魂幡飘来。 他们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和痛苦,但在靠近万魂幡的瞬间,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一道道淡灰色的影子被逐渐吸入幡中。 柜子上那些被包裹的道具也开始剧烈震动。 钢笔、镜子、棋盘、门铃…… 每件道具都在柜子里跳动,发出“咯咯”的撞击声。 陈默眼神一凝,咬破指尖,在万魂幡上快速画了一道血符。 “破!” 血符亮起红光,与万魂幡的金线符文相互呼应。 那些道具上的禁制在红光冲击下开始寸寸碎裂。 “啊——” 数个凄厉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七道残魂从道具中挣脱出来,化作七道黑影,在办公室里横冲直撞。 他们被困了太久,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无尽的怨念和痛苦。 “镇!” 陈默大喝一声,万魂幡猛然一震。 七道黑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挣扎着,嘶吼着,但最终还是被一点点拉向幡中。 许辉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不见那些鬼魂,但能听见那些凄厉的叫声。 那声音直刺灵魂,让他几乎崩溃。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当最后一道黑影被吸入万魂幡,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阴气消散了大半,温度也开始回升。 陈默收起万魂幡,一次性收这么多残魂,对他来说有些消耗,但基本上问题不大。 “陈陈师傅,完……完了吗?” 许辉颤声问,手还捂在耳朵上。 “暂时完了。” 陈默把万魂幡收进布包。 “那些鬼魂已经被收进幡里,短时间内不会再闹。”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张局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过去。 电话那头没过多久就被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声音: “陈先生有什么指示?”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张局的声音很稳,显然是见惯了各种情况。 “帮我查一个人,叫高圆圆,是个剧本杀作者。” “具体信息不详,但应该住在本地。” “我需要她的住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些试探性问道: “陈先生,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默“嗯”了一声: “我怀疑她可能和我这边一个谋杀案有关系。” 第四百零六章 作者 听到可能有关于谋杀,电话那头张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谋杀案?” “陈先生,您能详细说说吗?” 陈默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许辉,又瞥向那些被封住的诡异道具: “我这边发现了几件邪门的东西,里面困着枉死的亡魂。” “目前线索指向一个叫高圆圆的剧本杀作者。” “我需要找到她,问清楚这些东西的来路。” 张局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慎重起来: “明白了。” “您稍等,我马上让人去查户籍系统和近期相关记录。” “好,我等你消息。” 陈默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随后转向许辉和刘萱,安排道: “许老板,你去把店门锁好。” “这件事没解决之前就不要开门了。” “萱萱。” “你帮忙看看店里还有没有别的漏网之鱼。” 许辉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膝盖还有点发软,但还是踉跄着跑去关店门。 嘴里还念叨着: “没问题!没问题!” “我这就去,这就去……” 刘萱则乖巧地点点头,轻轻闭上眼睛,一股赤红色天狐灵力从周身逐渐蔓延开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轻松了不少: “陈先生,这里除了还有一些阴气残留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陈默微微颔首回应道: “好,那我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也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张局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短,但基本信息都齐全: 高圆圆,女,32岁,身份证登记住址:阳光小区3栋502室。 注:该地址为三年前登记信息,近期无变动。 另,此人无犯罪记录,但有一则半年前的社区调解记录,涉及邻里噪音纠纷。 陈默看了一眼,记下地址便收起手机。 对正在惴惴不安踢着地板碎屑的许辉和静立一旁的刘萱说道: “地址拿到了,就在阳光小区。” “我们现在过去。” 听到这话,许辉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声音有些发虚: “陈师傅,真……真要去啊?” “那个高圆圆要是是个狠角色怎么办?” “快过年了,我还想回老家家多陪陪老婆孩子来着。” 陈默瞥了他一眼,显然是对许辉有些无语: “你是当事人,你不去谁去?” “而且你身上沾的阴气最重。” “万一不找到源头解决………” 说到这,陈默没继续说下去,但眼神却变得愈发危险起来。 许辉被陈默这话说的不敢大声说话,试探道: “会怎么样?” 陈默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送你和你的老祖宗团聚。” “这玩意属于也算是过团圆年了。” 听到陈默这样说,许辉吓得更不敢吱声了。 刘萱这会也觉得许辉的反应有些好笑,安慰道: “许老板,别担心。” “陈先生既然接了这事,就会管到底。” “我们只是去调查清楚情况,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她说话时眼神真诚,让许辉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哽咽道: “那……那就多谢刘小姐了。” 三人出了店门,由陈默开车按照导航前往位于城西的阳光小区。 阳光小区是一个九十年代的安置小区改造而来。 住的基本上都是些外来的租客,或者是工厂里退休下来的老人。 这里面没有物业,楼房外墙上明显有许多岁月痕迹。 3栋位于小区最里面,是一座七层高的老式居民楼。 等一行人爬上五楼时,许辉已经有些气喘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502的门是那种老式木门,上面还贴着一张老式的门神画。 陈默上前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一次,力道稍微加重了些。 “咚!咚!咚!” 这次,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女声: “踏马谁啊?!大中午的敲什么敲!” “这是高圆圆女士家吗?” “关于你创作的剧本,我们有点事情想向你请教。” 陈默淡淡开口,声音很平静。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即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一张肥胖且油光满面的脸挤在门缝后。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套着一件很久没洗的宽大T恤。 语气愤怒道: “什么剧本?你谁啊?找错门了!” 她语速很快,说着就要把门拍上。 见对方要关门,陈默反应得很迅速。 食指和中指瞬间卡在门缝边。 他目光冷漠地看向门后的肥胖女人: “你就是剧本《瘆》的作者高圆圆吧?!” “我们没找错。” 女人——高圆圆脸色明显一变,眼神闪烁,但语气更加恶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快松手!” “不然小心我报警告你性 骚扰!” 这时,一直躲在陈默侧后方的许辉听到动静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 指着高圆圆: “是她!就是她!” “我在上一个店主那里还看到过她发朋友圈的照片!” “虽然身材和模样都是高p,但肯定轮廓肯定没错!” 高圆圆听到这话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你他妈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娘什么时候高p?那本来就是我化妆以后的样子! “你们几个是不是合伙来搞诈骗的?赶紧滚!” 她一边说,一边更加用力地想要撞上门,但陈默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尽管对方使出了吃奶的劲也纹丝不动。 刘萱见状,轻声开口,缓解了下现场紧张的气氛: “高女士,请您先别激动,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只是您售出的剧本和道具关联到一些非常严重的事件。” “现在已经有人因此受伤,甚至……去世了。” “我们只是想了解这些东西的来源,避免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她的话条理清晰,点明了利害关系。 既不过分咄咄逼人,又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高圆圆听到“去世”两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撞门的力道也松懈了几分。 她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在陈默刘萱一行人。 大约僵持了十几秒过后,那股虚张声势的凶狠劲儿才泄掉了大半。 随后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另一只手摸索着解开了安全链。 “烦死了!进来吧!” 她粗声粗气地说着,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把门甩在一边。 门完全打开,一股混合着外卖食物残渣和廉价烟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许辉下意识捂住鼻子,差一点被这气味熏吐了。 陈默面不改色,迈步走进屋内。 刘萱紧随其后,虽然也闻到了异味。 但只是微微蹙眉,目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视着环境。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异常凌乱。 客厅地上散落着各种零食包装袋、泡面桶、揉成团的废纸。 茶几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和烟灰缸,烟灰缸已经满得溢了出来。 高圆圆一屁股坐在沙发唯一空出的一小块地方。 顺手从茶几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烟点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受伤去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四百零七章 谎言 陈默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一片狼藉,站在高圆圆面前。 目光直直盯着沙发上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冷声道: “你写《瘆》这个剧本,目的是什么?” 高圆圆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肥胖的身子。 把烟叼回嘴里,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 “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 “赚钱呗,多简单的事!” 她语气里带着股理所当然,说道: “写剧本卖钱,天经地义。” “现在恐怖本火,我就写个吓人的,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 陈默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不知道你的剧本和道具截至目前已经害了多少人?” “其中有一个就是还在上大学的大学生。” “还有一个姑娘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另外几个玩过的,不是受伤就是撞邪。”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小步。 高圆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夹烟的手指有些发僵。 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声音拔高: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写的是剧本!是故事!谁让他们当真了?!” “自己作死玩出事了,还能赖到我头上?!”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照你这么说,写侦探的还得负责破案?” “写武侠的还得会武功?!” 许辉在一旁听得来气,忍不住小声嘟囔: “可……可那些道具也是你卖的……” “道具怎么了?!” 高圆圆猛地扭过头,瞪向许辉,眼神凶狠: “我就是为了增加点真实感,随便淘了点旧货当道具!” “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再说了,东西是你买的,店是你开的,人是在你店里出的事!” “要负责也是你负责!关我屁事!” 她这套甩锅的说辞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陈默等她说完了,才淡淡开口: “那些道具,怕不是随便淘的旧货那么简单。” 高圆圆抽烟的动作一顿。 “笔仙用的钢笔,笔尖有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干了的人血。” “通灵棋盘上的符文被改动过,是专门用来囚禁亡魂。” 陈默每说一句,高圆圆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夹着烟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烟灰掉在脏兮兮的睡衣上,她也顾不上拍。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眼神开始飘忽,不敢再看陈默,而是盯着茶几上那堆烟灰缸。 “什么血啊魂的!”! “那些就是普通的旧东西,我在古玩市场地摊上买的!” “古玩市场?” 陈默打断她,眼神冷漠得可以将人冻住: “哪个古玩市场?” “哪个摊位?” “摊主长什么样?” “什么时候买的? “花了多少钱?” 一连串问题瞬间从陈默口中说出。 高圆圆被这些问题砸蒙了,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支支吾吾道: “就……就附近那个……老、老市场!!” “摊主……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陈默往前又迈了一步,他眼神一凝,眉心间瞬间闪过一抹光芒。 高圆圆被这双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的肥肉都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沙发就那么点地方,根本就退无可退。 “我最后问你一次。” 陈默的语气明显带着质问: “那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高圆圆额头上渗出冷汗。 她拼命想移开视线,但陈默的气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嘴唇哆嗦着,手里的烟已经烧到过滤嘴,烫到了手指。 她才“嘶”地一声惊醒,慌忙把烟头摁灭。 “我……我说……” 高圆圆显然还有些不服气,但陈默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让她原本坚强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出现漏洞。 “这些东西是为了让本子更好卖,所以去古玩市场转了好几天掏的。” “我想着……光有剧本不够…… “得有点实物道具才够吓人……”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陈默一眼,又立刻垂下: “之后我就在一个老头那里买了这些东西。” “他摊子上都是些看着很旧很邪门的物件” “还说这些都是上了年头的,用来当道具再合适不过……” “我……我就买了……” 她说完,整个人就重重地瘫在沙发里,不敢直视陈默。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陈默直起身,眼中的赤金色光晕缓缓消散。 他看了一眼刘萱。 刘萱会意,轻声开口道: “高女士。” “那个老头的摊位具体在什么位置?” “你还记得吗?” 高圆圆低着头,闷声说: “就在市场最里头拐角的地方。” “摊位没有名字……就一块破布铺着……” 陈默点点头,不再看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 他对许辉和刘萱说。 许辉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刘萱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高圆圆,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三人下了楼。 许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陈师傅……那女的……说的能信吗?”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半真半假。” 他发动车子,目光看向后视镜里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东西确实是地摊上买的,这点她没说谎。” “但她肯定没把实情全说出来。” 刘萱系好安全带,轻声问: “陈先生,你是指……” “正常人看到那种刻着符文或者看着有些邪门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晦气。” “不会买。” “可她买了,还特意用在恐怖剧本里。” “这说明什么?” 许辉在后排小声接话: “说明……她本来就是知道那些东西有问题!!” 第四百零八章 守株待兔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辉说完,一脸求助的目光看向陈默。 陈默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透过车窗静静看着五楼那个窗户。 过了好一会,这才淡淡吐出一个字。 “等。” 刘萱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说: “陈先生,你是觉得她会去找那个老头?” “嗯。” 陈默点头,眼神锐利。 “那些道具的真正来历她肯定知道。” “现在被我们找上门,她一定会去找卖家对质。” 许辉恍然大悟: “所以咱们在这儿等着?守株待兔?” “对。” 陈默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等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五楼那扇窗户后的窗帘动了一下。 一个肥胖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朝楼下张望。 陈默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 “来了。” 高圆圆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楼下没人这才缩回头。 又过了几分钟,楼道口便出现了她的身影。 她换了件衣服,但还是那副邋遢样子。 头发胡乱扎着,脚步匆匆,神色很慌张。 出门后,她左右看了看,快步朝小区外走去。 “跟上。” 陈默发动车子,缓缓跟在后面。 距离保持得很远,但始终没跟丢。 高圆圆似乎很急,一路小跑,时不时回头看,但根本没注意到后面那辆不起眼的车。 二十分钟后,她拐进了一条老街。 这里是附近的古玩市场,两边的道路很狭窄。 周围基本上都是些卖古玩或者旧货的店铺。 高圆圆熟门熟路地钻进一个巷子,在一处棚子前停下。 棚子很破,用几根竹竿撑着,顶上还盖着一张破塑料布。 下面则是铺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旧书之类的老物件。 一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这会正在摆弄一个铜铃。 那老头很瘦,看着背有点驼,头发已经白的不成样子。 高圆圆冲到摊子前便气喘吁吁的吼叫起来: “老东西!” “你卖我的那些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浑浊的老眼上闪过一抹精明,平静道: “什么怎么回事?” “还装!” 高圆圆指着老头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今天有人找上门了!说那些东西有问题!” “里面不仅困着亡魂!还害死了人!” 老头放下铜铃,慢悠悠地说: “高小姐,东西是你自己要买的,我可没逼你。” “再说了。. “这些那些玩意儿,不就是图个邪门,图个吓人吗?” “怎么?” “现在出事了才想起来怪我?” “早干什么去了?” 高圆圆气得脸红。 虽然知道有些站不住脚,但还是理直气壮道: “你当时不是说这些东西能吸别人的阳气转成财运,而且绝对不会被发现吗?!” “现在好了!人都死了!别人还都找上门来了!” 老头笑了,笑容有些捉摸不透: “高小姐,别急嘛。” “那些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能看出那些东西门道的人,整个魔都也没几个,哪那么容易让你碰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再说了,就算真碰上又能怎么样?” “东西和剧本虽然是你的,但人不是在你这里出的事。” “要说出事,那最后他也定不了你的罪!” 高圆圆愣住,这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啊,毕竟官方并不支持这种理由定罪。 “而且……” 说到这里,老头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高圆圆面前,凑近她耳边: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 “所以,你最好把嘴给我闭紧,什么也别说。” 高圆圆浑身发抖,听到这话有一股莫名的凉意在背后盘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可惜,她已经说了。” 高圆圆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刘萱和许辉站在陈默两侧。 “你……你们怎么……” 高圆圆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老头眼神一凝,盯着陈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小兄弟,哪条道上的?” 陈默没理他,目光扫过摊子上的那些物件。 道眼开启。 摊子上,好几件东西都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虽然不如《瘆》的那些道具浓郁,但性质一样。 都是一些附着了阴魂的老物件。 “这些东西,都是你做的?” 陈默看向老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头冷笑一声,虽然内心有些紧张,但还是被笑容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是个卖旧货的,什么做不做的,我可听不懂。” 陈默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吴锋,可以过来了。”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几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开进巷子,停在摊子周围。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便衣的人走了起来,为首正是吴锋。 “陈先生。” 吴锋朝陈默点点头,然后一挥手。 手下立刻上前,将老头和高圆圆围住。 “你们干什么?!” 老头脸色变了,但还在强装镇定: “我在这儿摆摊,犯什么法了?” 吴锋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 “老同志,你所做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说完,不等老头反应,两个手下已经上前将他反手扣住。 高圆圆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啊!” “我就是买了几件道具!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害人啊!” 吴锋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道: “高圆圆是吧?” “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手下将高圆圆也控制起来。 老头被押上车前,突然回头,死死盯着陈默。 “小畜牲,你等着,我会回来报仇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我等着。” “不过可能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第四百零九章 松鹤楼诡异事件 老头听到这话脸色一僵,被推进车里。 吴锋走到陈默面前,低声说: “陈先生,那这些东西我就一并带走了。”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陈默摇摇头,淡淡道: “人是抓到了,接下来就是处理那些冤死的亡魂了。” 吴锋点头: “需要帮忙吗?” “不用。” 陈默看了一眼被押上车的两人。 “审问的时候,问问他们,那些尸骨在哪。” “知道了。” 吴锋应下,转身离开。 车队驶出巷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许辉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陈……陈师傅,刚才那些人是……” “749局,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 陈默简短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走吧,回铺子。” “还有正事要办。” 三人回到白事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铺子里,二虎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到动静,他立马一个激灵站起来。 “陈哥!你们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径直走向后屋。 他从布包里掏出万魂幡,插在神龛前的香炉里。 “二虎,关门。” “刘萱,准备香烛纸钱。” “许老板,你在旁边看着,别出声。” 陈默吩咐完,自己则咬破手指,在万魂幡上画了一道复杂的血符。 口中念念有词: “真火燎原,业障皆燃,贪嗔痴妄,化作尘烟!” “红莲绽处,万怨成灰,三清降佑,魂归安然!” “破煞九决—焚业决!” 咒语声中,万魂幡无风自动。 幡面上,一道道淡灰色的影子缓缓飘出。 正是那些被困在道具里的亡魂。 七道残魂,加上店里原本的几只游魂,一共十二道。 他们静静飘在空中,身上的怨气明显淡了许多。 陈默双指作剑,眉心间的道眼光芒不断闪烁。 随着他轻轻一指,十二道红莲便缓缓将十二只游魂裹挟入其中。 随着红莲慢慢消散,那些冤魂身上的怨气也被彻底净化,亡魂们转而恢复了透明颜色。 许辉身上那个一直纠缠着他的女人也在其中。 陈默见状,将黄纸钱点燃,扔进准备好的铜盆里。 火焰升腾,一股股青烟化作金光,笼罩在那些亡魂身上。 “尘归尘,土归土。” “前世冤孽,今生已了。” “去吧。” 陈默说完,抬手一挥。 金光大盛,十二道亡魂在金光中缓缓消散。 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铺子里,一直萦绕在许辉身上的阴冷气息也随之彻底消散。 许辉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陈……陈师傅,他们……走了?” 陈默收起万魂幡,轻轻点了点头。 “走了。”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许辉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总算……总算结束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 “还没完全结束。” “那些亡魂的尸骨还没找到。” “不过,那是吴锋他们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向许辉。 “许老板,你身上的阴气,我已经帮你清了。” “以后,别碰这些邪门的东西。” 许辉连连点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回去就把店转了,老老实实开个便利店……” 陈默没说什么,转身走到柜台后,拿出一张账单。 “费用,三万。” “包括处理费、材料费、劳务费。” 许辉接过账单,看都没看,立刻掏出手机转账。 “应该的!应该的!” 转账提示音响起。 陈默收起手机,摆摆手。 “行了,你可以走了。” 许辉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离开铺子。 刘萱收拾完香烛纸钱,走到陈默身边。 “陈先生,那个老头和高圆圆会怎么样?” 陈默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吴锋会处理。”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不过大概率应该要在特殊看守所里面度过下半辈子了。” “至于那些被害死的人……” 他看向柜台外,难免有些感慨。 “只能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刘萱点点头,不再多问。 二虎凑过来,憨憨地问: “陈哥,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陈默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接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 “睡觉。”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凌晨,白事铺依旧在十二点准时开门。 陈默正蹲在柜台后面,不紧不慢的整理货架上的香烛纸钱。 二虎还在后院练习陈默传给他的符法。 刘萱则在里屋收拾昨晚做法事留下的东西。 随着铺门被敲响,陈默抬起了头。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的夹克。 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整齐。 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袋很深,眼圈有些发黑。 男人进门后,先是有些拘谨地四下打量了一下铺子。 目光在那些丧葬用品上扫过,最后才落在陈默身上。 “请问……老板在吗?” “我就是。”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您有什么事?” 男人闻言,连忙上前两步: “我想买一柱冥香。” 陈默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取出一柱冥香插 进香炉点燃淡淡道: “三千。” 男人利落地扫码付款,动作很干脆,显然是事先打听过规矩。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陈默指了指香炉旁的椅子: “坐下说吧。” “香烧完之前,说说你的事。” 男人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我姓刘,刘大海。” 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客气,但语速有些急: “我是开饭店的,就在城中心那边。” 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帘掀开,刘萱端着一盘洗好的茶杯走出来。 她看到刘大海,愣了一下: “刘老板?” 刘大海闻声抬头,看到刘萱,也是一怔: “刘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刘萱放下茶杯,轻声说: “这是我朋友开的铺子,我在这儿帮忙。” 她说着,看了陈默一眼,解释道: “陈先生,这位是松鹤楼的刘老板。” “我们之前还去哪里吃过饭呢!” 陈默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 于是有些好奇看向刘大海: “刘老板,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第四百一十章 刀煞 刘大海定了定神,但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刘家大小姐都愿意在这里帮忙,就证明这家铺子肯定是有真东西的 “是这样的,陈师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最近这两个月,我家还有我店里出了不少怪事。” “先说家里。” 刘大海搓了搓手,眉头紧皱: “我和我老婆结婚十几年了,一直挺和睦的。” “可这两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就吵架。” “而且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么就是菜咸了淡了,要么就是衣服没叠好,要么电视声音太大了……” “以前根本不会在意的事儿,现在一说就吵,一吵就收不住。”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 “好几次差点动手,要不是孩子拦着……” “孩子?” 陈默问。 “对,我儿子,上初二。” 刘大海提到儿子,表情更愁了: “那孩子以前学习特别好,年级前十。” “可这两个月,成绩直线下滑。” “老师找了我好几次,说孩子上课没精神。” “作业也敷衍,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差。”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累,不想学。” “可我看着他也没熬夜,也没玩手机,就是没精神,整天蔫蔫的。” 刘萱在一旁听着,轻声插话: “刘老板,儿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去了。” 刘大海摇头: “全身检查都做了,啥毛病没有。” “医生就说可能学习压力大,让多休息。” “可休息了也没用,该蔫还是蔫。” 陈默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还有我父母。” 刘大海声音更低了些: “二老都快七十了,身体一直硬朗。” “可这两个月,老说身上疼。” “今天这儿疼,明天那儿疼,去医院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我本来以为是年纪大了,应该是正常现象。” “可后来发现出问题的不光是我家。”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恐惧: “我开的饭店也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老是出小差错。” 刘大海苦笑: “菜上错桌,账单算错,服务员摔盘子……” “以前一个月都出不了一次的事儿,现在几乎天天有。” “客人投诉越来越多,老顾客都不愿意来了。” “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店里晚上打烊后,保安说听到后厨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切菜,在洗碗。” “可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监控也拍了,可还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但声音就是有,一直阴魂不散的!” 刘大海说完,长长吐了口气,像是把这些天的憋闷都吐了出来。 香炉里的冥香,已经烧了一半。 青烟在铺子里缭绕,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陈默静静听着,目光在刘大海脸上仔细打量。 他看得很认真。 看额头,看眉眼,看鼻梁,看嘴唇,看下巴。 最后,目光停在刘大海的眉心。 那里,隐隐有一条黑线。 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在道眼下能很清晰的分辨出来,那是家宅不宁所导致运势受阻的征兆。 而且这黑线不是天生的,是近期才出现的。 “刘老板。”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 “你家里,最近动过土吗?” “动土?” 刘大海一愣,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我家住的是楼房,能动什么土?” “那店里呢?” “店里……” 刘大海皱眉回忆: “两个月前,倒是装修过一次。” “就是翻新了一下后厨,换了排烟管道,贴了新瓷砖。” “这算动土吗?” 陈默点点头。 “算。” “装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月前,差不多就是农历七月。” 刘大海继续道: “我想着七月生意淡,正好装修。” “装修完,怪事就开始了。” 陈默眼神一凝。 农历七月,鬼门开。 这个时间动土,本来就容易招东西。 如果再动了不该动的地方…… “刘老板。” 陈默站起身: “我得去你家和店里看看。” “光听你说,看不准。” 刘大海连忙点头: “好!好!现在就去吗?” “现在。” 陈默看向刘萱和二虎: “你们俩看店。” 刘萱点头: “陈默哥,你小心。” 二虎拍着胸脯: “陈哥放心,铺子有俺呢!” 陈默拿起布包,跟着刘大海出了门。 上了刘大海的车,一路往他家开去。 路上,刘大海忍不住问: “陈师傅,你刚才说家宅风水出了问题……具体是哪儿出了问题?” 陈默看着窗外,淡淡道: “现在还说不准,得看了才知道。” “不过……” 他转过头,看向刘大海: “你眉心那道黑线,是家宅不宁的典型征兆。” “而且,这黑线连着你的气运。” “家宅不宁,气运受阻,才会事事不顺。” 刘大海听得心惊: “那……那能解吗?” “能。” 陈默语气肯定: “找到问题,解决就好。” “风水上的事,大多有解。” 刘大海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悬着。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一个中档小区。 刘大海家在六楼,三室两厅,装修得不错,但陈默一进门,就皱起了眉。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不是那种潮湿的霉味,而是一种……阴冷的霉味。 像是很久没人住的空房子。 可这房子明明有人住。 “陈师傅,你看……” 刘大海有些忐忑。 陈默没说话,在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每间房都看了。 最后,他停在主卧的窗户前。 窗外,正对着小区的另一栋楼。 那栋楼的楼角,像一把刀,直直劈向这边。 “刀煞。” 陈默吐出两个字。 “什么?” 刘大海有些没听清。 “你家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楼角,这叫刀煞。” 陈默解释道: “主口舌是非,家宅不宁。” “可这窗户……一直都这样啊。” 刘大海不解: “以前怎么没事?” “因为以前有东西挡着。” 陈默指向窗台上的一个空花盆: “这里以前是不是放了盆植物?” 刘大海一愣,仔细一看: “对!以前放了盆富贵竹!” “两个月前,我老婆说那竹子枯了,就给扔了。” “对,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陈默点点头: “富贵竹有挡煞的作用。” “它枯了,就不会是偶然,是挡不住煞气了。” “你把它扔了,煞气直接冲进来,家宅自然不宁。” 刘大海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现在怎么办?” “简单。”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铜镜,挂在窗户上方。 “铜镜化煞,先挡一挡。” “但……” 说到这,陈默的语气明显沉重了几分。 酝酿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 “根本问题不在这儿。” 第四百一十一章 稻草人 陈默语气里的凝重让刘大海心头一紧,不由得有些发慌。 “那……那在哪儿?” “去你店里看看。” 陈默不再多言,径直往门外走。 刘大海连忙跟上,锁门时手都有些抖。 下楼的路上,陈默边走边问: “刘老板,你们店里装修的时候,工人有没有说过什么怪话?” “怪话?” 刘大海努力回忆: “好像……有个老师傅说过,后厨那面墙敲着声音不对,有点空。” “但当时监工说可能是砖缝没填实,就没在意。” 陈默脚步顿了顿。 “哪面墙?” “就……后厨靠西边那面。” “当时还说要砸开看看,但工期紧,我想着不影响使用,就没让动。” 陈默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了车,一路往松鹤楼开。 路上,刘大海忍不住又问: “陈师傅,您刚才说的刀煞是不是很严重?” “不算最严重。” 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稳: “风水里,煞分很多种。” “刀煞主口舌,但一般不会伤人。” “像你家那种情况,最多就是夫妻不和睦,事业不顺,不会出大事。” “那……那什么煞会出大事?” “穿心煞、反弓煞、天斩煞……” 陈默随口说了几个: “这些才是要人命的。” “不过你家没这些,放心。” 刘大海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悬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松鹤楼门口。 松鹤楼是栋三层小楼,古色古香的装修,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很气派。 但陈默一下车,眉头就皱了起来。 现在是上午十点,本该是准备午市的时候。 可店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灯都没开几盏。 “刘老板,我记得以前来店里也没这么冷清吧?” 陈默有些疑惑问道。 刘大海苦笑: “那可不是。” “以前这个点早就忙起来了。” “可这两个月……生意越来越差,员工都懒散了。” 他推开门,里面果然冷冷清清。 几个服务员聚在前台聊天,看到老板进来连忙散开,装模作样地擦桌子。 “老板……” 一个领班模样的中年女人迎上来,脸色有些为难: “那个……王师傅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刘大海脸色一沉: “又请假?这都第几次了?” “后厨就他一个大师傅,他请假,中午的菜谁做?” 领班低着头,不敢接话。 陈默在一旁听着,没插嘴。 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大厅很宽敞,桌椅摆放整齐,装修也不错。 但就是总感觉有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按道理来说,饭店这种地方人来人往,阳气应该很足。 可这里的阴气却比刘大海家还重,这十分不正常。 “刘老板,去后厨看看。” 陈默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刘大海瞪了领班一眼,转身带陈默往后厨走。 领班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后厨在饭店最里面,要穿过一条走廊。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小灯亮着。 陈默走在前面,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风水格局。 刘大海跟在后面,看着陈默眉头一时舒展一时紧凑,心里慌直打鼓。 一进后厨,那股阴冷的感觉更明显了。 明明开着排风扇,却总觉得空气不流通。 几个帮厨正在洗菜切菜,看到老板进来,连忙低头干活。 陈默没看他们,目光在后厨里扫视。 灶台、案板、冰箱、水槽…… 最后,停在西面那堵墙上。 那面墙贴了白色瓷砖,看起来很干净。 但陈默盯着它,眼神越来越冷。 眉心金光一闪而逝。 就在道眼之下,那面墙的内部明显多了一团黑气。 问题,应该就是出现在这里。 “刘老板。” 陈默开口,语气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这面墙,就是你装修时动过的那面?” 刘大海点头: “对,就是这面。” “当时工人说墙皮脱落,就全敲了,然后重新贴的瓷砖。” 陈默走到墙前,伸手在瓷砖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听起来有点空,他又换了个地方敲。 “咚咚。” 还是空。 连续敲了几个地方,最后停在一块瓷砖上。 “咚咚咚。” 这块瓷砖的声音完完全全是空的。 陈默收回手,看向刘大海: “这块砖后面,是空的。” “要是我没想错的话,问题就出在这里。” “里面应该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刘大海一愣,显然对陈默的说法有些质疑: “空的?怎么可能?” “当时装修是我亲自看着的,墙里填了水泥,不可能空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陈默的眼神很锐利,感觉好像有一股冷气直冲心头。 “把这块砖砸开。” 陈默撇了瓷砖一眼,淡淡吩咐。 “砸……砸开?” 刘大海有些犹豫: “陈师傅,这墙刚装修好,砸了又要重做……” “砸开。” 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刘大海咬了咬牙,转身朝外面喊: “老张!拿锤子过来!” 一个中年帮厨拿着锤子跑进来: “老板,砸哪儿?” “这儿。” 陈默指了指那块瓷砖。 帮厨看了刘大海一眼,见老板点头,便抡起锤子。 “咚!” 一锤下去,瓷砖裂开。 “咚!咚!” 又两锤,瓷砖碎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继续。” “把水泥也砸开!” 砸到大概十公分深的时候,锤子突然一空。 “老板!真有空的!” 帮厨惊呼。 刘大海凑过去一看,果然,墙里有个巴掌大的空洞。 那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掏出来。” 陈默说着就让帮厨伸手进去。 帮厨摸索了一会儿,还真就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的身上应该是被血一类的东西浇过,全身通红。 而身体上,还钉着一张用红纸写的生辰八字! 第四百一十二章 绝命针 刘大海看到那八字脸色一下就白了,有些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不是我的八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声音发颤,说着就要把稻草小人拿起来。 可刚一接触,手上就传来一股钻心无比的刺痛感。 “啊!!!” “这东西下面还藏有针!!” 刘大海惊呼一声,小人顿时被甩飞了出去。 陈默听到这话眉头微皱,走到小人边仔细观察起来。 隐约间,确实可以看到稻草小人下面还藏着好几根发亮的黑色针尖。 “这是?绝命针?!” “绝命针!” 刘大海听到这几个字瞬间不淡定了,赶忙追问: “陈先生!什么叫绝命针?” 陈默眼神凝重地看着稻草人,沉声道: “绝命针是一些邪法术士才会用到的诅咒法器。” “一共有七根,做法时需要分别插在草人娃娃周身七个大穴上。”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严肃: “现在看来。” “估计是有人想要你死啊!” 刘大海腿一软,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帮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怎…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和我有那么大的仇!” 他声音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人: “我刘大海做生意从来都是和气生财!” “竟然还有人用这种邪法害我!” 陈默没接话。 他用黄纸把小人包好放在案板上,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 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也就在陈默停下动作的一刻,手中符纸无火自燃。 陈默便将燃烧后的符纸按在小人身上。 后者瞬间便被点燃。 一股带着刺鼻的黑烟从小人身上冒了出来。 只是片刻,小人便在火焰中化作一堆灰烬。 而墙里那团隐藏的黑气,也随着稻草人的消散烟消云散。 后厨的温度瞬间回升了些许,那种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 陈默收起剩下的灰烬,包在符纸里递给刘大海。 “去找个地方埋了吧,越远越好。” 刘大海接过纸包,手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陈……陈师傅,已经好了吗?” “咒物已毁,诅咒自然就破了。” 陈默再次用道眼扫视一圈后厨,眼神锐利道: “不过,下这咒的人可是个危险人物。” “这东西需要有一定道行的人才能做到。” “这次虽然破了他的法,但下次他要是再对你出手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刘大海握着纸包,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 他想了很久,这才重重地摇了摇头: “陈先生,我是再想不到谁会对我出手。” “我做餐饮十几年,从来都是笑脸迎人。” “就算有矛盾也都是小事,不至于……” 刘大海说着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脸上的表情从迷茫渐渐转为恍然,最后定格在震惊上。 “等等……”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声音有些不确定: “陈先生,两个月前确实有件事可能和这个有关系!” “什么事?” 陈默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有个陌生中年男人来过店里。” 刘大海回忆着,语速放慢了一些: “他说想买我的铺面,开价很高,比市价高出三成。” “我当时还挺心动,卖的钱都差不多够我养老了。” “但转念一想,这店毕竟是我十几年的心血。” “生意一直都不错,卖了可惜。” “就没答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人也没多劝,就是笑了笑,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陈默追问。 “他说……” 刘大海努力回忆那人的原话: “这店我守不住。” “过不了多久,我自己就会搬出去。” 刘大海复述完,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吓唬我,想压价。” “就没在意,还把他赶出去了。” “现在想想……” 他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声音发颤: “会不会就是他搞的鬼?” 陈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这种人,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你拒绝了他,他就用其他方式逼你就范。” 刘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王八蛋!这是要我死啊!” 陈默没接话,问道: “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有联系方式吗?” 刘大海仔细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了……” “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 “穿着也普通,就是一套普通的居家打扮。” “名字他没说,也没留电话。” 陈默眉头微皱,看起来对方很谨慎,连信息几乎都没留下多少。 刘大海看到陈默的表情有些急了: “陈师傅,那现在怎么办?” “人都不知道是谁,万一他要继续搞我,我是不是就完蛋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从布包里掏出三张镇煞符。 “这三张符,你拿着。” 他递给刘大海: “一张贴在家里,正对大门的位置。” “一张贴在店里,就贴在前台后面。” “还有一张,随身带着。” “除了洗澡以外,都别摘下来。” 刘大海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捧在手里。 “陈师傅,这符……能管用吗?” “能。” 陈默语气肯定: “这是镇煞符,能挡住大多数邪法。” “只要对方不是道行特别深的,就伤不了你。” “但你得记住,这只是暂时的。” 他顿了顿,眼神严肃: “对方这次失败了,可能还会再出手。” “你得尽快把那个人找出来。” “否则,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刘大海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 “我这就动用资源让人去查!” “一定把那王八蛋找出来!” 陈默点点头,不再多说。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剩下的,就看刘大海自己的造化了。 刘大海千恩万谢,掏出手机就要给陈默转账。 “陈师傅,这次多亏您了!” “您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陈默摆摆手: “处理费两万。” 刘大海二话不说,立刻转账。 转账提示音响起,陈默便收起了手机,最后叮嘱了一句: “记住,符别离身。” “晚上尽量别出门。” “店里要是再出怪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夜钓 刘大海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记住了!” 陈默不再多留,转身离开松鹤楼。 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陈默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正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前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陈默抬起头,看到路边围了一小群人。 人群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那老头皮肤黝黑,戴着一顶旧草帽。 手里拎着个水桶,正眉飞色舞地跟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 “昨晚那条鱼,这么大!” 老头比划着,两只手张开,足有半米多长: “我马保国钓了这么多年鱼,头一回碰到这么大的!” “那家伙可是真有劲儿,差点就把我拖水里去!” 周围有人起哄: “大家快看看,马大师又在吹牛逼了!” “哪儿有那么大的鱼?” “就是!要有那么大,早成精了!” 马保国急了,一拍水桶: “不信?不信你们看!” 他说着,就要去掀桶盖。 陈默原本没在意,只是路过时随意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马保国的眉心有一团黑气,似乎是最近才沾染上的。 陈默眉头一皱,看了看那马保国手中的水桶,心中顿时有了考量。 这老头,昨晚钓的恐怕不是鱼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马保国已经把桶盖掀开了。 可让人奇怪的是,他的桶里空空如也,只有小半桶夹杂着淤泥的河水。 “咦?鱼呢?” 马保国愣了,低头往桶里看: “我明明放进去的啊……” 周围人哄笑起来: “马大师,吹牛逼吹破了吧!” “鱼呢?被你吃了?” “就是!还那么大一条,做梦呢吧!” 马保国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 “真钓到了!真钓到了!” “我……我明明放桶里了……” 陈默走上前仔细看了桶里一眼。 桶底的淤泥里混着一缕淡淡的黑色毛发,就像是头发似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马保国。 “老先生。” “我想这个你应该会用得着。” 马保国听到陈默这话有些茫然,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上面印着“午夜白事铺”五个字,下面还有地址和电话。 他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抬起头瞪向陈默,眼睛瞪得溜圆: “年轻人,我劝你耗子尾汁!” 他声音陡然拔高,显然被陈默的行为气得不轻: “我好端端的在这儿说钓鱼的事儿,你给我递白事铺的名片干什么?” “咋的?” “咒我呢?!” “是不是想欺负我这个五十九岁的老同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起哄: “就是!人家马大师身体硬朗着呢!” “小伙子,你这也太不吉利了!” 陈默面色平静,看着马保国气得发红的脸,淡淡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 “昨晚钓鱼的地方,最近最好别去了。”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 “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呸!” 马保国啐了一口,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我能出什么事?!” “我马保国,江湖人称马大师!” “纵横渔场几十年,身体硬朗得很!” “一口气上六楼不带喘的!” 他挺直腰板,拍着胸脯: “再活个二三十年,一点问题没有!” 说着,他抓起那张名片“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又狠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用不着你这玩意儿!”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陈默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马保国眉间那团愈发明显的黑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您多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马保国盯着陈默离去的方向,还气哼哼地嘟囔: “什么玩意儿!晦气!” 周围人又哄笑了一阵,渐渐散了。 马保国拎起空桶,一边嘀咕着自己消失的鱼,一边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地上那团被撕碎的名片。 不知何时,被一阵风吹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陈默走在回铺子的路上,脑海里还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可以肯定,如果那马保国今晚还敢去同一个地方钓鱼,绝对会出事。 而且,不会是小问题。 “自求多福吧。” 陈默轻声自语,加快了脚步。 回到白事铺时,天色已经擦黑。 二虎正在门口扫地,看到陈默回来,憨憨一笑: “陈哥,你回来了!” “嗯。” 陈默走进铺子,刘萱正在柜台后看书。 “陈先生,刘老板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 陈默简单说了说情况,末了补充道: “不过下咒的人还没找到,得让他自己查。” 刘萱点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陈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一会晚上还要开门营业。” 午夜。 街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经过。 陈默坐在柜台后,翻看着老头子留下的一本符箓真解。 里面记载了不少道法手诀,还有各种符咒、阵法的用法。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三点。 该关门了。 陈默合上笔记,正准备起身去熄灯关门。 就在这时,铺子门被猛地一下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老头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正是白天那个钓鱼的马保国。 他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 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发紫,眼神惊恐。 应该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道: “陈……陈师傅!救命啊!!” 陈默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放下笔记,抬眼看向马保国。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位五十九岁的老同志,您这是怎么了?” “白天不是还说,身体硬朗得很,再活二三十年没问题吗?” “怎么现在……” 他故意顿了顿: “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马保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听到陈默这话更是觉得自己老脸挂不住。 他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河水,声音带着哭腔: “陈……陈师傅,我错了!我错了!” “求您救救我!!”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头发 马保国趴在地上,衣服上的水打湿了他身下的地板。 陈默没急着扶他,慢悠悠地从柜台后走出来,拉了把凳子坐下。 “别跪着,起来说话吧。” “冥香三千块钱一柱,买了香再说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保国哆哆嗦嗦爬起来,但腿软得站不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买!我买!!” “陈先生!只要您能保我平安,多少钱都行!” 说着,老头颤颤巍巍地拿出了自己的老式钱包,取了三千块钱双手递给陈默。 陈默也不啰嗦,拿过点钱便点上了一柱冥香。 刘萱和二虎这时也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了。 二虎一看这情形,挠挠头: “陈哥,这老爷子咋了?” 刘萱则是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小声问: “需要帮忙吗?陈先生?” “感觉这爷子状态不对劲呢。” 陈默摆摆手,目光落在马保国脸上。 借着铺子里的灯光,能清楚看到马保国眉心那团黑气比白天浓了不止一倍。 陈默翘起二郎腿,淡淡道: “说说吧。” “晚上又去钓鱼了?” 马保国猛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去……去了……” “还是你昨天去那个地方?” “对……对……” “就在我们这里不远的老湾河那边。” 陈默眉头一挑,老湾河这地方他知道。 每年夏天都会淹死不在哪里游泳的人,据说晚上经常能听见哭声。 陈默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然后呢?” “有没有钓到什么?” 马保国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 “钓到了……” “钓到……钓到……” 他话说不下去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恐惧。 陈默也不催他,就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保国才缓过劲儿来,声音嘶哑地说: “我钓到了……一绺头发……” “头发?” 刘萱忍不住出声。 马保国重重点头,手比划着: “这么长,乌黑乌黑的……” “刚开始我以为是谁扔河里的假发,就想拽上来看看。” “可一拽……那头发下面连着东西!”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想起晚上颠覆他认知的事情就害怕: “我使劲儿拽,那东西也使劲儿往下拉!” “我……我差点就被拖进河里了!” 陈默眼神一凝: “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马保国摇头,又点头: “没看清脸……就看到一只白惨惨的手……” “那家伙指甲老长了,抓着我鱼竿就不放手!” 他说着,突然撩起袖子。 胳膊上,赫然有几道青黑色的抓痕。 那抓痕很深,皮肉都翻起来了,但奇怪的是没流血。 陈默站起身,走到马保国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抓痕。 淡淡说出四个字: “阴气入体。” 马保国一听,更慌了: “陈……陈师傅,这……这严不严重?” “暂时死不了。” 陈默站起身,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抓痕上。 粉末一沾到皮肤,就发出“滋滋”的轻响。 马保国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叫出声。 过了一会儿,抓痕的颜色淡了些。 “这是香灰,能暂时压住阴气。” 陈默收好瓷瓶: “但你得跟我说实话。”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马保国。 “那东西,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马保国浑身一僵,眼神躲闪。 “没……没有……吧” “真没有?” 陈默语气加重,眼神愈发锐利起来: “老同志,到了这时候还不说实话,我可帮不了你。” 马保国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 过了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应该是说了,但是我没怎么听清……” “但我依稀记得,应该是说让我明晚子时再去……” “如果不去,她就来会找我……” 陈默脸色一沉,子时。 这属于阴阳错乱的交汇时间点。 那东西选这个时间,摆明了没安好心。 “你还答应它了?” 陈默盯着马保国,好像一下子就能将人看穿。 马保国哭丧着脸,悻悻然道: “我当时吓懵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 “然后就拼命往回跑……”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之后的一路我都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跟着我。” “到了家门口,一回头……”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瞳孔瞬间放大: “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愣生生站在巷子口冲我笑!“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心下已经有了考量,这老头应该是遇到了水鬼。 “陈师傅,您得救我啊!” 马保国爬过来,抱住陈默的腿: “多少钱都行!我有钱!” 陈默低头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的事好说。” “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走回柜台拿出一张黄纸,又取出朱砂笔。 “那东西盯上你了。” 陈默边画符边说: “既然和你约定了子时赴约,就说明它就认定你了。” “明晚要是不去,它真会找上门来。” 马保国脸都绿了: “那……那怎么办?” “去。” 陈默笔下不停,仔细的描绘着黄符都每一处边角: “但得我陪你去。” 马保国一愣,试探道: “那您……您陪我去?” “不然呢?” 陈默画完最后一笔,拿起符纸吹了吹: “你自己去,就是送死。” 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马保国: “拿着,贴身放好。” 马保国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那……那什么时候去?” “现在。” 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已经快接近4点,这会赶到老湾河差不多还不会天亮。” “应该还能发现那东西的痕迹。” 他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桃木剑、铜钱、红线、符纸……一样样装进布包。 刘萱走过来,看了一眼马保国: “陈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帮忙打个下手。” 陈默摇头: “你留这儿看店。” “看样子那东西还不是很凶,铺子里能安全些。” 听到这话,刘萱依旧很坚持: “我好歹也是九尾天狐血脉,能帮上忙的。”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些天我的能力有没有长进!“ 陈默看她一眼。 这丫头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行。” 他点点头: “但记住,有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刘萱笑了,可算是又能和陈默一起出去: “好!” 二虎也凑过来: “陈哥,俺也去!” 陈默拍拍他肩膀: “你守家。” “铺子不能没人。” 二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那……那你们小心。” 收拾妥当,陈默拎起布包,看向马保国: “走吧,老同志。” 马保国腿还是软的,试了几次才站起来。 三人出了铺子。 马保国缩着脖子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刘萱走在另一边,和陈默并肩走。 老湾河离这儿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但马保国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背后有东西。 陈默也不催他,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着,显得有些压抑。 阴天,适合邪祟出没。 走到一半,马保国突然停下,指着前面: “就……就那儿……” 第四百一十五章 钓鬼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是老湾河的一个河岸,看起来就很陡,周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倒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走近岸边,隐约能看到一根鱼竿斜插在那儿。 马保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 “我那会儿吓得够呛,鱼竿都没收就跑回来了。” 陈默眯起眼睛。 在道眼下,能清楚看到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若有若无,像雾气一样在河面飘荡。 但奇怪的是,黑气最浓的地方并不在马保国说的位置。 而是在下游二三十米外,应该是藏起来了。 陈默没吭声,率先朝鱼竿走去。 刘萱紧跟在他身后。 马保国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三人拨开芦苇,走到岸边。 鱼竿还好好插在那儿,线锤也在水里,似乎一切岁月静好的样子。 陈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鱼竿周围,周围的泥巴地里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看大小其中有些是马保国的,还有一些痕迹很浅。 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黑气,和河里飘散的那些差不多。 “陈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刘萱小声问。 陈默微微颔首,站起身看向河面。 他凝神静气,眉心间道纹金光一闪而逝。 视线穿透水面看向河底。 这里的河水不算深,大概三四米。 水底有淤泥、水草,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但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邪祟的迹象。 没有阴气聚集的地方,也没有怨气特别重的物件。 奇怪。 陈默皱了皱眉。 按理说,如果真有水鬼缠上马保国,这附近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可现在除了那层若有若无的黑气之外,道眼下这里居然一切正常。 陈默收回目光,走到鱼竿旁,伸手握住竿柄。 “陈师傅,您这是?” 马保国看着陈默的动作有些疑惑,难不成他也要来一场激情夜钓?? 陈默没回答,用力一提。 鱼竿被提起来,线绷得笔直。 显然,水下有东西。 陈默手腕一抖,顺势一扬竿。 “哗啦——” 水花溅起,鱼钩上空空如也。 不对。 陈默定睛一看。 鱼钩上,果然挂着一绺头发。 这头发乌又黑又长,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头发。 没错了,这头发就是前一天马保国钓上来的那种头发。 陈默把头发取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马保国道: “你说的头发就是这玩意儿?” 马保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没……没错!” “就是这个东西!!” 陈默点点头,把头发收进一个小布袋里。 然后,对还在发愣的马保国笑道: “老同志,借你几根头发用用。” 马保国一愣,显然没明白陈默的用意。 “头发?” “陈先生,你用那玩意儿做啥呀?” 陈默没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等后者反应,就伸手从马保国头上扯下几根花白的头发。 “哎哟!” 马保国疼得一缩脖子,差点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默没理他,随后把几根头发拧成一股,系在鱼钩上方。 “陈先生,您这是……” 刘萱看明白了,眼睛一亮: “要钓鬼?” 陈默点点头,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鬼属阴,水也属阴。” “水鬼藏在水底,寻常方法很难找出来。” “但用活人的头发做饵,可以引它上钩。” 马保国听得目瞪口呆,似乎没听说过这说法。 “钓……钓鬼?这……这能行吗?” “鬼又没有实体,怎么钓?” 陈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鬼虽然没有实体,但有执念。” “尤其是水鬼,多半是淹死的,执念就是找替身。” “你之前钓到它的头发,它就已经盯上你了。” “现在用你的头发做饵,它一定能感应到。” 说着,陈默已经把鱼竿重新抛回水里。 线垂入水,夜光漂静静浮在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河面很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马保国紧张地盯着浮漂,手心全是汗。 刘萱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陈默却显得很放松。 他单手握着鱼竿,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 五分钟。 十分钟。 浮漂还是一动不动。 马保国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嘀咕: “陈师傅,这……这真的有用吗?” “我怎么感觉你这不太靠谱啊……” “那东西要是不上钩怎么办?”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水面。 马保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河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雾气出现的很突然,也很淡,就像是忽然之间冒出来的一样。 而在雾气中,那根夜光漂的绿光似乎……动了一下! 马保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再仔细一看——那浮漂真的在动! 而且,不是像那种被风吹过的动,而是像中了大鱼一样上下扑腾起来! “这……这是……” 马保国声音发颤。 陈默眼神一凝,握住鱼竿的手微微用力。 就在这时,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力道之大,差点把鱼竿从陈默手里拽出去! 陈默早有准备,手腕一抖,顺势往上一扬。 “哗啦——” 水花四溅。 鱼线绷得笔直,竿梢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水下,有东西在拼命挣扎! 马保国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摔倒。 刘萱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了陈默的胳膊。 陈默却面不改色,双手握竿,开始慢慢收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三人也逐渐看清楚了被钓上来的白色人影! 居然!是一个等人高的硅胶娃娃!! 第四百一十六章 牵扯命案 马保国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刘萱也有些尴尬,下意识抓了抓陈默的胳膊。 “这……” 陈默看着岸上那个湿漉漉的硅胶娃娃,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妈的!到底是谁这么没公德心!” “自家老婆都扔河里了?” 马保国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 “娃……娃娃?” “这玩意不会就是我看见那个鬼吧?” 陈默黑着脸没说话,放下鱼竿走到娃娃跟前蹲下。 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硅胶娃娃。 娃娃做工确实精致,不是市面上那种廉价款。 五官雕得很细致,皮肤纹理清晰。 头发也是真发植入的,看起来就是那种高定版本。 陈默伸手摸了摸娃娃的头发,又看了看自己布袋里那绺从鱼钩上取下的头发。 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陈默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他看向马保国: “你之前钓到的头发应该就是这娃娃的。” 马保国一脸懵,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还真灵了,有些不敢置信道: “可……可娃娃怎么会动?还差点把我拖水里去?” 陈默摇头,指着娃娃说: “这不是一般的娃娃。” “你看它的眼睛。” 刘萱和马保国凑过来看,娃娃的眼睛是淡紫色的。 仔细看,会发现瞳孔深处有一点点青黑。 “这里面有东西。” 陈默眼神忽然一凝,沉声道: “这娃娃应该是被人丢弃在河里的。” “之后河里有残魂附着到它身上去了。” “时间一久,残魂和娃娃产生了联系,把它当成了自己的身体。” 马保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更想知道该怎么解决: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把这娃娃带回家吧?” 陈默想了想,斟酌片刻后说道: “得把里面的残魂引出来解决了,不然这玩意还会继续在河里作祟。”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娃娃额头上。 随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清明,阴阳分明!” “以符为引,魂魄归灵!” 咒语念完,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这符咒烧了好一会娃娃都没有反应。 陈默皱眉,低声喃喃: “什么情况?难道这里面那东西不肯出来?” 他想了想,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又掏出一张符。 这张符比刚才那张复杂得多,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既然你不愿意出来,我就只能把你拽出来了。” 他咬破食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血符。 然后双手掐诀念咒: “太上敕令,魂魄离体!” “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落,符纸便猛地燃起一道红色火焰,瞬间将娃娃整个包裹。 与此同时,娃娃身体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 那声音很刺耳,听得马保国一阵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白影便从娃娃身体里被强行扯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的魂魄,看起来很淡,几乎就是透明的颜色。 悬在半空中,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马保国身上。 下一秒,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朝马保国扑去。 “找到了!…找到你了!!…” 马保国这一把年纪怎么受得了这刺激,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但女鬼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是眨眼间就扑到了他身后。 刚想要动手,就听见了身后的一声冷喝! “放肆!” 随着女鬼被陈默的声音镇住两秒,一张镇魂符便凌空飞了过来。 那符纸化作一道金光,顷刻间打在了女鬼身上。 那女鬼惨叫一声便狠狠被震飞了出去。 刚想爬起来,陈默已经一步上前用万魂幡抵住了她的命门。 陈默看着女鬼,声音很冷漠: “你已经死了。” “为什么执着于阳世,不下去投胎?” 女鬼抬起头,露出一张模糊的脸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难道是我不想去吗!!” “是这冥界该死的破规矩,冤死横死鬼必须要找到替身才能走!” 陈默眉头一皱,听这话的意思,这女人好像不是被淹死的。 “这么说,你是被人害死的?” 女鬼脸上的狠厉更加: “要不是被那个天杀的害死,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步田地!” 陈默眉头一皱,并没有直接相信眼前女鬼所说的话: “你说你是被害死的?谁害的你?” 女鬼眼中闪过强烈的恨意,声音嘶哑道: “高锐!” “是我那个挨千刀的老公!” “他为了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在我杯子里下药……” “等我醒过来,已经被绑着扔进河里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很凄惨,在江边的深夜格外刺耳。 马保国听得心里发毛,小声问: “陈师傅,她说的……是真的吗?”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女鬼: “那你还记得具体时间吗?” 女鬼抽泣着摇头:“记不清了……” “只记得应该是在一个冬天里!” “那个时候的河水很冷,我醒过来之后我就已经在河里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再次转移到女鬼身上。 “那你的名字呢?你还记得吗?” 女鬼听到这话,原本的哭声骤停,语气都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那个杀千刀的叫高锐,还有那个狐狸精,叫郭美美。” 陈默扯了扯嘴角,心中有些无奈。 这女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但还没有忘记他老公和情人的名字。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两个名字倒是好办了一些。 只要验证一下这名字的真伪,那这件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毕竟对方的状态做不得假,身上的怨气也是切实存在的。 想到此,陈默拿出手机,把电话给张局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能听出对面的声音还带着些睡意: “喂……谁啊?” “张局,我是陈默。” 陈默声音很平静: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想请你帮忙查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清醒了些,陈默每次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指定是有大事发生。 张局赶紧坐起身,严肃道: “陈先生,查谁?!” “您开口,我马上就去办!” 陈默斟酌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高锐,男性。” “然后关系网内应该还有一个叫郭美美的人。” “大概可以确定是老城区这边的居民,住在里老湾河附近的范围内。” “这两个人,可能和一个命案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命案?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还不能确定时间,不过线索应该就在这两个人身上。” “死者是他妻子,被下药后扔进老湾河里了。” 陈默顿了顿,沉声道: “现在死者的魂魄还在河里,成了水鬼。” “这件事应该是作不得假。“ 张局深吸一口气,听懂了陈默的意思。 按之前的经历来看,能让陈默亲自打电话过来查的事情,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连忙回道: “好,我马上让人查。” “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挂了电话,陈默看向女鬼: “我已经找人查了。” “如果真有这个人,相信不久就会付出代价!” 第四百一十七章 关键的娃娃 女鬼愣愣地看着陈默,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丝解脱的意味。 但下一刻,女鬼的情绪却又突然激动了起来: “可是……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 “冥界的规矩,冤死鬼必须找到替身才能入轮回……” “我已经等了二十年……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说着,猛地看向马保国,眼神里的怨恨瞬间变成了渴望。 马保国吓得往后退,差点掉河里。 我的妈呀,女鬼这话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陈师傅!陈师傅救我!” “我才五十九岁,我还没没活够呢!我可不能死啊!” 陈默眼神微凝,横跨一步,挡在马保国身前。 “别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着女鬼淡淡开口: “我可以用别的方法送你入再入轮回。” 女鬼愣住,似乎被陈默这话给惊住了,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别的方法?” “对。” 陈默收起桃木剑,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 又拿出朱砂笔,开始画符。 这次的符很复杂,刘萱凑过来看,发现上面画的不是寻常符文。 而是一连串龙飞凤舞的字体,这个他见陈默用过。 就是专门送那些冤死亡魂所使用的符咒。 陈默一边画一边淡淡解释: “这是往生咒。” “专门超度冤死之魂的。” “只要把你的冤情写在上面,烧给阴司,就能免去替身的要求。” 女鬼听的有些将信将疑: “真的?” “我陈默从不骗鬼。” 陈默画完最后一笔,看向女鬼: “不过你现在的记忆有缺失,连名字和年龄都记不清楚。” “等事情水落石出后,我再送你去地府吧。”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符纸折成一个千纸鹤形态递给对方。 女鬼闻言接过千纸鹤,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她看着纸鹤,又看看陈默。 眼神里的怨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谢谢……” “真的谢谢……” 她的声音再次逐渐哽咽起来,不过这次显然和上次的哀嚎不一样。 陈默摆摆手,看着眼前女鬼轻声道: “不用谢我。” “要谢,就谢你自己。” “看你的形体就知道还没有沾染上其中因果” “就冲这点,我帮你。” 女鬼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小师傅,我能求你件事吗?” “说。” “如果……如果真查出来是高锐干的……” 她眼神变得坚定: “我想亲眼看着他伏法。” 陈默想了想,点头: “可以。” “一会你就进我的万魂幡里躲一躲吧。” “魂魄离体太久会散。” 女鬼重重点头: “我明白,谢谢陈先生!” 陈默斟酌片刻,再次看向了地上的硅胶娃娃。 “那这娃娃,之前也是你附身的?” 女鬼轻轻点头,声音小了几分: “是的。” “这个娃娃是我肉身被河水冲烂以后才附上去的。” “说来也巧,这娃娃好像正好是我死后没多久被人扔进河里的。”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 “我当时浑浑噩噩的,一直在河里飘。” “后来看到这娃娃,发现这上面好几处细节都和我一样,连样貌也都和我几乎没差。” “我当时还纳闷,想着怎么会有和我这么像的硅胶娃娃。” 陈默若有所思,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这娃娃的来历大概率不简单。 如果真按照眼前女鬼说的一样。 那有没有可能娃娃就是按照眼前这个女鬼的模样做的。 那扔娃娃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是高锐?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有些人心理变态的程度一般都不好想象。 也有可能,是高锐为了给自己求一个心安才特意做了这个娃娃放在河里。 不过真相到底是什么,陈默这会也不好下定论。 事情,怕只有张局那边来消息才知道结果。 想到这,陈默将目光再次落到眼前这个硅胶娃娃身上。 斟酌了片刻,对着一旁的马保国道: “马大师,接下来得辛苦你一下了。” “这娃娃咱们得带走,一会带到警察局去。” “说不定就是能解决你身上问题的关键!” 马保国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默,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陈师傅,您开什么玩笑!” “我马保国好歹也是邻里八乡有名的马大师!” “你让我抱着个硅胶娃娃满大街走,还去警察局?”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地上的娃娃: “这玩意儿长得跟真人似的,我要是抱着它上街,别人看见了咋想?” “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以后我还怎么在钓鱼圈混?” 陈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马大师,您不是号称身体硬朗得很吗?” “抱个娃娃都抱不动?” 马保国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 “不是抱不动!” “是……是不能抱!” “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 “再说了,凭什么让我抱啊?” “这不是还有个小姑娘在这里吗?” 他指了指刘萱: “让小刘姑娘抱不行吗?” 刘萱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虽然她不怕鬼,但抱着个硅胶娃娃上街…… 确实有点尴尬。 陈默看着马保国那副死活不干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你不抱,我抱。” 他的声音转而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但如果,你身后的这位飘小姐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我可没空手来帮你!”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到底是谁? 马保国一听陈默这话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猛地回头,朝身后空荡荡的芦苇荡看了又看。 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陈……陈师傅,您别吓我啊……” 他声音开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眼神还在左右乱飘。 陈默耸耸肩,弯腰抱起硅胶娃娃,作势要递给他: “我可没吓你,你自己选吧。” “是抱着娃娃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 他故意顿了顿,瞥了眼河面: “陪这位飘小姐再聊会儿?” “我抱!我抱还不行吗!” 马保国说完哪还敢犹豫,几乎是抢一样从陈默手里接过娃娃。 娃娃入手感觉沉甸甸的,硅胶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 那种水里泥污浸泡过的恶臭味也瞬间冲进了马保国的鼻腔,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马大师也是号人物,愣是硬着头皮把娃娃扛到了肩上。 这时,娃娃的脸正好靠在他耳朵边。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半睁着,仿佛在盯着他看。 马保国吓得连忙把娃娃的头扭到另一边,大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陈师傅,咱们快走吧…” “这玩意儿真挺怪瘆人的。”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然背后这东西对他造成的心理伤害不小。 陈默点点头,对女鬼道: “先进来吧。” 说着,他手中万魂幡闪现而至。 随后万魂幡上的金光缓缓亮起,女鬼便化作一缕青烟飘进幡中。 陈默收起万魂幡,率先朝岸边走去。 刘萱跟在他身后。 马保国扛着娃娃,一步三晃地跟在最后。 天已经蒙蒙亮了。 路上逐渐开始出现了晨跑的人。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看到马保国肩上扛的东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马保国臊得满脸通红,赶紧低着头加快脚步,生怕别人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事。 还没多跑几步,他脚下就不知道踩到了啥东西,差点摔个人仰马翻。 肩上的娃娃滑下来半截,那张精致的脸正好露出来。 晨跑的男人看清了娃娃的模样,眼睛瞪得老大。 他停下脚步,指着马保国: “老……老马?” 马保国浑身一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是他们钓鱼圈的老王,两人经常一起钓鱼。 “你……你这是啥情况?” 老王凑过来,表情有些复杂: “这东西看着怎么不像是正经玩意儿呢?” 马保国支支吾吾,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 “没……没啥……” “朋友的东西,我就是起的早,想着帮人送一趟。” 老王盯着娃娃看了又看,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拍了拍马保国的肩膀,压低声音: “老马啊,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放心,我懂,我懂。” “都是男人嘛……” “懂个屁!” 马保国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可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被毁了。 万一要是这事儿传到隔壁的周大娘耳朵里,自己可能下次连跳广场舞的舞伴都没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证物!证物懂吗!” 老王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摆摆手: “行行行,证物,证物。” “那你忙,我先走了。” 他说完,憋着笑跑了。 马保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总感觉有两行无形的眼泪掉了下来: “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想名声算是彻底废了……” 陈默在前面头也不回,装作啥也看不到的模样: “行了,你等事情结束去做个锦旗就解决了。” 马保国一愣,似乎有些没明白陈默的意思: “啥?陈师傅,锦旗有啥用啊?” “见义勇为的锦旗。” 陈默淡淡道: “到时候你就挂在家里面谁还敢说你?” “说不定还能成你吹牛逼的资本呢。” 马保国眼睛一亮,脑袋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 “还是陈师傅想得周到!” 他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 三人一路走到派出所,张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陈默,迎上来: “陈先生,你们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马保国肩上的娃娃上,眉头微皱: “这就是那个……” 陈默点头,淡淡开口道: “没错,就是那个从老湾河里捞出来的娃娃。” 张局挥手,示意身后一个年轻警察上前: “小甲,把证物接过去。” 小甲上前,从马保国肩上接过娃娃。 直到娃娃离手,马保国才算如释重负,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可算是把这个羞人玩意儿给甩开了。 张局把三人带进办公室,倒了茶。 “陈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个高锐,我们查过了。” 他拿出一份档案翻开: “高锐,五十二岁,住在东风街37号。” “他的妻子叫郑敏,年龄四十五岁。” “这边的登记资料显示,两人是在二十五年以前结的婚,双方在此之前均没有婚姻记录。” 陈默一愣,对这个消息有些疑惑: “结婚那么早?还没有婚姻记录?!” “对。” 张局点头,目光继续放在档案上: “根据档案记录,郑敏和他丈夫高锐结婚以后就辞了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至于您说的高锐可能涉嫌谋杀一事。” “我们这边经过走访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并且高锐的妻子郑敏现在也活得好好的,邻里之间也说他们一家很和谐。” 陈默眉头紧皱,数据明显和女鬼的说法有很大出入。 “能确定没有查错人吗!有没有可能不是这一个高锐?” 他看向张局,眉头紧蹙: “据我所知,那个硅胶娃娃女鬼说是被自己丈夫高锐害死的。“ 张局摇头否定了陈默的说法,语气有些凝重道: “人没错,您说的那些特征确实只有这个人完全符合。” “并且,我们也查到了关于您说的郭美美的资料。” 他的语气转而愈发复杂了起来: “不过……” “这个人生活痕迹从八年前就消失了!” “八年前就消失了?” 陈默喃喃着重复了这一句话,脑海中万千思绪闪过。 按照现在所拥有的信息来看,女鬼的说法并不成立。 这个高锐从始至终没有离过婚,妻子也活的好好的。 两人共同生活了二十五年,家庭十分和谐。 很奇怪,那女鬼为什么说是自己的丈夫高锐联合郭美美杀了她? 难道?女鬼在说谎?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八年前…… 这硅胶娃娃的材质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的产物。 有没有可能,万魂幡里那个女鬼才是高锐的情人郭美美! 第四百一十九章 身份互换 不对,女鬼说话时自己的道眼神通就没有关闭过。 就已经证明对方没有说谎,那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局,你这里有没有关于郭美美的资料照片之类的?” “有。” 他说到这里,便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张身份证照片递给陈默。 一个是八年前郭美美的照片,另一张是郑敏现在的身份证照片。 陈默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看到郭美美照片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但当他第一眼见到郑敏照片时,内心不由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发现。 郑敏的照片上的样貌,竟然和女鬼还有那个硅胶娃娃有七八分相像! 整个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郑敏的模样怎么会和女鬼还有娃娃长得那么像?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对着张局道: “张局!” “能不能找到郑敏八年以前的登记照片?还有郭美美八年以前的行动轨迹?” “这……时间太长了,有些难度。” “但应该可以。” “陈先生,您是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张局这么说,陈默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现在还只是怀疑。” “这个八年前的郭美美可能和现在的郑敏是同一个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言论惊得变了脸色。 刘萱眼神一凝,很快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陈先生,您是说,郑敏的身份在八年前被掉包了!” “没错!” 陈默语气严肃道: “女鬼没有说谎,那就说明高锐的确是她的丈夫。” “但现在失去痕迹的人却是郭美美。” “但从郑敏八年前的照片来看,女鬼和硅胶娃娃的模样又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综上所述,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猜测!”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锐利: “有没有可能,八年前高锐和郭美美联合在一起杀了真正的郑敏。” “随后郭美美通过手段将自己的容貌改变,顶替了郑敏的身份!” 张局眼神一亮,惊喜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失去痕迹的是郭美美而不是郑敏!” 说到这,他赶忙起身: “我马上就去找资料!” 张局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抱着一沓资料回来了。 他把资料铺在办公桌上,三人立刻围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八年前郑敏的户籍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神色有些憔悴。 然后是郭美美的照片。 这张是八年前的身份证照片,女人看起来更年轻些,大概三十出头。 在她的脖子右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陈默拿起现在郑敏的照片,对比着看。 现在这张照片上的女人,脖子右侧同样位置,也有一颗痣。 大小、形状、位置,都和郭美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 陈默指着照片,语气逐渐确定了起来: “张局,你看。” “八年前的郑敏脖子上没有痣。” “但现在的郑敏有。” “而郭美美八年前就有。” 他看向张局,几乎可以肯定: “这种事不可能那么巧合。” 张局眼神凝重,又翻出一份档案: “还有这个。” “这是八年前,郭美美在整形医院的记录。” “项目是面部轮廓调整、鼻综合、眼部综合。” “几乎是把整张脸都动了一遍。” 陈默接过档案,仔细翻看。 记录很详细,包括手术日期、主刀医生、恢复周期等等。 最后附着一张术后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已经和郭美美原本的样子不太像了。 反而…… 陈默拿起八年前郑敏的照片,对比着看。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相似度至少有七成。 “这就说得通了。” 他放下照片,沉声道: “八年前,高锐和郭美美合谋杀死了真正的郑敏。” “然后郭美美去整容,把自己整成郑敏的样子。” “再以郑敏的身份,和高锐重新在一起。” 张局深吸一口气,有些复杂的看着这些证据: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对夫妻简直太可怕了。” 他看向陈默: “陈先生,现在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我们下一步要准备行动吗?” 陈默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了看窗外: “先不急,我还需要确定些事情。” “咱们先去高锐的家里走一趟!” 一行人再次上车。 这次,张局又叫了两个刑警,一共三辆车,朝东风街开去。 路上,马保国紧张地搓着手: “陈师傅,不是说要帮我解决事情吗?” “这咋又和谋杀扯上关系了?!“ “我们不会有事吧……” 陈默闭目养神,淡淡道: “放心,解决了这个事情,你的问题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车子停在东风街37号。 这次,张局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让人敲门。 “警察!开门!” 敲了几声后门便开了。 高锐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脸上带着睡意。 看到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笑容: “张警官,您这是……” 他的目光扫过陈默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没什么大事。” 张局出示了搜查证: “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请让我们进去。” 高锐迟疑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 “请进。” 众人进了屋。 郑敏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这么多人,脸色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 “张警官,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她说着,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郑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高先生,郑女士。” 张局开门见山道: “八年前,你们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郭美美的女人?” 第四百二十章 真相调换 高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状态。 “郭美美?” 他想了想,随后摇头: “不认识,这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是吗?” 张局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随时在注意着对方的变化: “这个人,难道你们不认识?” 照片上,是整容前的郭美美。 高锐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慌乱,但还是摇头: “不认识,我应该没有见过她。” 郑敏也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这……这是谁啊?” “我们真的不认识。” 陈默冷笑一声,淡淡道: “郑女士。” “你脖子上的痣,是天生的吗?” 郑敏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随后支吾了一瞬: “是……是啊。” “我这颗痣从小就有的。” “是吗?” 陈默话音落下,便拿出八年前郑敏的照片,表情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那我就很好奇了,你说痣这个东西它会凭空消失吗?” 他的手指转而指向八年前郑敏照片脖颈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很光滑,根本没有任何痣出现的痕迹。 郑敏内心狂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怎么也都说不出来。 高锐见情况不对,赶忙抢着说道: “那个……那个痣是后来长的!” “毕竟您也知道,人一旦上了年纪,会长痣很正常嘛!” 高锐说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笑容。 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心虚,还是其他什么。 “对……对!” 郑敏听到有人帮自己解围,连忙点头附和道: “就是后来长的!” “我这记性不好,还是我家老头子能帮我记得事!” 说完,郑敏脸上的苍白似乎淡了一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陈默自然是不会吃她这一套的,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两个人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郑夫人什么时候长的应该记得吧?” “具体哪一年?哪一月?” “我……我记不清了……” 郑敏眼神躲闪,显然没想到陈默会有此一问,脑海中的思绪瞬间乱成一锅粥。 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 “反正就是这几年的事……具体时间真记不得了。” 陈默摇摇头,不再问下去。 他看向高锐: “高先生,你知道老湾河里有个硅胶娃娃吗?” 高锐浑身一颤,但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起伏的情绪: “什……什么娃娃?” “硅胶娃娃。” 陈默一字一句道: “按照郑敏的样子做的硅胶娃娃。” “如果没算错时间,应该就是八年前被你亲手扔进河里吧。” 高锐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胡说什么……” “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娃娃……” 陈默看到眼前人如此反应不由得笑了笑,知道是时候了。 “看来,不拿出实际的证据,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说着,右手一挥,万魂幡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轻轻一晃,幡面展开。 一缕青烟从中飘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女鬼的身影。 此刻她的表情很凶狠,身体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高锐和郑敏。 高锐看到这一幕,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鬼……鬼啊!” 郑敏也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女鬼缓缓开口,声音尖锐道: “我的好丈夫……我的好闺蜜……” “你们还认得我吗?” 高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郑…郑敏……” “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我是死了。” 女鬼的声音充满怨毒,眼神中的狠厉几乎快要溢出来: “是你们杀的我。” “八年前,你们在我杯子里下药……” “等我醒过来,已经被绑着扔进河里了!” 她说着,缓缓飘向高锐: “我在河里等了你八年……” “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怎么还不来陪我……” 高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两个刑警已经堵在门口。 “高锐,老实交代!” 高锐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是我杀了郑敏……” “是郭美美……她整容成郑敏的样子,顶替了她的身份……” 一旁的郭美美—坐在地上,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看身下,一滩黄色的液体从她的胯 下位置缓缓流出。 张局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详细说,时间,地点,怎么杀的。” 高锐抽泣着,断断续续交代道: “八年前,我便已经和郭美美偷偷在一起两年了。” “当时郭美美提出要我离婚娶她。” “但我老婆当时不肯,还非吵着说要告我们。” “我们俩一合计,就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郑敏的杯子里下了安眠药。” “等她睡熟后用绳子把她捆起来,开车扔到了老湾河里。” “之后,郭美美就去了整形医院,按照郑敏的样子整容。” “恢复后,她就以郑敏的身份回来和我重新在一起。” 陈默听得眉头紧蹙,开口问道: “那硅胶娃娃是怎么回事?” 高锐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旁边郑敏样子的郭美美才颤巍巍回道: “那是……那是因为郭美美有段时间经常梦到郑敏来找她索命!” “所以我才找了个师傅做了个娃娃……” “说是这样能保平安……” 高锐交代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 郭美美也低着头不再说话。 张局收起录音笔,看向陈默: “陈先生,现在证据链已经基本齐全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陈默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真正郑敏的鬼魂: “去吧,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郑敏点点头,身影渐渐变淡。 她看向陈默,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最后才带着陈默给的纸鹤化作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陈默收起万魂幡,对张局说: “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张局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放心陈先生。”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示意身后的警察: “带走。” 高锐和郭美美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马保国看着两人被带走的一幕,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看向陈默,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陈师傅,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那我的事?是不是可以……” “放心。”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她不会再跟着你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安心当你的钓鱼佬了。” 马保国这才满意地笑了: “那感情好啊!” “这玩意一天不碰我就手生!可算是能好好钓鱼了!” 刘萱走过来,小声问: “陈先生,那个硅胶娃娃怎么办?” “需不需要想办法给毁了?“ 陈默闻言思考片刻,淡淡开口道: “放心,那东西现在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留着给警方做物证吧。”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村里有鬼 三人回到白事铺时天已经大亮。 二虎正蹲在门口啃包子,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起身: “陈哥,你们回来了!” “事儿办完了?” 陈默点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办完了。” 他走进铺子,一屁股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忙了一整晚,总算能歇会儿了。 马保国搓着手跟进来,脸上堆着笑: “陈师傅,那个……我这事儿,算是彻底解决了吧?” “解决了。” 陈默看他一眼,戏谑道: “怎么,难道还怕那女鬼找你不成?” “不不不!” 马保国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 “有您在,我放心!”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那……那费用……”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淡淡开口道: “三万。” 马保国眼睛一瞪,显然觉得陈默要价高了。 “三……三万?” 他的脸一下子绿了下来: “陈师傅,您这……这也太贵了吧?” “我就是钓了个鱼,沾了点东西!” “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陈默笑了笑,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马大师,您觉得贵?” “那这样。” 他放下茶杯,悠悠开口道: “你可以少付点,或者……干脆不付。” 马保国一愣,没想到陈默这么好说话。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陈默接着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 “那个女鬼虽然入轮回了,但她在河里待了八年,阴气可不是一般的重。” “你跟她接触过,身上难免会沾了点东西。” 陈默说着,指了指马保国的肩膀: “你昨晚不是扛了娃娃一路吗?” “那娃娃在河里泡了八年,阴气更重。” “要是不把这事儿处理干净……”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 “说不定过两天,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有个人趴在你肩膀上!” 马保国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好像……这会还真的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陈……陈师傅,您别吓我啊……” “我没吓你。” 陈默摆了摆手,一脸认真: “阴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反正也就是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时间长了,可能会做噩梦,幻听,幻视……” “别说了!” 马保国赶紧打断他,生怕对方再说下去给自己高血压都吓出来。 “我付!我付还不行吗!” 他掏出钱包,拿钱的手都有些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肉痛地数出三万块钱,双手递给陈默: “陈师傅,您可得给我处理干净啊!” 陈默接过钱,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 “放心。”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小包香灰: “这个你拿回去。” “每天晚上睡觉前,撒一点在枕头下面。” “连续撒七天,身上的阴气就散了。” 马保国连忙接过,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谢谢陈师傅!谢谢!” “那……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陈默摆摆手,大有送客的姿态: “记住,最近别去水边。” “晚上早点回家。” 马保国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 “陈先生,您刚才吓唬他了吧?” 陈默挑了挑眉,笑道: “哪能叫吓唬,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他喝了口茶: “那娃娃在河里泡了八年,阴气确实重。” “他扛了一路,沾上点也很正常。” “不过香灰能解决,问题不大。” 刘萱点点头,又问: “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要睡觉。” 陈默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 “忙了一晚上,困死了。” 他看向二虎: “二虎,你也休息吧,咱们晚上再开门。” “我上去睡会儿。” 二虎点头,两口啃完手中的包子: “好嘞陈哥!” 陈默又看向刘萱: “你也去休息吧,这一晚上跟着我跑东跑西的。” 刘萱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没关系的,跟着你我就不觉得累。” “你才是应该抓紧去休息。” 陈默闻言也笑了笑,回应了一声便回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下楼时,二虎正在柜台后打瞌睡。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 “陈哥,你醒了?” “嗯。” 陈默揉了揉肚子: “有吃的吗?” “有!” 二虎赶紧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饭盒: “萱妹子中午做的的。” “说是想到了你会饿,让您醒了吃。” 陈默打开饭盒,里面是两菜一汤。 有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鸡汤。 别说,闻着还挺香。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一直到两大碗饭下肚,原本的饥饿感才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铺子里挂钟的指针也准确停在了十二点钟的方向。 陈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开门营业。” 二虎闻言也不墨迹,转身便跑去开门。 门刚开,一个中年男人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皮肤黝黑。 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人。 他脸上带着焦急,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请问……陈师傅在吗?” 陈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就是。” 男人连忙上前,握住陈默的手: “陈师傅!可算找到您了!” “我是隔壁周家村的村长,周大山。” “我们村子……出事了!”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急,慢慢说。” 周大山坐下,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 “我们村子……闹鬼了!” “闹鬼?” 陈默眉头一皱,似乎有了些兴趣: “具体说说,是怎么个闹法?” 周大山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概半个月前开始的。” “先是村东头的王老四家,晚上总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后来出去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后来,就是村西头的李寡 妇家,也说看见个女人在院子里转悠。” “还说那东西穿着一身旧衣服,像是几十年前的那种款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 “再后来,村里好几户人家都看见了。” “都说是个女人,穿着旧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窗户外面……” “最近这几天就更邪乎了!” 周大山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说是有小孩半夜哭闹,说看见个阿姨站在床边!” 第四百二十二章 四十年前的故事 “还有老人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压在身上,喘不过气……” “我们请过神婆,烧过纸钱,可是这些都没用。” “那东西……好像越来越凶了。”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默: “陈师傅,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现在我们整个村子几十户人家,一到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生怕那东西忽然出现!” 陈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斟酌道: “你们说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能看清楚她的样貌吗?” “看不清脸。” 周大山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都说她低着头,头发挡着脸。” “但穿的衣裳……我倒是听人描述过。” 他努力回忆: “好像是件蓝色的对襟褂子,黑色的裤子。” “脚上好像还穿的是布鞋!” 陈默眼神一凝,听起来好像是这东西要成气候了。 竟然能在人眼前呈现出如此鲜明的特征。 他想了想,问道: “那你们村子最近有没有动过土?” “或者这段时间有没有挖出过什么东西?” 周大山一愣,想了好一会这才开口回道: “动土?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大概是半个月前吧,村里头修路挖过一段。” “不过那是政府工程,跟我们村子没关系啊。” “那个工程挖出过什么东西来吗?” “好像……挖出个坛子,不过好像扔山里去了。” 周大山回忆着,凝重道: “当时是施工队挖出来的,坛子里是些碎骨头,上面还贴着一张封条。” “好像还有些字,不过已经看不清了。” 陈默眉头紧皱,内心忽然有了考量,难不成是那个罐子有问题? 想到此,连忙追问道: “坛子?什么样子的坛子?” “就是个陶土坛子,挺旧的。” 周大山比划着: “就大概砂锅那个大个,基本上和家里的泡菜坛子差不多。” 说到这,陈默脸色一沉,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村长。” 他站起身,脸色不由得严肃了一些: “这事儿,我得去你们村子看看。” 周大山听到陈默这么说,连忙点头: “好!好!” “您什么时候能去?” 陈默看了看眼前的天色,算了下时辰: “现在,就可以去。” “不过我可得把话说清楚。”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已经燃烧殆尽的冥香。 “你刚才那三千只是冥香的问事费用,如果我和你去处理是要另外收费的。” 周大山显然知道陈默铺子的规矩,摆了摆手: “陈先生,您放心!” “只要你能解决我们村上这东西,那钱我们想办法也会凑出来。” 听到周大山这么说,陈默便也不再犹豫,看向二虎: “二虎,收拾东西。” “咱们准备出发。” 二虎点头,利落的收拾起各种可能用上的法器道具。 临走前还不忘将自己这些天画的符箓带上几张。 等一切准备稳妥,陈默这才又看向周大山: “带路吧。” “这个点应该能找到那东西痕迹。” 周大山千恩万谢,高兴道: “谢谢陈师傅!谢谢!” 三人出了铺子,上了周大山的农用车。 车子朝周家村开去。 路上,周大山一边开车一边闲聊道: “陈师傅,不瞒您说。” “我们村子以前确实出过事,但不知道和最近这闹人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陈默看向他,似乎来了些兴趣: “说说看,是什么事?” 周大山点了点头,刻意把声音压低,生怕还有其他人能听见: “大概……四十年前吧。” “村里有个女人,叫翠花,长得很漂亮。” “可惜男人死的早,年纪轻轻就成了有名的俏寡 妇。” 他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继续: “要不说寡 妇门前是非多呢!” “自从翠花的男人死后,周围邻居就传起了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 “有的说半夜听到她家里有男人的声音。” “又有的说,见到大白天翠花就和别的男人在勾勾搭搭。” “这闲话一传得多了,周围的邻里乡亲就都以为她是个浪 荡人。“ “于是就有几个小伙子,半夜去她家晚上想对人家姑娘用手段。” 陈默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然后呢?那翠花同意了?” “害……” 周大山摇了摇头,脸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那能啊!” “据说是翠花死活不同意,后来几个小伙子就直接上手了!” “之后轮流………” “唉………” 说到这件事时,周大山又无奈地长叹一声。 二虎听到的有些拧巴: “那翠花后来怎么样了啊?” 听到二虎问话,周大山也不再隐瞒: “再后来,村里的那几个小伙子就经常去她家里。” “好几次都还当着人家孩子的面做那种事!”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最后,翠花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上吊自杀了。” “村里人找了好几天,最后才在村里的后山沟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周大山叹了口气,惋惜道: “这些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 “也真是可惜了这姑娘,年纪轻轻就走了。” 陈默眼神一凝,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这和最近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有!有!” 周大山放慢了车速,这才缓缓开口道: “据说后来村子里不太安宁,经常有人能看见翠花的影子!” “那几个小伙子就商量着一起出钱找了个厉害法师。” “最后做了个法事才算把事情了了。”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凝重: “而前段时间政府工程所用到的土地,正好就是当年埋翠花的地方!” 陈默默听懂了周大山的意思,略微思索一番才道: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那个罐子和翠花有关系?” “对!”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周大山看向远处,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翠花死的那么惨。” “万一真是她回来复仇了,那整个村子以后怕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陈默微微颔首,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种上吊的女人怨气极重,一旦化为厉鬼比正常鬼怪更为厉害。 不过…… 陈默总觉得周大山说的这事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想到此。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周大山一眼,结果并没有发现后者有什么异常。 过了好一会这才淡淡开口道: “走吧,先去你说那个地方看看。” 第四百二十三章 封鬼坛 随着车子在进村路口的一段施工路段停下。 陈默三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环顾四周。 眼前的路段能看得出来完工还没有多久,周围还放着禁止踩踏的警示牌。 一下车,就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陈师傅,就是这儿。” 周大山指着前面一片被挖开的土地: “半个月前,施工队就在这儿挖到的坛子。” 陈默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随即走近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 道眼之下,能清楚看到这片土地的风水格局。 整个位置背靠一座小山坡,而前面是条小河。 有风有水,本该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但施工队挖开的这段路,正好破坏了山脚的走向,形成了一个漏风的破口。 山不聚气,水也被挡住了。 “这里的风水原本有镇煞的效果。”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但现在已经被破了。” “成了一个聚阴养煞之地。” 周大山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那怎么办?” “这条路可不是我们村里的工程,咱们不好操作啊!” 陈默默看向周大山,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 “别着急,到时候请个石敢当坐在这里就能解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先找到那个坛子。” 说着,陈默把目光看向路两边的山林中: “你之前说那个坛子被扔到山里了?” “对,施工队的人说扔后山了。” 周大山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我打个电话问问具体 位置。” “您等我下。”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周大山便走到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沟通起来。 过了一会儿,电话挂断他才走回来: “问清楚了,陈先生!” “那个坛子就被扔在离我们这不远的林子里。” “咱们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走,那先去看看。” 二虎和陈默两人便在周大山的带领下往林子里走。 路上,陈默注意到路边有些散落的碎布,好像是被火烧的一样。 他捡起一片看了看,脸色却愈发不好看起来。 这碎布是粗布的碎片,边缘有些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主要的是,上面不仅沾着一些血迹,还有一丝淡淡的阴气。 “这是……” 周大山凑过来看,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却很好地隐藏了下来: “陈先生,这些好像是衣服碎片。” “应该是从坛子里掉出来的。” 陈默把碎片包入符纸。随后放入布袋。 “你的意思是,那个坛子碎了?” 周大山沉重的点了点头: “碎了。” “施工队的人说,那坛子本来就旧,还没怎么碰就自己碎了。” 他叹了口气: “当时他们也没在意,就把碎片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了。” 陈默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没过一多会儿,三人便来到了施工队口中丢坛子的地方。 这里就是一片专门用来堆垃圾的林子,里面随处可见有许多村民日用的垃圾。 一走上前去,一股扑鼻的恶臭味瞬间席卷了三个人的嗅觉。 这里很乱,不仅有随处可见的各种垃圾,还有一些猪都不吃的泔水。 陈默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道眼之下,这垃圾堆中有一处地方一直在冒着黑烟。 这是阴气聚集的象征,当然,正常人是看不到的。 还没等周大山带路,陈默便率先来到了阴气的来源处。 这里有一些碎砖头、破瓦片,还有一堆灰白色的东西。 他走近了看,那是一些碎骨头。 而骨头的旁边,散落着更多的碎布片和一个破成几瓣的陶土坛子。 周大山还有一些疑惑,他记得自己没和陈默说那坛子具体丢在哪儿。 怎么他一下就找到了。 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毕竟高人嘛,总有一些自己的手段。 在周大山靠近的时间点,陈默已经蹲下身,捡起一块坛子碎片。 在这些碎片上,能隐约看清贴着半张残破的黄符。 符纸已经褪色,但还能勉强看出上面的符文。 “这是……镇煞符!” 他又捡起一块骨头,仔细看了看。 骨头已经发黑,上面还有细小的裂纹。 “人骨。” 陈默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而且……至少四十年了。” 周大山刚一过来就听到陈默这一消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人骨?难不成真的是翠花的?” “很可能。” 陈默放下骨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坛子是用来封存尸骨的。” “外面贴了镇煞符,就是为了镇压怨气。” 他转而看向周大山: “现在坛子碎了,符也破了。” “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跑出来了!” 周大山被吓得脸色惨白,忙道: “陈先生,那……那怎么办?” “万一那东西真的就是翠花,咱们村子不就遭殃了!!” “先回村子。” 陈默站起身,接着说道: “这东西既然跑出来了,肯定会在村子里活动。” “趁现在天还没亮,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踪迹。” 就这样,三人匆匆往回走。 周大山更是一刻都不敢停留,生怕村子里出了什么闪失。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过来。 那人跑得气喘吁吁,看到周大山,就连忙大喊: “村……村长!不好了!” 周大山心头一慌,拳头不由得一紧,忙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是王叔!!王叔好像是中邪了!!!” 中年男人上气不接下气: “他现在正拿着把菜刀要割自己脖子!” “我们好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周大山脸色大变,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默: “陈师傅!”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一凝,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光芒: “先带路!” 第四百二十四章 鬼上身 听到这话,那个中年男人也不再迟疑,带着三人便往村子急冲而去。 进了村口,一直到拐过好几个弯,这才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这会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被王家动静吵醒的附近村民。 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满是惊恐和复杂神色。 “造孽啊!王老二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中邪了呢?” “是不是翠花回来了?” “别瞎说!小心她听见!”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拿刀抹脖子……” 人群看到周大山过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大山赶紧带着陈默和二虎走进去。 院子中间,几个年轻汉子正死死按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那正是村民口中议论的王叔,王老二。 王老二脸色铁青,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嘴里不停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没有通过声带直接传出来的一样。 手里还紧握着一把菜刀,正拼命往自己脖子上比划。 几个汉子不得不死死按着他的手臂,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但奇怪的是,这王老二力气大得吓人,好几次都差点挣脱。 “按住!别松手!” “把刀夺下来!” “快啊!” 场面一片混乱。 陈默快步走进院子,目光瞬间便落在王老二身上。 他眼下,能清楚看到王老二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气。 这黑气很灵活,就像活物一样在他身上游走。 更诡异的是,王老二的脸隐隐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孔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张女人的脸! 陈默眼神一冷,几乎是瞬间看明白了事情的发展: “让开!” 他上前,示意那几个汉子退开。 几人愣了一下,转而看向周大山,似乎在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周大山连忙点头: “听陈师傅的!” “把刀拿走,大家都散开!” 听到村长发话,几个年轻汉子这才松开了手,把刀拿着退到一边。 王老二没了束缚,身上的黑气游走的更加迅速,眼看就要捡起一块石头往额头上砸。 陈默眼神一凝,口中念念有词: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决!破煞决!!” 咒语刚落,他指尖便瞬间燃起幽蓝色火焰。 那火焰仅在召唤出来片刻,便融合凝聚成一条幽蓝色火龙。 随着陈默手指轻轻一挥,幽蓝色火龙也跟着盘旋而出,直扑王老二胸口。 “吼——” 一声龙啸过后,幽蓝色火龙直接撞在了王老二身上。 王叔惨叫一声,手里的石头也因为无力掉在地上。 他身上那层黑气瞬间被火龙烧得七零八落。 就在此时,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从王老二的身体里被震了出来! 那影子踉跄后退,之后摇晃地摔在地上,身上气息完全和之前坛子里一模一样。 那张神似翠花的鬼脸颤了颤,随后眼神冤毒: “你……你坏我好事……” 陈默冷冷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来喜怒: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缠着王老二?” “为什么?” 翠花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她猛地抬起头,扫视院子里的村民。 目光所过之处,村民们都纷纷低头,始终不敢和她对视。 “四十年了……” 翠花声音嘶哑: “我等了四十年……” “你们以为把我封进坛子里,就万事大吉了吗?” 她说着,缓缓飘起来: “现在坛子破了……” “你们的报应,终于要来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淡,随时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想走? 陈默冷哼一声,甩手出现一张锁魂符。 符纸化作金光,罩向翠花。 但翠花速度更快,身影一闪,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她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我会回来的……”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脸色惨白。 周大山更是额头冒汗,眼神躲闪。 陈默收起符纸,走到王老二身边。 王老二的状态不是很好,被附身后陷入了昏迷状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默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涣散,三魂七魄都被冲散了。 他咬破食指,在王叔眉心画了一道安神符。 然后双手掐诀,念咒: “三魂归位,七魄回体!” “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王老二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虚弱: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脏东西上了身。” 陈默看着他,沉声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老二努力回忆着自己的记忆,脸色渐渐变得惊恐: “我……我梦见翠花了……” “她……她掐着我的脖子,说要我偿命……” 他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啊……”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从中发现了些不对劲: “你对不起她什么?” 王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又闭上了嘴。 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陈默站起身,看向周大山: “周村长,这事儿,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周大山脸色一变,支支吾吾: “陈……陈师傅,这……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翠花是自杀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是吗?” 陈默冷冷道: “那为什么王老二说对不起她?” “为什么刚才翠花说,你们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为什么……” 他扫视在场的村民: “你们所有人,都这么心虚?”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随即看向周大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周村长。” “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 “否则……” 他顿了顿: “翠花的怨气一日不散,你们村子也将一不得安生。” 周大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王叔。 内心似乎在与另外一个自己做心理斗争,直到最后才松了口。 “好……我说……” “但这事儿很复杂,得换个地方说。” 第四百二十五章 被尘封的故事 听到这话,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不过你最好说实话。” 闻言周大山松了口气,连忙对村民们摆摆手: “都散了吧!散了!” “王老二这里没事了,大家回去睡觉!” “今天晚上都不许再出来!“ 村民们如蒙大赦,赶紧三三两两地散了。 走的时候还互相使着眼色,低声嘀咕着什么。 陈默看在眼里,没说话。 他总觉得这村里里面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似乎……在心虚? 周大山则像没有注意到一般,对扶着王叔的几个汉子说: “把王老二扶进屋,好好照顾着。” “今晚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几个汉子连忙点头,搀着王老二进了屋。 一切做完,周大山这才转向陈默勉强挤出个笑容: “陈师傅,这边请。” 他带着陈默和二虎,往村子深处走去。 路上,周大山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好像怕被人跟着。 他不停地搓着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陈默眉梢微挑,突然开口道: “周村长,你好像很紧张?” 周大山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没……没有!” “就是……就是天有点热……” 他说着,还扯了扯衣领,想让自己的谎言显得逼真一些。 可这大半夜凉风飕飕的,哪来的热?显然对方就是瞎编。 陈默没戳破,只是淡淡地说: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人不说,鬼也会说。” 周大山脚步一顿,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陈师傅,我说,但请您先得答应我……”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乞求: “听完之后,别……别瞧不起我们村。”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大山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三人来到村子后山的一座破旧小屋里。 这是一栋老旧的青砖瓦房,门楣上还挂着那种老式铜锁。 周大山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门锁。 “吱呀——” 木门推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他摸索着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里面就是一些简单的木制家具,桌子前还有一套茶杯用具。 看得出来这里平时没有人打理。 周大山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转过身。 他走到桌前,拿起杯子仔细清洗了一遍。 随后请陈默和二虎入座,各倒上了一杯村子里的山茶。 一直到做完这些,周大山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陈师傅……” “四十年前那件事……我们村,确实对不起翠花。” 陈默看了一眼茶水,并没有喝,只是眼神示意前者继续说下去。 周大山见此,眼神很复杂。 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刚才我说,翠花是被几个小伙子欺负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其实……不止。”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对这件事有所预料,并没有做出过多惊讶的表情。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大山点点头,脸上满是痛苦: “当年欺负翠花的,不是几个人。” “是……是几乎全村的男人都有参与。” 这话一出,让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二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全村的男人?” 周大山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那时候……翠花刚守寡,长得又漂亮……” “村里那些男人,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就觉得好欺负。” 他放下手,眼睛通红: “最开始,是村头的二流子。” “他半夜翻墙进翠花家,把翠花给……给糟蹋了。” “翠花想告,可二流子说,敢告就弄死她孩子。” “翠花怕了,就没敢声张。” 周大山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 “可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出去了。” “那些男人看翠花不敢反抗,就一个接一个……” 他声音发抖: “今天你去,明天我去……” “有时候……甚至好几个一起……” “翠花的孩子那时才五岁,就只能缩在墙角哭…”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 陈默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真听到如此禽 兽的行为,内心还是难免会产生波动。 过了好一会儿,周大山才缓过来。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 “后来……翠花实在受不了了。” “她就抱着孩子想连夜逃出村子。” “可被村里人发现了。” “那些男人把她抓回来,关在后山的破屋子里……” 周大山指着屋子内的一角,颤抖道: “就是这里。” “翠花在这里被关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进进出出的男人,根本就数不清……” 他声音逐渐变得哽咽起来: “最后一天早上,翠花的孩子没气了。” “说是病死的,可我们都知道,那孩子是被村里汉子给弄死的。” 周大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孩子死了,翠花也疯了。” “她抱着孩子的尸体,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她就上吊了。” “就吊在这屋子后面那棵老槐树上。”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坛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大山擦了擦眼泪,沉声继续道: “翠花死后,村里就不安宁。” “总有人看见她的影子,听见她的哭声。” “那几个欺负她最狠的,都出了事。” “不是摔断腿,就是得怪病。” “村里人怕了,就凑钱请了个道士。” “那道士说,翠花怨气太重。 “得把她的尸骨挖出来封进坛子里,贴上镇煞符,埋在山脚镇着。” “这样村子才能太平。” 他苦笑: “我们照做了。” “后来就挖出翠花的尸骨放进坛子,贴上符。” “趁着半夜埋在了山脚底下。” “这一埋……就是四十年。” 周大山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是人!” “可当年……我也是个孩子……” “我……我没参与……” 他说着,又低下头: “可我爹参与了。” “我亲眼看见他从祠堂里出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办法补偿她们。” 第四百二十六章 血书 说完这些,周大山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 昏黄的灯光下,能看见他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低着头,目光始终不敢与陈默对视。 虽然这件事和他具体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从结果来看,他也算间接参与了这件事的因果。 这也算间接参与了这件事的因果。 陈默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原本锐利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明天一早,把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都叫过来吧。”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只有靠你们自己去化解这段恩怨。” 周大山浑身一颤,抬起头,背后有些发凉: “陈师傅,这……” 话音未落,陈默冰冷的声音便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怎么?” “不敢?” 周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头: “不……不是不敢……” “只是,只是有些人已经不在了。” 陈默眼神微凝,淡漠道: “不在了?” “嗯。” 周大山抹了把脸: “有的死了,有的……搬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现在在村子里还活着的,大概……还有五个。” “包括王叔一起。” 陈默眉头紧锁,语气不自觉严厉了起来: “那就抓紧联系所有参加过这件事情的人。” “不管他们在哪里,明天午时必须集合。” “ 他说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大山一眼: “不然,后果自负。” “我可提醒你们一句。” “翠花的冤魂虽然受了伤,但一定会找机会向你们复仇。” “如果不解决,到时候就不会只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周大山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跟着站起来连忙点头: “好……好!” “陈先生,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一定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些人叫回来!” 陈默不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二虎赶紧跟上。 周大山追到门口,欲言又止: “陈师傅……那您今晚……” “我们回车上睡。” 陈默头也不回: “明天见。” “记住,到时候必须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都得到场。” 说完,他和二虎消失在夜色里。 周大山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着这间破旧的屋子。 昏黄的灯光下,墙角的阴影仿佛还在晃动。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关上门落锁,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中午,烈日当空。 陈默和二虎回到屋子时,周大山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陈默,便连忙迎了上来: “陈师傅,您来了!” 陈默点点头: “人呢?到齐了吗?” 周大山指了指屋子里面,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应该………都……都到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一共我记得的人有二十一人。” “有七个已经死了。” “能联系上的来了十三个。” “王老二昨晚受了惊吓,现在下不来床……” 陈默微微点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老屋子。 屋子里,十三个老人正坐在大堂内。 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个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看到陈默进来,他们全都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陈默扫了他们一眼,问周大山: “你确定就只有这些人了?” 周大山连忙点头: “对……对……” 陈默走到大堂中央,在面对各位老头的椅子上坐下,二虎也严肃地站在他身后。 “各位。” “四十年了。” “有些债,该还了。” 一众老人浑身一颤。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起头,声音颤抖: “陈师傅……” “我们当年也是一时糊涂啊!” “一时糊涂?” 陈默看着他,眼神很冷: “关人三天三夜,是一时糊涂?” “还是逼死一个五岁的孩子,是一时糊涂?” 老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另一个瘦小的老人突然站起来,激动地说: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们!” “翠花自己……她自己也不检点!” “要不是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们怎么会起那种心思!” “闭嘴!” 周大山厉声打断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瘦小老人被喝住,但脸上还是不服气。 陈默静静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们觉得,翠花不检点?” 他站起身,走到瘦小老人面前: “那你们的孩子呢?” “你们的女儿呢?” “如果有人这样对你们的女儿……” “你们会觉得,是她们不检点吗?” 瘦小老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陈默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椅子前。 他从布包里掏出十三张黄纸,又拿出朱砂笔。 喝道: “跪下。” 十三个老人一愣,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陌生的词汇。 周大山见众人的脸色不对,连忙使眼色: “快!快跪下!” 这下,这些老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跪下来。 陈默在黄纸上画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画完,他放下笔,看向十三个老人: “翠花的怨气需要化解。” “而化解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用你们的血,写一封忏悔书。” “让她能够真真切切地看到你们的悔意。”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四个老人脸色顿时大变, “血……血书?” 之前那个瘦小老人声音发颤: “这,这怎么行!” “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要是用自己的血来写那不得死这里!” 陈默看着他,神色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怎么?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愿意?” 瘦小老人支支吾吾: “不是不愿意……是……是……” “不愿意的,可以走。” 陈默淡淡地说: “不过,翠花的怨气不散,她就还会回来。” “下一次……” 他扫视在场所有人: “找的就不一定是王老二了。” 十三个老人浑身一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先开口: “我……我写……” 他说着,伸出颤抖的手。 陈默递给他一根针。 老人接过,咬了咬牙,刺破指尖。 鲜血涌出。 他颤抖着在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地写出自己积压内心多年的悔意。 写完后,他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坐在地上。 另外数十个老人见状也只好照做。 等十三张血书写完,陈默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 他走到桌前,点燃三炷香。 然后,把十三张血书叠在一起,收入了一个布袋中。 随后看向十三个老人: “这个,待会我们一起带去翠花的坟前烧掉。” “至于能不能化解她的怨气……” “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接受 他抬眼扫去,十三个老人还跪在地上,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起来吧。” “跟着我走一趟。” 听到这话,老人们这才如蒙大赦,赶忙窸窸窣窣地起身。 那个瘦小老人动作最快,刚一站起来就揉着膝盖,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随后又偷偷瞪了陈默一眼,见陈默没注意到,这才又迅速低下头。 周大山凑到陈默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陈师傅,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现在。” 说着,陈默便转身朝屋外走。 二虎也默默跟在后面。 十三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步。 正午的太阳很毒辣。 一行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后山上走。 路两边的杂草长得很高,其中有几个腿脚不好的差点摔在地上。 而越往深处走,里面的空气就越凉。 几个老人开始打哆嗦,不知是怕的,还是真的冷。 老张走在队伍中间,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 “什么鬼地方……大夏天的这么冷……” 走在他旁边的李老头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 “少说两句吧你。” 老张甩开他的手,撇了撇嘴,但到底没再出声。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那棵老槐树出现在视线里。 树很高,大约二三十米,需要三四个人的怀抱才能够围住。 随后陈默从布包里取出香炉、香烛,一一摆好。 十三个老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没人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陈默操作。 周大山站在陈默侧后方,眼睛死死盯着那叠被陈默放在树前的血书。 陈默点燃香烛。 三缕青烟笔直升起,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取出那叠血书,平整地放在坟前最中央。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的引火符,两指夹着,口中低念: “天地清明,阴阳两界。” “以血为凭,以火为渡。” “怨消债了,各归其位。” 念罢,手腕一抖! 符纸便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飘飘悠悠落向血书。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这手段看着还真有些神奇。 周大山屏住呼吸,眼神很复杂,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张脖子伸得老长,似乎也被陈默这一手给惊到了。 可就在火焰触到血书边缘时,一件让众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还燃烧着的火焰,竟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熄灭了! 陈默眉头微蹙。 他没说话,又取出一张引火符。 这次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血珠抹在符纸上。 “去。” 符纸飞出,燃起的火焰竟带着淡淡的血色。 可这次落到血书上,火焰竟然再一次熄灭了。 第三张。 第四张。 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老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大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试探道: “陈师傅,这…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点不燃呢?” 陈默盯着那叠纹丝不动的血书,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烧不燃。” “就说明她不愿接受,也不愿意原谅你们。”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刮起! 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晃,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头顶的阳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就遮蔽了天空。 周围的温度也在此刻骤降,明明是正午的时间,却比深夜还要让人寒冷。 “天、天怎么黑了!” “冷……好冷……” 老人们乱成一团,有人抱紧胳膊,有人牙齿打颤。 王老汉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坟头不停磕头: “翠花……翠花你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吧……” 陈默仰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脸色凝重: “她的怨气太重。” “怨气冲天,甚至连天象都被影响了。” “那!那怎么办啊陈师傅!” 周大山急得直跺脚,连忙追问: “血书都写了!头也磕了!她还要怎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双指作剑在虚空划令: “只能试试能不能把它招出来了。” 话音落下,随后便甩出一张召魂符。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青烟环绕着落向槐树。 可那烟在槐树周围绕了三圈,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颤了颤,一股脑地散了。 陈默又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她不肯出来。” “那……那怎么办?!” 周大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慌张。 他明白如果这件事不解决,那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别想好过。 陈默看向那十三个面如死灰的老人: “跪下磕头。” “磕到血书能烧着为止。” “什么时候烧着,什么时候起来。” “她不喊停,谁也不准停。” 这话一出,瞬间在老人堆里炸了锅。 “什么?!” 老张第一个跳起来: “那这要磕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陈默,手指都在抖: “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你想让我们死在这儿吗?!” 陈默冷冷看着他: “不想磕,可以滚,没有人逼着你这样做。” 老张被陈默这话噎住了,胸膛剧烈起伏,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周大山连忙打圆场: “都跪下!快跪下!” 他自己先扑通一声跪倒,额头抵着地面: “翠花!翠花你开开眼!” “我们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王老汉跟着跪下,一下一下磕着头,额前的白发沾了泥土,狼狈不堪。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陆陆续续跪了下来。 只有老张还站着,梗着脖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默不再看他,在坟前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磕头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 起初还有人偷懒,磕得轻,磕得慢。 可陈默虽然闭着眼,却像什么都看得见。 谁不用力,他就淡淡说一句: “没吃饭?” 被点到的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实打实地磕下去。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血书纹丝不动。 老人们的额头破了皮,渗出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有人开始小声呻 吟,有人偷偷抹眼泪。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每一天,陈默都会在清晨、正午、黄昏各试一次烧血书。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四百二十八章 惩罚 时间来到第五天,现在就已经有人开始撑不住了。 李老头磕着磕着,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周大山连忙把人扶到一边,喂了几口水,李老头才悠悠转醒。 可一看陈默那双冷漠的眼睛,又连滚带爬地回到位置上继续磕。 第六天。 老张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磕头的动作已经变形,更像是在用脑袋撞地。 每撞一下,就发出一声怒喝,像在表达自己的不安。 其他老人也都到了崩溃边缘。 王老汉神志都有些恍惚了,嘴里反复念叨: “饶了我……饶了我……” 周大山自己也快不行了。 他跪在坟前,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陈师傅……六天了……真的……真的不行了……” 陈默睁开眼。 他看向那叠血书。 在昏暗的月光下,黄纸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但依然干干净净,连个火星子都没沾上。 “继续。” 他只说了两个字,并未多言。 第七天清晨。 天空还是那片死气沉沉的灰黑。 老人们跪在坟前,动作机械得如同提线木偶。 磕下去,抬起来,再磕下去。 额头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血痂混着新血,一张张脸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老张突然停了下来。 他撑在地上的双手青筋暴起,好像内心被压抑的情绪已经来到了极致。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叠血书。 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漠。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张?” 旁边的李老头茫然地看他。 老张没理他。 他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不远处的一堆杂物旁。 那里扔着几把已经生锈了的农具。 他弯腰,捡起一把铁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看动作,似乎是要对那老槐树下手。 “你干什么!” 周大山尖声叫起来,生怕这老张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老张转过身,脸上沾着血和泥,表情扭曲得像个疯子: “干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老子不磕了!” 他一步一步走回槐前,把铁锹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磕了七天!老子头都快磕碎了!” “她不就是个死人吗?!啊?!” 他猛地举起铁锹,对准槐树头: “老子今天就把这树给挖了!” “我看她还能怎么作妖!” 话音未落,他的铁锹狠狠挖了下去! “住手!” 陈默厉喝一声,霍然起身。 但已经晚了。 生锈的铁锹头劈开槐树的树头,一下子就见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轰隆!!!!!” 一道炸雷瞬间撕裂天空,惨白的电光将整片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狂风怒吼!飞沙走石! 老槐树的枝干疯狂摇摆,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咆哮。 老张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槐树,内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恐惧情绪。 在场的所有老人都被这一动静给吓了一跳。 一个个开始左顾右盼。 周大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景象吓呆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陈默有心想要阻止,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只能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完,陈默便带着二虎转身离开了。 周大山似乎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连忙追上去,想要拦住后者的去路。 “陈先生!陈先生!!你不能走啊!!” “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看着周大山去追陈默,后方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看,正是用铁锹挖树的老张。 “村长!你管他那小子干什么?!” “我看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邪乎!!” 顿了顿,他转而看向其余人: “乡亲们,咱们走!!” “我就不相信了!一个死人能有多大能耐!!” 周大山丝毫没有理会老张说的话,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撇了他一眼。 随后继续转身去追陈默。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来的周大山。 月光下,周大山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 “陈先生!您不能走啊!” 他扑到陈默跟前,死死抓住陈默的胳膊: “您走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陈默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可有人偏要作死。” “罢了,我也拦不住。” 顿了顿: “可能是有些人天生就命该如此吧。” 话音未落。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那声音很大很响,就好像雷电就在眼前一般。 周大山浑身一颤,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槐树那边老张还站在树下,这会正梗着脖子朝这边喊: “村长!你别管那毛头小子!”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白光从天空中劈了下来。 而这白光就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老张头顶! “啊——” 短促的惨叫只响了半声,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等白光散去,老张站的地方只剩下一截焦黑的形状。 还保持着举手的姿势。 风一吹,整个人的身体直接散了。 灰飞烟灭,甚至连点渣都没剩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二个老人全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足足三秒—— “啊——!!!” 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人群这逃也似地炸开了! “跑!快跑! “救命!救命!” 十二个老人像疯了似的四处逃窜,求生欲在这一刻拉到了极致。 可奇怪的是。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跑,跑不出十几步,就会撞上一道无形的墙。 好像有个看不见的罩子,把整个槐树周围都罩住了。 “怎么回事?!” “出不去!出不去啊!”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老人们拍打着空气,哭喊着,哀嚎着。 周大山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陈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师傅……救……救他们……”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槐树那边。 第三道闪电劈下。 这一次,是三个老人站得最近的位置被一道白色的电光同时吞没。 连惨叫都没有,那三人便瞬间化为焦炭。 第四道。 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接连落下,精准地劈向那些四散奔逃的老人。 每一次落下,就有一到三个人消失。 只剩下地上焦黑的印记。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 在这寂静的后山中回荡,又迅速被雷声淹没。 周大山瘫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却连哭都哭不出声。 不过短短几分钟。 十二个老人竟然全没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报应 也就在最后一个老人被闪电覆盖之后。 刚才还黑云压顶的天空瞬间恢复了清明。 月光重新洒下来,幽幽的照着地上十二个焦黑的印记。 周大山此刻的眼神十分空洞。 只能呆呆地望着那些黑印子,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他们……他们都都死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大山又转回头,盯着那些黑印子看了很久。 突然,他肩膀开始剧烈颤抖,胃里传出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也许是人类看到同类死亡的最真实感受。 周大山干呕不止,几乎把这几天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陈默就这样默默看着,等他吐完才缓缓开口: “生死有命。” “有些人,命该如此。” 周大山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鼻涕和呕吐物,模样狼狈不堪: “陈……陈师傅……” “翠花她……她还会回来吗?” 陈默轻轻摇头,语气中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不会了。” “翠花的怨气已散,魂魄归天。” “从今往后,这村子里应该太平了。” 他顿了顿: “不过。” 周大山浑身一颤,紧张地看着他。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焦黑的残留印记: “我还是希望你们记住这件事。” “人做事,天在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他转身要走。 周大山连滚带爬地扑上来,又想抱他的腿。 但陈默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了。 “陈师傅!您……您再多待几天吧!” 周大山哭喊着,脸上全是茫然: “这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我可怎么和他们家里面交代啊!” 陈默有些无奈的瞥了周大山一眼,淡淡道: “联系警察吧。” “就说这里的事情是我处理的。” “他们会做好善后工作。” 周大山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挽留道: “可陈先生,万一万一翠花还在……” “没有万一。” 陈默声音很平静: “该做的,我都做了。” “剩下的,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不再多说,迈步朝山下走去。 二虎连忙跟上。 周大山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些焦黑的印记。 最后。 他看着这些昔日和自己相处的老邻居,只留一声长长的叹息。 下山路上,二虎一直没说话。 直到快走到村口,他才忍不住小声问: “陈哥,咱们剩下的事真不管了吗?” 陈默脚步不停,语气很淡漠: “不用管了。” “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可是……” 二虎挠挠头,有些好奇道: “那些人死了,翠花姑娘的怨气也散了……” “那她的魂魄呢?也到地府去了吗?” 陈默闻言看向天上高悬的明月,声音很淡: “她的怨气太重,执念太深,甚至于可以引动天象。” “现在报了仇,怨气一散,魂魄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二虎一愣,似乎听明白了陈默话中的意思,试探道: “那……那她不是……” “灰飞烟灭。” 陈默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老槐树的方向: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些人作恶,该遭报应。” “但她报仇,同时也会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 “有些事,强求不来。”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该还的还,该了的了。” “至于结局……”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村口走。 刚到村口,就看到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看到陈默,他们吓得赶紧缩回头。 陈默没理会,径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月光下,还能看见那老槐树的模样。 隐约间,似乎化作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在向她致谢。 他轻轻叹了口气,坐进车里。 二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周家村。 车子开上大路,二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周家村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陈哥,你说周大山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出事啊?” “那是他们的事。” 陈默闭目养神,似乎对这里的事不想再过多费心: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看他们自己。” 二虎回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行驶。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似睡着了,但眉心微微蹙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 “有些债,欠了就得还。” “谁也逃不掉。” 回到铺子时,天已经快亮了。 二虎把车停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陈哥,俺先去睡会儿。” 陈默点头: “去吧。” 他自己没急着睡,而是先走进铺子,把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陈默走到柜台后,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翻开新的一页。 他提起笔,顿了顿,在日期栏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收入栏写下: 周家村,冥香三千,处理费两万。 一道写完,他合上账本,这才回了房间休息。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 起身下楼,看见刘萱和二虎正坐在柜台后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本地新闻。 “昨日夜间,周家村后山发生多起雷击事件,造成十三人死亡。” “警方初步调查认为,系极端天气导致。” “目前善后工作正在进行中……” 画面切到周家村村口。 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远处能看见警戒线。 周大山站在警戒线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周村长,对于昨晚的意外,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大山抬起头,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 “报应……都是报应……” 记者一愣: “您说什么?” 周大山却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一脸严肃: “专家提醒,雷雨天气请勿在山林逗留……” 二虎看得直咧嘴: “这……这就成意外了?” 刘萱没说话,只是看向陈默。 陈默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说着,便看向刘萱和二虎: “准备开门。” “今晚,照常营业。” 第四百三十章 被困同一天 午夜十二点整。 陈默点好代表正在营业的油灯,将白事铺的店门推开。 秋晚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了进来,不由得让他裹了裹外套。 陈默走回柜台后坐下。 刘萱正在整理这些天卖出去的丧葬用品,二虎蹲在门口啃着大白馒头,一切如常。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而近的高跟鞋声。 陈默闭目养神的眼睛微微睁开,抬眼朝着柜台门外看去。 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看模样大概二十七八岁,眼中透露出一种近乎于冷漠的平静。 脚下的黑色高跟鞋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和谐。 这女人的脸色很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那种正常白。 而是类似于一种经历过绝望和无力之后所带来的憔悴脸色。 女人在门口站了几秒,随后慢慢走进来。 左右打量了一番,看到柜台后的陈默,这才犹豫开口: “请问……” “这里能处理那种不太正常的事吗?” 陈默点点头,打量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买冥香。” “三千一柱,先听事,后定价。” 女人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数出三千块钱,放在柜台上,动作显得非常干脆。 陈默对于这女人掏钱的速度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收了钱,便取出一柱冥香点燃,随后放入香炉之中。 陈默示意她坐下,淡淡开口道: “香燃尽之前,把你的问题说清楚。” 女人在凳子上坐下,无意识地扫过周围的丧葬用品一眼。 沉默了小一会儿,这才开口: “我叫宋瑶。” “我想问……您相信平行时空吗?” 陈默挑了挑眉,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出乎意料。 他想了想,才说: “从玄学的角度说,世间万物皆有可能。” “阴阳两界,轮回转世,本就在同一个空间的不同维度。” “平行时空……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看向宋瑶: “你遇到的事,和平行时空有关?” 宋瑶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 她深吸一口气,说起自己的离奇遭遇: “其实,我一直都被困在同一天。”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对这个说法来了些兴趣: “同一天?” “对。” 宋瑶无助的看了陈默一眼,有气无力道: “今天是2号,对吧?” 陈默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十二点过了以后,我又会重复今天的生活。” “晚上睡醒以后第二天依然还是2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乃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2号。” “我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个2号了。” 陈默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宋瑶咬了咬嘴唇。 见到陈默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好笑的眼神便继续道: “我的每一天都是重复的,甚至都可以预知到每一天我会遇到的事情。” “早上七点,我被闹钟的响声给吵醒。” “然后刷牙,洗脸,吃早饭。” “出门上班,路上会遇见同一个卖早餐的大妈。” “公司里同事说的话,做的事,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 “就连客户打来的电话,说的话,都一个字的丝毫不差。”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绝望: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疯了……” “可是后来我才确定,发生的这些事就只有我有记忆。” “其他人他们什么都不记得。” “就像……就像是整个世界被重置了一样。” “而我,就是那个不断被游戏刷新重置的NPC。”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道: “就好像今天我来过你的铺子,寻求您的帮助。” “等明天醒来之后您就会忘记了我的存在,也不会记得我们曾经有过接触。” 陈默眉头微皱,这种情况的确有些特殊。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被困在同一个时间节点的人。 斟酌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你这样的生活还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吗?” 宋瑶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我脑袋里好像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 “只记得第一次过2号生活时发生的事情。” 陈默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处于时空错乱的节点。 那么这个反应就是正常的。 他也不着急,看向宋瑶迷茫无助的表情缓声开口道: “那你说说看,第一次2号那天你具体遇到哪些事?” “时间不会无缘无故的停滞,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存在。” “或许可以从你那天具体接触的人和事里找到一些线索。” 宋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仔细开始回忆起那天自己的行程安排以及接触的人员。 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说道: “我记得那天早上我正常起床上班,大概就是在七点钟左右醒的。” “然后刷牙洗脸吃早饭出门。” “出门之后骑着我的黄色小电驴地路过楼下小区卖早餐的大妈,和她打了个招呼。” “到了公司以后上午就去整理了要去拜访客户的资料。” “和几个同事们聊八卦,还听说昨天下午的时候附近出了一个重大车祸事故。” 说到这,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脑海中的记忆: “之后就到了中午了,整理完客户资料我就点了个外卖吃。” “但有些奇怪的是外卖员和我说她找不到我的位置。” “最后还是我让他放在楼下我去拿这才算完事。” “再之后………就到了下午的时间点!” 宋瑶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陈默,又继续道: “下午上班之前我也没有出过公司,就处理了几个加急订单。”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没有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过我在路口遇见了一个老婆婆,那个老婆婆走过马路中间的时候摔倒了。” “我就过去扶了她一下,她还夸我心地好。” “还说我以后肯定能找到个好老公。” “临别之前还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说是能给带来好运。” “最后的事情就是我回家了。” “回家之后我洗漱完就躺着刷手机,好像在新闻上还看到了之前同事们说的那个车祸事故。” “但是具体的内容我就记不清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诡异的时间流速 听到这里,陈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整体来看宋瑶2号这天并没有特殊异常的事情。 要说他觉得的最有可能的。 那就是宋瑶下班时扶的那个老婆婆,还有不止一次出现的车祸事故。 想到这,陈默眼神一凝,目光紧紧盯着宋瑶道: “那个老婆婆给你的护身符你带来吗?” “拿出来给我看看。” 宋瑶随手翻了翻随身携带的包包。 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一张用红布包着的护身符递给陈默。 “就是这个。” “之前老婆婆送给我以后我就一直带在身边。” 陈默接过护身符,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护身符外面镶嵌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红布,里面是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打开看,黄符上面有许多朱砂划过的纹路,就和普通的护身符没什么两样。 而且纸张的质地很一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地摊货。 不过……… 陈默摸着摸着护身符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这符虽然质地一般,但入手的感觉又和地摊货不一样。 很凉,有一种特别的阴冷感觉。 这种感觉他只在被阴魂寄生的东西上感受过。 斟酌片刻,陈默眉心间道眼光芒缓缓流转。 道眼下,能看到玉佩里隐隐有一丝黑气在流动。 虽然里面的阴气很淡,但确实是存在的。 过了好一会,陈默这才开口: “你说这些天你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第二天会变成2号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试过,等下班的时候不去扶那个老婆婆。” “不收她的护身符?” 宋瑶满是黑眼圈的两只眼睛抬头看向陈默,重重点了点头: “陈先生,我试过!” “我试过很多遍了!几乎是我经过的事情我都试过避开他们。” “但好像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的一样,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说到这里,宋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试过不扶那个老婆婆,想绕路躲开!” “可第二天,她还是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是会摔倒!!” “医院我也去检查过,医生说我没病,身体好得一点问题没有。” “连庙里我都去过了,烧香拜佛想求保佑,但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我甚至……甚至试过自杀!!”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诅咒!” 她说到这里,突然捂住脸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但是现实告诉我,我还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醒来我还是在床上,连原本受伤的地方都完好无损!!” 陈默静静听着,脑海中不断思考起来。 难道?问题不是出在这个老婆婆身上? 还是说,问题在那个附近发生的车祸上?? 不对,陈默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护身符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几件事绝对有关联! 想到这,陈默等宋瑶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问: “那个老婆婆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宋瑶擦了擦无助的眼泪,停顿片刻后才低声开口: “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她的头发很白。” “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褂子,手里还拄着拐杖,走路很慢。” “摔倒的时候我去扶她,她就抓着我的手说了句谢谢。” “然后,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这个护身符,说送我,还说这个可以挡灾。” 她顿了顿,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当时没想收,可那老婆婆硬塞给我,然后就走了。” 听到这话,陈默把护身符再次举到眼前,又仔细看了看。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但还是没有发现这东西除了有阴气残留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默把护身符递给旁边的刘萱: “你看看,能发现什么吗?” 刘萱接过护身符,小心翼翼地在掌心摊开。 她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瞳孔瞬间竖立起来。 这是九尾天狐血脉在运转的表现。 但看了半晌,她也摇了摇头: “陈先生,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这符……确实就是普通的护身符。” “除了里面有些阴气残留以外,基本上和普通的护身符没有区别。” 二虎也凑过来,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挠挠头: “俺也看不出啥,感觉就是一张黄纸。” 陈默收回护身符,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连刘萱的天狐血脉都看不出异常,那这护身符可能真的只是普通货色。 可宋瑶身上的事情现在来看又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陈默沉思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之间有了主意。 他看向宋瑶: “这样,今晚我跟你回家。” 宋瑶一愣,听到这话的她脸瞬间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 “跟……跟我回家?” “对。” 陈默语气平静,看不出脸上有任何表情: “我陪你再过一天2号。” “从你早上醒来到晚上睡觉,全程跟着你。” “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宋瑶的脸更红了,脸上不由得有些难为情: “这,这不太好吧……” “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您一个男生。” “还有睡觉的时候,您要在旁边。” “这………这………万一有点什么……” 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脸都快红到耳朵根。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补充道: “刘萱和二虎也一起。” “我们三个人,在你家客厅守着。” “你就正常睡觉,我们不会进你卧室。” 宋瑶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泛着红晕。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那……那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默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走吧,现在就去你家。” 宋瑶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目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四人出了铺子,坐上刘萱的车。 宋瑶家住东郊新城区,是一栋看起来有些档次的小区。 宋瑶掏出钥匙,打开三楼的一扇门。 门一开,一股奇怪的气味就瞬间充斥了三人的鼻腔。 这味道,就好像这个房子很久没有住人一样的陈旧气。 陈默眉头一皱,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二虎更是直接捂住了鼻子: “啥味儿啊!咋那么冲人!” 宋瑶也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屋里的景象,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只见。 客厅里的沙发以及其他家具,这会正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 最诡异的是,那些家具上面居然还有着一层厚厚的灰! 第四百三十二章 意外 走近客厅,茶几上零零星星的摆着几个水杯。 杯底还有一些发黄的水渍,看起来像是泡过茶以后长时间不清洗留下的痕迹。 窗台上几盆绿植的叶子也已经全部枯死,有的甚至已经烂在了花盆土里。 地板倒是干净,但角落里积着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这……这怎么回事……” 宋瑶声音发颤,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分钟,她对眼前自己熟悉的家,感到了一股极大的陌生感觉。 “我走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快步走进客厅,伸手摸了摸茶几,似乎想确认眼前事物的真假。 抬起手一看,手上数顿时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死死盯看着自己手上的灰尘,又看向陈默: “陈先生……我……我真的每天都回来的!” “我每天都有打扫卫生!” “这些植物,我前天还浇过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陈默没着急开口说话,而是缓步走进客厅。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挂钟的指针停在八点十七分,不动了。 他又走到窗边,看了看那几盆枯死的绿植。 叶子已经完全干枯,一碰就碎成粉末。 这样的情况绝不是一两天能造成的,最少也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 陈默眼神一凝,随后转头看向她: “宋瑶……” “你确定,你真的每天住在这里?” 宋瑶用力点头,生怕陈默不相信自己: “确定!我每天都回来的!” “可这…可这……” 她看着满屋的灰尘,眼泪又要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刘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先坐下说。” “说不定这个事情就和你一直重复活在一天有关系呢。” 宋瑶瘫坐在沙发上,眼中又没了神采,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陈默在屋里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开始盘查起来。 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个房间都积着厚厚的灰尘。 冰箱里的食物也已经发霉长毛了,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能造成的。 甚至于连洗手台水龙头拧开后流出的水,都带着铁锈的黑黄色。 这房子,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更像是一个荒废了至少好几个月以上的地方。 陈默走回客厅,看向宋瑶: “你最后一次看到这房子干净是什么时候?” 宋瑶努力回忆,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杂乱房间: “就是,就是今天早上……”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 “是2号早上!!” “可2号,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天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语气也有一些不自然: “难道??难道我其实没住在这里?”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可能不是你没住在这里。” “而是。” “时间在你身上,和在房子身上,流逝的速度不一样。” 宋瑶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明白陈默话音中的意思: 陈默轻叹一口气,淡淡解释道: “有可能在这里只有你自己被困在了2号这天。” “但外界的时间,还在正常流逝。” 他指了指屋里的灰尘: “这些灰,这些枯死的植物,都可以证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只是你感觉不到。” 宋瑶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给人一种凄凉又无助的感觉。 刘萱轻轻搂着她,低声安慰。 二虎则站在旁边低头作深思状,他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这会还在幻想,这好事怎么就没有发生到自己身上。 要是发生到自己身上……嘿嘿,那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陈默没理还在一边幻想的二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夜色里,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可这间屋子,就像被整个城市抛弃了一样死气沉沉的。 他转过身,沉默了许久才对宋瑶说道: “今晚,我们就守在这里。” “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明天早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宋瑶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红肿: “陈先生……真的……真的能解决吗?” 陈默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我尽力。” 宋瑶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现在除了陈默她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人。 “谢谢!谢谢您!……” 陈默不再多说,对二虎道: “收拾一下客厅,我们今晚在这里守着。” 二虎连忙点头,开始动手清理沙发上的灰尘。 刘萱则陪着宋瑶走进卧室,两人走近一看。 卧室里同样积着厚厚的灰。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像是很久没人睡过了。 宋瑶看着这一切,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 深夜。 客厅里,陈默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二虎靠在沙发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刘萱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时不时看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似乎一切都没有问题。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奇怪的是,墙上挂钟的指针始终停在八点十七分。 根本没有丝毫要移动的现象。 忽然,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卧室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正从卧室里散发出来。 这能量波动很弱,很奇怪。 几乎与之前他所遇到过的所有能量都不一样。 难道?这是诅咒宋瑶重置时间的力量吗? 他轻轻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将卧室门给推开。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二虎的一声咆哮! “陈哥!这扇门有危险!千万不能打开!!” 陈默眼神一凝,瞬间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往二虎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二虎这会都还在呼呼大睡,根本就没有半分已经醒了的模样!! 第四百三十三章 执念 想到这,陈默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从熟睡的二虎身上移开,落回眼前的卧室门。 刚才那个警告如果不是二虎说的,那么就证明这个房间里有别的东西。 陈默眼神一冷,道眼在瞬间开启,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这一看,让他原本皱起的眉头,变得更加的深。 “不对,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这声音就是那股能量在故意阻止他走进这个房间! 他不再犹豫,猛地拧动门把手推开了卧室门! 随着嘎吱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卧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可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陈默更加疑惑了! 房间里的床居然是空的!! 甚至连宋瑶的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 刘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和二虎都醒了,这会正站在陈默身后,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一脸错愕。 “宋瑶呢?” 二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她不是在里面睡觉吗?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陈默没回答,现在这情况让他也有些意外。 这个房间唯一通向外界的就只有一个小型的通风口。 就以大小而论,根本就不足以容 纳一个成人通过。 他走进卧室打开灯,房间里的一切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床铺很整齐,一丝褶皱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有人休息过的痕迹。 衣柜门也是关着。 书桌上的书摞得整整齐齐。 整个房间,就好像是被特意打扫过一样,根本就没有人为使用的痕迹。 更诡异的是,刚才宋瑶明明在这里收拾过。 他们三个人还是看着宋瑶盖上被子的。 可现在甚至连个指纹都找不到,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陈先生……” 刘萱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地方是不是有问题?” 二虎也跟了进来,四下张望: “人呢?刚才还在啊!” 陈默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间玄光一闪,阎王印便出现在手中 随后低声默念: “阴阳逆转,阎王敕令!召见四方,鬼神听令!” 也就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灯光开始疯狂的闪烁起来。 紧接着两团黑雾从地板里缓缓升起,最后化作两道高大的身影。 左边那个,牛头人身,高近三米,头上两根弯曲的牛角闪着寒光。 右边那个,马面人身,同样高大,一张马脸面无表情。 正是地府阴差,牛头马面! 刘萱眼神一凝,轻轻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牛头马面。 对于未知的生物还是带着一些略微的恐惧的。 二虎则是显得轻松一些,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打照面了。 牛头马面看向陈默,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讨好起来。 马面满脸堆笑道: “哎呦喂~” “这不是陈大人吗?!!” “今个咋想起来咱们兄弟两了!” 陈默闻言脸色有些僵硬,好家伙。 这一段时间不见,马面这说话的语气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陈默轻轻拍了拍马面的脑袋,脸上也没了先前的严肃: “行了,别贫嘴了!” “找你们过来是有事情让你们帮忙!” 说着,他的目光随即转移到房间内: “你们看看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刚才这里有一个叫宋瑶的人睡在这里。” “但是有一道能量从外部传了进来,然后就消失了。” “我怀疑这个宋瑶是不是之前就已经死了,但是她的魂魄你们地府一直没有带走。” “所以导致她一直都在重复死前最后一天的生活。” 牛头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铜铃大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伸出大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在抓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几秒后,他收回手转头看向陈默: “不对,陈大人。” “相信您能感觉得出来,这里并没有魂魄存在的痕迹。” “我刚才也用我的法子感应了一下,您说的那个宋瑶应该不在这里。” 听到这话,马面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牛头的脑袋: “胡说!” “陈大人说的话怎么可能不对?!” “一定是你搞错了!” 说到这,马面赶紧凑到陈默跟前: “陈大人!您稍等!” “我这就去查查这个地方近一年的死亡名单!” 话音落下,便当即从腰间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查看起来。 陈默这会也被这两阴差整的哭笑不得,别说。 感觉这马面确实像去专业院校进修了一样,还挺懂事。 房间顿时陷入了沉寂,陈默就耐心地等着马面翻阅资料。 过了一会儿,马面翻动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房间。 两个大眼珠一转,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 “如何?” 陈默见马面动作停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马面合上册子,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陈大人,您猜的其实没错。” “但是有些地方和我们这边的资料有些冲突。” “哦?什么冲突?” 马面见陈默问起,当即也不再隐瞒,搓了搓手笑道: “陈大人,宋瑶的确已经死了。” “依照册子上的记录,她是在三个月前因为车祸意外离世的。” “但有些不一样的是。” “她的魂魄我们早在她死后不到三天的时间内就已经拘捕了。” “现在就扣押在地府第三层里,还在等待审判。” 刘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回答显然让她有些意外。 如果按照牛头马面的说法,宋瑶的魂魄已经被地府羁押了。 那刚才那个来铺子里面的宋瑶到底是什么? 陈默脸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答案已经有所预料,继续问: “那之前我们见到的这个宋瑶是什么?” “我的道眼竟然都没有看出来她有什么异常?” 牛头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马面大声给打断了: “陈大人!我知道!” “您看到的应该是她的执念!” “死者生前未了之愿,凝聚而成的一缕意识形态!” “这种意识形态不入轮回,也不归地府,只在阳世徘徊。” 牛头赶紧补充道: “没错,执念不属于邪祟范畴,并且可以自由现身于阳间。” “但大多数执念者会将自身困在死前最后一天不断重复。” “外界时间流逝,而执念本身的时间静止!” 第四百三十四章 你真的有家吗 陈默明白了,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怪不得房子会积灰,原本养在房间中的植物会枯死。 因为真正的宋瑶早就死了。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执念。 而她的执念被困在2号那天永远重复,永远也走不出来。 “那她……她自己知道吗?” 刘萱眼神一凝,小声开口问问道。 牛头摇头,又环顾房间一圈,沉声开口道: “执念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会重复生前最后一天的经历。” “直到执念彻底消散。” 这时,马面也看向陈默: “陈大人,此执念已存在三月有余。” “若再放任,恐生变故。”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片刻问: “能送她入轮回吗?” “难。” 马面摇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执念非魂非鬼,不入地府名册。”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并且自愿回到主魂魄当中。” 牛头接过话,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陈大人。” “执念消散,方能解脱。” 陈默点点头,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有了打算: “我知道了。” 他看向牛头马面。 从包里掏出一张面值一万两的冥币,盖上阎王印章递到二人手中。 “这次,辛苦二位跑一趟。” 牛头马面见到冥币的一瞬间脸上无不再次露出笑容。 赶忙微微躬身: “哪里哪里,为陈大人办事就是我们俩的荣幸!” 说完,两人接过冥币又对着陈默好一番道谢这才消散。 房间里的温度也在两位阴差走后渐渐回升。 陈默收起阎王印,转身看向刘萱和二虎: “你们先出去到外面等着我。” “我有事情要再处理一下。” 刘萱听到这,连忙拉着还坐在地上的二虎退出了卧室。 陈默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凉,丝毫没有人使用过的温度。 他伸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摸到了那个红布包着的护身符。 他取出护身符,放在掌心。 道眼之下,能看到护身符里那一丝极淡的黑气正在缓缓流动。 那不是什么阴气,是执念。 是宋瑶不甘消散的执念。 陈默叹了口气,将护身符贴在眉心,闭上眼睛。 口中低念: “魂兮归来,莫滞幽途,以我之眼,观你之心。” “道眼神通!开!” 咒语念完,他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渐渐开始浮现出一段段来自宋瑶的画面 画面是2号那天,宋瑶早上醒来,刷牙洗脸,吃早饭。 然后出门上班,路上遇见卖早餐的大妈。 公司里,同事说着同样的话。 下班路上,遇见那个老婆婆。 她摔倒之后宋瑶便去扶。 就在老婆婆将护身符送到她手上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拐角冲了出来。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两个人便彻底被卷入车下。 而画面的最后,定格在宋瑶即将被货车碾压的那一瞬间然后重复。 每一次,宋瑶都会在最后一刻攥紧手里的护身符。 嘴里喃喃: “我不想死…我不想…” 陈默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复杂。 他明白了,宋瑶的执念不是困在2号那天,而是困在不想死这个念头里。 她拒绝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所以她的执念便创造了一个轮回。 让她永远活在死前最后一天。 这样就可以永远不用面对死亡。 等陈默站起身时,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转身,看向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 “宋瑶,该醒了。” 客厅里,刘萱和二虎正紧张地等着,目光一直在房间上不曾离开过。 见到陈默从房间中出来,赶忙上前: “陈哥,咋样了?” 陈默没回答,径直朝门口走去: “跟我来。” 二虎和刘萱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人下了楼,坐上车。 “陈哥,咱去哪儿?” 二虎发动车子,望着后视镜中陈默的脸问道: “去宋瑶出事的路口,我想她的执念应该也在哪里。” 陈默报了个地址,正是宋瑶记忆中那个拐角。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 天还没完全亮,路上车辆稀少,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打扫街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这里是个老城区的主干道,路口很宽,车流量大。 陈默下车环顾四周,周围的建筑映入眼帘。 路口一侧是家银行,另一侧是栋写字楼,拐角处还有个小公园。 这里正是宋瑶记忆中老婆婆摔倒的地方。 “分头找。” “宋瑶的执念应该就在这附近,注意不要吓她了。” 三人分散开,沿着路口仔细搜寻。 清晨的风很凉,不由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刘萱走在人行道上,眼睛四处张望。 忽然,她脚步一顿,视线被一处长椅吸引了过去。 “陈先生!在那儿!” 陈默听到动静快步走过去,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米白色裙子,高跟鞋那个人正是宋瑶。 她这会正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像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重复某个动作。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试探的开口道: “宋瑶。” 女人缓缓抬起头,紧张的眉头微皱起,似乎对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她的眼睛很空,依旧像陈默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没什么神采。 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茫然: “你……你是?” 她不记得了,在执念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全新的开始。 陈默看着她,轻声说: “我叫陈默。” “是你昨天……不,是很多天前,来找我帮忙的人。” 宋瑶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但很快,她摇摇头: “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我也不记得有找你帮过忙。” “没关系。” 陈默在她身边坐下,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宋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帮我什么?我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陈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帮你离开这里。” “离开?” 宋瑶笑了,笑容很淡,也很飘忽: “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每天都要上班,要工作,要生活……” “我还要回家……” “回家?” 陈默打断她,语气有些复杂: “你…真的有家吗?” 第四百三十五章 执念归一 宋瑶一愣,明显没听懂陈默这句话的意思,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怒色: “我说你这人到底啥意思呀?” “我怎么可能没有家?” “你快走开,我不认识你!” 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 “你的家已经不存在了。” “你家里养的那些植物,也全都枯死了。” 宋瑶的脸色渐渐变了,她嘴唇哆嗦着: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陈默看向旁边的二虎: “把东西拿出来。” 二虎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递给陈默。 陈默展开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则新闻: “三个月前,2号下午五点半。” “这个路口,发生一起车祸。” “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女孩。” “两人当场死亡。” 他把报纸递到宋瑶面前: “你自己看,我相信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听到这话,宋瑶的目光迟疑了几秒,随后落在报纸上。 新闻标题很醒目: 《货车失控连撞两人,一老一少当场身亡》 下面配了两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衣着、身形以及各方面来看都能隐约看出自己的影子。 宋瑶浑身一颤,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照片上,那件米白色裙子不就是现在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吗? 还有那双现场遗留的高跟鞋,和自己脚上的也一般无二。 “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和我撞衫了!” 陈默见状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面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宋瑶没有笑容,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应该是她死后殡仪馆拍摄的。 不过,可以完整地看清整个人的面部表情和样貌。 他递给宋瑶: “你看看这个,或许可以明白。” 宋瑶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神中出现了一抹不可置信。 一直到照片上的脸和自己的记忆重合,这才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照片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陈默。 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我真的已经死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似乎直到现在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但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便开始扭曲起来。 长椅在上下晃动,地面在扭曲开裂,宋瑶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陈默眼神一凝,这显然是执念快要崩溃的征兆。 刘萱见状连忙上前双手结印。 一层淡淡的红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宋瑶。 宋瑶的有些虚幻的身体被天狐灵力庇佑,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崩溃。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三个月前就死了……” 她喃喃自语,低声说着一遍又一遍,不管怎么样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陈默看着她这副状态轻轻叹了口气: “宋瑶,听我说,现在的你只是一缕执念。” “真正的你,已经在地府了。” “现在,你需要回去,回到你的主魂里去。” 宋瑶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陈默的意思: “回去……怎么回去?” 陈默右手一探,唤出阎王印: “我来帮你。” 话音落下,他口中念念有词: “执念归位,魂魄合一,阎王敕令,轮回归一!” 咒语念完,阎王印的玄色光芒瞬间迸发了出来,将宋瑶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的身影在玄光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空中。 也就是随着玄光散去,长椅上那原本的透明执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张黑白照片还在地上,作为这件事发生过的证明。 陈默弯腰捡起照片看了看,随后收进口袋。 刘萱长出一口气,看着远处玄光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陈先生,结束了吗?” “结束了。” 陈默点头,语气中也有些释然: “执念如今已经归位,她可以安心轮回了。” 二虎凑过来挠挠头,眼中还有一些迷茫: “陈哥,俺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说看。” “人死了以后……到底会咋样啊?” 二虎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俺要是死了,会不会也像宋瑶这样一直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 陈默看了他一眼,一边朝车子走去,一边道: “人死之后,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正常死亡。” “魂魄离体之后一分为三,其中一个由阴差接引入地府随后审判轮回。” “第二个会回归家族牌位,享受供奉香火,保佑子孙后代。“ “而最后一个会留在坟地之内,长久守护安身之所。” “而第二种执念不散的,就会像宋瑶这样,三魂不能完整归位。” “剩下的执念被困在某个时间点,不断重复。” “第三种…”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重: “怨气太重,三魂合一化为厉鬼,留在阳世害人。” 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咋知道自己会是哪种?”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 “看你怎么活,怎么死。” “也看你死后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怨气仇恨等等。” “影响的因素很多,有些是被动的,有些是主动的。 “总的来说。“ “如果一个人心怀善念,那即便是变为鬼魂也是善良的,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和去处。” “但如果生前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甚至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那死后也会继续到地府受刑,从而永世不得超生。” 二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喃喃道: “那俺可得多做点好事,等死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去地府混个官当当!“ 陈默笑着点了点头,笑道: “可以,那记得和你村里的寡,妇少些接触。” “不然到时候下去说不定给你屁股先给打开花。” 这时,刘萱也坐进了副驾驶,小声问: “那陈先生,你说宋瑶她会投胎吗?” “会。” 陈默发动车子,语气放松了下来: “执念已消,主魂完整。” “地府会安排她入轮回。” 说到这,他顿了顿,斟酌片刻才继续道: “她这种意外死亡属于不可控因素,就算有罪,那也会酌情考虑。” “下辈子……应该能过得好些。” 第四百三十六章 刻薄的大婶 回到白事铺时天已大亮,街上的行人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嘈杂声、喧闹声传入耳边。 让原本冷清的老城区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陈默习惯性地做好账单,合上本子,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这次只收到了三千的冥香钱。 但是不得不说宋瑶执念给他带来的愿力增益确实是不小的。 相信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够集齐阎王印百道麒麟金纹。 二虎则是伸了个懒腰,准备好好睡上一天, 刘萱这会儿倒显得很精神,就坐在陈默旁边看着他做账。 估计天狐血脉觉醒之后,对她的体力和精力都有不少提升。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让铺子里难得有几分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白事铺也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意。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直到第三天傍晚。 陈默刚挂上正在营业的牌子,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很快,一辆带着两支翅膀的宾利便缓缓停在了铺子前。 抬眼看过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看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 大方脸,眉毛浓厚,眼神很锐利,全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白事铺的招牌,眉头皱了皱。 似乎是在确认这里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这时,另一侧车门也开了。 一个女人从车里副驾驶走下来。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保养得极好。 但脸上应该做了不少项目,整体给人一种饱 满科技脸的感觉,眼神里莫名透着一股子刻薄。 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手里拎着个限量款的lv包。 两人站在一起,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具体违和在哪里,陈默也不知道。 不过可以确认,女人的面相都不怎么好,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那种人。 女人一下车,就用手指轻轻掩住鼻子,有些嫌弃地说道: “老秦?你那朋友不会忽悠你的吧?” “就这儿?” “看着破破烂烂的,能有什么高人?” 男人瞪了她一眼,显然是对女人的话很有不满,低声道: “少说两句。” “这可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听到的地方。” “怎么可能出错?” 女人撇撇嘴,没再说话,但脸上的嫌弃一点没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铺子。 二虎赶紧放下扫帚,迎了上去: “两位,买点啥?” 女人看都没看二虎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柜台后的陈默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陈默几眼,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你就是陈默?” 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男人,点了点头: “是我,有事?” 女人没接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几沓厚厚的钞票,随手往柜台上一甩。 “啪!” 钞票砸在柜台上,凭借沉闷的声音就知道厚度肯定不低。 陈默眉头一皱,对眼前这个中年大婶明显没什么好感。 “这位大婶,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自己看着这么年轻,竟然还有人喊自己大婶!? 她先是恶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刚想要开骂。 但似乎又想起什么,深呼吸好几次才把自己躁动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不过语气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听说你这儿能解决邪事?” “这些钱是定金,帮我儿子解决个麻烦。” 陈默看了看那几沓钱,又看了看女人那张傲慢的脸,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 老子现在要钱有钱,要名气有名气,我还受你这鸟气? 他伸手直接把钱往前一推: “我们这儿有规矩。” “不管什么事,先买一炷冥香,三千块。” “事情说完了,我觉得能接再谈价钱。” “这些钱,你拿回去。” 顿了顿,扫了女人和男人一眼,语气冷了不少: “要是不守规矩来,那我一律不接。”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默会是这个反应。 她身后的男人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 “陈师傅您千万别介意!” “我夫人性子急,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次我们也是真心来求您帮忙的,您可千万不能不接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铺子里的两把旧椅子,眉头也皱了皱。 但他没说什么,而是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块干净的布,仔细铺在椅子上,这才扶着女人坐下。 他自己也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从头到尾,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但他没有立即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两人淡漠道: “规矩就是规矩。” “进了我的铺子就得守规矩。” “要么买香,要么就请回。” 男人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陈师傅,这些钱您先收着,就当是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女人在一旁补了一句,似乎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没错。” “只要你能解决,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陈默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既然你们这么有钱,那这生意我不接了。” “请回吧。” 说着,他便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来铺子找自己帮忙,还偏偏要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这玩意儿,换谁看了不闹心啊。 男人这下急了,连忙站起来,似乎也意识到了陈默并没有在开玩笑: “别别别,陈师傅,我们买香,买香!” 他从那几沓钱里数出三千块,恭恭敬敬地放在柜台上。 陈默这才重新坐下,从柜台下面取出一炷冥香,点燃放入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冥香的烟火气也随着飘荡在空中。 “香燃尽之前,说事。” 男人见到陈默的动作松了口气,这才重新坐下。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陈师傅,我叫秦受,这是我夫人李媚。” “这次我们是专程为了儿子的事来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偿债 陈默闻言没什么反应,也没接话,就继续等他说下去。 秦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我儿子叫秦晖,今年十四岁,上初二。” “我和他妈妈平时都忙,所以就对这孩子就疏于管教。” 说到这儿,他看了李媚一眼。 李媚冷哼一声,显然对秦受的说法很是不满意: “什么叫疏于管教?我对我儿子好着呢!” 秦受没理她,继续对陈默说: “这孩子从小被他妈妈惯坏了,脾气大。” “在学校里……也不太合群。” “经常跟同学打架,拉帮结派的。” “我和他妈妈说过他几次,但他不听,我们也没时间天天盯着。” 陈默听着,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说重点。” 秦受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大概在一个月前,他闯祸了。” “当时是跟学校里的一个孩子打架,失手把人家打死了。” 此话一出,整个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二虎停下了手里的活,刘萱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夫妻身上。 陈默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开口问道: “然后呢?” “这应该不是你们来铺子找我的原因吧?” 秦受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那孩子家里没什么背景,我们赔了一百多万,把事情压下去了。” 李媚闻言有些不满地插嘴,那种高傲的姿态再次凸现了出来: “一个穷小子!一百多万够他们家花一辈子了!”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还有这些破事,麻烦!” 陈默看了她一眼,眼神几乎冷的可以把后者看穿。 李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不敢与陈默对视。 秦受见情况不对,赶紧接着说: “可是自从那孩子死了以后,我儿子就开始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他精神恍惚,整天说自己能看见那个死掉的孩子。” “晚上睡觉老是做噩梦,说梦里那孩子来找他索命。” 秦受的声音有些发抖,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一个月时间,他就瘦了二十多斤,眼窝都凹进去了。” “白天没精神,晚上不敢睡,一闭眼就说那孩子站在他床边。” “我们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精神太紧张。”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 “可是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了。” 陈默挑眉,似乎对这事来了些兴趣: “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我儿子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 “他说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边说边往后退,最后缩在墙角发抖。” “可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秦受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想起这时就不由得有些后怕: “还有一次就是他洗澡的时候,浴室镜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些血字!” “写的什么?” “写的是………还我命来!!” 李媚这会儿也不高傲了,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攥着手里的包。 陈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淡淡开口询问: “你们儿子打死人的时候用的什么?” 秦受愣了一下,似乎对陈默的提问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凶器!” “打死人的时候用的什么凶器?!” “没……没用凶器,就是拳头。” 陈默摇摇头,当即便有了考量: “不对。” “如果只是拳头,不至于当场打死人。” “两个年轻孩子就算是下手没有轻重,那最基本的底线应该还是有的。” 秦受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李媚突然站起来,尖声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们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审问我们的!”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大婶,你儿子打死人的时候用的应该是钝器吧?” “砖头?还是棍子?” 李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似乎没明白为什么陈默可以一语中的。 秦受赶紧拉住她,对陈默赔笑道: “陈师傅,确实……确实用了砖头。” “但那孩子是自己没站稳,撞到砖头上的,不是故意的!!” 陈默摆摆手,打断他: “是不是故意的,你儿子心里清楚,那个死了的孩子心里也清楚。” “现在那孩子怨气不散,回来索命。” “这是因果。” 李媚听到这话有些急了,语气不由得不善起来: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 “你不是高人吗?你不是能解决邪事吗?” “我们给钱!多少钱都行!” “只需要把它灭了!让它魂飞魄散就行!” 陈默看着李媚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站起身,指着门口: “冥香燃尽了。” “很抱歉,这单生意我不接。” “你们另请高明吧。” 秦受慌了,连忙站起来: “陈师傅!陈师傅您别生气!” “我夫人她不会说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默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来一点温度。 秦受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师傅,我求您了!” “只要能救我儿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媚看着丈夫跪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什么。 陈默盯着跪在地上的秦受,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发白的李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我有我的规矩,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我是不会出手的。” 秦受连忙站起来,语气激动道: “您说!什么规矩我们都答应!”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第一,我要见你儿子。” “第二,我要知道那个死掉的孩子的全部信息。”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我发现你们隐瞒了什么,这生意我立刻终止。” “到时候,你们儿子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秦受连连点头,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 “好好好!都听您的!”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明天晚上十二点,带你们儿子过来。”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秦受千恩万谢,拉着李媚离开了铺子。 那几沓钱还留在柜台上。 陈默看都没看一眼,对二虎说: “收起来,明天还给他们。” 二虎应了一声,把钱收好。 刘萱走到陈默身边,轻声问: “陈先生,您真的打算帮他们?” 陈默望着门外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想帮他们。” “我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顿了顿,他的语气逐渐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然后……有债偿债!” 第四百三十八章 虚假的悔意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五十。 白事铺里的灯亮着,陈默依旧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慢慢翻看。 二虎靠在门边打哈欠,刘萱则安静地擦拭着货架上的香炉。 铺子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紧接着,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受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 “陈师傅,我们来了。” 他侧身让开,李媚拉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个子不矮,但瘦得厉害。 一件名牌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颓废。 这就是秦晖。 李媚紧紧拉着儿子的手,一进门就用警惕的眼神扫视铺子。 好像这里有什么脏东西会害了她儿子似的。 “小晖,叫人。” 秦受推了推儿子。 秦晖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中有一种虚弱感觉: “陈师傅好。” 陈默没应声,只是放下手里的书,目光在秦晖身上停留了几秒。 道眼开启的瞬间,他看到了秦晖肩上趴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这会正直勾勾地盯着秦晖的后脑勺。 怨气很重,看起来应该就是那个被打死孩子的怨气了。 “坐。” 陈默指了指铺子里的椅子。 秦受赶紧拿出随身带的布,要往椅子上铺。 陈默皱眉,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满。 “不用。” “我这里的东西可比你们干净多了。” 秦受手一顿,尴尬地把布收起来,扶着儿子坐下。 李媚挨着儿子坐,手一直没松开,眼神看起来很警惕。 “陈师傅,您看……” 秦受搓着手,语气小心翼翼。 陈默没理他,目光落在秦晖身上: “秦晖。” 秦晖身体一颤,抬起头。 “跟我说说,一个月前那件事的具体经过。” 秦晖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是很小,眼神闪过一抹不自然: “就是我们几个打架,然后不小心出了些意外。” “人就没了。” “你当时是怎么打的?” “用拳头打了几下,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陈默盯着他,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 显然是之前他爸之前就和他串通好了这个说法: “只是拳头?就能把人打死?” 秦晖眼神闪烁,低下头不说话。 李媚急了,显然对自己儿子吃瘪的样子很不爽: “陈默,孩子都说了是不小心的,你非逼他干什么!” “他现在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陈默冷冷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淡漠: “你要是不想我管,现在就可以带他走。” 秦受赶紧拉住李媚,生怕陈默真的甩手不干: “你少说两句!” 他又转头对秦晖说: “小晖,陈师傅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秦晖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当时除了拳头,还用了砖头。 “哪来的砖头?” 陈默问。 “工地捡的,顺手就给拿起来了。” “为什么用砖头?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秦晖又不说话了,似乎面对陈默的问题也有些不知所措。 陈默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只是眼神冷的吓人。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过了足足一分钟,秦晖才开口: “那……那是他不识抬举。” “说详细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眼神一凝,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秦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就我们班一个穷小子,叫顾北。”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谁都能欺负他。” “前段时间他妹妹转学到我们学校,我看上了。” “我就去找他,让他妹妹跟我处对象。” 秦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结果他不同意,说什么他妹妹还小,让我离远点。” “我就想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陈默眼神冷了下来,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 “所以你就用砖头砸他?然后要了他的命?” “不!!不是这样的!!一开始没想砸他!” 秦晖突然提高音量,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敢还手!” “他推我!还骂我!” “我一急,就顺手抄下砖头砸了下去。” 他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丢人。 “就砸了他脑子一下……” “就一下?” 秦晖不说话了,但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 陈默看出来秦晖的不对劲,追问道: “到底砸了几下?!” “………” “三下,我真的只砸了他三下!” “我不知道他会死…” 秦受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李媚则紧紧搂着儿子,好像这样就能护住他。 陈默看着秦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三砖头,砸在头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晖抬起头,眼睛里突然涌出眼泪: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我没想打死他!”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梦到他,我好害怕……” 他哭得浑身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媚心疼地抱住儿子,也跟着掉眼泪: “我儿子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 “陈默你快帮帮啊!” 秦受也红着眼眶,语气中满是恳求: “陈师傅,孩子还小,真的是不懂事。” “您快给他想想办法吧!”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秦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让在场众人无一不背后发凉。 “秦晖,你演技不错,真的很不错。” 秦晖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被陈默的这话震慑住了。 他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什……什么演技?” 陈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你知道错了。” “那我问你,你知道顾北家里什么情况吗?” 秦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你知道他妹妹现在怎么样吗?” “你知道他父母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 第四百三十九章 千纸鹤 陈默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哭,你害怕,不是因为你后悔杀了人。” “而是因为你知道顾北的鬼魂来找你索命了。” “你怕死。” 秦晖的脸色彻底白了,陈默这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到他的心上。 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小九九。 李媚猛地站起来,把儿子护在身后: “够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就是知道错了!他就是后悔了!”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说他!”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讽刺: “大婶,你儿子用砖头砸人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拉帮结派欺负同学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现在要被冤魂索命了,你知道护着他了?” 李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但还是梗着脖子挡到自己儿子身边,丝毫不退让一步。 秦受想打圆场,赶忙上前道: “陈师傅,过去的事咱们就先不提了,现在关键是解决问题啊!” “不提?” 陈默转头看他,眼神近乎于没有任何温度: “秦先生,你儿子杀了人。” “这是鲜活的一条人命,也是别人家庭里的希望和未来。” “你以为赔了钱,就觉得这事可以了了?” “那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他指了指秦晖肩上的黑影,虽然秦晖他们看不见: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顾北的冤魂就在这儿。” “他不接受你们的钱,也不接受你们道歉。” “他要的,是以命抵命。” 秦晖听到这话,浑身一抖,突然尖叫起来: “不要!我不要死!” “爸!妈!救我!救我啊!” 他抱着头,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与他整个高大形象成鲜明对比。 李媚慌了,赶紧抱住儿子: “小晖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她转头瞪着陈默,眼睛里满是怨恨: “你不是高人吗!你不是能解决吗!” “我不管什么以命抵命!你必须救我儿子!” “不然我跟你没完!” 陈默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他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二虎,送客。” 二虎走过来,挡在秦受一家面前: “请吧。” 秦受急了,他之前不是没找过其他师傅看过这个事情。 而是因为这些师傅告诉他这个冤魂的怨气太重了,都解决不了,所以这才来找陈默。 万一要是陈默真的甩手不干了,那接下来就基本上没有任何办法了。 “陈师傅!陈师傅您别这样!” “您开个价!多少钱我们都给!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默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有些债是钱还不了。” “你们儿子欠的,是命债。” 秦受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媚却突然冷笑一声: “好!好!你不帮是吧!” “我就不信这世上没别人能解决!” “小晖,我们走!” 她拉着儿子就要往外走。 秦晖却突然挣脱她的手,扑到陈默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师傅!我求您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要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秦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希望: “什么办法?” 陈默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他心里: “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就要付出代价。” 说着,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个已经叠好的千纸鹤: “这千纸鹤能保你七天时间。” “在这七天内你去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不管是补偿也好,也不管是你去自首也好。” “用尽你所有能够想到的方式去补偿他们,获得她家里人的原谅。” “每做完一件事这千纸鹤便会消失一部分。”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一脸高傲的李媚: “当然,你的父母也要跟着去做。” “一直到千纸鹤完全消失,那么就算是你获得了顾北的原谅。” “但如果七天之后千纸鹤还在你的手中……” 陈默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如果七天以后千纸鹤还在秦晖手中,那么不仅是秦晖本人,就连同整个家里人都会受到牵连。 语罢,他将千纸鹤递到了秦晖的身前。 “这千纸鹤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让你摆脱你现在的处境,但一旦失败,后果也将非常严重。” “我言尽于此,至于要不要用,怎么用,那就看你们了。” 说着,陈默挥了挥手,招呼二虎,将除了冥香以外的钱递到秦受手中。 “关门,送客。” 随着白事铺的大门轰隆一声关闭,门外剩下的就只有目光呆滞的两人和满脸不服气的李媚。 秦晖看了看陈默留在地上的千纸鹤,眼神中闪过一抹希望。 刚想伸手去拿,就被李媚的声音给阻止了。 “慢着,儿子!” “咱们不用那个破东西!” 秦晖听到这话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自己母亲: “妈,你在说什么?” “你想让我死吗?” 李媚赶紧来到自己身边,宽慰道: “怎么可能?妈怎么忍心看着你出事情呢?” “你没听那小子说吗?” “这东西万一完不成事,我们整个家都有影响!” “既然这样,咱还不如去找其他人想办法!” “我就不相信这普天之下除了他陈默就没有人可以解决这个破事!” 听到这话的秦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股无力感觉: “没用的,能找的人我都试过了。” “不然也不可能托那么多关系还亲自到这白事铺来。” 李媚听到这话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也不行!” “万一真让那小子说中了怎么整?” “说什么也不能用这东西。” 顿了顿,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起来: “老秦,你又不是不知道情况。” “那个顾北的父母亲戚倒是好打发,但是他妹妹怎么可能愿意!” 第四百四十章 千纸鹤的救赎 秦受侧身低腰,把纸鹤紧紧攥在手里,声音中满是疲惫: “不用,那你说怎么办?” “我找了多少人?” “整个魔都只要有名的先生我都去看过,哪一个不是摇头?” “他们都说了,顾北的怨气太重,解不了。” 他抬起头,无助的看着妻子: “除了陈师傅这条路,咱们还有得选吗?” 李媚嘴唇哆嗦着,但依然死犟着自己的观点: “那就……那就再找别人!魔都没有咱们就去其他地方找!” “我就不信!!” “信不信由你。” 秦受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告诉你李媚,我就这一个儿子。” “他要真死了,咱们秦家就绝后了。” “到时候你要钱有什么用?要脸面有什么用?” 李媚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秦晖在旁边小声说: “妈,我想活……” 李媚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脸,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没再阻止。 秦受把纸鹤递给儿子: “拿着。” 秦晖接过纸鹤,手微微发抖,他不知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看着手中的千纸鹤,心中总算是有一点能够活下去的希望了。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顾北家。” 秦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跪跪,该道歉道歉。” “只要能保住你的命,怎么着都行。” 铺子里。 刘萱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陈默坐在柜台后面,继续翻那本古籍,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二虎憋不住了,凑过来问: “陈哥,您为啥还要帮他们啊?” “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陈默头也不抬,似乎已经猜到了二虎会这么问,淡淡道: “你觉得我是帮他们了吗?” “您不是给了他们纸鹤……” “那是帮吗?” 陈默合上书,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是试。” 刘萱若有所思: “试什么?” 陈默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试人心。” “试他们到底有没有悔意。” “也试那个死了的孩子,愿不愿意放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有些事,结果早就注定了。” “我能做的,不过是让该发生的发生罢了。” 二虎挠挠头,没太听懂。 刘萱却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秦家三口人出现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这里是顾北家租的房子。 小区很破,墙皮也几乎脱落了大半,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秦受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秦晖手里捧着那只千纸鹤。 李媚则是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三人爬上六楼,在一扇看着年代有些久远的木门前面停了下来。 秦受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探出头来,看到秦家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们来干什么?” 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 秦受赶紧弯腰: “顾大哥,我们……我们是来道歉的。”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 “道歉?” “一百多万都赔了,还道什么歉?” 说着就要关门。 秦受连忙抵住门,脸上满是真诚模样: “顾大哥,您听我说!” “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们个机会!”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秦晖,眼神复杂。 最终,他松开了手。 “进来吧。” 屋里很小,就是一个小两室一厅的住宅格局。 家具也是老旧款式,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笑容腼腆的男孩。 那是顾北。 秦晖看到照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受拉着他,走到照片前,深深鞠了一躬。 “顾大哥,顾大嫂,我们实在是对不起。” 顾北的母亲从里屋走出来,是个瘦小的女人。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疲惫。 她看到秦家人,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丈夫身边。 秦受把礼品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顾大哥,这是一点心意……” “拿走。” 男人声音很冷: “你们的钱,我们不要。” 李媚忍不住开口: “顾大哥,孩子还小,真的是一时不懂事。” “这个情况也是我们双方家长不愿意看到的。” “小?” 男人猛地看向她,眼睛里像要喷出火: “我儿子也小!他才十五岁!” “他招谁惹谁了?啊?!” 李媚被吼得后退一步,不敢说话了。 秦受赶紧打圆场: “是是是,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教好孩子。” “您要打要骂,我们都认。” “只求您……求您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说着,他拉了拉秦晖。 秦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顾北的照片磕了个头: “顾叔叔,顾阿姨,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是真心悔过,还是怕死。 顾北父母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顾父叹了口气: “起来吧。” “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秦晖没起来,继续磕头: “您原谅我……您原谅我我才能起来……” 顾母抹了抹眼泪,轻声说: “老顾,算了。” “这孩子……唉……” 顾父沉默了很久,也许是看在那100多万的赔偿上,也或许是真的被秦晖的样子给触动了。 最终挥了挥手: “行了,起来吧。” 秦晖眼睛一亮,连忙看向手里的千纸鹤。 纸鹤的翅膀果然褪去了一小片颜色。 他心中一喜,赶紧站起来: “谢谢顾叔叔!谢谢顾阿姨!” 秦受也松了口气,正要再说几句好话,顾父却突然开口: “我们原谅你,是因为我们老了,不想再折腾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然后又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助感觉: “你们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从顾家出来,秦晖看着纸鹤褪色的翅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爸,你看!有效果!” 秦受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他父母这边倒能解决,还有他妹妹那边……” 李媚撇撇嘴,脸上也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毕竟之前他们就和顾南有过接触,是个性格极其倔强的女孩。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 “算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能耐?” “再多给点钱,应该也能搞定。” 秦受没说话,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强硬手段 第二天,他们找到了顾南的学校。 顾南今年十四岁,和哥哥顾北在同一所中学。 放学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秦家人等在校门口,很快看到了顾南。 小姑娘扎着马尾辫,背着书包,低着头一个人走。 秦受赶紧迎上去: “小南……” 顾南抬起头,看到秦家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转身就要跑,自从哥哥走后,她对这家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 秦晖快走几步拦住她,焦急道: “小南,你听我说……” “滚!” 顾南尖声叫道,眼睛通红: “你离我远点!” 周围的同学和家长都看了过来,被这边所传来的动静吸引到了。 李媚赶紧上前,堆起笑脸,语气中满是强扯出来的讨好: “小南,我们是来道歉的……”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顾南声音发抖,语气里满是恼怒: “我哥哥死了!死了!” “你们给再多钱有什么用?他能活过来吗?!” 秦晖有些急了,生怕对方不原谅他: “小南,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哥哥那个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错了?” 顾南死死盯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知道我哥哥有多疼我吗?” “你知道他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省了多久的早饭钱吗?” “你知道他死后,我爸妈每天晚上哭到天亮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嘶哑: “你现在说你知道错了?” “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 说完,她推开秦晖,头也不回地跑了。 秦晖愣在原地,手里攥着千纸鹤,眼神里满是复杂。 而纸鹤的颜色也应景地一点都没变。 接下来的几天,秦家人天天去学校找顾南。 道歉、恳求、送礼、甚至下跪。 顾南的态度始终没变。 她不见他们,不听他们说话,不收他们的东西。 秦晖手里的千纸鹤还是原来的样子。 到了第六天,李媚终于忍不住了。 晚上回家,她把包狠狠摔在沙发上: “那小贱人!给脸不要脸!” 秦受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李媚眼神阴沉,似乎已经想到了办法: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秦受一愣,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李媚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看向儿子手里的千纸鹤,冷冷地说: “明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她还不同意……”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狠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晖握着千纸鹤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再得不到顾南的原谅,他就死定了。 所以,不管母亲做什么。 他都不能拦,也不敢拦。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第六天晚上,秦家客厅的灯亮到深夜。 秦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身子,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李媚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传出的几句话,让秦受心里发寒。 “对,明天放学!” “要吓住她,但不能真出事!” “钱不是问题……” 秦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千纸鹤。 那纸鹤还是原来的样子。 六天了。 顾北的父母原谅了他,但纸鹤只褪色了一小半。 剩下的,都要靠顾南。 可那个小姑娘…… 秦晖想起顾南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他知道母亲要做什么,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对,但他更怕死。 客厅的钟敲了十二下。 第七天,到了。 清晨,白事铺。 陈默推开铺门,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开古籍,而是望着门外发呆。 刘萱来得比平时早,手里还提着早餐。 她看到陈默的神色,轻声问: “陈先生,今天……是第七天了吧?” 陈默点了点头。 二虎从后院走出来,揉着眼睛: “陈哥,那咱们今天干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出门。” “去哪儿?” “去等一个结果。” 下午四点,小学放学的时间。 顾南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像在躲什么。 这几天,秦家人天天来,她已经习惯了绕路回家。 今天她特意走了另一条小巷,这里人少,但能更快到家。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墙壁,墙上爬满了青苔。 顾南走到巷子中间时,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从巷口开了进来。 车开得很快,只是瞬间便直直朝她冲过来。 顾南吓得呆住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她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把她往后一拉。 顾南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面包车擦着她的衣角冲了过去,在不远处急刹车停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没事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南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是陈默。 她愣愣地看着他,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陈默把她扶稳,转头看向那辆面包车。 车门拉开,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跳下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小子,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陈默没理他,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巷口。 秦家三口人从巷口慢慢走过来。 李媚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小南,没吓着吧?” 顾南看到她,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红了: “是你们……是你们!” 李媚笑得更加和善,讨好之意尽显: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们就是路过,看到你有危险就赶紧过来看看。” 她说着,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自然。 但还是嘴角僵硬道: “这位是?” 陈默看着她,眼神无比冰冷: “李大婶,不得不说,你这戏演得不错。” 第四百四十二章 报应 李媚脸色一变,从看到陈默的那一刻起眼神就在不停乱飘: “你什么意思?我可没有演戏。” 陈默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的意思就是,雇凶伤人是要坐牢的。” 光头男一听这话,脸色变了,转头看向李媚: “李姐,这……” 李媚咬牙,显然打算把这场戏继续演到底: “别听他胡说!” 随后她立马看向顾南,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小南,阿姨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你看,这几天我们天天来,诚意你也看到了。” “只要你点个头,说句原谅,我们马上就走。” “以后每个月阿姨给你家打钱,打多少都行。” 顾南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肯落下来。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原、谅。” “我就算死也不可能原谅你们!” 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小南,你还小,不懂事。”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原谅就能不原谅的。” 她朝光头男使了个眼色。 光头男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另外两人朝顾南走过来。 秦晖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手紧紧攥着千纸鹤。 纸鹤的颜色一点都没变,也没有任何减少。 他知道,如果今天顾南不原谅他,他就死定了。 所以…… 他抬起头看向顾南,眼睛里满是哀求: “小南,求你了!” “就一句话,你就说一句原谅我……” 顾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从一个14岁孩子的脸上能看出那笑容里全然都是绝望。 “秦晖,你听着。” “我哥哥死的时候,头上挨了三砖头。” 她哽咽了,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看着他流血,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他死在你面前。” “现在你要我原谅你?” 她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原谅你,谁来还我哥哥?” 巷子里一片死寂,光头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李媚。 李媚脸色铁青,突然尖声叫道: “愣着干什么!把她带走!” 光头男一咬牙,伸手就要抓顾南。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顾南的瞬间,一道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够了。” 说话的人正是陈默。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强势气场。 光头男的手僵在半空中,似乎被陈默一句话给威慑住了。 另外两个男人也一样,身体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李媚愣住了,对于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你做了什么?” 陈默没理她,径直走到秦晖面前。 秦晖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千纸鹤掉在地上。 陈默弯腰捡起纸鹤,淡淡扫了一眼秦晖近乎完整的身体。 “七天。” “我给你七天时间,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不是让你用来威胁受害者,逼她原谅你。” 他抬起头,冰冷的眼神看向秦晖: “现在,时间到了。” “很遗憾,你并没有做到。” 听到这话,秦晖腿一软跪在地上: “陈师傅!!陈师傅!!!”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默轻轻摇摇头,所说的话直戳秦晖内心: “你知道的不是错。” “是怕。” 他把纸鹤扔还给秦晖: “拿着。” 秦晖颤抖着手接过了纸鹤。 就在他接过的瞬间,纸鹤突然燃烧起来。 秦晖的身体也迅速被一股极速蔓延的蓝色火焰吞没。 秦晖惊恐地大吼大叫起来。 想甩开纸鹤,但纸鹤像粘在手上一样甩不掉。 “小晖!” 李媚尖叫着扑过来,想扑灭儿子身上的火。 但那火很奇怪,李媚不仅没将它扑灭,甚至将它引到了自己身上。 秦受也冲过来,脱下外套想盖住儿子,但也一样无济于事。 火焰以诡异的速度传播开来。 奇怪的是,这火有大有小。 其中秦晖身上的蓝火是最多最大的,几乎把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 其次就是李媚,她沾染上的火焰迅速往脸上汇聚。 没过一会儿就能闻到一股生肉被烧焦的味道。 受影响最小的就是秦受,他身上的火焰只有胸前的一小片。 虽然范围小,但胸口传来的炙热触感还是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一时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光头男和其他两个人身体僵硬,死活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蓝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陈默就那样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顾南躲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 火焰烧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火焰熄灭。 秦晖躺在地上浑身焦黑,看起来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与此同时,他肩上的那团黑影也随之消失了。 李媚这边根本顾不上自己儿子的伤势,因为她的整张脸都已被烧得扭曲变形。 “我的脸!不!!!” “我的脸!!” 她说着,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生怕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怪物模样。 秦晖的情况倒是要轻上不少。 只是胸口的衣服已被燃烧殆尽,露出了里面近乎于熟透的皮肤。 他忍着剧痛扑到儿子身上,看着奄奄一息的秦晖撕心裂肺吼道: “小晖!小晖你醒醒!” 陈默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很平静: “放心,他还死不了。” 听到这话的秦受眼前一亮,但很快,陈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绝望! “不过………” “接下来的日子,会比死更难受。” “每天午夜,他都会重新经历被火烧的痛苦,一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不过估计看这情况,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当然。” 陈默顿了顿,瞟了一眼捂脸哀嚎的李媚和秦受一眼: “你们的情况也是一样。” “会不断重复今天的被烈火灼烧的过程,一直到你们死亡的那一天。” 听到这话的李媚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狠?” “你儿子用砖头砸死人的时候,你不觉得他狠?” “你雇人撞顾南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狠?” “现在轮到自己人受苦了,你倒觉得别人狠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前世 李媚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在此刻却突然说不出来。 她只能捂着自己已经被烧得焦黑的脸耍起泼皮无赖。 “陈默!我要告你!!” “就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陈默鸟都不鸟她,转身对顾南说: “走吧,我送你回家。” 顾南点点头,跟着他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秦晖躺在地上,秦受和李媚跪在旁边哭成一团。 那三个男人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转过头,轻声问: “陈师傅,他们……会坐牢吗?”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放轻松了些: “会。” “并且他们还会受到比坐牢更严重的惩罚。” “你哥哥,也可以安息了。” 夕阳西下,警笛声也在陈默二人离开后在巷子里响了起来。 第二天。 二虎坐在门槛上捧着手机直乐呵,脸上满是解气的快意。 陈默躺在柜台前的躺椅上,听到动静好奇地问: “看什么呢,乐成这样。” 二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欣喜道: “陈哥,你看!” “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啊!” 陈默眯了眯眼睛,目光往二虎的手机上望了过去。 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标题加粗加红: 《富商夫妇雇凶伤人未遂,警方连夜刑拘》 配图是秦受和李媚被带上警车的背影。 李媚那张烧得焦黑的脸打了马赛克,但那股子泼妇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对他们一家人的声讨。 “该!这种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听说他们家儿子之前打死过人,赔钱了事,这回栽了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二虎一条条念着评论,念到天道好轮回这句,嘿嘿笑了两声: “陈哥,您说这算不算报应?” 陈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转头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刘萱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她把茶杯放在陈默手边,轻声问: “陈先生,这报道上好像没有秦晖呢?”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估计这会在医院里躺着抢救呢。” “他身上的怨气是消了,但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刘萱点点头,听到秦晖活不了几天时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那个叫顾南的小女孩怎么样?她还好吗?” 陈默放下茶杯,伸了伸懒腰: “没什么大问题了,昨天回去路上给她好好做了下心理辅导。” “那秦家一家估计以后也没机会找他们麻烦了。” 二虎听到这里放下手机,挠了挠头: “陈哥,俺还是不太明白。” “你给秦晖千纸鹤的时候,是不是就算到他们会走那一步?” “你就不担心万一那个秦晖真的取得了顾南的原谅呢?” 陈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随之看向门外。 “有些路,得自己走。” “走错了,才知道回头。” “如果回不了头,那就是命。” 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他们真的能把那个千纸鹤的任务完成。” “那就说明他们的确是命不该绝。” “只不过很可惜,在见到李媚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们完不成。”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 “陈哥,那你是咋知道他们完不成的?” “就凭看一样就能确认?” “这也太神奇了吧!” 陈默有些神秘地看了二虎一眼,淡淡道: “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究其原因,是陈默在第一次秦受上门之后就去做了背调。 她就了解了顾南这个小女孩的性格,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之前秦受说的赔偿了100多万,也是有水分在里面的。 那钱根本不是法院判赔或者私人协商以后的结果。 而是秦受这一家子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硬逼着顾北的父亲收下的。 所以这任务相当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完全不用担心一家人会原谅秦晖。 二虎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咦了一声: “陈哥,这还有个新闻!” 他把手机递过来: “顾家把秦家之前赔的那一百多万全捐了!” “捐给咱们市的教育基金会,专门资助贫困学生!”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新闻很短,配图是基金会门口,顾父顾母并排站着,手里举着一块捐赠牌。 两人都穿着旧衣服,头发白了一大片,但腰挺得很直。 紧接着,下面还有一段采访视频,里面的两人看起来很开心。 应该是得知秦受一家人被抓之后才报道出来的消息。 “这钱我们一家人不愿花,也不想花。” “只希望能用他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人。” 陈默把手机还给二虎,没说话。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时间也来到了三点。 老城区的凌晨总是很安静,基本上除了附近的住户外就没有外人踏入。 就在陈默准备吹灭代表营业的油灯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很慢,有些拖沓。 像是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每一步都带着疲惫。 陈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好奇地看向门外的方向。 不多时,一道人影便出现在铺子门口。 是个男人。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穿一件灰黑色的夹克。 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一看就好久没有打理了。 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立刻进来。 而是抬头看了看牌匾上“午夜白事铺”几个大字。 看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你好。”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我想咨询点事。” 陈默眼神一凝,走到柜台前面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 男人没有马上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三千块,放在柜台上。 “听说你们这儿,买了香才能问事。” 陈默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取出一炷冥香,插 进香炉。 “香燃尽之前,说说你有什么想问的。” 男人点点头坐下来,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师傅,我想问……” “这世上,有没有前世今生。” 第四百十四章 缘分 铺子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宋文远的目光随着那缕烟往上飘,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 最后又落下来,落在陈默的脸上。 他没有马上开口。 铺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烟灰落进香炉的细小声响。 陈默也没有催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二虎这会也识趣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似乎也很好奇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宋文远才开口: “师傅,我叫宋文远。” “在城北一家印刷厂上班,主要就是干些开机器的活了。” “大概有干了十几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日子过得也就那样,不好也不坏,勉强能混个温饱。” 陈默点点头,没接话。 道眼从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闪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邪祟的踪迹。 宋文远这时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我从小就会做一个梦,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有个女人。”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是她。” “梦里我们在一条河边走,河很宽,水很清。” “她走在我前面,回头朝我笑。” “我想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上。” “每次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个梦,我做了二十多年。” 刘萱轻轻吸了口气,似乎对眼前男人的说法来了些兴趣。 二虎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文远继续说: “小时候我以为是胡思乱想,长大了以为是压力大。” “相亲的时候,我看着对面的姑娘,脑子里想的却是梦里那个人。” 他苦笑了一下: “我爸妈骂我眼光高,说我挑三拣四。” “三十出头了还不成家,丢人。” “我不是挑……”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茫然: “我只是觉得,她在等我。”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香燃了小半截,宋文远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上个月,厂里派我去城西那边送货。” “路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是她。” “那个人和梦里一模一样。” “虽然脸不一样,但我知道就是她。” “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楚。” “就像你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就在眼前了。” 二虎忍不住问: “老哥,既然那么好的机会。” “你上去搭话了吗?” 宋文远摇头,似乎对这件事也有些尴尬: “当时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我愣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跑下车想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落寞: “后来我每天下班都去那个路口等。” “一直等了大概二十多天,终于又等到她了。” “她在附近的一家花店上班,每天傍晚六点半下班,会走路到公交站坐车。” “我跟了她三天。”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脸上露出几分羞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想认识她。” “可我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冲上去说我梦了你二十多年,那不是疯子吗?” 陈默淡淡笑了笑,看着他问道: “那你,有试过跟她说话吗?” 宋文远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敢。” “我怕一开口,她看我那种陌生的眼神我就有些心里发慌。” “我更怕…” 他声音低下去: “更怕她认出我。” 刘萱一怔,似乎对宋文远这个想法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她不认识你吗?怎么会认出你?” 宋文远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 众人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小臂内侧,有一道很长的疤。 这道疤不是刀伤,也不是烫伤。 而是一个奇怪的胎记。 暗红色的,上面有不规则的纹路。 像是用很细的笔描过,然后又随着日积月累逐渐开始掉色。 二虎好奇地凑近看了看,似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胎记,感觉很新鲜: “这是啥?纹身吗?” “别说啊,这玩意还真有点酷!” 宋文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说: “这是胎记。” “我妈说,这胎记生下来就有。” 他把手臂转过来,让那印记完整地露在灯光下。 这一回,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纹路,而是有些扭曲的一个字。 “宋”。 刘萱愣住了,这玩意不就是宋文远的姓吗? 二虎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怎么看觉得怎么像是纹身。 咋会有人天然长胎记长成一个字的模样呢?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没有移开。 宋文远把袖子放下来,声音有些疲惫: “我妈说,接生的大夫看到这个胎记都吓了一跳。” “说没见过这样的胎记,居然可以看出是一个姓。” “我爸说这是祖宗保佑,说明这孩子不忘本。” 他苦笑: “可我不姓宋。” “我妈姓宋,我爸姓张。” “我户口本上写的是张建国。” “三十二岁那年,我自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成了宋文远。”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觉得,我应该姓宋。” 宋文远抬起头,看着陈默: “师傅,您说……” “我是不是不该去找她?”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已经认识过了?” “这辈子,还有必要再认识一遍吗?”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宋文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过了好久才站起身,走到宋文远面前。 宋文远愣了愣,抬起头。 陈默拿起他放在柜台上的那沓钱,没有数,收到了柜子里去。 随后又从自己的布包里面拿出了30块钱推了回去: “冥香钱三千,已经够了。” “至于这些,去买束花。” 宋文远没反应过来: “买……买花?” “明天傍晚六点半,去那家花店。” 陈默看着他: “买一束她卖的花。” “问她这花叫什么名字,好不好养。” “然后…” 他顿了顿: “告诉她,你找了她很久。”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宋文远怔住了,似乎没明白陈默的意思。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始终都说不出来。 刘萱在旁边轻轻笑了,淡淡开口道: “宋先生,陈先生的意思就是…” “你上辈子找过她,这辈子还找到了。” “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 “说明你们缘分没尽。” “既然没尽,就别辜负。” 宋文远怔怔地看着手里被推回来的三十块钱,又看看陈默。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师傅。” “谢谢……” 他声音有些哽咽,没说完。 陈默摆摆手,笑着开口道: “香燃尽了,回去吧。” 宋文远点点头,把钱揣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 “师傅,您还没告诉我……”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前世今生?” 陈默看着他,淡淡说: “有没有,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宋文远愣了愣,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笑容。 他点点头跨过门槛,走进了夜晚的街道里。 铺子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二虎挠挠头,似乎对刚才宋文远的事情还有些好奇: “陈哥,他手臂上那个字真是上辈子留下来的吗?” “俺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样子的胎记。”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街道尽头一眼。 刘萱想了想,轻声回道: “他改名字,是因为那个梦吧?” “梦里那姑娘叫他宋文远,他就把自己变成了宋文远。”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二虎恍然大悟,又问: “那他咋知道就是她呢?脸都不一样。” 陈默看向门外,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认人不用脸。” 他顿了顿: “要用心。” “有些人这辈子是注定的缘分,躲是躲不掉的,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出现。” “就好比人一直都在寻求正缘,但一直都找不到。” “其实,不用太过于纠结眼前人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只需要做好自己,那么冥冥之中自然会有安排。” 二虎眼前一亮,终于有些懂了陈默的意思。 “陈哥,你的意思就是那个梦里面的女孩,其实就是那宋老哥命里注定的人。” “现在属于是两个人终于在这个时间段遇到了!”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刘萱在柜台上整理了一番,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夜已经深了,早已看不见宋文远的背影。 她看着陈默轻声问道: “陈先生,您说他明天会去买花吗?” 陈默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 “会。” “等了二十多年,不差这一晚上。” “说不定他到时候还会回来感谢我呢。” 第二天傍晚六点,城西。 宋文远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后面,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灰夹克换成了深蓝色外套。 破天荒把胡子刮了,头发也用摩丝打理过。 手里攥着陈默给他的三十块钱。 他看着花店门口那个进进出出的身影,心跳得厉害。 是她。 还是那件米白色的围裙,还是那个扎起来的马尾。 她在给门口的绿萝浇水,水壶倾斜着,水流细细地洒在叶子上。 宋文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旁边等公交的大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这人怎么看着不像是个好人呢? 宋文远别过脸,假装看站牌。 嘴里还不停地嘘着,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到在那里抽出了接近半个小时这才敢行动。 只见他快速地穿过马路,快到差点被一辆电动车刮到。 骑车的小伙骂了一句,他也当没听见。 等他站在花店门口的时候,那个女孩正好从店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空水壶。 两人差点撞上,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眉眼温和,肤色偏白。 眼角还有些细纹。 但那双眼睛很干净,像山里的泉水。 宋文远愣在那里,看到女孩的第一眼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脑袋一下子就宕机了,陈默交给他的话,那是一句都没记住。 那个女孩也是,就这么好奇的看着他,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微微歪了歪头: “买花吗?” 宋文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买……买花。” “想要什么样的?” 宋文远张了张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玫瑰、百合、康乃馨、满天星……他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他指着门口一盆绿油油的,还开着小白花的植物问道: “这个……这个叫什么?” 她看了一眼,笑了: “这是栀子花。” “那这个好养吗?” “好养,浇浇水就行,开花的时候可香了。” 宋文远点点头,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那……那我买一盆。” 她弯腰搬起那盆栀子花,递给他: “三十块。” 宋文远接过花,立马将手里面的三十块钱递给对方。 她看了看,有些惊喜道: “正好,我正愁没有现金呢!” “现在好多人都没有用现金的习惯了,你今天还是第一个收到现金的人!” “是…是吗?” 她从围裙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笑道: “这个是我花店里的名片,要是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我们这里。” “我给你打八折优惠!” 宋文远接过名片,低头看着手里的栀子花,脸一下就红了。 手中白色的小花开得正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该走了,花买好了,钱也付了。 可他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女孩也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宋文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我找了你很久。” 她愣住了。 宋文远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口。 可说出来之后,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好像突然轻了一点。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别的东西。 过了几秒,她轻声问: “先生,我们……见过吗?” 宋文远摇头,鼓起勇气道: “没见过。” “这辈子,没见过。” 她没听懂这辈子是什么意思。 但她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四百四十六章 栀子花 半个月后。 傍晚的白事铺内。 二虎蹲在门槛上啃苹果,一边啃一边看街对面那两只打架的野猫。 刘萱在货架前整理新进的纸钱,一叠一叠码好。 陈默躺在躺椅上,心里计算着这些天一共的收入。 “陈哥,您说那宋老哥咋样了?” 二虎忽然问。 陈默头也没抬,伸了伸懒腰开口回道: “什么咋样?” “就那个买花的,追梦里的那个女孩子那个。” “他追着了吗?” 陈默还没说话,铺子门口就突然暗了一下。 有人走了进来。 二虎抬头一看,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嘿,这人还真是说不得。”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此时宋文远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他整个人跟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干净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 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夹克换成了深色休闲装,看着精神多了。 陈默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坐直身子: “来了?” 宋文远走到柜台前,把袋子放在上面。 袋子里是一盆栀子花,开得正好,满屋都是淡淡的香。 “陈师傅,这是我家那盆开出来的,搬一盆给您。” 他的声音清亮了不少,感觉整个人都有精神头了: “她说,送人花是积德的事。” 陈默看了一眼那盆花,点点头: “行,那我收了。” 二虎凑过来,一脸八卦的样子: “宋老哥,追着了吗?” 宋文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腼腆,也带着点得意: “追着了。” “她现在是我对象。” 二虎嚯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么快?!” 刘萱也笑了,端过一杯茶道: “周先生,恭喜啊。” 宋文远点点头,又看向陈默: “陈师傅,谢谢您。” “要不是您让我去买花,我可能现在还在马路对面站着呢。” 陈默摆摆手,语气中也有几分笑意: “跟我没关系。” “人是你自己找的,姑娘也是自己追的。” 宋文远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不,您那句话点醒我了。” “您说告诉她,我找了她很久。” 他顿了顿: “我之前一直怕,怕说出来以后她拿我当疯子。” “可真说出口了才发现,她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信。” “就好像我们两个是很早之前就认识的人,然后做了一个约定。” “到现在是到了实现约定的时候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盆栀子花,这花开得很好。 宋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陈师傅,我能再问您一件事吗?” 陈默微微颔首: “当然可以。” 宋文远的目光也移到了那盆栀子花上,有些感慨道: “她名字叫何月。” “我梦里那条河,叫月河。” 陈默抬眼看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果不其然,宋文远疑惑下一秒就问了出来: “这些名字,以及我身上这个胎记,它们真的是巧合吗?”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陈默看着他,淡淡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都是该着的。” “缘分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是有老话经常说吗?” “叫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前世一万次的回首,才能换来今生这唯一一次的相遇。” 宋文远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很释然,似乎打开了心中一个很久的心结。 他点点头,没再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说: “陈师傅,下个月我们领证。” “到时候给您送喜糖。” 陈默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 宋文远跨过门槛,走进了傍晚的阳光里,那盆栀子花放在柜台上,散发着淡淡的香。 二虎凑过来闻了闻,忽然说: “陈哥,您说他们上辈子到底啥关系啊?” 陈默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 “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就了了。” “这辈子只要再能碰上,就是好事。” “既然是注定好的缘分,那么不论多晚都会遇见。” 二虎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萱轻轻笑了,把那盆花往窗台边挪了挪,让它能晒到更多的太阳。 铺子里很安静。 夕阳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铺子都照得暖洋洋的。 二虎忽然想起什么: “陈哥,我好像还记得你之前说他还会回来感谢我。” “这玩意还真说中了!” 陈默没睁眼,语气里有几分漫不经心: “废话。” “我这嘴,开过光。” 二虎愣了愣,然后一下子笑出声,刘萱也笑了。 时间一晃,到了深夜。 今天的天气格外古怪。 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十点多,天突然就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这会儿,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整个铺子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觉。 二虎趴在柜台上,看着门外的大雨发呆: “陈哥,这雨下得真邪门啊。” “上午都还是好好的,这会儿雨怎么这么大呢?”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这雨确实下得有些奇怪。 上午的时候他还看过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晚上没雨。 果然,天气预报不可信。 过了好一会,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 街上早就没了人影,甚至连流浪猫狗都躲起来了。 刘萱把货架上的香烛往里面挪了挪,怕潮气渗进来。 “陈先生,都这个点了,今晚应该没人来了吧?” 陈默看了看墙上的钟。 两点五十分,离关门还有十分钟。 他把柜台上的东西收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再等十分钟,没人就关门睡觉。” 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吴峰 第四百四十七章 逆天改命 他接通电话: “吴队,这么晚有事?” 电话那头吴峰的声音有些急,似乎遇到了急事: “陈先生,这么晚实在是打扰了。” “我这边有位前辈,遇到点麻烦。” “我想来想去,这事儿可能得您帮忙看看。” 陈默靠在柜台边,眼神中有些疑惑。 那七四九局能人异士辈出,连他们都没办法解决的?难道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想到此,淡淡开口问道: “具体什么事?你们那边都解决不了吗?” 吴峰顿了顿,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先生,我们这边的方法都试过了,确实没办法帮上那位前辈。” “而且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老人家现在应该已经到您铺子门口了。” 陈默一愣,抬头看向门外。 暴雨中,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靠近的两道车灯光。 “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对二虎说: “开门,来人了。” 二虎赶紧站起来,把门拉开。 门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铺子门口。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先探出来,紧接着,一个老人从车里下来。 他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虽然撑着伞,但裤脚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他抬头看了看牌匾,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找错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跨过门槛,收了伞,把伞靠在门边。 随后环顾了一圈铺子,目光在货架上的香烛纸钱上扫过。 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陈默身上。 “请问,是陈默陈师傅吗?” 老人的声音有些倦意,但还是能感觉中气十足,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陈默点点头,目光在老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回道: “是我,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人走到柜台前,伸出手: “我姓沈,沈正元。” 陈默握了握他的手,接触的瞬间也可以察觉出来,对方的阳气很旺。 沈正元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看厚度,里面应该有三千元左右: “陈师傅,想必小吴已经和您说过了。” “我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想买炷冥香。” 陈默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从柜台下取出一炷冥香,点燃后放入香炉之中。 “老先生请坐。” 陈默指了指椅子。 沈正元坐下来。 刘萱端了杯茶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沈正元点点头: “谢谢。” 他没有立刻喝茶,也没有着急开口说话。 而是看了那柱通体泛红的冥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沈正元才开口: “陈师傅,此次冒昧来访,实在是抱歉。” “老先生这个点冒雨前来,想必遇到是急事吧。” 沈正元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双手递给陈默: “陈师傅,您先看看这个。” 陈默接过红纸,展开,上面是一个生辰八字。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把红纸放下,看向沈正元: “沈老,这是个死人的八字。” 沈正元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是。” “这八字的主人,已经死了十八年了。” 刘萱一怔,二虎也被这位老先生的操作搞得有些疑惑。 陈默没说话,等沈正元继续说。 沈正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 “陈师傅,实不相瞒。” “这八字的主人,是我孙女。” “她叫沈念。” “十八年前她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 沈正元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还是能够听出这话中平静之后的沉重: “这孩子出来以后也不会哭。” “接生的大夫拍了好几下,还是没哭。”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他顿了顿: “那天,我女儿也大出血跟着去了。” 陈默听着,没插话。 沈正元继续说: “我们沈家,三代单传。” “我儿子那一辈,就他一个。” ”到了孙女这辈,也就她一个。” “她要是没了,我们沈家就绝后了。”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我不甘心。” “我找了很多人,求了很多门路。” “最后,找到了一位高人。” 陈默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来了些兴趣: “哪位高人?” 沈正元摇摇头: “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从来没有透露过。” 沈正元叹了口气,继续说: “那高人看了我孙女一眼,就说” “这孩子命太硬,阎王不收,但也活不了。” “要想让她活,得换个法子。” 陈默听到这里更有兴趣了,刚才那个八字很显然是个早夭之人的八字。 他很好奇这位口中的高人,是用的什么法子把他孙女的命保住的。 “什么法子?” 沈正元沉默了几秒,看了看手中红纸写的生辰八字才开口道: “他说,让我孙女做个活死人。” “用一些特殊的法门逆天改命,将他的命格给换掉。” “这样就能保我孙女十八年的时间。” “等十八年以后,就只能看命。” 陈默眼神一凝,这换命格的术法可是有违天理的。 这位高人居然还能够保住沈老的孙女十八年时间,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想了想,随后开口道: “那当时那位高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十八年以后应该怎么做?” 沈正元听到这话脸色更沉了几分,似乎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来叨扰陈先生的原因。” “自从那位高人帮我孙女逆天改命之后,他就消失了。” “我甚至连面都没有见到,更不用说留下些什么话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 “如今十八年的期限所剩无几,我最担心的事情怕是要来了。” 陈默微微颔首,已经明白了这位沈正元老先生此次前来的目的。 怪不得说749局的人也没有想到办法。 像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有些许道行就能插手的事情。 他看了看脸色满是忧愁的沈正元一眼,斟酌了好久这才开口: “沈老爷子,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违天理吗?” 沈正元重重点了点头: “陈先生,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就是在和老天爷抢人。” “但……” 他哽咽了许久,脑海中似乎浮现了这些年孙女叫他爷爷的画面: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留下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换命 陈默看着眼前这位老人,能看出他眼睛里那份坚决。 那是一种可以为了亲情豁出一切的眼神。 陈默沉默了几秒,开口问: “沈老爷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正元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才开口: “知道。” “逆天改命,与天作对。” 陈默盯着他,语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万一这件事出了岔子,不仅你孙女保不住,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阎王那边也会记上一笔,死后下了地府,还有的罪受。” 沈正元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平静: “陈师傅,我今年七十三了。” “活到这个岁数,该见的都见了,该享的福也享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充满了一种释然感觉: “可我孙女还小,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容易。” “这十八年,她一天都没真正活过。”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腰板还是挺得很直: “您说后果。” “只要能换她好好活着,我就算是现在就去死,那也是值得。”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沈正元那双眼睛,忽然想起糟老头子说过的一句话: “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总有些东西甚至比生命都还要重要。” 屋里安静了几秒,最终陈默点点头: “行。” “这活儿我接了。” 沈正元愣了一下,随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站起来,看样子就要行鞠躬大礼。 陈默摆摆手,拦在他身前: “别,你可别折我寿。” “先说正事吧。” 沈正元赶紧坐下,擦擦眼角,认真地看着陈默。 陈默问: “当年那个高人,到底用的什么法子逆天改命的。” “你仔细说说,我了解一下情况。” 沈正元想了想,似乎在搜索着记忆: “具体的……我真不清楚。” “他就让我准备了一些东西,香烛、纸钱、还有念念的生辰八字。” “然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就很不好看,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最后他也只说了一句话,成了。” “我当时太激动,就先去照顾孙女去了。” “等想好好感谢他的时候,他就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陈默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高人的行为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有这样大修行的人不可能做事如此无头无尾。 难不成?那位高人是和人家有什么渊源不成?连报酬都没要就消失了?? 想到此,他片刻后淡淡开口道: “就这样?你之前是怎么找到他的?” “之后他都没问你要报酬?就这样消失了?” 沈正元点点头,脸上也要几分疑惑: “就这样。” “不过这位高人出现的也是挺奇怪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些什么: “当时我拖了很多关系找了许多先生。” “可后来我一问手下那位先生的来历,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好像就真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的一样。” 沈正元的目光转而看向桌子上的生辰八字: “不过从那以后,念念就跟正常孩子一样了。” “会哭,会笑,会说话,会走路。” “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听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等等。” “你是说,你孙女这十八年一直是醒着的?” 沈正元点头,似乎对陈默的反应有些意外: “对,醒着的。” “跟正常孩子一模一样。” 刘萱也愣住了,先一步问出了口: “那您刚才说的活死人是什么意思?” 沈正元叹了口气: “那是我没说清楚。” “那位高人说的活死人,不是指她躺着不醒。” “是指她的命是借来的。” “人活着,魂也在,但命不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 “就像……就像租房子住。” “房子是别人的,但住在里面的是她。”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又问: “那这十八年里,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正元点头: “有。” “而且越来越明显。” 陈默看着他: “说说。” 沈正元斟酌了一下: “她小时候还好,就是有点怕生,不爱说话。” “但越长大,越奇怪。” “有时候,她会突然变一个人。” 陈默眼神一凝: “变一个人?” 沈正元点点头: “对。” “说话的语气不一样,看人的眼神不一样,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 “就好像……” 他想了想: “就好像那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二虎挠挠头,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好奇: “两个人?那到底是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沈正元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感觉都是真的。” “但又不全是。” 他说得有些乱,自己都觉得说不清楚。 刘萱轻声问: “沈老先生,您能举个例子吗?” 沈正元想了想: “有一次,她爸带她去超市买东西。”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找了钱。” “她爸没发现,她也没吭声。” “等出了超市,她突然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就说把钱还回去。” “她爸愣了一下,说算了,几块钱而已。” “结果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不是我们的,不能拿。” “那个语气,那个眼神,跟她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爸当时就愣住了,觉得这孩子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沈正元继续说: “还有一回,学校开家长会。” “老师说她最近成绩下降,上课走神。” “她爸回来批评她,她也不吭声,就低着头。” “等批评完了,她回房间,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她爸去敲门,想给她送点水果。” “结果一开门,看见她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发呆。” “她爸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下来。” “她回过头,看了她爸一眼,笑了笑,就说妈,没事,我就是想看看天。” “那个笑感觉很奇怪,完全就不是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笑。” 陈默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那最近呢?” “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好一些。” 沈正元的脸色凝重起来: “没有,反而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另外一个人 “前几天,她跟他爸逛街。” “路过一家童装店,她突然站住了,盯着橱窗里的婴儿衣服看。” “看了很久。” “他爸问她看什么,她没说话,就是眼眶红了。” “后来他爸跟我说,那一刻,她觉得念念看的不是衣服。” “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 “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吗?” 沈正元轻轻摇摇头,目光逐渐记深沉起来: “不知道,我也不能确定她的情况。” “每次变回来之后,她都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有一次他爸试探着问她,刚才为什么那样说话。” “她愣了愣,还反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些。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沈老爷子,你孙女这事,比我想的复杂。” 沈正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陈师傅……那……” 陈默抬手打断他: “但也不是没法子,只是得多做点准备。” 沈正元赶紧问,生怕错过了陈默的每一个字: “您说!需要准备什么?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陈默转过身面对着沈正元,淡淡开口道: “第一,我需要知道你说的那另一个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有什么规律,或者有什么触发点。” 沈正元点点头,抓紧拿出一个小本子: “好!我马上就记上!!” “第二。” 陈默顿了顿,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我需要见见她。” 沈正元一愣,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见?怎么见?” 陈默没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语气不由得有些发沉: “她既然能在你孙女身体里待十八年。” “说明她不想走,或者是走不掉。” “那么就总有出来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沈正元: “很快就是你孙女的十八岁生日对吧?” 沈正元点头,陈默微微颔首: “那等生日的前一天,让她出来,和她见一面。” 沈正元愣在那里,不知道陈默是什么意思。 刘萱听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解释道: “沈老先生,陈先生的意思是。” “你孙女的身体里住的另一个人,等了十八年,也有可能就是在等这一天。” “到时候就让她自己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正元听完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辆还在雨里等着的黑色商务车。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陈师傅,我信您,等过几天我一定准时来接您。” 陈默点点头,走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 他咬破食指,在纸上画了一道符。 画完,他把符折好,递给沈正元: “这张符,回去贴在你孙女床头。” “保她这六天平安。” 沈正元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陈师傅,这是香钱之外的。” “您务必收下。” 陈默看了一眼,没推辞,只是淡淡点点头: “行,这个我先帮你保管。” “等事情解决了再收。” 顿了顿: “下周的前一天晚上十二点,我去你家。” 沈正元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这回陈默没拦。 沈正元转身走到门口,拿起那把黑伞,跨过门槛走进雨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铺子里又安静下来。 二虎凑过来,这时才敢小声问: “陈哥,您说那身体里住的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啊?” 陈默看着门外渐远的车灯,淡淡说: “谁知道呢。” “可能是债主,可能是亲人,可能是上辈子的冤家。” “但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那个被高人借了命的人。” 他顿了顿: “具体的,去看看就一切都明白了。” 刘萱眼神一凝,有些好奇道: “陈先生,那沈念现在到底是算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陈默想了想,意味深长道: “你要说她死了吧,她也的确是死了。” “生辰八字就注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大体命运。” “但你要说她活着,她也确实活着。” “那高人用了术法强行改了她的命格,留住了她的魂魄,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所以活死人是个比较恰当的说法,既不算死,也不算活。” 他走回躺椅边,躺下去,闭上眼睛: “好了,先睡觉吧,这些等睡醒了再说。” 二虎和刘萱对视一眼,没再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声也渐渐小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正常,白天铺子正常接待一些正常光顾的客人。 晚上,陈默总会在十二点准时点燃代表营业的油灯。 一直到第五天傍晚,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来电话的人正是沈正元。 电话那头,沈正元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算平稳: “陈师傅,谢谢您。” “念念这几天还好,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符贴在她床头之后,她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 “似乎对这个东西好像不是很反感。” 陈默嗯了一声,开口问道: “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这几天出来过吗?” 沈正元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出来过。”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说话。” “说的什么倒是听不清。” “不过看样子好像在整理头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陈默没说话,脑海在思考接下来的具体事项。 沈正元没听到回应,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陈师傅,那明天晚上我十二点来接您。” “您看可以吗?” “可以。” “让家里准备好。” “香烛、纸钱、还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备着。” 听到陈默的回应,沈正元连连应声: “好,好。” 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吩咐二虎准备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 第六天晚上。 陈默背上布包,二虎和刘萱早就准备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三人走出门,锁好铺子。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还是那天那辆。 沈正元见他们出来,赶紧下来迎接。 “陈先生,快请!” 第四百五十章 红妆 三人上了车后,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中。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偶尔有夜行的车辆擦肩而过。 沈正元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陈默,想说什么,可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二虎倒是精神,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念叨: “嚯,这地方还真是气派,俺还是头一回进来。” 刘萱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别说话。 二虎缩了缩脖子,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沈正元还是忍不住开口: “陈师傅,这几天念念的情况,我想了想,还是得跟您说说。” 陈默睁开眼,眼神中没有过多情绪: “说。” 沈正元斟酌了一下: “前天晚上,她又对着镜子说话了。” “这回她爸给偷偷录下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沙沙的杂音,然后是沈念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快了!快了!再等等!” “很快就到时间了!” 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可没办法…”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再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录音结束。 陈默把手机还给沈正元,没说话。 沈正元小心地问: “陈师傅,您听出什么了吗?” 陈默摇摇头,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凝重: “现在说不好,等见了面再说。” “不过看起来你孙女身体里面的两个魂魄还没有分 裂对峙。” “情况应该不会太过于严重。” 沈正元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驶进一片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比之前那片更安静,每栋楼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绿化也好。 夜色里,一栋栋别墅亮着温暖的灯光,看着很安宁。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陈默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楼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光暖黄,照着台阶上的青石板。 二虎凑过来: “陈哥,这灯怎么是红的?这看着还挺喜庆!!” 沈正元快步走过来: “陈师傅,请进。” 一行人走进门,客厅里的灯光很亮。 陈默一进门,就愣了一下,客厅里挂满了红色的装饰。 红色的拉花,红色的气球,红色的剪纸贴在窗户上。 茶几上还摆着几盘糖果点心,还有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像是要办喜事。 刘萱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好奇: “沈老先生,这是……” 沈正元有些不好意思: “念念说,她十八岁了,想好好过个生日。” “我们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就随她了。”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沈念还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的模样十分可爱。 那是她大概五六岁时候的样子。 陈默收回目光,开始打量整个房子的布局。 客厅很大,南北通透。 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青山绿水,云雾缭绕。 画下面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上放着香炉和几样供果。 他往左边看,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后院,能隐约看到几棵桂花树。 右边是餐厅和厨房,格局方正,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默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装着几盏暖光灯,光线柔和,分布均匀。 他眼神一凝,忽然开口: “沈老,您这房子,找人看过吧?” 沈正元一愣,随即笑了: “陈师傅好眼力。” “这房子当年买的时候,特意请了一位风水先生来看。” “他说这里位置好,坐北朝南,前有明堂,后有靠山。” “还特意给改了改布局,说是能保家宅平安。” 陈默点点头,眼神露出几分欣赏: “坐北朝南,前明堂后靠山,这是藏风聚气局。” “左边落地窗,右边餐厅厨房,左青龙右白虎,位置都对。” “天花板上灯分布均匀,这叫天星护宅。” “这房子,确实是块宝地。” 听到这话,沈正元眼睛一亮: “陈师傅也懂风水?” 陈默摆了摆手,淡淡说: “略懂。” 沈正元这时却来了兴致: “陈师傅,那您看这布局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陈默思索一番,摇摇头: “不用,这布局已经很好了。” 他看向沈正元: “你孙女呢?” 沈正元回过神,赶紧说: “在楼上呢。” “这孩子今天可高兴了,下午就开始打扮,说要好好过个生日。” “这会儿应该还在收拾。” 陈默微微颔首,随即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走吧,先带我去看看。” 沈正元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二虎和刘萱跟在后头。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二楼,沈正元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粉红色的灯光。 沈正元正要敲门,陈默抬手拦住他。 他轻轻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出来。 房间里的灯光也是粉红色的。 一进门的对手窗边放着一面穿衣镜。 镜子前,站着一个女孩,那应该就是沈念了。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是那种出席正式场合的礼装红色长裙。 脸上还画着很浓的妆。 眉毛描得细细弯弯,嘴唇涂得鲜红,脸颊上扑着淡淡的腮红。 这会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动作很慢,也很专注,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动,沈正元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二虎和刘萱愣在那里,不知道这会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沈念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门口,随后目光停留在陈默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但陈默还是看到了。 随后让众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沈念当做没事人一样转过身面对陈默,脸上还带着笑。 “小师傅,您来了。” ps:今天是除夕夜,祝各位读者大大新春快乐!! 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陪伴,祝各位观众老爷们马上发大财!!! 第四百五十一章 意外的想法 沈念的声音很轻,和录音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似乎有些疑惑面前之人为什么会如此淡定。 这样子就好像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找她一样。 不过很快,陈默在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他眉心间金色道纹一闪,道眼随即开启。 只见在道眼的视野中,沈念身上浮现出两个不一样的光影。 一个是淡淡的白色,在身体的左侧徘徊,应该就是沈念自己的魂魄。 而另外一侧在身体的右侧,是一道暗红色的虚影。 那个暗红色的虚影紧紧贴着白色的魂魄,像是长在了一起一样。 果不其然,沈念的身体情况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正是两个魂魄在共用一个身体。 陈默看着那道暗红色虚影,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念。 沈念也在看他,目光久久不能平静。 她脸上还是保持着那个淡淡的笑容,但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像……是期待??!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她先一步开口了。 “小师傅。”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乞求,但更多的是期待。 并且语气也变了,变得好像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沉稳。 “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陈默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说。” 沈念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慢慢走到陈默面前站定。 随后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 “陈师傅,求您杀了我。” 此话一出。 房间里气氛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甚至都可以用落针可闻来形容。 沈正元愣住了,明显没想到自己孙女会说出这样的话。 原本还算有些气色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少。 刘萱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个这样的展开。 二虎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啥情况?? 谁家好人一上来就有这么怪的要求?让别人杀了自己?? 陈默淡淡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从对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不是她吧。” 沈念见陈默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过多意外。 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是她,她也是我。” “只不过我们两个的命运在十八年前就已经绑定好了。” 愣了半天,沈正元这会才反应过来,他赶忙伸手想去拉住沈念的手: “念念!你……你说什么胡话!” “明天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可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陈默抬手,拦住了沈正元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沈正元听到这话怎么可能还冷静得下来,赶忙对陈默道: “陈师傅!您可千万别听她的!” “她……她不是念念!她是另一个人!” “真正的念念还没有出来,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啊!” 陈默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语气重了一些: “我知道。” 他看着沈念,缓缓开口: “我有些好奇,这十八年都过去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的想法。” 听到这话的沈念眼神一凝,语气转而变得深沉起来。 之前的那种期待感觉一闪而逝,转而换上了一丝绝望神色。 “小师傅。” “您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说着,沈念转过身走回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红裙子的自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镜面。 “十八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整整十八年。” “我被困在这个身体里出不去,也走不了。” “我看着外面的人,看着他们哭哭笑笑,看着他们过自己的生活。” “可那些都不是我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陈默: “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却怎么都出不去。” “饿了不能吃,渴了不能喝,困了不能睡。” “只能看着。” “只能看着另一个人用这个身体吃饭、喝水、睡觉、上学、交朋友。” “看着她和家人一起笑,一起闹,一起过生日。” “可那些都不是我的。” “都不是。”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人心里。 刘萱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似乎能体会到这个魂魄内心的压力和不堪。 沈正元站在旁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默看着她,淡淡问: “那你原本是谁?” 沈念安静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 “十八年前,有个道士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再活一次。” “我说想。” “然后就被强行塞进了这个身体里。”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看向沈正元,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老爷子,您别怪我。” “这些年,我没想伤害念念。” “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活过来,却只能看着别人活。” 沈正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老泪纵横,声音变得沙哑: “孩子……孩子,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沈念摇摇头: “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能再活十八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看向陈默: “陈师傅,您能帮我吗?” “帮我从这个身体里出去。” “让念念好好的活着。”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她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人生。” 陈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沈念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很轻微,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冷颤。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明亮,充满了少女的灵气 似乎现在这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爷爷……” 她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深沉的语气,而是一个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 沈正元浑身一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念念!”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代价 沈念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她走到沈正元面前,握住他的手: “爷爷,那个姐姐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些年她在我身体里,我也能同样感觉到她的情绪。” “她难受的时候,我心里也会难受。” “她想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沈正元愣住了: “念念……” “你的意思……意思能感觉到她?” 沈念点点头,语气中多了一抹复杂: “能。” “她有时候半夜对着镜子说话,我都知道。” “她想家,想她的爸爸妈妈,想她活着时候的那些事。” “她虽然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但我都知道。” 她转过身,看向陈默: “陈师傅,我也想求您一件事。” 陈默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回应道: “说说看,什么事。” 沈念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想让那个姐姐出来。” “让她真正活一次。” 沈正元脸色大变,他自然是明白自家孙女之话中的意思。 本身自己的孙女就是靠着她的生辰八字才得以存活。 如果说真的剥离了这个女孩子的生辰八字与命格,那自己的孙女肯定会死。 想到这,他赶忙出声阻止道: “念念!你胡说什么!” “她要是出来,你怎么办!” 沈念转过头,看了沈正元很久,最后释然的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那个沈念的笑不一样。 是善良的笑,属于没有任何私心,只有18岁女孩最纯粹的笑容。 “爷爷,我知道。” “如果姐姐出来了,我就得走了。” “可是爷爷………”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但还在努力保持着笑容: “我本来十八年前就该死了。” “能活这十八年,能看到爷爷,能看到爸爸。” “能认识那么多的好朋友,能开开心心的生活这么久。” “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正元死死抓着她的手,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 “爷爷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你不能走!” “你不能走!” 他声音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念念,爷爷求你了……” “你走了,爷爷怎么办?” “你爸爸怎么办?” “爷爷还没有看着你上大学,爷爷还没有看到你当新娘那一天。“ “爷爷不想你走……爷爷还没有看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沈念的眼泪也掉下来,情绪似乎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但她还是始终保持着笑容,尽可能的不让沈正元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爷爷,您听我说……” “我不听!” 沈正元打断她,声音几乎是声嘶力竭: “我不听!” “我就你这么一个孙女!” “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眼睛里满是哀求,声音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陈师傅!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您一定有办法把她们都留下来!” “只要你能把他们留下来,就算是要我的全部家当,要我的命,我都无怨无悔!!“ “只要您能让念念留下来,让念念好好的活着……” 陈默没说话,此刻他的眼中已满是复杂,他不好回答,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样的行为就是违背天道,违背六道轮回,更是天地所不容的存在。 沈念轻轻挣开爷爷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跪了下来。 “爷爷。” 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念念不孝。” “这十八年,让爷爷操心了。” “念念谢谢爷爷。” 三个头磕完,她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红了,看得出来她很用力。 眼泪顺着脸颊,流得满脸都是,把她原本画的无比精致的妆容给浸花了。 “可是爷爷,那个姐姐也苦。” “她被困了十八年,比我更苦。” “我能感受到她心里面的绝望,我真的不想让她再苦下去了。” 沈正元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老泪纵横,感觉一瞬间身体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 他想去扶孙女,可手刚伸出去就又缩回来。 嘴唇哆嗦着,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默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女,眼泪像不要钱般往外涌。 刘萱别过脸,不忍心看这个感人肺腑的场面。 二虎低着头,似乎也被现场的气氛给感染到了,鼻子有些酸。 陈默轻轻叹了一口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很久,沈正元才终于开口。 整个人像老了几十岁一样: “念念……” “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念脸上也满是泪花,但还是坚强的点点头: “想好了。” “我想救她,我想救那个姐姐。” 沈正元闭上眼睛,又是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随后他慢慢弯下腰把孙女扶起来,然后他抱住了她。 “好……”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 “好……” “爷爷……爷爷听你的……” 沈念听到这话,一头扑在他怀里哭出声: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沈正元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拍得很慢,很轻,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忽然开口,一下打破了这煽情的画面: “行了。” “一个个的,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沈正元听到这话一愣,猛的抬起头,脑海中忽然有了那么一丝希望。 沈念也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二虎挠挠头,也从刚才那个悲伤情绪中缓和过来: “陈哥,您这话啥意思?” 陈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家爷孙俩,最终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别的办法了?” 沈正元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惊喜起来: “陈师傅!您是说……” 陈默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无奈: “办法总归是有的,但要看你们能不能付得起这个代价。”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三种方法 沈正元眼睛一亮,脸上的喜悦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赶忙挺直了腰背,追问道: “陈师傅!您说!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沈念也愣愣地看着陈默,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有了光。 刘萱和二虎也凑过来,等着听陈默的下文。 陈默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身面对众人缓缓开口: “可行的办法目前只有三个。” 他看向沈念,语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个。” “把那个魂魄从你身体里剥离出来,给她找个新的载体。” “可以是纸人,可以是木偶,可以是任何能承载魂魄的东西。” “然后,再用一次逆天改命之术,找一个生辰八字合适的魂魄给你续命。” “这样,你还能再活十八年。” 沈念闻言愣了愣: “那……那个姐姐呢?” 陈默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 “她会变成游魂和普通的鬼魂一样,依附在载体上,可以去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 他顿了顿: “这样一来它也就永远也投不了胎,魂魄残缺,用不了多久就会永远消散。” 沈念沉默了,显然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沈正元赶紧接话问: “那第二个办法呢?” 陈默斟酌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沈念身体里的两个魂魄彻底融合。”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似乎所有人都对这个说法有些好奇。 沈念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融合?”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算是一体的了吗?” 陈默轻轻摇头,缓声开口道: “不。” “现在你们只是依靠术法强行将命格绑定在了一起。” “和真正融合有很大的区别。” “而真正的融合,是让她成为你三魂之一。” “两股意识互相吞噬,最后变成一个真正完整的人。” 沈念眼睛一亮,能看出她眼中的激动: “那太好了!这样姐姐就不用走了!” 陈默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正元却听出了不对劲: “陈师傅,这个办法……是不是也有代价?” 陈默点点头,语气有些不忍: “有。” “融合之后,必须有一个人成为主导意识。” “而另一个人的主导意识会彻底消失。” “她的意识会被吞噬,她的记忆会成为另一个人的记忆。” “但她自己,不会再存在。” 沈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原本还高兴的心情现在瞬间跌入谷底。 沈正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个做法就相当于两个魂魄之中只能留下来一个。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念抬起头看着陈默,语气中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陈师傅,这两个办法……” “都会让那个姐姐消失,对吗?” 陈默没说话,但显然已经算是默认了。 沈念的眼眶又红了,语气逐渐哽咽起来: “第一个办法,就是让她离开我的身体,最后自己消散。” “第二个办法,也是让她消失,让我活。” “结果都是她走,我留。” 她狠心摇摇头,语气逐渐坚定起来: “我不愿意,我不想为了我的一己私利再耽误她了。” 听到这话的沈正元却急了: “念念!” 沈念看向他,语气再次变得坚定: “爷爷,姐姐已经苦了十八年了。” “我不能让她再苦下去。” 沈正元张了张嘴,却始终也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陈默,眼睛里满是哀求: “陈师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想让姐姐活着,我不想她刚受完苦还要接着受苦。”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口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有。” 沈正元浑浊的老眼再次亮了起来: “陈先生,什么办法?!”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们: “第三个办法,也是最后一个办法。” “用至亲之人的寿命,换她的命。” “一命换一命。”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甚至只能听见在场几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沈正元愣了愣,然后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 “陈师傅!用我的命!” “我这条老命,换我孙女的命,值!” 沈念脸色大变,赶忙去拉住自己的爷爷: “爷爷!不行!” “您是我的唯一的爷爷,怎么能用您的命换我的命!” 沈正元挣开她的手: “念念,爷爷活够了!” “你才十八岁,你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 沈念眼泪又掉下来,声嘶力竭道: “不行!绝对不行!” “您要是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正元也红了眼眶,显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强颜欢笑道: “念念,你听爷爷说……” “我不听!” 沈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刚才说不听我的,现在我也不听您的!” 沈正元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老泪纵横。 陈默看着这爷孙俩,轻轻摇了摇头: “沈老,您不合适。” 沈正元一愣,显然没想到陈默会这么说。 “为什么?” 陈默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一命换一命,也是有规矩的。” “换命的人必须是至亲,而且阳寿要够。” “你今年七十三,就算把命换给她,也换不了几年。” “最后你孙女还得再死一次。” 沈正元愣住了,身子一下子就僵硬在那里。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默转过头,看向门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而门口站着一个人,那正是沈念的父亲,沈致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服,头发有些乱,眼底有许多红血丝,显然是哭过。 随后沈致远走进来,走到陈默面前停下。 “陈师傅,用我的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像是在决定一件很小的事情: “我今年四十五岁,够换她多少年,就换多少年。” “能换一年,就让她多活一年。” “能换十年,就让她多活十年。” 沈念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嘴唇哆嗦着: “爸……” 第四百五十四章 解脱 沈致远转过身看着自己那并不算高大的父亲。 她的眼眶又红了,一股股晶莹剔透的泪水,像不要钱一般流了下来。 沈致远眼眶也红了,但还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两个人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 “念念,爸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这十八年,爸只顾着工作,没好好陪过你。” “你妈走得早,爸又当爹又当妈,可还是没当好。” “你每次难受的时候,爸都不在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回,让爸为你做点事。” 沈念的眼泪像决堤一样往下流,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爸……不行……不行……” “您要是走了,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你和爷爷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沈致远笑了,笑得很温柔: “你好好活着,就是爸活着。” 沈念拼命摇头,直接挡在了自己父亲的面前: “不行!绝对不行!” 她死死抓住父亲的手,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爸,我求您了……您别这样……” 沈致远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 沈正元站在旁边,说不出话。 他现在想的就是如果能替孙女去死,估计他都会毫不犹豫。 刘萱别过脸,也不忍心看这父女情深的一幕。 陈默沉着脸站在一旁,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沈念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和刚才一模一样,似乎是切换魂魄的征兆。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深沉起来。 她看着沈致远,目光随后又转向他抓着沈念的那只手。 然后轻轻挣开,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沈正元、沈致远、刘萱、二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陈师傅。” “我有个办法。” 陈默看着她,知道这是沈念身体里的另外一个魂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让我来换。” “用我这残缺的魂魄,换念念好好活。” 听到这话,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正元愣住了。 沈致远愣住了。 刘萱和二虎也愣住了。 只有陈默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装满疲惫却又透着释然的眼睛。 “十八年了。” “我虽然苦了十八年,但念念她同样也苦了十八年。” “已经够了。” 她看向沈正元,又看向沈致远: “念念是个好孩子,她值得好好活着。” “陈师傅,能麻烦您吗?” “把我送走,让念念留下来。”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这显然是面前最好的办法。 但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如果沈念体内真正的两个魂魄完全融合,那就和消失没有任何区别了。 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好。” 陈默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个穿着红裙子的沈念站在众人面前,脸上始终带着释然的笑容。 沈正元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孩子……你……”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着,心里百感交集。 沈念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老爷子,别难过。” “我本来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能多活这十八年,能看着念念长大,能听见她叫我一声姐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值了。” 沈致远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念看着他,笑了: “沈叔叔,您是个好爸爸。” “念念有您这样的父亲,是她的福气。” 沈致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念转过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陈师傅,麻烦您了。”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愣,然后低下头想了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我叫……丁婉。” “婉约的婉。” “这是我生前的名字,十八年了,差点忘了。“ 陈默点点头: “丁婉,我记住了。” 丁婉笑了。 那个笑,比之前任何一个笑容都真实和轻松。 陈默走到窗边,把窗户完全推开。 随后他从布包里取出三柱香点燃,插在窗台的缝隙里。 又取出阎王印,放在窗台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丁婉: “准备好了吗?” 丁婉点点头。 她走到沈念床边,拿起那把木梳,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梳了梳头发。 这一次,她梳得很慢,很仔细。 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红裙子的、画着浓妆的自己。 轻声道: “再见。”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陈默面前。 陈默右手按住阎王印,左手并拢做剑指。 他口中念念有词: “阎王敕令,阴阳有序,魂魄归位,各安其所。” 咒语念完,阎王印上陡然爆发出一阵玄光。 那玄光笼罩住丁婉,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丁婉的身体随即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消散。 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沈正元,看着沈致远,看着刘萱和二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沈念身上。 沈念还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 丁婉看着她,轻轻说: “念念,姐姐走了。” “你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流光飘向窗外的夜空。 陈默收回阎王印,长长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沈正元站在原地老泪纵横,身体僵硬地动不了。 沈致远扶着墙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嘤咛声。 所有人都看向床边,沈念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看了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被另一个人握着。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夜空中星星点点,有一颗似乎特别亮。 沈念看着那颗星星,满含热泪道: “姐姐,谢谢你。” 第四百五十五章 消失的它 香燃尽后,陈默收起阎王印,将三柱香拔了下来。 “行了。” “她走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沈正元擦干眼泪,走到陈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师傅,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 沈致远也过来鞠躬,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陈默这时却轻轻摆了摆手: “别。要谢,就谢那个叫丁婉的姑娘。” “是她自己选的。” “至于我的报酬,之后转到我手机上就行。” 两人闻言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沈念这时也从床上缓缓走了下来,脚步艰难地移动到陈默身前: “陈师傅,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陈默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许: “你说。” 沈念眼神一凝,看向丁婉消失的方向: “丁总姐姐她,已经消失了吗?” 陈默也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她没有消失。” “以后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所以你不用难过,带着她的那一份祝福,好好活下去吧。” 沈念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的眼睛里满是坚强,她知道丁婉成全了自己。 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丁婉姐姐的希望,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收拾完一切之后,陈默便跨上布包准备离开了。 沈正元见状赶紧上前: “陈师傅,我让人送您!” 陈默摆摆手,带着二虎和刘萱往外走: “不用。” “你们好好陪陪沈念吧” “按照我给的方法一天一次,过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就没什么问题了。” 话音落下,三人便下了楼,走出别墅。 二虎忽然问: “陈哥,你说那个丁婉还有机会再回来吗?”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夜空,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会了,但沈念应该会一直都记得她。” 二虎点点头,没再问。 陈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走吧,回去睡觉。” “困了。” 一眨眼,时间便来到了凌晨十二点,陈默准时点燃了代表营业的油灯。 二虎蹲在门槛上啃烧饼,一边啃一边看街对面那两只野猫。 这俩猫天天晚上都在同一个点打架,几乎每天都雷打不动。 刘萱在货架前整理新进的纸钱和白事用品,通过这一段时间以来修炼陈默给的控制术法。 现在体内的天狐血脉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的状态了。 陈默则是躺在躺椅里,翻着看着手中阎王印的四十六道金纹。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不过每个人的心态都有所不同。 时间来到一点整,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嘀嗒嘀嗒的脚步声。 很明显,这是高跟鞋踩踏地面所发出来的声音。 陈默听见动静抬起来头看一眼,发现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门槛外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高跟鞋。 衣服很低调,不显眼,不过显然刚才的嘀嗒声音就来自那里。 陈默看向来人的方向。 这个女孩就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双水灵灵的的大眼睛注视着铺子的方向。 整体来说不算漂亮,但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感觉说不清,总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看了铺子的方向好一会,这才缓缓跨过门槛。 “你好。” “我想……买一炷冥香。” 陈默收起阎王印,目光转向来人的方向。 这一看,就能看得更加清晰了。 这个女孩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大概二十出头,皮肤很白,但是那种不正常的白。 就像是长期不见阳光,身体在逐渐适应之下转化为的惨白。 最主要的就是这女孩子的眼睛。 她眼睛很大,但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陈默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双眼睛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指了指柜台前的椅子: “坐。” 女孩点点头,走过来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三千块,放在柜台上,并没有着急开口说话。 陈默也不啰嗦,收了柜台上的钱,便从柜台下取出一炷冥香放入香炉。 “香燃尽之前,说事。” 女孩盯着通体泛红的冥香看了很久,随后才抬起头: “师傅,我怀疑……”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怀疑自己有阴阳眼。”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对于女孩的话陈默没什么表情,似乎已经猜到了。 只是淡淡开口: “具体说说,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了吗?” 女孩盯着冥香上空散发的青烟,身体不由得紧了紧: “我叫白途。” “今年二十三岁,在附近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这件事情应该要从大概三个月以前说起。” 陈默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白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天晚上我加班,差不多十一点多才下班。” “公司离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那条路我走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可是那天……” 她顿了顿: “那天我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 “就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 “他就站在巷子中间,一动不动。” 陈默挑眉问道: “你认识他吗?” 白途摇摇头: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我以为他是迷路了,就走过去问他。” “我说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家在哪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不说话。” “就盯着我看。” “那双眼睛特别黑,特别奇怪,就像是没有瞳孔一样。” “我有点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可他还是不说话。”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巷子的另外一边。” 白途说着,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好像那个小孩就站在那儿似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那边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条普通的巷子,堆着一些杂物,墙上有几根水管。” “我转过头,想再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他一瞬间我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阴阳眼 听到这话,陈默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消失?” “没错,就是消失,还是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基本可以肯定,我的视线离开他不会超过两秒钟的时间,或者更短。” 白途笃定着说,那模样生怕陈默不相信她。 二虎挠头的动作停了,有些好奇的插话: “美女,小孩子都跑特别快。” “说不定人家就蹭了一溜烟跑去其他地方玩了呢。” 刘萱也放下手里的纸钱,看着白途。 “是啊,有没有可能就是没注意?” 听到这话的白途地猛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不可能的,我肯定没有看错,那个小孩就不是正常人。” “我当时还在周围看了好几圈,可是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陈默听完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问: “然后呢?这应该不是你来找我的主要原因吧?” 白途长长的叹了口气,点点头: “没错,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是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 “那天晚上回家,我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切都很正常。” “我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走那条路回家。” “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从那天开始,我就总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人群里总有几个不对劲的。” “那个东西远看跟正常人一样,穿着衣服,走着路。”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没有脸!” 二虎挠挠头,小声嘟囔: “没脸……那咋走路?” 白途没回答他,继续说: “不只是没脸的。”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身上有血。” “有的站在路边,有的坐在公交车上,还有的就跟着人走。” “他们不看我,也不跟我说话,但是我可以确定就是那么真实存在着的。” “它们就和跟正常人一起,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上。” 她的眼眶红了,似乎对未知的一切很迷茫: “我当时还问过我的同事,问过朋友,甚至问过我爸爸妈妈。” “他们都说没看见,根本就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什么都看不见。”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病了,去看了医生,做了检查。” “医生说我很健康,就是睡眠不足,让我多休息。” 白途苦笑了一下,脸上满是苦涩: “可我怎么休息得下去? “一闭眼,我脑海里面全都是那些东西的身影。” “甚至……甚至我家里面都有!” 陈默就那么静静听着,没着急打断。 白途见陈默并没有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她的心下松了一口气,继续说: “真正让我确定自己有问题的,是一个月前。” “当时我舅公去世了,我跟爸妈连夜回老家奔丧。” “那天晚上,我和我爸妈一起睡在老房子里。” “半夜醒来上厕所,竟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被别人听到: “而那个人,就是我舅公!” “他身上就穿着一身寿衣站在那儿,表情很麻木,就那么看着自己的遗体停放的方向。” “我吓得浑身发抖,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爸妈才发现。” “后来我就问我妈,我说妈,你昨晚看见舅公了吗?” “当时我妈就瞪我一眼,说”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舅公都死了,怎么能看见?” “我没敢再问下去,但是我心里清楚,我看见了。” “他真的在那儿,只不过不是活着的他。” 白途抬起头,看着陈默: “师傅,我查过资料,也问过一些人。” “他们说,这可能叫阴阳眼。” “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转而变得凝重起来: “可是这件事就特别奇怪。” “我看好多人都说阴阳眼这个东西是天生的。” “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为什么我就突然能看见了!” 陈默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双指作剑,轻轻往眉心一点,随后再次看向白途的方向。 只见在道眼的赤金色微光之下,白途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光晕很淡,是人体本能所散发出来的阳气。 而视角往下看去,在白途眉心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那裂缝里隐约透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黑气应该就是白途能够看到所谓那些东西的缘故了。 不过让陈默疑惑的是,这黑气显然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强行撕开的。 陈默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然后他问: “白途。” “那天晚上你遇见那个小孩的时候他有没有碰过你?” 白途愣了愣,仔细回忆: “碰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 “有!” “他指完方向之后,我转回头没看见他。”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眉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被针扎一样。” “很疼,但很快就过去了。” “我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也不知道和那个有没有关系。” 陈默点点头,意味深长道: “你看到的不是错觉。” 白途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似乎对这个结果已经做了心理建设。 “师傅,您是说我真的是……” 陈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没错,你这的确是阴阳眼,不过是被人强行打开的。” 白途脸色一下子白了,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意外: “被人强行打开?” “谁?是那个小孩?” 陈默没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个小孩,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孩,也不属于阳间的人。” “你和他能够遇见,估计就是特地来给你开眼的。” 白途浑身发抖,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开眼?”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一般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你是带着使命下来的,现在时间到了,是你在执行使命的时候。” “至于第二种,就是你得罪了什么玄门中人。” “他想借着阴阳眼来要你的命!” 第四百五十七章 什么都没有 白途听完陈默的话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 “师傅……您说的这两种可能……” “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陈默走回柜台后面重新坐下: “没听说过正常。” “这些东西,普通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 白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抖: “那您能……能仔细跟我说说吗?” “第一种和第二种,到底是什么?” 陈默看着她,缓缓开口: “第一种,你是地府选中的人。” “有些人生来就带着使命,只是时候未到,眼睛一直关着。” “到了该用的时候,地府会派阴差来帮你开眼。” “那个小孩,就是阴差。” 白途愣了愣: “阴差……不是应该牛头马面那种吗?” 她说着,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好像怕牛头马面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似的。 陈默摇摇头: “阴差也分很多种。” “牛头马面是拘魂的,负责带死人走。” “开眼的阴差也大多是小孩模样,不容易引人注意。” 二虎在旁边插嘴: “陈哥!俺知道!” “就跟电视里演的那种小鬼似的?” 陈默点点头,看了看二虎: “差不多。” “不过这个开眼的阴差也可能只是一个媒介。” “他们的形态有很多,有可能是大人,也有可能是小孩,甚至于可能是个动物。” 白途想了想,又问: “那第二种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明显对这个更害怕。 陈默看着她,语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种,你得罪人了。” “得罪了有道行的人。” “或者得罪了某些……不是人的东西。” “他们故意给你开眼,让你能看见那些东西。” “然后……” 他顿了顿: “那些东西会缠着你,跟着你,直到把你的阳气耗光。” “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途的脸色更白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声音发抖: “可……可我从来没得罪过人啊……” “我平时连跟人吵架都没有,同事朋友都说我脾气好……” 她说着,眼眶红了: “我大学毕业就留在城里工作,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连酒吧KTV都不去。” “朋友就那么几个,都是处了好多年的。” “我怎么可能得罪人?” 刘萱在旁边轻声问: “白小姐,你想想,有没有可能是无意的?” “比如说,你不小心撞到过什么人,或者说过什么话,自己没在意,但对方记在心里了?” 白途拼命回忆。 她低着头,眉头紧皱,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出现的记忆片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满脸茫然: “没有……真的没有……” “我这三个月天天加班,除了公司和家,哪儿都没去。” “怎么可能得罪人?” 陈默没说话。 他右手一翻,阎王印便出现在掌心。 玄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别动。” 他左手并拢做剑指,在阎王印上轻轻一点。 一道玄光便从印中射了出来,照在白途身上。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缓缓扫过。 白途不敢动,就那么僵硬地坐着,眼睛都不敢眨。 刘萱和二虎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玄光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然后陈默收回阎王印,眉头微微皱起。 白途小心地问: “师傅……怎么样?” 她的语气小心了些,像是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陈默沉默了几秒: “没有。” “你身上没有地府的标记。” 白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那……那就是第二种?” 陈默摇摇头: “也不像。” “如果是被人故意开眼,你身上应该有施法留下的痕迹。” “但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这种情况很特别,没有人为动手的痕迹,但确实是被强行开了阴阳眼。” 白途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三个月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我都快疯了……” 刘萱赶紧过去扶住她: “白小姐,你先别急。” “陈先生既然答应帮你,就一定有办法。” 白途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陈默想了想,站起身: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白途一愣,似乎是想再确认一遍: “现在吗?” “现在。” 陈默拿起布包: “你每天生活的地方肯定有线索。” “还有你平时走的那条路,也去看看。” 白途连忙点头: “好!好!” 她站起来,又忽然想起什么: “师傅,那……那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陈默摆摆手: “不用。” “你只要跟着去就行。”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楼下。 这里是片老城区,电线乱七八糟地挂在半空。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老人坐在那里乘凉,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看到有车停下,都扭头看过来。 白途下车,小声说: “师傅,就是这儿。” “我租的房子,在四楼。” 二虎抬头看了看,挠挠头: “这楼……比俺们村的老房子还破。” 白途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房租便宜,我就一个人,所以就……” 一行人往楼里走。 这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爬到四楼,白途掏出钥匙,打开左边那铁质的防盗门。 “师傅,请进。”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泡着枸杞。 墙角放着一盆绿植,叶子有点发黄,但看得出来有人在精心照料。 白途有些不好意思: “地方小,您别介意。”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开始在屋里四处查看。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客厅。 先是看了看窗户,看了看门框,然后看了看墙角阳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白途跟在后头,紧张地看着他。 二虎和刘萱也帮着看,左翻翻右看看。 可一圈看下来,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符咒,没有法阵,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白途有些失望: “师傅,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第四百五十八章 奇怪的蚊香 陈默没回答。 他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铺着碎花的床单,枕头边放着一个毛绒玩具。 书桌上摆着电脑,几本书,还有一个充电的小风扇。 书桌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个女明星。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陈默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小盘子。 盘子里,有一盘正在燃烧的蚊香。 蚊香是螺旋状的,青灰色的,看起来和普通蚊香没什么区别。 淡淡的烟从盘里飘出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陈默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那盘蚊香。 然后他伸手,把蚊香从盘里拿起来。 凑近鼻子,闻了闻。 白途有些紧张: “师傅,这蚊香……有问题吗?” 陈默没回答。 他把蚊香举到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看得很仔细。 白途更紧张了,手指绞在一起。 二虎和刘萱也凑过来,盯着那盘蚊香看。 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二虎挠挠头: “陈哥,这不就是普通蚊香吗?” “俺老家夏天也点这个。” 陈默没理他。 他盯着那盘蚊香看了很久,然后问: “这蚊香,哪儿来的?” 白途愣了愣: “这个啊……是我闺蜜给的。” “前段时间不是夏天嘛,蚊子多。” “我闺蜜说有个牌子的蚊香特别好用,驱蚊效果特别好,就给我拿了几盘。”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你闺蜜?” 白途点点头: “对,她叫周媛,是我大学同学。” “我们关系特别好,毕业后也一直有联系。” 刘萱在旁边问: “白小姐,你这个闺蜜……也是本地人吗?” 白途摇摇头: “不是,她是隔壁市的。” “大学毕业之后留下来工作,跟我一样。” 陈默又问: “她给了你多少?” 白途想了想: “给了四五盘吧。” “这是最后一盘了,前面的都用完了。” 陈默点点头,把蚊香放回盘里。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白途: “你知道这是什么蚊香吗?” 白途摇摇头: “不知道啊,她说是个小众牌子,网上买的。” 陈默看着她,缓缓开口: “这蚊香里,掺了犀牛角。” 白途愣住了: “犀……犀牛角?” 刘萱也愣了愣: “陈先生,犀牛角不是药材吗?” 陈默点点头: “是药材。” “但犀牛角还有一个作用。” 他顿了顿: “燃之有异香,人能与鬼通。” 白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二虎挠挠头: “陈哥,啥叫人与鬼通?” 陈默看了他一眼: “就是能看见鬼。” 二虎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陈默继续说: “古代有一些方士,用犀牛角烧香,能看见鬼神。” “所以有句话叫犀角燃,鬼门开。” 他看着那盘蚊香,语气有些沉: “你这三个月能看见那些东西,就是因为这个。” 白途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她盯着那盘还在燃烧的蚊香,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 “师傅……您是说……” “我是因为点了这个蚊香,才能看见那些东西的?” 陈默点点头: “对。” “犀牛角的香味,能暂时打开人的阴阳眼。” “你每天晚上点这个蚊香睡觉,相当于每天都在给自己开眼。” “时间长了,眼睛就关不上了。” 白途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着那盘蚊香,嘴唇哆嗦着: “可是……可是……” “周媛她……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陈默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个闺蜜,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送你这蚊香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白途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刘萱赶紧扶住她: “白小姐,你先别急。” 白途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信……” “周媛她……她跟我好了七八年了……”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吐槽老板……” “她怎么可能害我?” 二虎挠挠头: “美女,你那个闺蜜,最近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白途拼命回忆。 她低着头,眉头紧皱,手指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 “有!” “三个月前,就是我在巷子里遇见那个小孩的那天晚上。” 陈默眼神一凝: “那天晚上怎么了?” 白途深吸一口气: “那天下午,周媛来找过我。” “她给我送蚊香。” 刘萱问: “就送蚊香?” 白途点点头: “对,就送蚊香。” “她说正好路过,顺便给我带过来。” “当时我还挺感动的,觉得她真好。” 她说着,眼眶红了: “可那天晚上,我就遇见了那个小孩……” “然后就开始能看见那些东西……” 陈默沉默了几秒: “她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白途想了想: “异常……” 她忽然想起什么: “有!” “那天她脸色特别不好,白得吓人。”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还有……” 她顿了顿: “她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她打了个哆嗦: “那个眼神特别奇怪,像是……像是在看一个快死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二虎和刘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陈默看着白途,缓缓说: “你现在还跟她有联系吗?” 白途点点头: “有……前几天还聊过微信。” 陈默问: “聊什么?” 白途想了想: “就是普通聊天。” “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还好。” “她说她也还好,就是工作忙。”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白途,你听我说。” “你那个闺蜜,可能不是普通人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疑惑 白途愣住了,似乎对陈默这话很是不解: “不是……普通人?”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犀牛角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 “她能拿来给你点,说明她背后有人。” “或者说。” 他顿了顿: “她自己就是那个人。” 白途的脸更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萱眼神一凝: “陈先生,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先把这蚊香灭了。” 二虎赶紧过去,把蚊香从盘里拿出来,直接按灭在水池里。 陈默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纸,画了一道符,递给白途: “这张符,贴身带着。” “能保你今晚平安。” 白途接过符,手抖得厉害: “师傅……那……那我那个闺蜜……” 陈默看着她: “明天,你约她出来。” “就说想谢谢她送的蚊香,请她吃饭。” 白途愣了愣: “那然后呢?”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然后,我请她喝杯茶。” 第二天傍晚六点,城东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开在商场二楼,装修得挺小资。 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靠窗的位置,白途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她的手放在桌下,攥着那张陈默给的符,丝毫都不敢放松,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六点半时,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白途看到来人的瞬间心猛地跳了一下。 正是自己的闺蜜周媛。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白途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站起来挥手: “媛媛,这儿!” 周媛看到她,笑了笑,走过来。 白途心里忽然有些恍惚,真的是她吗?会不会是弄错了? 周媛走到桌边把包放下,坐下后道: “等久了吧?” 白途摇摇头,尽量不让对方察觉出自己的情绪: “没有,我也刚到。” 周媛看了看她面前的杯子: “咖啡都凉了,还刚到?” 白途愣了愣,赶紧说: “我……我来的路上不渴,就放着了。” 周媛笑了笑,没再问。 服务员过来,周媛点了一杯美式。 等服务员走开,她看向白途: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白途按照陈默交代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就是想谢谢你啊。” “你送我的那个蚊香,特别好用。” “今年夏天我都没被蚊子咬过。” 周媛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微,就只是一闪而过。 但白途看到了,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周媛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用就行。” “我那还有几盘,回头再给你拿。” 白途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够用了。” “你自己留着用。” 周媛没说话,端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白途看着她,忽然发现对方的脸色确实不好。 感觉整个人没什么气色,而且她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 虽然用粉底遮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看到这,白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咖啡厅外面,陈默隔着玻璃窗站在商场走廊里。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个逛街的年轻人。 二虎和刘萱站在他旁边,也装作在看旁边的店铺。 陈默的目光落在周媛身上,眉心间金光一闪。 道眼金光之下,周媛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很弱,比白途的还弱,说明周媛的阳气显然是快陷入枯竭的地步了。 咖啡厅里,周媛放下杯子,看着白途: “途途,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白途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奇怪的感觉?什么奇怪的感觉?” 周媛盯着她,看了几秒: “就是……比如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白途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紧紧握住手里的符,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没有啊,怎么了?” 周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没事,随便问问。” “最近老听人说,夏天容易撞邪,让你小心点。” 白途点点头: “哦,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 工作、同事、最近看的剧。 和以前一样,但白途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媛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往她身上飘。 不是正常的看,是在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心爱的东西。 吃完饭,两人走出咖啡厅。 周媛忽然说: “途途,我送你回去吧。” 白途一愣: “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 周媛摇摇头,嘴角又挂起笑容: “没事,我也没事,正好走走。” 白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小姐,真巧啊。” 白途转头一看,是陈默。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像是刚买完东西的样子。 周媛也看向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位是?” 白途赶紧说: “哦,这是我……我一个朋友,姓陈。” 陈默笑着点点头: “你好。” 周媛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也不在意,看向白途: “你们这是要回去?” 白途点点头: “对,刚吃完饭。” 陈默想了想: “那正好,我也往那边走,一起吧。” 周媛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她没说什么。 三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路上,陈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途聊天。 聊的都是些普通话题,天气、工作、最近热不热。 周媛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她时不时会看陈默一眼。 那眼神,带着审视。 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敌意。 走到公交站,白途正要说话,陈默忽然开口: “周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周媛愣了愣: “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她,笑得很自然: “看你脸色不太好,黑眼圈也挺重的。”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周媛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是有点累,谢谢关心。” 陈默点点头: “多休息。” “身体是本钱,熬坏了不值当。” 周媛没说话,但公交车已经来了。 白途上车,回头看了一眼。 周媛站在站台上,正看着陈默,那个眼神吓得白途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 公交车开走,站台上只剩下陈默和周媛。 周媛看着陈默,忽然说: “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陈默笑了笑: “做点小生意。” 周媛一脸的凝重模样,沉声道: “什么生意?” “白事。” 听到这话,周媛的眼神变了,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 第四百六十章 开眼的秘密 “白事?” 陈默淡定的点点头: “对,卖香烛纸钱,偶尔也帮人看看事。” 周媛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面对白途时完全不一样。 是带着一种审视以及冷漠的笑容。 “陈先生,我对你这工作,挺感兴趣的。” 陈默看着她,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神情变化: “是吗?” 周媛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方便单独聊聊吗?” 陈默嘴角上扬,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 “行。”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找你谈谈。” 说罢,周媛转身,往商场另一侧走。 陈默也慢慢地跟上去。 二虎和刘萱想跟,陈默回头摆摆手: “你们先回去。” 二虎愣了愣: “陈哥……” 陈默没多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二虎缩了缩脖子,没再问。 刘萱拉了拉他: “走吧,陈先生有数。” 两人往反方向走了。 陈默跟着周媛,走进商场另一侧的一家咖啡厅。 这家比刚才那家小,人也少。 周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默也坐到她对面。 服务员过来,周媛点了一杯美式,陈默要了一杯白开水。 等服务员走开,两人都没说话。 周媛盯着陈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看出来什么?” 周媛盯着他的眼睛: “看出来我不是普通人。” 陈默笑了笑,没回答。 周媛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继续说: “白途那个蚊香,是你发现的吧?” 陈默点点头,语气淡然道: “没错。” 周媛的眼神又变了变: “那你应该知道,那蚊香里掺了什么。” 陈默看着她,缓缓说: “犀牛角。” “燃之有异香,人能与鬼通。” 周媛点点头,似乎已经猜到了: “对。” “我就是用这个,给她开的眼。”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为什么?” 周媛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你看得见我对吧?” “看得见我身上有什么。” 陈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淡淡道: “我很好奇,作为一个阴差,为什么要给普通人开眼?” 周媛的肩膀猛地一颤,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盯着陈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周媛愣了愣,随即脸色变了: “这是……道眼!” “您是道眼持有者?” 陈默点点头,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 “是。” 周媛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苦笑了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你能看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服务员端来咖啡,放在她面前。 她没动,陈默也没催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周媛才长叹了一口气缓慢开口道: “陈先生,你知道当阴差是什么感觉吗?” 陈默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 “说说看。” 周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死了三年了。” 第一句话,就让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周媛继续说: “三年前,我出车祸死的。” “当时我才二十四岁。” “刚毕业,刚找到工作,刚跟白途约好一起去旅游。” “可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她顿了顿: “死了之后,我被带到地府。” “阎王爷问我,想不想再活一次。” “我说想。” “他说想活可以,但要当阴差。” “替地府做事,才有继续在人间停留的资格。” 陈默听着,没打断。 周媛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阴差。” “白天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晚上替地府办事。” “收魂、送魂、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三年了,我做了三年。”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可你知道吗,陈先生。” “这三年,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情绪和感情一点点在被消磨。” “可能再过不久,我连自己独立的意识都不会再有了。” 陈默眼神一凝,他是知道这个说法的。 一旦成为阴差以后,七情六欲就会被地府收走。 最后成为一个麻木的工作机器。 周媛苦笑一声,继续道: “我现在,只剩不到三个月的阳寿了。”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陈默沉默了几秒,问: “这跟白途有什么关系?” 周媛抬起头,看着他: “陈先生,白途是我最好的朋友。” “从大学到现在,七八年了。” “我死的时候,她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我以阴差的身份回来,她也不知道。” “但我能看见她,每天都能看见。” 她的眼眶红了: “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没亲没故的。” “加班到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挂水。” “受了委屈,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我都看见了,可我帮不了她。” “我是阴差,不能过多干涉阳间的事。” 陈默听着,没说话。 周媛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前,我接了个任务。” “去收一个横死的小孩。” “那个小孩,就是白途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一个。” 陈默眼神一动: “那个小孩是你派去的?” 周媛摇摇头: “不是我派的。” “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他死的时候,白途路过,白途看见他了。” “他以为白途能帮他。” 陈默看了眼神凝重的周媛一眼: “帮他什么?” 周媛沉默了几秒: “帮他找妈妈。” “他死的时候,妈妈不在身边。” “他想在走之前想再看妈妈一眼。” 陈默没说话,周媛继续说: “可白途没有阴阳眼,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说话。” “他就在巷子里等,等了很久。” “直到遇见我。”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给白途开眼吗?” 陈默看着她: “让她能看见那个小孩?” 周媛点点头: “对,但不完全是。 “我想让白途帮帮那个孩子,也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第四百六十一章 回阳阴差 陈默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 “保护她?” 他看着周媛,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不认为给一个普通人开阴阳眼的行为是在保护她。” 周媛低下头,似乎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陈先生,您听我说完。” 陈默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周媛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您看白途的命格了吗?”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他见到白途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八字偏弱。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感兴趣的语气打趣道: “白途的八字很弱,如果你消失了,她倒挺适合接任你这个阴差的位置的。” 周媛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苦笑道: “陈先生说笑了。” “我体会过这种日子的煎熬,自然也不想让她走我的老路。” 说着,她的目光随之看向了之前白途消失的方向。 “她八字轻,天生就容易撞邪招东西。” “从小到大就遇到过不少次,只是以前眼睛没开,看不见。” “那些东西靠近她,给她使绊子,她也感觉不到。”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 周媛点了点头,语气转而变得惆怅起来: “她命里有一场大劫,而源头就是那些东西。” 周媛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看不见那个劫是什么。” “但我知道,应该就在这几个月会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您知道吗?” “当阴差这几年,我见过太多太多不该死的人。” “有些人明明命不该绝,就因为八字轻,被那些东西缠上。” “阳气一点一点耗光,最后莫名其妙就死了。” “医生查不出原因,家人以为是什么急病。” “可我知道。” “是那些东西干的。” 她身体有些微微僵硬,好久才转换过来情绪: “我不想白途也这样。” “我不想等她被那些东西害死了之后,再去收她的魂。” “所以我给她开了眼,让她能看见那些东西。” “这样她就可以躲得远远的。” “那些东西缠不上她,她就安全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那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周媛点点头,语气有些落寞: “知道。” “这种做法会扰乱阴阳秩序,还可能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情况。” “但……” 她看着陈默,眼眶里又有了泪光: “陈先生,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在等一个能真正有本事能帮她的人。” 陈默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周媛再次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地府最低级的阴差,只能在特定的一片范围区域内活动。” “就算真的想找您,我也是有心无力。” 陈默没说话,地府的管理规划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周媛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只能用这个办法,让她来找您。” “让您知道她的情况。” “让您可以帮她好好活着。”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周媛,缓缓说: “你这样做,地府能允许你留在阳间的时间不多了吧。” 周媛点点头: “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但我不后悔。”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活着的时候,她陪我度过了最难的几年。” “我死了之后,她每年给我扫墓,在我坟前跟我说她的心事。” “她把我当亲人,我也把她当亲人。”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满是恳求: “陈先生,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陈默看着她,似乎被对方眼里的真挚触动了些: “说说看,如果我能帮得上的话,我会尽力的。” 周媛闻言心里总算有了低,轻声道: “今天的事,您能别告诉她吗?” 陈默眼神微微一动: “为什么?” 周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我快消失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让她再哭一次。” 周媛继续说: “就让她以为我是个坏人吧,让她以为我想害她。” “让她恨我,恨比哭好受。” 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 “等她躲过那一劫,就把我忘了,好好的活着。”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周媛。” 周媛看着他: “嗯?” 陈默缓缓说: “你是个好朋友。” 周媛愣了愣,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您,陈先生。” 她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白途的事,拜托您了。” 陈默点点头: “我会的。” 周媛转身,往门口走。 可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陈默,那个眼神很复杂。 里面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咖啡厅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看着门口,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白途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晚上,来铺子一趟。”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街灯一盏一盏亮着。 远处还有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正在慢慢走远。 陈默看着那个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有些时候谎言也是善意的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关眼 第二天晚上,白途准时出现在白事铺子门口。 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 铺子里,陈默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个算盘敲来敲去。 二虎蹲在角落里整理纸钱,刘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见白途进来,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敲算盘。 “坐。” 白途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 她看着陈默,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陈默敲完算盘,在本子上记了个数,这才抬起头看她: “昨天睡得怎么样?” 白途愣了愣,点点头: “还……还行。” “那张符我贴身带着,没做噩梦。” 陈默点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到她对面。 刘萱递过来一杯茶,白途接过,说了声谢谢。 陈默看着她,开门见山: “你那个闺蜜的事,我查清楚了。” 白途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紧紧盯着陈默,眼神里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师傅,我闺蜜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她是阴差。” 白途愣住了: “阴……阴差?” 二虎在旁边插嘴: “就是给地府打工的,专门收魂送魂那种。” 白途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阴差不都是死人吗?” “可周媛她一直都活着啊!” 陈默点点头: “她已经死了三年了,据说是出车祸死的。” “但之后得了任务,成阴差回来了。” 白途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刘萱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途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二虎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啥,只好继续低头叠纸钱。 陈默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她给你那个蚊香,确实是想给你开眼。” 白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给我开眼?” 陈默看着她,缓缓说: “为了保护你。” 白途愣了愣,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意外: “保护我?” 陈默点点头,把周媛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八字轻,容易招东西。 命里有一场大劫,就在这几个月。 让她开眼,是为了让她能看见那些东西,躲得远远的。 白途听完,整个人愣在那里。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也不擦,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陈默看着她: “你觉得她能告诉你吗?” “告诉你她死了?告诉你她是阴差?告诉你你命里有劫?” 白途不说话。 陈默继续说: “她怕你害怕,怕你担心,更怕你哭。” “她说,她死的时候,你哭了三天三夜。” “她不想再让你哭一次。” 白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 刘萱轻轻抱住她: “哭出来吧,别忍着。” 白途再也忍不住,趴在刘萱肩膀上放声大哭。 哭声在铺子里回荡,二虎低着头,假装专心叠纸钱,但手明显在抖。 陈默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 白途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看着陈默: “师傅,她……她现在在哪?”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走了。” 白途愣了愣: “走了?去哪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她给你开眼,违反了地府的规矩。” “现在应该提前消失了。” 白途呆住了。 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陈默,嘴唇哆嗦着: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她才……” 陈默打断她: “不用太过自责。” 白途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是自己想这么做的,她知道后果,但她不后悔。” “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活着的时候她陪你,她死了之后你记着她。” “她把你当亲人。” 白途听完,愣在那里。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出声,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陈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师傅,她能再投胎转世吗?” 陈默摇摇头,还是准备实话实说: “不能,魂飞魄散就什么都没了。” 白途的手攥紧了,指甲都差点嵌进掌心里面。 但她没哭,就那么忍着。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了,别哭了。”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好好活着。” “你只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她为你所做的一切。” 白途重重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陈默站起身,眉心间光芒一闪,右手背于身后,阎王印便随即出现于其中。 白途看着陈默手中古老威严的印玺,有些不解: “师傅,这是?” 陈默没说话,拿起阎王印便走到她面前。 “坐好别动,我来帮你把阴阳眼关上。” 听到这话,白途赶紧坐直了身子。 陈默把阎王印贴在她眉心,嘴里念念有词。 白途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 几秒后,陈默收起阎王印回到柜台后面。 “行了。” 白途愣了愣: “师傅,什么行了?” 陈默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你的阴阳眼,我给你关上了。” 白途眨了眨眼,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 铺子里还是那个铺子,陈默也依然在他眼前,似乎一切都是一样的。 不过她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过现在也没了。 陈默把阎王印收起,随后开口道: “从今往后,你再也看不见那些东西了。” “该过你的正常日子,就过你的正常日子。” 白途愣愣地坐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陈先生,我能去看看她吗?”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明白白途是想去看看周媛的墓地。 他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和一张玄煞护体符。 “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地址我晚一些发到你手机上。” 说着,他又将玄煞护体符递了过去: “至于这张符咒,你以后就贴身携带。” “以后再遇到解决不了的邪事就告诉我。” “我答应了她,会帮你。” 白途接过两样东西,眼神里满是复杂,过了好久才重重点了点头。 之后白途也没有过多停留,付过三万块钱的报酬后便离开了。 而此时,白事铺外的大街巷道角落。 正有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微笑着看她离去的方向。 第四百六十三章 双胞胎姐妹 第二天一早,老城区街道上还没什么人。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口,车上下来两个年轻女孩。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瓜子脸,大眼睛,披肩长发。 但仔细看,能看出区别。 左边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脚上一双细高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 右边那个穿着浅蓝色的长裙,素净的脸上没怎么化妆,气质温温柔柔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黑裙女孩抬头看了看街边的招牌,撇撇嘴: “姐,你确定是这儿?” “这破地方能有高人?” 蓝裙女孩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址: “没错,就是这儿。” “午夜白事铺,爷爷说的就是这家。” 黑裙女孩往街那头看了一眼,满脸嫌弃: “你看看这破街,路坑坑洼洼的,路灯都歪了。” “还有那边那个垃圾堆,臭死了。” 她用手扇了扇风: “这种人住的地方,能有什么高人?” 蓝裙女孩拉了拉她: “小雅,别这么说。” “爷爷既然让我们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黑裙女孩叫白雅,是妹妹。 蓝裙女孩叫白静,是姐姐。 白雅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道理?” “我看爷爷就是老糊涂了。” “奶奶那病,省城最好的医院都查不出原因,那些专家教授都束手无策。” “就凭这破地方一个卖纸钱的?” 她嗤笑一声: “他能治好奶奶?鬼才信。” 白静叹了口气: “小雅,你小声点。” “让人家听见多不好。” 白雅毫不在意: “听见就听见呗。” “我实话实说。” “姐,你说咱们大清早的,不去医院陪着奶奶,跑这破地方来找什么高人?”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白静看着她,轻声说: “小雅,爷爷昨天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白雅愣了愣: “什么话?” “爷爷说,奶奶这不是病,是中了邪。” 白雅撇撇嘴: “中邪?” “姐,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中邪?” 白静摇摇头: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爷爷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白雅双手抱胸,靠在车上: “行,就算奶奶真中了邪。” “那也得找那种有名气的大师吧?” “我看电视上那些,哪个不是白胡子老道,仙风道骨的?” “这个陈默……”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 “听都没听过。” 白静走到她身边: “爷爷说,这个人的爷爷本事很大。” “三年前帮过咱们家一个大忙。” 白雅一愣,似乎没听说过。 “帮过咱们家?” “我怎么不知道?” 白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道: “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我也是听爷爷说的。” 白雅听到这里来了兴趣: “他帮了什么忙?” 白静想了想: “具体我也不清楚。” “爷爷只说,那年家里出过一件邪事,请了很多人都解决不了。” “最后是陈默的爷爷出手才摆平的。” 白雅眨眨眼,好奇开口: “陈默的爷爷?” “那跟陈默有什么关系?” 白静看着街角的白事铺一眼: “爷爷说,陈默是那高人的孙子,肯定也是有本事的。” 白雅沉默了几秒,随后露出一个带着点嘲讽的笑容: “姐,这话你也信?”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真本事的?完全都是吹出来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看网上那些,什么风水大师,什么算命先生。” “十个有九个是骗子,还有一个是半吊子。” “这个陈默,估计也就那样。” 白静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小雅,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白雅哼了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 “姐,要不咱们打个赌?” 白静有些好奇的问道: “打什么赌?” 白雅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就赌这个陈默能不能治好奶奶。” “要是他真有本事,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大餐。” “要是个骗子……” 她顿了顿: “咱们就直接走人,回去跟爷爷说,让他别信这些江湖郎中了。” 白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小雅,你这样的心态,就算人家真有本事,也不会愿意帮咱们。” 白雅一愣: “为什么?” 白静看着自己这傲娇的妹妹无奈道: “你刚才那些话,人家要是听见了能高兴吗?” “求人办事,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白雅撇撇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这不是跟你私下说说嘛。” “等会儿见了他,我肯定客气。” 白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你最好真能客气。” 白雅没接话,往街那头看了看: “这铺子到底在哪儿啊?怎么走了半天还没到?” 白静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址: “应该就在前面,别着急。” 两人往前走。 走着走着,白雅忽然停下来: “姐,你说这个陈默,多大年纪?” 白静想了想: “爷爷没说,应该……跟咱们差不多吧?” 白雅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跟咱们差不多?那不也是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大师?” “姐,你信吗?” 白静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狐疑。 白雅顿了顿,继续说: “我跟你说,这个年纪的男的不是在上大学就是在打工。” “就算有点本事,能有多大?” “顶多就是会看点手相,算个八字什么的。” “奶奶那情况,连专家都查不出来,他能看出来?” 她啧啧了两声,摇摇头: “我看悬。” 白静看着她摆了摆手: “小雅,你少说两句吧。” “等见了人再说。” 白雅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态度:: “行行行,不说了。” “不过姐,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等会儿要是发现他是个骗子,我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白静叹了口气: “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终于看见了那块写着午夜白事铺的牌匾。 白雅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这家铺子: “就这儿?” “这也太破了吧?” 窗户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纸,也不知道贴了多少年。 门口两边各放着一个纸人,脸色惨白,嘴唇鲜红,看着怪渗人的。 白雅打了个哆嗦: “这什么玩意儿?” “放两个纸人在门口,吓唬谁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看相 白静没说话,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让人疑惑的是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白雅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没人?” “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这都几点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 “八点半了!” “什么铺子八点半还不开门?” 白静示意她别说话,又敲了敲。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谁啊?”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懒洋洋的。 白静赶紧说: “您好,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一个慵懒而又不失帅气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他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打了个哈欠: “找谁?” 白静见到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似乎是被对方的颜值吸引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请问……您是陈默陈先生吗?” 陈默点点头,看了两个几乎一样的姐妹一眼: “是我,你们是?” 白雅也被陈默的模样吸引得失神了一瞬间,但反应过来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帅哥,你就是陈默?”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白雅也不在意,继续说: “不过你长得倒是真帅。” 她往前凑了凑: “陈先生,你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白静脸一红,赶紧拉她: “小雅!” 白雅甩开她的手: “姐,你拉我干嘛?” “我就随便问问。” 她看着陈默,笑眯眯的: “陈先生,你这长相,干这行可惜了。” “要不你别干这个了,去我家给我当上门女婿吧?” “我养你。”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静的脸更红了,使劲拽了拽妹妹的袖子: “小雅!你胡说什么呢!” 白雅毫不在意: “我没胡说啊。” “姐你看他这长相,这气质,还是素颜,简直比那些富二代强多了。” “这要是带出去,多有面子。” 陈默嘴角抽了抽: “这位小姐,你是来请我看事的,还是来相亲的?” 白雅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 “都有啊。” “反正都是求人,顺便相个亲怎么了?” 陈默有些无语的笑了,他接手铺子这么久了,见过各种客户。 有哭的,有闹的,有吓得说不出话的。 但像这种来调戏他的,还真是头一回。 白静实在忍不住了,使劲把妹妹往后拉: “小雅!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白雅看她姐真急了,这才收敛了点: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姐你别生气。” 白静深吸一口气,朝陈默鞠了一躬: “陈先生,实在对不起。” “我妹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您别跟她计较。” 陈默摆摆手: “没事。” 他看了白雅一眼: “不过白小姐,你这性格,倒是挺有意思。” 白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 白静赶紧拉了拉妹妹,急忙打断她: “陈先生,我们是白家的人。” “我爷爷叫白正德,他让我们来请您帮忙的。” 白静这话一说,陈默眼神微微动了动。 白家? 他想了想,脑子里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也不奇怪,那糟老头子认识的人多,他不可能都知道。 陈默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说吧。” 两姐妹跟着他进了铺子。 铺子里,二虎正在整理货架,见进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眼睛都直了。 刘萱坐在柜台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见来人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继续喝茶。 白雅一进门就开始打量,第一眼就发现了坐在一旁喝茶的刘萱。 这人比电视剧里的女主都要美丽百倍,让她都瞬间产生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但很快,她的目光便从刘萱的身上移开,看起铺子里的摆设。 左边货架上摆着香烛纸钱,右边货架上摆着各种纸扎,有房子有车,还有手机。 角落里堆着几捆纸钱,旁边放着两个纸人,脸上画着特别诡异的妆容,看着怪吓人的。 她撇撇嘴: “这地方……还真够特别的。” 陈默没理她,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两位坐吧。” 白静拉着妹妹在椅子上坐下。 二虎赶紧端了两杯茶过来,眼睛还盯着人家看,差点把茶洒了。 陈默瞪着他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乐呵呵的傻笑。 陈默看着对面的两姐妹,开门见山: “白正德让你们来的?” 白静点点头: “是的,陈先生。” “爷爷说,您这里能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 陈默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白静正要开口,白雅就先忍不住了开口了: “帅哥,你爷爷在不在?” 陈默看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找我爷爷?” 白雅重重的点点头: “对啊,我听我爷爷说,你爷爷是真正的高人。” “当年帮过我们家大忙。” 她上下打量着陈默: “至于小帅哥你嘛……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默也不生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爷爷不在。” “这铺子现在是我在经营。” 白雅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次开口问道: “你?你多大了?” 陈默看都没看白雅一眼,淡淡道: “二十三。” 白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仔细打量着陈默: “二十三?我跟我姐也是二十三。” “帅哥,我们家的事情有些严重,你确定你可以吗?” 白静赶紧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小雅!” 白雅甩开她的手,似乎有些不满: “姐,你别老拉我。”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她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意味: “帅哥,你这么年轻,是不是真有本事呀?” 陈默看着她淡淡笑了笑,似乎来了些兴趣。 她发现这两个人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性格就截然相反。 白静这时的脸都气红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小雅!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心思各异 白雅撇撇嘴,小嘴巴嘟起: “行行行,不说了。” 但她那眼神,明显还是对陈默有些怀疑。 陈默放下茶杯,忽然笑着开口: “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质疑我的?” 白静手足无措的摆了摆手,赶紧说: “不是不是,陈先生您别误会。” “我妹妹就是嘴快,她没恶意的。” 白雅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嘛……” 陈默听见了,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想考考我?” 白雅眼睛一亮: “可以吗?” 陈默靠在椅背上,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 “说说看,想怎么考?” 白雅想了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道: “你帮我跟我姐看看面相,说说我们是什么人。” “要是说得准,我就信你。” 白静这时急了,差点上去拎住自己妹妹的耳朵。 “小雅!你别胡闹!” 陈默摆摆手,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没事。” 他看了看白雅,又看了看白静,眉心间金光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 “你们是双胞胎,但出生时间不一样。” “姐姐早出生十五分钟,妹妹晚十五分钟。” 白静和白雅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这事外人不知道,但确实是真的。 陈默见状便继续道: “姐姐八字偏柔,性格温和,做事稳重。” “妹妹八字偏刚,性格跳脱,脾气急躁。” 白雅愣了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陈默所说的丝毫不差。 陈默见到对方的样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着白雅: “你左眉尾有一道浅疤,是小时候摔的。” “摔的时候破了相,流了不少血。” 白雅下意识摸了摸左眉尾。 那里确实有道疤,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 陈默的目光又随之看向白静: “你右手腕有个胎记,是心形的。” 白静愣住了,下意识捂住右手腕。 那里确实有个心形胎记,平时戴着手表遮着。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知道的? 陈默喝了口茶,继续说: “你们今天来,是为了家里老人的事吧。” “而且这件事还是最近发生的。” 白静听到这里重重点点头,心里的惊讶都差点要溢出来了: “对!陈先生!!” “我奶奶病得很重……” 陈默抬手打断她: “先别着急,铺子有铺子的规矩,冥香买了再说。” 白雅愣了愣,似乎没听爷爷说过有这一环节: “冥香?什么冥香?” 陈默指了指柜台上的香炉: “我这铺子的规矩,三千一柱,先买香,再说事。” “香燃完之前,把事情说清楚。” “我接了那价格另算,就算接不了,那香钱也不退。” 白雅眨眨眼,似乎对这个特别的规矩有些新奇: “三千一柱香?” “小帅哥,你这里还真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陈默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意味深长: “那是自然,毕竟我这里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情。” 白雅正要说话,白静已经掏出钱包: “陈先生,我们买。” 她数了三千块钱,放在柜台上。 陈默收了钱,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炷通体泛红的冥香,放在香炉里点燃。 见冥香已经燃起,他便看向两姐妹道:: “说说吧,什么事?” 白静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需要帮助的是我奶奶。” “她生病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 陈默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白静继续说: “一个月前,奶奶还好好的。” “每天早起锻炼,晚上跳广场舞,身体比我们年轻人还好。” “可突然有一天,她就起不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去省城最好的医院,做了各种检查,CT、核磁、抽血化验……” “什么都查了。” “医生说,奶奶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 “可她就是起不来。” 白雅在旁边插嘴: “不光起不来,还……”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陈默看着她: “还什么?” 白雅咬了咬嘴唇: “还总说胡话。” “说什么……有人来找她了,穿着白衣服,站在床边看着她。” “还说那个人是她年轻时候认识的,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白静补充道: “一开始我们以为她是做梦,或者是脑子出了问题。” “可后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们发现,她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意思?” 白静深吸一口气: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 “两人感情很好,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后来那人出意外死了,奶奶才嫁给我爷爷。” “这事我们家很少有人知道。” “奶奶也从来没提过。” 她看着陈默: “可她现在说的那些胡话,说的就是那个人。” “连名字都对得上。” 陈默沉默了几秒: “你们怎么知道名字对得上?” 白静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我爷爷说的。” “爷爷听了奶奶的胡话,脸色都变了。” “他说奶奶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年轻时候的情敌。” “死了快五十年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二虎挠挠头,有些惊讶: “死了五十年还来找?这得是多大的怨气?” 陈默看着白静: “除了说胡话,还有什么异常?” 白静想了想: “还有……” “奶奶的体温,特别低。” “摸着像冰块一样。” “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就说可能是血液循环不好。” 白雅在旁边补充: “还有她总说冷。” “大夏天的,盖两床被子还喊冷。” 陈默点点头,又问: “她有没有说过,那个来找她的人长什么样?” 白静摇摇头: “没说清楚。” “就说穿着白衣服,看不清脸。” 陈默沉思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 白静愣了愣: “现在?” 陈默点点头: “现在。” “香快烧完了,你们既然买了香,这事我就接了。” 白雅看着他: “你……你不准备准备?” 陈默拿起那个破布包背在身上: “准备什么?” 白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这种高人出手怎么也得焚香沐浴,摆坛作法什么的。 结果就这么直接去? 陈默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们: “愣着干什么?” “带路。” 白静赶紧站起来,拉着妹妹往外走。 走到门口,白雅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小帅哥,你真能治好我奶奶?” 陈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治不治得好,得看了才知道。” 白雅灵动的眼珠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要是治好了,我请你吃饭。” 陈默挑了挑眉: “就吃饭?” 白雅脸微微一红: “那你想怎样?” 陈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当然是给钱了,还能怎么样?” 白雅原本羞涩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这会竟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保家仙 几人走出铺子,上了那辆白色宝马。 二虎和刘萱也跟了出来。 但这次陈默看了看他们,想了下: “你们看铺子,我去去就回。” 二虎挠挠头,似乎有些失落: “好吧,那陈哥你有需要记得给我来电话。” 陈默点了点头,再交代了刘萱一些注意事项后便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白家方向开去。 车上,白静开车,白雅坐在副驾驶。 陈默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白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陈默,你刚才怎么看出来我眉尾有疤的?” 陈默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 “看的。” 白雅一下被勾起来了好奇心,忙问道: “怎么看的呀?” “还能看看其他的吗?!” 陈默闭目养神,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道: “当然是用眼睛看的。” 白雅被噎了一下,小脸被气的通红:: “你……” 白静赶紧打圆场: “小雅,别问了。” “陈先生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和本事,可能人家说了我们也不懂。” 白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陈默一眼。 那眼神,和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似乎对身后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白静停好车,回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到了。” 陈默点点头,打开车门下车。 站在别墅门口,他看着这栋三层小楼,眉心间金光一闪。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这地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别墅看着挺气派,三层小楼,欧式风格,门口还摆着两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景。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整栋别墅周围弥漫着的那股气息。 现在是夏天,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按理说应该热得冒汗。 可站在这门口,陈默却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白雅见他站着不动,好奇地问: “怎么了?” 陈默没理她,往前走了两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那股凉意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不是鬼气,也不是煞气。 是…… 他睁开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蛇。 对,是蛇的气息。 那种阴冷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和蛇一模一样。 陈默转过身,看着白静: “你们家,是不是供奉了什么东西?” 白静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供奉?” 陈默点点头,语气凝重道: “对,保家仙之类的。” “比如……蛇。” 白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雅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看着她,淡淡开口: “猜的。” 白雅懵了,这个事情居然都能够猜得到: “猜的?” 陈默没解释,而是问: “这保家仙供了多久了?” 白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很久了。” “从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供了。” “具体多少年,我也不清楚。” 陈默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不由沉了下去: “走吧,进去看看。” “估计你们供奉这也东西出问题了。” 白静赶紧推开大门,带着陈默往里走。 别墅里面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 但一进门,那股凉意更重了。 陈默感觉像是走进了冷库,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客厅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他忙抬起头,看见陈默眼睛一下子亮了。 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您就是陈默陈先生?” 陈默点点头: “是我。” 老人一把抓住陈默的手,用力握着: “陈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我是白正德,白静的爷爷。” 他的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抖: “当年您爷爷救过我一命,我一直记着。” “如今我老伴儿出了事,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了。” 陈默拍了拍他的手: “白老爷子别这么说,您请我来,我肯定尽力。” 白正德眼眶有些红: “好,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拉着陈默往里走: “陈先生,您跟我来,我老伴儿在楼上。” 几人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门口。 白正德推开门,一股更浓的寒意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还在不停地发抖。 床边站着三个人。 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中年夫妻见有人进来,都转过头。 男的五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和白静长得有点像。 女的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一看就是贵妇。 那个穿白大褂的,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个听诊器,正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老太太。 白静赶紧介绍: “爸,妈,这位就是陈默陈先生。” “爷爷请来的。” 白父点点头,走过来伸出手: “陈先生,辛苦您跑一趟。”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 “应该的。” 白母也微笑着点点头,但眼神里带着点打量。 这时,那个穿白大褂的开口了: “白先生,这位是?”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白父赶紧介绍: “王主任,这位是陈默陈先生,是我父亲请来的……嗯,这方面的专家。”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陈默。 看着陈默一身普通的衣服,背着一个破布包,年纪轻轻的样子,他嘴角微微撇了撇: “这方面的专家?” “白先生,您说的是哪方面?” 白父有些尴尬: “就是……那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主任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白先生,我是魔都第一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从医二十多年,专攻疑难杂症。” “令堂的病情,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 “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诊断,但我正在组织专家会诊,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看了陈默一眼: “您现在又请别人来,这是不信任我?” 白父赶紧摆手: “王主任您别误会,不是那个意思……” 王主任打断他: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才推掉其他病人专门跑这一趟。” “您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直说,何必再请别人?” 第四百六十七章 奇怪的症状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白父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解释。 白母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 白正德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王主任眼神里带着点不满。 但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总要保持一定的风度。 王主任见没人接话更来劲了。 他看着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带着点嘲讽: “这位小兄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这么年轻就当专家了?” “不知道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师从哪位教授?”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王主任见他不吭声,以为是被自己问住了,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不方便说?” “还是说……根本就没上过医学院?” 白雅在旁边忍不住了: “王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 “白小姐,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好奇,一个连医学背景都没有的人,凭什么来给令堂看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就凭会看点面相?会算个八字?” “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封建迷信。” “我们学医的,讲究的是科学,是证据。” 他看向白父: “白先生,您是做企业的,应该最清楚。” “这年头,打着各种名号骗吃骗喝的人太多了。” “您可得擦亮眼睛。” 白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自身也是不太相信玄学这些东西的。 再加上眼前这个人如此的年轻,让他心里的狐疑更多了。 但奈何老爷子对这些东西无比相信,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陈默,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时,陈默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王主任,你查了这么久,有查出什么了?” 王主任被问住了,白家老夫人这个病很奇怪。 基本的生命体征是非常正常的,但就是醒不过来,一时间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 “我刚才说了,正在组织会诊……” 陈默打断他,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的意思,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咯。” 王主任脸色一变,被拆穿让他有些难堪: “你……” 陈默无视他,继续说: “你从医二十多年,专攻疑难杂症,对吧?” 王主任高傲地扬了扬脖子: “对。” 陈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淡淡道: “那你说说,老太太这是什么病?” 王主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这根本不是病。” 王主任愣了愣,显然对陈默这个说法有些不满: “不是病?那是什么?” “别告诉我真和你们那些神神鬼鬼的有关系。” 陈默没回答,而是笑着反问: “那如果我说是呢?” 王主任嗤笑一声,一脸无所谓态度: “鬼神?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陈默点点头,似乎在认同他的想法: “那你觉得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眼神一凝道: “从医学角度分析,令堂的症状很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体温调节中枢受损,导致体温异常偏低。” “同时伴有意识障碍,出现幻觉。” “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是有先例的。” 陈默看着他,这小子确实是有些医疗经验的。 但很可惜,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淡淡回应道: “那你打算怎么治?” 王主任思考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先用药物稳定症状,同时做进一步的检查。” “我已经联系了京城的专家,下周就能过来会诊。”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在笑容里带着一丝蔑视。 王主任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 “你笑什么?” 陈默正要说话,床上的老太太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的抽搐。 甚至于被子都被抖得滑落下来。 白母惊呼一声: “妈!” 白静和白雅赶紧跑过去。 白父也慌了,冲到床边: “妈!妈您怎么了!” 老太太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阿强……阿强你别过来……” “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 白正德的脸色煞白,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 “老婆子!老婆子你醒醒!” 但老太太根本不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浑身发抖。 嘴里还在念叨: “阿强……你别拉我……我不走……” 白父急得满头大汗,转身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您快看看!我妈这是怎么了!” 王主任赶紧上前,拿出听诊器听了听老太太的心跳。 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用小手电照了照。 然后他从随身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体温计,塞进老太太腋下。 过了几秒,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三十度?” “这怎么可能?” 他皱着眉头,又拿出一个血压计,量了量血压。 “血压也偏低……” 他想了想,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针剂。 他挑了一针,看了看标签: “先用这个,稳定一下神经系统。” 白父赶紧问: “这是什么?” 王主任眼神一凝,沉声道: “神经调节剂,可以缓解她的抽搐和意识障碍。” 他一边说,一边撕开包装,准备给老太太注射。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主任抬头一看,是陈默。 陈默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这一针打下去,她会死。” 王主任愣住了,白父也愣住了,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主任回过神来,脸色一沉: “你胡说什么?” “这是正规药品,经过临床验证的!”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是正规药品,但对她没用。” 王主任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都不由提高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没用?” “你一个神棍,懂什么医学?” 陈默没理他,而是看向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还在发抖,但比刚才的症状轻了一点。 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陈默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然后他转身,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你刚才说,她是神经系统出了问题,对吧?” 王主任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对。” 陈默冷笑一声,淡漠开口: “那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的体温会低到三十度?” 王主任一时语塞,但还是强行解释道: “肯定……肯定是体温调节中枢受损……” 陈默打断他,看着眼前人缓缓开口道: “体温调节中枢受损,会导致体温异常,这没错。” “但你见过体温三十度还能活着的人吗?” 王主任张了张嘴,没说话。 一般来说,人的体温在36到37.2度左右是正常的数据。 如果体温,低于或者高于这个平均值那么整个身体的内脏器官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如果按照他所学的知识来看,现在的白老太太可以说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 陈默见他没说话,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科普道: “正常人体温低于三十五度,就会出现严重症状。” 低于三十二度,就会昏迷。 低于三十度,基本就是濒死状态。” “可您看看她。” 他指了指床上的老太太: “她虽然发抖,虽然意识不清,但她还活着。” “心跳、呼吸、血压,都还在。” “难道这些,你不觉得奇怪?”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张符纸的事 王主任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从医二十多年,见过的怪病不少,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体温三十度还能活着,还能说话,还能发抖。 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他看着床上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手里的针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白父急得团团转: “王主任,您倒是说句话啊!” “我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主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行医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学的那些东西不够用。 这时,陈默开口了: “王主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王主任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问题?” 陈默冷笑一声,淡淡开口: “你见过体温三十度还能活着的人吗?” 王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没见过。” “按理说,这个体温,人应该已经……”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大家都懂。 陈默点点头,眼神玩味道:: “那你还坚持认为,这是病?” 王主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没法解释,但他还是不甘心: “那你说,这到底是什么?” “不用药,她现在这样子怎么办?” “万一出事了谁负责?” 陈默笑了笑,从破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 纸上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一道辟邪符。 他把符纸举起来,让大家都看到: “用这个。” 王主任愣住了: “这什么?” 陈默淡淡一笑: “符。” 王主任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看着那张黄纸,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说,用这张纸给老太太治病?” 陈默点点头: “对。” 王主任愣了几秒,然后嘲讽地笑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无比的荒谬: “哈哈哈哈……” “我听到了什么?” “用符纸治病?” 他指着陈默,看向白父: “白先生,您看见了吗?” “这就是您父亲请来的高人?” “一张破纸,就想治连现代医学都治不了的病?” 白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虽然不太相信玄学,但也没想到陈默会来这么一出。 用符纸治病? 这不就是网上那些骗子的套路吗? 他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失望。 白母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陈先生,这……这能行吗?” “我听说那些喝符水的,很多都是骗人的。” 陈默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白夫人,您见过我这样的骗子吗?” 白母愣了愣,没说话。 白雅这时候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张符纸: “陈默,这真的能治病?” “怎么治啊?” “烧成灰泡水喝吗?”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好奇,和刚才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懂行。” 白雅脸微微一红: “我……我就是看电视上这么演的。” 白静也走过来,轻声问: “陈先生,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她问得很小心,怕得罪陈默,但又确实担心。 毕竟奶奶的命就悬在刀尖上。 陈默看着她,认真地说: “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 白父这时候忍不住了: “试?” “这怎么试?” “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他的语气有些冲,显然是被刚才王主任那番话影响了。 陈默看着他,不卑不亢: “白先生,你母亲现在这样子,你觉得还能撑多久?” 白父愣了愣,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这个……不好说。” “但如果不尽快控制,可能……”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白父的脸色更难看了。 白母拉了拉他的袖子: “老白,要不……让陈先生试试?” 白父瞪了她一眼: “试什么试?” “万一出事了,你负责?” 白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白雅这时候站出来: “爸,我觉得可以试试。” 白父看着她: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白雅不服气: “我不懂,但陈默刚才看面相说得那么准,肯定有本事。” “再说了,王主任不是也没办法吗?” 王主任听到这话,脸色一黑: “白小姐,我不是没办法,是需要时间。” “医学是需要严谨的,不能像某些人那样,拿人命开玩笑。” 他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敌意。 白雅撇撇嘴: “时间时间,奶奶现在这样子,还有时间等吗?” 白父被她说得一愣,看向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还在发抖,虽然比刚才轻了点,但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越来越紫。 白正德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站在床边,握着老太太的手。 这时,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您有多大把握?” 陈默看着他,缓缓说: “九成九。” 白正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就试试。” 白父急了: “爸!” 白正德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白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正德看着他,语气很沉: “你妈跟我五十年了。” “她什么样,我最清楚。” “她这不是病,是那东西来找她了。” 他看向陈默: “陈先生,我信您爷爷,也信您。” “您放手做,出了事,我负责。” 白父还想说什么,被白母拉住了。 王主任这时候冷笑一声: “白老爷子,您可想清楚了。” “一张符纸,烧成灰泡水,这种东西喝下去。” “轻则肠胃不适,重则中毒。” “到时候出了事,可别说我没提醒您。”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王主任,您这么确定会出事?” 王主任一时间被噎住了,但还是强行辩解道: “这还用确定?” “化学物质、重金属,这些东西喝下去能好?” 陈默没理他,而是看向白静: “白小姐,麻烦你拿一碗清水来。” 白静点点头,赶紧跑出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清水回来。 陈默接过碗,把符纸放在碗口。 然后他双指并拢,在符纸上空画了一个圈,嘴里念念有词。 王主任在旁边看着,一脸不屑: “装神弄鬼。” 陈默没理他,继续念着。 几秒后,符纸突然自燃。 火焰是青色的,烧得很快,但不烫手。 符纸烧完,灰烬落在碗里,和水混在一起。 水还是清的,一点没变浑。 王主任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明明看见灰烬落进去了,怎么水还是清的? 陈默没解释,把碗递给白静: “喂老太太喝下去。” 白静接过碗,有些犹豫地看向爷爷。 白正德点点头: “喂。” 白静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她扶起老太太的头,把碗凑到她嘴边。 老太太还在发抖,嘴也抖得厉害,水都洒出来不少。 但好歹喝进去了几口,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王主任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白父白母紧张得手都攥紧了。 白雅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老太太突然不动了。 白母惊呼一声: “妈!” 白父也慌了: “妈!” 白静吓得碗都掉了,水洒了一地。 王主任这时候来劲了: “我说什么来着?” “这种东西能喝吗?” “白先生,赶紧叫救护车!” 白父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就在这时,老太太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床边的白正德,嘴唇动了动: “老头子……” 白正德愣住了,然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 “老婆子!老婆子你醒了!” 老太太看着他,有些茫然: “我……我怎么了?” 白母捂着嘴,眼泪也下来了。 白静和白雅更是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白父拿着手机,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主任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着床上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 “王主任,你说什么?” 王主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问题所在 王主任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床上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手里的针剂,又看了看陈默。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嘴里一直嘟囔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 “王主任,有什么不可能的?” 王主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这……这不符合科学!” 陈默淡淡一笑: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 “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王主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到床边,从医药箱里拿出各种仪器。 血压计、体温计、听诊器、便携式心电图机。 一股脑全用上了。 他量了量血压,看了看数值,愣住了。 “正常……” 他又量了量体温。 “三十六度五……正常……” 他又听了听心跳。 “心率七十二……正常……” 他看着那些数据,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还是三十度,现在怎么就正常了? 这怎么可能? 白父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王主任,我妈怎么样了?” 王主任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白父愣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正常了?” 王主任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对,正常了。” “就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白母更是直接走过来,朝陈默鞠了一躬: “陈先生,谢谢您!”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陈默摆摆手: “白夫人客气了,应该的。” 白雅这时候已经扑到床边,拉着奶奶的手: “奶奶!奶奶您醒了!” “您吓死我了!” 老太太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小雅,奶奶没事。” 白静也蹲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想了想: “感觉……好像睡了一觉。” “就是身上有点软,别的都还好。” 白雅转过头,看向陈默。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崇拜。 她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陈默面前: “陈默!你太厉害了!” “一张符就把我奶奶治好了!” 陈默看着她,高深莫测道: “还行吧,一些小本事。” 白雅凑近他,歪着头: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怎么这么厉害?” 陈默眉梢微挑,淡淡道: “开白事铺的,你不是知道吗?” 白雅好看的眼眸眨了眨: “白事铺的老板都这么厉害吗?” 陈默看了一眼满脸崇拜的白雅: “不一定,这个得看人。” 白雅笑了,笑得很甜: “那你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她想了想,忽然说: “陈默,我之前说的那个提议,你考虑一下呗?” 陈默有些疑惑了,反问: “什么提议?” 白雅眼珠转了转,目光灼灼的盯向陈默: “就是来我家当上门女婿啊。” “你这么厉害,以后我养你。” 陈默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养我?” 白雅认真地点点头: “对啊,我家有钱。” “你来了,什么都不用干,天天研究你的符就行。” “多好。” 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是包 养我?” 白雅脸一红: “什么叫包 养……就是……就是那个……”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白静在旁边听见了,脸都红了: “小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雅吐吐舌头: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白正德这时候咳嗽了一声: “小雅,别胡闹。” “陈先生是贵客,不得无礼。” 白雅撇撇嘴: “知道了爷爷。”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他看陈默的眼神,还是亮亮的。 白正德走到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 “老婆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倒了?” 老太太想了想: “我也记不太清了。” “就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浇花。” “浇着浇着,突然觉得头一晕,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正德皱起眉头: “就这样?” 老太太点点头: “就这样。” “后来就一直做梦。”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梦里一直有个人,站在远处看着我。” “穿白衣服的,看不清脸。” “他一直朝我招手,让我过去。” 白正德的脸色变了: “是那个……” 他没说完,但老太太知道他要说什么。 老太太点点头: “应该是他。” “他一直喊我,说想我了,让我跟他走。” “我不想走,他就一直喊。” 白正德的脸沉下来,咬着牙: “这个老东西,死了十几年了还不安生!” “敢来缠我老伴儿!”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找人,把他坟给刨了!” 陈默赶紧拦住他: “白老爷子,您先别急。” 白正德看着他: “陈先生,您别拦我。” “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跟我抢,死了还来抢,我忍不了!” 陈默摇摇头,意味深长道:: “这事没那么简单。” 白正德愣了愣: “什么意思?” 陈默看了看床上的老太太,又看了看白正德: “您先冷静,我问几个问题。” 白正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陈默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您那天浇花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老太太想了想: “特别的事……没有啊。” “就是浇花,和平时一样。” 陈默眼神一凝: “那您浇的那片花,是什么花?” 老太太有些好奇陈默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就是院子里的那几株凤仙花” “我养了好多年了,每天都要去看看。”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凤仙花?” 老太太点点头: “对,就是凤仙花。” “那是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直养到现在。”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那就对了。” 白雅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对了?” “陈默,你在说什么?” 陈默没解释,而是看向白正德: “白老爷子,你们家供奉的那个保家仙现在在哪儿?” 白正德听到问话连忙答道: “就在后院,专门盖了一间小屋。” 陈默点点头,语气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先带我去看看,那里应该出问题了。” 第四百七十章 破碎的保家仙 陈默这话一说,白正德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床上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陈默: “陈先生,您是说……保家仙出问题了?” 陈默点点头: “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正德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陈默也跟上去。 白雅赶紧凑过来: “我也去我也去!” 白静拉了拉她: “小雅,别添乱。” 白雅甩开她的手: “我怎么就添乱了?” “我好奇不行吗?” 她说完,小跑着跟上陈默。 白静无奈,也只好跟上去。 白父白母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床上,老太太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王主任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穿过客厅,走到后院。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中间有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 池塘边种着几丛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不大,也就三四平米的样子,盖得挺精致。 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块红布。 白正德走到木屋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儿了。” 陈默打量了一下木屋,眉心间金光一闪。 然后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白正德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 “这屋子是当年那个先生指点着盖的。” “说位置要选好,朝向要对,不能马虎。” “盖好之后,我们就按他说的,把保家仙请进来。” 他顿了顿: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家里确实顺了不少。” “生意顺,人也顺,几十年没出过什么大事。” 白雅在旁边好奇地问: “爷爷,那保家长什么样啊?” “是条大白蛇吗?” 白正德摇摇头: “没看见过。” “那先生说,保家仙有灵性,不想让你看见的时候,你看不见。” “想让你看见的时候,你自然就看见了。” 白雅眨眨眼: “那它让您看见过吗?” 白正德想了想: “有过一次。” “那是三十多年前,有一年夏天特别热。” “有一天晚上,我去后院乘凉。” “坐在这儿,忽然看见一条白蛇从屋里爬出来。” “它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爬进池塘里,不见了。” 白雅眼睛亮了: “真的啊?” “那得多大?” 白正德比划了一下: “这么长,有胳膊那么粗。” 白雅倒吸一口凉气: “那么大?!” 白正德点点头: “所以我才信,这保家仙是真的有灵性。” 他说着,叹了口气: “可最近这几年,再也没见过它了。” 陈默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 “多久没见了?” 白正德想了想: “有个三四年了吧。” “上次看见还是病毒之前。” 陈默点点头,又问: “最近家里是不是不太顺?” 白正德一愣: “您怎么知道?” 陈默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白正德叹了口气: “确实不太顺。” “生意上出了好几个岔子,本来谈好的合同,突然就黄了。” “家里人也老出毛病,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 “小雅她妈上个月还摔了一跤,腿骨折了,现在还没好利索。” 白雅在旁边点点头: “对,我妈现在还在家养着呢。” 白静也轻声说: “还有我爸的公司,最近也出了点问题。” “好几个老客户都不续约了。” 白父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他虽然没有完全相信陈默,但心里也犯嘀咕。 最近确实太不顺了。 陈默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间小木屋。 白正德看着他: “陈先生,您看出什么了?” 陈默没回答,而是走上前,推开木屋的门。 门是木头的,推起来有点沉。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陈默皱了皱眉,走进去。 木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还蒙着灰尘。 正对门的墙上,摆着一个神龛。 神龛里供着一个牌位。 牌位是木头的,上面刻着几个字: “白氏保家仙之位”。 牌位前面摆着一个小香炉,里面插着几根没烧完的香。 香灰落了一堆,显然很久没清理了。 旁边还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放着水果和点心。 都已经干瘪发霉了。 陈默盯着那个牌位,看了很久。 眉心间金光一闪一闪。 白正德跟进来,站在他身后: “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个牌位: “您去看看牌位底座。” 白正德愣了愣,走上前,拿起那个牌位。 翻过来一看,他的脸色变了。 牌位底座,裂了,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从中间一直裂到边缘,都快分成两半了。 白正德的手抖了: “这……这怎么可能?” “前几天还好好的!” 陈默看着他: “您确定前几天还好好的?” 白正德想了想,脸色更难看了: “其实……其实我也有段时间没来看了。” “最近事儿多,就……”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大家都懂。 白雅凑过来,看着那个裂开的牌位: “哇,裂这么大?” “这还能用吗?” 陈默摇摇头: “不能用。” “牌位裂了,里面的东西就留不住了。” 白正德愣住了: “里面的东西?” “陈先生,您是说……” 陈默看着他,缓缓说: “保家仙已经走了。” 白正德的脸一下子白了: “走了?” “那……那现在供的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而是拿起那个牌位,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指了指牌位上的裂缝: “您看这道裂缝。” “不是自然开裂的,是从里面往外裂的。” 白正德凑近看了看,果然。 裂缝的边缘是往外翻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陈默继续说: “保家仙在的时候,这个牌位是完整的。” “它走了之后,牌位就裂了。” “这说明,您供了几十年的那位仙家,已经不在了。” 白正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白雅在旁边问: “那现在这里面供的是谁啊?” 陈默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供。” 白雅愣了愣: “什么都没供?” 陈默点点头: “牌位裂了,里面的东西走了。” “但外面的摆设还在,香火还在。” “这就相当于,留了个空屋子。” 他顿了顿: “空屋子,谁都能进。” 白正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先生,您是说……” 陈默看着他: “您家里最近不顺,老太太被缠上,都和这个有关。” “牌位空了之后,有些东西就住进来了。” 白静轻声问: “什么东西?” 陈默: “野精怪。” “山精野怪,游魂野鬼,谁都能进来。” “它们住在这儿,受着你们家的香火。” “但它们不会保佑你们,只会吸你们家的气。” 第四百七十一章 凤仙花 白正德听完陈默的话,脸色难看得像吃了黄连。 他看着那个裂开的牌位,又看了看陈默,声音有些发颤: “陈先生,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走出小木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池塘边的竹子,又看了看墙角的凤仙花。 然后他指着那片凤仙花: “这些花,得铲了。” 白正德愣了愣,似乎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铲了?” 陈默淡淡点点头,解释道: “对。” “凤仙花是蛇类的克星。” “您家那位保家仙如果是蛇,它就算想回来,看到这些花也会躲得远远的。” 他顿了顿: “这就是为什么老太太会被那东西缠上。” “保家仙走了,进不来,门口的守卫没了,外面的东西自然就进来了。” 白雅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奶奶出事,是因为这些花?” 陈默看了她一眼: “不全是。” “但这是原因之一。” 白正德咬了咬牙,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那还等什么?” 他转身看向白父: “去拿锄头,把这些花全刨了!” 白父点点头,赶紧去拿工具。 不一会儿,他拿着几把锄头和铁锹回来。 白正德接过一把锄头,二话不说就开始刨。 白父白母也加入进来。 白静和白雅也拿起小铲子帮忙。 陈默没动手,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从小木屋里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门口的地上。 青烟袅袅升起。 然后他从布包里拿出三张符纸。 第一张,贴在正门门框上。 第二张,贴在小木屋的门上。 第三张,他拿着走向屋里。 王主任一直跟在后面,看着陈默做这些事。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陈默贴完符,走出来,看着正在刨花的白家人。 白雅干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全是兴奋。 她一边刨一边问: “陈默,贴这些符有什么用啊?”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隔绝。” “正门那张是为了挡住外面的东西进来。” “小屋那张,把里面那些野精怪赶走。” “至于屋里那张,是护着老太太。” 白雅眨眨眼,好奇的问道: “那贴了这些,就不用请保家仙了吗?” 陈默点点头: “不用。” “保家仙已经走了,想找回来很麻烦。” “而且它走了这么久,愿不愿意回来也两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符咒隔绝那些东西的骚扰。” 白雅看着他,眼睛更亮了: “你好厉害啊!” “什么都懂!”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白雅凑近他: “陈默,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陈默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爷爷。” 白雅眼睛更亮了: “我听说过爷爷讲过您爷爷的故事。” “那你爷爷肯定更厉害吧?” 陈默想了想: “还行,就是有点不靠谱。” 白雅笑了: “不靠谱?” “怎么个不靠谱法?” 陈默脸色不由得垮了下去,叹了口气道: “三年前就跑路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守铺子。” 白雅笑得前仰后合: “跑路?” “哈哈哈哈,还有这样的爷爷?” “太有意思了!” 白静在旁边看着妹妹,无奈地摇摇头。 但她也忍不住多看了陈默几眼。 这个男人,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花刨完了,一片凤仙花被连根拔起,堆在墙角。 白正德擦了擦汗,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花刨完了,接下来呢?” 陈默看了看天,内心估算了下时辰: “接下来,得去会会那位老朋友了。” 白正德脸色一凝: “您是说……去找那个东西?” 陈默点点头: “对。” “老太太虽然醒了,但事情还没完。” “那东西还在,随时可能再来。” 白正德咬了咬牙: “那……那东西在哪?” 陈默看着他,眼神凝重道: “您得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缠着老太太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正德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 “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 “我们仨,都是一个村的。” “我,我老伴儿,还有那个……阿强。” 他顿了顿: “阿强比我大两岁,从小就喜欢我老伴儿。” “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围着她转。” 白雅好奇地问: “那奶奶喜欢他吗?” 白正德摇摇头: “不喜欢。” “那人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喝酒打架。” “村里人都说他是二流子,没出息。” “我老伴儿家里人也看不上他。” 他继续说: “后来我跟我老伴儿好上了,他就更疯了。” “从那以后三天两头来找茬,有几次还动了手。” “我当时年轻气盛,也跟他打过几架。” 白静轻声问: “后来呢?” 白正德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神色: “后来我们就搬出了村子,进城打工。” “再后来,就学着一点点做生意,慢慢发家了。” “那个阿强听说一直没结婚,还是老样子。” “喝酒,打架,混日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一直到十几年前,他死了。” “听说是喝多了酒,掉河里淹死的。” 白雅愣了愣,眼睛睁得老大: “淹死的?” 白正德点点头: “对。” “死了之后,我们就没再想过他。” “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谁知道,他死了十几年,还不安生。” “现在又回来缠我老伴儿!” 他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 “陈先生,您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想带她走。” 白正德愣住了: “带她走?” 陈默点点头: “对。” “人死了之后,如果执念太深,就会留在人间。” “他对老太太的执念,几十年都没消。” “活着得不到,死了就想带走。” 白正德的脸色铁青: “这个王八蛋!”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在哪?我去找他!” 陈默拦住他: “您去哪找?” 白正德愣了愣,停下脚步。 陈默看着他笑着道:: “他是鬼,你是活人。” “你看不到他,也找不到他。” 白正德咬着牙: “那怎么办?” “就这么让他缠着我老伴儿?” 陈默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 “我去。” 白正德看着他: “您?” 陈默点点头,语气肯定道:: “对,我去会会他。” “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雅在旁边急了: “陈默,你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吧?” 陈默看了她一眼: “怎么,担心我?” 白雅脸一红: “我……我就是觉得……”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陈默明白她的好意,笑了笑: “放心,我有数。” 他看向白正德: “白老爷子,那个阿强,埋在哪儿?” 白正德仔细想了想: “就埋在老家村子后面的山坡上。” “我记得位置。” 陈默点了点头: “行,那明天我们去一趟。” 第四百七十二章 风水极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默就出了门。 白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开车的是白正德,副驾驶坐着白静。 后座门打开,白雅探出头: “陈先生,上车吧。” 陈默愣了愣,疑惑道: “你也去?” 白雅点点头,脸微微有些红: “我……我也想去看看。” 陈默没说什么,便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城外开去。 一路上,白正德话不多,就看着窗外发呆。 白雅倒是挺兴奋,一会儿问东一会儿问西: “陈默,你见过鬼吗?” “那个阿强变成鬼了长什么样啊?” “咱们去他坟上他不会出来吧?”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见了才知道。” 白雅撇撇嘴: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陈默没理她,只是在安静的闭目养神。 白静拉了拉妹妹: “好了小雅,别打扰陈先生休息。” 白雅哼了一声,但也没再问了。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拐进一条乡间小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种着玉米和水稻。 远处能看见几座小山包,零零散散地散落着几户人家。 白正德指着前方: “陈先生,快到了,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车子爬上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白墙黑瓦,炊烟袅袅。 白正德把车停在村口,几人下车。 刚走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大妈,正聚在一起聊天。 见有人来,她们都抬头看。 其中一个认出了白正德: “哎呀,这不是老白吗?” “多少年没回来了!” 白正德笑着点点头: “李婶儿,好久不见。” 李婶儿打量着他: “你这是……回来看看?” 白正德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回来转转。” 李婶儿叹了口气: “回来得正好,最近村里可不太平。” 白正德一愣,也没听说有啥大情况:: “不太平?怎么了?” 旁边一个大妈接话: “可不,最近这一个月,怪事可多了。” “半夜老是听见奇怪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哭又像喊。” 另一个大妈也说: “对,我也听见了。” “还有那些乌鸦,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大群,天天在村子上空转。” “呱呱叫,瘆人得很。” “还有蝙蝠,以前晚上都看不见几只,现在一到天黑,满天飞。” 李婶儿压低声音: “还有更邪门的呢。” “上个月,老张家的儿子走夜路,说看见一个白影从坟地那边飘过去。” “吓得他跑回家发了三天高烧。”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白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邪乎?” 李婶儿看着她: “小姑娘,你是老白家的孙女吧?” “长得真俊。” “我跟你说,最近晚上别出门,小心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白雅缩了缩脖子,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陈默听着大妈们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问: “几位阿姨,这些怪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婶儿想了想: “什么时候啊……大概有个把月了吧。” “对,就上个月中旬那会儿。” 陈默眼神一凝。 上个月中旬,和老太太被缠上的时间差不多。 白雅也反应过来: “陈默,这不就是我奶奶……”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但白正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陈默: “陈先生,这……” 陈默摆摆手: “先去看看坟。” 几人告别大妈,往村子后面走。 穿过村子,爬上一个小山坡。 山坡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杂草丛生。 最里面,靠着一块大石头的地方,有一座坟。 坟不大,土堆都快平了,上面还长满了杂草。 墓碑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的字都模糊了。 白正德指着那座坟: “就是这儿。” 陈默没急着靠近,而是站在远处,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坡不高,但位置很特殊。 周围几座小山包,把这里围成一个圈。 阳光照不进来,整个地方给人阴森森的,很奇怪。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看向那座坟。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白雅见他表情不对,小声问: “陈默,怎么了?” 陈默没回答,继续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地方,风水极差。” 白正德愣了愣: “风水差?” 陈默点点头: “您看周围这几座山。” “山势环抱,本来应该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但问题是,这些山太高了,把阳光全挡住了。” 他指了指头顶: “太阳一天能照到这儿的时间,最多一两个时辰。” “但月亮呢?” 他指向另一边: “那边有个缺口,月亮正好能照进来。” 白雅眨眨眼: “那……那是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她: “意思就是,这个地方,见月不见日。” “阴气重,阳气弱。” “是典型的养尸地。” 白正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难不成?是养……养尸地?” 白雅也懵了: “养尸地是啥?” 陈默眼神一凝,缓缓说: “就是尸体埋进去,不会腐烂。” “时间长了,就会起变化。” 白雅瞪大眼睛,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新奇: “变化?什么变化?” 陈默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变成僵尸。” 白雅倒吸一口凉气: “僵……僵尸?!” “就是电视里那种,穿着清朝官服,一跳一跳的那种?” 陈默被她逗笑了: “电视是电视,现实是现实。” “真正的僵尸和电视上的可不一样。” 白正德的手都在抖: “陈先生,您是说……阿强他……变成僵尸了?” 陈默没急着回答,而是走近那座坟,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转过身: “现在还不确定。” “但这个地方,确实符合养尸地的条件。” 白雅凑过来: “什么条件啊?” 陈默看着她,缓缓解释道: “三个条件。” “第一,死者含着极大的怨气下葬。” “第二,葬在风水极差、适合养尸的地方。” “第三,在阳光照不到的坟中,吸收七七四十九天的月阴之气。” 他顿了顿,看向那座坟: “您刚才说的那些,阿强都符合。” “他死了十几年,怨气肯定有。” “这个地方,是标准的养尸地。” “至于月阴之气……” 他指了指那个能让月光照进来的缺口: “这个缺口,正好能让月光照到坟头。” “四十九天的时间也早就过了。” 白正德听完,腿都软了。 白雅赶紧扶住他: “爷爷!” 白正德看着她,嘴唇哆嗦着: “小雅,你听见了吗?” “阿强他……他变成僵尸了……” 白雅也有些慌,但还是强撑着: “爷爷别怕,有陈默在呢。” 她看向陈默: “陈默,你能对付僵尸的吧?” 陈默看着她,笑了笑: “怎么,现在不怕了?” 白雅脸一红: “我……我就是问问。” 陈默没再逗她,而是看向那座坟。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真是僵尸,那这事就麻烦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坟塌了 陈默这话一说,白正德和白雅都愣了。 仅仅是缓神片刻,他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白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麻烦?有多麻烦?” 陈默眼神一凝,绕着坟走了一圈才淡淡开口: “会死人,而且很有可能方圆数十里的村子都会受到影响。” 说着,他蹲下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这土是黑的,捏起来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土腥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地方不能再留了。” 白正德赶紧问: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默看着他,语气严肃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坟火化。” “把里面的棺材连同尸体一起烧了。” “这样才能一了百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烦。” 白正德愣了愣,随后试探性道: “火化?” 陈默点点头: “没错。” “只要尸体没了,就算他真成了僵尸那也影响不了什么。” 白正德想了想,咬牙道: “行,我这就去联系阿强的家属。” “他还有个姐姐,就住在村里。” 他说完,转身往村子方向走。 陈默和白雅白静跟在后面。 下了山坡,穿过几排老房子,白正德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院子不大,里面有一间小瓦房。 屋顶上面的青砖都已经有些开裂了,看着有些年头。 院子里晒着几件旧衣服,一只老母鸡在墙根刨食。 白正德敲了敲门: “阿芳姐?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啊?”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 七八十岁的样子,满脸皱纹,眼神却很凶狠。0。 她看见白正德,愣了愣: “老白?你怎么回来了?” 白正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道: “阿芳姐,好久不见。” “我回来……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老太太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陈默几人,眼神警惕起来: “什么事?” 白正德斟酌了一下: “是关于阿强的坟。” 老太太脸色一变,眼神变得愈发凶狠起来: “阿强的坟?怎么了?” 白正德深吸一口气: “阿芳姐,我跟您直说吧。” “阿强的坟位置不好。” “那个地方是养尸地,时间长了,怕是要出事。” 老太太愣了愣,似乎没理解白正德话中的意思: “养尸地?啥意思?” 白正德咽了口唾沫,斟酌着语气这才开口: “就是……就是尸体不烂,会起变化。” 老太太听完瞪大眼睛,眼神中闪过一抹狐疑: “变化?能有啥变化?” “人都死了,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有变化?” 陈默上前一步开口道: “会变成僵尸。” 老太太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僵尸?” “小伙子,你电影看多了吧?” 陈默看着她,语气平静: “大妈,我没开玩笑。” “那个地方风水极差,见月不见日。” “您弟弟埋在那儿十几年,尸体很可能已经起了变化。” “要是不抓紧处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直系亲属。” 老太太的脸沉下来,看着陈默的眼神愈发不善: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我弟弟死了十几年了,他早就已经入土为安,谁也别想动他!” 白正德见场面要失控赶忙圆场: “阿芳姐,您听我说……” 老太太打断他,丝毫不客气: “听你说什么?” “你们城里人有钱了,回来欺负我们穷老百姓是吧?” “我弟弟死了这么多年,你们还不让他安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隔壁几个邻居。 有人探头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 老太太见有人来了,更来劲了: “大家都来看看!” “这个老白,当年跟我弟弟抢女人,抢赢了还不罢休!” “现在死了还要来挖坟!” 白正德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阿芳姐,您别这么说……”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哎呀我的天啊!” “我弟弟命苦啊,活着被人欺负,死了还要被人挖坟!” “我可怜的弟弟啊!” 白雅看这情况有些呆了: “这……这什么情况?” “遇上泼妇了??” 白静拉了拉她,示意她别说话。 陈默蹲下,看着老太太一字一顿道:: “大妈,您听我说完。” 老太太瞪着他,丝毫不想给这外乡人面子: “说什么说?你们不就是想挖坟吗?” “行,拿钱来!” 她伸出枯瘦的手: “一百万!” “给我一百万,你们爱怎么挖怎么挖!” 陈默愣了愣,被眼前这个狮子大开口的老妇人整无语了: “一百万?” 老太太趾高气扬道: “对!一百万!” “我弟弟的坟,你们想动,就得给钱!” 陈默站起身看着她: “大妈,您知道如果里面的东西真成了僵尸,第一个遭殃的是谁吗?” 老太太一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你这是啥意思?” 陈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僵尸成形之后,最先害的就是自己的血亲。” “您是他亲姐姐,他要是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一副无赖样: “你少吓唬我!”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僵尸?我还鬼呢!” 她站起来,叉着腰: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动我弟弟的坟!” “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说完,她转身进屋,拎了个小板凳出来。 然后她坐在院子里,抱着胳膊,一副誓死不退的样子。 白正德无奈地看着陈默: “陈先生,这……”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先回去吧。” 白雅有些担心道: “回去?那坟怎么办?” 陈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也有些无奈: “现在动不了,只能等晚上再说。” 听到这话,其他众人也没有办法,一行人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老太太还在喊: “我就在这儿守着!看你们谁敢来!” 回到白家老宅,天已经快黑了。 老宅多年没人住,落了一层灰。 白静简单收拾了一下,几个人坐下商量。 白正德叹着气: “陈先生,阿芳姐那个脾气是出了名的难缠。” “她要是不同意,这事还真不好办。” 白雅撇撇嘴,眼神里满是厌恶: “她不就是想要钱吗?” “一百万,给她就是了。” 白正德摇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是钱的事。” “给了她钱,明天全村人都来找我们要钱。” “到时候这事就真没法收拾了。” 白静轻声问: “陈先生,没有别的办法吗?” 陈默想了想,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 “有,等她死了再动。” 白雅瞪大眼睛,似乎没听懂陈默话中的意思: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默没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的冲进来。 来人正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他一看见白正德便一把抓住他的手: “老白!不好了!” “出大事了!” 白正德心里一紧,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村长喘着气,赶忙道: “坟!阿强的坟!” “塌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尸变 陈默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白正德也是脸色大变: “塌了?怎么塌的?” 村长抹了把汗,声音都在抖: “不知道啊,下午还好好的。” “晚些我去山里巡山,路过那边一看,坟头整个凹下去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 他喘着气,继续说: “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赶紧回村叫人。” “结果……” 白正德追问: “结果什么?” 村长咽了口唾沫: “结果阿芳姐家出事了。” 白雅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道: “那个老太太?” 村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恐惧: “对,就是她。” “我们刚才去叫她,发现她家门开着,人不在。” “进去一看……” 他说到这,声音卡住了。 陈默眼神一凝: “看到了什么?” 村长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 “屋子里乱成一团,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地上有血迹,一路拖到门口。” “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雅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白静也是手都在抖。 白正德看着陈默,声音发颤: “陈先生,这……” 陈默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白雅赶紧跟上: “陈默,你去哪儿?” 陈默头也不回的答道: “坟地。” 白雅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白静和白正德对视一眼,也赶紧追出去。 村长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跟。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几人打着手电筒,摸黑往山坡上赶。 夜里的村子格外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急促的脚步声。 白雅紧紧跟在陈默身后,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她小声问: “陈默,那老太太……是不是已经……” 陈默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翻过山坡,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坟。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坟确实塌了。 原本的土堆整个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洞口周围散落着几块棺材板,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 最诡异的是,从洞口到山坡下,有一道明显的拖痕。 拖痕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白雅捂住了嘴,差点叫出来。 白静也是脸色煞白,扶着白正德才没摔倒。 陈默走上前,蹲下看了看那道拖痕。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山坡下。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 白正德颤抖着问: “那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而是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人。 正是那个老太太,这会蜷缩在山坡下的草丛里。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张得很大,脸上全是惊恐。 身上有好几道抓痕,衣服都烂了。 陈默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后他站起来,摇了摇头。 白雅小声问: “死……死了?” 陈默点点头。 村长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出人命了……” 白正德也是脸色难看,看着陈默: “陈先生,这……” 陈默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向山坡上那座塌了的坟。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眉心间金光一闪。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白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感觉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她往陈默身边靠了靠,小声问: “陈默,那东西……还在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在。” 白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在哪儿?”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那个黑洞。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走了。” 白雅愣了愣,似乎没明白陈默的话: “走了?” 陈默点点头,解释道: “刚走不久。” “这老太太的血气已经足够它开荤了。” 白雅听得头皮发麻: “开荤……是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僵尸成形之后,需要吸食活人血气。” “吸得越多就越厉害。” “现在它吸了血,就不会再留在这儿了。” 白正德脸色铁青: “那它会去哪儿?”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两个地方。” “一是回自己的坟,二是去它最想去的地方。” 白正德愣了愣,然后脸色大变: “你是说……我家?” 陈默点点头,语气凝重道: “对。” “它生前最惦记的就是老太太。” “现在成形了,第一个要去找的就是她。” 白正德腿一软,差点摔倒。 白静赶紧扶住他: “爷爷!” 白正德看着她,声音都在抖: “快,快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你奶奶千万小心!” 白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白母的声音传来: “喂,小静?” 白静赶紧问: “妈,奶奶怎么样了?” 白母有些奇怪: “挺好的啊,刚吃了点东西准备睡了。” “怎么了?” 白静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问问。” “妈,你们晚上把门窗关好,千万别开。” 白母更奇怪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静看了陈默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默接过电话: “阿姨,我是陈默。” “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我贴的那些符也千万别动。” 白母愣了几秒,然后说: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雅看着陈默: “陈默,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看向白正德: “白老爷子,你们先回去。” “我去追。” 第四百七十五章 寻尸 话音落下,他便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罗盘,随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落在罗盘上,瞬间渗了进去。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天清地灵,血引阴踪,四方邪祟,现形其中!” 念完最后一句,陈默便睁开眼睛,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白雅看得眼睛都直了,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场面,感觉和看电影似的。 “陈默,这是什么魔术,看着好神奇啊。” 陈默盯着罗盘,眉头微皱: “这可不是魔术,是道法。” “那东西刚吸了血,阴气太重,用罗盘能找到它的位置。” 话音刚落,指针猛地停下指向西南方向。 陈默眼神一凝: “找到了,那边。” 他收起罗盘,看向白正德: “白老爷子你们赶紧走,路上别停,回家也别开门。” 白正德点点头,拉着白雅就要走。 白雅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你小心点。” 陈默挥挥手,转身往西南方向走去。 月光下,那个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白雅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被白静拉着往山下走。 白家的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 白正德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车速表指针都快飙到一百八了。 白雅坐在后座,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黑洞洞的坟,和那道带血的拖痕。 白静看出她紧张,轻声说: “别怕,快到家了。” 白雅点点头,但脸上的担忧恐惧一点没少。 车里安静了几秒,白正德突然开口: “都怪我。” 白静愣了愣: “爷爷,您说什么呢?” 白正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是我当年跟阿强争,也不会有今天这事。” “他死了十几年,心里估计还记恨着。” “现在成了僵尸,第一个就要找我老伴儿报仇。” 白雅看着爷爷,心里一阵难受。 她从没见过爷爷这样。 那个平时笑眯眯、慈祥和蔼的老人,现在满脸都是自责和恐惧。 她伸手拍了拍爷爷的肩膀: “爷爷,这不怪您。” “是那个阿强自己心眼小,死了都不消停。” 白正德摇摇头,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进了市区。 白雅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快到了。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拐进那个高档小区。 停在白家别墅门口。 白正德熄了火,几人下车。 刚走到院门口,白雅就愣住了。 此时的院门破了一个大洞。 铁门整个凹了进去,中间还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力撞开的。 白静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白正德脸色铁青,快步冲进院子,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白雅和白静也赶紧跟上。 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两盆修剪整齐的盆景东倒西歪,碎了一地。 地上的石板有好几块都裂了,像是被重物砸过。 白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显然屋里已经在他们回来之前被照顾过了。 她赶忙看向别墅的大门,一直到看到门上贴的那张符纸完好无损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白正德也看见了符纸,内心也稍微平静了些。 陈默和他说过,只要符纸没问题,那估计里面的人也是安全的。 想到这,白正德快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要开门。 就在这时,白雅突然听见一个奇怪声音。 那声音很低沉很急,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大喘气。 仔细分辨,貌似从后院方向传来的。 她一把拉住爷爷: “爷爷,你听。” 白正德停下动作,被自己孙女的话吸引住了,侧耳倾听。 呼……呼…… 确实有声音。 白静说话的语气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后……后院……” 白正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走,我们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便从门边拿起一把铁锹握在手里 白雅和白静也分别抄起一把扫帚和一根棍子。 三人慢慢往后院走。 穿过客厅,推开后门。 此时的后院很暗,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月光照着。 那个之前供奉着保家仙的小木屋静静立在墙角。 声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呼……呼…… 白正德握紧铁锹,慢慢走过去。 刚走几步,他突然停下。 木屋后面忽然动了。 随后,那奇怪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忽然!一道干枯的身影瞬间窜了出来! 月光照过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一身破烂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皮肤青黑,脸上全是烂肉,有的地方都能看见骨头。 眼睛是全白的,没有丝毫瞳孔。 嘴还半张着,露出两颗又长又尖的牙。 阿强?不对,是阿强变成的僵尸! 它站在那儿,盯着白正德。 白正德腿都软了,铁锹差点拿不住。 白雅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扫帚都在抖。 但她还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爷爷身前。 僵尸在这时忽然动了,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白正德举起铁锹,声音都在抖: “你……你别过来!” 僵尸理都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离他们三四米的地方,它突然停下发出一声低吼。 吼!! 白雅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但她死死握着扫帚,一步没退。 僵尸盯着她,死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移动速度也快得惊人,白雅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到了面前。 白静尖叫一声: “小雅!” 白正德眼神一凝,举起铁锹便狠狠砸过去。 砰的一声,铁锹砸在僵尸身上,僵尸却纹丝不动。 它转过头看着白正德,然后一挥手把铁锹打飞出去。 白正德被震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僵尸又转向目标朝他扑过去。 白雅急了,举起扫帚就往僵尸身上打。 一下,两下,三下。 扫帚都打烂了,僵尸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地上的白正德。 而那双青黑的手,此时慢慢伸向白正德的脖子。 白正德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白雅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僵尸的手臂: “放开我爷爷!” 僵尸一甩手,她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白静也冲上来,用棍子拼命打。 但让人恐惧的是,一直到棍子断了,僵尸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它只是眼神凶狠的盯着白正德,手越伸越近,眼看就要碰到白正德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黄光忽然从远处飞了过来。 众人只听到啪的一声,僵尸的动作便停滞了下来。 再停下来看,它的额头上已多了一道黄符纸。 白雅愣了愣,然后顺着符纸飞来的方向看去。 院墙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默! 他此时手里还捏着几张符纸,额头上满是大汗。 很显然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白雅看见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发紧,身体一阵无力感传来。 陈默也不墨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被定住的僵尸,又看了看地上的白正德: “白老爷子,没事吧?” 白正德大口喘着气,摇摇头: “没……没事……” 陈默点点头,然后看向白雅。 白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看了陈默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走到爷爷身边: “爷爷,您伤着没?” 白正德摇摇头,扶着她的手站起来。 白静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自家爷爷: “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白正德摆摆手: “没事,就是吓着了。” 他看向陈默,长长吐了口气: “陈先生,您来得太及时了。” “要是再晚一步,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交代了。” 陈默长舒一口气,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正好赶上。” 他走到僵尸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月光下,那张狰狞的脸一动不动,眼睛虽然睁着却完全没有神采。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随后皱起了眉头。 白雅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 “怎么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盯着僵尸看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 第四百七十六章 怪病 陈默这话一说,白正德几人都愣住了。 白雅凑过来,看着那张贴了符纸的狰狞面孔: “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陈默没回答,只是绕着僵尸走了一圈。 他蹲下看了看僵尸的手,又站起来看了看僵尸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白色的眼睛虽然一动不动,但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脸色凝重。 白正德看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陈先生,到底怎么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 “这东西快要进阶了。” 白正德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进阶?” 白雅也瞪大了眼睛: “僵尸还能进阶?” 陈默点点头,看着面前被定住的僵尸: “僵尸也分三六九等。” “刚成形的是白僵,身上长白毛,行动缓慢,怕光怕火。” “再往上就是黑僵,身上长黑毛,不怕光,力气大,速度也更快。” 他指了指眼前这个僵尸: “你们看它身上。” 白雅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 月光下,僵尸的皮肤上隐隐能看见一层细密的绒毛。 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毛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而是灰色! 陈默继续说: “它现在正处于白僵向黑僵过渡的阶段。” “身上的毛正在变色,力气和速度你们都见识过了。” “等它完全变成黑僵,会比现在凶残得多。” 白正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那到时候会怎么样?”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到时候就凭几张符纸,根本拦不住它。” “它会破门而入,见谁咬谁。” “你们全家,加上周围邻居,都得遭殃。” 白雅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白静也是脸色发白,扶着墙才站稳。 白正德看着那个被定住的僵尸,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陈先生,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必须马上处理。” “趁它还没完全进化,一把火烧了。” 白正德点点头,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他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老周,把人都叫起来,带上汽油和柴火,到我家里来。” “对,现在,马上。” 挂了电话,他看着陈默: “我让保镖们都过来,在后院处理这东西。” 陈默点点头: “行,动作要快。” “符纸撑不了多久。” 白正德转身就要去安排,陈默突然叫住他: “白老爷子,这东西烧的时候,你们别靠近。” “烧出来的烟有毒,吸了对身体不好。” 白正德点点头,快步往前院走。 白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僵尸。 月光下,那张狰狞的脸就这么对着她。 死白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视线。 陈默注意到她的动作,淡淡道: “害怕就进屋去。” 白雅摇摇头,还是一脸坚强道: “我……我才不怕。”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没过多久,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冲进后院。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一身腱子肉。 他看见那个被定住的僵尸,眼睛都直了: “白爷,这是什么东西?” 白正德摆摆手: “别问那么多,把带来的柴火堆起来,浇上汽油。” “动作快点。”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 他们从车上搬下来几捆干柴,堆在院子中央。 然后又抬下来几桶汽油,哗啦啦浇在上面。 陈默走过去,把那个被定住的僵尸拎起来。 僵尸虽然被定住,但身体还是硬的,像根木头。 他把僵尸放在柴堆上,又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纸贴在僵尸身上。 白雅好奇地问: “这是干什么?” 陈默头也不回: “镇住它,防止烧的时候出问题。” 贴完符纸,他退后几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啪。 打火机点着,他往柴堆上一扔。 轰!火一下子烧起来。 火光冲天,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 白雅站在远处,看着那团大火。 火光里,那个僵尸的身体开始扭曲。 明明被定住了,却像是感受到了疼痛,身体在微微抽搐。 皮肤开始裂开,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飘过来。 白雅捂住鼻子,但还是忍不住想吐。 白静更是直接跑到墙角,干呕起来。 白正德脸色也不好看,但硬撑着站在那儿看着。 陈默倒是面不改色,就那么盯着火堆。 火越烧越旺,烧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火才慢慢小下来。 等火彻底熄灭,柴堆变成了一堆灰烬。 灰烬里,隐约能看见几块黑色的骨头。 白正德看着那堆灰,长长吐了口气: “陈先生,这下……算是解决了吧?” 陈默点点头,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解决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白正德: “这些灰不能留,把这个撒上去。” 白正德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 “这是什么?” 陈默淡淡道: “化骨散。” “撒上去之后,这些骨头会化成水,渗进地里。” “这样才算彻底干净。” 白正德点点头,把瓶子递给一个保镖: “照做。” 保镖接过瓶子,小心翼翼撒在灰烬上。 白色的粉末落在黑色骨头上,立刻冒出一阵白烟。 滋滋滋…… 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后变成一滩黑水渗进土里。 白正德看着那滩黑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陈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们全家恐怕都要……” 他说不下去,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陈默赶紧扶住他: “白老爷子别这样,收了钱办事,这是应该的。” 白正德摇摇头: “那点钱算什么,您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陈默手里: “陈先生,这是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陈默接过来,用手一捏。 嗯,厚厚一沓,估摸着得有个五六万。 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白正德: “白老爷子,这……” 白正德摆摆手: “别推辞,您收着。” “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了。” “这点钱算什么。” 陈默想了想,也没再推辞,把信封收进布包里: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看向白雅和白静: “你们这几天注意点,老太太那边多看着。” “我给你们画几道护身符,随身带着。” 他从布包里拿出几张黄纸,咬破指尖,快速画了几道符。 画完递给白雅: “一人一张,贴身放着。” “有什么异常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雅接过符纸,小心翼翼收好。 她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 “陈默,谢谢你。” 陈默笑了笑: “客气什么,走了。” 他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白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白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看了,人都走了。” 白雅脸一红: “谁……谁看了。” 说完,赶紧转身往屋里走。 陈默打了个车,往铺子方向走。 折腾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手摸着布包里那个鼓鼓的信封,心里还挺美,又是一笔资金进账。 今天晚上回去,怎么的也得加个餐。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在老城区后街停下。 陈默下了车往铺子走,可刚拐过弯他就愣住了。 铺子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乌泱泱站了二三十个。 二虎站在门口,正手忙脚乱地拦着: “别挤别挤!陈哥不在!” “你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人群根本不听,往里挤: “我们等了一晚上了!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是啊是啊!我家里人命都快没了!” 陈默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二虎眼尖,一眼看见他: “陈哥!陈哥回来了!” 人群一下子转过头,呼啦啦围上来: “陈先生!救命啊!” “陈先生,您可回来了!” “陈先生,我老婆快不行了!” 陈默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他举起手: “停!” 人群安静下来。 陈默看着这些人,眉心间金光一闪。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这些人脸色都不太对。 他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 所有人的脸色,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印堂处,都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 而且所有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 陈默心里一沉: “二虎,这怎么回事?” 二虎挤过来,满头大汗: “陈哥,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人从半夜就开始来,一个接一个。” “我问了,都是来找您救命的。” “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都得了一样的怪病。” 第四百七十七章 红斑 陈默眼神一凝,严肃的看着二虎: “什么怪病?” “怎么会那么多人得一样的病?” 二虎挠挠头,一脸为难: “陈哥,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他往旁边让了让,指着人群: “各位,俺陈哥回来了,你们有什么事跟他说。”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陈默瞬间被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陈先生!您先看看我!” “陈先生!我儿子快不行了!” “陈先生!求您救命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炸开来,吵得陈默脑仁嗡嗡响。 他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一个个来。”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但每个人都往前挤,都想第一个说。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挤到最前面。 她六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皱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一把握住陈默的手,声音都在抖: “陈先生,您先看看我,求您了!” 陈默点点头: “大娘,您什么情况?” 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双手。 陈默低头一看,眼神瞬间凝住。 老太太的手上,密密麻麻全是红斑。 那红斑有大有小,大的像指甲盖,小的像米粒。 最可怕的是,好些红斑都破了,往外渗着血水。 血水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 他抬起头,看着老太太: “大娘,这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太太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三天前,三天前还好好的,睡一觉起来就这样了。” “开始就几个小红点,我也不当回事。” “谁知道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多……”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 “陈先生,我妈这手去县医院看了,医生也说不清是什么病。” “就开了点药膏,抹了没用。” “昨天晚上开始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人说您这儿能治怪病半夜就赶过来了。” 陈默点点头,正要说话,又一个老头挤过来。 他一把撸起裤腿: “陈先生,您看看我!” 小腿上,同样是密密麻麻的红斑。 有些地方已经烂了,往外流着黄水。 陈默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 孩子看着也就四五岁,趴在妈妈肩膀上,一动不动。 女人满脸是泪: “陈先生,求您救救我儿子!” 她把孩子转过来,掀开背后的衣服。 陈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是红斑,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 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能看见里面鲜红的肉。 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嘴唇都干了,眼睛闭着,呼吸还很弱。 女人哭着说: “他昨晚还喊疼,今天早上就喊不出来了……” “陈先生,求求您,我就这一个儿子……” 陈默伸出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收回手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一样,泛着那种诡异的青色。 所有人的印堂,都有一团黑气。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陈默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各位,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都眼巴巴看着他。 陈默指着铺子: “都进去,把伤口露出来,我仔细看看。” 人群一听,赶紧往铺子里涌。 二虎在旁边维持秩序: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进!” 这时,一位刘萱从铺子里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整个给人一种清爽而不失灵动的感觉。 看见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她愣了愣: “陈先生,这是……” 陈默摆摆手: “来了些病人,帮忙搭把手。” 刘萱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忙活起来。 她帮着二虎维持秩序,让进来的一个个坐好。 又去倒水,给那些看着虚弱的人喝。 动作麻利,一点都不含糊。 陈默看了她一眼,眼神满是笑意。 等人都进了铺子,陈默戴上口罩,又戴上一副橡胶手套。 他走到第一个老太太面前,蹲下仔细查看她的手。 老太太紧张地看着他: “陈先生,我这到底什么病啊?” 陈默没回答,只是仔细看着那些红斑。 他轻轻按了按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老头面前,查看他的腿。 接着是孩子,是中年男人,是几个年轻男女。 每个人身上的红斑都一样。 位置不同,但症状完全相同。 陈默检查完最后一个,摘下口罩长长吐了口气。 人群眼巴巴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刘萱走到陈默身边,小声问: “怎么样?” 陈默没着急回答,而是看着那些人: “你们都是哪儿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七嘴八舌说起来: “我是王家村的。” “我也是王家村的。” “俺们都是王家村的。” 陈默眼神一凝: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 一个看着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出来: “陈先生,我们都是王家村的。” 他国字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说话有条理,比其他人都镇定些。 陈默看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们这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年男人想了想: “都是三天前。” “有的人早上发现的,有的人中午发现的,但都是同一天。” 陈默又问: “那天你们干什么了?” 中年男人愣了愣,仔细回忆: “那天……也没干什么啊。” “就是正常下地干活,该干嘛干嘛。” 旁边一个老头接话: “俺那天去山上砍柴了。” 一个年轻女人说: “我那天在家带孩子,哪都没去。”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都说自己没干什么特别的事。 陈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情况极其不正常。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你叫什么?” 中年男人赶紧说: “我叫王得发,是村里的组长。” “大家推举我出来跟您说。” 陈默点点头: “王组长,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越详细越好。” 王得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起来: “陈先生这事得从五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村里突然死了一头牛。” 陈默眼神一凝: “死牛?” 王得发点点头: “对,是我们村上老李家的牛,养了七八年了,一直好好的。” “那天晚上突然就死了,死还得挺邪乎。” 旁边那个老头接话: “俺就是老李。” 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红红的: “那牛跟了我七八年,比亲儿子还亲。” “那天晚上我去牛棚看它,还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而且……而且死得……死得太吓人了。”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怎么个吓人法?” 老李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老牛浑身发青,眼睛睁得老大,嘴里还在不停往外淌黑水。” “甚至……身上……身上全是那种红斑。” 陈默心里一沉: “红斑?” 老李点点头,一脸后怕的说道: “对,就跟我们身上这红斑一模一样。”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尸毒 王得发赶忙接过话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东西似的: “对,老李这么一说,我们才反应过来。” “那牛死的时候身上就是这种红斑。” “当时谁也没往心里去,就以为是啥怪病。” 老李在旁边抹着眼泪,一脸伤感模样: “我那牛啊,跟了我七八年……” “可没想到它就这么突然去了!” 陈默这会可没有心思关心这老李头和他的牛有多深厚的感情。 他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 “那牛后来怎么处理的?” 老李愣了愣,从悲伤中回过神来: “埋了。” “就埋在后山那片林子里。”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有些疑惑: “埋了?没烧吗?” 老李摇摇头: “没烧,就想让它入土为安。” “毕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伙计。” 陈默沉默了几秒,又问: “埋完牛之后,你们是不是有人去过后山?”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讨论自己有没有去那片林子。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开口: “我去过。” 陈默看向他,那男人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看着挺壮实。 他挠挠头: “埋牛的第二天,我去后山砍柴。” “路过那片林子还看了一眼。” 陈默连忙追问: “你路过的时候有看见什么吗?” 年轻男人想了想,似乎在回忆: “也没看见啥,就是……就是那地方的土好像动了。” “当时我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眼花。” 陈默点点头,又看向王得发: “王组长,你们这红斑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王得发想了想这才开口道: “我们这出现情况的最早是老李头。” 他看向老李头: “老李,你是第一个吧?” 老李赶忙点点头: “对,我是第一个。” “埋完牛那天晚上我就觉得身上痒。” “第二天一早起来,手上就起了几个小红点。” 王得发接着说: “然后是老王头,他是第二天发现的。” “再然后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是第三天同一天冒出来的。” 陈默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刘萱也脸色凝重地看着陈默。 他们这些村民的情况和自己的父亲不太一样。 但她觉醒的天狐血脉,可以感觉到这些病症似乎又和自己父亲之前的病症有相同之处。 过了半晌,陈默才开口: “你们得的不是一般的病。” 王得发心里一紧: “那……那是什么?”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尸毒。” 这两个字一出口,人群瞬间炸了锅。 “尸毒?!” “啥是尸毒?” “陈先生,您说清楚啊!” 陈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声音小下去,他才缓缓说: “你们那头牛,死得不正常。” “身上那些红斑就是尸毒的表现。” “牛死了之后,你们把它埋在后山,那个地方可能也有问题。” “不然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同一个村子的人会在同一时间都患上一样的病。” 老李听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两口: “陈先生,这地方有……有啥问题?” 陈默看着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尸毒这种东西,一般不会凭空出现。” “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那头牛,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得发愣了愣: “不干净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道: “对。” “比如埋过死人的地方,或者是这牛吃了腐烂的尸体。” 王得发匆匆的咽了一口唾沫,着急地问: “陈先生,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尸毒能治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问起来: “是啊陈先生,能治吗?” “我家孩子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 “陈先生,多少钱都行,您救救我们!”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 “能治。”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 陈默摆摆手,语气严肃道: “先别急着谢。” “治是能治,但得先把源头找出来。” 他看着王得发: “王组长,你们村后山那片林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得发想了想: “那片林子啊……就是片荒山,种不了庄稼,也没人管。” “平时就有人去砍砍柴。” 陈默又问: “那以前有没有人埋在那儿?” 王得发愣了愣,仔细回忆起来。 想了半天,他摇摇头: “没听说啊,村里人死了都埋祖坟,没人埋那片林子。” 陈默皱起眉头。 那就奇怪了。 尸毒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传染。 那头牛一定接触过什么东西。 他看向老李: “老李头,你那牛平时放哪儿?” 老李赶紧说: “就放在后山那片林子边上,那儿草多。” “白天放,晚上赶回来。” 陈默眼神一凝: “那片林子,它经常去?” 老李点点头: “对,天天去。” “那牛认路,每天早上自己就往那边走,晚上自己回来。”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王组长,你们先在这儿等着。” “我去拿点东西,一会儿给你们处理。” 他转身往里屋走,经过刘萱身边时,低声说: “你跟我来。” 刘萱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跟上。 两人进了里屋,陈默关上门。 刘萱小声问: “陈先生,怎么了?” 陈默看着她: “你的天狐血脉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尸气吗?” 刘萱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好看: “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尸毒好像是同根同源的。” 陈默点点头,继续说: “如果我们没想错的话,尸毒的来源很可能就在埋牛的那片林子里。” “而那头牛死之前去过那儿,接触过那块地,所以才会死。” 他没说完,但刘萱已经明白了。 她的脸愈发不好看: “你是说,那头牛可能就是传染这些村民的罪魁祸首?” 陈默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是。” “但又不完全是。” 他斟酌片刻,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说那头牛真的是唯一的传染源的话。” “那么村子里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有那么多人感染。” 刘萱恍然大悟,低声道: “也就是说,除了那片林子以外,这尸毒还有其他的传播途径!” 第四百七十九章 神医 刘萱这话一说,陈默点了点头。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些村民的尸毒。” 说着,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瓶瓶罐罐。 刘萱凑过去看: “陈先生,这些是什么啊?” 陈默边往外拿东西边说: “香炉灰,朱砂,还有一些压箱底的老物件。” 他拿出一个香炉,把里面的灰倒进一个大碗里。 然后又倒进去一些朱砂,用指尖搅了搅。 灰黑色的粉末混在一起,看着确实不怎么好看。 刘萱皱皱眉,对这个灰水的颜色有些不敢恭维,但还是相信陈默: “陈先生,这个应该怎么用啊?” 陈默头也不抬,继续摆弄道: “尸毒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香炉灰常年受香火供奉,有驱邪的功效。” “朱砂至阳,能克阴毒。” “两样混在一起,对付初期的尸毒足够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快速画了一道符。 画完,他把符纸点燃,扔进碗里。 符纸烧完,灰烬和粉末混在一起。 陈默倒进去一些清水,搅了搅。 一碗灰黑色的水,看着确实跟毒药似的。 刘萱看着那碗水,眼神有些疑惑: “这个是用来喝的吗?” 陈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谁让喝了?” 他端起碗: “这是外敷的,敷在伤口上。” “走吧,出去。” 两人推开门,回到铺子里。 众人还在那儿等着,一个个眼巴巴看着里屋的方向。 见陈默出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王得发赶紧问: “陈先生,有办法了吗?” 陈默点点头,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 “有。” “这是我配的药,敷在红斑上,能暂时压住尸毒。” 众人看着那碗灰黑色的水,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一个老太太小声嘀咕: “这……这能行吗?” 旁边一个老头接话: “看着咋跟毒药似的……”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也有些犹豫: “陈先生,这敷上去不会有事吧?” 陈默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信得过我就敷,信不过就算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这东西看着也太吓人了……” “是啊,万一敷坏了咋办?” “可孩子都这样了,不试试咋整?” 王得发站在那儿,看着那碗水,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红斑。 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水,又痒又疼,痒起来恨不得把皮都抓破。 他咬了咬牙。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他上前一步: “陈先生,我先来!” 陈默点点头,用手指蘸了些碗里的水,抹在他手上的红斑上。 灰黑色的药水抹上去,凉凉的。 王得发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热 流从伤口处涌出来。 不是烫,是那种直烧心窝的热,像是有股岩浆从红斑处直往心窝里冒一样。 而就在这个感觉过后,那原本又痒又疼的地方瞬间舒服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伤口。 众人也屏住呼吸,看着他。 又过了几秒,王得发猛地掀开手一看。 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上的红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些流着血水的小口子也在慢慢愈合。 不到一分钟,原本密密麻麻的红斑竟然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也明显淡了很多。 王得发愣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先反应过来: “好了!真的好了!” “天老爷,这药也太神了!” “快快快,给我也敷上!”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呼啦啦全往陈默跟前挤。 “陈先生,先给我敷!” “我我我!我先来的!” “别挤别挤,让孩子先!” 陈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都有。” 他指了指那碗药水: “自己蘸,敷在伤口上就行。” 众人一听,赶紧围过去。 你蘸一下,我蘸一下,往自己身上抹。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手都在抖,小心翼翼把药水抹在孩子背上。 孩子本来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药水一抹上去,小身子突然动了动。 女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几秒,孩子睁开眼睛,小声说: “妈妈,我……我不疼了。” 女人一愣,然后眼泪哗哗往下流。 她一把抱住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其他人也纷纷查看自己的伤口。 “哎呀,我的也好了!” “这玩意儿太神了!” “陈先生,您真是活神仙啊!” 一个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俺一命!”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跪下。 呼啦啦跪了一地。 “陈先生,您是活菩萨!” “谢谢陈先生救命之恩!” “陈先生,俺给您磕头了!” 陈默被这场面弄得有点懵,赶紧上前扶人: “别别别,都起来,快起来。” 王得发跪在最前面,眼眶都红了: “陈先生,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 “我们给您磕头了!” 说完,真磕了下去。 陈默赶紧拉住他: “王组长,别这样。” “收钱办事,这是应该的。” 王得发抬起头: “钱算啥,您这本事,给再多钱都值!” 陈默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慢慢站起来,但看着陈默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陈默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不过有件事得跟你们说清楚。” 王得发心里一紧: “陈先生,您说。” 陈默看着他们,语气严肃: “这药只能暂时压住尸毒,治标不治本。” “要是找不到源头,过几天红斑还会长回来。” 众人脸色都变了。 那个老太太声音都在抖: “还……还会长回来?” 陈默点点头: “对。” “尸毒这东西,只要源头还在,就会一直传染。” “你们身上的虽然清了,但要是再接触,还会再中招。” 王得发急了: “陈先生,那源头在哪儿?” 陈默看着他: “十有八九就在埋牛的那片林子里。” “得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王得发一咬牙,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其他人见了,也跟着跪下。 王得发看着陈默: “陈先生,求您帮人帮到底!” “去我们村看看,把那源头找出来!” “多少钱都行,我们全村凑!” 第四百八十章 水源 其他人也跟着喊: “对对对,我们凑钱!” “陈先生,求您了!” “您不去,我们都不敢回家了!” 陈默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我去看看。” 众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陈先生!” “陈先生大恩大德!” 陈默摆摆手: “先别谢。” 他看向二虎: “二虎,你看铺子。” 二虎挠挠头: “陈哥,您一个人去?” 陈默想了想,看向刘萱: “刘萱,你跟我去。” 刘萱点点头,整个人蓄势待发的模样: “好。” 陈默又看向王得发: “王组长,你们先回去,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王得发赶紧说: “陈先生,我们等您!” 陈默摆摆手: “不用等,你们先回去,告诉村里人别乱跑。” “尤其是别再去那片林子。” 王得发点点头,带着众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回头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谢谢您。” 陈默笑了笑: “去吧,照顾好孩子。” 女人点点头,抱着孩子走了。 等人都走完,陈默转身往里屋走。 刘萱跟在后面: “陈先生,要我准备什么吗?” 陈默眼神一凝,斟酌片刻后道: “不用,我拿点东西就走。” 他进里屋翻了翻,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几张符纸,一小瓶朱砂,还有那个罗盘。 想了想,又在神龛上抓了一大把香灰。 刘萱看见陈默的动作有些好奇,但还是没说什么。 陈默收拾好东西,背起布包: “走吧。” 两人出了铺子,开着车便往王家村方向开。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拐进一条乡间小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种着玉米和水稻。 远处能看见几座小山包,零零散散地散落着几户人家。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在一个村口停下。 陈默和刘萱下了车。 刚进村,陈默就停住了脚步。 刘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变了。 村子里的路上,东一只西一只躺着好几只死鸡。 有的倒在路边,有的倒在墙角。 还有一只狗趴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动不动。 走近一看,那只狗眼睛睁得老大,嘴里还在不停得淌着黑水。 而它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斑。 刘萱倒吸一口凉气: “这……” 陈默蹲下看了看那只狗。 身上的红斑,和那些村民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看向村子深处。 眉心间金光一闪。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他瞬间明白了,那些家禽家畜的死很有可能只是开始。 刘萱走到他身边,小声问: “陈先生,这……”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村子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地方的情况,比我想象还严重!” 说着,陈默的视线转而开始仔细打量着那只死狗。 这狗眼睛的瞳孔已经散了,看样子死了有一会。 嘴边的黑水还在往外淌,滴在地上甚至把泥土都染黑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了一只手套戴上,伸手拨开狗身上的毛,露出那些红斑。 红斑已经开始发黑,边缘往外翻着像是一朵朵腐烂的血花。 刘萱站在旁边,捂着鼻子: “陈先生,这狗也是中了尸毒?” 陈默点点头,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对,而且比那些村民严重得多。”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村口的路边除了这只狗,还有几只死鸡。 有的倒在草丛里,有的倒在墙根下。 远处还能看见一只死猫,趴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一动不动。 刘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这么多……” 陈默没说话,只是眉心间金光一闪扫视着整个村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得发满头大汗的从村子里跑出来。 看见陈默他眼睛一亮: “陈先生!您可来了!” 他跑到跟前,刚要说话,目光却突然被地上的死狗吸引住了。 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这……这不是村口那条野狗吗?” 陈默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认识?” 王得发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认识,在村里晃荡好几年了,大家都认识。” “昨儿个我还看见它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这一看,他的脸彻底白了。 路边有死鸡,墙角也有死鸡,屋顶甚至还有只死猫。 还有远处,隐约能看见的几只死鸟挂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王得发的声音都在抖,一股刺骨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陈先生,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死了这么多?” 陈默看着他,语气显然平静许多: “都是尸毒。” 王得发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尸毒?这么多?那……那村里的人……” 陈默摇摇头,神色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人暂时没事。” “我刚才看了,你们身上的毒已经清了。” “但这些畜生肯定是死透了。” 他顿了顿: “它们可能比你们接触得早,所以死得也快。” 王得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陈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这种情况不可能是偶然。” 刘萱在旁边接话: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默看着她: “这么大规模的传染,肯定有共同的源头。” 他看向王得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水源: “王组长,你们村里的饮用水从哪儿来的?” 王得发愣了愣: “饮用水?从山上接的。” “后山有个泉眼,水可好了,全村都从那儿接水。” 陈默眼神一凝,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所在: “后山?就是埋牛那片林子?” 王得发点点头: “对,就在那片林子往上一点。” “那泉眼在山顶上,山里的水流下来,我们接了管子引到村里。” 他说完,突然反应过来。 脸色一下子变了: “陈先生,您是说……水有问题?” 第四百八十一章 屠村 陈默没回答,只是问: “这水,你们直接喝?还是烧开了喝?” 王得发咽了口唾沫: “有烧开的,也有直接喝的。” “那水干净得很,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喝,从来没出过事。”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以前没出事,不代表现在没出事。” 他转身看向后山的方向: “走,去泉眼看看。” 王得发赶紧跟上,腿都在打颤。 刘萱也快步跟在后面。 三人往后山走。 越往山里走,陈默的眉头皱得越紧。 路边的死东西越来越多。 周围死去的动物已不限于家畜,连山里的野生动物也有许多倒在了泉水旁边。 有野鸡、野猪。 甚至还有一条蛇蜷缩在石头缝里一动不动。 王得发的脸已经白透了,大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机械地跟着陈默往前走,每一步都感觉无比的沉重。 不敢想,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及时得到解决,后果会怎样。 那么,整个村子的人可能最后都和这些动物是一个下场。 三人一直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林子。 陈默停下脚步。 林子里的景象,让见惯场面的他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死去的动物。 有野鸡,有野兔,有老鼠,有蛇。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这些东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刘萱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就算见过了大场面的她,也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恶心。 王得发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陈默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水潭出现在眼前,这个水潭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水是从山壁上流下来的,最后在脚下汇聚成了这个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看着跟普通的山泉没什么两样。 但陈默知道,问题就在这儿。 旁边的死物实在太多了,明眼人都可以瞬间判断出问题所在。 甚至有几只野鸡的尸体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这会儿都发胀了。 王得发爬起来,踉踉跄跄跑过来: “陈先生,这水……这水真有问题?” 陈默没回答,只是蹲下仔细看着水潭。 清澈的水底下,隐约能看见一些白色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向水潭上方。 山壁上,水流下来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洞口。 水就是从那个洞里流出来的。 陈默眼神一凝: “那是什么?” 王得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泉眼,水就从那儿流出来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往上爬。 刘萱和王得发赶紧跟上。 越往上爬,那股味道越重。 一股极其难闻刺鼻的腐臭味瞬间充斥了众人的鼻腔 就像是肉烂了之后,又在太阳下晒了好几天的那种味道。 王得发捂着鼻子脸色越来越白。 这味道他之前闻过,就是那种死了之后尸体腐烂的味道。 等一行人终于爬到洞口,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陈默往里面一看,整个人甚至都迟疑了几秒钟。 洞里躺着一个人。 不对,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烂肉,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 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是件深蓝色的外套。 下半身泡在水里,泡得发白肿 胀。 那股冲天的腐臭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王得发看见那具尸体,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然后他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刘萱脸色也白了,但好歹见过场面,硬撑着没吐。 陈默倒是最冷静,只是眉心间金光一闪,仔细看着那具尸体。 过了好一会儿,王得发才吐完,瘫在地上颤抖着问: “陈先生,这……这是谁?怎么……怎么会在……” 他说不下去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那具尸体。 尸体泡在水里,已经泡了很久了。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尸体的身上,沾着很多泥土。 那些泥土虽然被水泡了很久,但还是能看出来是那种深褐色的山土。 而且不是一点半点,是全身都有。 就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然后扔进水里的一样。 陈默心里有了数。 他退后几步,看向王得发: “王组长,你赶紧报警。” 王得发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报……报警?” 陈默点点头,语气凝重: “对。” “这具尸体,不是自己死在这儿的。” “是被人埋过,然后又挖出来扔进水里的。” 王得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埋……埋过?挖出来?” 陈默指着尸体身上的泥土: “你看这些土。” “如果他是死在水里,身上不会有这么多土。” “这些土,是被水泡了很久都没冲掉的,说明他之前一直埋在土里。” 他顿了顿: “有人把他挖出来,扔进了这个泉眼。” 王得发彻底慌乱,这人之心何其歹毒啊! 简直就是想要他们整个村子所有人的命! 他看着那具腐烂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谁? 是谁把尸体埋在山里,又挖出来扔进水里的? 全村人喝了这么久的水,都是泡过尸体的水? 他越想越恶心,趴在旁边又吐了起来。 陈默没管他,只是看着那具尸体眉头紧锁。 这事情怕是不简单。 刘萱走到他身边,小声问: “陈先生,这是谋杀?” 陈默点点头,语气沉重道: “十有八九。” “而且凶手应该就是村里人,至少是对这片山很熟悉的人。” 他指了指那个泉眼: “这个泉眼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能找到这儿,还能把尸体挖出来扔进去的,肯定是熟悉地形的人。” 刘萱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斟酌片刻后说: “等警察来。” “这事光靠咱们肯定是不行的,有些事得交给他们。” 他转身看向山下: “走吧,下去等。” 三人慢慢往山下走。 王得发腿都软了,好几次都因为站不稳差点摔到地上。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他喃喃自语: “到底是谁!谁想杀我们全村?!” 第四百八十二章 验尸 三人下了山回到村口。 王得发整个人还没缓过来,坐在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全身发抖。 刘萱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发现,那估计过不了多久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出大问题。 陈默倒是显得淡定,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养神。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开进村子,后面还跟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停下,几个警察走下来。 领头的那个陈默看着眼熟。 他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走路带风。 他一下车就扫了一圈,看见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 “陈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陈默睁开眼睛,笑了笑: “赵队长,好久不见。” 这人叫赵刚,是张局手下刑侦队的队长。 之前在张局手下看到过他好几次,许多难办的案子都有他参与其中。 而赵刚对陈默也印象很深,他不止一次看到过后者的那次神奇手段。 赵刚走到跟前,握了握手: “陈先生,您这大忙人,怎么跑这山沟里来了?” 陈默指了指后山: “来处理点事,结果碰上这个。” 赵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正了正: “王组长报警说发现尸体,就是您发现的?” 陈默点点头: “对,在后山泉眼里。” 赵刚也不废话,转身招呼: “走,上去看看。” 几个警察和法医跟着往后山走。 陈默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王得发本来不想去,但想了想,还是咬着牙跟上。 一行人重新爬上后山,来到那个洞口。 法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尸体皱了皱眉。 他戴上手套,走近仔细看了看。 然后回头冲赵刚说: “赵队,这尸体泡得有点久,得弄出来才能仔细检查。” 赵刚点点头: “动手。” 几个警察上前,小心翼翼把尸体从水里捞出来。 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重了,几个人都忍不住皱眉。 法医蹲下,开始检查。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用工具在尸体上取样。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才站起来。 赵刚问: “怎么样?” 法医摘下口罩,摇摇头: “不好说。” “尸体泡在水里至少一周了,很多痕迹都泡没了。” 他顿了顿: “但从初步检查看,没有明显的外伤,骨骼也完整。” “看着符合正常死亡的现象。” 赵刚愣了愣: “正常死亡?” 法医点点头: “对,就是病死的或者老死的,没有他杀的迹象。” “具体得等进一步化验。” 赵刚皱起眉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您刚才说,这尸体是被人挖出来扔进去的?” 陈默点点头: “对,他身上有土。” “这土很明显不是同一个地方的。” 法医听了,又蹲下仔细看了看尸体身上的泥土。 他点点头: “确实,这些土不像是沾上去的,更像是从土里带出来的。” “但这不能作为确切证据,也可能是山体滑坡之类的自然原因。”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来。 赵刚想了想: “先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 几个警察把尸体装进裹尸袋,抬下山。 一行人又回到村口。 这会儿,村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都是村里的人,听说了消息跑来看热闹。 见警察抬着尸体下来,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哎呀,真死人了?” “谁啊?认识不?” “泡成那样,谁认得出来?” 王得发站在人群前面,脸色还是白的。 赵刚走到他面前: “王组长,这尸体你们认识吗?” 王得发摇摇头: “泡成那样,谁认得出来……” 这时,赵队长手下的另外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赵队,这是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和DNA比对结果。” 赵刚接过一看,资料上有他的详细信息。 他念出来: “李建国,五十三岁,隔壁李家村的。”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李建国?那不是李家村那个老光棍吗?” “对对对,就那个,前阵子听说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十来天了吧,听说是在家病死的。” 赵刚听着这些议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王得发: “王组长,这李建国你们认识?” 王得发点点头: “认识,隔壁村的嘛,见过几面。” “听说确实是病死的,李家村的人还给他办了丧事。” 赵刚愣了愣: “办了丧事?那尸体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得发摇摇头: “这我哪知道……” 旁边一个老太太插嘴: “我听说,他家就他一个人,死了之后是村里人帮忙埋的。” “就埋在李家村后山的坟地里。” 赵刚眼神一凝: “埋了?那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人群嗡嗡嗡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会不会是有人挖出来的?” “挖人家坟干啥?缺不缺德?” “谁知道呢,这年头啥人都有。” “可挖出来扔水里,这不是要害咱们全村吗?” “谁跟咱们村有这么大仇?” 赵刚听着这些议论,头都大了。 他看向法医: “能查出什么线索吗?” 法医摇摇头: “很难。” “尸体泡得太久,指纹这些都没法提取。” “而且没有外伤,就算是他杀,也找不到证据。” 赵刚叹了口气。 这种案子最难办,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查? 他看向陈默,突然想起什么: “陈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默看着他: “什么意思?” 赵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就是……您那个本事。” “上次那不是好些个案子都是您出手,要不是您,我们根本破不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 “我试试。”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快速画了一道符。 人群看见他的动作,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 陈默拿着符纸,走到那具尸体旁边。 尸体装在裹尸袋里,只露出头。 陈默把符纸放在尸体额头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看。 赵刚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眼睛都不眨。 过了几秒,陈默睁开眼睛。 他伸手,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 符纸烧起来之后的火焰是青色的。 可烧到一半时,突然,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风吹过。 等到符纸烧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灰烬竟然缓缓的飘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牵扯 动作很慢,缓缓地往人群方向飘去。 所有人都盯着那些灰烬。 灰烬飘啊飘,最后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站在人群后面。 灰烬就落在他的肩膀上,最后堆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那年轻人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陈默看着他缓缓开口: “这具尸体上有你的气息。”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不自然,嘴角扯了扯: “你说什么呢?” “什么气息不气息的,迷信玩意儿。”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烬: “一张破纸烧的灰,落我身上就是证据了?” “那我身上还落过树叶呢,是不是树叶也能指证我?” 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有人小声说: “对啊,一张灰能说明什么?” “这不科学吧?” 年轻人见有人附和,底气更足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我告诉你们,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什么鬼神,什么法术,都是骗人的!”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嘲讽: “这位大师,您这招骗骗老头老太太还行,骗我?省省吧。”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赵刚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 他走上前: “你叫什么?”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 “我……我叫王铁柱。” 赵刚点点头: “王铁柱,你跟死者认识吗?” 王铁柱摇摇头: “不认识,他是隔壁村的,我没见过。” 旁边一个老头突然开口: “不对吧铁柱,你爹跟王建国不是挺熟的吗?” 王铁柱脸色一变: “我……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老头继续说: “我记得王建国死那天,你好像去李家村了吧?” 王铁柱的声音都变了: “你……你胡说!我没去!” 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慌了。 陈默看着他淡淡说: “你是不是觉得,尸体泡了一周,什么痕迹都没了?” “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查出来?”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忘了。” “人死了,魂还在。” “他认得你。” 听到这话,王铁柱的脸色彻底白了。 王铁柱的脸色,彻底白了。 但他还在强撑: “你……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什么魂不魂的,你让他出来找我啊!” 他的声音很大,但明显底气不足。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眼神已经变了。 那个刚才开口的老头又说: “铁柱,你慌什么?” “要是没做亏心事,你抖什么?” 王铁柱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在抖。 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我……我没抖!” “我就是……就是被这神棍气的!” 赵刚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他往前走了两步: “王铁柱,我问你。” “王建国死那天,你在哪儿?”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 “我……我在家睡觉。” 老头又开口了: “不对吧,那天我去你家借锄头,你不在家。” “你媳妇说你一早就出门了,去李家村。” 王铁柱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记错了!” 老头摇摇头: “我记性可好着呢。” “那天是十三号,我还问你媳妇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不知道。” 王铁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又有人说: “对了,我想起来了。” “王建国死的那几天,铁柱好像老往后山跑。” “我还问过他,他说去砍柴。” “可那几天他一根柴都没背回来。” 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对对对,我也见过。” “有一回天都黑了,我还看见他从山上下来。” “当时还纳闷,这大晚上上山干啥?” 王铁柱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的眼神开始飘忽,四处乱看。 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赵刚注意到了,往前又走了一步: “王铁柱,你最好老实交代。” “现在交代,还算你自首。” 王铁柱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 “我……我交代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他指着陈默: “就凭一张破纸烧的灰,你们就想抓我?” “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刚冷冷看着他: “不是一张灰。” “是所有人都在指证你。” 王铁柱愣了愣,看向周围的人。 那些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有怀疑,有恐惧,还有厌恶。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像是在哭: “你们都……都信他?” “信一个神棍?” 没人回答他。 王铁柱往后退,退到一棵树边。 一直到退无可退。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他突然蹲下,抱着头,呜呜哭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什么意思?” 王铁柱抬起头,满脸是泪: “那天……那天我爹病了,要钱看病。” “我……我没钱,就去找王建国借。” “他说……他说借可以,但要我帮他干件事。” 赵刚眼神一凝: “什么事?”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说他活不长了,死了之后,让我把他埋了。” “但埋的地方,要由他定。” “我当时……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陈默听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 “他让你埋哪儿?”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就……就埋在后山那个泉眼旁边。” “他说……他说那儿风水好。” 赵刚愣了愣: “泉眼旁边?那不是水源吗?” 王铁柱点点头: “我当时……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水源。” “就按他说的,把他埋在那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 “可后来……后来我去看,发现……发现他不见了。” “就剩下一个坑。” 陈默眼神一凝: “然后呢?” 王铁柱哭得更厉害了: “然后……然后我看见泉眼里有东西……” “我……我吓坏了,就跑下山了。” “我以为……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会害了全村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王建国为什么要让你把他埋在那儿?” 王铁柱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 “他就是那么说的,我也没问。” 陈默突然开口: “王建国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王铁柱愣了愣,仔细想了想。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有……有一次,他说……” “他说,他这辈子被人害惨了,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我当时以为他喝多了,没当回事。” 陈默和赵刚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这事情,似乎还有牵扯。 第四百八十四章 报仇 陈默看着蹲在地上还在发抖的王铁柱,缓缓开口: “王铁柱,你仔细想想。” “李建国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王铁柱愣了愣,抬起头,满脸是泪: “表情……啥表情?” 陈默盯着他,语气严肃道: “是喝醉了随口说的,还是……咬着牙说的?” 王铁柱仔细回想,脸色越来越白: “他……他是咬着牙说的。” “那时候眼睛通红,看着……看着还挺吓人。” “我当时还寻思,这老头是不是有病。”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转身看向赵刚: “赵队长,麻烦你查查这个李建国的底细。” “尤其是他年轻时候的事。” 赵刚点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王铁柱还蹲在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周围的人群嗡嗡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这李建国我听说过,年轻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不是嘛,听说蹲过好几年大牢。” “蹲大牢?因为啥啊?” “流 氓罪呗,那会儿严打,抓进去的。” “啧,那会儿的流 氓罪可是重罪。” 刘萱站在陈默身边,小声问: “陈先生,您怀疑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看着后山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赵刚打完电话走回来。 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查到了。” 陈默点点头: “说说。” 赵刚清了清嗓子: “李建国是隔壁的李家村人。” “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 “八十年代严打那会儿,他因为流 氓罪被判了八年。” 人群一阵惊呼。 “八年?那会儿流 氓罪判这么重?” “你懂啥,那会儿正严打呢,逮着就往重里判。” 赵刚继续说: “蹲了八年大牢出来,他爹妈都死了,家里啥也没剩下。” “村里的地早被分了,他回来啥也没有。” “打那以后,就一直是个老光棍,一个人过。” 旁边一个老头插嘴: “对对对,这事我知道。” “他出来那会儿村里人都不待见他。” “毕竟蹲过大牢的,谁愿意搭理?” 另一个老太太也说: “可不是嘛,他回来之后,连个说媒的都没有。” “就那么一个人过了几十年。” 赵刚点点头: “而且不止这些。” “这些年他跟村里人闹过好几次。” 他从手机里翻出记录: “报过案的就有三回。” “一回是九几年,他跟邻居因为地界打架,把人打伤了。” “一回是零几年,他在村里骂街,骂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被人报警带走了。” “还有一回是前几年,他跟村里几个年轻人动手,被打得不轻。” 他说完,看着陈默: “陈先生,这人跟村里人的关系,可以说很差。”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就对了。” 赵刚愣了愣: “什么对了?” 陈默看着他,淡淡开口道: “王铁柱刚才说,李建国告诉他,这辈子被人害惨了,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话就不是随口说的。”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他让王铁柱把自己埋在泉眼边上,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那是水源。” “他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尸体会污染水源。” “他就是要让全村人喝他的尸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得发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陈先生,您是说……他是故意的?” 陈默点点头: “对。” “他恨这个村子,恨村里的人。” “活着的时候报不了仇,死了也要拉你们垫背。” 听到这里,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这……这人怎么这么歹毒?!” “死了都不消停,还要害我们!” “我呸!亏他还算个人!” “早知道他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他埋村里!” 骂声一片,群情激愤。 王铁柱蹲在地上,听着这些骂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喃喃自语: “我……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是这个心思……” 赵刚看着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挥挥手: “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把王铁柱架起来。 王铁柱腿都软了,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架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我……我会判多久?” 陈默看着他,淡淡说: “这事得法院定。” “但你要是早说,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王铁柱低下头,被架上了警车。 赵刚走过来,跟陈默握了握手: “陈先生,今天多亏您了。” “要不是您,这案子估计还得费一番功夫。” 陈默笑了笑,淡淡道: “客气了,顺手的事。” 赵刚看了看那具被抬上车的尸体: “这人虽然歹毒,但毕竟死了。” “我会尽快查清楚,把案子结了。” 陈默点点头: “行,有事随时找我。” 赵刚摆摆手,上了警车。 警车发动,缓缓开走。 人群还站在原地,议论纷纷。 王得发走到陈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们全村人恐怕都难逃这一劫。” 他说不下去,眼眶都红了。 陈默扶起他: “王组长别这样,应该的。” 王得发擦了擦眼睛: “陈先生,您先别走,晚上我安排饭,一定要好好谢谢您。” 陈默摆摆手: “不用了,我还有事。” “你们把水源重新接一下,原来的别用了。” “另外,村里那些死掉的牲畜,挖个深坑埋了,撒上石灰。” 王得发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陈默又看了看那些围观的村民: “你们的病已经好了,但最近几天别喝生水,都烧开了喝。” 村民们纷纷点头: “谢谢陈先生!” “陈先生大恩大德!” 陈默摆摆手,带着刘萱往外走。 走出村口,刘萱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感觉不一样了。 她轻声问: “陈先生,那李建国……真就这么恨这个村?” 陈默点点头: “有些恨能记一辈子。” “活着报不了,死了也要报。”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下馆子 刘萱沉默了几秒: “那王铁柱呢?他会判多久?” 陈默想了想: “这得看法院怎么判。” “但他不是故意的,应该不会太重。” 两人上了车,往回开。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刘萱开着车,时不时看他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问: “陈先生,您怎么知道那符灰会落在王铁柱身上?” 陈默睁开眼睛,笑了笑: “那符叫追魂符。” “能追踪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的气息。” “王铁柱埋他的时候,肯定碰过他。” “那气息,就留在符上了。” 刘萱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她想了想,又问: “那要是他当时戴了手套呢?” 陈默看了她一眼: “埋人的时候,总会留下痕迹。” “就算是戴了手套,也有别的办法。” 刘萱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一路开回城里。 三天后。 陈默正在铺子里整理东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王得发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一进门,他就笑呵呵地走过来: “陈先生,忙着呢?” 陈默放下手里的东西: “王组长?你怎么来了?” 王得发把布包放在柜台上: “陈先生,这是咱们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整整五万块。 陈默看了一眼: “王组长,这太多了。” 王得发摆摆手: “不多不多,您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这点钱算啥?” “您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陈默想了想,也没再推辞: “行,那我收下了。” 他把钱收进抽屉里,倒了杯茶递给王得发: “王组长,坐,喝口茶。” 王得发接过茶,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 “哎,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陈默有些好奇地问: “村里怎么样了?” 王得发喝了口茶: “都处理好了。” “您走后第二天,我们就重新接了水管,从另一座山上引的水。” “原来的那个泉眼,我们彻底封了,以后再也不用了。” 他顿了顿: “那些死掉的牲畜,也按您说的,挖深坑埋了,撒了好多石灰。” 陈默点点头: “那就好。” 王得发继续说: “还有那些村民,您的药真神了。” “回去之后,大家身上的红斑都消了,一个也没再犯。” “现在全村人都念叨您的好,说您是活神仙。” 陈默笑了笑: “没那么夸张,就是会点小本事。” 王得发摇摇头: “您可别谦虚,这本事可大了。” 他放下茶杯,突然压低声音: “陈先生,还有件事。” 陈默看着他: “什么事?” 王得发凑近了些: “王铁柱那小子,判了。” 陈默眼神一动: “判了?怎么判的?” 王得发叹了口气: “判了三年。” “法院说他是过失,不是故意,所以判得轻。” “他爹听说这事,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陈默沉默了几秒: “三年……也差不多了。” 王得发点点头: “是啊,毕竟他不是故意的。” “都是那李建国太歹毒,死了还要害人。”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人啊,真是不能有坏心思。” “活着害人,死了还害人。” 陈默没接话,只是喝了口茶。 王得发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陈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以后有空,一定来村里坐坐,大家伙都想当面谢谢您。” 陈默点点头: “行,有空一定去。” 王得发笑呵呵地走了。 陈默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转身回来,刘萱从里屋走出来: “陈先生,这案子算是了结了?” 陈默点点头: “了结了。” 刘萱看着他: “那李建国……他算是报仇了吗?” 陈默想了想: “算是吧。” “虽然没害死人,但也闹得全村不安生。” 他顿了顿: “这种人,活着可怜,死了可恨。” 刘萱点点头,没再问。 陈默走到柜台前,拿出那五万块钱,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笑: “今晚加餐,下馆子。” 陈默这话一说,刘萱眼睛都亮了。 “下馆子?好啊好啊!” 她凑过来,一脸兴奋: “陈先生,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特别火!” 陈默看着她: “特别火?多火?” 刘萱掰着手指头: “听说每天排队排老长了,从开门排到关门。” “想去吃的话,得提前一两周预约,不然根本排不上。” “网上都说,吃过一次的人还想吃第二次,吃过第二次的人就戒不掉了。” 二虎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这么夸张?那得啥味儿啊?” 刘萱眨眨眼: “反正我馋好久了,一直没机会去。” 她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期待: “陈先生,咱们去尝尝呗?” 陈默想了想: “行啊,反正今晚没事。” “不过你说得提前一两周预约,现在去能行吗?” 刘萱神秘一笑: “这个我有办法。” 她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过了几分钟,她抬起头: “搞定了。” 陈默有些好奇: “怎么搞定的?” 刘萱晃晃手机: “找了个黄牛,多花点钱,买了三张票。” “位置就在今天晚上。” 二虎竖起大拇指: “萱妹子,还是你有办法。” 刘萱得意地笑笑: “那是,吃货的力量是无穷的。” 陈默看着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三人收拾收拾,出了门。 打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个巷子口停下。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老房子,看着有些年头。 往里走了几十米,眼前突然热闹起来。 一家餐厅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靠在墙上的。 有人嗑瓜子,有人玩手机,还有的人在一边聊天。 二虎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人?” 刘萱也咋舌: “比网上说的还夸张……” 她挤到门口,跟一个黄牛对了暗号,拿回来三张小票。 三人拿着票,在人群羡慕的目光中,挤 进了餐厅。 里面不大,也就十来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端着盘子穿梭在桌子之间。 刘萱找到他们的位置坐下,长舒一口气: “总算进来了。” 二虎东张西望: “这地儿真火啊,这么多人排队。” 陈默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四周。 餐厅装修得很雅致,古色古香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人挺舒服。 他正想着,服务员过来了。 不是拿着菜单,而是端着盘子。 一盘一盘,往桌上放。 二虎愣了愣: “诶,我们还没点菜呢?” 第四百八十六章 红烧肉 服务员笑了笑,似乎对这样的问题已经有些免疫了: “先生,我们这儿不用点菜。” “主厨做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每天的菜品都是限量的,卖完就没了。” 二虎挠挠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道道菜: “还有这种规矩?” 刘萱点点头: “对对对,我在网上看过,他们家就是这么做的。” “说是主厨每天凌晨去市场挑食材,挑到什么做什么。” “所以每天的菜都不一样,每次来都有惊喜。” 她眼睛亮亮的: “网上都说,这家的菜特别有锅气,吃着就跟家里做的似的。” “但味道又比家里做的好吃一百倍。” 二虎听到这里有些按耐不住,直咽口水: “这么神?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陈默也来了兴趣: “那得看看这限量供应的菜,到底有多好吃。” 服务员陆续上菜。 先上来一盘绿油油的蒜蓉青菜,看着挺新鲜。 接着是一碗红黄相间的西红柿蛋汤,这会还在冒着热气。 然后是清蒸鱼、糖醋排骨、麻婆豆腐。 最后,服务员端着一个砂锅走过来。 砂锅盖着盖子,但那股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二虎鼻子动了动,嘴里直咽口水: “这啥味儿?这么香?” 服务员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揭开盖子。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是一锅红烧肉。 肉块不大不小,方方正正油亮亮的,裹着浓稠的酱汁。 灯光下,那肉块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 流口水。 二虎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肉看着也太诱人了。” 刘萱有些小得意地说: “这就是他们家最招牌的红烧肉。” “网上都说,来这儿不吃这道菜,等于白来。” “好多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这一口。” 二虎搓搓手: “那还等啥?开吃开吃!”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青菜。 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 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嚼了嚼,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萱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咋样?” 二虎挠挠头: “好吃是好吃,但……但也没啥特别的啊。” 他指着那盘糖醋排骨: “这个,跟我妈做的味儿差不多。” 又指着那碗麻婆豆腐: “这个,跟路边川菜馆子做的没啥区别。” 他看着刘萱,一脸疑惑: “萱妹子,这菜真那么火?我咋吃着就跟家常菜一样?” 刘萱神秘一笑: “你别急啊,最招牌的还没吃呢。” 她指了指那锅红烧肉: “你先尝尝这个。” 二虎咽了口唾沫,夹起一块红烧肉。 肉块在筷子上颤颤巍巍的,油光发亮,看着就软糯。 他放进嘴里嚼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刘萱满怀期待的盯着他: “咋样?” 二虎没说话,又嚼了一口。 然后他眼睛瞪大了: “这……这……” 刘萱急了: “这什么呀?你快说呀!” 二虎咽下去,深吸一口气: “这肉……这肉跟刚才那些菜完全不一样!” 他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特别嫩,特别香,一点都不腻!” “嚼着嚼着,那味儿就在嘴里化开了!” “吃完还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块。 刘萱笑着看他: “我就说吧,这家的招牌不是吹的。” 二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他又夹了一块,连着吃了四五块,才停下来喘口气。 陈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二虎嘿嘿一笑: “陈哥,你也尝尝!真的绝了!” 陈默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 味道不错,清爽可口。 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鱼肉鲜嫩,火候刚好。 再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肉质紧实,确实还不错。 陈默点点头: “确实不错,手艺挺好。” 但这些菜,也就是普通的好吃。 跟二虎说的一样,就是家常菜的味道,做得很地道。 没什么特别的。 陈默放下筷子,看向那锅红烧肉。 那肉块油亮亮的,看着确实诱人。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刚嚼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筷子一顿,眉头猛地皱起。 然后他一张嘴把那块肉吐在了餐盘里。 刘萱愣住了,似乎有些疑惑陈默的举动: “陈先生?怎么了?” 二虎也停下筷子,嘴里还塞着肉: “是啊陈哥,不好吃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餐盘里那块肉。 他用筷子拨了拨,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一直到确定了这个心里的某些想法,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那锅红烧肉。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刘萱看他这样,心里有些发毛: “陈先生,这肉……有问题?”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这肉,不是一般的肉。” 刘萱和二虎对视一眼都懵了,似乎一下子理解不了陈默的意思。 二虎不知所擦的挠挠头: “不是一般的肉?那是啥肉?牛肉?羊肉?” 陈默摇摇头: “都不是。” 他指着餐盘里那块肉: “你们仔细看看这块肉。” 刘萱和二虎凑过来,盯着那块肉看。 陈默用筷子拨开肉块: “你们看这个纹理。” “正常的猪肉,肥瘦是交错着长的,一层肥一层瘦,分得很均匀。” “但这块肉,肥肉和瘦肉的边界太清楚了。” 他用筷子指着肉块中间: “你们看这儿,肥肉和瘦肉之间,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像是两块不同的肉拼在一起的。” 刘萱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变: “好像……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二虎也看出来了: “对啊,这肥肉和瘦肉之间,怎么像有条缝似的?” 陈默又夹起另一块肉: “再看看这块。” 他把肉翻过来: “正常的猪肉,瘦肉的颜色是粉红或者鲜红的。” “但这块肉的瘦肉,颜色偏深,发暗。” “而且……” 他用筷子拨开瘦肉的纤维: “你们看这些纤维,比猪肉粗。” “猪肉的纤维细,嚼起来比较嫩。” “但这个肉的纤维粗,嚼起来有韧性。” 二虎点点头: “对,我吃着就觉得特别有嚼劲,还以为是炖得好呢。” 陈默又夹起一块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还有这个味道。” 他把肉递到刘萱面前: “你闻闻。” 刘萱凑近闻了闻。 香味很浓,带着一股醇厚的酱料味。 但闻久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股香味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刘萱皱起眉头: “好像……好像有点腥?”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人肉 陈默轻轻点点头: “对,腥。” “正常的猪肉,做好了不会腥。” “但这肉,不管怎么炖,那股腥味都去不掉。” “只能用重料压着。” 他指了指锅里的酱汁: “你们看这酱汁,多浓多厚。” “应该就是为了完全压那股腥味。” 二虎听得后背有些发凉: “陈哥,这到底是啥肉啊?” 陈默沉默了几秒: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这肉给我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他看着那锅红烧肉,眼神凝重: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 刘萱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陈默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他把筷子放下: “这顿饭吃不下了。” 二虎看了看那锅肉,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几块,咽了口唾沫: “陈哥,那我吃了这么多,不会有事吧?” 陈默看了他一眼: “暂时没事,但回去得处理一下。” 二虎连连点头。 陈默招招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走过来,笑着问: “先生,有什么需要?” 陈默指着那锅红烧肉: “我想问一下,这个肉是用什么肉做的?” 服务员愣了愣,然后笑着说: “先生,这是我们主厨的秘方,具体是什么肉,不方便透露。” 陈默看着他: “那能不能让我们去后厨看看?” “我对厨艺挺感兴趣,想观摩一下这道菜是怎么做的。”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抱歉先生,后厨重地,谢绝参观。” “这是我们店的规矩,希望您理解。” 陈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眉心间金光一闪,看向后厨的方向。 这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后厨门口,隐隐透出一股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很淡,一般人根本看不见。 但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煞气。 而且是很浓的煞气,从后厨里面缓缓的渗透了出来。 陈默心里一沉。 他收回目光,看向服务员: “行,那麻烦你把这些菜打包。” 服务员点点头: “好的先生,您稍等。” 不一会儿,服务员拿着几个打包盒过来,把桌上的菜一样一样装进去。 陈默付了钱,拎起打包盒,带着刘萱和二虎往外走。 走出餐厅,外面还是排着长长的队。 那些人眼巴巴地看着里面,脸上全是期待。 刘萱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三人快步走出巷子,上了车。 陈默坐在后座脸色严肃,一句话不说。 刘萱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陈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陈默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陈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是张局长的声音。 陈默语气平静: “张局,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张局长爽快地说: “您说,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办。” 陈默看了看手里的打包盒: “我这儿有一份样本,想请您帮忙检测一下。” “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局长愣了愣: “样本?什么样本?” 陈默沉默了两秒: “吃的。” “我从一家餐厅带出来的菜。” 张局长那边安静了几秒,知道陈默一般不会拿这种事情开涮,然后说: “行,您在哪儿?我让人过去取。” 陈默报了位置,挂了电话。 刘萱忍不住问: “陈先生,您怀疑这肉……” 陈默点点头: “等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车子开回铺子,三人在门口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下车,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张局让我来取东西。” 陈默把打包盒递给他: “麻烦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接过盒子开车走了。 二虎挠挠头: “陈哥,这得等多久啊?” 陈默看了看时间: “应该很快。” 三人进了铺子,坐着等。 刘萱泡了壶茶,一人倒了一杯。 二虎端着茶杯,手还在抖: “陈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肉要是真有问题,我吃了那么多……” 陈默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二虎苦着脸: “刚才那不是没忍住嘛。” 陈默喝了口茶: “放心吧,就算有问题,我也能给你处理。” 二虎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响着。 刘萱时不时看手机,二虎则是有些坐立不安。 陈默倒是淡定,闭着眼睛养神。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手机响了。 陈默看了一眼,接通: “张局。” 张局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很沉重: “陈先生,结果出来了。” 陈默眼神一凝: “是什么?”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您送来的那份样本,我们做了DNA检测。” “结果……” 他顿了顿: “是人肉。”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刘萱和二虎凑过来,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陈默挂了电话,看向他们。 刘萱急切地问: “陈先生,结果怎么样?” 陈默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和我猜的差不多一样,是人肉。” 刘萱愣住了,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 “人……人肉?” 二虎更是直接傻了,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然后他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呕——” 二虎捂住嘴,冲进卫生间。 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刘萱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她想起刚才自己虽然没吃那红烧肉,但吃了别的菜。 那些菜,会不会也有问题?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扶着桌子才站稳。 陈默看着她: “你没事吧?” 刘萱摇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没事。” “可是……可是那家店……” 她说不出话了。 陈默点点头: “那家店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二虎从卫生间出来,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陈哥,我……我吃了人肉……” 他扶着墙,差点瘫在地上。 陈默走过去,扶住他: “先坐下。” 二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我吃了人肉……我吃了人肉……” 第四百八十八章 后厨 二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刘萱虽然没吃那红烧肉,但心里也膈应得慌。 她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手抖得茶水洒了一桌子。 陈默看了他们一眼,走到神龛前拿了三张符纸。 他先把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二虎: “含着,别咽下去。” 二虎接过符纸,哆哆嗦嗦塞进嘴里。 符纸刚入口,他就感觉一股清凉从舌 尖直冲脑门,胃里的翻腾一下子平复了不少。 陈默又拿了一张符纸,同样折好递给刘萱: “你也含一片,保险起见。” 刘萱点点头,把符纸含进嘴里。 陈默自己则拿着第三张符纸,手指一搓符纸无火自燃。 他把燃烧的符纸放进一个装了清水的碗里,符纸烧完,水面上飘着一层细细的灰烬。 他端着碗,走到二虎面前: “把这水喝了。” 二虎看着那碗飘着灰的水,咽了口唾沫: “陈哥,这……这?” 陈默看着他: “你想不想把吃进去的东西清干净?” 二虎二话不说,接过碗仰头就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咂咂嘴: “没啥味,就是有点涩。” 陈默点点头: “行了,那些东西清得差不多了。” 二虎这才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陈哥,那家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怎么敢用人肉做菜?” 刘萱也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疑惑。 陈默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这事不简单。” “一般的餐厅,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你们想想,那家店多火?” “每天那么多人排队,网上口碑还那么好。” “要是只开一两天,骗几个人就跑,还能理解。” “但他们开了那么久,生意一直这么好,说明什么?” 刘萱脑子转了转: “说明……他们有稳定的客源?” 陈默点点头: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客源。” “那些人吃了之后,不但没发现问题,还到处帮着宣传。” “这说明什么?” 二虎挠挠头: “说明那些人……味觉有问题?” 陈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说明那些肉有问题。” 他顿了顿: “我刚才在后厨门口看见一股煞气,那煞气很浓。” “那些肉,应该不只是人肉那么简单。” 刘萱心里一紧: “您的意思是……” 陈默看着她: “那些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吃下去的人,会被那股煞气影响。” “轻则上瘾,重则……” 他没说完,但刘萱和二虎都听懂了。 二虎打了个寒颤: “陈哥,那我刚才吃了那么多……” 陈默摆摆手: “你吃得不多,而且我已经给你清了,没事。” “但那些长期吃的,就不一定了。” 刘萱想了想,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陈先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报警?” 陈默摇摇头: “报警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张局那边虽然检测出了人肉,但证据还不够。” “而且那家店背后,可能还有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街上冷冷清清,路灯昏黄。 那家餐厅的方向,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转过身: “明天晚上,我再去一趟。” 刘萱愣了愣: “去那家店?” 陈默点点头: “对,去看看后厨到底藏着什么。” 二虎赶紧站起来: “陈哥,我跟你去!”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吃得最多,先在家歇着。” 二虎还想说什么,陈默摆摆手: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刘萱和二虎点点头,往里屋走。 走到门口,刘萱回头: “陈先生,您自己小心。” 陈默笑了笑,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笑容: “放心吧。” 两人走了,铺子里安静下来。 陈默走到神龛前,点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看着那三炷香,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罗盘,又拿了几张符纸,仔细检查了一遍。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声音。 陈默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养神。 脑子里却在想着那家店的事。 那么浓的煞气,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 那后厨里,到底藏着什么?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陈默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背起布包出了门。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他走到那条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家餐厅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 那些人脸上带着期待,眼睛盯着餐厅里面,像是等着什么宝贝。 陈默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巷子后面。 餐厅的后厨在一栋老房子的二楼,窗户对着一条窄窄的巷子。 他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 窗户关着,拉着窗帘,但能看见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 那扇窗户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明显比昨天看到的更浓。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墙上。 然后他踩着墙上的凸 起,三两下爬了上去。 到了窗户边,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听不太清说什么。 陈默轻轻拨开窗帘一角,往里看去。 后厨比想象中要大,灶台、案板、冰箱,一应俱全。 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案板前,背对着窗户正在切东西。 案板上放着一大块肉。 那肉的形状,看着不太对劲。 陈默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肉有手臂那么粗,一端还连着五个…… 他眼神一凝,那是人的大腿! 中年男人手法熟练,刀起刀落,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切完之后,他把肉块倒进旁边的盆里,又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另一块。 这一块,形状更怪。 像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陈默看着那画面,手紧了紧窗沿。 就在这时,中年男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窗户这边。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留着点胡子。 但他的眼睛却是血红色的。 在灯光下,那双眼睛像两颗红色的玻璃球,泛着诡异的光。 陈默心里一紧。 那中年男人盯着窗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说不出的瘆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客人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第四百八十九章 尸妖 陈默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 他也不躲了,直接拉开窗户跳了进去。 中年男人看着他,笑得更灿烂了: “哟,还是个有本事的。” “能爬这么高,还能看见我这儿的,你是第一个。” 陈默盯着他,淡淡说: “你这些肉,从哪儿来的?”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肉,又抬起头: “从哪儿来的?当然是买来的。” 陈默冷笑一声: “买来的?你管这叫买来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 “对,买来的。” “只不过卖家不一般,买家也不一般。” 他指了指灶台上那几口锅: “那些肉,都是客人自己送来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笑了笑: “我这店有个规矩。” “想吃饭,可以。” “但吃了几次之后,就得交点东西。” 他拿起案板上那块肉,掂了掂: “这块,就是个老顾客的。” “吃了半年,最后把自己都吃进去了。” 陈默听得后背发凉: “你是说,那些人用自己的肉来换?” 中年男人点点头: “对,换着换着,就换完了。” 他指了指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 “你闻闻,多香。” “那是他们自己养的肉,当然香。” 陈默看着那一锅肉,胃里一阵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中年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陈默: “我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个厨子。” “一个喜欢吃肉,也喜欢让别人吃肉的厨子。” 他说着,伸手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刀。 刀很长,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握着刀,慢慢走向陈默: “小兄弟,既然来了,不如也交点东西再走?” 陈默后退一步,手伸进布包里。 那中年男人看见他的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哟,还有家伙?”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他突然加速,一刀劈向陈默。 陈默侧身躲过,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符纸,抬手就拍在刀身上。 符纸一碰到刀,瞬间燃起一团火焰。 那中年男人手一抖,刀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刀身上被符纸烧出一个黑印。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神变了: “破煞符?你是阴阳师?” 陈默没回答,又从布包里拿出三张符纸。 中年男人盯着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多年没见过阴阳师了。” 他把刀往旁边一扔,搓了搓手: “那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慢慢变成青灰色,眼睛越来越红,嘴里的牙齿变得又尖又长。 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 道眼之下,那东西的原形露了出来。 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衣服,身上全是烂肉,蛆虫在眼眶里钻进钻出。 但那东西却在笑,每看一眼他的笑容就感觉愈发的渗人。 陈默盯着眼前那个已经彻底变了样的东西,缓缓吐出两个字: “尸妖。” 那东西听到这话,血红的眼睛眯了眯。 原本青灰色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尸妖?你居然知道这个称呼?” “看来见识的不少嘛!” 它歪着头打量着陈默,像是在重新审视他: “小娃娃,有点意思。” “能一眼看穿我真身的,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右手向背后探去,瞬间握住了阎王印。 那东西看见他的动作,咧嘴笑了: “怎么?想动手?” “别急啊,咱们慢慢玩。” 话音刚落,它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口黑气。 那黑气很粘稠,只是片刻便弥漫开来。 陈默心里一紧,连忙往后退。 但黑气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四周的景色瞬间变了。 后厨不见了,案板不见了,那几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锅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地上全是烂泥,踩上去软软的,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些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陈默站在原地,眉心间金光闪烁。 道眼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是一个幻境。 那尸妖用自己的煞气,硬生生造出来的一个虚幻空间。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烂泥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人手。 陈默抬起头,看向四周。 那些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了。 是人。 不,是死人。 一个个浑身腐烂,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脑袋只剩一半。 他们慢慢朝陈默围过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陈默手握着阎王印,冷冷看着这些东西。 那尸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娃娃,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这些可都是我的老顾客,吃了我的肉,就得把自己赔给我。” “你看他们,多热情啊。”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陪他们?” 陈默没理它,只是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符纸。 符纸刚拿出来就自己燃烧起来,瞬间化成灰烬。 陈默眉头一皱。 这幻境里的煞气太重了,普通的符纸根本没用。 那尸妖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小娃娃,别费劲了。” “在我的地盘,你那点本事使不出来。” “乖乖留下来,我给你找个好位置。” 陈默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握紧了阎王印,嘴里念念有词。 那尸妖的笑声突然停了。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你……你在干什么?” 陈默没理它,只是继续念。 阎王印开始发烫,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在灰蒙蒙的幻境里格外刺眼。 尸妖的声音变了: “这是什么?你手里拿的什么?!”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吼一声: “阎王敕令,驱邪除魅!破!” 话音刚落,阎王印上的金光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瞬间席卷整个幻境。 那些腐烂的尸体被金光扫过,瞬间化成黑烟消散。 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了,露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脚下的烂泥开始崩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一样。 尸妖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阎王印!你怎么会有阎王印!” 第四百九十章 对峙尸妖 陈默站在金光中,冷冷看着四周崩塌的幻境: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尸妖没回话。 四周的崩塌越来越快,幻境彻底碎了。 陈默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后厨。 灶台还在,案板还在,那几口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但那个尸妖不见了。 陈默扫视一圈,眉心间金光不断闪烁。 他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煞气,正从窗户缝隙里往外钻。 他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但那股煞气,已经飘出去很远。 陈默眯起眼睛: “跑得倒快。” 他回到案板前,看了看那些切好的肉块。 又看了看那几口锅,里面炖着的红烧肉还在翻滚。 陈默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张局长的声音: “陈先生?” 陈默语气平静: “张局,那家店的事得现在处理。” “我在后厨,你带人过来一趟吧。” 张局长没多问,直接说: “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默收起阎王印走出后厨。 他顺着楼梯往下,来到餐厅门口。 外面排着长长的队,那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看见他从里面出来,好奇地问: “诶,这人怎么从里面出来了?不是排队进的吗?” 另一个说: “可能是插队的吧,真没素质。” 陈默没理他们,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那些人继续排队,眼睛盯着餐厅里面,脸上全是期待。 有人小声嘀咕: “快了快了,马上就轮到我了。” “我等了两个多小时,就是为了那一口红烧肉。” 旁边的人附和: “可不是嘛,我一周来三次,吃上瘾了都。” “那肉是真香,吃了一次就想第二次,戒都戒不掉。” 陈默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凉。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成了猎物。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远处传来警笛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在巷子口停下。 张局长带着一队警察快步走过来。 人群看见警察,一个二个都愣住了。 有人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怎么来警察了?” “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 张局长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情况怎么样?” 陈默点点头: “东西在后厨,人跑了。” 张局长眼神一凝: “跑了?” 陈默看着他: “那东西不是人,跑得快。” “先处理这里,其他的回头再说。” 张局长点点头,转身冲身后的警察挥挥手: “进去,控制现场!” 警察们刚要往里冲,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冲出来,拦在门口: “干嘛呢干嘛呢?凭什么不让进?” “我排了两个多小时队,好不容易快到了,你们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也跟着嚷嚷: “对啊,凭什么?”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封店?” “我们要吃饭!让我们进去!” 张局长看着他们,沉声道: “这家店涉嫌违法经营,现在依法查封。” “请大家配合,马上离开。” 光头男人一听,更来劲了: “违法经营?违什么法?菜里有毒啊?” “我来吃过几十回了,啥事没有!” “你们这是乱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对!投诉!” “不让我们吃饭,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要见老板!让老板出来说话!”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后面排队的人虽然没冲上来,但也在小声嘀咕: “就是啊,好不容易排到了……” “我一周就来这么一次,今天吃不上,馋得慌。” “警察管天管地,还管人吃饭啊?” 张局长脸色一沉: “再说一遍,马上离开。” 光头男人梗着脖子: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 张局长看了他一眼,冲旁边两个警察挥挥手: “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一把架住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挣扎着喊: “干嘛!干嘛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张局长冷冷说: “妨碍公务,先带回去再说。” 光头男人被塞进警车,还在骂骂咧咧。 那几个跟着起哄的,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怂了。 赶紧往后退,退到人群里不敢吱声。 张局长扫了一圈: “还有谁不走?” 没人说话。 张局长挥挥手: “清场。” 警察们上前,开始疏散人群。 那些人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再闹。 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嘴里还在嘀咕: “可惜了,今天吃不上了。” “明天还能开不?我明天再来看看。” “那红烧肉是真绝,吃不上心里空落落的。” 陈默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人,已经被那肉里的煞气影响了。 清完场,张局长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可以进去了?” 陈默点点头,带着他往后厨走。 推开后厨的门,那股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张局长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还真香。” 陈默没说话,只是走到案板前,指了指那些切好的肉块。 张局长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人肉还是能认出来的。 那大腿的形状,那手臂的轮廓,还有那半边…… 张局长的胃里一阵翻涌,扶着灶台干呕了几声。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这……这他妈的是……” 陈默点点头: “人肉。” “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肉。” 他指了指那几口锅: “您再闻闻,这味儿跟普通的红烧肉一样吗?” 张局长凑近锅边闻了闻。 香味很浓,但仔细闻,确实能闻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烂了之后,被香料强行压住的那种味道。 张局长后退一步,脸色铁青: “这店开了多久了?” 陈默想了想: “听刘萱说,开了大半年了。” 张局长的脸更青了: “大半年……那得多少人吃过?” 他不敢往下想。 陈默看着他: “张局,这事儿不小。” “那些吃过的,恐怕都有问题。”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 “什么问题?” 陈默指了指锅里那些肉: “这些肉,被煞气浸透了。” “吃下去的人,会被煞气影响。” “轻则上瘾,重则……” 他没说完,但张局长已经听懂了。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 “我叫法医和检测队过来。”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黑夜。 那个尸妖跑了。 跑得很快,连阎王印都没留住它。 陈默眉心间金光闪烁,看向远处。 那股煞气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淡,快要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想: 这东西,至少千年的道行。 不然不可能在阎王印下还能跑掉。 千年的尸妖…… 陈默深吸一口气。 这种东西,必须除掉。 不然后患无穷。 但现在,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一切正常?! 他转身看向后厨,那些肉,那些锅,还有那些被煞气浸透的菜。 张局长打完电话走过来: “陈先生,人马上到。” “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陈默想了想: “先把店封了,所有的食材都带走检测。” “那些吃过的人,得想办法找到,一个一个检查。” “尤其是那些经常来的,可能已经被煞气侵蚀得比较深。” 张局长点点头: “行,我让人去办。” 他顿了顿,又问: “那个……那个东西,跑哪儿去了?”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没跑远。” “它会再出现的。” 张局长看着他: “您有把握对付它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 “有。” “但得准备准备。” 张局长点点头,没再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法医和检测队的人到了。 他们走进后厨,看到案板上的东西,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有个年轻法医当场就吐了。 张局长叹了口气: “干活吧。” 法医们开始取样、拍照、收集证据。 陈默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忙碌。 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尸妖的事。 千年道行的东西,怎么会窝在这种小店里? 它用人肉做菜,到底想干什么? 那些吃下去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必须除掉。 第二天上午。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陈默还在里屋睡着。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躺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正做着梦呢,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陈先生!陈先生!” 是张局长的声音。 陈默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钟。 十点半了。 他揉了揉脸,爬起来披了件衣服,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张局长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 手里都拎着文件袋,看着挺正式。 张局长看见陈默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陈先生,还没起呢?” 陈默打了个哈欠: “昨晚几点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侧身让开: “进来吧。” 张局长带着人进了铺子。 二虎这会儿也从里屋出来了,看见张局长赶紧打招呼: “张局来了?坐坐坐,我泡茶。” 刘萱不在,她昨晚回去休息了。 张局长在椅子上坐下,两个手下站在旁边。 陈默洗了把脸出来,在对面坐下: “张局,这么早过来,有结果了?” 张局长点点头,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递给陈默: “您看看。” 陈默接过来,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皱皱眉: “您直接说吧,这玩意儿我看不懂。” 张局长点点头: “行,那我简单说。” 他清了清嗓子: “昨晚我们连夜清理了那家店的所有食材。” “光是后厨冰柜里,就找到了差不多两百斤的……那个。”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那个词还是说不出口。 陈默接话: “人肉?” 张局长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对。” “而且经过初步检测,这些肉来自不同的人。” “最少……最少有三十个。” 陈默眼神一凝: “三十个?” 张局长点点头: “对,三十个。” “这还是初步统计,后面可能还会增加。” 二虎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 “三……三十个人?那店才开了多久?” 张局长看了他一眼: “大半年。”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说不出话。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失踪人口那边呢?有匹配的吗?” 张局长摇摇头: “这正是我来的原因。” 他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名单: “我们把所有能提取的DNA都做了比对。” “结果……” 他顿了顿: “一个都没对上。” 陈默愣了愣: “什么意思?” 张局长看着他: “意思是,这些死者,没有一个在失踪人口名单里。” 陈默皱起眉头: “不可能。” “三十个人失踪,怎么可能一个报案的都没有?” 张局长点点头: “我也觉得不可能。” “所以我让人调了这半年全市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他冲旁边一个手下挥挥手: “小王,把东西给陈先生看看。” 那个叫小王的警察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陈默接过来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名单,有名字,有照片,有报案时间。 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确实,一个都对不上。 陈默抬起头: “这不对。” 张局长点点头: “我也觉得不对。” “三十个人,就算全是孤家寡人,总有个邻居朋友吧?” “一个人失踪了,总有人会问吧?” “怎么可能一个报案的都没有?” 二虎在旁边插嘴: “会不会是……那些人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陈默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二虎挠挠头: “就是……比如说,都是些流浪汉,没家人没朋友的。” “这种人失踪了,确实没人报案。” 陈默想了想: “有这个可能。” 他看向张局长: “那些肉,能看出大概的年龄段吗?” 张局长点点头: “法医说,大部分是青壮年,二十到四十岁之间。” “男女都有。” 陈默眉头皱得更紧了: “青壮年?那更不可能全是流浪汉。” “这个年龄段的人,多少都有点社会关系。” “怎么可能一个报案的都没有?”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还有更奇怪的。” 陈默看着他: “什么?” 张局长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我们根据那家店的会员记录,查到了经常去吃饭的人。” “大概有三百多个,频率高的那一批,差不多五十个人。” “这些人,一周至少去三四次,有的甚至天天去。” 陈默点点头: “这些人肯定有问题,被煞气侵蚀得最深。” 张局长接着说: “我让人去查了这些人的情况。” “按您的说法,他们吃了那么久那种肉,肯定出问题了。” “所以我想着,这些人现在要么病了,要么疯了,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陈默看着他: “结果呢?”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 “结果……” 他冲小王挥挥手: “你来说。” 小王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陈先生,我们昨晚连夜查了那五十个人的情况。” “通过户籍系统、医院记录、还有辖区派出所的走访……”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陈默看着他: “怎么?有问题?” 小王咽了口唾沫: “有问题,但不是我们想的那种问题。” “这五十个人……全都活着。” 陈默眼神一凝: “活着?” 小王点点头: “对,活着。” “而且我们抽查了其中十几个,亲自上门看了。” “他们……一切正常。” 第四百九十二章 出事 这话一出,陈默愣住了,二虎也愣住了。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盯着小王: “一切正常?什么意思?” 小王翻开手里的记录: “就是……能吃能喝能睡,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 “身体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医院记录都是健康的。” “我们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不舒服,都说没有。” 陈默眉头紧锁: “不可能。” “那些肉被煞气浸透了,吃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没事?” 他看着张局长: “您亲眼看见的?” 张局长点点头: “对,我跟着去了三家。” “一家是个出租车司机,四十多岁,一周去那家店吃四五次。” “我们上门的时候他刚起床,精神头挺好的,还问我们要不要搭车。” “另一家是个开小卖部的老板娘,三十出头,也是常客。” “我们去的时候她正在搬货,一箱一箱的矿泉水往店里扛,力气大得很。” “还有一家是个退休老头,七十多了,天天去。” “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在公园打太极,打完还要去排队等着吃。” 张局长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陈先生,这些人……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挺好的。 但陈默心里却沉甸甸的。 吃了那么多被煞气浸透的人肉,怎么可能没事? 那些煞气去哪儿了? 他转过身: “那些人的气色怎么样?” 张局长想了想: “气色?都挺好的啊。” “那老板娘脸红扑扑的,那出租车司机也挺壮实。” “老头更是精神,打太极打得比年轻人都好。” 陈默摇摇头: “不对,这不对。” 他走到张局长面前: “您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哪怕是很小的细节?” 张局长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 “对了,有一件事。” 陈默盯着他: “什么事?” 张局长说: “那老板娘搬货的时候,我看见她手上有一块疤。” “挺大一块,在手背上。” “我问她怎么弄的,她说前几天不小心烫的。” “但我看着那疤……不像是新烫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张局长想了想: “新烫的疤应该是红的,或者起泡。” “但她那个疤,是青灰色的。” “而且边缘特别整齐,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然后又长上的。” 陈默心里一紧: “青灰色?” 张局长点点头: “对,青灰色。”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确实有点怪。”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其他人呢?有没有类似的?” 张局长看向小王。 小王翻了翻记录: “有,好几家都有。” “有个老头说腿上长了块癣,痒得厉害,一直不好。” “还有个年轻人说后背总是发凉,贴暖宝宝也没用。” “还有个女的,说她最近特别能吃,怎么吃都吃不饱。” 陈默听着这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闭上眼睛。 二虎看着他,不敢说话。 张局长也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睁开眼睛: “张局,这些人现在在哪儿?” 张局长说: “都在家呢,正常生活。” 陈默摇摇头: “不行,得把他们控制起来。” 张局长愣了愣: “控制起来?以什么名义?” 陈默看着他: “以什么名义都行,但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待着。” “那些人,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张局长脸色一变: “您的意思是……” 陈默站起身: “那些肉里的煞气,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还在那些人身体里。” “只是现在还没发作。” 他走到张局长面前: “您想想,那些肉是什么?” “是尸妖用煞气养过的。” “吃下去的人,会怎么样?” 张局长咽了口唾沫: “会……会变成什么?” 陈默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 “而且您刚才说的那些细节。” “青灰色的疤,怎么吃都吃不饱,后背发凉……” “这些东西,像是……”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张局长盯着他: “像是什么?”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像是在变成什么东西。” 铺子里又安静了几秒。 张局长的脸色白了。 他站起身: “我马上让人去办。” 陈默点点头: “尽量别惊动他们,先盯着。” “等我想出办法再说。” 张局长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二虎凑过来,小声问: “陈哥,那些人……会变成啥?” 陈默摇摇头: “现在还说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二虎看着他: “啥?” 陈默眼神凝重: “那个尸妖,不是单纯为了吃人。” “它在养东西。” 二虎愣了愣: “养东西?养啥?” 陈默没回答,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却越来越冷。 那个尸妖跑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而且越来越多。 张局长打完电话走回来: “陈先生,安排好了。” “那五十个人,都派人盯着了。” 陈默点点头: “让他们小心点,别靠太近。” “有什么异常,马上通知我。” 张局长点点头: “明白。” 他顿了顿,又问: “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先查清楚那些死者是谁。” “三十个人失踪,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肯定有地方漏了。” 张局长点点头: “行,我让人继续查。” 陈默看着他: “还有那个尸妖,也得找。” “它跑不远,肯定还在附近。” 张局长问: “怎么找?” 陈默摇摇头: “现在没办法,它把气息藏得太深。” “只能等它自己露头。” 张局长叹了口气: “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到神龛前,拿出阎王印仔细摩 挲片刻。 昨晚那一击,阎王印的金光那么强。 但那东西还是跑了,千年道行的尸妖…… 陈默深吸一口气。 这种东西很聪明,光靠硬拼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张局长的手机突然传出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他刚接起来还没听两句,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凝重。 “陈先生,大事不好。” “刚刚接到通知,我们去调查过的五十多人都在同一时间出事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灵魂做菜 张局长这话一出,陈默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出什么事了?” 张局长握着手机,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刚接到通知,那五十多个人同一时间全晕过去了。” “就在刚才,大约十几分钟前。” 陈默眼神一凝: “全晕了?什么症状?” 张局长对着电话那头问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说是突然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心跳呼吸都正常,但人就跟……就跟死了似的。” 他顿了顿: “医院的人说,像植物人。” 陈默心里一沉,他二话不说,抓起布包就往门口走: “走,去医院。” 二虎赶紧跟上: “陈哥,我跟你去!” 张局长也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电话下命令: “把所有昏迷的人都送市中心医院,集中安置,封锁消息,不要让家属闹事!” 三人出了铺子,上了张局长的车。 警车拉着警笛,一路狂奔。 陈默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吓人。 二虎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是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张局长挂了电话,回头说: “陈先生,现在有二十三辆救护车在往医院送人。” “还有十几辆在路上。” “所有症状都一样,深度昏迷,叫不醒,查不出原因。”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停下。 刚下车,陈默就看见一辆辆救护车闪着灯开进医院。 担架抬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工作服,还有个女的身上还系着围裙。 旁边跟着的家属哭天喊地: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 “妈!妈你怎么了!” “医生!医生救救我儿子!” 护士和医生推着担架往里冲,场面乱成一团。 二虎看得脸都白了: “这么多人……” 陈默没说话,只是快步往急诊楼里走。 张局长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问迎上来的医生: “人都送哪儿了?” 那医生满头大汗: “三楼,我们把整个三楼都腾出来了。” “现在送来的有四十二个,还有十几个在路上。” 张局长点点头,带着陈默和二虎往三楼走。 电梯门一开,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二虎刚走进去,就皱起眉头: “啥味儿啊?这么臭?” 那味道说不上来。 不是厕所的臭,也不是垃圾的臭,是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像是肉烂了之后,又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的那种味道。 又像是死老鼠泡在水里,泡得发胀发白的那种味道。 二虎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呕……这味儿……” 张局长也皱起眉头,用手捂着口鼻: “怎么这么臭?医院怎么搞的?” 陈默没捂鼻子。 他只是站在走廊里,眉心间金光闪烁。 那味道,他认得。 昨晚在后厨的那个尸妖身上,他闻到过,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医院的问题。” “是这些人。” 张局长愣了愣: “这些人?他们身上?” 陈默点点头,往前走。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门都开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病床,每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偶尔抽搐一下。 旁边站着护士,正在给他们量血压、测心率。 陈默走进去,站在第一张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脸圆圆的,看着挺憨厚。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就跟睡着了一样。 但陈默知道,这不是睡觉。 他凑近看了看,又伸手翻了翻那人的眼皮。 眼珠子一动不动,瞳孔对光没反应。 他又看了看那人的手。 手背上,有一块青灰色的疤。 不大,也就指甲盖大小,但颜色特别深。 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然后又长上的。 陈默心里一紧。 他走到第二张床前。 是个女的,三十出头,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妆。 她的手背上也有一块青灰色的疤。 比第一个人的大一点,颜色也更深。 第三张床是个老头。 腿上有一块癣,青灰色的,边缘也是整整齐齐。 第四张床,是个年轻人。 后背贴着一块纱布,护士刚换过药。 陈默掀开纱布看了一眼。 下面的皮肤,青灰色的,看着就不对劲。 他一路看过去,一张床一张床地看。 五十多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块青灰色的东西。 有的在手上,有的在腿上,有的在后背,有的在肚子上。 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一。 但都是同一个样子——像是被切掉一块肉,然后又长上了。 陈默看完最后一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二虎凑过来: “陈哥,看出啥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眉心间金光一闪。 道眼之下,这些人的身体清晰得跟透明似的。 血管,骨骼,内脏,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有些东西,看不见。 本该有的东西,不见了。 陈默睁开眼睛,脸色沉得吓人。 张局长走过来: “陈先生,怎么样?”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他们的灵魂,被吃掉了。” 张局长愣住了: “什么?” 二虎也愣住了: “灵……灵魂?” 陈默点点头,指着病床上那些人: “您用科学的话说,他们现在是植物人。” “但植物人,至少还有魂在,只是醒不过来。” “这些人,连魂都没了。” 他走到一张病床前,指着那个人的胸口: “人的魂在这儿。” “三魂七魄,都在身体里待着。” “但这些人,身体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剩下。” 张局长的脸白了: “那……那他们……” 陈默看着他: “就剩一具空壳了。” “能喘气,能心跳,能吃饭。” “但里面是空的。” 二虎听得头皮发麻: “陈哥,那他们还能醒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 “魂都没了,拿什么醒?” 二虎说不出话了。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肉里的煞气,就是把他们的魂给……给吃了?” 陈默摇摇头: “不是煞气吃的。” “是那个尸妖吃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那个尸妖用人肉做菜,不是为了害人。” “是为了养这些东西。” 他回头看着那些昏迷的人: “这些人吃了那些肉,煞气就进了他们身体。” “煞气不会伤人,只会慢慢把他们的魂给……给同化。” 张局长听得一头雾水: “同化?” 陈默点点头: “对,就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道理。” “煞气在身体里待久了,魂魄就会被同化感染。” “而这样的魂魄,对尸妖来说,就是一道菜。” 他顿了顿: “现在菜好了,它就回来收了。” 张局长的脸彻底白了: “您是说……它把这些人的魂,全吃了?” 陈默点点头: “对。” “而且是一口吃掉的。” “不然不会同一时间全晕过去。”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七星阵 张局长听完陈默的话,整个人愣在那儿好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那现在怎么办?” 他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儿太大了,医疗手段肯定没用,家属那边我可以想办法安抚,但问题是……问题是我得向上级汇报啊。” “您也知道,这么多人命关天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期待: “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们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昏迷的人。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那些躺在床上的身体,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似的。 但胸口还在起伏,心电图上还有波纹,和活死人没区别。 陈默缓缓开口: “他们的魂,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现在的情况,我只能先开一道符,稳住这些身体。” “让煞气别再扩散,让剩下的东西别再跑了。” 他顿了顿: “但要让他们醒过来,只有一个办法。” 张局长盯着他: “什么办法?” 陈默一字一句说: “找到那个尸妖。” “把魂抢回来。” 张局长愣了愣: “抢回来?怎么抢?” 陈默摇摇头: “这得看那东西肯不肯给。” “它费了这么大劲养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但现在至少有一个好消息。” 张局长问: “什么好消息?” 陈默回过头: “它没把魂全吃了。” “要是全吃了,这些人现在应该已经死透了。” “但他们还活着,只是昏迷。” “说明那些魂还在,只是被它吃了一部分走。” 张局长眼睛一亮: “那还有救?” 陈默点点头: “有救。” “但得先找到它。” 他想了想,走回神龛前,从柜子里翻出一沓黄纸,又拿了一瓶朱砂。 二虎凑过来: “陈哥,你这是要干啥?”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黄纸铺开,用朱砂笔开始画符。 一笔一划,速度很快。 二虎在旁边看着,只觉得那些符画得眼花缭乱的,根本看不懂。 画完一张,陈默拿起来看了看,放在一边。 接着画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一直画了二十多张,他才停下。 然后他拿起第一张符,走到第一张病床前。 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塞进那个人的枕头底下。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二虎和张局长跟着他,看着他一张一张地塞。 五十多个人,五十多张符。 陈默塞完最后一张,站直身子,长舒一口气: “行了。” “这些符能稳住他们,煞气不会再扩散。” “但也就只能这样了。” 张局长问: “那接下来呢?” 陈默看着他: “我回去准备准备。” “明天晚上,来找那个尸妖。” 张局长愣了愣: “明天晚上?您知道它在哪儿?”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但它知道我在哪儿。” 他指了指那些昏迷的人: “这些东西,是它养的。” “它费了这么大劲,不可能不要。” “明天晚上,它肯定还会来。” 张局长反应过来: “您是说……拿这些人当饵?” 陈默点点头: “对。” “它来收魂,呢我就来收它。”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有把握吗?” 陈默想了想: “有。” 张局长吸了口气: “那就好!需要我做什么?”” 说着,他掏出手机看向陈默。 陈默看着他严肃道: “明天晚上让所有人都撤走。” “这层楼,这栋楼,都不能有人。” 张局长愣了愣: “所有人都撤?那这些病人呢?” 陈默指了指那些昏迷的人: “他们留下。” “其他人,全走。” 张局长皱起眉头: “可是这医院还有其他病人,几百号人呢,转移起来……” 陈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道: “必须走。” “那东西来了,整栋楼都不会安全。” “普通人留在这儿,就是送死。” 张局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我去协调。” 他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是在跟上级汇报。 陈默没管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天快黑了。 二虎走到他身边,小声问: “陈哥,明天晚上……我能干啥?”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一起来。” 二虎眼睛一亮: “真的?” 陈默点点头: “真的。” “帮我拿东西。” 二虎连连点头: “行行行,拿东西我在行。” 陈默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尸妖的事。 千年道行的东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阎王印都留不住它,明天晚上必须想个其他的法子。 张局长打完电话走回来: “陈先生,协调好了。” “明天晚上八点开始,整栋楼清空。” “所有病人转到其他楼,医护人员也撤走。” “只留您和这些……这些人。” 陈默点点头: “谢谢张局。” 张局长摆摆手: “谢什么,应该的,是我应该谢谢您才对。” 他顿了顿: “陈先生,您千万小心。” 陈默笑了笑: “放心吧。” 第二天晚上七点。 陈默和二虎站在医院楼下,看着整栋楼慢慢变空。 病人家属被劝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把其他病人转移出去。 电梯一趟一趟地上下,人来人往,忙而不乱。 二虎看着那些被推走的病人,小声说: “陈哥,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三楼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那些昏迷的人,还在上面躺着。 一动不动,等着他来。 七点半,最后一个病人被推走。 七点四十,最后一个护士离开。 七点五十,整栋楼只剩下三楼那些昏迷的人,还有楼下站着的陈默和二虎。 八点整,张局长从楼里走出来。 他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都清空了。” “整栋楼就剩你们了。” 陈默点点头: “没问题,在我没有出来之前,千万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张局长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警车缓缓开走。 整个医院,只剩下陈默和二虎。 还有那栋空荡荡的楼。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伪装 二虎咽了口唾沫: “陈哥,咱们……上去?” 陈默点点头: “走。” 两人走进楼里。 电梯已经停了,他们走楼梯上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一楼的灯还亮着,二楼也亮着。 到了三楼,陈默停下脚步。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 那些病房的门,都开着。 而里面那些昏迷的人,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陈默走进去,站在走廊中央。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罗盘,看了看。 指针转了几圈,然后停在一个方向。 陈默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是窗外的方向。 天已经全黑了,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起罗盘,从布包里拿出七枚铜钱。 然后他开始在病房里走。 一边走,一边把铜钱放在地上。 一枚放在门口。 一枚放在窗台。 一枚放在病床底下。 一枚放在墙角。 七枚铜钱,七个位置。 二虎跟着他,看着他放,大气不敢出。 放完最后一枚,陈默站回走廊中央。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点点头: “行了。” 二虎小声问: “陈哥,这是啥阵?” 陈默看了他一眼: “七星北斗阵。” “能困住那东西,不让它跑。”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默没继续说话,只是拿着剑在走廊中央盘腿坐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地板: “坐这儿。” 二虎赶紧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些昏迷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心电监护仪偶尔滴一声。 二虎坐得腿都麻了,但又不敢动。 他小声问: “陈哥,几点了?” 陈默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 二虎吸了口气: “还有一个多小时……” 陈默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二虎也不敢再问,只是盯着走廊尽头看。 那头的灯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十二点整,医院的钟声敲响了。 当当当—— 声音沉闷,在空荡荡的楼里回荡。 就在钟声落下的瞬间,二虎突然打了个哆嗦。 冷,好冷! 像是有人一下子把空调开到最低,冷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二虎牙齿开始打架: “陈……陈哥,怎么……怎么突然这么冷……” 陈默睁开眼睛,没说话,他只是看向那些心电监护仪。 那些仪器突然开始乱跳。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发疯了一样。 有的跳得特别高,有的跳得特别低,有的直接变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又猛地弹起来。 二虎脸都白了: “这……这咋回事?” 陈默站起身,握着镇邪剑: “别怕。” “那东西要来了。” “它靠近之后影响了电磁场。”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是一个很沉闷的脚步声。 像是一个人拖着水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水珠落地的声音。 二虎的腿开始抖: “陈……陈哥……”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走廊尽头。 那里的灯,突然灭了,眼前只见一片漆黑。 而脚步声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近了。 第二盏灯灭了,第三盏灯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往这边蔓延。 二虎紧紧抓住手中的符文棍,手都在抖,眼神死死盯着门口。 陈默握紧镇邪剑,眉心间金光闪烁。 他透过道眼,清清楚楚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便衣,国字脸,浓眉大眼。 是张局长。 陈默眉头一皱,握紧镇邪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二虎在后面小声喊: “陈哥?咋了?” 陈默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个张局长。 那人站在黑暗里,看见陈默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陈先生,是我。” 陈默停下脚步,离他三四米远,剑尖指着地面,但随时能抬起来。 “张局长?您怎么回来了?” 那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我这不刚到家,突然想起来,手机落楼里了。” “那手机里有重要文件,明天开会要用的,没办法只能回来拿。”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正好看见您在这儿,就想着顺便跟您说一声。” 陈默没动,只是看着他: “说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 “我刚接到通知,上级对这事儿特别重视,明天一早会有专家组过来。” “您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二虎在后面听见是张局长的声音,松了口气,从走廊里探出脑袋: “张局?您咋又回来了?” 那人冲二虎点点头: “二虎也在啊,辛苦你们了。” 二虎挠挠头: “不辛苦不辛苦,张局您这大半夜的还跑一趟,才辛苦。” 他说着,就要往这边走。 陈默一伸手,拦住他。 二虎愣了愣: “陈哥?”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张局长。 那人也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陈先生?怎么了?” 陈默打量着他。 衣服是张局长今天穿的那身,脸也是那张脸,说话的声音也对。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却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陈默心里一沉。 这栋楼虽然清空了,但医院附近的基站都正常运作,怎么可能没信号?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张局长。 那人还在笑: “陈先生,我能进去看看那些病人吗?” “毕竟这事儿我全程跟着,心里放不下。”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陈默看着他走路的姿势。 张局长走路带风,步子迈得大。 但这人走路,脚底下轻飘飘的,像是踩着棉花。 而且…… 陈默仔细看了看他的脚。 地上是干的。 但刚才明明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那人见陈默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陈先生?” 陈默突然开口: “张局,您手机落哪儿了?” 那人愣了愣,然后说: “落三楼了,具体哪间房我也记不清,得找找。” 陈默点点头: “那您去找吧。” 那人笑着点点头,抬脚就往走廊里走。 就在他经过陈默身边的瞬间。 陈默猛地抬手,镇邪剑直刺向他胸口! 第四百九十六章 识破 噗嗤—— 剑身刺进去半截,那人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剑,又抬起头看着陈默。 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陈……陈先生……您……” 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流。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捂着伤口,脸色越来越白: “为……为什么……” 二虎在后面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陈哥,这不是张局长吗,为什么……” 他有些不知所措,但理智却让他相信陈默。 那人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血越流越多: “陈先生……我……我就是来拿个手机……您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里全是不解和痛苦。 陈默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在那儿演戏,看着他的血往下流。 然后陈默开口了: “别演了。”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陈默握着剑,又往里刺了半寸: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尸妖。” 听到这话,那人的眼神变了,他盯着陈默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 陈默冷冷看着他: “道眼之下,你那张皮跟透明的一样。”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插着的剑,慢慢伸出手。 握住剑身,一点一点往外拔。 诡异的是,居然没有流出一点血。 而刚才流的那些血,瞬间变成了黑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他把剑完全拔出来,扔在地上。 胸口那个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不再是张局长那张憨厚正直的脸。 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满嘴尖牙。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欣赏: “小娃娃,有点意思。” “我活了上千年,能一眼看穿我真身的,不超过十个。”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二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这……这……这他妈不是张局?” 他指着那张和张局长一模一样的脸,嘴唇都在哆嗦: “可……可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尸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冲二虎笑了笑: “愚蠢的人类,你当然看不出来!” 陈默眼神一冷,剑尖指着它: “今天你别想走。” 尸妖看着他,突然笑了: “小娃娃,我知道你厉害。” “道眼,阎王印,镇邪剑。”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那些小妖小怪吓得尿裤子。” 它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但我不想跟你打。” “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陈默冷笑: “各退一步?你想退去哪儿?” 尸妖指了指走廊里那些昏迷的人: “那些魂,我分你一半。” “你放我走,我把一半魂还给你。” “这样你回去能交差,我也不白忙活。” 陈默盯着它,一字一句说: “一半?我要全部。” 尸妖的笑容僵了僵: “小娃娃,胃口太大容易撑死。” 陈默没跟它废话,直接大喊一声: “起阵!” 话音刚落,地上那七枚铜钱突然亮了起来。 金光从铜钱里迸发出来,瞬间连成一片。 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出现在整个三楼的走廊里。 尸妖低头看着脚下的金光,脸色变了: “七星北斗阵?你什么时候布的?” 陈默冷冷看着它: “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阵里了。” 尸妖试着往后退了一步。 金光一闪,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它弹了回来。 它又试了另一个方向。 还是被弹回来,尸妖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盯着陈默,眼神里的忌惮变成了恐惧: “小娃娃,你这是非要逼我动手?” 陈默举起镇邪剑: “动手?你也配?” 尸妖深吸一口气。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那张张局长的脸,开始扭曲变形。 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真身。 一块一块的烂肉,一条一条的蛆虫,还有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分布在它全身,大大小小,都在眨动。 二虎看见那些眼睛,直接吐了出来。 尸妖张开嘴,嘴里也全是眼睛: “小娃娃,既然你不放我走,那我就吃了你!” 话音刚落,它猛地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陈默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它后背。 剑尖刺进去半寸,尸妖闷哼一声,回身一爪抓向陈默胸口。 陈默后退一步,剑身横挡。 爪子抓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尸妖另一只手同时抓过来。 陈默躲闪不及,肩膀上被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停,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拍在尸妖脸上。 符纸瞬间燃烧,尸妖的脸被烧得滋滋响。 它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把脸上的符扯下来。 脸被烧出一个大洞,里面密密麻麻的眼睛还在眨动。 它盯着陈默,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找死!”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瞬间弥漫整个走廊,伸手不见五指。 二虎被黑气呛得直咳嗽,什么都看不见。 但陈默看得见。 道眼之下,黑气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看见尸妖正悄悄绕到他身后,爪子已经举起来。 陈默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看。 就在尸妖爪子落下的瞬间,他突然转身,一剑刺向它胸口。 尸妖躲闪不及,被刺了个对穿。 它惨叫一声,身体开始颤抖。 但很快,它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是破锣在响: “小娃娃,你刺我有什么用?” “我活了上千年,早就不是靠这个身体活着了。” 它伸出手,一把抓住剑身,把剑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 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一团白光。 那团白光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张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所有魂魄都在挣扎惨叫。 尸妖托着那团白光,看着陈默: “认识吗?” “这就是那些人的魂。” “我养了大半年,终于养熟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认怂 它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 “可香了。” 陈默盯着那团白光,眼神变了。 那些人脸,有的痛苦,有的绝望,有的已经彻底麻木。 其中一个老太太的脸,还在冲他喊: “救救我……救救我……” 陈默握紧剑,盯着尸妖: “放了他们。” 尸妖笑了: “放了?凭什么?” “我养了这么久,你说放就放?” 它把白光往嘴里送了送: “你再动一下,我就吃一个。” 说着,它张嘴咬了一口。 白光里一张人脸,瞬间被它吞下去。 那张脸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消失了。 陈默眼神一冷: “你找死!” 尸妖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不错。” “下一个,就是那个老太太。” 它说着,又把嘴凑向白光。 陈默深吸一口气: “等等。” 尸妖停下,看着他: “怎么?想通了?” 陈默盯着它: “你想怎么样?” 尸妖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刚才说了,分你一半,你放我走。” “现在嘛……” 它想了想: “现在你得放我走,然后我考虑考虑,还给你几个。” 陈默冷笑: “考虑考虑?你当我傻?” “我放你走,你直接全吃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尸妖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陈默一字一句说: “你先放魂,我再放你。” 尸妖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小娃娃,你当我傻?” “我放了魂,你转头就用那个印砸我,我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谁也不肯先让步。 尸妖托着那团白光,陈默握着镇邪剑。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些昏迷的人偶尔发出的呻 吟声。 二虎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是盯着那团白光里挣扎的人脸。 过了好一会儿,尸妖先开口: “小娃娃,我没时间跟你耗。” “数到三,你不让开,我就吃一个。” 它开始数: “一。” 陈默没动。 “二。” 陈默还是没动。 “三!” 尸妖张嘴就咬。 就在它张嘴的瞬间,陈默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退。 退的同时,他掏出阎王印,高高举起。 尸妖愣住了: “你……” 陈默没给它反应的时间,直接催动阎王印。 金光大盛,瞬间笼罩整个走廊。 那团白光被金光罩住,尸妖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 白光飘在空中,被金光稳稳托住。 尸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被烫出一个大洞。 它抬起头,盯着陈默,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你耍我?” 陈默没说话,只是继续催动阎王印。 金光越来越强,尸妖被逼得连连后退。 它想跑,但七星阵还在,根本跑不出去。 它想冲上来,但金光挡着,根本冲不过来。 尸妖急了: “小娃娃!你把这些魂收走,我怎么办?” 陈默冷冷看着它: “你?等死。” 尸妖眼睛红了: “你逼我的!” 它张开嘴,喷出全身的黑气。 黑气和金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整个走廊都在颤抖,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二虎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陈默站在金光中央,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咬破舌 尖,一口鲜血喷在阎王印上。 金光更盛了。 尸妖被金光逼得贴在墙上,身体开始冒烟。 它惨叫: “住手!住手!我把魂还你!全还你!” 陈默没理它,只是继续催动阎王印。 尸妖的身体开始融化。 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一个一个爆开。 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小。 就在它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陈默突然收了阎王印。 尸妖瘫在地上,只剩下一团烂肉。 它喘着气,看着陈默: “你……你真要杀我?” “我活了上千年,修行不易……” 陈默打断它: “你吃了多少人?” 尸妖愣了愣: “多……多少?记不清了。” “几……几百个吧。” 陈默点点头: “那就够了。” 他举起镇邪剑。 尸妖突然大喊: “等等!等等!” “我有宝贝!我藏了很多宝贝!” “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拿!” 陈默没理它,剑尖对准它的脑袋。 尸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那些魂也会受影响!” “他们被我吃了那么久,早就跟我连在一起了!” “我死了,他们也好不了!” 陈默的剑停住了。 他看着那团白光里张局长的脸,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些昏迷的人。 尸妖见他有反应,赶紧说: “你看,我没骗你吧?” “咱们商量商量,你把我封印起来,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知道很多事,我能帮你……”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对。” “杀了你,那些魂确实会受影响。” 尸妖眼睛一亮: “对对对,所以咱们……” 陈默接着说: “但留着你的命,那些魂也回不来。” “与其让你继续祸害人,不如我拼一把。” 尸妖的脸色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 陈默没回答,双手做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破煞九决!九霄玄雷诀! 咒语一念出来,整个天地都变了。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夜空。 雷声滚滚,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尸妖看着窗外,脸色彻底白了: “九……九霄玄雷诀?这是禁术!你怎么会?!” 陈默没理它,只是继续念咒,他的身体逐渐发出紫色光芒。 一道道电弧在他身上跳跃,噼里啪啦响。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黄色,整个人像是雷神降世。 尸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不要……求求你……” 陈默睁开眼,看着它: “你刚才说,你活了上千年是吧?” 尸妖拼命点头: “对对对,上千年,我修行不易……” 陈默打断它: “那你也算活够本了。” 他举起手。 天空中一道惊雷劈下来,直接穿透楼顶,劈在他手上。 他把那道雷握在手里,对准尸妖: “该结束了。” 尸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我把魂全还你!我发誓再也不害人!”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狗!当牛!”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它。 尸妖见他不为所动,又转向那些昏迷的人: “你们!你们说句话啊!” “我死了你们也活不好!让他住手!” 那些人当然不会说话。 尸妖彻底绝望了。 它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千年……千年修行……就这么没了……” 陈默举起手,那道雷对准它的脑袋。 就在雷要劈下去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 “等等。” 第四百九十八章 摘桃子 那个声音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出来。 陈默眉头一皱,手里的雷没散,只是扭头看过去。 二虎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嘴里嘟囔: “这大半夜的,谁啊?”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大腹便便,肚子圆滚滚的跟揣了个西瓜似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唐装,手里还盘着俩核桃。 脑袋上的头发没几根,油光锃亮的,剩下那几根还特意梳了个三七分,贴在头皮上。 脸上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但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走到走廊里,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尸妖,又看了看陈默手里的雷,然后拱了拱手: “这位小兄弟,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陈默盯着他: “你谁啊?” 那人拍了拍肚子,笑呵呵地说: “鄙人朱大常,天地会驻本市办事处主任。”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亮了亮。 上面印着三个金字:天地会。 二虎凑过去看了看,挠挠头: “天地会?那不是反清复明的那个吗?现在还活着呢?” 朱大常脸一黑: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正经得很,是正规的玄学组织,在有关部门备过案的!” 他说着,又看向陈默: “小兄弟,这个尸妖啊,我们天地会追查很久了。” “从它开店那天起,我们就盯上它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陈默冷笑一声: “盯了半年,让它开了半年店,吃了那么多人?” “你们这盯得够紧的啊。” 朱大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个……这个……我们是在收集证据嘛,要讲究程序……” 陈默打断他: “程序?它吃了五十多个人,你们程序还没走完?” 朱大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兄弟,你听我说,这个尸妖对我们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它活了上千年,身上的东西要是能研究透了,对我们玄学界的发展……” 陈默又打断他: “所以呢?” 朱大常咽了口唾沫: “所以……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把它让给我们。” “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该有的补偿一分不少。”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陈默没接,只是看着他: “让给你们?” “我在这儿拼死拼活打了半天,你出来嘴皮子一碰,就想把人带走?” 朱大常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这个……咱们都是为了玄学界嘛,何必分那么清楚……” 陈默抬起手,手里那道雷噼里啪啦响: “为了玄学界?它吃人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它养魂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我要收它了,你们出来摘桃子?” 朱大常脸色变了变,但还是陪着笑: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陈默懒得跟他废话,手一挥,一道雷劈在他脚边。 轰隆一声,地板被劈出一个大洞,焦黑一片。 朱大常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核桃都掉地上了: “哎呦喂!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陈默冷冷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这个尸妖,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你要是不想被雷劈,就赶紧滚。” 朱大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陈默手里的雷,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尸妖,一咬牙: “小兄弟,你这是不给我们天地会面子?” 陈默笑了: “你们天地会算老几?” 朱大常深吸一口气,脸色沉下来: “行,你狠。” “不过咱们山水有相逢,这事儿没完。” 他说完,转身就走。 陈默没理他,只是回头看向尸妖。 尸妖瘫在地上,看见朱大常走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陈默举起手,对准它: “该结束了。” 他催动阎王印,金光大盛。 那团白光里的魂魄,一个一个被金光吸出来,飘向那些昏迷的人。 尸妖惨叫: “不!我的魂!我的魂!” 陈默没理它,只是继续催动。 五十多个魂魄,全被抽了出来。 一个个飘在空中,密密麻麻,看着都瘆人。 陈默脸色白得吓人,但还是咬牙撑着。 直到最后一个魂魄归位,他才收了阎王印。 然后他举起手里那道雷,对准尸妖: “现在,该你了。” 尸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不要……” 陈默没给它说话的机会,手一挥,雷就要劈下去。 就在这瞬间,一道白光突然从旁边射过来。 陈默眼神一凝,侧身躲开。 但那白光没冲他来,而是直接射向尸妖。 尸妖被白光罩住,瞬间消失不见。 陈默愣住了。 他看向白光射来的方向。 朱大常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张符,符纸正在燃烧。 他脸上全是得意: “小兄弟,多谢了。” “这尸妖,我们天地会收下了。” 说完,他和尸妖一起消失在白光里。 陈默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吓人。 二虎跑过来: “陈哥!那胖子把尸妖抢走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燃烧的符纸。 符纸烧完,落在地上,化成灰烬。 他走过去,蹲下,捻起一点灰看了看。 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 “传送符?” 二虎愣了愣: “啥符?” 陈默站起身: “传送符,一种早就失传的古符。” “能把人瞬间传送到别的地方。” 他看着那些灰烬,眼神凝重: “这玩意儿,我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 “说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现在早就没人会画了。” 二虎挠挠头: “那胖子怎么会有?”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二虎看着他: “啥?” 陈默深吸一口气: “这个天地会,不简单。” 他转身看向那些昏迷的人: “先不管他们,把这些人处理好再说。” 二虎点点头: “对对对,先救人。” 两人回到病房里。 那些昏迷的人,脸色已经开始好转。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也慢慢恢复正常。 陈默掏出阎王印,检查了一遍。 五十多个魂魄,全归位了。 他长舒一口气: “行了,都回来了。” 二虎眼睛一亮: “那他们能醒了?” 陈默点点头: “应该快了。” 他掏出手机,递给二虎: “给张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天地会 二虎接过手机,刚要拨号,突然想起什么: “陈哥,那个胖子说的天地会……要不要告诉张局?” 陈默想了想: “先不说,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他。” 二虎点点头,开始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张局长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喂?陈先生?” 二虎赶紧说: “张局,是我,二虎。” “这边完事了,您带人过来吧。” 张局长一下子清醒了: “完事了?陈先生怎么样?” 二虎看了看陈默: “陈哥没事,就是有点累。” 张局长说: “好好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二虎把手机还给陈默。 陈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养神。 二虎在旁边守着,不敢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楼下传来警笛声。 张局长带着人冲上来。 他一进走廊,看见那些昏迷的人,又看见满地的狼藉,脸色变了变: “陈先生,这……” 陈默睁开眼睛: “都处理好了。” “这些人明天就能醒。” 张局长愣了愣,然后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他走到陈默面前,握住他的手: “陈先生,辛苦您了。” 陈默笑了笑: “应该的。” 张局长看了看四周: “那个……那个东西呢?” 陈默沉默了两秒: “跑了。” 张局长愣住了: “跑了?” 陈默点点头: “被人抢走了。” 张局长脸色一变: “谁?谁敢抢?” 陈默看着他: “一个叫朱大常的,自称天地会的人。” 张局长皱起眉头: “天地会?没听说过啊。” 陈默说: “我也没听说过。” “但他手里有传送符,不是一般人。” 张局长想了想: “我回去查查。” 陈默点点头: “麻烦您了。” 张局长摆摆手: “应该的。” 他转身招呼手下: “来人,把这些人都转到普通病房,安排医生守着。” “通知家属,就说人没事了,明天就能醒。” 警察们开始忙活。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乌云散了,月亮出来了。 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些昏迷的人脸上。 他们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二虎走过来,小声问: “陈哥,咱们回去不?” 陈默点点头: “回。” 两人下了楼,上了张局长安排的车。 车子开动,往铺子方向去。 二虎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里的陈默。 陈默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二虎忍不住问: “陈哥,那个传送符……真那么厉害?” 陈默没睁眼: “厉害。” “上古时期传下来的东西,能瞬间把人送到百里之外。” 二虎吸了口气: “百里?那胖子现在早跑没影了。” 陈默没说话。 二虎又问: “那咱们还能找到那个尸妖吗?” 陈默睁开眼睛: “能找到。” “它身上的魂虽然被我抽了,但那股煞气还在。” “只要它没死,我就能找到。” 二虎眼睛一亮: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找?” 陈默看了他一眼: “先回去睡一觉。” “明天再说。” 二虎点点头: “对对对,今天累坏了。” 车子继续开。 夜色里,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第二天上午。 陈默睡到十点多才醒。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走出里屋。 二虎已经在铺子里了,正在擦柜台。 看见陈默出来,他赶紧说: “陈哥,张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 陈默问: “什么事?” 二虎说: “他说那些人都醒了,一个不落。” “家属们高兴坏了,都在问是谁救的。” “张局没说是您,就说是有高人出手。” 陈默点点头: “那就好。” 他走到神龛前,点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 他看着那三炷香,沉默了好一会儿。 二虎在旁边站着,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转过身: “二虎,把门关上。” 二虎愣了愣: “现在?大白天的?” 陈默点点头: “对。” 二虎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去关了门。 铺子里暗下来。 陈默走到柜台前,拿出阎王印,又拿出那张没烧完的符纸灰烬。 他仔细看着那些灰烬,眉心间金光闪烁。 二虎凑过来: “陈哥,看出啥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灰烬放在一张白纸上。 然后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灰烬上。 血一碰到灰烬,瞬间燃起一团小火苗。 火苗是青色的,烧了几秒就灭了。 灰烬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陈默看着那个符号,眉头皱起来: “这是……” 二虎问: “这是啥?” 陈默盯着那个符号: “天地会的标记。” 二虎愣了愣: “标记?那胖子还真是什么天地会的?” 陈默点点头: “看来是真的。” 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那个符号。 符号很简单,就是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把剑。 剑尖朝上,剑柄朝下。 陈默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书。 书皮都烂了,页也黄得发黑。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找。 找了半天,终于翻到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下面写着几行小字: “天地会,上古玄门之一,专司妖邪捕捉与封印。” “其符箓之术冠绝天下,尤以传送符为最。” “后因行事霸道,树敌无数,于三百年前销声匿迹。” 陈默看完,沉默了几秒。 二虎凑过来看了看: “三百年前就没了?那胖子哪来的?”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二虎看着他: “啥?” 陈默说: “这个朱大常,不简单。” “他手里的传送符,是真的。” “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二虎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还追吗?” 陈默想了想: “追,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那个尸妖,它跑不了。” 二虎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陈先生!陈先生!” 是张局长的声音。 二虎走过去开了门。 张局长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 他一进门就说: “陈先生,查到了。” 陈默看着他: “查到什么了?” 张局长把档案袋放在柜台上: “您说的那个朱大常,我让人查了。” “还真有这个人。” 第五百章 尸妖跑路 陈默眼神一凝,一下子就来了些兴趣,追问道: “什么来路?” 张局长打开档案袋,抽出一份文件: “朱大常,四十五岁,本市人。” “表面上是个古董商,开了个店专门卖老物件。” “但暗地里……” 他顿了顿: “他跟好几个玄学组织都有联系。” 陈默接过文件,翻了翻。 照片上的人正是昨晚那个胖子。 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但是那股猥琐劲头一点没少。 陈默斟酌了片刻,问道: “天地会呢?查到了吗?” 张局长摇摇头: “没有。” “什么天地会,我听都没听说过。” “问了几个老同事,也都摇头。” 陈默沉默了几秒: “那就对了。” 张局长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陈默会这么说: “什么对了?” 陈默把书递给他: “您看看这个。” 张局长接过书,翻到那一页。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皱起来: “三百年前就没了?那这个朱大常……” 陈默淡淡道: “要么他是假的,要么……” 他顿了顿: “天地会还在,只是藏起来了。” 张局长想了想: “那咱们怎么办?” 陈默看着他: “先盯着朱大常。” “他既然露了面,就不会轻易消失。” 张局长点点头: “行,我让人盯着。” 他顿了顿,又问: “那个尸妖呢?还能找到吗?” 陈默走到神龛前,拿起阎王印: “能。” “它身上的煞气,还在印里留了一丝。” “只要顺着这一丝煞气找,就能找到它。” 张局长眼睛一亮: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默想了想: “不急。” “它现在被人抓走了,肯定会被关起来。” “我们找过去,正好一锅端。” 张局长点点头: “有道理。” 他看了看表: “那我先回去安排。” 陈默送他到门口: “万事小心。” 张局长摆摆手: “放心吧陈先生。” 说完,他便走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二虎凑过来: “陈哥,咱们现在干啥?” 陈默想了想: “准备准备。” “等张局长那边有消息,咱们就出发。” 二虎点点头: “好嘞。” 两人回到铺子里。 陈默走到神龛前,拿起阎王印。 印里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股煞气。 很微弱,但还在。 他闭上眼,顺着那股煞气感应。 很远,但方向能确定,就在西北方向。 陈默睁开眼睛: “西北。” 二虎愣了愣: “啥?” 陈默看着他: “那个尸妖,在西北方向。” “大概……一百里开外。” 二虎吸了口气: “一百里?那胖子跑得够快的。” 陈默点点头: “传送符,确实厉害。” 他把阎王印放回神龛: “先等着。” “等张局长那边查到具体 位置,咱们就出发。” 二虎点点头。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废弃的厂房里。 一道白光闪过。 朱大常和尸妖凭空出现,摔在地上。 朱大常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哎呦喂,可算跑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尸妖,笑得合不拢嘴: “千年尸妖啊,这可是宝贝。” “带回总部,起码能换五十套房。” 尸妖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朱大常蹲下,拍了拍它的脸: “喂,死了没?” 尸妖没反应,朱大常皱起眉头: “不会真死了吧?” 他伸手探了探尸妖的鼻息,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这破地方,得赶紧找个车。”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不对。 手里的尸妖,突然轻了。 他低头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尸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淡。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朱大常急了: “哎哎哎!怎么回事!” 他伸手去抓,但手直接穿过了尸妖的身体。 尸妖的脸忽然就对着他笑了。 笑得特别瘆人: “多谢相救,后会有期。” 说完,彻底消失了。 朱大常手里最后只剩下一团黑气。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黑气。 黑气慢慢散去,露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天地会,我记住了。” 朱大常的脸彻底黑了,他一把把纸条摔在地上: “我 操!”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救出来,你就这么跑了?!” 他气得直跺脚,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千年尸妖啊!五十套房啊!” “就这么没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欲哭无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 然后他一咬牙: “行,你狠。” “老子跟你没完!” 他说完,转身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嘟囔: “那个小阴阳师肯定有办法找到它。” “老子回去盯着他!” 说着,他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 陈默坐在柜台后面,拿着手机刷着最近的实时新闻。 二虎在旁边擦货架: “陈哥,今天咋没看到萱妹子呢?” 陈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她身体里面的天狐血脉已经可以控制了。” “这两天她家里有事要回去处理。” 二虎挠挠头: “那倒也是,他们家那么大的公司,萱妹子估计得好忙一阵。”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陈哥,您说那尸妖跑了,朱大常那胖子也跑了,咱就这么干等着?” 陈默放下手机: “不等能咋的?张局长那边没消息,那尸妖的煞气也淡得快没了,现在去找,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二虎叹了口气: “要是下次再见到那个朱大常,俺指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急促杂乱,一听就不是一个人。 陈默抬起头看向门口,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的模样。 男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裤腿上沾着泥点子,脸上全是疲惫,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跟画上去似的。 女的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有些乱,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很多次。 两人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打量着铺子里的摆设。 男的搓了搓手,小声问: “请……请问,这里是午夜白事铺吗?” 第五百零一章 灵堂起尸 陈默站起身: “对,进来坐吧。” 两人这才敢往里走。 女的走得很慢,像是腿上没力气,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 二虎赶紧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坐坐坐,别站着。” 两人坐下,还是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陈默倒了杯茶递过去: “喝口茶,慢慢说。” 男的接过茶,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也没顾上擦,只是看着陈默: “您……您就是陈默陈先生?” 陈默点点头: “是我。” 男的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双手递过来: “陈先生,我们买一柱冥香。” 陈默接过钱,从货架上拿出一柱冥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买冥香的规矩,你们知道吧?” 男的摇摇头: “不……不知道,是打听了好几家,才打听到您这儿的。” 陈默淡淡道: “这香叫问事香。在香燃尽之前,把你们遇到的事告诉我。” “我能解决,价格另算;解决不了,这三千不退。” 男的连连点头: “好!好!明白了!” 女的在旁边小声说: “当家的,你快说呀。” 男的长吸一口气,开始讲。 “我叫赵大河,这是我媳妇,叫王翠花。我们是城西赵家村的。” “出事的是我爹。” 他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陈默没催,只是慢慢等着。 赵大河缓了缓,继续说: “我爹今年七十二,身体一直挺好的,能吃能睡,还能下地干活。” “上个月初,突然就不行了。” “就是那天晚上,吃完饭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王翠花在旁边接话: “咽气的时候我不在,但我听当家的说,老爷子走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张着,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陈默眼神一凝: “死前有什么异常吗?” 赵大河想了想: “异常……也没什么异常。就是那几天老说些奇怪的话。” 陈默问: “什么话?” 赵大河咽了口唾沫: “说我娘来接他了。” “可我娘死了二十多年了,他念叨这个,我们也没当回事。” 陈默点点头: “然后呢?” 赵大河的脸色开始发白: “然后就是……就是出殡那天的事了。” “那天晚上,我们把老爷子停在堂屋里,灵堂就设在堂屋。” “我和我媳妇,还有几个亲戚守灵。” “守到后半夜,大概两点多钟,我们都困得不行,就靠着墙打瞌睡。” “就在那时候……”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王翠花在旁边推他: “你倒是说啊。” 赵大河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突然坐起来了。” 陈默眼神一凝。 二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坐……坐起来了?” 赵大河点点头,手又开始抖: “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瞪着门口。” “我们全吓醒了,好几个亲戚都吓得直接瘫地上。” 王翠花接话: “我当时在灶房烧水,听见堂屋里鬼哭狼嚎的,跑过去一看,当家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指着老爷子说不出话。” 赵大河继续说: “就那么坐了几秒钟,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我们谁也不敢靠近,就那么远远看着,一直熬到天亮。” 陈默问: “之后呢?” 赵大河说: “之后就是下葬的事。” “按规矩,老爷子的棺材得抬到祖坟去。” “我们找了八个壮劳力,想着肯定够用了。” “结果……” 他顿了顿: “结果棺材抬不起来。” 陈默眯起眼睛: “抬不起来?” 赵大河点点头: “对,抬不起来。” “棺材就放在那儿,那八个人憋得脸通红,棺材纹丝不动。” “后来又加了四个,还是抬不起来。” “十二个人,愣是没把一口棺材抬起来。” 王翠花在旁边说: “我们村的老人都说,这是老爷子不想走,有什么心愿未了。” “可我们问遍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愿啊。” 赵大河接着说: “后来我儿子,就是老爷子的大孙子,他不信这个邪。” “他在城里开挖掘机的,认识开吊车的朋友。” “他就把那朋友叫来,用吊车把棺材吊起来,放进坟里。” 陈默眼神闪了闪: “吊车?硬吊进去的?” 赵大河点点头: “对,硬吊进去的。”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我儿子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我也没多想,就让他这么干了。” 他说到这儿,脸色越来越白: “结果……” “结果从那之后,我们家就没安生过。” 王翠花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 “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老爷子来找我们。” “他浑身是土,站在床边,就那么盯着我们看。” “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我每次都被吓醒,醒了之后浑身发冷,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赵大河说: “我也是。” “而且不光做梦,家里也出怪事。” “堂屋里的灯,有时候半夜会自己亮,灶房的碗会自己从柜子里掉出来摔碎。” “我儿子家也是,他家住在城里,离我们几十里地也出怪事。” “他家的电视,半夜会自己打开,放的还是那种雪花屏。” 陈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二虎在旁边小声问: “陈哥,这是咋回事?” 陈默没回答,只是问赵大河: “你爹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 赵大河想了想: “特别在意的东西……也没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头,种了一辈子地,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翠花突然说: “有一样。” 赵大河看着她: “啥?” 王翠花说: “你爹那块玉佩。” 赵大河愣了愣: “玉佩?” 王翠花点点头: “就那块,你爹贴身戴了几十年,从来不让人碰的那块。” “你不是跟我说过,那是你爹年轻时在外地打工,一个老道长送给他的?” 赵大河一拍大腿: “对!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看着陈默: “我爹有块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什么字,我也认不出来。” “他戴了几十年,从来不摘,连洗澡都戴着。” “可……” 他顿了顿: “可他下葬的时候没看见那块玉佩。” 第五百零二章 棺材板压不住了 陈默眼神一凝,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缓缓看着赵大河: “那块玉佩,具体长什么样?” 赵大河想了想,用手比划: “青色的,这么大,上面刻着一些弯弯扭扭的字,像鬼画符似的。” “我爹说是道家的符咒,我也看不懂。”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神龛前。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书,书皮是那种以前的老黄纸,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他蹲在那儿一页一页翻,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图。 图上一块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陈默把书拿过来,递给赵大河: “你看看,是这块吗?” 赵大河接过书,凑到灯下仔细看。 看着看着,他眼睛瞪大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 “一模一样!连那花纹都一模一样!” 王翠花也凑过来看: “哎呀,还真是,我见过几次,就是这样的。” 赵大河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这是啥玉啊?”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镇魂玉。” 赵大河愣了愣: “镇魂玉?干啥用的?” 二虎在旁边也好奇: “对啊陈哥,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啥来路?” 陈默走回椅子上坐下,缓缓开口: “这玉不是普通的东西。” “有些人生来灵魂就比别人强,强到一定程度,普通人的身体根本压不住。” “就像一个小瓶子里装了一大桶水,随时能把瓶子撑爆。” 他顿了顿: “这种人,活着的时候必须用镇魂玉压着,不然灵魂随时会出窍。” “一出生窍,人就疯了,傻了,或者直接死了。” 赵大河听得一愣一愣的: “您的意思是……我爹他……” 陈默点点头: “你爹不是普通人。” “他应该是个有道行的阴阳先生。” 赵大河和王翠花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赵大河挠挠头: “不……不能吧?我爹就是个种地的,一辈子在村里,从来没听他提过什么阴阳先生啊。” 王翠花也说: “对啊,我们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也没见老爷子给人看过事啊。” 陈默看着他们: “你爹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习惯?” “比如半夜不睡觉,对着空气说话?或者一个人往后山跑?” 赵大河想了想: “半夜不睡觉……倒是有。我小时候经常看见他半夜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我还问过他,他说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至于后山……” 他想了想: “他确实老往后山跑,说是去砍柴。但每次去,也不见他背多少柴回来。” 陈默点点头: “那就对了。” “你爹是在修行。” “半夜对着月亮,那是吸收月华。往后山跑,那是采气。” 赵大河张大嘴巴: “这……这……” 他说不出话了。 王翠花在旁边问: “陈先生,那老爷子既然是阴阳先生,咋还会死呢?” 陈默看着她: “阴阳先生也是人,也会老会死。” “只是……” 他顿了顿: “他死得这么突然,不太正常。” 赵大河回过神来: “陈先生,您是说,我爹不是自然死的?” 陈默摇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看着赵大河: “那块玉,你们确定下葬的时候不在他身上?” 赵大河用力点头: “确定!我亲手收的殓,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王翠花在旁边突然“哎呀”一声。 陈默看向她: “怎么了?” 王翠花脸色有些发白: “我……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赵大河急了: “啥事?你倒是说啊!” 王翠花咽了口唾沫: “老爷子咽气那天晚上,我看见二河了。” 赵大河愣住了: “什么?你看见他了?在哪儿?” 王翠花说: “就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当时我在灶房,透过窗户看见的。” 赵大河瞪着她: “你怎么不早说?!” 王翠花低下头: “我当时……我当时忙着接待来吊唁的亲戚,就看了一眼,以为是看花眼了。” “二河二十多年没回来,我怕认错了,就没敢说。” 赵大河气得直拍大腿: “你呀你呀!” 他看向陈默,赶忙说道: “陈先生,我那个弟弟,叫赵二河。 “二十多年前跟我爹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如果那天晚上他真回来了,那块玉肯定是他拿的!” 陈默想了想,斟酌片刻后道: “你弟弟知不知道你爹是阴阳先生?” 赵大河愣了愣: “这……” 他想了想: “他应该知道。” “我十岁就被送到城里亲戚家上学了,我弟弟是一直跟着我爹长大的。” “他要是在我爹身边长大,肯定知道。” 陈默点点头: “那就对了。” 他看着赵大河: “你弟弟为什么跟你爹吵架?还记得吗?” 赵大河摇摇头: “不知道。” “那会儿我在城里,他们吵完架,二河就走了,我爹也没跟我说为什么。” “我问过几次,我爹都不肯说,后来我就不问了。” 王翠花在旁边小声说: “我倒是听村里老人说过一嘴。” 陈默看向她: “说什么?” 王翠花说: “说二河年轻的时候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整天不着家。” “老爷子管他,他不听,最后就吵起来了。” “具体因为啥,我也不知道。”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身: “这事我接了。” 赵大河眼睛一亮: “真的?陈先生您愿意帮我们?” 陈默点点头: “先去看看。” “你爹的坟在哪儿?” 赵大河赶紧说: “就在村后头,祖坟山上。” 陈默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子里拿出布包,开始往里装东西。 符纸,朱砂,罗盘,想了想,又拿了几枚帝煞铜钱。 二虎在旁边问: “陈哥,我也去?” 陈默点点头: “去。” “把那袋糯米带上。” 二虎应了一声,跑去里屋扛出一袋糯米。 赵大河看着那袋糯米,有些懵: “陈先生,这……这糯米干啥用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赵大河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很急,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赵大河掏出手机一看,脸色变了: “是我儿子。” 他接起电话: “喂?小军?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大,整个铺子都能听见: “爸!不好了!爷爷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第五百零三章 血煞 赵大河愣住了,听到这话显然有点懵逼: “啥?啥叫压不住了?” 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刚才我和我妈去坟上烧纸,看见……看见坟头裂开了!” “棺材板露出来了,还在……还在动!” 赵大河的脸一下子白了: “动?棺材咋能动?!” “你他妈别胡说!” 电话那头急了: “我没胡说!真在动!我跟妈都看见了!” “妈吓得晕过去了,我刚把她送医院!” 赵大河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你……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说: “我在医院!妈还在抢救!” “爸你快回来!这到底咋回事啊?!” 赵大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走过去,拿过电话: “喂,我是你父亲请的阴阳先生。” 电话那头愣了愣: “哦……您好。” 陈默也不废话,直接问: “你看见你爷 爷的棺材在动,是怎么个动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就是……就是棺材板一上一下的,像……像有人在里面推。” “我跟妈站在坟边,吓得腿都软了。” 陈默眼神有些凝重,忙道: “坟裂了多大?” 电话那头说: “大概……大概一巴掌宽,能看见里面的棺材。” 陈默继续问: “棺材是什么颜色的?” 电话那头说: “黑的啊,下葬的时候刷的黑漆。” 陈默说: “现在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现在是红的。” “棺材上全是红的,像是……像是血。” 陈默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你待在医院别动,哪儿也别去。” “我们马上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赵大河。 赵大河接过手机,整个人都在抖: “陈先生,这……这到底……” 陈默看着他: “你爹,要出来了。” 赵大河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二虎扶住他: “哎哎哎,赵大叔,您稳住。” 王翠花在旁边已经哭出来了: “老爷子啊,您到底要干啥啊……” 陈默没理他们,只是背上布包: “走。” “现在就去。” 二虎愣了愣: “现在?陈哥,现在往哪个地方去?” 陈默看着他: “先去坟地看看棺材的情况。” 二虎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行,走。” 四人出了铺子,上了赵大河开来的面包车。 赵大河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好几下才插 进去。 车子发动以后便往城外开去。 夜色很深,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陈默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养神。 二虎在旁边小声问: “陈哥,那棺材为啥会动啊?” 陈默没睁眼: “可能尸变,也可能是死者的怨气在作祟。” 二虎愣了愣: “陈哥,尸变我倒是能够理解。” “但是这个怨气作祟是什么意思啊?” 陈默微微睁开眼睛,淡淡道: “人死之后喉咙里会含着一口痰。” “这口痰就是我们传说中的怨气,如果这口痰没散,那么死者的魂魄就很可能不会走。” “这就是为什么会遇到棺材太重,抬不动的原因。” “那是因为人死之后,魂魄会离开身体。” “但这魂魄离体之后,并没有去阴曹地府报道,而是坐在了棺材上,有未了的心愿,所以抬不动。” 二虎咽了口唾沫: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睁开眼睛问道: “你刚才听见了吗?” 二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道: “听见啥?” 陈默说: “棺材变红了。” “那是血煞。” “血煞一出现,这东西就麻烦了。” 二虎脸白了: “那……那是啥?”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身体强度承受不住死者魂魄的怨气,最后会化为血尸。” “到那时,怕是整个地界都要出大问题。”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快一个小时。 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土路。 两边全是农田,黑漆漆的,偶尔能看见一两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二虎扒着车窗往外看: “这地方够偏的。” 赵大河握着方向盘,手还在抖: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赵家村。”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下。 赵大河指着前面: “坟就在后山,走路得二十来分钟。” 陈默下了车,看了看四周。 村子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远处有一座小山包,黑黢黢的,在夜色里像一只趴着的野兽。 陈默背上布包, “走。” 赵大河和王翠花在前面带路,陈默和二虎跟在后面。 山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子和野草。 王翠花走得很慢,好几次差点摔倒,二虎在旁边扶着。 越往山上走,空气里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二虎抽了抽鼻子: “啥味儿啊?” 陈默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不是普通的臭味,是一种说不出的腥。 像血,但又比血更刺鼻。 二虎捂住鼻子: “呕……这味儿……” 赵大河的脸也开始发白: “陈先生,这……” 陈默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拿出几个口罩,一人发了一个: “戴上。” “这是血煞的味道,吸多了会出事。” 几人赶紧戴上口罩,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坟地。 大大小小的坟包,密密麻麻,在夜色里看着格外瘆人。 赵大河指着前面: “就那儿,最里面那个。”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坟在最里面,靠着山壁。 坟头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巴掌宽,里面黑洞洞的。 陈默快步走过去。 离坟还有十几米远,那股血腥味已经浓得让人作呕。 二虎捂着嘴,强忍着没吐。 陈默走到坟前,蹲下身子。 手电筒的光照进那道裂缝里。 能看见里面的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但上面全是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棺材底上。 棺材板在动。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像是有人在里面推。 二虎站在旁边,腿都软了: “陈……陈哥……”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棺材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 符纸贴在坟头上,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闪了一下,没入坟头不见了。 棺材板的抖动突然停了。 二虎愣了愣: “停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从布包里拿出那袋糯米。 他打开袋子,抓了一把糯米,围着坟头开始撒。 一圈,两圈,三圈。 糯米撒在地上,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白光。 撒完最后一圈,陈默站起身: “行了。” 赵大河和王翠花这才敢走近。 赵大河看着那些糯米,又看了看那道裂缝: “陈先生,这……这管用吗?” 陈默看着他: “糯米能镇煞,能暂时压住它。” “但压不了多久。” 王翠花在旁边小声问: “陈先生,到底咋回事啊?老爷子他……”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事情比我想的严重。” 赵大河脸色一白: “咋了?” 陈默指了指那道裂缝: “你爹的尸体,已经开始尸变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尸变。” 他顿了顿: “血煞就快成型了。” 第五百零四章 化怨 王翠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血煞?尸变!?” 赵大河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 “陈先生,您刚才不是说这是血煞吗?怎么还会尸变呢?!” 陈默看着那道裂缝,缓缓开口: “血尸是结果,血煞是过程。” “就像烧水,水开之前会先冒热气,这血煞就是那股热气。” 他顿了顿: “等血煞彻底成型,里面的东西就压不住了。” 王翠花急了: “那……那咱们现在一把火把它烧了行不行?” “趁着还没出来,连棺材带尸体一起烧了!” 赵大河也看向陈默: “对对对,烧了!烧了一了百了!” 陈默摇摇头,否定了他这个想法: “来不及了。” “血煞已经渗进棺材里,现在就算烧了也烧不干净。” “而且烧不干净的东西更凶,到时候会更麻烦。” 赵大河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那咋办?那咋办啊陈先生?” 陈默扶起他: “别急,还有一个办法。” 王翠花赶紧问: “啥办法?” 陈默说: “试试看能不能和你爹沟通沟通。” “看看你爹到底有什么心愿未了。” “要是能把他的怨气化解了,这东西自然就消停了。” 赵大河愣了愣: “沟通?咋沟通?” 陈默看着那座坟: “招魂。” “把他叫上来当面问清楚。” 王翠花咽了口唾沫: “这……这能行吗?” 陈默没回答,只是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纸。 他围着坟头走了一圈,每隔几步贴一张。 贴完最后一圈,他站在坟前,双手掐诀。 符纸闪了一下,连成一道淡淡的金光,把整个坟头罩在里面。 陈默收了手: “行了。” “暂时封住了,它出不来。” “但也封不了多久,最多到明天正午。” 他转身看向山下: “走,去你家。” “招魂得在你爹生前住的地方。” 赵大河点点头,扶着王翠花往山下走。 二虎跟在陈默旁边,小声问: “陈哥,招魂能把老爷子叫上来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试试看。” “他生前是阴阳先生,魂魄比普通人强,应该能招到。” “就怕……” 他顿了顿。 二虎问: “怕啥?” 陈默说: “怕他不想上来。” 一行人下了山,往村里走。 赵大河家的老宅在村东头,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门上挂着两盏白灯笼,是办丧事时挂的,现在还没摘。 赵大河推开院门: “陈先生,请进。” 院子里有些乱,到处是办丧事留下的东西。 纸扎的花圈堆在墙角,烧纸的盆还在院子中央,里面全是黑灰。 堂屋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赵大河打开灯,堂屋里亮起来。 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脸瘦瘦的,眼睛很亮。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这老人的眼神果然不像是普通农民,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二虎在旁边小声说: “陈哥,这老爷子看着挺精神啊。”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向赵大河: “你爹生前住哪间屋?” 赵大河指了指堂屋旁边的房间: “就这间。” 陈默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的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床上铺着旧棉被,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还有半杯水。 陈默看了看四周: “你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比如他经常用的东西,贴身的东西。” 赵大河想了想: “有,有几件衣服,我们收起来了。” 陈默摇摇头: “衣服不行,得是他经常碰的东西,或者贴身戴的。” 王翠花突然说: “他那个柜子里,有个小箱子。” “平时不让我们碰,谁也不让碰。” 赵大河愣了愣: “对,有个小箱子,锁着的,钥匙也不知道在哪儿。” 陈默眼神一凝: “在哪儿?” 王翠花走到衣柜前,蹲下身子,从衣柜最底下拽出一个木箱子。 箱子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大小,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赵大河看着那个箱子: “这箱子我见过,小时候我爹就不让碰。” 陈默蹲下看了看那把锁,这锁很旧,而且生锈得厉害。 他伸手握住锁,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过后锁就断了。 赵大河和王翠花都愣住了。 陈默没解释,只是打开箱子。 箱子里垫着一层红布,红布里裹着几样东西。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 先是一把木剑,大概有巴掌那么长,剑身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再是一串铜钱,用红绳穿着,铜钱上也有符文的痕迹。 然后是一个小香炉,铜的,底部刻着几个字:赵家传承。 最后是一本书,书皮发黑,边边角角有许多地方都烂了。 陈默翻开书看了几页,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大河: “你爹,确实是个阴阳先生。”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阴阳先生。” 赵大河张大嘴巴,似乎对这话有些意外: “这……这……” 他说不出话了。 王翠花赶忙在旁边小声问: “陈先生,那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陈默沉默了两秒: “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生前有道行,魂魄比普通人清醒,更容易沟通。” “坏事是……” 他顿了顿: “他要是真变成血尸,会比普通血尸凶得多。”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赵大河的脸又白了: “那……那咋办啊陈先生?” 陈默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看着他: “所以必须在他变成血尸之前,把怨气化解了。” 他把那些东西放回箱子,站起身: “准备招魂。” “二虎,帮忙摆法坛。” 二虎点点头,开始从布包里往外拿东西。 一张黄布铺在地上。 香炉摆上,点上三炷香。 符纸叠成三角形,放在香炉前。 镇邪剑横在符纸上。 陈默又从箱子里拿出那把木剑,放在旁边: “用他生前用过的东西,招他更容易。” 一切准备就绪。 陈默看向赵大河和王翠花: “你们站到旁边别出声。” “一会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第五百零五章 意想不到 两人连连点头,退到墙角,丝毫不敢有一点的怠慢。 陈默盘腿坐在法坛前,闭上眼睛。 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香炉里的烟冉冉升起,却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直直往上飘的烟现在开始打转。 之后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陈默睁开眼睛: “赵家先祖,今有后人赵大河,请其父赵老先生的魂魄上来一叙。” “若有未了心愿,请明示。” 话音刚落,香炉里的烟突然散了。 那三炷香,一下子灭了两根。 陈默眉头一皱,他又念了一遍。 剩下的那根香竟然也灭了。 堂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赵大河和王翠花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二虎小声问: “陈哥,咋回事?”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三根灭了的香。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不愿意上来。” 王翠花急了: “为啥啊?老爷子为啥不愿意上来?”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有话不能说,也可能是不想见你们。” 赵大河愣在那里,眼眶红了: “爹,您有啥话不能跟我们说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胡茬。 他站在月光下,脸色很不好看,眼神也无比复杂。 赵大河看见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二……二河?” 王翠花也愣住了: “二河?真是你?” 那人没理他们,只是径直走进堂屋。 走到法坛前,他一脚踢翻了香炉。 符纸飞得到处都是,那根木剑也滚到一边。 二虎急了,连忙就要上前阻止: “你干啥!” 他刚冲上去想拦就被那人一把推开。 陈默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镇邪剑。 赵大河赶紧冲过来: “陈先生!陈先生别动手!这是我弟弟!赵二河!” 王翠花也跑过来,拉住那人的胳膊: “二河!你疯了?你这是干啥!” 赵二河甩开她的手,冷冷看着他们: “我干啥?我还想问你们干啥!” 他指着那个被踢翻的法坛: “招魂?你们想把我爹的魂招上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么一搞,我爹连投胎都投不了!” 赵大河愣了愣: “投……投胎?” 赵二河看着他: “哥,你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吗?” 赵大河说: “我……我刚才知道,他是阴阳先生。” 赵二河冷笑一声: “阴阳先生?你知道他为什么是阴阳先生吗?” 赵大河摇摇头。 赵二河深吸一口气: “咱家祖上传下来的。” “从曾祖开始,一代一代,都是吃这碗饭的。” “咱爹是第三代。” 他看着赵大河: “你十岁就被送到城里上学,这些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但我从小跟在爹身边,这些事我都知道。” 赵大河愣住了: “那……那你为啥离家出走?” 赵二河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接这个班。” “我不想当什么阴阳先生,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现在,在工地上打工,挣的钱不多但很踏实。” “我不后悔。” 赵大河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王翠花在旁边小声说: “二河,那……那你为啥回来?” 赵二河看着她: “因为咱爹死了,他死前算到了今天会出一些事情。” 他看向陈默: “你就是那个阴阳先生?” 陈默点点头: “我叫陈默。” 赵二河盯着他: “你知道那块玉是什么吗?” 陈默淡漠开口道: “镇魂玉。” 赵二河眼神闪了闪: “你竟然知道镇魂玉?” 陈默淡淡点点头: “你爹生前灵魂强度太高,必须用镇魂玉压着。” “玉没了,他的魂魄就压不住了。” “所以才会尸变。” 赵二河沉默了几秒: “你比我想的懂。” 陈默看着他: “那块玉,是你拿的吧?” 赵二河没说话,显然这就算是默认了。 赵大河在旁边急了,他一点都不明白自己二弟这个样子的做法: “二河!真是你拿的?!” “好好的你为啥要拿爹的玉?!” 赵二河看着他,缓缓开口: “因为那是爹让我拿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有人猜到这样一个结果。 赵大河张大嘴巴,连忙追问道: “啥?爹让你拿的?” 赵二河点点头: “对。” “他咽气那天晚上,我回来了。” “而且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是他叫我的。” 赵大河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叫你?” 赵二河说: “他托梦给我。” “说他快不行了,让我回来一趟。” “说他有一件东西,必须交给我。” 王翠花在旁边小声说: “托……托梦?这……” 赵二河没理她,只是继续说: “我当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他看见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塞到我手里。” “他说……” 他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二河,这玉你收好。” “等我死了,你拿着它,去找一个人。” 陈默眼神一凝: “找谁?” 赵二河看着他: “找一个姓陈的阴阳先生,说是住在城里的白事铺。” 陈默愣住了,二虎也愣住了。 这老爷子说的不就是自己吗?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可以很确定,自己根本就和这照片中这个老爷子没有任何交集。 就在陈默疑惑时,赵二河缓缓给出了答案: “他说,那人是他的故人之后。” “让我把玉交给那个人。” “还说那人知道该怎么做。” 陈默沉默了几秒: “你爹……认识我爷爷?” 赵二河摇摇头: “我不知道。” “他就说姓陈,住在城里的白事铺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内心一下就有了猜测。 难不成这老爷子已经算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这次也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 他看着赵二河: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为什么要等事情闹成这样?” 赵二河低下头: “因为我……” 他顿了顿: “因为我犹豫了。” “我不想再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我以为,把玉藏起来,等过了这阵子再处理,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赵大河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糊涂啊!” “爹让你办事,你就这么办的?!” 赵二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陈默看着他: “那块玉现在在哪儿?” 赵二河抬起头: “在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青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是书上画的那块。 陈默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赵二河愣了愣: “什么不对?” 陈默看着那块玉: “这玉……是空的。” 第五百零六章 玉被偷了 陈默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二个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赵二河眼睛瞪得老大,赶忙追问道: “陈先生,您说什么!?” “空的是啥意思?” “这玉不是还在这里好好的吗?” 陈默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把玉佩举到灯下,尽量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楚: “你们看这玉。” “真正的镇魂玉里面有灵性,在光下会流动,像是有雾气在转。” “但这块……” 他指着玉: “光透进去就直接穿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这玉现在显然就是一块空壳,作用已经不大了。” 赵大河凑过来看了半天,挠挠头: “陈先生,我……我看不出来啊。” 王翠花也凑过来: “是啊,我看着跟以前一样啊,感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赵二河这时急了,一把夺过玉佩,对着灯仔细看。 只见原本玉的光泽已经淡了很多,上面的符文也好像被破坏了似的横七扭八的。 一直看了好几秒,他的脸色变了: “坏了,真……真的不一样了。” “我记得小时候看爹戴这玉,光底下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是有烟。” “现在……现在啥也没有了。” 他看着陈默,脸上有些不敢置信: “陈先生,这咋回事?” 陈默接过玉佩,又看了看: “里面的灵性被人抽走了。” “而且看这光泽,应该是最近几天的事。” 赵二河脸色一白: “最近几天?不可能!” “这玉我一直贴身放着,谁也没给看!” 陈默看着他,严肃问道: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跟别人接触过?” “哪怕只是碰了一下?” 赵二河皱着眉头想了想。 想了半天,他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有一个人!” 陈默眼神一凝,追问: “谁?” 赵二河说: “昨天我进城,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有个胖子撞了我一下。” “当时我还骂了他一句,他赔了不是就走了。” “那胖子……” 他想了想: “那胖子挺显眼的,大肚子,穿着个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 “脑袋上没几根头发,油光锃亮的。” 陈默一听,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了。 二虎在旁边叫出声: “朱大常!” 赵二河愣了愣: “谁?你认识?” 陈默没回答,只是问: “他撞你哪儿了?” 赵二河指了指自己胸口: “就这儿,撞了一下,我当时也没多想。” 陈默看着那块玉: “那就对了。” “他撞你那一下,顺手就把玉里的灵性抽走了。” 赵二河脸都白了: “这……这……” 赵大河在旁边急了: “陈先生,那个朱大常是谁?他为啥要偷玉里的东西?” 陈默沉默了两秒,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来话长。”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看着赵二河: “那块玉的灵性,跟你爹的魂魄是连着的。” “灵性被抽走,你爹的魂魄就彻底压不住了。” “所以之后才闹成这样。” 赵二河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我他妈……” 他说不出话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默拍了拍他肩膀: “先别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把你爹的事处理好。” 赵大河赶紧问: “陈先生,那现在咋办?” “这镇魂域里面的灵性被抽走了,是不是就代表我爹的魂要压不住了?” 陈默想了想: “没错,而且你爹的魂魄不愿意上来。” “这就相当麻烦了。” 赵二河这会也没有心思想那么多,现在把自己爹的事情解决好了才是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开口: “陈先生,还有其他别的办法吗?” “我爹操劳了一辈子,我们也不想他落得个不得善终的死法。” 陈默斟酌了片刻,过了一会这才开口道: “他既然不愿意上来,那就只能下去找他了。” 赵大河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听懂陈默这话想表达的意思: “下去?去哪儿?” 陈默看着窗外那座后山: “开棺。” 赵二河抬起头: “开棺?” 陈默点点头: “对,开棺。” “看看你爹的尸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 “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那就只能……”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默虽然说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到时候老爹的遗体真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那他就会出手让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赵大河咽了口唾沫,最后,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开馆吧!” 说完,赵大河就说不出话了,赵二河这时也咬了咬牙: “行,开棺。” “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我担着。” 陈默看着他: “开棺有讲究。” “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动手。” “另外我算过,属蛇、属猴、属狗的,不能靠近。” 赵大河问: “为啥?” 陈默眼神一凝,严肃开口道: “这三个属相跟血尸犯冲,靠近了容易出事。” “出了事,我保不住他们。” 赵大河点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村里找人。” 他说完,拉着王翠花就往外走,赵二河站在原地,看着陈默: “陈先生,我……” 陈默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别说了,先去准备。” “这件事情不怪你,你也是按你爹的意思办。” 赵二河点点头,也跟着出去准备了。 院子里传来慌忙的脚步声,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二虎凑过来: “陈哥,那个朱大常又出现了。” “他抢那玉里的灵性干啥?” 陈默摇摇头,表情也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这也是他很好奇的地方。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他看着手里那块空了的玉: “这东西必须得拿回来。” 二虎挠了挠头: “咋拿?” 陈默把玉收进怀里: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等这边完事了,再去找他。” 第五百零七章 诈尸 二虎点点头,也帮着去忙活去了。 很快,时间1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慢慢亮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默站在村口,看着后山的方向。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二虎站在他旁边,抱着那把镇邪剑。 身后站着一群村民,手里拿着铁锹、镐头、绳子。 赵大河和赵二河站在最前面,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默转身看向那些村民: “我再问一遍,属蛇、属猴、属狗的,都站出来。” 人群里走出七八个人。 陈默看了看他们: “你们就在山下等着,别上来。” 那几个人点点头,退到一边。 陈默扫了一眼剩下的人: “其他人,跟我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后山走。 山路虽然不好走,但人多,走得也不算慢。 一路上的嘈杂声不绝于耳,但更多的是对于这件事情的讨论。 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那片坟地便出现在眼前。 陈默抬手,先是让众人停下,随后独自走到那座坟前仔细看了看。 之前那个碗口大的裂缝还在,但里面的动静停了,应该是白天被阳气给暂时压制住了。 糯米还围在坟头周围,有些已经变黑了,显然吸收走了一部分尸气。 陈默蹲下,捻起一把变黑的糯米,闻了闻。 二虎在旁边小声问: “陈哥,咋样?” 陈默站起身: “暂时压住了,但快压不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随后道: “现在几点?” 二虎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 陈默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等着。” “十二点整,我们就开始动手。” 众人就那么在坟前等着,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十一点五十八。 十一点五十九。 十二点整。 陈默忽然睁开眼,一声大喝: “动手。” 赵大河一挥手,村民们便围上去开始挖土。 铁锹镐头一起上,土块飞溅。 挖了没几分钟,就有人喊: “看见棺材了!” 陈默走过去一看。 棺材露出来一角,黑色的漆面,上面全是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还在往下淌,滴在土里,把土都染红了。 陈默皱起眉头: “大家伙小心点,千万别碰到那些红色的东西。” 村民们赶紧避开那些红色,继续挖。 又挖了十几分钟,整副棺材都露出来了。 棺材盖子上裂了好几道口子。 那些红色的液体,就是从口子里渗出来的。 陈默围着棺材走了一圈,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纸。 符纸贴在棺材的四个角和正中央。 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闪了一下,没入棺材不见了。 陈默收了手: “可以了,大家把棺材抬出来。” 村民们闻言便拿着绳子套在棺材两头,众人一鼓作气。 “一,二,三,起!” 棺材动了,但刚抬起来一点就突然又落下去。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抬棺材的几个村民差点摔倒。 有人喊: “咋回事?咋这么重?” 陈默眼神一凝: “再来。” 村民们又抬了一次,还是抬不起来。 陈默走过去,看着那副棺材。 棺材盖子上的裂缝又多了几道,显然情况在恶化。 而且那些红色的液体渗得更快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都让开。” 村民们闻言赶紧退后。 陈默从怀里掏出阎王印,放在棺材盖上。 然后他咬破舌 尖,一口鲜血喷在印上,随后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只看见阎王印金光一闪,随后感觉棺材突然轻了不少。 陈默一挥手: “抬!” 这下村民们一使劲,棺材被抬了起来,感觉比之前轻了那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轰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天。 刚才还只是阴沉沉的天,现在乌云滚滚,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就在众人迟疑之时,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直接劈在棺材上。 轰!棺材炸开了。 木板飞得到处都是,村民们四散而逃。 有人摔倒了,有人尖叫,有人直接往山下跑。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盯着棺材炸开的地方。 棺材板碎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尸体。 不对,已经不算是尸体了。 浑身长满了白毛,一根一根密密麻麻的。 而白毛的底下,是血红色的皮肤,皮肤表面还在往外渗液体。 一滴一滴血红色的粘液顺着身体往下淌,滴在棺材板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白烟。 脸已经看不清了。 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用力拧过。 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黑洞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点红光在闪。 嘴张得老大,嘴角一直咧到耳朵根。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两排尖牙。 它坐在棺材里,身体僵硬,但脑袋在慢慢转动。 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每转一下,身体就抖一下,那些白毛就跟着颤一下。 转了一圈,它把脸对准了陈默,那双黑洞里的红光突然亮了一下。 二虎站在陈默旁边,腿都软了: “陈……陈哥……这……这他妈是啥玩意儿……”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东西。 赵大河和赵二河站在不远处,两人脸白得跟纸一样。 赵大河嘴唇哆嗦着: “爹……爹……” 赵二河想往前走,被他哥一把拉住: “别过去!那不是爹了!” 赵二河眼眶红了,但没动。 那东西听见声音,脑袋转向赵大河。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 “呃……啊……” 声音沙哑,像是从烂掉的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那些还在坟地里的村民看见这场面,全炸了。 “跑啊!” “尸变了!” “快跑!快跑!” 一群人连滚带爬往山下跑,有的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着过去,有的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到一分钟,坟地里就只剩下陈默、二虎,还有赵家兄弟。 那东西没追,只是坐在棺材里,盯着他们看。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从布包里掏出两枚铜钱。 那铜钱比普通的大一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边缘磨得发亮。 这是帝煞铜钱,攻击力极其强悍。 陈默手一扬,两枚铜钱脱手飞出。 嗖嗖——直奔那东西的脑袋。 铜钱在空中划出两道金光,迅速往尸体头顶的方向飞去。 所有人都盯着那两枚铜钱,眼看着就要打中了。 就在铜钱接触到那东西额头的瞬间, 叮!叮! 两声脆响,火花四溅。 让陈默心下一惊的事情出现了,那两枚铜钱竟然直接被弹开了! 第五百零八章 镇压 帝煞铜钱弹开的瞬间,二虎眼睛也瞪得跟铜铃似的。 “陈哥!这啥情况?!” “帝煞铜钱啊!上次那厉鬼挨一下直接灰飞烟灭,这玩意儿咋跟没事人一样?!” 陈默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具浑身白毛的东西。 它坐在棺材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这边,里面那两点红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嘲讽。 赵大河腿都软了,扶着赵二河才勉强站稳: “陈先生……这……这可咋整?” 赵二河脸色有些发白,但咬着牙没吭声。 陈默深吸一口气,显然知道对面这货不是一般东西可以抗衡的。 他直接祭出阎王印,准备一手直接结束战斗。 毕竟拖的时间越久,这个血尸成长的概率就越大。 陈默咬破舌 尖,一口鲜血喷在阎王印上。 鲜血沾上去的瞬间,阎王印突然亮了起来,一圈一圈玄光疯狂往外溢。 陈默双手持着印,嘴里念念有词。 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朝陈默扑过来。 就在它冲到陈默面前的一刹那,陈默猛地举起阎王印: “镇!” 一道玄光从印里冲出来,直接罩在那东西身上。 那东西像是被定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它挣扎着想动,但玄光像是一座山压着它,让它动弹不得。 那些白毛在玄光里一根一根往下掉,掉在地上就化成黑烟。 那些红色的皮肤开始发黑,裂纹越来越多,粘液渗得更快了。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陈默眼神一凝,内心不由得有一丝感慨。 这东西能抗住阎王印的威压,显然是已经成了气候。 二虎在旁边喊: “陈哥!它快撑不住了!” 陈默点点头,右手抽出镇邪剑。 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刻着一道道符纹,在玄光里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举起剑,对准那东西的胸口。 只要这一剑刺下去,这东西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陈先生!等等!” 陈默转头一看。 赵大河和赵二河双双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赵大河眼泪哗哗往下流: “陈先生!求您!求您别毁了我爹的尸身!” 赵二河也磕头: “陈先生!我们知道这不是我爹了,可那毕竟是他老人家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 “您给我们留个全尸行不行?!”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他何尝想这样? 可这东西已经尸变了,不处理掉,等它彻底成型,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 他叹了口气: “你们起来。” 赵大河抬起头: “陈先生……” 陈默摇摇头: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东西已经压不住了。” 他指了指那具被玄光罩住的东西: “你们看,它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爹了。” “它是血尸,是怨气和尸气凝结出来的东西。” “等阎王印的玄光一散,它就会彻底失控。” “到那时候,别说你们俩,整个村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赵大河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赵二河咬着牙,拳头攥得青筋暴起,这一刻他的心里无比的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弄丢了镇魂玉中的灵气,那事情肯定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陈默继续说: “我也不想这样。” “但这事儿没别的办法。” “你们要是真为你们爹好,就该让他安安心心走。” “他现在这样困在这具尸身里出不来,比死了还难受。” 赵大河听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赵二河看了他哥一眼,又看了那具东西一眼,最后低下头: “陈先生……您……您动手吧。” 陈默点点头。 他举起镇邪剑,对准那东西的胸口。 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眶里的红光突然大盛,死死盯着陈默。 陈默看着那双眼睛,轻声说: “赵老爷子,对不住了。” “您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镇邪剑刺了出去。 剑身穿透玄光,直接刺进那东西的胸口。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 然后是一声巨响,轰—— 那东西整个人炸开了,化作无数黑烟和灰烬,四散飘飞。 那些白毛,那些红皮肤,以及那股令人难以启齿的腥臭味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堆白骨,静静地躺在棺材底。 阎王印的玄光慢慢收了回去,陈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虎赶紧跑过来: “陈哥,你没事吧。” 陈默摆摆手: “没事,就是消耗了些法力。” 他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那堆白骨前。 他蹲下身子,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二虎也跟着拜。 赵大河和赵二河也过来,跪在白骨前,哭得跟泪人似的。 陈默等他们哭够了,才开口: “行了,别哭了。” “你们爹走得很干净,一点怨气都没留下。这是好事。” 赵大河抹着眼泪: “陈先生,那……那我们现在该咋办?” 陈默说: “把这些骨头收起来,重新装棺。” “找个好日子,我给你们选个风水再重新安葬吧。” 赵大河连连点头: “好,好,我记住了。” 赵二河在旁边问: “陈先生,那玉的事……” 陈默看了他一眼: “玉的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赵二河还想说什么,被赵大河拉住: “听陈先生的。”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先走了。” 赵大河赶紧说: “陈先生,我送您!” 陈默摆摆手: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他带着二虎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二虎突然发现陈默的眼神不对。 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二虎小声问: “陈哥,咋了?你眼神咋这么吓人?” 陈默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边的事是解决了。” “但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 二虎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 “朱大常!” 陈默点点头。 二虎咬牙切齿: “对!那王八蛋偷了玉里的灵性,才闹出这么大事!不能饶了他!” 陈默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与此同时。 城里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朱大常蹲在一堆破烂纸箱后面,手里捧着个东西,嘿嘿直乐。 那东西不大,是一团雾蒙蒙的光,在他手心里转来转去。 正是从镇魂玉里抽出来的灵性。 “好东西啊好东西。” 朱大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老头果然有两下子,这灵性纯得很,起码养了几十年。” 他把灵性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脸陶醉: “啧啧,这味儿,太香了。” “等我把这玩意儿炼化了,修为起码涨两成。” “到时候看那帮孙子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他正美着呢,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凉,从脊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 第五百零九章 被制裁的朱大常 朱大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巷子口,一道人影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素色的衣服,背着个破布包,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盯着他。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朱大常看清了那双眼睛,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谁?谁在那儿?” 那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巷子中间,光线照在他脸上。 朱大常看清了来人的脸时,说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陈……陈默?!” 陈默看着他,淡淡开口: “朱大常,你可让我好找。” 朱大常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脸上堆起笑: “哎呀呀,陈老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咱们这是有缘分啊!这么大的城都能碰上!” 陈默没动,只是看着他: “有缘分?” 朱大常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有缘分!大大的有缘分!” 陈默嘴角扯了扯: “我怎么找到你的,你心里没点数?” 朱大常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 “陈老弟你说啥呢?我听不懂啊。” “咱们好久不见,要不找个地方喝两杯?我请客!” 他说着就想往巷子另一边跑。 刚迈出一步,眼前一花。 陈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朱大常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陈默看着他: “急什么?” “账还没算清楚呢。” 朱大常愣了愣: “账?啥账?” 他一脸无辜: “陈老弟,咱们之间无冤无仇的,能有啥账啊?” 陈默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镇魂玉。 只不过现在只是一块空壳,里面的灵性早就没了。 朱大常看见那块玉,脸色变了变。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这……这是啥?挺好看的。” 陈默看着他: “你不知道这是啥?” 朱大常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没见过。” 陈默冷笑一声: “没见过?” “那你手里那团光是什么?” 朱大常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陈默往前一步: “赵家村的事,是你惹出来的。” “那老爷子本来能安安心心走,就是因为你偷了玉里的灵性,他才压不住,差点变成血尸。” “要不是我在场,整个赵家村都得跟着陪葬。” 朱大常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 “陈老弟,你这说的啥啊?我真听不懂。” “我就是个小人物,哪有那本事偷啥灵性?”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手悄悄伸进怀里。 陈默眼神一凝: “少废话。” “把东西交出来。” 朱大常见装不下去了,脸色一变,手从怀里猛地抽出来。 手里捏着一张符纸,黄底红字,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传送符。 他往符纸上吐了口唾沫,往地上一摔: “老子不陪你玩了!” 符纸落地,瞬间燃起一团黄光。 朱大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道黑影飞来,直接把他手里的符纸钉在墙上。 那是一把剑。 通体漆黑,剑身还带着幽蓝色的光。 镇邪剑。 朱大常低头一看,剑从他手背上穿过,把他整只手钉在墙上。 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啊——!” 朱大常发出一声惨叫,脸都扭曲了。 他想抽回手,但剑钉得太死,一动就疼得钻心。 陈默慢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跑?” “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朱大常疼得直抽抽,但还是挤出笑脸: “陈……陈老弟……误会……都是误会……” 陈默看着他: “误会?” 朱大常点头: “对对对,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着那灵性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不如借来用用……” 陈默眼神一冷: “借?” “你知道因为你这一借,差点死了多少人?” 朱大常赶紧说: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子,抽得啪啪响。 抽了几下,他偷偷看了陈默一眼: “陈老弟,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我把灵性还给您,再赔点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朱大常继续求饶: “您看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样,我请客,松鹤楼,想吃啥点啥,我买单!” 陈默还是不说话。 朱大常急了: “那您说!您说咋办!我都听您的!” 陈默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那老爷子是什么人吗?” 朱大常愣了愣: “啥……啥人?” 陈默说: “他生前是阴阳先生,而且是三代传承。” “那块玉是他镇魂用的,跟他的命连在一起。” “你把灵性抽走,等于断了他投胎的路。” 朱大常脸白了: “这……这……” 陈默继续说: “你知道那村里有多少人吗?” “三百多口。” 朱大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默盯着他: “三百多口人,差点因为你一时贪念,全死在血尸手里。” “你觉得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 朱大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陈老弟!陈爷!陈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朱大常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磕着磕着,他突然眼神一闪。 那只没被钉住的手,悄悄伸进怀里。 又摸出一张符。 传送符。 他刚要把符往地上摔,突然感觉手腕一紧。 低头一看,陈默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陈默看着他: “还有?” 朱大常脸都绿了。 陈默把他手里的符抽出来,看了一眼,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看着朱大常: “你身上还有多少?” 朱大常哆嗦着: “没……没了……” 陈默不信,伸手往他怀里一掏。 掏出一沓符纸。 传送符、隐身符、护身符,还有几张攻击符。 陈默数了数,一共十几张。 他看着朱大常: “你倒是准备得齐全。” 朱大常干笑两声: “那……那啥,行走江湖,总得有点防备……” 陈默没理他,把这些符全塞进自己包里。 然后他抽出镇邪剑。 朱大常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 “别别别!陈爷!陈祖宗!别杀我!” 第五百一十章 路上意外 朱大常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拼命求饶: “别别别!陈爷!陈祖宗!别杀我!”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转身缓缓把手中的镇邪剑收了起来。 朱大常看到这一幕刚松了口气,陈默的拳头就砸在他脸上。 砰—— 朱大常整个人往后一仰,鼻血飚出来老远。 “哎哟!” 他惨叫一声: “陈爷!您不是说不动手吗?!” 陈默没理他,又是一拳。 砰! 朱大常另一边的脸也肿了。 “这一拳,替那死去的赵老爷子打的。” 陈默说完,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朱大常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趴在地上干呕。 “这一脚,你欠老子的。” “好好的畜牲不做,喜欢当黄雀是吧?” 朱大常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子: “陈爷……别……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陈默蹲下身子,看着他: “死不了,我下手有分寸。” 说完,又是一拳。 砰! 朱大常眼睛这会都睁不开了,肿得跟猪头似的。 “这一拳…” 说到这,陈默似乎有些语塞,似乎没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朱大常看着陈默扬起的拳头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是躲过了。 但没想到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陈默的声音。 “这一拳,让我找了你大半天,你知不知道耽误我多少时间?” 朱大常趴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哼哼唧唧地呻 吟。 看语调,能模糊听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像是在说,这特么也能算理由啊!? 陈默当然不理会那么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出完气了。” 说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一根长一些的捆仙绳,三下五除二把朱大常捆了个结实。 这回捆得比上次还紧,朱大常整个人像个肉粽子似的,动都动不了。 朱大常躺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 “陈爷……您……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陈默没理他,拖着他就往巷子外面走。 刚走出巷子,就看见二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陈哥!陈哥!我可算找着你了!” 二虎跑过来,看见陈默手里提着的肉粽子愣了一下: “哟,这就逮着了?” 陈默点点头。 二虎凑近一看,噗嗤一声笑了: “哎哟喂,朱胖子,你这是咋了?” “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朱大常睁开一条眼缝,看见二虎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差点没气晕过去。 二虎嘿嘿直乐: “陈哥,你这是揍了他几拳啊?这脸都快认不出来了。” 陈默把朱大常往他手里一塞: “少废话,提着。” 二虎接过朱大常,掂了掂: “得嘞。” 两人一前一后往警察局走。 朱大常被二虎提着,一路上哼哼唧唧: “二虎兄弟……你轻点儿……我骨头都快断了……” 二虎啐了一口: “活该!谁让你偷东西的?” 朱大常还想说什么,被二虎一晃,差点没吐出来。 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警察局门口。 陈默推门进去,二虎提着朱大常跟在后面。 值班的还是那个小警察,看见陈默又来了,愣了愣: “同志,您又来了?” 陈默点点头: “张局长在吗?” 小警察说: “在,在办公室。” 陈默淡淡开口道: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陈默找他。” 小警察赶紧打电话。 没一会儿,张局长就从里面出来了。 张局长看见陈默,笑着迎上来: “陈先生,您怎么来了?” 陈默指了指二虎手里提着的朱大常: “送个人过来。” 张局长看了一眼朱大常,愣了愣: “这是……” 陈默说: “这人叫朱大常,天地会成员。” “上次就是他放跑了尸妖,这次又差点害死三百多口人。” 张局长脸色一变: “三百多口?这么严重?” 陈默点点头: “就最近几天的事情。” “把人家的陪葬品给偷了,差点把那死者气得棺材板都掀了。” 张局长听到陈默这说法有些惊讶。 好家伙,差点把死者都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这是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想到这,张局长看向朱大常的眼神顿时变了,变得无比锐利。 朱大常浑身一哆嗦: “张……张局长……误会……都是误会……” 张局长没理他,看向陈默: “陈先生,您想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偷的东西已经追回来了, “但他差点害死人这事,还有上次放跑尸妖的事情,得好好查查。” 张局长秒懂,点点头: “明白。” 他一挥手,两个警察过来,把朱大常接了过去。 朱大常被架着往里走,嘴里还在喊: “陈爷!陈祖宗!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默头都没回。 张局长看着朱大常被带进去,转身对陈默说: “陈先生放心,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 陈默点点头: “有劳张局长了。” 张局长摆摆手: “您客气了。您帮了我们那么多次,这点小事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默便告辞了。 走出警察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二虎跟在陈默旁边,伸了个懒腰: “陈哥,咱是不是该回铺子了?” 陈默点点头: “回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走了一会儿,二虎突然指着前面: “陈哥你看,那些小年轻又在飙车。”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几个精神小伙骑着改装过的电动车,在马路上你追我赶,速度飞快,还时不时按着喇叭。 二虎摇摇头: “这些小年轻,一点都不拿命当回事。万一出点事儿咋整?”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管不过来。 就在这时候,路边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但陈默耳朵何其敏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救命……”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好像还带着点哭腔。 陈默脚步一顿。 二虎也听见了,愣了愣: “陈哥,你听见了吗?” 陈默点点头,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声音是从路边一片绿化带后面传来的。 陈默快步走过去,扒开草丛。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神一冷。 第五百一十一章 精神小伙 两个精神小伙,一个染着黄毛,一个剃着光头,此刻正把一个女孩子按在地上。 女孩子的衣服已经被扯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件内衬,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拼命挣扎,但力气太小,根本挣不开。 那个黄毛一边扯她衣服一边笑: “跑?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光头在旁边帮忙按着女孩子的腿: “别挣扎了,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女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陈默眼神一凝,眼中有几分愤怒。 他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抓住那两个精神小伙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两人甩了出去。 砰!砰! 两人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黄毛爬起来,火冒三丈: “操!谁他妈多管闲事?!” 光头也爬起来,撸起袖子就冲过来: “找死是吧?!” 陈默看都没看他们,一脚一个。 砰!砰! 两人又飞出去,这回摔得比上次还狠。 黄毛趴在地上,脸都擦破了皮: “你……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陈默看着他: “不知道,老子管你是谁。” 黄毛爬起来,指着他: “你给我等着!我叫我哥来!有种你就在这儿别走!” 光头也在旁边喊: “对!别走!有种别走!” 陈默懒得跟他们废话,上前一人又踹了一脚: “滚。” 两人连滚带爬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在喊: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陈默没理他们,转过身看向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身子,浑身发抖。 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只剩一件内衬勉强遮着。 她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陈默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小圆脸,大眼睛,长得挺灵动的。 就是打扮有点非主流。 头发染成挑染的粉色和紫色,耳朵上挂着好几个耳钉,脖子上还有个纹身贴纸。 但现在这副模样,看着可怜巴巴的。 陈默脱下外套,扔给她: “穿上。” 女孩子愣了一下,先是想要推开。 然后看了看自己春 光外泄的处境,还是怯生生地接过外套,裹在身上。 陈默看着她: “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女孩子低着头,不说话。 陈默又问了一遍: “问你话呢。” 女孩子抬起头,瞪着他: “不用你管。” 陈默眉头一皱。 二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哎你这人咋说话呢?” “要不是我陈哥,你现在都被那俩小子糟蹋了!” “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说不用你管?” 女孩子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还是倔强地别过头: “我……我自己能解决。” 二虎气得直翻白眼: “你自己能解决?刚才谁喊救命的?” 女孩子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默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这种人他见多了,青春期的叛逆少女,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结果真出事了才知道怕。 他站起身: “走吧。” 二虎愣了愣: “走?陈哥,那她……” 陈默淡淡开口道: “她不是不用管吗?” “那我们还管她做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二虎看了看陈默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女孩子,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二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子还蜷缩在原地,裹着那件外套,低着头。 二虎小声说: “陈哥,她一个人在那儿,会不会……” 陈默头也不回: “她不是自己能解决吗?” “正好我也不想麻烦,早点回家睡觉吧。” 二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两人越走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女孩子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咬了咬牙,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在地上。 只能坐在那儿,抱着那件外套低声抽泣。 陈默和二虎回到铺子,已经快十点了。 二虎一路上还在念叨: “陈哥,你说那小姑娘咋想的?” “咱们救了她,她倒好,一句谢谢都没有。” 陈默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青春期的孩子,都那样。” “说不定你青春期的时候比她还倔。” 二虎摇摇头: “俺青春期的时候可没这么浑。” “记得俺十七八岁的时候,周围的邻居大婶都可喜欢俺了,时不时就给俺拿些好吃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来了些兴趣: “哟,看不出来啊二虎,你还能有这高光历史!” 二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那是,最喜欢俺的就是隔壁村的李寡 妇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五十。 陈默准时打开铺子的门。 刚把香炉摆好,门口就进来一个人。 来人是个女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还挺讲究。 气质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 她走进铺子,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看向陈默: “请问,您是陈默陈先生吗?” 陈默微微点点头: “是我。” 女人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 “陈先生,我买一柱冥香。” 陈默接过钱,从货架上拿出一炷冥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买冥香的规矩,您知道吗?” 女人点点头: “知道,打听过了。” “香燃尽之前,把事情说清楚。” “您能解决,价格另算;解决不了,三千也不退。” 陈默点点头,这女人知道规矩,那也省得自己解释了: “坐吧,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女人在椅子上坐下,长吸一口气缓缓开始说: “我叫张雅茹,是雅茹集团的老板。” “做服装生意的,规模不算大,但也有几百号员工。” 陈默点点头,继续听着没插话。 张雅茹继续说: “我的公司开了十几年了,一直顺顺当当的。” “可这半个月,突然就不对劲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奇怪的风水 陈默眼神一凝: “怎么个不对劲?” 张雅茹说: “先是说说我的办公室。” “我在那儿办公十几年,从来没觉得不舒服。” “但这半个月,一进去就觉得浑身发冷,待久了就头晕。” “我以为空调坏了,让人检查了好几遍,都说没问题。” 陈默点点头,斟酌了片刻继续道: “然后呢?” 张雅茹说: “还有公司的绿植。” “我办公室养了几盆发财树,养了好几年了,一直长得挺好。” “可这半个月,一盆接一盆地死。” “换了新的,没两天又死。” “园艺师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陈默想了想,问道: “员工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雅茹想了想: “有。” “好几个员工这段时间老生病。”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好了又犯,犯了又好。” “公司的医疗团队检查了好几遍,都说身体没问题,就是免疫力低。” “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我。” “这半个月我也感觉身体越来越差,动不动就累,去医院查,啥也没查出来。” 陈默看着她,内心已经有了一点点判断,眉心间一抹金光闪过。 道眼开启,能清晰看到张雅茹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不算很浓,但很顽固,像是什么东西附着在她身上。 陈默收了道眼,斟酌开口道: “半个月前,你们公司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张雅茹想了想: “特别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正常运营,该开会开会,该加班加班。” 陈默又问: “那你个人呢?” “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张雅茹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也没有。” “我这半个月忙得很,除了公司就是家,两点一线。”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从她身上的黑气来看,确实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但这东西的源头在哪儿,光看她还看不出来。 陈默思考片刻,淡淡道: “这样吧,明天我去你公司看看。” “说不定能够找到你最近出问题的源头。” 张雅茹眼睛一亮,赶忙站起身握住陈默的手: “真的?那太好了!” 陈默点点头: “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接我。” 张雅茹连连答应,又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铺子门口。 张雅茹从车上下来,亲自打开后座车门: “陈先生,请。” 陈默和二虎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 张雅茹坐在副驾驶,回头跟陈默聊天: “陈先生,您干这行多少年了?” 陈默笑着道: “没多久,不过算是懂点皮毛。” 张雅茹也笑了笑: “您可真是谦虚了。” “我打听过您,来过您铺子的人都说您本事大。” 陈默没接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张雅茹见陈默的手势,便换了个话题又说: “我那公司,其实是我丈夫留下的。” 张雅茹叹了口气: “他走得早,公司刚成立没两年就没了。” “我一个人撑着十几年了。” “生意越做越大,但人越来越累。” 她顿了顿: “家里还有个女儿,更让我头疼。” 陈默有些好奇地问: “怎么了?” 张雅茹苦笑: “叛逆得很。” “不好好上学,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染头发,打耳洞,纹身,怎么劝都不听。” “我说她两句,她跟我吵。” “我管她,她离家出走。” “有些时候我还真怀疑她身上是不是也沾了东西。” 她说到这儿,摇摇头: “算了,不提了。” 陈默没说什么,只是听着。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张雅茹说: “到了陈先生,公司就在十七楼。” 三人下了车,走进大楼。 电梯一路往上,叮的一声,十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雅茹集团的前台。 几个员工看见张雅茹,纷纷打招呼: “张总好。” 张雅茹点点头,带着陈默往里走。 刚踏进公司大门,陈默脚步一顿。 这里的温度明显不对。 明明是室内,却比外面凉好几度,凉得有点阴。 他看了看四周,空调没开。 张雅茹注意到他的表情: “陈先生,怎么了?” 陈默摇摇头: “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眼睛四处打量。 公司的格局很规整,采光也好,按理说是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但就是感觉不对劲。 那股阴凉,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走到前台旁边的茶水间,陈默看见几盆绿植。 都是发财树,但全都枯死了,叶子发黄发黑,耷拉着脑袋。 陈默走过去,看了看那些枯死的叶子。 张雅茹在旁边说: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绿植,换了好几批了,都这样。” 陈默点点头,蹲下身子,捻起一片枯叶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进鼻腔。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那种……血腥味。 但又不太一样,像是血混着别的什么东西。 陈默眉头皱了皱,站起身: “这些树,什么时候换的?” 张雅茹想了想,说道: “前天刚换了一批,今天就成这样了。” 她转头喊了一声: “小王!” 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跑过来: “张总,您叫我?” 张雅茹指着那些枯死的发财树: “这些树怎么回事?怎么坏了还没扔掉。” 小王一看,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啊!我昨天还看了,都好好的!” 陈默看着她: “你确定是昨天换的?” 小王点头: “确定!我亲自去花市挑的,亲自看着花店的人换的盆,昨天上午还浇了水。” 陈默来了些兴趣: “昨天它们还好好的?” 小王笃定地重重点头: “对,昨天还绿油油的特别精神。”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晚上就成这样了。” 陈默又看了看那些枯死的树。 叶子全枯了,根都烂了,这起码得枯了好几天。 可小王说昨天还好好的。 他想了想,摘了一片枯叶,用纸包好,塞进兜里。 然后看向张雅茹: “走吧,先看看其他地方。” 张雅茹点点头,带着他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仓库,全都看了一遍。 一圈转下来,陈默心里大概有数了。 回到张雅茹的办公室,张雅茹给他倒了杯茶: “陈先生,您看出来了什么吗?” 第五百一十三章 再次相遇 陈默坐下,慢慢开口: “你们公司的风水没问题,相反,还是个不错的地方。” 张雅茹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陈默接着说: “但是。” 听到这,张雅茹的笑容僵住了。 陈默继续开口: “这地方,没有生气。” 张雅茹愣了愣: “生气?是什么意思?” 陈默解释道: “生气,是风水的根本。” “有生气的地方,人待着舒服,财运也旺。” “你这地方,风水格局是对的,但生气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所以绿植活不了,人也容易生病。” 张雅茹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陈默斟酌片刻,说道: “得找到源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十七楼,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城区。 他又看了看办公室里面,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扫过。 张雅茹在旁边等着,大气不敢出。 陈默看了一圈,摇摇头: “光这么看,看不出源头在哪儿。” 他走回座位,从包里拿出几张符纸: “我先给你贴几张符,暂时稳住。” “这些符能挡一挡邪气,但也挡不了多久。” “你尽快找到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可疑的人。” 张雅茹接过符纸,连连点头: “好,好,我马上让人查。” 就在这时候,她手机突然响了。 张雅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 她接起电话: “喂?什么?!好,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陈默,满脸焦急: “陈先生,对不起,我女儿出事了!” 陈默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张雅茹说: “警察局打来的,说我女儿聚众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让我赶紧去一趟!”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陈默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张雅茹愣了愣: “陈先生,这……这不合适吧?” 陈默淡淡开口: “我在警察局有熟人,或许能帮上忙。” 张雅茹眼眶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您!” 三人匆匆下楼,上车直奔警察局。 一路上张雅茹坐立不安,手指绞在一起,脸色煞白。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警察局门口停下。 三人快步走进去。 一个警察迎上来: “是张雅茹女士吧?” 张雅茹点头: “是我,我女儿呢?” 警察说: “在审讯室。您跟我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 “您女儿今天上午,带着三十多个人,跟另一伙人打群架。” “对方两个人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张雅茹脸都白了: “这……这……” 警察继续说: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她先动的手。” “这事儿性质很恶劣,您要提前有心理准备。” 张雅茹腿都有些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一走到审讯室门口,警察便推开门: “进去看看吧。” 张雅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陈默和二虎跟在后面。 审讯室里,一个女孩子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头发散乱,手上戴着手铐。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陈默看见那张脸,愣住了。 小圆脸,大眼睛,挑染的粉紫色头发。 这不是昨天晚上他救的那个女孩子吗?怎么会是她? 女孩子看见陈默,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雅茹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小雨!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 女孩子被抱着,一动不动,表情复杂。 张雅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怎么活……” 女孩子眼眶红了,但还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张雅茹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架?” 女孩子别过头,不说话。 张雅茹有些急了,整个人都有些失态: “你说话啊!” 女孩子还是不说话,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满是倔强与不服。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她这会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偷偷往陈默这边瞟。 看见陈默在看她,赶紧移开目光。 陈默心里有了数,似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走上前,对张雅茹说: “张总,您先别急,我跟她说两句。” 张雅茹愣了愣,点点头,退到一边。 陈默走到女孩子面前,看着她: “又见面了。” 女孩子低着头,不说话,把头偏了过去。 陈默见到她这反应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开口道: “昨天晚上那两个人,跟今天打架的是同一批吧?” 女孩子身子微微一震,陈默见这反应也知道自己是猜中了。 于是继续说道: “让我猜猜。” “是不是他们找你麻烦,你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今天带人打回去了。” 女孩子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陈默看着她: “我说得对吧?” 女孩子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事情出了总要解决,但你这么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女孩子眼眶又红了: “那我怎么办?他们欺负我,我就该忍着?” 陈默看着她,平静道: “我不是让你忍着。” “我是告诉你,报复可以,但要分方式。” “你把人打成重伤,自己也要坐牢,这值得吗?” 女孩子听到陈默的话愣住了,但没过多久又把头别了过去。 张雅茹在旁边听着,眼泪又下来了: “小雨,你……你怎么不跟妈说?有人欺负你,你跟妈说啊!” 张小雨低着头不说话,看都不看自己妈妈一眼。 似乎眼前人就跟不存在一样。 陈默看着她,语气缓了缓: “昨晚那两个小子,我揍了他们一顿。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找你麻烦。” “但你今天这一出,把事儿闹大了。” “接下来的事,你得自己扛。” 女孩子抬起头,看着陈默满不在意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有她在,大不了赔点钱就完事了。” 张雅茹听见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内心无比复杂,但又无可奈何。 这些年就是自己忙于工作,这才把女儿培养成了一个娇惯蛮横的性格。 但就在这时,张小雨看着陈默却又低声说了一句: “昨晚的事……谢谢你。” 第五百一十四章 问题所在 张小雨说出那句谢谢的时候,声音很小,几乎就只能在两人之间才能听见。 陈默闻言笑了笑,调侃道: “看起来你这大小姐也是明白道理的嘛!” “不是就是可惜,人古灵精怪的,脑子不太好用。” 张小雨听到这话,撅了撅嘴,脸色明显有些傲娇。 “要你管!” 她虽然对张雅茹的态度差了些,但其实也是明白事理的。 她知道,如果昨天晚上不是陈默及时出手,那自己很有可能就被那两个混混给糟蹋了。 所以明显对陈默的敌意并没有那么大。 陈默倒是豪还不在意张小雨的反应,既而转身看向张雅茹: “张总,借一步说话。” 张雅茹闻言擦了擦眼泪,跟着陈默走到审讯室角落。 陈默压低声音: “你女儿身上,有点东西。” 张雅茹一愣,似乎没明白陈默这话中有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 陈默没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张小雨。 她正低着头,手指头绞来绞去,耳朵却往这边竖着,明显在偷听。 陈默收回目光,对张雅茹说: “你们公司的问题,我大概知道出在哪儿了。” “但今天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明天我去你家看看。” 张雅茹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好,听您的。”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又道: “我去找一趟张局长,你们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带着二虎出了审讯室。 张雅茹回到女儿身边,想说什么,张小雨又把头别过去了。 能明显看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妈妈态度十分的不好。 走廊里,二虎跟在陈默后面小声问: “陈哥,你说那小姑娘身上有啥东西?” 陈默脚步没停: “等会儿再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肯定是有人在她女儿身边做了手脚。” 张局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陈默敲了敲门,张局长抬头看见是他,赶紧站起来: “陈先生,您怎么来了?” “朱大肠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大可以放心。” 陈默闻言摆了摆手: “今天我来可不是为了他的事情。” 张局长闻言眼神一凝,难不成是又给我送业绩来了? 陈默走进去也不墨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张局长听完,皱了皱眉头: “张小雨这事我知道,对方两个小伙子伤得不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陈默说: “事出有因。” “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想欺负她,正好被我撞见,把人撵走了。” “她今天带人打回去,虽然是报复,但起因在那两个小子身上。” 张局长点了点头,认同了陈默的说法: “要是这样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让人去查查昨晚的事,如果属实,这事儿可以从轻处理。” 陈默微微颔首: “麻烦张局长了。” 张局长摆摆手,笑道: “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次,这点小事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默便告辞了。 回到审讯室,张雅茹正坐在张小雨旁边,想拉女儿的手,被甩开了。 她看见陈默进来,赶紧站起来: “陈先生,怎么样?” 陈默淡淡开口: “张局长会去查昨晚的事,应该可以从轻处理。” “你这边也派人和对方家属谈谈,该赔偿赔偿,争取私了。” 张雅茹连连点头: “好,好,我马上安排。” 陈默看了一眼张小雨,她低着头,但耳朵竖得老高。 “张总,这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明天上午,我去你家。” 张雅茹见陈默要走,赶紧说: “陈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您。” “晚一些,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请您吃饭。” 陈默摆摆手: “不用,你在这儿陪着孩子。” “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说完,他带着二虎走了。 张雅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去。 二虎跟着陈默出了警察局,忍不住问: “陈哥,你刚才说那小姑娘身上有东西,到底啥东西啊?”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明天就知道了。” 二虎挠挠头,没再问。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黑色奔驰准时停在白事铺门口。 张雅茹从车上下来,眼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 她看见陈默,勉强挤出一个笑: “陈先生,麻烦您了。” 陈默点点头,带着二虎上了车。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一个高档小区。 小区里全是独栋别墅,绿化很好,安静得有点过分。 车子在最里面一栋别墅前停下。 张雅茹下车开门,一边走一边说: “陈先生,让您见笑了。” “小雨这孩子脾气倔,昨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没出来。”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张雅茹脸一红: “这孩子……” 陈默没说什么,跟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讲究,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陈默扫了一眼,没说话。 张雅茹招呼他坐下,让保姆泡茶。 刚坐下,楼上又传来一声响,这回是杯子摔碎的声音。 张雅茹尴尬得不行: “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上去看看。” 她刚要上楼,楼梯口突然飞下来一个东西,是个抱枕,擦着张雅茹的耳朵飞过去。 “你别管我!” 楼上传来张小雨的喊声,声音又尖又炸: “我不要你管!” 张雅茹站在楼梯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眶又红了。 陈默站起来: “我去吧。” 张雅茹愣了愣: “陈先生,这……” 陈默没等她说完,直接上了楼。 楼上走廊铺着地毯,很安静。 最里面那间房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动漫海报。 陈默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他直接推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杯子就飞了出来,直奔他面门。 陈默伸手一接,稳稳当当接住杯子。 “我说了别管我!” 张小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然后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养小鬼 陈默拿着杯子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房间很乱,衣服扔了一地。 桌上堆着零食袋子和饮料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暗乎乎的。 张小雨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见陈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不由得抱住了自己胸前的两抹雪白: “你……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陈默把杯子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来看看你。” 张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 “看我干什么?我又没什么好看的。” 陈默没接这个话,只是打量着房间。 角落里有个梳妆台,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旁边还放着几张照片。 是张小雨和几个男男女 女的合影,一个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陈默收回目光,看着张小雨: “你妈请我来处理公司的事。” 张小雨哼了一声: “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开口道: “跟你有关系。” 张小雨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默继续说: “你们公司最近生意不好,绿植养不活,员工老生病,你妈也感觉不舒服。” “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小雨摇头,一脸不屑,似乎公司和他妈他都完全不在意一样: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默看着她: “因为你们家,或者说你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张小雨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陈默没笑,只是看着她。 张小雨笑了一会儿,见陈默没反应,慢慢不笑了。 她咽了口唾沫: “你……你说真的?” 陈默轻轻点点头: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 “比如晚上睡不好,容易做噩梦?” “或者脾气比以前更暴躁,控制不住自己?” 张小雨张了张嘴,没说话,就算是有,她也不可能承认。 陈默见到她的反应,继续说: “你以前也叛逆,但这半个月是不是感觉特别控制不住自己?” “一点小事就炸,炸完又后悔?” 张小雨脸色变了,她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声说: “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把手伸出来。” 张小雨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 陈默握住她的手腕,眉心间一抹金光闪过。 道眼开启。 张小雨身上,缠绕着一层黑气。 不是昨天张雅茹身上那种淡淡的黑气,是很浓的一层,像黑雾一样裹着她。 而且这黑气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往外冒的。 陈默眉头一皱,松开她的手。 张小雨看着他: “怎么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问: “你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新的东西?首饰、摆件,或者别人送你的东西?” 张小雨想了想: “没有啊……我就上个月买了几件衣服,还有几双鞋……” 陈默摇了摇头,说: “不是衣服鞋子,是那种……你平时不怎么买的东西。” 张小雨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啊了一声: “对了!我闺蜜送了我一个娃娃!”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娃娃?” 张小雨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娃娃,穿着红色的裙子,黑色的头发,脸上画着五官。 但陈默一看那娃娃,眉头就皱紧了。 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里面隐约能看见红色的光点在闪。 嘴巴是用红线缝的,缝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缝成那样。 张小雨把娃娃递过来: “就是这个,我闺蜜说这个娃娃可以带来好运,就送了我一个。” 陈默接过娃娃,入手的一瞬间,手心一凉,瞬间就感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翻过来看了看娃娃的背面,背面缝着一块布,布上用扭曲的字迹画了好几个符号。 张小雨凑过来看: “这写的啥?我看不懂。”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那块布翻过来给她看。 “这是泰语,东南亚一些邪术师才会用到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而变得锐利起来,看着她: “这娃娃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张小雨声音都变了调: “上……上个月中旬……” 陈默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们公司出问题,也是从上个月中旬开始的。” 张小雨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默拿着娃娃走出房间,下了楼。 张雅茹在客厅里等着,看见他下来,赶紧迎上去: “陈先生,怎么样?” 陈默把手里的娃娃递给她看: “认识这个吗?” 张雅茹接过娃娃,翻来覆去看了看,摇摇头: “没见过。这是什么?” 陈默说: “你女儿的东西。她闺蜜送的。” 张雅茹脸色一变: “这娃娃怎么了?” 陈默指了指娃娃背面的字: “这应该是用泰语写的你女儿生辰八字。” 张雅茹凑近一看,脸一下子白了,他可听说过这些东西邪门的很: “这……这是谁干的?” 陈默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问题就出在这个娃娃身上。” 他把娃娃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娃娃头上。 然后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闪了一下,娃娃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张雅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娃娃的嘴巴在动,一开一合,像是想说什么。 但那红线缝的嘴根本张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听着无比瘆人。 陈默手指一点,符纸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娃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不动了。 陈默拿起娃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那块写着张小雨生日的布已经变黑了,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把娃娃递给张雅茹: “这个娃娃,是有人故意放在你女儿身边的。” 张雅茹接过娃娃,手都在抖: “谁?这到底是谁干的?” 陈默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这东西应该是古曼童一类的东西。” “简单的来说,就是养小鬼。” “这东西会吸人精气,你女儿带着它时间越长,身体就会越差,脾气也越暴躁。” “等她精气神被吸干了,人就废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古曼童娃娃 听到陈默的话,张雅茹腿一软,不由得瘫坐在沙发上。 “这……这……” “陈先生,按照您的意思,难不成公司的事情也和这个有关系!” 陈默点点头,继续说: “没错,这娃娃不光吸你女儿的精气神,还连着你们家、你们公司。” “因为你女儿跟你们是一家人,她的气运跟你们家是连在一起的。” “她被吸,你们全家都被吸。” 张雅茹眼泪又下来了: “陈先生,那怎么办?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陈默点点头: “这东西我能处理,但得找到源头。” “谁送的这娃娃,你知道吗?” 张雅茹摇头: “我不知道,我得问问小雨。”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张小雨走下来,脸色很不好看,但比刚才平静多了。 她走到茶几前,看了看那个娃娃,又看了看陈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默眼神一凝,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 张小雨摇头,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 “我就是觉得这娃娃挺好看的,就一直放在房间里。” “我闺蜜说好像是从什么地方请过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陈默追问: “你哪个闺蜜?” 张小雨想了想,说道: “叫周婷,我初中同学,玩了三年了。” 陈默又问: “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突然跟你亲近,或者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 张小雨又想了想,斟酌片刻这才开口道: “异常……她这半个月确实经常找我,以前没这么频繁。” “而且老问我晚上睡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 说到这儿,她脸色变了: “你……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这娃娃肯定不是随便那个地方能买到的东西。” 张雅茹在旁边急了: “陈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默斟酌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张总,先用你的关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卖这娃娃的人。” “另一方面,你女儿那个闺蜜,也得问问。” 张小雨突然说: “我打电话叫她出来。” 陈默看着她: “你确定?” 张小雨点点头: “我给她打电话,就说我心情不好,想找她逛街。” “她肯定会出来。” 陈默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但你别打草惊蛇,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张小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婷婷,你在哪儿呢?我心情不好,想找你出来逛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很甜: “哎呀,怎么了?又被你妈骂了?” 张小雨装腔作势地说道。 “别提了,烦死了。” “你在不在家?我去找你。” 那边说: “在家呢,你来吧。” 张小雨挂了电话,看着陈默: “她在家,我现在过去?” 陈默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张小雨愣了愣: “你跟我去?那她不就知道了吗?”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外面等着,不进去。” “你先跟她聊,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张小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行。” 张雅茹在旁边说: “我开车送你们。” 陈默摆摆手: “不用,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打车去。” 说完,他带着张小雨出了门。 二虎在门口等着,看见张小雨跟着出来,愣了一下: “陈哥,这……” 陈默说: “走,去办点事。” 三人打了辆车,直奔周婷家。 车上,张小雨坐在后排,手指绞着衣角,脸色很不好看。 她时不时看陈默一眼,欲言又止。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 “想说什么就说。” 张小雨咬了咬嘴唇: “你觉得……周婷她真的会害我吗?” 陈默想了想: “现在还不好说。” “但你想想,她送你那个娃娃之后,你身体是不是开始变差了?” 张小雨想了想,点点头: “是。” “那之后我就老失眠,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陈默又问: “那你觉得她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张小雨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但情况确实已经发生了,只有去见到她才能彻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张小雨指了指里面: “她就住这小区,三栋二楼。” 陈默点点头,打量一下周边环境说: “你上去,我们在楼下等着。” “别让她看出来。” 张小雨点点头,下车走了。 二虎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 “陈哥,你说那闺蜜真要害她?”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可能性很大,等会儿就知道了。” 二虎又问: “那娃娃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默睁开眼: “古曼童娃娃。” “这玩意儿最早是从南洋那边传过来的,用死人的头发和骨头做的,专门吸活人的精气神。”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 “死人骨头?那玩意儿多邪门啊!” 陈默点点头: “所以这东西不能留。但更重要的是,得知道是谁放在她身边的。” 两人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 张小雨从小区里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深吸一口气: “我问了。” 陈默看着她: “怎么说?” 张小雨说: “她说那娃娃是她在一个网上认识的师傅那里买的。” “花了好几百块,我叫她把那个师傅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她说她已经没有了。” 陈默问: “你信吗?” 张小雨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不信。” “我问她的时候,她眼神飘忽,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她一直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有没有找人看过。” “问得很仔细。” 陈默点点头: “那就对了,事情看来已经很明显了。” 张小雨看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思考片刻,这才开口: “先回去,把娃娃处理了。” “至于你那个闺蜜,先别打草惊蛇。” 张小雨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回到张雅茹家,张雅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怎么样?” 陈默没回答,径直走进客厅,把那个娃娃放在茶几上。 他从包里拿出朱砂笔和符纸,在娃娃周围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咬破舌 尖,一口鲜血喷在娃娃身上。 娃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整个身子开始剧烈抖动。 张雅茹和张小雨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默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娃娃抖动得越来越厉害,那些红线缝的嘴巴突然张开,从里面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张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来是在惨叫。 陈默手指一点: “散!” 第五百一十七章 分外眼红 黑烟瞬间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娃娃停止了抖动,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但它的样子变了。 红色的裙子变成了灰色,黑色的头发变成了白色,脸上的五官也模糊了,像是一个放了很久的旧娃娃。 陈默拿起娃娃,递给张雅茹: “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 “烧的时候用火烧干净,注意千万别留灰。” 张雅茹接过娃娃,手还在抖: “好,好。” 陈默洗了洗手,坐回沙发上: “公司的事,根源就在这个娃娃。” “现在娃娃处理了,你们公司慢慢就会恢复正常。” 张雅茹连连道谢: “陈先生,太谢谢您了!您说多少钱,我都给!” 陈默摆摆手: “钱的事好说。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张雅茹一愣: “什么事?” 陈默看了一眼张小雨,然后说: “这娃娃不是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能做这东西的人肯定懂行,你女儿那个闺蜜你得留意。” 张雅茹脸色一变: “您是说……” 陈默没把话说死: “现在还不好说。但你女儿身边有这样的人,不是好事。” 张雅茹看向张小雨: “小雨,你跟那个周婷,到底什么关系?” 张小雨低着头,声音很小: “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陈默站起来: “行了,我先走了。有事再找我。” 张雅茹赶紧说: “我送您。” 陈默摆摆手: “不用,你陪着你女儿。” 他带着二虎出了门。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张小雨的声音: “陈默!” 陈默回头,张小雨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个破旧的娃娃,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 “谢谢。”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还在里屋睡觉,就听见铺子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又急又响,跟催命似的。 陈默翻了个身,拿枕头捂住耳朵。 “砰砰砰!”又是三下。 二虎在外头喊: “陈哥!有人找你!” 陈默骂了一声,爬起来披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小圆脸差点怼到他面前。 张小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卫衣,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挑染的粉紫色头发在太阳底下格外显眼。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看见陈默开门,眼睛一亮,然后又故意板起脸。 “怎么才开门?我都等半天了。” 陈默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天色。 太阳刚出来没多久,顶多八点钟。 “你大清早的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儿干嘛?” “你出来你妈知道吗?” 张小雨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哪儿还得跟她汇报?” 她说着,也不等陈默让,便直接挤了进来。 进了铺子,她四处打量,眼睛在货架上那些丧葬用品上扫来扫去。 “啧啧,你这地方也太破了。” 她嫌弃地看了看墙角的蜘蛛网: “就这破地方,你还住得下去?” 二虎在旁边擦桌子,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哎,小姑娘,咋说话呢?” “这铺子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张小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在铺子里转悠。 她走到神龛前,看了看上面供的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镇邪剑,伸手想摸。 “别碰。”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小雨缩回手,撇了撇嘴: “真小气,人家想看看都不行。” 陈默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说吧,来干什么?” 张小雨这才想起正事,把手里那个纸袋子往桌上一放: “诺,这是我妈让我来给你送的。” 陈默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沓钞票,估摸着有五六万。 张小雨在旁边说: “我妈说这是这次的酬金,让你别嫌少。” “还说等公司彻底好转了,再补一份。” 陈默把钱收起来,点点头: “行,替我谢谢你妈。” 他站起来,意思很明显,钱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张小雨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默看着她: “你还有事啊?” 张小雨晃着腿: “没事啊。” 陈默一脸无奈模样: “没事就回去,我这铺子要营业了。” 张小雨不乐意了: “你这铺子不是晚上才开门吗?现在大白天的,你营业给谁看?”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陈默被她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聪明。 张小雨看他吃瘪的样子,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在这儿坐会儿,又不耽误你。你忙你的。” 陈默看着她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又有点无奈: “你妈知道你来我这儿吗?” 张小雨头也不抬: “知道啊。就是她让我来送钱的。” 陈默又问: “那你送完钱不走,她也知道?” 张小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拉: “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你还不让我多玩会儿?” 二虎在旁边偷笑。 陈默看了他一眼,二虎赶紧收敛表情,低头擦桌子。 陈默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行,你坐会儿就回去,别让你妈担心。” 张小雨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手机,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铺子里安静了几分钟。 张小雨偷偷抬起眼,从手机上方看陈默。 他坐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小雨看了一会儿,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有点发红。 她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哎,陈默,你多大了?” 陈默睁开眼: “问这个干什么?” 张小雨说: “随便问问呗。你看着也不大,比我大不了几岁。” 陈默淡漠地说: “二十出头。” 张小雨哦了一声,又问: “那你干这行多久了?” 陈默明显有些不耐烦: “没多久。” 张小雨撇撇嘴: “你怎么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陈默看着她: “你问题太多。” 张小雨被噎住了,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陈默眼神一凝,看着她。 张小雨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说: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陈默收回目光: “没有。” 张小雨哦了一声,低下头,嘴角翘得更高了。 二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在这时候,铺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 “陈先生,您在吗?” 陈默站起来,往门口走。 张小雨也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一身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气质温婉。 手里拎着一篮子好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正是刘萱。 她走进铺子,第一眼看见陈默,脸上的笑容就深了几分: “陈先生,我家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来看看你。” 陈默点点头: “进来坐。” 刘萱刚要往里走,目光落在张小雨身上。 张小雨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刘萱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位是……”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争锋相对 张小雨从椅子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刘萱一眼。 眼中浮现过一丝异彩,这女孩子长得真的很好看,自己在她面前都有些自愧不如的感觉了。 她转身看向陈默: “她是谁啊?” 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默淡淡开口道: “朋友。” 张小雨哦了一声,声音拉得很长,但眼神忽然有了些许变化。 刘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身上的卫衣、头上的丸子头,笑了笑: “小姑娘看着挺小的,是陈先生的妹妹吗?” 张小雨脸色一变: “谁是他妹妹?我就是来送钱的。” 刘萱笑容不变,但眼神逐渐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哦,送钱的啊,那送完了吗?” 张小雨被这话堵了一下,瞪着眼睛看她。 刘萱没理她,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上,转头对陈默说: “陈先生,这里有好吃的,都是一些特产。” “这两天我的事情就快忙完了,我还是觉得您这里睡的舒服。” 他说这话是把这个“睡”字咬得很重,似乎有一些其他的意思在里面。 陈默摆摆手: “那么客气干什么,想住就常来就是。” 刘萱点点头,在旁边坐下,自然而然地跟陈默聊起来: “陈先生最近忙吗?有没有接到什么有意思的案子?” 陈默说: “还行,刚处理完一个。” 刘萱笑着说: “那您可得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自然。 张小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陈默另一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哎,陈默,你上次说那个娃娃是古曼童,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做的啊?” 刘萱看向她,眼神微微变了变,逐渐有了几分敌意。 张小雨故意不看刘萱,只盯着陈默: “你给我讲讲呗,我挺好奇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 “小孩子别打听这些。” 张小雨不乐意了: “谁是小孩子?我都十八了!” 刘萱在旁边笑了笑,似乎放下了一些戒备心: “十八确实还小,这些东西听了对你不好。” 张小雨转头瞪着她: “我又没问你。” 刘萱笑容不变,但眼神明显冷了一分,这小女孩显然是来者不善呐。 铺子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二虎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眼睛在张小雨和刘萱之间转来转去。 陈默站起来,倒了杯茶递给刘萱,又给张小雨倒了一杯。 张小雨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眉: “你这什么茶?这么苦。” 陈默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开口说: “不喜欢喝就别喝。” 张小雨又喝了一口,那天生被家庭娇惯的性子又拿了出来: “切,我又没说不好喝。” 刘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 “陈先生的茶,自然是好的。” “可能你的年纪还小,不懂也是正常的。” 张小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茶杯,学着她的样子抿了一口,结果被烫得直咧嘴。 刘萱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这场交锋毫无疑问是直接碾压。 张小雨瞪了她一眼,把茶杯放下: “陈默,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妈说想请你吃饭,专门感谢你。” 陈默淡淡开口道: “不用客气,小事而已。” 张小雨见陈默这个样子,语气中有些不满了,但依然很坚定道: “我妈说了,必须得请。” “你要是不去,她该说我没办好事了。” 刘萱在旁边轻声说: “陈先生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我刚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车,还以为您要出门呢。” 张小雨立刻说: “那是我的车!我妈的司机送我来的。” 刘萱笑了笑: “哦,那你还不回去?司机等着急了吧。” 张小雨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这女人太厉害了,这句话直逼要害。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看着她: “行了,你先回去吧。” “跟你妈说,吃饭的事改天再说。” 张小雨看着他,又看了看刘萱,咬了咬嘴唇: “行,我走。” 她拿起手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哎,陈默。” 陈默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 张小雨说: “你别老喝那么苦的茶,对身体不好。” 说完,她转身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外面。 铺子里安静下来。 刘萱端起茶杯,轻轻笑了笑: “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喝了口茶。 刘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陈先生,她……就是来送钱的?” 陈默淡定地点点头,如实说道: “她妈是我客户,让她来送酬金。” 刘萱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先生,那个小姑娘……您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陈默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刘萱也跟着笑了笑,解释道: “我是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别给您惹麻烦。” 陈默点点头: “我知道。” 听到陈默答应,刘萱这才放心地走了。 陈默回到铺子里,二虎凑过来,嘿嘿直笑: “陈哥,你刚才看见没? “那两个女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干活。” 二虎笑着去擦桌子了,铺子里呆着就是好,时不时还能看到世纪大战。 时间一眨眼便来到了凌晨12点。 陈默将这个代表营业的油灯点上,开始了今天晚上的营业。 没过多久,一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瘦女孩走了过来。 她一进门,便自然熟练地坐下: “您就是陈先生是吧,我买一炷冥香。” 第五百一十九章 尸虫 陈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口罩,头发也用黑色帽子压着,就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要不是声音听着年轻,还以为是什么逃犯。 陈默指了指椅子: “坐。” 女人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 陈默收了钱,从货架上拿出一柱冥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规矩知道吧?” 女人点点头,声音很低: “知道。” “香燃尽之前把事情说清楚,您能解决价格另算,解决不了钱不退。” 陈默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说吧。” 女人没急着开口,而是四下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别人。 二虎识趣地往里面走了几步,蹲到墙角去整理货架了。 女人这才伸手摘下口罩。 口罩摘下来的瞬间,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现实中见过,是在手机上刷到过。 短视频平台、娱乐新闻、美妆广告,到处都是这张脸。 当红女星,沈映月。 陈默有些意外,但也没太意外。 这年头来找他的什么人都有,明星也不是头一个。 沈映月把口罩收进兜里,看着陈默: “陈先生认识我?” 陈默点点头: “电视上见过。” 沈映月苦笑了一下: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这段时间没怎么露面。” 陈默确实知道。 网上都在传她是不是被封杀了,还有人说她整容失败了,各种猜测满天飞。 他看了看沈映月的脸。 五官确实精致,皮肤也好,典型的荧幕脸。 但右边脸颊上有一块东西,巴掌大小,红彤彤的,像是被烫伤过。 沈映月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侧了侧脸,把那块东西 藏到阴影里。 “就是这个。” 她声音有些发涩:“快两个月了。” 陈默有些好奇了,淡淡开口问道: “怎么弄的?” 沈映月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 “有一天早上起来洗脸,摸着有点疼,照镜子一看,就红了。” “一开始以为过敏,擦了药膏,没管用。” “后来越来越严重,红的地方开始发硬,摸着也不对劲。” 陈默盯着那块红印看了看。 红印边缘不规整,中间颜色深,周围颜色浅,像是从里面往外渗的。 而且那片皮肤明显比周围厚,微微凸 起来,看着不太正常。 “去医院看了吗?” 沈映月说: “看了。” “皮肤科、整形科、肿瘤科,全看了。” “拍了好几次CT,抽了血,做了活检,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医生说我的皮肤没有任何问题,指标全都正常。” “可这东西就在我脸上,一天比一天严重。” 陈默问: “那你来找我,是觉得这不是普通毛病?” 沈映月点点头: “我经纪人的姐姐认识您,说您有本事,让我来试试。” 陈默没接话,只是盯着那块红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让我摸摸。” 沈映月犹豫了一下,把脸侧过来。 陈默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块红印上。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烫。 不是发烧那种烫,是从里面往外冒的热气,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陈默皱了皱眉,稍微用了点力往下按。 沈映月嘶了一声,咬着牙没叫出声。 陈默的手指慢慢移动,从红印边缘往中间摸。 就在摸到正中间的时候,他手指突然一顿。 那地方,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肌肉抽搐,也不是血管跳动,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手指底下拱了一下,像是一条虫子在皮肤下面翻了个身。 陈默眼神一凝。 他又按了一下,这回按得更重。 果然,那东西又动了一下,还往旁边缩了缩。 沈映月感觉到了,脸色一下子白了: “陈先生,您感觉到了?” 陈默没回答,收回手,看着她: “你拍CT的时候,医生怎么说?” 沈映月说: “说什么都没有,皮下的组织结构全是正常的。” 陈默想了想: “CT拍的是骨头和软组织,有些东西确实拍不出来。” 沈映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声音都有点发抖: “陈先生,您是说……我脸上有东西?” 陈默没急着下结论,又看了看那块红印。 红印中间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特别深,暗红色的,看着像结痂。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不是结痂,是皮肤变薄了,底下的东西快出来了。 陈默问: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痒?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沈映月想了想: “痒倒是不怎么痒,就是有时候感觉里面在动。”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心理作用,太紧张了。” 陈默说: “不是心理作用。”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电筒。 那是专门用来照东西的紫光灯,糟老头子留下的。 陈默关了铺子里的灯,打开紫光灯,照在沈映月脸上。 紫光一照,沈映月那张漂亮的脸上立刻显出东西来。 那块红印在紫光下是黑色的,边缘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虫子在皮肤底下爬过的痕迹。 而红印正中间,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黑点周围有细细的丝线往外延伸,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里。 沈映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僵了: “这……这是什么……” 陈默关了紫光灯,重新打开铺子的灯。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沈映月: “你这不是过敏,也不是皮肤病。” 沈映月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那是什么?” 陈默说: “你脸上有虫子。” 沈映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虫……虫子?什么虫子?”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尸虫。一种专门吃死人身上东西的虫子。” 沈映月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跟纸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陈默继续说: “这种虫子一般只出现在尸体上。” “尤其是刚下葬没多久的尸体。它们靠吃腐肉和尸气活着。” “活人身上不应该有这种东西。一旦有了,那就说明……”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沈映月接上他的话: “说明什么?” 陈默看着她: “说明你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有人故意把虫子放在你身上。” 沈映月嘴唇都在抖: “不可能……我没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五百二十章 找不到的村落 陈默眼神一凝,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 这尸虫极为罕见,如果不是去过什么阴邪之地,基本上不可能沾染上。 顿了顿,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道: “这两个月,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比如墓地、殡仪馆、老宅子?” 沈映月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拍戏,连家都没回过。” 陈默又问: “那有没有人送你什么东西?首饰、摆件、衣服,什么都行。” 沈映月还是摇头: “没有。我收的东西都是经纪人过手的,没什么特别的。”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得查查你拍戏的地方了。” 沈映月看着他: “您的意思是……” 陈默淡淡开口道: “尸虫不会自己跑到活人身上。” “要么是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要么是有人放了不该放的东西在你身边。” 沈映月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陈先生,这东西……能治吗?” 陈默点点头: “能。” 沈映月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陈默说: “但你得配合我。” “这虫子不是普通药能杀的,得用专门的方子。” “而且得找到源头,不然治好了还会再犯。” 沈映月连连点头: “好,好,我配合!您说什么我都配合。” 陈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黄色的粉末在碗里,又加了一点水,搅成糊状。 “把这东西敷在脸上,敷两个小时,虫子会被逼出来。” 沈映月接过碗,犹豫了一下: “敷的时候疼吗?” 陈默想了想,思考道: “会有点痒,忍忍就过去了。” 沈映月点点头,用手指蘸了糊状物,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抹。 抹上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痒……” 她咬着牙,小拳头握紧了。 陈默看她这副模样,淡淡开口道: “别抓,一抓就破了。” 沈映月忍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敷了大概十几分钟,那块红印开始起变化。 红印正中间的那个黑点开始往外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沈映月感觉到了,脸色不由得发白: “陈先生……它……它在动……” 陈默走过去,盯着那个黑点看。 黑点越鼓越大,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底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那东西有指甲盖大小,圆滚滚的。 身上长着细密的绒毛,正在皮肤底下翻来翻去。 沈映月从镜子里看见这一幕,差点没晕过去。 “别动。” 陈默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银针。 银针很细,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陈默对准那个黑点,轻轻一挑。 皮肤破了一个小口,一股黑色的液体流出来,腥臭难闻。 紧接着,一个东西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来。 黑乎乎的,圆滚滚的,身上全是细毛,还沾着血。 它钻出来之后,在沈映月脸上爬了两下,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我 操,这啥玩意儿?!” 那东西在地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肚皮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脚,还在不停蹬。 陈默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那东西扁了,流出一滩黑水。 沈映月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默拿纸巾擦了擦鞋底,又看了看她的脸。 那道小口子不大,但里面还在往外渗黑水。 陈默又拿了一些黄色粉末敷上去,黑水慢慢止住了,伤口也开始收口。 “行了。” 陈默洗了洗手: “虫子出来了,但这只是你脸上这一只,不能保证其他地方还有。” 沈映月睁开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还……还有?” 陈默点点头: “尸虫一般不会只有一只,你脸上的情况,起码有三只以上。” 沈映月又要哭了,她可是靠脸吃饭的呀,这样下去让她怎么活得下去?感觉天都塌了。 陈默看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安慰道: “别急,我有办法把它们全引出来。” “但你得告诉我,这两个月你到底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沈映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想了很久,突然说: “我觉得有一个地方最有嫌疑!” 陈默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沈映月想了想,说: “上个月,我们在一个老宅子里拍戏。” “那宅子特别旧,说是民国时期的建筑。” “大概是拍夜戏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但周围都是工作人员,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幻觉。” 陈默眼神一凝: “那个宅子在哪儿?” 沈映月说: “在城郊,一个叫柳家村的地方。” 陈默想了想,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沈映月又说: “我们在那儿拍了一个星期。” “走之后,我就开始觉得脸上不对劲了。” 陈默点点头: “那估计就是源头了。”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罐,递给沈映月: “这里面的药膏,你回去每天晚上涂一次,涂在脸上。” “涂三天,剩下的虫子会自己爬出来。” 沈映月接过瓷罐,手还在抖。 陈默又说: “那个宅子,你还能找到吗?” 沈映月点点头: “能,我让经纪人带您去。” 陈默摆摆手: “不行,这件事只有你亲自去。” “这东西现在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找到源头的话,还会一直复发。” 沈映月听到这里人都傻了,但是她也没了办法。 毕竟这张脸对她十分重要,要是真的毁容了,那就彻底完了。 “行,那陈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等我交代好我那边的事情,我就带您一起去。” 陈默点了点头,叮嘱道: “尽量快点,你这个情况不能拖得太久,最多三天的时间。” 沈映月应了一声,随后戴上口罩和墨镜,推门出去了。 二虎凑过来,小声问: “陈哥,那虫子真是从她脸上钻出来的?也太恶心了。” 陈默没理他,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这个地方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地方没有印象。 这很不应该,周围的村子他都知道,的确没有一个叫柳家村的地方。 第五百二十一章 消失的痕迹 陈默回到柜台后面,掏出手机搜了搜柳家村这个名称。 意外的是,地图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换了个地图软件,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位置显示的是一片空白,连个地名标记都没有。 陈默皱了皱眉。 这不对。 他在魔都待了这么多年,小时候跟着糟老头子到处跑,周围的村子基本上都去过。 柳家村这个名字,他确实没听说过。 但一个村子,再怎么偏僻,地图上总该有个标记。 何况还能拍戏,说明至少通了路,不至于连地名都没有。 陈默又搜了几遍,还是一无所获。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 他站起来: “二虎,收拾收拾,准备继续营业。” 二虎应了一声,把地上的黑水擦干净,又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铺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一晚没什么客人,陈默早早关了门,躺下睡了。 第二天中午,陈默刚吃完午饭,铺子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敲门声很急,听着就着急。 二虎跑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沈映月。 今天她穿得比昨天还严实。 黑色长裙,黑色口罩,黑色墨镜,头上还顶着一顶黑色遮阳帽,整个人还是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陈先生在吗?” 她声音有点喘,像是赶过来的。 二虎侧身让她进来: “在呢,刚吃完饭。” 沈映月快步走进来,看见陈默坐在椅子上,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精致但带着一块红印的脸。 陈默有些意外: “不是说三天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沈映月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陈先生,我想早点把这事儿解决了。”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欠着三个广告合同,还有一个电视剧在等我进组。” “再拖下去,违约金能把我的家底掏空。”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信封推回去: “钱的事回来再说,东西都带齐了?” 沈映月点点头: “带了,我让司机在门口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陈默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子里拿出布包。 符纸、朱砂、罗盘、银针、几瓶药粉,一样一样往里装。 装到最后,他又从墙上取下镇邪剑,掂了掂,塞进布包里。 二虎在旁边看着: “陈哥,我也去?” 陈默点点头: “去,带上那袋糯米,再拿两把手电。” 二虎应了一声,跑去里屋扛出一袋糯米,又翻出两把强光手电。 三人出了铺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见沈映月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沈映月招呼陈默和二虎上车,自己坐在副驾驶,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地址递给司机: “王哥,去这个地方。” 司机看了看地址,愣了一下: “沈小姐,这地方……我没听说过啊。” 沈映月说: “你按导航走就行。” 司机点点头,把地址输进导航。 导航搜了一会儿,显示“未找到该地址”。 司机又试了一遍,还是找不到。 沈映月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怎么会找不到?上次导演给我的时候,明明能搜到的。” 陈默坐在后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个地址写得挺详细:魔都城郊柳家村老宅,还附了一个经纬度坐标。 他把坐标输进自己的手机地图。 地图上那个位置,一片空白。 沈映月也看见了,脸色更白了: “这……这不可能。” “我们上个月刚在那儿拍了一个星期的戏,怎么可能没有?”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坐标递给司机: “照着这个开,到了附近再看。”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往城外开,越开越偏,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农田和荒地。 沈映月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陈默一眼,欲言又止。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二虎在旁边抱着糯米袋子打瞌睡。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 两边的草长得很高,都快把路给淹了。 司机放慢了速度,一边开一边看导航: “陈先生,快到了,还有两公里。” 陈默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了看。 两边全是荒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远处有几座矮山,山上光秃秃的,看着就荒凉。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导航提示: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司机踩下刹车,左右看了看: “到了。” 陈默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四周看。 这里是一片荒地。 准确地说,是一大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一眼望过去,连个房子的影子都没有。 沈映月也下了车,站在陈默旁边,看着这片荒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不对……” 她一下子声音都变了调: “这地方不对!” 陈默看着她: “怎么不对?” 沈映月指着前面: “那里!那里应该有一棵大槐树!特别大的槐树,好几个人都抱不住!” “剧组在那棵树底下搭的化妆间!” 她又指了指右边: “那边!那边应该有一排老房子,青砖灰瓦的,民国时候建的!” “我们的戏就是在那些房子里拍的!”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齐腰深的荒草,在风里晃来晃去。 沈映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草被她踩倒,露出底下的泥土。 她蹲下来,扒开草看了看,突然叫了一声: “陈先生!您来看!” 陈默走过去,蹲下身子。 沈映月指着地上: “您看这个!” 地上有一块碎砖,青灰色的,边角磨得很圆 润,看着有些年头了。 沈映月又往旁边扒了扒,又翻出几块碎砖,还有一片破瓦。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全是恐惧: “陈先生,这些砖……这些砖是那排老房子上的!我记得!就是这个颜色的!” 陈默捻起一块碎砖看了看,砖的颜色确实很旧,表面还有青苔的痕迹。 他眼神一凝,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砖可不像是最近才碎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消失的村落 说着,他又往四周看了看,这片荒地确实不太对劲。 草长得太密了,而且长得特别高,比周围的荒地都高。 这很奇怪,就算是底下的土特别肥,也肥得有点不正常。 陈默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在晃,晃得很厉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转了好几圈,指针突然定住了,指着前面那片荒地深处。 陈默眼神一凝: “走,过去看看。” 他带头往前走,二虎扛着糯米跟在后面,沈映月紧紧跟着二虎,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走了大概五分钟,陈默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不远处,草长得尤其茂盛,密密麻麻的,几乎有两米高。 那些草的叶子颜色也深,是那种墨绿色的,看着就不正常。 陈默拨开草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木板。 木板很大,半埋在土里,表面黑乎乎的,像是被火烧过。 沈映月看见这块木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是……这是老宅的大门!我记得!大门就是这个颜色的!” 陈默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木板旁边的土。 土很松,一扒就开。 扒了几下,底下露出更多的东西。 碎砖、破瓦、烂木头,还有烧成炭的房梁。 陈默站起来,看着这片荒地,缓缓开口: “这地方,着过火。” 沈映月愣住了: “着火?不可能!我们在这儿拍了一个星期的戏,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陈默看着她: “你确定你们是在这儿拍的?” 沈映月点头: “确定!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棵大槐树,那排老房子,还有房子前面的石板路,我都记得!” 陈默没说话,只是拿着罗盘又看了看。 罗盘上的指针还是指着前面,而且晃得更厉害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现在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陈默收起罗盘,转身往回走: “走吧,先回去看看。” 沈映月急了: “陈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宅子呢?怎么就没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 上了车,沈映月还在追问,陈默摆了摆手: “回去再说。” 司机掉头往回开,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很沉。 沈映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发呆,手指绞着衣角,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觉。 二虎小声问: “陈哥,那宅子到底咋回事?” 陈默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两种可能。” 沈映月转过头看着他。 陈默说: “第一种,那宅子确实存在过,但后来烧了拆了或者平了。” “你们拍戏的时候,那宅子已经没了。” 沈映月摇头: “不可能!我们在那儿拍了一个星期,那么多工作人员,那么多设备。” “怎么可能在一个不存在的宅子里拍戏?” 陈默看着她: “那第二种可能呢?” 沈映月愣了愣: “什么?” 陈默缓缓开口: “你们去的那地方,不是现在的柳家村。” 沈映月愣住了: “那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回去之后,你把你们剧组的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要问问。” 沈映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陈默突然睁开眼睛: “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往远处看。 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长在田埂上,树冠很大,遮出一片阴凉。 陈默走过去,在树干上看了看。 树干上钉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有几个字。 他凑近一看,铁牌上写着: “柳家村旧址,一九九八年拆除。” 沈映月也走过来,看见那块铁牌,整个人僵在原地。 “旧址……拆除……” 她喃喃念着这几个字,脸色白得吓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默看着那块铁牌,心里有了数。 他转身看着沈映月: “你们去的那地方,不是柳家村。” “或者说,你们去的柳家村,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沈映月腿一软,扶住树干才站稳: “那……那我们上个月去的……是什么地方?” 陈默没急着回答,只是盯着那块铁牌看了一会儿。 铁牌上的字已经锈得有些模糊了,但一九九八年拆除这几个字还看得清清楚楚。 算下来,这个村子没了快三十年了。 沈映月扶着树干,手都在抖: “陈先生,您说话啊。我们上个月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你拍戏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映月想了想,脸色越来越白: “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地方不太对。” “说。” 沈映月咽了口唾沫: “那个村子,白天看着挺正常的。” “但一到晚上,就特别安静,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默眼神一凝。 沈映月继续说: “还有那些房子。” “我们拍戏的时候,道具组的人说那些房子里的家具特别旧,但保养得很好,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可整个村子,我们一个人都没看见过。” “一个人都没有?” 二虎在旁边插嘴。 沈映月摇头: “没有,我们拍了七天,从早拍到晚,没看见过一个村民。” 陈默问: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村子的?” 沈映月说: “导演找的。” “他说是朋友推荐的地方,特别适合拍恐怖片,够偏够荒。” “我们去了之后一看,确实合适,就定了。” “导演叫什么?” “李国,拍恐怖片出名的,您可能没听说过。” 陈默确实没听说过。他掏出手机递给沈映月: “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这个村子的情况。” 沈映月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像是没睡醒。 沈映月说: “李导,是我沈映月。” “哦,映月啊。怎么了?脸好了?” 沈映月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红印: “还没好。李导,我想问您个事儿。” “上个月咱们拍戏那个村子,您是怎么找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村子啊……一个朋友推荐的。怎么了?” 沈映月说: “我今天来了一趟,发现那个村子没了。变成一片荒地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不存在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映月等了一会儿,又问: “李导?您在听吗?” “在在在。” 李国的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 “你说村子没了?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刚在那儿拍了一个星期吗?” 沈映月说: “我亲眼看见的。” “就剩一片荒地,还有一块牌子,写着柳家村旧址,一九九八年拆除的。”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李国迟疑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九八年拆除的?” “对。李导,您那个朋友到底是谁?能不能联系上?” 李国没回答。 沈映月又叫了几声,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 “我……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回头联系你。” 沈映月看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陈默拿回手机,揣进口袋: “走吧,先回去。” 沈映月站在原地没动: “陈先生,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陈默看着她: “你脸上那东西,就是从那个村子里带出来的。” “现在能确定的是,那个村子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 “你们去的那个地方,要么是有人故意布置的假村子,要么就是你们撞上了不该撞的东西。” 沈映月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还好二虎赶紧扶住她。 “那……那怎么办?” 沈映月声音都在发抖: “我脸上还有虫子,那个村子又是这种情况……我是不是……” 陈默安慰开口: “别自己吓自己。” “先回去,把脸上的虫子处理干净。” “村子的事,我再去查。” 沈映月点点头,再次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就看着窗外发呆,可能在想今天遇到的这些离谱之极的事情。 回到铺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默让沈映月坐下,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小瓷罐: “药膏带了吗?” 沈映月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陈默打开看了看,又加了点东西进去。 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搅在药膏里,一股清凉的味道散开来。 “这是什么?”沈映月问。 “雄黄酒泡的艾草汁,专门驱虫的。” 陈默把瓷罐递给她: “今晚涂一次,明天晚上再涂一次。” “涂完之后,虫子应该自己爬出来。” “你别用手抓,拿纸巾接着就行。” 沈映月接过瓷罐,手还在抖: “陈先生,那个村子的事……” 陈默说: “你先别管村子的事。” “把脸上的伤养好,该拍戏拍戏,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映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那要多少钱?” 陈默摆摆手: “等彻底治好了再说。” 沈映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戴上口罩和墨镜推门出去了。 二虎凑过来: “陈哥,那村子到底咋回事?” “二十多年前就拆了,他们上个月还在那儿拍戏,这不是闹鬼吗?” 陈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了想: “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闹鬼,她脸上的虫子说不通。” “虫子是实打实的东西,不是鬼能搞出来的。” 二虎挠挠头: “那是啥?”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明天去查查那个柳家村。”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带着二虎出了门。 他没去柳家村旧址,而是去了城里的档案馆。 档案馆在市政府旁边,一栋旧楼里。 陈默找了个认识的老档案员,说明来意,老档案员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卷宗。 “柳家村……柳家村……” 老档案员翻着目录: “找到了。” “柳家村,原属城郊乡,一九九八年因城市规划调整,全村搬迁,旧址拆除。” 陈默接过卷宗翻开。 里面记录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些基本的村子信息: 人口、土地面积、搬迁时间。 但翻到最后几页,陈默看见一份报告,眉头皱了起来。 报告上写着: 柳家村搬迁前,村里发生过多起怪病。 村民脸上长疮,久治不愈,有几人因此死亡。 卫生部门调查后认定为某种罕见的皮肤传染病,遂决定全村搬迁,旧址焚烧消毒。 陈默盯着焚烧消毒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二虎在旁边小声问:“陈哥,咋了?” 陈默把报告递给他看。 二虎看完,脸色变了: “脸上长疮……这不就跟沈映月的情况一样吗?” 陈默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报告后面附了几张照片,黑白的,拍得很模糊。 但能看出来是几间老房子,青砖灰瓦的,和沈映月描述的一模一样。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棵大槐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 树下站着几个人,穿着旧式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陈默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柳家村大槐树下,摄于一九九七年秋。 他把卷宗合上,还给老档案员,道了谢就往外走。 二虎跟在后面: “陈哥,现在怎么办?” 陈默说: “去找沈映月那个导演。” “李国?” “对。他朋友介绍的村子,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陈默给沈映月打了个电话,要来了李国的联系方式。 电话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 陈默缓缓开口道: “李导,我是陈默。” “我是沈映月请来处理她脸上问题的,想问你点事儿。” 李国沉默了一下: “你是阴阳先生?” 陈默没否认: “算是,柳家村那个地方,到底是谁介绍给你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才开口: “我那个朋友……叫周胜。” “是个搞民俗研究的,专门收集老物件。” “他说柳家村有批老家具,问我能不能借来拍戏用。” “你见过他吗?” “见过,上个月还见过。” “在哪儿见的?” “就在柳家村,他去收东西,我们在那儿碰的面。” 陈默眼神一凝: “你去柳家村的时候,看见村子了吗?” 李国说: “确实看见了,那模样清清楚楚的。” “房子、树、石板路,都在。” “那你昨天问过他了吗?” 李国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很长。 “李导?” “问了。” 李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他说……他上个月根本没去过柳家村!” 第五百二十四章 新线索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内心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说他上个月没去过柳家村?” “对。” 李国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他这半年一直在外地,根本没回来过。” “我给他看我们在柳家村拍的照片,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照片里的地方,他没见过。” “但他认识那些老家具。” 李国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他说那些家具是他三年前收的,一直放在仓库里。” “三个月前,仓库进了贼,那批家具全被偷了。” 陈默听完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李国又说: “陈先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陈默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们在柳家村拍的素材,还在吗?” “在。我都没敢动。” “给我看看。” 李国犹豫了一下: “行。你来我工作室吧。” 陈默挂了电话,带着二虎打车去了城东。 李国的工作室在创意园区最里面的一栋楼里,门脸不大,但收拾得挺整齐。 李国本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看见陈默,赶紧把人迎进去,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件夹。 “都在这里了,拍了一个星期的素材,好几T。” 陈默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是一个老村子。 青砖灰瓦的房子,石板铺的路,还有一棵大槐树。 看着确实挺旧的,但保存得很好,不像是要拆的样子。 二虎站在后面,看得直咽唾沫: “这地方看着挺正常的啊……”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后看。 看到第三天拍的素材时,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上是那棵大槐树,镜头从树冠慢慢往下摇。 摇到树干的时候,陈默看见树干上钉着一块东西。 他把画面放大。 是一块铁牌。 锈迹斑斑的,上面的字模糊了,但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陈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说: “这块牌子,和我们在路边看见的那块,一模一样。” 李国凑过来看,脸一下子白了。 陈默继续往后看。 看到第五天的素材时,他又按下了暂停键。 这回画面里拍的是村口。 镜头扫过一排老房子,最后停在一间房子的窗户上。 窗户里面,有一个人影。 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人。 站在窗户后面,脸朝着外面,像是在看镜头。 陈默把画面放大,人影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皮肤皱巴巴的,眼窝深陷。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 脸颊上有一大块红印,红得发紫,像是烂了一样。 李国看见这张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这……” 陈默看着他: “你认识?” 李国摇头,声音都在抖: “不认识,但拍这场戏的时候,那个村子里……不应该有人。” 二虎在旁边小声说: “会不会是当地村民?” 李国使劲摇头: “不可能。” “我们去之前专门踩过点,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而且拍戏的时候,所有演员都在镜头前面,群众演员一个都没请。” “这个人……这个人不是我们剧组的人。”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上的红印,和沈映月脸上的红印,位置不一样,但看着像是同一种东西。 他又把素材往前倒了一点,重新看了一遍那场戏。 镜头是从远处推过去的,拍了大概十几秒。 那个站在窗户后面的人,从始至终一动没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镜头。 陈默把画面定住,又看了看那间房子。 房子是青砖灰瓦的,窗户是老式的木窗,窗框上雕着花纹。 窗户旁边挂着一串干辣椒,看着像是普通人家的房子。 但有一点不对劲。 那串干辣椒太新了。 辣椒的红色很鲜艳,不像是挂了很久的样子。 旁边的窗框上也没有灰,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经常擦。 一个废弃的村子,不该是这个样子。 陈默问: “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碰过那些房子里的东西?” 李国想了想: “碰过。” “道具组从那些房子里搬了不少家具出来用。” “我们还说那些家具保养得好,跟新的一样。” 陈默又问: “搬家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国摇头: “没有,就觉得那些家具挺沉的,搬起来费劲。” 陈默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李导,你把那个朋友周胜的地址给我。我去找他聊聊。” 李国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他之前给我的地址。但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还在外地。”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城西一个老小区。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张脸: “这些素材,你先别删,也别给别人看。” 李国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出了工作室,二虎小声问: “陈哥,咱们现在去找那个周胜?” 陈默点点头: “去看看。” 两人打车去了城西。 周胜的地址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陈默爬到六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 “找谁啊?” 陈默说: “周胜,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太太摇头: “他啊,好久没见着了,得有……两三个月了吧。” 陈默问: “他平时一个人住?” 老太太点点头: “一个人。” “搞什么研究的,整天往外跑。” “不过以前隔三差五还能看见他,这几个月是彻底没影了。” 陈默道了谢,带着二虎下楼。 二虎说: “周胜两三个月没回家,正好是那批家具被偷的时间。”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沈映月打了个电话。 “喂,陈先生?” 沈映月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 “脸上的药膏涂了吗?” “涂了。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没那么痒了。” “那就好。我问你件事,你们拍戏的时候,有没有拍过那个周胜?” 第五百二十五章 人骨 沈映月想了想: “周胜?就是介绍村子的那个人?好像……好像拍过。” “李导跟他聊了几句,摄影师在旁边录了。但那段素材没用在片子里。” 陈默说: “你帮我问问李导,那段素材还在不在。” “好,我这就问。” 挂了电话,陈默带着二虎回了铺子。 刚坐下没多久,沈映月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陈先生,李导找到了,那段素材还在,他发给我了,我给您发过去。” 陈默说好,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沈映月发来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拍的是柳家村村口,大槐树底下。李国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聊天。 那个男人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灰色的夹克。 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这人他不认识。 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视频里,周胜站在大槐树底下,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脚下几乎没有影子。 只有脚底贴着地面的一小片阴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默把画面放大,仔细看了看。 不是光线的问题。 旁边李国的影子清清楚楚,拉得老长,周胜的影子就是没有。 他关了视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二虎在旁边等着,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开口: “那个周胜,不是活人。” 二虎愣了: “不是活人?那是什么?” 陈默说: “他身上没有阳气,但又不是鬼。” “鬼没有影子,他也差不多。” “但他能跟人说话,能让人看见他,这说明他比鬼厉害得多。” 二虎咽了口唾沫: “那他是啥?” 陈默摇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能确定,柳家村的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他把那批老家具偷走,放在那个不存在的村子里,再把李国他们引过去拍戏。” “沈映月脸上的尸虫,就是从那些家具上来的。” 二虎说: “那他图啥啊?”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 “图啥,得找到他才行。” 他转身看着二虎: “明天再去一趟柳家村旧址。” 二虎脸一白: “还去?” 陈默点点头: “白天去,带上家伙。” 二虎咬了咬牙:“行。” 第二天一早,陈默背着布包,二虎扛着糯米袋子,两人又去了柳家村。 这回车子开到半路就进不去了,前几天下过雨,土路烂得不成样子。 两人只能下车步行。 走了半个小时,到了那片荒地。 白天的荒地看着比晚上更荒。 草还是那么高,那么密,颜色还是那么深。 但阳光照在上面,总算是有了点活气。 陈默掏出罗盘看了看。 指针还是在晃,但比昨天稳了一些。 他顺着罗盘指的方向往前走,走到昨天发现木板的地方。 那块木板还在,半埋在土里。 陈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木板的表面。 木板很干,很脆,一碰就掉渣。 但底下的土是湿的,翻出来的泥土颜色很深,黑得发亮。 陈默捻起一撮土闻了闻。 土里有一股腥味,淡淡的,但很清晰。 他把土放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草突然变矮了,变成了一片平地。 平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 陈默站在平地的边缘,看着这片空地。 空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形状不太规则,边缘圆 润,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他走进空地,脚踩在地上,感觉地面很硬,比周围的土硬得多。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 咚咚咚。 声音很实,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 陈默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镇邪剑,剑尖朝下,往地上一戳。 剑尖刚碰到地面,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震动。 二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哥!” 陈默没动,只是盯着地面。 嗡嗡声越来越大,地面的土开始松动,细细的裂纹从剑尖的位置往外扩散。 陈默把剑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地面的裂纹越来越大,土块往下塌,露出一个黑洞。 黑洞不大,也就脸盆大小,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二虎捂住鼻子: “呕……这什么味儿……” 陈默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 洞里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 但能看见洞壁上爬满了东西,密密麻麻的,黑乎乎的,还在动。 二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虫……虫子!” 那些虫子跟沈映月脸上钻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圆滚滚的,身上长着细毛,在洞壁上爬来爬去。 陈默把手电筒往旁边照了照,洞壁上还有别的东西。 是人骨。 一根一根的,嵌在洞壁的土里,被那些虫子爬满了。 陈默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就有十几根。 他收回手电筒,站起来,看着那个黑洞。 “找到了。” 二虎声音都在抖: “找……找到啥了?” 陈默说: “柳家村的人,都在下面。” 二虎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陈默没理他,从布包里掏出符纸,绕着那个黑洞贴了一圈。 然后他咬破中指,在符纸上点了血。 符纸闪了一下,黑洞里的嗡嗡声停了。 那些虫子也不爬了,趴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陈默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二虎赶紧跟上: “陈哥,就这么走了?” 陈默说: “先回去,准备东西,晚上再来。” 二虎愣了: “晚上?这地方晚上多瘆人啊……” 陈默看了他一眼: “那些东西白天不出来,要引它们出来,得晚上。” 二虎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什么。 两人快步走出荒地,上了车。 车子往回开,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看见的那些骨头。 那些人骨摆放的位置不对。 不是胡乱堆在一起的,而是整整齐齐地嵌在洞壁上,一根一根排着,像是故意摆成那个样子的。 还有那些虫子,那么多虫子,靠什么活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农田。 柳家村的事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第五百二十六章 先祖墓 回到铺子,陈默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准备东西。 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箱子,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几样老物件。 一把桃木钉,一根红绳,几张发黄的符纸,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二虎蹲在旁边看着,小声问: “陈哥,这些东西都多久没用了?” 陈默没理他,把瓷瓶上的蜡封打开,凑近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药味冲上来,他皱了皱眉头,又把瓶塞上了。 “能用。”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布包里装: “去把糯米袋子拿来,再拿两把铁锹。” 二虎跑去里屋,扛了一袋糯米出来,又翻出两把铁锹。 铁锹上还沾着泥,是上次在赵家村用完没来得及洗的。 陈默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天黑。 “走。” 两人又上了车,往柳家村开。 这回二虎开车,陈默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养神。 车子颠簸得厉害,土路上的坑一个接一个,二虎开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车颠散架了。 开到半路,天就黑了。 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的农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二虎咽了口唾沫,握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陈哥,你说那个洞里的虫子,晚上会不会全爬出来?” 陈默睁开眼睛:“会。” 二虎手一抖,方向盘歪了一下,赶紧扶正: “全爬出来?那得有多少?”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开快点。” 二虎不敢再问了,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在土路上蹦蹦跳跳地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那片荒地边上。 陈默下了车,站在车头前面,往远处看。 荒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见很细微的悉簌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 二虎也听见了,拎着糯米袋子站在陈默身后,腿肚子都在转筋。 “陈哥……你听……” 陈默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在疯转,转了好几圈,突然定住,指着荒地深处。 陈默把罗盘收起来,从包里掏出几根桃木钉,递给二虎: “拿着。待会儿听我指挥,我说钉哪儿就钉哪儿。” 二虎接过桃木钉,手都在抖: “陈哥,我……我能行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不行也得行。” 说完,他提着铁锹往荒地深处走,二虎咬了咬牙,跟上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白天发现的那片空地。 空地还是光秃秃的,但边上的草比白天更高了,几乎有三米,把整个空地围得严严实实,像一口井。 那个黑洞还在,白天贴的符纸还在,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焦黑的纸灰粘在地上。 黑洞里传出嗡嗡声,比白天更响。 陈默蹲在洞边,用手电筒往里照。 洞壁上的虫子比白天多了一倍,密密麻麻地爬着,有的已经开始往洞口爬了。 他收回手电筒,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那根红绳。 红绳很长,大概有十几米,上面系着几个小铃铛。 陈默把红绳绕着黑洞围了一圈,每隔一米钉一根桃木钉,把红绳固定在钉子上。 二虎在旁边递钉子,手忙脚乱的,好几次差点把钉子掉进洞里。 围好最后一根钉子,陈默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倒进黑洞里。 药粉是黄色的,倒进去的瞬间,洞里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更大的虫子爬动声音,像是整个洞都在翻涌。 二虎往后退了两步: “陈哥!出来了!” 虫子从洞口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但它们刚爬到红绳边上,就停住了。 红绳上的铃铛响了一下,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翻了个身,又缩回洞里。 陈默蹲下来,看着那些虫子。 它们在洞口挤成一团,互相撕咬,有的被同伴咬碎了,流出黑色的汁液。 汁液渗进土里,地面冒出一股白烟。 “这些东西,是靠吃人骨头活着的。” 陈默站起来,拿起铁锹: “挖。” 二虎愣了: “挖?挖什么?” 陈默没回答,一铁锹铲进土里。 土很硬,铲起来费劲。 二虎赶紧也拿起铁锹,跟着一起挖。 挖了大概半个小时,黑洞周围的土被挖开了一大片。 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挖到齐腰深的时候,陈默的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当的一声。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土。 是一块石板。 石板很大,青灰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 石板上刻着字,但被泥土糊住了,看不太清。 陈默用刷子把石板上的土刷掉,露出底下的字。 是一个柳字。 二虎凑过来看: “柳?柳家村的柳?”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下刷。 石板上刻的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篇文章。 他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 石板上刻的是柳家村的村志。 说的是柳家村建村于清朝末年,村民以种地为生,世代安居。 但到了民国年间,村里来了一位风水先生,说柳家村的风水不好,要改。 风水先生在后山找了个地方,让村民挖了一个大坑,说是要引龙脉。 村民们照做了,但龙脉没引来,倒是引来了别的东西。 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怪事。 有人半夜听见后山有哭声,有人在路上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有人的脸上开始长疮。 村志写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半块石板是空白的。 陈默把刷子放下,看着那块石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坑,就是那个风水先生让挖的。” 二虎问: “挖这个坑干啥?”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说道: “引龙脉是假,但养东西是真。” 他站起来,拿起铁锹继续往下挖。 又挖了十几分钟,石板底下露出了别的东西。 是一口棺材。 棺材很大,比普通的棺材大一倍,通体漆黑,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棺材盖上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往外渗着黑水,黑水滴在土里,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 二虎捂住鼻子: “这……这又是啥?” 陈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棺材。 棺材盖上刻着几个字,被黑水糊住了,看不太清。 他拿刷子刷了刷,字露了出来。 “柳氏先祖之墓。”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最后一个活人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柳家村先祖的棺材。 但棺材的位置不对,不是在坟里,而是在一个深坑里,上面还压着石板。 这不像是安葬,倒像是镇压。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把土填回去。” 二虎愣了: “填回去?不打开看看?” 陈默摇头: “现在不能开。” “里面的东西憋了几十年,一开盖全跑出来,咱们两个挡不住。” 二虎不敢多问,赶紧拿铁锹往坑里填土。 填到一半,陈默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空地外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走。 二虎也听见了,握着铁锹的手都在抖: “陈哥……” 陈默从包里掏出镇邪剑,挡在二虎前面。 草丛被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夹克。 居然是周胜! 他就那么站在草丛边上,看着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默也看着他,手里的剑没动。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 周胜先开了口: “你是什么人?” 陈默语气严肃不少,开口道: “帮人治病的。” 周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地上被填了一半的坑: “治病治到这儿来了?” 陈默说: “我病人的病,是从你这儿得的。” 周胜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女演员。” 陈默没说话。 周胜往前走了一步,二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陈默没动,只是看着他。 周胜走到坑边,蹲下来,看了看被填了一半的坑,又看了看那块刻着字的石板。 “你知道这底下埋的是什么吗?” 陈默说: “柳家村先祖。” 周胜摇摇头: “不只是先祖。” 他站起来,看着陈默: “这底下埋的,是柳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命。” 陈默眼神一凝。 周胜继续说: “那个风水先生,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是来害柳家村的。” “他让村民挖的这个坑,叫养尸坑。” “坑挖好之后,他把一件东西埋了进去。” “那东西是邪物,专门吸活人的精气神。” 他顿了顿: “从那以后,柳家村的人就开始得病。” “脸上长疮,身上发烂,怎么治都治不好。” “后来呢?” “后来,村里人知道了是那个风水先生搞的鬼,就把他赶走了。” “但坑里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挖不出来了。” “村里的老人想了个办法,把先祖的棺材移过来,压在坑上面。以为这样就能镇住。” 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 “镇了几年,确实管用,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村子要拆了。” “推土机一推,房子全没了,坟也没了。” “先祖的棺材被人挖出来扔在一边,坑又露出来了。” 陈默看着他的脸。 路灯下,周胜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而且他的脸上,有一块红印,跟沈映月脸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陈默问: “你也是柳家村的人?” 周胜点点头: “我是柳家村最后一个活人。” “那你现在呢?还是活人吗?” 周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很白,几乎没有正常人的一点特征。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算了。” 陈默没说话。 周胜把手收回去,声音更低了: “坑里的东西出来之后,我回去看了一眼。” “那东西钻进了我身体里。” “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但也不算活着。” 他看着陈默: “我把那些老家具搬回来,把村子重新搭起来,就是想让人看见。” “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柳家村出过这种事。” “想让懂行的人来,把坑里的东西处理掉。” 陈默说: “所以你故意把李国他们引过来。” 周胜点点头: “那个女演员……她脸上的虫子,我不是故意的。” “那东西在我身体里,我控制不住。” “她去碰那些家具的时候,虫子就爬过去了。”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被填了一半的坑: “我对不起她。”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坑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周胜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一颗牙。” “牙?” “对,那个风水先生埋的,是一颗牙。”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牙,但邪得很。” “它吸了柳家村一百多口人的命,现在就在棺材底下。” “这东西,你能处理吗?”周 陈默没回答,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符纸,递给二虎: “把这些符贴在坑边上,贴满。” 二虎接过符纸,手忙脚乱地开始贴。 陈默又从包里掏出那瓶驱虫药粉,沿着坑边撒了一圈。 周胜站在旁边看着,突然问: “你那个药粉,是治尸虫的?” 陈默点点头。 周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的虫子,也能治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脸上的虫子,已经跟你长在一起了。治不了。” 周胜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点了点头: “也是。” 陈默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坑里填土。 填到最后,他拿出镇邪剑,插在坑正中央。 剑身没入土里大半截,只留一个剑柄在外面。 周胜看着那把剑: “这就能镇住?” 陈默说: “镇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月。” 周胜问: “三个月之后呢?”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个月之内,我会想办法解决。” 周胜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草丛里走。 走了几步,陈默叫住他: “周胜。” 周胜停下来,没回头。 陈默说: “你那个朋友李国,他看不见你的影子。他知道你不是活人吗?” 周胜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以为我就是个搞民俗研究的。” 他顿了顿: “别告诉他。” 说完,他走进草丛里,消失了。 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二虎站在陈默旁边,大气不敢出: “陈哥,他就这么走了?” 陈默点点头: “走了就走了吧,能看出来他没有说谎。” 二虎又问: “他说的那个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牙?”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但能让一百多口人死得不明不白,能让一个活人变成那样,这东西不简单。” 他看了看那把插在土里的镇邪剑,叹了口气。 “先回去。明天跟沈映月说,她脸上的虫子不会再犯了。” 二虎应了一声,扛起铁锹跟着陈默往外走。 走出荒地,上了车,二虎发动车子,往城里开。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开了十几分钟,二虎突然问: “陈哥,那你说周胜他现在……还算人吗?” 陈默看着窗外的黑夜,没回答。 车子继续往前开,两边的农田慢慢变成了楼房,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周胜刚才说的那句话。 “或许,也算是最后一个活人吧。” 第五百二十八章 电光火石 回到铺子,已经快半夜了。 陈默把东西收拾好,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给沈映月发了条消息: “脸上的虫子不会再犯了,药膏继续涂三天,三天后来找我复查。”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响了。沈映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陈先生,您说的那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问题。 陈默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村子的事你不用管了,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 沈映月顿了顿: “我今天晚上做噩梦了。” “梦见那个村子,还有那个大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一直在看我。” 陈默眼神一凝,追问: “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沈映月沉默了几秒: “没看清。” “脸是模糊的,但我感觉……感觉他在笑。” 陈默想了想,说: “今晚把药膏涂厚一点,睡前用红绳在手腕上绕三圈。” “明天早上起来,梦就不会再做了。” 沈映月应了一声,又问: “那个周胜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别打听这些了,好好休息,养好脸。” 沈映月听出他不愿意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道了谢就挂了。 二虎在旁边擦桌子,擦着擦着突然停下来: “陈哥,你说那个周胜,现在在哪儿?”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他就那么一个半人半鬼的状态到处晃荡?” 陈默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周胜说他不是活人了,但又不是鬼。 不吃不喝不会死,脸上长着尸虫,走在阳光下没有影子。 这种状态,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他应该还在这附近。” “他不放心那个坑。” 二虎打了个哆嗦: “那咱们下次去的时候,他还会出来吗?” 陈默点点头: “会。” 接下来的三天,铺子里没什么大事。 沈映月每天按时涂药膏,脸上的红印一天比一天淡。 第三天的时候,她来铺子里复查。 陈默看了看她的脸,虫子已经全出来了。 伤口也愈合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疤。 “这个疤可以消吗?” 沈映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脸担心。 陈默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叶子: “拿回去泡水洗脸,每天早晚各一次。” “半个月就好了。” 沈映月接过盒子,如获至宝地收进包里。 “陈先生,多少钱?”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是二十万,您看够不够?” 陈默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接: “用不了这么多。酬金两万,加上药钱,一共三万。” 沈映月愣了: “三万?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收三万?” 陈默说: “规矩就是这样。” “买香三千,解决问题另算。” “你的事不算太复杂,三万够了。” 沈映月还想说什么,陈默摆了摆手: “你要真想谢我,就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拍戏那个村子,有没有留下什么影像资料?” “除了李导拍的那些,其他人拍的照片、视频,只要是那个村子的,都帮我收集一下。” 沈映月点点头: “好,我回去就让人弄。” 她站起来,戴上口罩和墨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先生,那个村子以后不会再出事了吧?” 陈默想了一下,斟酌道: “三个月之内不会,三个月之后,我会再去一趟。” 沈映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那您小心。” 说完,她推门走了。 二虎凑过来,嘿嘿直笑: “陈哥,这明星还挺关心你的嘛。” 陈默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把香炉收拾了。” 二虎笑着去收拾了。 晚上十一点多,陈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铺子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刘萱。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陈先生,还没吃晚饭吧?我煲了汤,带来给您尝尝。”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来的?” 刘萱笑着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司机送我来的,刚开完会,顺路。” 她打开保温桶,一股香味飘出来。 是排骨莲藕汤,炖得浓浓的,看着就好喝。 二虎在旁边咽口水: “萱妹子,你这汤闻着真香。” 刘萱笑着给他也盛了一碗: “二虎哥也尝尝。” 三人正喝着汤,铺子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张小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她看见刘萱坐在陈默旁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 张小雨看着刘萱,语气不太友好。 刘萱放下碗,笑了笑: “给陈先生送汤,你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张小雨走进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我给陈默送宵夜。” “我妈做的红烧肉,让我带来的。”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汤,鼻子抽了抽: “排骨汤啊……看着也就一般。” 刘萱笑容不变: “你尝过了?没尝过怎么知道一般?” 张小雨被噎了一下,脸有点红。 陈默看了看张小雨,又看了看刘萱,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都放着吧,我正好饿了。” 张小雨哼了一声,拉过椅子坐下,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盒米饭,摆了一桌子。 “我妈说了,让我看着你吃完。” 张小雨把筷子递给陈默,眼睛却看着刘萱。 刘萱端起汤碗,慢慢喝着,脸上始终挂着笑。 二虎站在角落里,端着汤碗,大气不敢出。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女的,谁都看谁不顺眼。 陈默倒是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 红烧肉吃了两块,排骨汤喝了两碗,最后还添了一碗饭。 张小雨看他吃得香,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刘萱在旁边轻声说: “陈先生慢点吃,别噎着。” 张小雨立刻说: “就是,又没人跟你抢。”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陈默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放下: “行了,都吃完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张小雨不乐意了: “我刚来你就赶我走?” 刘萱站起来,拿起保温桶: “陈先生说得对,天不早了,该回去了。” 她看了张小雨一眼: “小妹妹,你妈该等急了吧?早点回去,别让大人担心。” “不然到时候不得说我们铺子拐卖小孩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讨个公道 刘萱说这句话时,嘴角带上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似乎有一种上位者碾压下位者的气场。 张小雨本身的社会经历就少,哪里是刘萱的对手? 张小雨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起来拎着空饭盒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瞪了刘萱一眼,又看了看陈默: “明天我还来!” 说完就跑了。 刘萱笑着摇摇头,对陈默说: “这小姑娘脾气真大。” 陈默没接话,只是说: “路上小心。” 刘萱点点头,拎着保温桶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二虎在旁边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偷笑。 陈默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二虎说: “陈哥,你说这俩女的,是不是都对你有意思?” 陈默没理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账本继续算账。 二虎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今天时间还早,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还是要维持老传统,依旧营业到三点再关门。 陈默拿着账本算了一会儿,把这几天的收支理了理。 这一阵子赚了差不多六万块。 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二虎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把桌子又擦了一遍。 他干活仔细,擦完桌子又去擦货架,把那些纸扎花圈一个个摆整齐。 “陈哥,你说咱们这铺子,什么时候能像以前那么热闹?” 二虎擦着货架,随口问了一句。 陈默说: “现在也热闹。” 话音刚落,陈默的耳朵就动了一下。 外面有脚步声,而且听起来不是普通的路人。 这条街半夜虽然偶尔有人经过,但脚步声都是急匆匆的赶着回家。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更不对劲的是,这个脚步声太轻了。 感觉就是那种脚底根本没踩实,鞋底擦着地面飘过来的。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放下手里的账本,往门口看去。 二虎还在擦货架,没注意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铺子门口。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 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坐办公室的白领。 但陈默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脚底下没踩实。 他站在地上,鞋底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缝隙,像是整个人飘在半空中。 道眼一开,陈默看得更清楚了。 这人身上没有阳气,也没有活人该有的那股热气。 他站在那里,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是凉的。 这是鬼! 而且不是普通的鬼。 普通的鬼魂身上会有一股灰蒙蒙的雾气,这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阴气都不外泄。 要不是脚步太轻,脚下没踩实,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陈默没急着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招呼: “坐。” 那男人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动作很自然。 但屁股碰到椅子的时候,椅子没发出一点声响。 二虎这会儿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擦货架的手停了一下,偷偷看了那男人一眼,又看了看陈默。 陈默使了个眼色,二虎就识趣地退到角落里,假装整理东西。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 钱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陈默收了钱,从货架上拿出一炷冥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规矩知道吧?” 男人点点头: “知道。” “香燃尽之前把事说清楚,你能解决价格另算,解决不了钱不退。” 陈默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这事儿,怕是不太好办。” 男人愣了一下: “您还没听我说什么事,怎么就不好办了?” 陈默指了指他脚底下: “你踩在地上的时候,鞋底没挨着地。”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陈默,嘴唇微微发抖: “您……您看出来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男人的手慢慢放在膝盖上的裤腿上,声音低了几分: “那您也知道我是什么了?” 陈默点点头: “从你进门就知道了。” 男人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 “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的。” 陈默笑了笑,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也不用干这个铺子了: “说吧,什么事。” 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是鬼,但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活着时候的习惯。 他把手从裤腿上松开,坐直了身子。 “我叫陆远,生前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陈默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陆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我是被逼死的。”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香炉里的烟直直往上飘。 陆远继续说: “三年前,我跟一个叫钱有道的商人合伙做了一个项目。” “投了差不多八千万,合同签得好好的,利润对半分。” “结果项目做成了,他把钱全吞了,一分没给我。” 他说到这儿,眼神忽的变得愤怒起来: “我找他理论,他不认账。” “合同也被他找人改了,签字的地方不对,公章也是假的。” “我去法院告,官司打了两年,结果还是输了。” 陈默问: “就这么算了?” 陆远摇头: “不算能怎么办?” “我没证据,对方有钱有势,请的律师团队十几个。” “我请的那个律师,开庭前一天被人打了,住了半个月医院。”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八千万,不光是我自己的钱。” “里面有我爸妈的养老钱,有我亲戚朋友投的,还有银行的贷款。” “钱没了,公司倒了,债主天天上门。” 陈默看着他,陆远的脸上满是饱经风霜四个字。 “那天晚上,我站在公司楼顶上,站了很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为跳下去就解脱了。” “结果跳下去之后才发现,死也解脱不了。”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恳求: “我想让您帮我讨个公道。” 第五百三十章 眉目 “什么公道?” “钱有道吞了我的钱,逼死了我,现在还在用那笔钱做生意,越做越大。我不甘心。” 他说到不甘心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在心底很久的情绪。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死了之后,有没有去找过他?” 陆远愣了一下,点点头: “找过,我试过。” “没用?” “没用。” 陆远眼神一凝: “他身上有东西。” “我去找他,根本靠近不了。” “他办公室的门上贴了符,家里也供着佛像,我连他家的门都进不去。” 陈默似乎来了些兴趣: “他身边有懂行的人?” 陆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个助理,姓孙,四十来岁,瘦瘦的。” “钱有道叫他孙老师。” “那个孙老师应该是懂的。” “每次钱有道出门谈生意,孙老师都跟着,包里装着符纸和罗盘。”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陆远犹豫了一下,又说: “陈先生,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有点过分。” “我是鬼,您是活人,帮我办事对您没好处,但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去找过别的阴阳先生,他们一看我就跑了。” “后来我听人说,城里有家白事铺,老板有真本事,我才找过来的。” 陈默挑了挑眉,问: “你找过来多久了?” 陆远说: “三天!我在门口转了三天,一直没敢进来。” “为什么不敢?” 陆远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角落里的二虎,声音很轻: “我怕您像别人一样,看见我就赶我走。”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香炉里的香。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 他想了想,问: “你说的那个钱有道,他现在在哪儿?” 陆远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在城里。” “他的公司在市中心,做房地产的,规模不小。” 陈默又问: “你说的那个项目,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钱有道吞了你的钱?” “合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什么都行。” 陆远摇头: “合同被他改了,转账记录他找人删了,聊天记录也没了。” “他做事很干净,一点尾巴都没留。”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 “但有一样东西。” “什么?” “我有个会计,叫小周。” “项目做的时候,他私下记了一本账。” “钱有道给我的那些假账,和他私底下转走的钱,小周都记下来了。” “他知道钱有道会搞鬼,提前留了一手。” 陈默问: “那个小周现在在哪儿?” 陆远摇头: “不知道。” “我出事之后,小周就不见了。” “我找过他,找不到。” “他可能怕钱有道找他麻烦,躲起来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铜钱,比普通的铜钱大一圈,中间方孔边上刻着几个小字。 他把铜钱放在桌上,推到陆远面前。 “这个你拿着。” 陆远看着那枚铜钱,没敢碰: “这是什么?” “护身的东西。” 陈默淡淡开口: “你带着它,就不会被那些符啊佛像啊伤到。” “但也别靠太近,那个孙老师要是有真本事,这铜钱也挡不住多久。” 陆远伸手拿起铜钱,手指碰到铜钱的瞬间,铜钱微微亮了一下。 “陈先生,您这是……愿意帮我?” 陈默说: “我帮你查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查到什么,你都别自己动手。” “你是鬼,能动的东西有限。” “真要动手,也得我来。” 陆远连连点头: “好,好,我答应您。” 陈默又问: “你那个会计小周,有没有什么特征?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陆远想了想: “小周全名叫周明,二十八九岁,戴眼镜,个子不高。” “他老家是外地的,在城里租房子住。” “具体住哪儿我不记得了,但他有个姐姐在城里,好像嫁了个本地人。” 陈默把这些记在脑子里,又问: “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远达投资,在城东的财富中心十七楼。” 陈默看了看香炉,香快烧完了,只剩最后一小截。 他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远: “这个你收好。” “里面的药粉每天拿出来闻一闻,能帮你养一养魂。” 陆远接过瓷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道谢。 最后得到陈默允许后才站起来,把那枚铜钱和瓷瓶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里。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谢谢您。”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二虎从角落里走过来,看着门口,小声说: “陈哥,这鬼挺有礼貌的。” 陈默没理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钱有道,房地产,城东财富中心。 孙老师,懂行,四十来岁,瘦。 周明,会计,外地人,有姐姐在城里。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二虎在旁边问: “陈哥,现在咱们的线索是有,但该怎么做呢? 陈默说: “先查查这个钱有道是什么人。”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钱有道三个字。 跳出来的信息不少。 钱有道,有道地产董事长,市政协委员,慈善企业家。 网上全是他的新闻,什么捐款建学校、资助贫困学生、搞慈善基金,照片拍得跟明星似的。 陈默翻了翻,又搜了一下远达投资陆远。 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只有几条旧新闻,说远达投资因经营不善倒闭,老板陆远跳楼身亡。 连个评论都没有,像是被刻意清理过。 等陈默看完,这才把手机放下: “看来这事还是有些难度啊。” 二虎问: “陈哥,不怕,你那么厉害的手段,一张符他就服服帖帖的。” 陈默笑了笑说: “钱有道这种人,有钱有势,身边还有懂行的人护着。” “一个鬼想找他讨公道肯定是难。” “那你还答应他?”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铺子的灯关了。 “答应了就答应了。” “既然人家求我们办事,我们自然也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沉吟道: “二虎,明天去查查那个会计周明。” “能找到他,这事儿就有眉目。” 第五百三十一章 注销了? 陈默把铺子的灯关了,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张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陈先生?” “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默嗯了一声: “张局长,打扰了,想请您帮个忙,查个人。” “什么人?” “叫周明,二十七八岁,外地人,在城里当过会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张局长坐起来了。 “行,你把详细信息发给我,我让人查查。” “不过这个点了,户籍科的人早下班了,得明天早上才能给你消息。” 陈默说: “不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把陆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说鬼的事,只说有个叫陆远的商人,三年前被一个叫钱有道的合伙人吞了八千万,走投无路跳楼死了。 现在有人托他来查这件事。 张局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钱有道?你说的是有道地产那个钱有道?” 陈默: “对,就是他,张局长认识?” 张局长没直接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 “陈先生,这个钱有道,我们局里之前接触过。” 陈默眼神一凝: “怎么说?” “三年前,陆远死之前,确实来报过案。” “说钱有道诈骗,吞了他的钱。” “当时是我经手的,让经侦那边查了查。” “结果呢?” “结果什么证据都没有。” “合同是假的,转账记录对不上,证人一个都找不到。” “陆远拿不出任何能证明钱有道有问题的东西。” 张局长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查了一个月,最后只能按证据不足处理。” “没想到过了几天,陆远就跳楼了。” 陈默问: “你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张局长苦笑了一下: “做我们这行的,有些事情不用证据也能看出来。” “陆远来报案的时候,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但就是没证据。” “对,钱有道这个人,做事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个正经商人。” 张局长压低了些声音: “而且他身边有个人,姓孙的,每次来局里都跟着。” “那个人不简单,眼神阴得很,看着就不舒服。” 陈默说: “姓孙?” 张局长一愣: “您知道?” “听人提过一嘴。” 张局长没追问,只是说: “陈先生,您要查这个周明,是不是跟陆远的案子有关系?” 陈默说: “周明是陆远的会计,手里可能有一本账,能证明钱有道吞了那八千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过了大概十几秒,张局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我明天一早就去查。” “这个周明要是真能找到,对陆远的案子就是突破口。” “当年那件事,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陈默: “麻烦了。” “不麻烦,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二虎从里屋探出头来: “陈哥,张局长怎么说?” 陈默把张局长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二虎听完,挠了挠头: “这个钱有道,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默没接话,说道: “睡吧,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张局长的电话。 “陈先生,查到了。” 张局长的声音有些急: “周明,二十八岁,户籍地是安省刘县,三年前来本市打工,在远达投资当过会计。” 陈默拿笔记下来: “那他现在住哪儿?” “系统里留的地址是城东柳巷47号,跟周芳同一个地址。” “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周明在远达投资倒闭之后就失业了,后来零零散散打过几份工。” “最近一条记录是半年前,在一家小公司当出纳,干了两个月就走了。” 说到这,张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陈先生,这个周明,您得抓紧时间。” 陈默问: “怎么了?” “我查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档案最近被人调过。” “不是什么正规渠道调的,是有人黑了户籍系统偷偷看的。”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 十一点多,那是陆远离开铺子之后不久。 陈默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张局长又说: “我已经让人去查是谁动的手脚了,但这个需要时间。” “您那边要是能找到周明,最好今天就去找。” “我知道了,谢谢张局长。” 挂了电话,陈默喊上二虎,出门打车直奔城东柳巷。 柳巷在老城区,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刷着各种广告。 47号在巷子最里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旧的老楼。 陈默找到了地址,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二虎在旁边小声说: “陈哥,这不是跑空了吗?” 陈默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似乎想用罗盘确定对方的方位。 罗盘拿出来的时候,指针晃了一下。 但不是指向门里,而是左右摆,摆了几下就定住了。 指针指向的方向不是这栋楼,而是巷子外面。 陈默皱了皱眉,把罗盘收了。 “走,先出去。”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陈默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张局长。 “陈先生,找到周明了吗?” “没有,家里没人。” 张局长的声音沉了几分: “陈先生,有个情况得跟您说。” “我刚才让人重新查了一下周明的户籍信息,发现他的身份信息今天上午注销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杀人灭口 陈默脚步一顿,眼神不自觉凝重起来。 二虎在旁边也听见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注销了?” “谁注销的?” “系统里显示的是死亡注销,理由是周明已于三年前死亡。” 陈默内心忽的一凉。 三年前,不正是远达投资倒闭,陆远跳楼的那一年。 “办理人是谁?” 张局长说: “是个女人,自称是周明的姐姐周芳。” “拿着周明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一张死亡证明来办的注销手续。” “死亡证明是真的吗?” “假的。” “我让人查了,开证明的那个医院根本没有这个编号。” “但手续是合规的,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证件,没问题就给办了。” 陈默不自觉眉头皱了起来: “周芳本人来的?” “监控里看,是本人。” “戴着口罩,但比对过体貌特征,应该是周芳没错。” “什么时候办的?”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 陈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五十,离周芳办完注销手续,只过了半个小时。 “张局长,麻烦您把周芳的地址和办手续那个窗口的监控发给我。” 张局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陈默的手机上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地址。 周芳和丈夫刘大勇住在城东另一个小区,翠湖花园12栋502。 另一条是一个短视频,拍的是户籍窗口的监控。 陈默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口前,戴着白色口罩,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 她把一沓材料递进窗口,工作人员翻了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她就拿着回执单走了。 陈默把画面放大,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秒。 她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有点拖,像是受过伤。 “走,去翠湖花园。” 陈默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虎跟上来说: “陈哥,这个周芳注销她弟弟的身份,这不是要把周明从世上抹掉吗?谁让她干的?” 陈默没回答,他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没说出来。 翠湖花园在城东另一个方向,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陈默和二虎快步走进去。 12栋在小区最里面,楼下有个小花坛,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红红紫紫的,看着就喜庆。 电梯上了五楼,502的门关着。 陈默上去敲了敲门,结果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他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二虎也闻到了,脸色变了: “陈哥……” 陈默抬手示意他别出声,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 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血腥味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陈默顺着味道往里走,经过厨房和卫生间,走到最里面那间卧室门口。 门半掩着。 他上前一步,把门推开。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指甲盖已经开始发紫。 陈默走过去掀开被子。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青。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二虎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腿都软了: “陈哥……这……” 陈默蹲下来,看了看女人的脸,又看了看她的手和左腿。 左腿有点弯,走路的时候会拖。 这应该就是周芳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张局长的号码。 “张局长,翠湖花园12栋502,周芳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我马上到。” 张局长的声音很低。 陈默挂了电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的周芳。 她死了,就在今天上午,办完周明的死亡注销之后。 有人在杀人灭口。 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照在周芳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脖子上那道勒痕,却表明她已经死亡的现实。 二虎站在旁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哥,这是谁干的?周明他姐,就这么没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玩,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局长发来的那条监控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的周芳站在窗口前,左腿有点拖,办完手续就走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那半杯水还在,杯子旁边放着一串钥匙,还有一个药瓶。 他拿起药瓶看了看,是治高血压的药。 周芳有高血压,她还活着的时候还记得吃药。 二虎从卧室里出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陈哥,咱们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陈默点点头: “来晚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周明手里有一本账,能证明钱有道吞了八千万。 钱有道知道了这件事,派人找到了周芳。 他们逼周芳去注销周明的身份,把周明从世上抹掉。 然后,他们把周芳也杀了。 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不留。 跟三年前处理陆远的证据一样。 陈默睁开眼睛,看了看客厅的窗户。 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拉,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 茶几底下,有一小块东西在反光。 他弯下腰,捡起来一看。 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几个字:有道地产,孙德明,风水顾问。 名片背面有一行小字:驱邪避煞,风水布局,命理咨询。 陈默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 孙德明吗?看来得好好会会他了。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来。 二虎问: “陈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默说: “先回去。等张局长来了再说。” 两人下了楼,站在楼下等。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开进了小区。 张局长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见陈默,快步走过来。 “陈先生,人在上面吗?” 陈默点点头: “五楼502,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被人勒死的。” 第五百三十三章 借的脸 张局长眼神不自觉往楼上瞟了一眼: “我上去看看。” “陈先生您先别走,待会儿可能还得麻烦您。” 陈默点点头: “好,我就在楼下等着。” 张局长带着人上楼了。 陈默站在花坛边点了根烟,二虎在旁边蹲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局长下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陈先生,法医初步看了,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 “也就是她去办完注销手续回来之后。” 陈默问: “她丈夫刘大勇呢?” 张局长摇头: “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联系不上,已经让人去找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递给张局长: “在茶几底下找到的。” 张局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孙德明?钱有道的人?” 陈默点点头。 张局长把名片收好: “这个得带回去当证物。” “陈先生,您觉得这件事跟钱有道有关系?” 陈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周明手里有一本账,能证明钱有道吞了八千万。” “现在周明消失了,他姐姐被灭口了。” “您说有没有关系?” 张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陈先生,这边的事件交给我。” “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陈默点点头,带着二虎走了。 走出小区,二虎忍不住问: “陈哥,那个孙德明,是不是就是陆远说的那个孙老师?”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是同一个人。” 二虎咽了口唾沫: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咱们在查这件事?” 陈默没回答,他掏出手机,翻到陆远昨天晚上的那条记录。 三天,在门口转了三天。 陆远的鬼魂在门口转了三天没敢进来,对方又是个懂阴阳术法的先生。 确实有早就盯上他的可能。 想到这,陈默点开了手机通讯录中的一条号码。 备注就是孙德明,这是他刚才存下来的电话号码。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二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陈哥,你真要打?” “这不等于告诉人家咱们在查他吗?” 陈默笑了笑没回答,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有其他更好的想法。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对方的背景很安静,听不出在什么地方。 陈默没急着说话,等了两秒才开口: “你就是孙德明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带着一种警惕的停顿。 “我是,你谁?”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 “孙老师,久仰大名。”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东西?” “一份资料。” 陈默顿了顿,继续道: “关乎你身家性命的资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但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很稳,没有因为这句话就乱了节奏。 过了大概四五秒,孙德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陈默笑了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手里这东西你肯定想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陈默说: “孙老师是明白人。” “周芳今天上午刚办完注销手续,回到家就被人勒死了。” “这事你应该清楚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显然是对方脑海中在飞速思考。 过了好几秒,孙德明的声音变得冷漠了不少: “你在哪儿?” 陈默说: “想见面?行。” “城东老城区,有条后街,街尽头有家茶馆,叫清心居。” “今天晚上十点,我在那儿等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设了套等我钻?” 陈默淡淡道: “孙老师要是怕,可以不来。” “不过这资料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二虎在旁边瞪大眼睛: “陈哥,你就这么挂了?他万一真不来呢?”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心虚。” 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淡淡道: “心虚的人,最怕别人手里有他的把柄。” “不管真假,他都得来看一眼。” 二虎挠挠头: “那咱们手里到底有啥资料啊?” 陈默又笑了笑,显然已经有了办法: “没有。” 二虎愣了,大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没有?那拿什么给他看?” 陈默没回答,只是说: “去把那张名片拿来。” 二虎跑去隔壁的打印店,把孙德明复制的名片拿了过来。 陈默接过名片,翻到背面看了看: “晚上你留在铺子里,我一个人去。” 二虎不乐意了: “陈哥,那孙德明不是善茬,万一动手怎么办?” 陈默说: “动不了手。” “那种人,最擅长的是躲在背后使阴招,当面他不敢。” 二虎还想说什么,被陈默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晚上九点半,陈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小布包便出门往清心居走。 清心居在后街中段,离白事铺不远,走路七八分钟。 这家茶馆开了十几年,陈默小时候跟糟老头子来过几次,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头,话不多,茶泡得好。 后来老头子跑了,陈默就没怎么来过。 到了茶馆门口,门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看见陈默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久没来了。” 陈默笑着说: “约了人。” 老板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包间: “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陈默走进包间坐下。 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远山淡影,意境倒是不错。 他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直到十点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少,戴着副老花镜,看着像个退休的老教师。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看着陈默: “你就是打电话的人?” 陈默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孙老师,你这张脸,是借的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要挟 听到这话,那男人的表情变了。 眼神从平和变得锐利,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点。 “什么意思?”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开口道: “我说,你这张脸,不是你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这个易容术,手艺不错。” “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你再坐近一点,这张脸跟脖子之间的颜色,差了两个色号。” “还有你的手。” 他指了指对方放在桌上的手。 “你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一看就上了年纪。” “但这双手却光滑得很,连个老年斑都没有。” “你化妆的时候忘了把手也处理一下。” 那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伸手摸到耳后,轻轻一揭。 一张薄薄的面具被他从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底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四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眉毛修得很整齐。 唯一不太协调的是那双眼睛,眼窝比普通人深一些,眼珠子颜色也浅,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阴冷。 他把面具叠好收进口袋,看着陈默: “你是什么人?” 陈默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你要的东西,在这儿。” 孙德明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但没有伸手去拿。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的阴冷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打量。 “你先说,你想要什么。” 陈默把信封往他那边推了推,但没有松手: “不急。”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答了,这东西就是你的。” 孙德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问。” “第一个问题。” “周芳,是你杀的?” 孙德明的眼神没变,但交叉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不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这个人没说谎。 至少在这一句上没说谎。 “第二个问题,周明在哪儿?” 孙德明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陈默问: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孙德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 “你是陆远什么人?” 陈默没回答: “现在是我问你。” 孙德明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周明三年前就跑了,钱总找了他很久,没找到。” “今天让周芳去注销他的身份,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谁的主意?” “钱总的。” “周芳的死呢?” 孙德明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说了,不是我杀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谁。” 陈默等着他往下说。 孙德明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跟陆远到底什么关系?朋友?亲戚?还是?” “第三个问题。” 陈默打断他,继续道: “你帮钱有道干了多少脏事?” 孙德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嘴角抿了一下,眼皮微微跳了跳,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先生。” 他叫的是陈默的姓,显然来之前已经做了一些功课: “你约我出来,不是要给我看资料的吧?” 陈默没否认: “资料是真是假,你看了就知道。” “但在这之前,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孙德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包间里很安静,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开口: “先生,你既然知道我,就该知道我不是那种被人几句话就吓住的人。” 陈默说: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吓你。” 他把信封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这封信里,装着周明那本账的复印件。”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孙德明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信封走。 陈默继续说: “孙老师,你在钱有道身边待了多久?” “七年。” “七年,那你应该很清楚,钱有道这个人,靠得住靠不住。” 孙德明没说话。 陈默看着他: “你今天来,不是怕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你是怕我手里的东西落到钱有道对手手里,连累到你。” 孙德明的眼神闪了一下,显然陈默说中了。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了两个半。” “最后一个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 陈默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东西你可以拿走。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找到周明。” 孙德明看着他没动。 陈默说: “你是钱有道身边的人,能找到的渠道比我多。” “周明活着,他姐姐的案子就有突破口。” “周明死了,这账本也就是一堆废纸。” 许久后,他终于伸出手,把那个信封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没拆开。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 陈默点点头。 孙德明站起来,把信封收进怀里。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但没回头。 “先生,你胆子很大。” 陈默说: “还行。” 孙德明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就没了,像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陈默坐在包间里,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 老板进来收拾桌子,看了他一眼: “那人走路没声儿,不像好人。” 陈默笑了笑: “好人坏人,都不是。” 他站起来付了茶钱,出了茶馆。 陈默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在想孙德明最后那句话。 “你胆子很大。” 不是夸他,是在提醒他。 跟钱有道作对的人,胆子大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回到铺子,二虎正坐在门口等,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陈哥!怎么样?打起来没有?” 陈默摇摇头: “没打。” “那他说什么了?” 陈默把茶馆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二虎听完,愣了: “你就这么把账本给他了?那万一他不认账怎么办?” 陈默走进铺子,坐到椅子上: “那信封里装的是白纸。”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 “白纸?!” 陈默点点头: “他回去拆开一看就知道上当了。” “但没关系,他上了这个当,就等于上了咱们的船。” 二虎挠着头,半天没转过弯来: “啥意思?” 陈默说: “他拿了东西回去,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得跟钱有道交代。” “钱有道问他东西哪儿来的,他怎么说?” “说从我这儿拿的?那钱有道就知道他跟外人私下见面。” 二虎恍然大悟: “所以他现在只能瞒着钱有道?” “对,瞒着,就得帮咱们找周明。” 陈默靠在椅背上: “三天,看他这三天能不能找到。” 二虎想了想,又问: “那他要是找不到呢?”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铺子外面的夜色。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找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线索 陈默把铺子的灯关了,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二虎蹲在旁边,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路灯,半天憋出一句: “陈哥,那个孙德明,你说他真会帮咱们找周明?” 陈默吸了口烟: “会。” “为啥这么肯定?” “因为他聪明。” 陈默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聪明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站哪边。” 陈默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明天去查查周芳的社会关系。” “她死了,她丈夫刘大勇不见了,这个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二虎应了一声,跟着陈默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了门。 陈默没去柳巷,而是直接去了翠湖花园附近的派出所。 张局长打了招呼,派出所的民警很配合,把周芳和刘大勇的基本情况调了出来。 刘大勇,四十三岁,本地人,无固定职业,平时开网约车。 跟周芳结婚六年,没有孩子。 邻居说这两口子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周芳性格内向,刘大勇话也不多。 但两人感情看着还行,没吵过架。 “刘大勇的车呢?” 民警查了查: “他注册了一辆白色起亚,车牌号尾数372。” “但这车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行程记录了,最后一条定位在城东一个叫三里铺的地方。” 陈默把地址记下来,带着二虎出了派出所。 二虎问: “三里铺?那是哪儿?” 陈默想了想说: “城东城乡结合部,以前是个村子,现在拆了一半,乱得很。” 两人打车往三里铺走。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越走越偏。 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半拆不拆的老房子。 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有的已经塌了一半,砖头瓦片堆了一地。 出租车司机不愿意往里开了: “前面路不好走,你们就在这儿下吧。” 陈默付了钱,带着二虎下车。 三里铺确实乱。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电线在头顶上缠成一团。 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积水和垃圾,一股酸臭味飘在空气里。 二虎捂着鼻子: “陈哥,这地方能住人吗?” 陈默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看刘大勇车子最后的定位。 定位在一片拆了一半的居民区,离这儿不远。 两人顺着巷子往里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周围全是拆了一半的楼,有的只剩下半面墙,有的只剩一堆碎砖。 空地上停着几辆车,都是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和皮卡。 陈默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停着一辆白色起亚,车牌尾数372。 他走过去,隔着车窗往里看。 车里很干净,座椅上套着米色的座套,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符。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没拧紧,歪在一边。 陈默伸手拉了拉车门,锁着的。 他又看了看车周围的地面。 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乱七八糟的,往空地后面那条巷子延伸过去。 “走,进去看看。” 两人顺着脚印往里走。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房子的窗户都碎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脚印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了。 楼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陈默掏出手电筒,照了照门口。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被拖着往里走。 二虎咽了口唾沫: “陈哥……” 陈默抬手示意他别出声,推开门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开间,什么都没有,地上全是灰。 墙上有人用粉笔写了几个字,看不太清。 陈默拿手电筒照了照,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陈默踩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楼梯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二楼也是空的,但地上有东西。 陈默拿手电筒照过去,是一双鞋。 男式的,黑色的皮鞋,鞋带没解,歪歪扭扭地扔在地上。 鞋旁边有一件外套,灰色的夹克,揉成一团。 陈默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外套。 是湿的,像是被人用水泡过。 他拿起来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二虎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陈哥,这衣服……” 陈默没说话,把手电筒往前面照。 前面有一扇门关着,门把手上有血迹,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他走过去,推开了门。 门里面是一间小房间,大概十来平米。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地上有一滩血迹,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已经渗进水泥地里了。 血迹旁边有一条绳子,上面也沾着血。 陈默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那滩血迹。 血迹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喷溅的痕迹,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或者踢了一脚,鼻血喷出来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房间其他地方。 墙角有一张折叠椅,歪倒在地。 椅子上也有血,但是不多,就几滴。 陈默把折叠椅扶起来,看了看椅面。 椅面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二虎站在门口,声音都在抖: “陈哥,刘大勇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陈默没回答,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走,回去。” 两人下了楼,走出巷子,重新回到那片空地上。 陈默站在那辆白色起亚旁边,又看了一遍车里的东西。 平安符,保温杯,米色座套,都干干净净的,跟那间满是血迹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张局长打了个电话。 “张局长,三里铺这边发现血迹,可能跟刘大勇有关,你派人来看看。” 张局长应了一声,说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了电话,陈默又看了看那辆车。 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福字,像是手工缝的。 他把平安符摘下来,翻到背面,背面绣着几个小字: “芳芳平安”。 周芳绣的。 陈默把平安符收进口袋,带着二虎往外走。 走出三里铺,二虎忍不住问: “陈哥,你说刘大勇是不是已经……” 陈默摇摇头: “不一定,那间房里的血不多,不像是要命的程度。” “可能是被人打了,然后带走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账本 “带去哪儿了?” “不知道。” 陈默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凝重道: “但有一点能确定,有人比我们先找到了刘大勇!” 二虎打了个哆嗦,立马就联想到了: “是钱有道的人?” 陈默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两人走到大路上,拦了辆车回铺子。 车上,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那间房里的血迹。 血迹的位置在房间正中间,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刘大勇根本没反抗。 或者说,他反抗不了。 还有那条绳子。 绳子上的血迹分布不均匀,中间一段多,两头少,说明绑的时候刘大勇已经流血了。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三天。 孙德明说三天。 但他等不了三天了。 回到铺子,天已经快黑了。 二虎去厨房热饭,陈默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看。 血迹,绳子,折叠椅,外套,鞋子。 他看着那张折叠椅的照片,放大看了看。 椅背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像是被指甲刮出来的。 陈默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 刘大勇被抓走的时候,是清醒的。 他在挣扎,在抓椅子,在反抗,但还是被人带走了。 陈默掏出手机,翻到孙德明的号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打。 他换了个号码,打给张局长。 “张局长,三里铺那边有结果了吗?” 张局长的声音有点沉: “法医看了,血迹是人血,O型。” “刘大勇的血型就是O型。” “血迹量不大,不致命,但说明他确实在那里受过伤。”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 “我们在那栋楼后面发现了一辆面包车,车牌是套牌,查不到车主。” “车里有一根电棍,还有一卷胶带,都送去化验了。” 陈默问: “那辆面包车是什么颜色的?” “银灰色,五菱宏光。” 陈默把这几个字记在脑子里,又问: “三里铺那边有监控吗?” 张局长苦笑了一下: “那地方拆了一半,哪来的监控。” “最近的摄像头在村口,我们正在调。” “有消息通知我。” “一定。” 挂了电话,二虎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陈哥,吃饭了。” 陈默接过碗,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二虎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埋头把面吃完了。 晚上十一点,陈默准时打开铺子的门,把油灯点上。 二虎在里屋收拾东西,陈默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今天的笔记。 外面传来脚步声,鞋底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很重。 陈默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矮胖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肉堆得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这人站在门口,往铺子里看了看,然后挤出一个笑: “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 陈默点点头,那人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着放在包上面。 他打量了一下铺子里的陈设,目光在那些纸扎花圈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墙上的镇邪剑。 “陈先生,久仰大名。” 他笑呵呵地说: “我是钱总的助理,姓孙,孙德明。”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 孙德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这是您的东西,原物奉还。”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动。 孙德明笑着说: “您那天给我的,是一叠白纸。” “我回去拆开一看,笑了半天,您这招高明。” 陈默靠在椅背上: “孙老师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为了还我几张白纸?” 孙德明的笑容收了收,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U盘。 他把U盘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没松手。 “陈先生,您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陈默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 孙德明的手指在U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塑料碰撞声。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笑。 但那个笑容跟刚才进门时不一样了,刚才是在打量,现在是在试探。 “孙老师来得挺快。” 陈默靠在椅背上,一脸懒散道: “不是说三天吗?这才一天半。” 孙德明把U盘又往前推了一寸: “陈先生用白纸换我的实话,我要是还按三天来,岂不是显得太不懂事了?”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拿起来撕开封口,把里面的白纸抽出来。 几张A4纸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被人打开看过,又重新折好放回去的。 他把白纸放在桌上,没说话。 孙德明看着他这个动作,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松开公文包,交叉放在肚子上。 这个姿势看着随意,但陈默注意到他的肩膀是绷着的,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U盘里是什么?” “周明那本账的扫描件。” 孙德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 铺子的门关着,二虎在里屋,外面街上没人。 陈默看着他: “你不是说找不到周明吗?” 孙德明苦笑了一下: “我说找不到周明这个人,没说找不到他的东西。” 他顿了顿: “周明跑之前,把账本寄给了他姐。” “周芳藏东西有一套,钱总的人找了三年,把她家翻了好几遍,什么都没翻到。” “你找到了?” “周芳死了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她家。” 孙德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卧室床板底下有个夹层,藏得很深,一般人发现不了。”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 孙德明的眼神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下午。” “周芳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案子还在查,她家没人敢去。” 孙德明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拍的是一个床板底下的夹层,木板被撬开了。 里面塞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的什么。 “账本就在这里面。” “我拍了照片,原件还留在原处。” 第五百三十七章 身不由己 孙德明看着陈默: “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默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孙德明沉默了一会儿。 铺子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钱总这个人,用人的时候把你当菩萨供,用完了就当抹布扔。” 他的声音很低: “我在他身边七年,帮他办了不知道多少事。” “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份。” “但这些年我看着他对付陆远,对付周明,现在又对付周芳,我就知道” 他停住了。 陈默问: “知道什么?” 孙德明抬起头,眼睛里的阴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害怕,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这把火会烧到我身上。” 陈默把U盘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 “所以你找到了账本,不给他,拿来给我。” 孙德明点点头。 “你想要什么?” 孙德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说不出口。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我想活着。”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是一种无声的叹气。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孙德明继续说: “钱有道现在还不知道账本在我手里。” “但他迟早会知道。” “他身边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别人盯着我。” “陈先生,你见过那种养狗的人吗?” “养一群狗,让它们互相咬,谁输了就宰了吃肉。” “钱有道就是这样的人。” 他把公文包合上,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包。 “我帮你找到账本,找到刘大勇,找到周明。” “只要你需要,我都能帮你找,但我有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你得保我。” 孙德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钱有道倒了,他手下那些人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开口。”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刘大勇在哪儿?” 孙德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刘大勇……” 他犹豫了一下: “他被钱总的人带走了,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我能打听。” “多久?” “两天。” 陈默摇摇头: “太慢了,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在哪儿。” 孙德明的脸色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陈默,最后点了点头。 “行。明天天黑之前。” 陈默把U盘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符纸,黄底红字,叠成三角形。 “这个你拿着。” 孙德明看着那张符,没敢碰: “这是什么?” “护身符。” 陈默说: “你身上有东西跟着你,你自己应该知道。” 孙德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又转回来看着陈默,眼睛里的东西又多了一层。 “你……你看出来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把符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带着。别弄丢了。” 孙德明伸手拿起符纸,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符纸微微亮了一下。 他的手抖了抖,但很快稳住了,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收进西装内袋里。 “陈先生,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后又说不出来。 陈默摆摆手: “走吧,明天有消息了联系我。” 孙德明站起来,拎着公文包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陈默看着他。 “周芳不是我杀的,但她死的时候,我就在楼下。” 孙德明的声音很低: “钱总派了别人去办这件事,让我在楼下等着。” “我听见楼上……听见她叫了一声,然后就没了。” 说到这话时,他的手不停地在发抖: “我什么都没做。” “就在楼下站着,等她没了声音,等上面的人下来,然后跟他们一起走了。”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孙德明站在那里,却怎么都站不稳。 “我做了七年的事,手上沾了多少脏东西,我自己都数不清。” “但周芳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 “陈先生,我不是好人,但我真的没想让她死。” 陈默说: “我知道。” 孙德明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重了。 他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二虎从里屋探出头来,小声问: “走了?” 陈默点点头。 二虎走出来,看见桌上的信封和白纸,又看见那个被拿走U盘的空桌面,挠了挠头: “陈哥,这个孙德明,到底是哪边的?” 陈默把白纸收起来,放回抽屉里。 “他是他自己那边的。” 二虎没听懂,但没敢再问。 陈默坐在柜台后面,掏出那个U盘看了看。 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把U盘插 进手机,屏幕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 他点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手写的表格,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 表格上面写着日期、金额、用途,还有一栏备注。 陈默往下翻。 每一笔钱都记得很细。 日期从三年前的春天开始,一直记到秋天。 金额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用途栏里写着“转钱总指定账户”“现金提取”“转账至海外”之类的字样。 翻到中间几页,有一笔账特别扎眼。 金额是八千万,用途栏里写着四个字: 项目款,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合同造假,钱总私吞。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又往下翻了翻,后面还有几十页,都是类似的记录。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陆远跳楼前三天,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此账即为证据。 陈默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周明这个会计,比他想的聪明。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危险,提前把账本寄给了姐姐,还在最后一页留了那样一句话。 但聪明也没用。 他还是跑了,三年不敢露面,连姐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铺子的灯关了。 外面街上很安静,远处有车经过,车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直在想孙德明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什么都没做,就在楼下站着,等她没了声音。” 陈默笑了笑,自语道: “什么都没做,比动手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或许真的是身不由己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 被跟上了 陈默说完,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二虎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香炉里的香灰也倒了。 货架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 他干活仔细,连那些纸扎花圈的边角都捋得整整齐齐。 “陈哥,今晚还营业吗?” 二虎问。 陈默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营业,把灯点上吧。” 二虎应了一声,把门口的油灯点着了。 陈默坐回柜台后面,把U盘从手机上拔下来,放进抽屉里锁好。 然后拿起账本,继续算这几天的账。 但算来算去,数字对不上,他干脆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二虎在旁边坐着,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街上一直没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二虎憋不住了,小声说: “陈哥,你说那个孙德明,他真能找到刘大勇吗?” 陈默没睁眼: “能。” “你就这么信他?” “不是信他。” 陈默睁开眼睛: “是信他的命,他现在除了咱们,没地方可去。” 二虎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没再问了。 铺子里又安静下来。 快到两点的时候,外面起风了。 风从街口灌进来,把门口的油灯吹得东倒西歪。 二虎跑出去把灯挪到避风的地方,回来的时候搓了搓手: “陈哥,好像快要变天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陈默往门口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雷声之后,街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是走过来的,是突然出现的。 就那么站在路灯底下,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二虎也看见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那人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铺子这边走。 走得很快但脚底下没声音,走到门口,他抬起头。 是陆远。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眼眶下多了一圈青黑。 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几乎跟脸一个色,整个人比昨天更加透明。 但他整个人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一些,腰板挺得直直的,不像上次那样佝偻着。 “陈先生。” 他在门口站定,没进来。 陈默看着他: “进来说。” 陆远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来。 这回他坐椅子的时候,椅子响了一声,比上次重了。 陈默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没说什么。 陆远坐下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规矩。 陈默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陆远低头看着那杯茶,没伸手去端。 他喝不了,但看着一杯热茶放在自己面前,脸上还是露出了一点说不清的表情。 “陈先生,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声谢谢。”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昨天稳了很多: “您给我的那枚铜钱,我带着之后,确实不一样了。” “那些符啊佛像啊,靠近的时候没那么难受了。” 陈默点点头: “有用就行。” 陆远又说: “我今天去了一趟钱有道家门口。” 陈默眼神一凝: “你去了?” “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陆远赶紧解释: “我就是想看看,带着您给的铜钱,能不能靠近一点。” “结果还真能。” “以前我离他家门口十步远就受不了了,今天能走到门跟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兴奋。 但很快就收住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陈先生,我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什么人?” “四十来岁,矮胖,穿黑色夹克,拎着公文包。” 陆远描述着: “他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见你了?” 陆远摇摇头: “我不确定。” “但他看的方向,就是对着我站的。” “我当时心里一紧,赶紧走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孙德明从钱有道家里出来,往陆远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不经意的一眼,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还有别的吗?” 陈默问。 陆远想了想,又说: “钱有道家里今晚来了不少人。” “我在外面站了大概半个小时,看见三四辆车开进去,下来的都是些穿西装的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出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个走得很快,像是急着离开。” 陈默听着,心里有了点数。 钱有道在召集人手。 是因为账本的事,还是因为刘大勇的事,或者两者都有? “陈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远看着他: “您今天是不是去找过谁了?”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这几天你别去钱有道那边了。” “带着铜钱,先在附近养着,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陆远想问陈默怎么回事,但看陈默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陈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陆远转过身,看着陈默: “我今天回来的路上,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陈默眉头一皱: “跟着你?什么人?”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陆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见。” “但就是觉得有人在看我,从很远的地方,一直盯着。”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陆远: “这个你也带上,跟铜钱放一起。” 陆远接过布包,捏了捏,里面像是什么粉末,细细的,隔着布能闻到一股草药味。 “这是什么?” “艾草粉,掺了一点朱砂。” 陈默说: “要是有人用邪术盯你,这个东西能挡一下。” “挡不住多久,但能给你提个醒。” 陆远把布包小心地收进怀里,朝陈默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响了两下,然后就没了。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油灯又吹得晃了晃。 二虎去把门关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陈哥,陆远说有人跟着他,会不会是那个孙德明?” 陈默摇摇头: “孙德明这会儿没空跟着他。” “那是谁?” 陈默没回答,只是走到门口,把油灯又挪了挪,让火苗稳下来。 “二虎,明天你留在铺子里,哪儿都别去。” 二虎愣了: “为啥?” “万一有人来,你得在。” 二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白了一下,但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陈默把铺子的门关好,两人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下来。 陈默起来的时候,二虎已经在厨房热粥了。 两人吃了早饭,陈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阎王印和几张符纸揣进怀里。 “陈哥,你要去哪儿?” 第五百三十九章 陌生号码 二虎端着碗问。 “出去转转。” 陈默没说具体去哪儿,二虎也没追问。 陈默出了门,沿着后街往前走。 走到清心居的时候,茶馆还没开门,门板还上着。 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子,在巷子深处停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孙德明说天黑之前给消息。 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巷子里很安静,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后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地上有积水,昨晚下过雨,不大,但把地面打湿了。 他抽完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然后出了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 司机问。 陈默想了想: “城东,财富中心。” 车子往城东开。 一路上堵得很,走走停停,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财富中心是一栋三十多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有保安,进出要刷卡。 陈默没进去,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门口喝。 他抬头看着这栋楼。 十七楼,远达投资,陆远的公司。 三年前他在那里跳下去的。 陈默把水喝完,扔了瓶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财富中心的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西装的上班族。 一个个行色匆匆,没人抬头看这栋楼,也没人记得三年前有个人从楼上跳下来。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拦了辆车回铺子。 二虎正坐在门口发呆,看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 “陈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有人来找你。” 陈默脚步一顿: “谁?” “不认识,一个女的,三十来岁,穿得很讲究,说是从什么基金会来的。” “留了张名片,说想请你去做个风水咨询。” 二虎把名片递过来。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仁爱慈善基金会,项目总监,林婉清。 名片是磨砂的,边角烫金,看着就很贵。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说什么了?” 二虎想了想: “她说她们基金会在城西买了一块地,想盖个养老院,但开工之后老出问题。” “工地上有人受伤,还有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她打听到您,想请您去看看。” 陈默把名片收进口袋: “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我说您不在,她就留了名片走了,说改天再来。” 陈默点点头,进了铺子。 他在柜台后面坐下,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德明还没消息,陆远说有人跟着他,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慈善基金会。 这些事情看着不相关,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它们连在一起,只是他还没找到那根线。 下午三点多,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檐上沙沙响。 二虎把门口的油灯收了进来,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 陈默坐在柜台后面,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黑着。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拿起来翻了翻通讯录。 孙德明的号码还在,他没打。 他放下手机,继续等。 四点半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 一条消息,不是孙德明发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城西废弃砖厂,刘大勇。”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五分钟,对方始终没回。 陈默站起来,把阎王印和符纸揣进怀里。 二虎看见他上符纸,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哥,找到了?” 陈默点点头: “城西,废弃砖厂。” “我跟你去。” 陈默看了他一眼: “走。” 两人出了门,雨比刚才大了一些。 陈默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司机一听是废弃砖厂,犹豫了一下: “那地方偏得很,路也不好走。” 陈默说: “加两百。” 司机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往城西开,雨越下越大。 雨刷开到最快一档,还是刮不干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 司机开得很慢,两只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 二虎坐在后排,抱着符文棍,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他时不时看陈默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默靠在座椅上,手机握在手里。 那条消息还亮着屏: “城西废弃砖厂,刘大勇。”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那个陌生号码存了下来,然后给张局长发了条消息: “城西废弃砖厂,可能找到刘大勇了。” “我带人先过去,您派人来接应。” 张局长秒回: “收到,马上安排人,你们小心。”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雨。 雨打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路灯的光晕连成一片,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路越来越烂。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连碎石都没了,就是泥巴地。 车轮在泥里打滑,司机有些不敢开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该陷进去了。” 陈默看了看窗外。 前面是一片荒地,远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雨太大,视线超不过十米。 “就这儿吧。” 陈默掏了五百块钱递给司机: “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司机接过钱,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你们……你们小心点,这地方邪门,以前出过事。” 陈默没问出过什么事,推开车门下了车。 二虎跟在他后面,把符文棍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挡着雨: “陈哥,这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啊。” 陈默从怀里掏出手电筒,打开。 光柱照进雨幕里,能看见前方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 是一片空地,地上全是碎砖和杂草,雨水把泥巴冲得坑坑洼洼的。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定位。砖厂应该就在前面,大概五百米。 “走!” 第五百四十章 命交给你了 两人踩着泥巴往前走。 鞋子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坨泥,走几步就得甩一甩。 雨打在脸上生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红砖砌的,有的地方塌了一半,有的地方还立着。 墙头上长满了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 陈默拿手电筒照了照,墙后面是一栋大房子,顶没了,只剩四面墙。 地上全是碎砖头和烂木板,还有几台锈得不成样子的机器。 这就是那个废弃砖厂。 陈默从墙的缺口钻进去,踩着一地碎砖往里走。 手电筒的光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扫来扫去,照到的地方全是垃圾和积水。 “刘大勇!” 二虎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厂房里回荡。 没人应。 陈默抬手示意二虎别出声。 他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 雨声太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屋顶残存的瓦片上,基本上什么都听不清。 他继续往里走。 厂房很深,大概有七八十米长,最里面还有一间小房子,像是以前的办公室。 陈默走过去,拿手电筒往门里照。 里面有人。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 衣服上全是泥和血,分不清哪些是泥哪些是血。 陈默推开门走进去。 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闻着让人想吐。 他走到那个人前面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对方的脸。 是刘大勇。 他的眼睛闭着,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 但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很弱,还活着。 “二虎,过来帮忙。” 陈默把布包放在一边,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割断刘大勇手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几乎全是血印子。 二虎跑过来,帮着把刘大勇从椅子上扶起来。 刘大勇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刘大勇!刘大勇!” 二虎拍着他的脸。 刘大勇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对不准焦。 他看了看二虎,又看了看陈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陈默凑近他的嘴边。 “周……周明……” 刘大勇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们在找周明……他……他没死……” 陈默问: “周明在哪儿?!” 刘大勇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的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二虎急了: “陈哥,他昏了!” 陈默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他把刘大勇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对二虎说: “搭把手,先弄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刘大勇往外走。 刘大勇比他们想象的沉,死沉死沉的,两条腿拖在地上,鞋都掉了一只。 走到厂房中间的时候,陈默突然停下来。 二虎也跟着停下: “陈哥?”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手电筒往前面照了照。 厂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雨太大,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人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一根桩子钉在地上。 陈默把刘大勇交给二虎扶着,从怀里掏出铜钱剑握在手里。 那人慢慢往前走,走进厂房,才能勉强看清楚模样。 四十来岁,矮胖身材,黑色夹克,拎着公文包。 孙德明。 他的衣服全湿了,头发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脸往下淌。 但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在发光。 “孙老师,你来得很及时。” 陈默看着他,手里的铜钱剑没动,也有些担心对面反水。 孙德明看了一眼被二虎架着的刘大勇,又看着陈默: “陈先生,人你找到了。” “我的事,你答应不答应?”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开口说: “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孙德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默: “这里面是钱有道这几年的资金流水,我从他公司的系统里拷贝的。” “有了这个,再加上周明的账本,够他喝一壶了。” 陈默接过信封,没打开,直接揣进怀里。 “你把这些东西给我,不怕钱有道知道?” 孙德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雨夜里看着特别凄凉: “他迟早会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查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陈先生,我把命交给你了。” 陈默看着他,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厂房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的灯光在雨幕里一闪一闪。 张局长的人到了。 陈默对孙德明说: “你先走。明天来铺子里找我。” 孙德明点点头,转身走进雨里。 他的背影很快就被雨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二虎架着刘大勇,气喘吁吁地问: “陈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陈默说: “他走了比留在这儿有用。” 警察冲进厂房,张局长亲自带队。 他看见刘大勇,脸色一沉: “快,叫救护车!” 几个警察上来接过刘大勇,把人抬了出去。 张局长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陈先生,你没事吧?” 陈默摇摇头: “没事,刘大勇伤得不轻,但还活着。” 张局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那个给你发消息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陈默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这个人,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 张局长没再追问,带着人出去处理现场了。 陈默站在厂房里,雨水从破屋顶漏下来,打在他脸上。 他把手电筒关了,站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和警笛声。 二虎在旁边小声说: “陈哥,你说孙德明能跑掉吗?” 陈默说: “他比我们想象的聪明。” 他抬脚往外走,走出厂房,走进雨里。 雨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密,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救护车已经开走了,警车还停在那里,红蓝的灯在雨里转着。 张局长站在车旁边打电话,看见陈默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陈默拦了一辆警车,跟二虎坐进去。 车子往城里开,雨刷还是刮不干净玻璃,但司机开得很稳。 二虎靠在座椅上,浑身湿透了,冷得直哆嗦。 他把符文棍抱在怀里,牙齿打着冷战: “陈哥,咱们回去先洗个热水澡吧,不然该感冒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雨。 他在想孙德明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把命交给你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最后的证据 车子在雨里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铺子门口。 陈默推开车门,雨已经小了很多,细细密密地飘着,像雾一样。 他站在门口掏钥匙,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到。 钥匙插 进锁孔的时候,手指冻得有点僵,拧了两下才拧开。 二虎跟在他后面,浑身滴水,进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默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陈默把门关上,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走到里屋,翻出两件干衣服,扔了一件给二虎。 “先去洗洗,别着凉了。” 二虎接过衣服,抱着符文棍去了后面。 陈默把湿衣服脱了,用干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上一件干净的卫衣。 整个人还是冷,感觉从骨头里往外冒凉气。 他把孙德明给的那个信封从湿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信封已经湿透了,边角都烂了。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里面的纸抽出来。 纸也湿了,但字还能看清。 密密麻麻的表格,比周明那本账还细,每一笔钱都有出处和去向,时间、金额、账户、经办人,写得清清楚楚。 陈默把纸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晾着,然后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水烧开的时候,二虎也洗完了,穿着干衣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陈哥,你去洗吧,我看着。” 陈默点点头,去后面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浇在身上,那股凉气才慢慢散开。 他多冲了一会儿,冲到手和脚都暖和了才出来。 两人坐在柜台后面,一人捧着一杯热茶,谁都没说话。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只有屋檐还在往下滴水。 过了好一会儿,二虎才开口: “陈哥,你说那个孙德明,他能跑到哪儿去?” 陈默喝了口茶: “不知道,但他既然敢把东西给我们,就应该想好了退路。” 二虎想了想,又问: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账本有了,流水也有了,是不是该去找那个什么钱有道了?” 陈默摇摇头: “还不够,这些东西能证明他吞了钱,但陆远已经死了。” “死人的官司不好打,得有活人站出来作证。” “刘大勇?” “刘大勇知道的不多。” “他只是一个证人,证明钱有道的人在找他、在灭口。” “但真正能钉死钱有道的,是周明。” 陈默把茶杯放下: “周明手里有原始账本,他知道每一笔钱是怎么转的,转到哪儿去了。” “他要是能站出来,钱有道就跑不掉了。” 二虎挠挠头: “可周明跑了三年了,上哪儿找去?” 陈默没回答。 他在想刘大勇晕过去之前说的那句话,他们在找周明,他没死。 周明没死,也就是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陈默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把晾着的那些纸收起来,叠好,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封住口。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U盘,跟塑料袋一起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锁上。 “明天去找一趟张局长。” “这些东西先交给他保管。” 二虎点点头。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回荡。 陈默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了。 他站起来,把铺子的灯关了,只留门口那盏油灯还亮着。 “睡吧,明天还有事。” 两人各自回屋。 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过今天的事。 砖厂,刘大勇,孙德明,还有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看那条消息,城西废弃砖厂,刘大勇。 发消息的人是谁? 不是孙德明,孙德明用的是自己的号码。 不是张局长,张局长不会用这种方式。 更不是钱有道的人,钱有道的人不会帮他们。 陈默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想不通的事,明天再想。 第二天一早,陈默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公文包。 孙德明。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下全是青黑,像是整晚没睡。 但人看着还算精神,腰板挺得直直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陈先生,我来了。” 陈默侧身让他进来。 孙德明走进铺子,在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二虎从里屋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去厨房倒了杯茶端过来。 孙德明接过茶,捧在手里没喝。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在哪儿过的?” “旅馆,小旅馆,不用身份证的那种。” 孙德明苦笑了一下: “钱有道的人昨晚把我家翻了,什么都翻出来了,我现在回不去了。” 陈默看着他: “后悔吗?” 孙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后悔,早晚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陈默: “这是周明可能藏身的地方。” “我昨晚想了很久,把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过了一遍,只有这几个地方最有可能。” 陈默打开纸,上面写着三个地址。 一个是外省的县城,周明老家。 一个是隔壁市的一个小区,周明大学同学的家。 还有一个是本市的一个城中村,周明刚来城里的时候住过的地方。 “这三个地方,我派人去查过,但没查到。” 孙德明说: “当时查得不细,现在想想,可能漏了。” 陈默把纸折好收起来: “知道了,这些日子你打算怎么办?” 孙德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杯口的水汽也没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先生,我想先留在你这里。” 孙德明赶紧说: “我不白住,我可以帮你做事,你铺子里需要人手的,我都能干。” “我还会看风水、画符、布阵,这些东西我学了二十年,不是花架子。”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孙德明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讨好,是一种走投无路之后的恳求。 “铺子里没地方住。” 陈默开口说道。 孙德明的眼神暗了一下。 陈默接着说: “但后面有个杂物间,收拾一下能住人。” “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着。” 孙德明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二虎在旁边看着,挠了挠头,跑去后面收拾杂物间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串钥匙,铜的,用红绳串着。 “这是铺子后门的钥匙,你拿着,进出方便。” 孙德明接过钥匙,手在抖。 “陈先生,我……” 陈默摆摆手: “别说了,先去歇着吧,二虎收拾好了叫你。” 孙德明点点头,拎着公文包往后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钱有道今天会去一趟城东的工地。” “上午十点,他每个月的这天都会去。” 陈默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七年,他的行程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孙德明说: “您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他身边今天应该没什么人,那个负责安保的老赵请了假,就剩两个司机。” 陈默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告诉他这个。 但孙德明也没解释,转身走了。 二虎从后面探出头来: “陈哥,杂物间收拾好了,让他住吗?” 陈默点点头: “让他住。” 二虎应了一声,回去继续收拾了。 陈默站在柜台后面,看了看墙上的钟。 七点半,离十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走到里屋,换了身干净衣服。 出门的时候,二虎追出来: “陈哥,你去哪儿?” 陈默说: “出去转转,你在铺子里待着,看好孙德明。” 二虎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默出了门,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陈默想了想: “城东,有道地产的工地。”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关键人物 出租车往城东开,路上已经开始堵了。 陈默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车流,脑子里在过孙德明说的那些话。 显然这是个机会,但不是动手的机会。 他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吞了八千万、逼死一条人命、又杀了周芳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司机指了指前面: “有道地产的工地就在前面,那条路进去就是。” “但这儿不能左转,我得绕一下。” 陈默说: “就在这儿下吧。” 他付了钱,推开车门。 路两边全是围挡,上面印着有道地产四个大字,看着挺正规。 围挡后面是正在盖的大楼,已经起了十几层。 陈默顺着围挡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看见一个大门。 门口有保安亭,亭子里坐着个老头,穿着保安服,正低头看手机。 陈默走进去的时候,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他穿得普普通通,不像来闹事的,也不像来检查的,保安懒得管。 工地很大,到处是钢筋水泥和堆放的材料。 搅拌机在转,塔吊在运东西,工人戴着安全帽走来走去,没人注意他。 陈默站在一堆红砖旁边,往四周看了看。 工地最里面有一排活动板房,两层,白色的,看着像是办公区。 板房前面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一辆奔驰,一辆奥迪。 车牌号他记了下来。 他正看着,板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墨镜,一看就是保镖。 陈默眯了眯眼睛。 这应该就是钱有道了。 他在网上看过照片,但照片和真人不一样。 照片里的钱有道是笑着的,看着和和气气。 真人不是这样,这个男人走在工地上,给人一种沉稳老练感觉。 钱有道走到那辆奔驰前面,保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从工地大门开出去,后面那辆奥迪紧紧跟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路口。 他掏出手机,把车牌号记在备忘录里,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 陈默出了工地,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随后才他拦了辆出租车回铺子。 到铺子的时候,二虎正坐在门口擦货架,看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 “陈哥,怎么样?见着了吗?” 陈默点点头,走进铺子。 孙德明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看见陈默进来,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见着了。” 孙德明没问见着谁了,他知道。 “他身边那两个司机,跟了他多久?” 陈默问。 孙德明想了想: “矮的那个姓赵,跟了他五年。” “高的那个姓李,三年。” “两个人都当过兵,身手不错。” 陈默点点头,又问: “他每个月的这天都去工地?” “对,上午十点,雷打不动。” “去完工地再去一趟公司,下午见几个客户,晚上有时候有饭局。” 孙德明把钱有道的行程背得滚瓜烂熟。 陈默看着他: “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他知道了?” 孙德明苦笑了一下: “他已经在查我了。” “我昨晚住的那个小旅馆,半夜有人来敲门。” “我没开,从后窗翻出去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这么快找到我的,只有钱有道的人。” 孙德明的声音很低: “陈先生,我可能待不了多久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孙德明: “这个你带着。” 孙德明接过布包,捏了捏,里面像是有什么硬东西。 “这是什么?” “帝煞铜钱。” 陈默说: “开过光的,能挡煞。” “要是有人对你动手,这铜钱能挡一下。” “挡不住多久,但能给你争取点时间。” 孙德明把布包牢牢地握在掌心里,心中忽然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陈默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翻到那条陌生号码发的消息。 “城西废弃砖厂,刘大勇。”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还是被挂断了。 他又拨了一遍,这回直接提示关机。 陈默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二虎问: “陈哥,还是那个号码?” 陈默点点头。 “会不会是周明?” 二虎突然说。 陈默看了他一眼,二虎很少动脑子,但这一句说到点子上了。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 “但能知道刘大勇在砖厂的,除了钱有道的人,就是一直在盯着钱有道的人。” “周明有这个动机,但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不好说。” 孙德明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周明在城里有个发小,叫马骏。” “开修车铺的,在三里铺那边。” “周明刚来城里的时候就是投奔的他。” “钱总的人查过马骏,没查出什么,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陈默把马骏这个名字记下来。 “三里铺什么地方?” 孙德明说: “就是刘大勇被抓的那个地方附近。” “马骏的修车铺在三里铺村口,路边上,很好找。” 陈默站起来: “我去看看。” 孙德明也站起来: “陈先生,我跟你去。” “那个地方我熟,马骏见过我,我去了他能放松警惕。” 陈默看着他,想了两秒,点了点头。 二虎急了: “陈哥,我也去!” 第五百四十三章 出现了 陈默说: “你在铺子里待着,万一有人来,你得在。” 二虎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陈默和孙德明出了门。 天阴得很,风也大了,吹得街上的树叶哗哗响。 两人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往三里铺开。 车上,孙德明坐在后排,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 “昨晚没睡?” 孙德明摇摇头: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周芳。” 他顿了顿: “陈先生,我这些年帮钱有道办了不少事,但从来没亲手杀过人。” “我以为这样就不算脏,现在想想,站旁边看着,跟自己动手也没区别。” 陈默没说话。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矮旧的楼房,墙上刷着各种广告。 开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排修车铺前面停下。孙德明指了指前面: “就是那家,马骏修车铺。” 铺子不大,卷帘门半拉着,门口停着两辆破面包车,地上全是油污和工具。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蹲在一辆面包车旁边,正拧着螺丝,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工作服,手上全是黑油。 孙德明推开车门,先下了车,陈默跟在后面。 那个男人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孙德明的时候,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站起来就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面包车上。 “你……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孙德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马骏,别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马骏看着他,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的警惕没减半分。 陈默走上前,掏出手机,翻出那条消息给他看: “这个号码,是不是你的?” 马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瞬间开始飘忽不定。 陈默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是你发的消息,对吧?” 马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的身子靠着面包车,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我也是没办法。” “周明走的时候跟我说,谁都不能告诉。” “他说要是让人知道他在哪儿,他就死定了。” 孙德明在旁边听着,眼神复杂。 陈默蹲下来,看着马骏: “周明现在在哪儿?” 马骏抬起头,他看了看孙德明,又看了看陈默,嘴唇哆嗦着: “你们……你们能保他吗?” 陈默斩钉截铁道: “能。” 马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地址,递过来。 “他在这儿,三年了,哪儿都没敢去。” 马骏的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屏幕上的地址是一个小区名字,在本市,不过很是个很隐蔽偏僻的地址。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把地址记下来,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三年。” 马骏蹲在地上: “搬过来的时候跟我说,谁都不能告诉,连他姐都不能说。” “我……我连他姐都没告诉。” 孙德明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他盯着马骏看了几秒,突然开口: “他姐死了,前天的事。” 马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 “周芳死了。” 孙德明的声音很低: “钱有道的人干的。” 马骏整个人僵在那里,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 “周明知道吗?” 孙德明摇摇头: “不知道,我们还没找到他。” 马骏低下头,心里此刻无比复杂,想不到在当今社会还有人敢如此行事嚣张。 陈默等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带我们去见他。” 马骏抬起头,眼中还有最后一丝警惕: “你们……你们真的是来帮他的?” 陈默说: “是。” 马骏又看了看孙德明。 他看着孙德明的眼神里还有警惕,但比刚才少了很多: “他呢?他以前可是钱有道的人。” 孙德明没说话,陈默替他回答了: “他现在不是了。” 马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从地上捡起那把扳手,扔到工具箱里。 “走吧。我带你们去。” 他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走到路边停着的那辆破面包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默和孙德明上了车,车里一股机油味,座椅上全是油渍。 马骏发动车子,面包车发出一阵轰隆声,抖了几下,往前开。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马骏开得很稳,陈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得冷清,又从冷清变得荒凉。 车子穿过一片老城区,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区。 这里没有门卫,没有道闸,显然是个三无地带。 马骏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 他站在铁门前,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回头对陈默说: “他在里面,我送你们到楼下,你们自己上去。” 陈默点点头。 三个人穿过铁门,走进小区。 里面不大,就三栋楼,都是六层。 这里没有电梯,里面长满了草,垃圾桶倒在地上,垃圾洒了一地,也没人收拾。 小区里很安静,几乎看不见人。 三栋在最里面。 马骏在楼下停住,指了指楼梯口: “就这儿,四楼左手边那户。” 陈默看着他: “你不上去?” 马骏摇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我不上去了。” “他看见我带着生人来,会害怕。” “你们自己上去,好好跟他说。” 他说完,退到一边,靠在花坛的围墙上,点了根烟。 陈默看了孙德明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 楼道里很暗,灯坏了,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地上全是灰,墙角有蜘蛛网,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两人踩着楼梯往上走,走到四楼,左手边是一扇防盗门。 门框上还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 陈默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陈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孙德明在旁边小声说: “是不是不在?” 陈默没回答,又敲了三下。 这回他敲得更重,声音更大,整扇门都在震。 门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从里面慢慢靠近门口。 脚步声在门后停住,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 第五百四十四章 全齐了 陈默听到动静,淡淡开口道: “你是周明吧?” “我是陈默,你朋友马骏让我来帮你的。” 听到这话,门后面沉默了很久。 一直到整个楼层都安静下来,门才缓缓打开。 门开了一条缝,只能看见半张脸。 那张脸很瘦,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刀子。 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 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突然看见光的那种亮。 那双眼睛在陈默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孙德明脸上。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周明猛地想关门,陈默伸手抵住了。 “别怕。” 陈默忙道: “他不是来抓你的。” 周明的手还在使劲,但力气不够,他的身子瘦得跟纸片似的,根本推不动门。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孙德明。 孙德明站在陈默身后,一动不动。 他看着周明的眼神很复杂,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周明,我是来帮你的。” 孙德明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真诚。 “钱有道要倒了,我也要另谋出路。” 周明的手松了一下,但马上又抓紧了门把手。 “你骗我。” “你跟了他七年,你帮他干了多少事,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帮他?” 孙德明没辩解,只是说: “周芳死了,是钱有道干的。” 听到这话,周明的手彻底松了。 门开了之后,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看着孙德明,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 “你说什么?” “周芳死了,就在前天,是钱有道的人干的。” 孙德明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但没有眼泪,一瞬间布满了血丝。 陈默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屋里。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少,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桌上放着一碗泡面,已经凉了,面条坨在一起。 旁边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打开的文档。 陈默把周明扶到沙发上坐下。 周明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孙德明站在门口,没进来。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等他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明才缓过来开口。 “我姐……是怎么死的?” 陈默把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周明听完,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台笔记本电脑合上,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我有证据,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钱有道吞了八千万,他找人改了合同,删了转账记录,还威胁证人。” “我全记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我怕出来,怕死,怕我姐也出事。” 他顿了顿: “结果我姐还是出事了。” 陈默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出来作证吗?” 周明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的孙德明。 “愿意,但我有个条件。” “说。” “钱有道必须死。”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周明抱着电脑,走到门口,看着孙德明。 “你欠我姐一条命。” 孙德明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三个人下了楼。 马骏还靠在花坛上,烟已经抽完了,地上扔了好几个烟头。 他看见周明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子。 “哥。” 马骏叫了一声。 周明看着他,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谢谢你。” 马骏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上了面包车,往铺子里开。 车子在路上颠簸,谁都没说话。 周明抱着电脑,一直看着窗外,眼睛红红的但始终没掉一滴泪。 到了铺子门口,陈默先下了车,推开门。 二虎从里面迎出来,看见周明,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陈默说。 周明抱着电脑,跨过门槛,走进铺子。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了看四周,目光在那些纸扎花圈上停了停。 陈默指了指后面的房间: “你先住这儿,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说以后的事。” 周明点点头,抱着电脑跟着二虎往后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谢谢你。” 陈默摆摆手: “别谢。事情还没完。” 孙德明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陈默走过去: “怎么了?” 孙德明压低声音: “钱有道今天下午会去警察局,他有个项目要备案,得亲自去签字。” 陈默眼神一凝: “几点?” “三点。” 孙德明看了看手表: “还有一个小时。” 陈默看了看手机,他站在门口,脑子里把现有的东西过了一遍。 周明的账本,孙德明给的流水,刘大勇的证词,还有周明这个活人。 证据够了,证人也有了,就差一个能把这些东西送进该送的地方的人。 “张局长今天在局里吗?” 陈默问。 孙德明点点头: “在,我早上打电话问过。” 陈默转身走进铺子,从柜台后面的铁盒子里拿出那个塑料袋和U盘,又走到后面找周明。 周明坐在杂物间的床上,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 但他没在看,只是盯着墙发呆。 “周明,把账本的原件给我。” 陈默说。 周明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从床底下的一个背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信封很旧,但封口封得好好的。 “都在里面。” “三年前我寄给我姐之前,复印了一份。” “原件一直在我姐那儿,我手里这个是复印件。” “但内容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陈默接过信封,没打开,直接揣进怀里。 他看着周明: “下午钱有道会去警察局。” “我打算去一趟,把这些东西交给张局长。你跟不跟我去?” 周明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他看着陈默,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害怕,还有一种压了很久的冲动。 “去!” 第五百四十五章 请君入瓮 陈默点点头,转身出去。 孙德明还站在门口,陈默走到他面前: “你留在铺子里,哪儿都别去。” 孙德明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陈默的考量。 陈默喊上二虎,带着周明出了门。 三人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往警察局开。 车上,周明坐在后排,抱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手指一直在电脑壳上轻轻敲。 二虎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陈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绿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警察局门口。 陈默付了钱,三个人下了车。 警察局的大楼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国徽,两边的旗杆上飘着红旗。 台阶很高,要爬十几级才能到大门。 周明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那栋楼,站了好一会儿没动。 二虎小声问: “咋了?” 周明没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的腿在抖,但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往上走。 陈默跟在他后面,二虎走在最后。 进了大门,值班室的警察认识陈默,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 张局长的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张局长看见陈默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 “陈先生,您来了。” 他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周明和二虎,目光在周明脸上停了一下。 陈默走进去,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和塑料袋,放在张局长的桌上。 “张局长,这是周明那本账的原件复印件,还有钱有道公司的资金流水。” “能证明三年前那八千万的去向。” 张局长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那个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一张一张看,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最后一张,他把纸放回桌上,看着陈默: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陈默指了指周明: “这是他记的账。他是远达投资的会计。” 张局长的目光落在周明身上,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周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就是周明?三年前失踪的那个会计?” 周明点点头,嘴唇动了动: “张局长,我要报案。” “钱有道诈骗八千万,还杀了我姐姐。” 张局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刘,让经侦大队的老王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挂了电话,他指着沙发让三人坐下。 周明坐在沙发上,电脑还抱在怀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二虎坐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陈默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把刘大勇在砖厂被发现的事、孙德明提供的情报、周芳被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没提孙德明现在住在铺子里,只说线人提供的消息。 张局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钱有道今天下午三点会来局里。” “他有个项目要备案,得亲自来签字。” “我本来打算让经侦的人找他谈,但证据不够,怕打草惊蛇。” “现在有了这些东西……”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默问: “能抓吗?” 张局长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纸,又看了看周明,咬了咬牙: “能。”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察走进来,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很斯文。 张局长叫他老王,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 张局长把桌上的东西递给他看。 老王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局长: “这些证据够立案了。” “如果能找到原始账本,再加上证人证言,够他喝一壶的。” 张局长点点头,看了看手表,两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老王,你带人去准备。” “三点钟他来了,先让他签字,签完字就控制住。” 张局长的声音很沉: “千万别让他跑了。” 老王点点头,拿着那些纸出去了。 张局长走到周明面前,看着他: “周明,你敢不敢当面跟钱有道对质?” 周明的手在抖,但他抬起头看着张局长的眼睛: “敢。” 张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清清楚楚。 周明抱着电脑,眼睛盯着地面,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两点四十五,张局长站起来,整了整警服,把帽子戴上。 “走,下楼。” 四个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周明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倒,二虎扶了他一把。 到了一楼大厅,老王已经带着人在那儿等着了。 四个警察都穿着制服,表情十分严肃,老王看见张局长,点了点头。 张局长站在大厅里,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的值班警察在接电话,声音很小。 三点整,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奔驰。 陈默透过玻璃门看见那辆车,车牌号他认识,就是早上在工地看见的那辆。 车门开了,钱有道从后座出来。 还是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都是黑西装,戴着墨镜。 钱有道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张局长,脸上露出一个笑,伸出手来: “张局长,好久不见。” 张局长没伸手。 钱有道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陈默,又看见了陈默身后的周明。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嘴角往下压了一下,眼皮跳了跳,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但陈默看见了,张局长也看见了。 周明站在那里,看着钱有道,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死死盯着钱有道。 钱有道把手收回去,看着张局长: “张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第五百四十六章 抓人 张局长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钱有道。 “钱有道,你涉嫌合同诈骗、洗钱、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这是逮捕令。”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前台接电话的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这边。 走廊里有几个来办事的群众,也停下来,站在远处张望。 钱有道盯着那张逮捕令,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来。 “张局长,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能让他们听得很清楚: “你知道我每年给局里的活动经费是多少吗?” “你抓了我,明年谁给你们捐那辆防爆车?” 张局长的脸色没变,手也没放下来。 钱有道又看了看陈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周明身上。 他看着周明,眼神里没有恨意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淡淡的厌恶,像是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周明,你还没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周明没说话,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钱有道。 陈默往他前面挪了半步,挡住了他半个身子。 钱有道又看向张局长,语气软了一些,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张局长,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话好好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 张局长把逮捕令往前递了递: “有什么话,到里面说。” 钱有道没动。 他身后那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老王带着四个警察也往前迈了一步,两边隔着不到两米,空气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大厅里的几个群众赶紧往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一个警察拦住了。 钱有道抬手,示意保镖退后。 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一步,但眼睛一直盯着警察的手,随时准备动手。 钱有道看着张局长,声音低了下去: “张局长,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上面有人。” 张局长说: “我知道,但你上面的人,保不住你。” 钱有道的眼神终于变了,像是没想到张局长会这么说。 他盯着张局长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张逮捕令,最后点了点头。 “行。” 他把手伸出来,手腕并在一起: “你抓。” 老王走上前,从腰间取下手铐。 钱有道低头看了一眼手铐,又抬起头笑了笑: “张局长,你会后悔的。” 张局长没理他,对老王说: “带下去。” 老王和两个警察押着钱有道往里面走。 钱有道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陈默。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 钱有道等了两秒,见他不回答,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关系,我会查到的。” 然后他转过头跟着警察走了。 那两个保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局长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保镖互相看了看,没说话,跟着另一个警察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看热闹的群众被请了出去,前台的值班警察重新坐下,接起一个响了好几声的电话。 周明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盯着钱有道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但始终没掉一滴泪。 他的嘴唇在抖,整个人都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兴奋。 二虎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周明,没事了。” 周明没反应。 二虎又说了一句,他还是没反应。 陈默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的眼睛: “钱有道被抓了,你姐的事,会有个说法。” 周明的眼睛终于动了,他看着陈默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会判死刑吗?” 陈默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 诈骗、洗钱、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不够死刑,要看具体法院怎么判。 “他会付出代价的。” 陈默说。 周明低下头,肩膀抖了几下。 他还是没哭,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站都站不稳。 二虎扶着他,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局长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和塑料袋。 “陈先生,这些东西我先保管。” “等案子结了,再还给你。” 陈默点点头: “不用还了,留着当证据。” 张局长把东西收好,看了周明一眼,叹了口气: “这孩子吃了不少苦,我会安排人保护他,你放心。” 陈默说: “谢谢张局长。” 张局长摆摆手: “别谢我,该我谢你。” 他顿了顿: “钱有道在局里有人,这案子不会顺当。” “但我跟你保证,我会查到底。” 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完,张局长便转身走了。 陈默走到周明面前,蹲下来: “你先在这儿待着,张局长会安排人保护你。” “等案子结束了,再说以后的事。” 周明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有些哽咽: “陈先生,我姐的仇……” “会报的。” “但不是你动手,让法律来。” 周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低下头,抱着电脑包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陈默站起来,对二虎说: “你在这儿陪着他,等张局长安排好了再回来。” 二虎点点头: “陈哥你放心,我看着呢。” 陈默推开门,往出走。 外面的街上车来车往,有人拎着菜篮子经过。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没人知道刚才这栋楼里发生了什么。 陈默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孙德明发了条消息。 “钱有道被抓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过了几秒,孙德明回了一条: “我知道,我看见了。” 陈默愣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你在哪儿?”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后手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回铺子里等我。”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没回复,这让他有些意外。 陈默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最后车子停在铺子门口,陈默付了钱下车。 天已经快黑了,街灯还没亮,铺子门口那盏油灯也没点。 他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 进锁孔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 门没锁,竟然一推就开了。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推门走进去。 铺子里很暗,柜台后面的香炉还点着。 货架上的东西没动,纸扎花圈整整齐齐,地上的拖把印还在,但孙德明不在。 陈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铺子。 柜台上的茶杯还在,茶已经凉了,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两个烟头。 是孙德明抽的,他抽的是红塔山,烟头上有他的牙印。 然后陈默看见了桌上留了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纸,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想要人,来城东废旧啤酒厂,一个人来。” 陈默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二虎不在,周明不在,铺子里就他一个人。孙德明被带走了。 谁带的? 很显然,是钱有道的人。 钱有道刚被抓,他的人就开始动了。 这说明他们早有准备,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陈默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 把铜钱剑别在腰后,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符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门口,把铺子的灯关了,随后锁好门,站在街上点了根烟。 城东废旧啤酒厂,他知道那个地方。 离三里铺不远,荒了好几年。 那地方偏,没人管,干点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陈默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司机一听是废旧啤酒厂,犹豫了一下: “那地方偏得很,晚上去那儿干什么?” 陈默说: “找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往城东开,路上车不多,所以开得很快。 陈默坐在后排闭着眼睛,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 他在算时间。 钱有道三点被抓,孙德明发消息大概是三点十分,他回到铺子是三点四十。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并做出反应,看来这些人手段也不简单。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边停下。 司机指了指前面: “就是那儿,往前走过那个路口就到了。” “我这车开不进去,路太烂。” 陈默付了钱下车,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往前走。 大概十分钟后,前面出现了一片荒凉破败的建筑群。 围墙塌了大半,里面立着几栋破旧的厂房。 啤酒厂到了。 陈默关了手电筒,站在路边往里面看了看。 厂房里面有一点光,像是有人点了蜡烛或者打火机。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穿过塌了一半的围墙,踩着一地的碎砖和烂泥,走到那栋有光的厂房前面。 仅仅是一瞬间,周围就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不多一会,陈默便被十几个衣着整齐的保镖围住了。 陈默没有慌张,手放在腰后的铜钱剑上,眼神凝重的看向眼前这幕。 他们身后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有一个人。 正是孙德明。 他的头低着一动不动,整张脸都已经被血染红。 陈默的手紧了一下,警惕着周围准备随时出手。 就在这时,保镖后面走出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看着很精致,很有气质。 她走到陈默前面停下来淡淡开口道: “你就是陈默?” 陈默看着她,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是谁?” 女人冷笑了一声,随后打趣道: “我是钱有道的妻子,林凤。” 说完林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点了点头: “你倒是比我想的年轻。” “孙德明说你本事大,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能让钱有道栽跟头的人确实不简单。” 陈默看了一眼孙德明,他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是晕过去了。 “他怎么了?” 林凤回头看了一眼孙德明,又转过来看着陈默: “没怎么,就是问了几个问题。” “他不肯回答,我的人下手重了点。” 她顿了顿: “但还活着,你放心。” 陈默盯着她,语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想干什么?” 林凤闻言笑了笑,眼神也逐渐变得狠厉: “我想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几下: “你把我丈夫送进了监狱,你问我想干什么?” 她指着孙德明: “这个人,跟了我们家七年,吃我们家的饭,拿我们家的钱,最后反咬一口。” 林凤的声音突然冷了起来: “你把钱有道弄出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人你可以带走。”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显然是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的。 林凤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陈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拍了拍手,厂房里的那些黑影动了。 几十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围成一个半圆,把陈默堵在门口。 陈默扫了一眼没数,但起码三四十个。 他回过头,看着林凤。 林凤站在众人前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又有了笑容。 “陈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她指了指孙德明: “他被打成这样,就是因为你。” “你要是再不识相,下一个就是你!”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钱有道出不来了。” 林凤的笑容僵了一下,对陈默的态度很是不爽。 陈默没理她,继续道: “证据在我手里,证人在警察局,案子已经立了。” “就算我死了,这些东西也不会消失。” “你把我弄死在这儿,钱有道照样要坐牢。” 林凤的脸色变了,嘴角往下压了压,眼皮跳了跳,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吓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默摇摇头: “我说的是事实。” “你现在放人,还来得及。” “再拖下去,等警察找到这儿,你跟你丈夫一样跑不掉。” 第五百四十八章 筹码还在增加 林凤闻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好像是在笑陈默天真。 “警察?”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黑影,语气逐渐变得戏谑起来: “你以为这些人是谁?他们一半是警察。” 陈默的眼神凝了一下,林凤指了指人群中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这几位是以前市局刑侦大队的。” “还有这几位,是以前城东分局的。” “这位……” 她指了指一个站在最边上的高个子: “这位之前是张局长的副手,跟他了八年。”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他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林凤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陈默,你太年轻了。” “你以为你是在跟钱有道一个人斗?” “你是在跟这个城市半个体系斗。”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陈默不到一米的地方: “钱有道在里面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你把钱有道从里面弄出来。” “不然——” 她指了指孙德明,又指了指陈默。 “你们两个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 陈默眼神严肃地看着她,其实他一开始就猜到了警局内肯定是有这个钱有道的内应。 但属实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并且还有如此之多之前位高权重的人。 他的手放在腰后,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一群人。 就在两方对峙时,孙德明动了一下。 他的头慢慢抬起来,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声音变得极为哽咽。 “走……快走!” 陈默听见了孙德明这话,但他没走,也不可能走。 既然自己答应过了要保护他的安全,那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林凤倒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抱着胳膊,等着他回答。 陈默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在不断分析当下的局势与应对方法。 随后他把腰后的手放下来,看着林凤冷漠的眼缓缓开口道: “我答应你。” 陈默眼神一凝,接着说: “但我有条件。” 林凤的笑收了一点,语气有些森然道: “什么条件?” “让我看看他。” 陈默指了指孙德明: “确认他还活着,我才能帮你办事。” 林凤想了想,不知道眼前这小子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缓缓走过去,蹲在孙德明面前。 孙德明坐在椅子上,手被绳子绑在身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靠椅背撑着才没倒下去。 陈默看着他的脸,额头上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整张脸都已经被 干掉的血模糊掉了。 他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努力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我…” 孙德明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见到陈默的瞬间心里仍然觉得自己没有信错人。 “你不该来的…快走…” 陈默没说话,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脉搏虽然很弱,但显然已经出现了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林凤,林凤也在同一时间看到陈默的方向。 “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钱有道。” 陈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这会已经在思考对策了。 而身后那些黑影让开一条路,让他过去。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明显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刚走出厂房,他便掏出手机给二虎发了条消息: “找张局长,让他带人来城东废旧啤酒厂。” “快。”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正面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倒也不是说硬拼不过,只是他们的阵容太过于庞大。 如果说真的动起手来,陈默虽然说有信心能够将他们全部压制,但后果也是无法预料的。 所以陈默便想等他们放松警惕时杀个回马枪。 等先把人质救出来,这样才能放开手做事情。 可就在他心里盘算计划时,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耳朵微微一动,但没有停下脚步。 一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缓缓停下来。 陈默转过身,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林凤说的那个高个子,之前张局长的副手。 那人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把枪! 而现在那冰凉的枪口,对着陈默的脑袋。 “陈先生,别想着报警。” 那人的声音很平淡,语气却容不得丝毫质疑: “这地方信号不好,你的消息发不出去。” 陈默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手机,果然屏幕上显示着发送失败四个字。 那人把枪往前指了指: “回去吧,林总的话还没说完。”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内心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林凤居然还如此谨慎,可她这次叫自己回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陈默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随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人就这样紧紧地跟着他,枪口始终平齐在陈默的额头位置丝毫未动。 他之前有听说过这个陈默的事迹,身份很神秘,甚至连档案都查不到。 所以那人对他十分谨慎,生怕出了一点纰漏。 陈默重新走进厂房的时候,那些黑影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严阵以待。 陈默见此缓缓停下了脚步,身后那个高个子的脚步声也停了。 但枪口还在直直地指他脑后,每一个动作都谨慎无比。 林凤从人群中走出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一下一下地响了起来。 她走到陈默面前,脸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默看着她,淡淡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 林凤歪了歪头,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道: “陈先生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担心你临时反悔,所以想给你加点筹码。”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两下,厂房后面的黑暗中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陈默往那边看向黑暗中走出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的走在中间,被两个男人架着胳膊,像是没有知觉。 陈默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居然是刘萱! 第五百四十九章 动手! 陈默的瞳孔一缩,他的手从腰后抽出来,死死握成拳头。 林凤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看见他握拳的动作那一下,她嘴角往上翘了翘,像是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 “陈先生认识这位吧?” 她慢悠悠地走到刘萱身边,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刘家大小姐,刘萱。” “我查过了,她跟你的关系不浅。” 陈默没说话,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刘萱身上。 一直看到她胸口在起伏,这才不由得送了口气。 应该只是被打晕了或者下了药,身上没有明显的伤 陈默的拳头松了一点,但眼神还是无比的狠厉。 林凤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笑得更开心了。 她用手指轻轻抬起刘萱的下巴,让她的脸对着陈默的方向。 “你放心,我只是请她来做客,没动她一根头发。” “她现在好好的,就是睡一觉。” 林凤顿了顿,松开手,刘萱的头又歪向一边: “当然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 “如果明天钱有道安全地出现在这里,人你都可以带走。”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 “但如果钱有道不在这里,那我手底下这几位会做些什么,就不好说了。” 陈默的眼睛终于从刘萱身上移开,落在林凤脸上。 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吓得林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稳住了,毕竟她身后站着几十个人,她手里捏着两条命。 “陈先生,你别这么看着我。” 林凤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刘萱身边,像是把刘萱当成了盾牌: “我也是没办法。” “你把我丈夫送进去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待着吧?” “咱们各为其主,你理解一下。” 陈默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把她放了,我们谈。” 林凤摇摇头,没犹豫就拒绝了陈默: “不行。” “她是我最大的筹码,放了我就没得谈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钱有道。”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他毫发无伤地站在我面前。” 陈默沉默了两秒,周身的杀意迸发而出: “我弄不出来。” “就算我能弄出来,我也不可能助纣为虐。” 林凤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冰冷道: “那是你的事。” “既然你能把他送进去,就能把他弄出来。” “陈先生,我知道你有本事。” “刚才在厂房外面那个高个子跟我说了,普通人动不了你。” 她看了一眼陈默腰后的位置: “但你再有本事,能快过子弹吗?”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黑影动了。 十几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陈默。 长枪短枪,什么型号都有。 陈默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枪口。 数了数,一共十三个枪口。 这林凤倒是舍得下血本,这样的武器都能弄得来,但也不奇怪。 毕竟光明越大,背后能藏匿的黑暗也就越多。 林凤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开口道: “陈先生,你是聪明人。” “我知道你不怕这些东西,但你应该怕她们出事吧?” 她指了指刘萱,又指了指孙德明。 “一个是你的红颜知己,一个是你的新朋友。” “两条命换一条命,你不亏。” 陈默闻言不由得冷笑起来,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林凤。 林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一步。 “陈先生,你别这么看我。” 林凤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稳了,似乎被这个眼神吓到: “我也是被逼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 “我丈夫进去了,公司被查了,账户被冻结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只有他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要是出不来,我就什么都没了!” “你懂不懂?!” 陈默闻言冷笑不止: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现在只不过是到了该还债的时候。” 林凤听到陈默这话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嗤笑: “陈先生,你太年轻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 “我不吃别人,别人就会吃我。”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们的手段错了,用这种草菅人命的方式获取财富。 走得再远,终究都只是歪门邪道。 “我给你三十秒,你把人放了,我们可以继续谈。” “不放,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林凤忽然大笑了起来。 她身后的那些人也笑了,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憋着笑肩膀在抖。 连那个高个子都扯了扯嘴角。 林凤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陈默: “陈先生,你这话说得有点搞笑吧?” “你看看你周围,十几把枪对着你,你跟我说别想活着走出去?”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那些人: “我们有几十个人,你只有一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陈默没理她,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林凤的笑容收了一点,但还在笑。 她看着陈默的手指,似乎就是在看一个笑话。 “二。” 陈默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但他的眉心开始有所变化,一股淡淡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道纹上迸发而出。 林凤终于觉得不对了。 她看了看旁边的那个高个子,高个子皱着眉,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搭着准备随时出手。 “陈先生,你冷静一下。” 林凤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 陈默的三根手指还竖着,没放下来。 “一。” 林凤的脸白了。 她不知道陈默要干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陈默的三根手指收回去,随后一进一顿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说着,他食指中指并拢握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 第五百五十章 团灭 随着此话一出,众人明显感觉到陈默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 陈默四周不断散发出骇人的恐怖气息,整个人犹如俯瞰人间的天神般令人震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不敢动弹,甚至就连林凤刚想要说出的话也被堵在了嘴边。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直直劈在厂房顶上。 屋顶被劈开一个大洞,碎瓦片和木屑四处飞溅。 紫色的光从洞口灌进来,直直地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衣角也在飘。 他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瞳孔里像是有电光在跳。 身上电环环绕,一道道紫色雷霆迅速缠绕于他双手之间。 他抬起右手,缓缓指向众人的方向。 厂房里所有人都往后退,有人扔了手里的枪转身就跑。 有人腿软了坐在地上,尿了一裤子。 还有人甚至过于害怕而跪下来开始磕头,嘴里念叨着: “放过我!放过我!” 那些端着枪的人手都在抖,忍不住朝陈默的方向开了好几枪。 可让人震惊的是,子弹飞出去却径直打在天花板上。 根本就打不中陈默。 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有一颗子弹朝陈默飞来,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似乎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就直直悬浮在半空中。 子弹在紫色的电光中慢慢旋转,转了两圈,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恐怖如斯的一幕。 林凤脸色愈发难看,她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根,被一个手下扶住才没倒下。 她的嘴唇在哆嗦,盯着陈默身上那些游走的电弧,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对着林凤的方向,手指间紫色的电光越来越亮。 “我说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雷声中仿佛有着扩音重叠的效果: “三十秒不放人,你们全部留在这里。” 林凤的嘴唇哆嗦着,她已经被吓傻了,现在哪里还敢不听陈默的命令? “放……放人。”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厂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架着刘萱的那两个人早就松手了,刘萱倒在地上。 陈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孙德明。 孙德明还坐在椅子上,嘴角扯着,脸上的血和笑容混在一起,看着又惨又高兴。 “陈先生……” “我没信错人!” 孙德明说完那句话,嘴角还挂着笑,但手却重重地垂了下去。 他的头歪向一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被陈默一把接住。 陈默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在地上。 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很弱,但还好活着。 应该就是失血过多所导致的暂时性休克。 他把孙德明的手轻轻放在身侧,站起来转过身,随后将刘萱抱起来缓缓开口道: “这个世界审判不了的人,就让我来审判。”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电弧猛地炸开了。 紫色的电光从他身上往外扩散,在空气中荡开。 林凤这会终于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陈默!你冷静一下!” “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跑不掉!这是犯法的!” 陈默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冷,冷到林凤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犯法?” “你跟我讲法?” 他抬起右手,双指并拢,指向林凤身后的人群。 一道雷霆瞬间落在那群人中间,炸开一团紫色的火光。 火光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片焦炭。 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那么消失了。 甚至连灰都没剩下,只有地上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来是人的形状。 厂房里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有人瘫在地上尿了一裤子连爬都爬不动。 那几个端着枪的前警察手抖得连枪都握不住了。 枪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陈默没有停。 他的手指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又是一道雷霆。 又是一片焦炭诞生,再一指,场上的焦炭就又多了一尊。 林凤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她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她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得意,只剩下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陈默!你不能杀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钱有道背后有谁!” “你杀了我,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陈默的动作停了一下,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能杀我!你……你这是私刑!这是犯法的!法律不会放过你的!” 林凤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这样可以给自己的心里多一点底气。 陈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法律?” “你这样的人,法律能约束你吗?” 林凤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陈默没继续给她机会,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缓缓伸出一只手,天空中立即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紫色的雷霆从裂缝中狠狠劈下来,直直地落在林凤身上。 林凤的身体在紫色的电光中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厂房里安静了,地上只剩下几片焦炭和一摊粉末,还有几把扔在地上的枪。 陈默站在原地,身上的电弧慢慢消失了,眉心的金光也暗淡了下去。 “结束了。” 说着,他把右手插 进口袋里,转身走到刘萱身边把她抱起来。 他又走到孙德明身边,弯腰拎起他的后脖领子。 陈默就那样,一只手抱着刘萱,一只手拎着孙德明,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走了几步,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张局长。” “城东废旧啤酒厂,你派人来处理一下,死了几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张局长的声音: “几个人?” 听到这话,陈默顿了顿,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不多,大概也就十几个吧。” 第五百五十一章 送你一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张局长此时内心一阵无语。 啥玩意?十几个还不算多呀? 但他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陈默道: “我知道了,我亲自带人去。” 陈默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陈默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大路边。 二虎已经开着车停在那儿了,看见陈默的样子,便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于是也没多问,接过孙德明就把人塞进车里。 陈默坐进后排,任由刘萱靠在自己身上: “回铺子吧,事情解决了。” 等刘萱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陈默: “陈先生,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我不是在公司嘛……” 陈默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发生了一点意外,已经没事了。” “我的衣服……” 刘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脸色微微发红: “是你帮我换的?”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对,外面的衣服脏了,先凑合一下吧。” 刘萱“哦”了一声,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铺子里的气氛有点微妙,二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局长走了进来,穿着一件便衣,没有穿警服。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也有青黑,像是整晚没睡。 陈默站起来: “张局长。” 张局长点点头,看了一眼刘萱,又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会意,轻声对刘萱说道: “你先去后面吃点东西,我跟张局长说几句话。” 刘萱点点头,转身去了后面。 张局长在椅子上坐下,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啤酒厂的事处理完了。” “一共十七个人,林凤也在里面。” 陈默闻言没说话,表情很淡漠。 张局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陈先生,我知道那些人该杀。” “但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自己动手。” “你交给我,我让法律来判。”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说: “法律判不了他们,他们自己就是法律。” 张局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对的。 那些人里有一半是警察,是自己曾经的同事下属,人际关系网特别复杂。 法律要是真能判他们,他们早就不在岗位上了。 张局长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孙德明我让人送到医院了。” “他失血有点多,但没伤到要害,住几天院就没事了。” “不过他是钱有道的从犯,按法律要追究责任。” “但他主动提供了证据,又有自首情节,我会帮他争取,尽量判个缓刑。”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这个结果其实和他猜测的也差不了太多: “谢谢张局长。” 张局长摆摆手: “别谢我,该我谢你。”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然后对着陈默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陈默愣了一下,站起来扶他: “张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张局长直起身,看着陈默: “这个躬,不是我一个人鞠的。” “是替那些被钱有道害过的人鞠的。” “没有你,他们的冤屈可能永远没人知道。” 陈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因果轮回,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张局长看着他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茶,然后站起来告辞离开。 张局长走了。 刘萱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陈默面前: “二虎煮的,你趁热喝。” 陈默端起碗,喝了两口。 粥很稠,米粒煮得烂烂的,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刘萱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粥。 看了一会儿,她问: “陈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陈默放下碗,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先埋在心里: “等以后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萱看了看陈默那张如刀削般的侧脸,不由得有些好奇。 但她知道,如果陈默不愿意说,那么可能是真的没到时候。 所以说呢,她也没有多问。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十一点,陈默准时打开铺子的门,把油灯点上。 二虎在铺子里收拾东西,擦货架,摆纸扎,忙得团团转。 陈默则是坐在柜台后面闭目养神,这两天消耗的精气神太多了,是需要好好补一补。 不过就在他缓缓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会门口站着一个人,陆远。 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很多,周身的魂魄强度也有所提升。 就在一人一鬼对视间,陆远突然在陈默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二虎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陈默站起来,走过去扶他: “起来。” “如今真相大白,你也可以安心去轮回转世了。” 陆远不肯起来,就直直地跪在地上,魂体也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有些闪烁。 “陈先生,谢谢您!谢谢您帮我报了仇!还了我清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您。” 陈默弯腰,把他扶起来: “不,你给了。” 陆远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听懂陈默的意思。 陈默淡淡笑了笑,开口道: “你信了我,这就是最好的谢礼。” 陆远看着他,虚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默。 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很光滑,像是被河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陈先生,这块石头是我活着的时候在一个老道长手里买的。” “那个老道长说这块石头有灵性,能辟邪。” “我一直带着,死了也没离身。” 陆远把石头塞进陈默手里: “我现在用不着了,留给您,希望它能帮到您。” 陈默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这石头里面有一股微弱的灵力,虽然不多。 但是非常的纯粹,倒是可以用来做一些护身符之类的法器。 陈默想了想,最后还是把石头收起来: “我收下了。” “时间也快到了,我便送你一程吧。” 第五百五十二章 风水看地 陆远看着他又鞠了一躬。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一张往生符挥出。 陆远的身子也随之开始变淡了,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陈默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松,像是一个扛了很久重担的人终于把担子卸下来了。 “陈先生,我走了。” 陈默点点头: “一路走好。” 陆远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到消失不见。 陈默见此缓缓坐回柜台后面,把石头收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接下来几天,铺子里没什么大事。 陈默休息了好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喝碗粥在铺子里坐坐去街上走走。 二虎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干净了。 孙德明还在医院,刘萱回了自己家,周明在警察局的保护下等着开庭。 日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那天中午,陈默刚吃完午饭,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萱。 “喂?” “陈先生,是我。” 刘萱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爸想约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陈默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啊?你爸还亲自请我吃饭。” 刘萱笑着开口道: “他想请您帮忙看块地。” “公司要建新厂,选了几个地方,拿不定主意,想请您去看看风水。” 陈默想了想: “什么时候?” “今晚,您方便吗?” “行。” 刘萱说了地址,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看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街上,把那些老房子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 二虎从厨房探出头来: “陈哥,晚上有饭局?” 陈默点点头。 二虎嘿嘿笑了两声: “萱妹子请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没错,今天晚上估计有好吃的了。” 二虎听到这话那叫一个高兴,满脸都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傍晚六点,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两人锁好铺子门,坐上了刘峰派来的车,便往餐厅开去。 车上二虎一直盯着窗外看,手指头在大腿上敲来敲去。 “陈哥,你说刘萱她爸会不会点一桌子素菜?” 陈默侧过头,看着二虎的一脸馋相,笑道: “那肯定了,估计今天你肯定能吃个饱了。” 二虎搓了搓手。 “我看电视里那些有钱人都吃素,什么有机蔬菜,什么轻食,一盘子菜叶子好几百。” “那玩意能吃饱吗?” 陈默苦笑着没搭理他,司机倒是接话了。 “小伙子,你放心。” “咱们刘总在聚贤阁摆的宴席,那可是咱们魔都最好的私房菜馆,红烧肉一绝,保证你吃到撑。” 二虎眼睛亮了。 “真的?多大的肉?” 司机单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二虎咽了口唾沫,转头看陈默。 “陈哥,咱们能不能以后多接点刘家的活儿?” 陈默有些无奈,怎么听着好像是自己亏待了他似的?这一天天的。 车子开了半小时,在一片老式洋房区停下来。 聚贤阁藏在两栋洋房中间,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红灯笼挂着。 灯笼下站着个穿旗袍的姑娘,看见陈默和二虎走过来,微微欠身。 “请问是陈先生吗?” 陈默点头。 “刘总已经在包间等您了,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青石板小路,绕过一面照壁,包间的门半掩着。 刘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爸,陈先生不喜欢太正式的场合,您别搞得跟商业宴请似的。”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家常便饭。” 陈默推门进去。 刘峰坐在主位上,气色比上次见到时好了不知道多少。 脸上那些黑斑早就消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看见陈默进来,刘峰站起来迎了两步。 “陈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 “刘总客气。” 刘峰摆摆手。 “别叫刘总,叫老刘就行。” “上次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大恩不言谢,今天就是请您吃顿便饭,聊表心意。” 陈默在刘萱旁边坐下,二虎挨着陈默坐。 刘萱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她给陈默倒了杯茶。 “陈先生,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铁观音。”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回甘很快。 “不错。” 二虎也喝了一口,咂咂嘴。 “有点苦。” 刘萱被他逗笑了。 “二虎哥,铁观音就是这样,先苦后甜。” 二虎又喝了一口,认真品了品。 “还真是,第二口就不苦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红烧肉、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糖醋排骨、龙井虾仁,摆了大半张桌子。 二虎盯着那盘红烧肉,筷子都快捏出汗了。 刘峰举杯。 “陈先生,我先敬您一杯。” “这杯酒,谢您的救命之恩。” 陈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完。 刘峰也干了,又倒上第二杯。 “这第二杯,谢您救了萱萱。” “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让女儿受了委屈。” 刘萱低头,眼眶有点红。 陈默端起酒杯,又干了。 第三杯倒满,刘峰正要说话,陈默伸手按住他的酒杯。 “老刘,三杯够了。” “再喝我就得出洋相了。” 刘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好,好,听陈先生的。” 席间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二虎埋头吃红烧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刘萱给他夹了块排骨。 “二虎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二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又伸向那盘虾仁。 刘峰放下筷子,给陈默续了杯茶。 “陈先生,实不相瞒,今天请您来,除了吃饭,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陈默端着茶杯。 “刘萱跟我说了,看地的事?” 刘峰点头,语气开始不由得有些凝重起来: “对,公司要建新厂,我们这边看了三块地。” “位置都不错,价格也合适,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 第五百五十三章 顾客上门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摊在陈默面前。 三块地的测绘图纸、现场照片、周边规划图,整理得很详细。 陈默翻开看了看。 第一块地在城西,靠近工业区,地势平坦,交通便利。 第二块地在城南,挨着一条小河,周边有几座矮山。 第三块地在城东,是一片老厂区的拆迁地,地面已经平整过了。 陈默把三份资料都看完,手指在城东那张图纸上点了点。 “这块地,别碰。” 刘峰神色一凛,心里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赶忙追问道: “这块地有什么问题?” 陈默把城东的照片挑出来,指着其中一张。 照片上是平整后的空地,表面看着没什么异常。 但照片边缘的位置,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缠着褪了色的红布条。 “这棵树还在吗?” 刘峰回忆了一下。 “应该还在,拆迁的时候说是老树,有保护价值,就没动。” 陈默把照片放下,淡淡开口道: “那就对了。” “槐树属阴,本来就是招鬼的东西。” “树干上缠红布,说明有人在这棵树上吊死过。” “缠红布是为了压住亡魂的怨气,不让它出来害人。” 刘峰的脸色变了,他之前做过背调。 这里确实有人吊死过,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没想到陈默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还说的那么准确,这不由得让他微微有些吃惊。 但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思绪,问道: “您的意思是,这地方闹鬼?” 陈默摇头。 “不是闹鬼的问题。” “吊死的人怨气最重,时间久了会渗透到土壤里。” “你在这块地上建厂房,工人三天两头出事,机器莫名其妙坏,产品良品率上不去。” “到时候不是赔钱的问题,是赔命。” 刘峰额头上沁出冷汗,把城东的资料直接收进包里。 “这块地不要了。” 他又指着城西和城南的资料。 “那这两块呢?” 陈默重新翻开城西的资料,仔细看了看周边的地形图。 “城西这块,位置不错,交通也方便。” “但你看它北边是什么。” 刘峰凑过去看。 “北边?北边是金茂物流园。” 陈默点头。 “北边是物流园,南边是你的地,中间隔着一条六车道的大马路。” “这叫路冲。” “车流带着煞气,日夜不停地冲你的地。” “虽然不至于出大事,但财运肯定受影响。” “赚的钱像流水,进来多少出去多少。” 刘峰的表情僵住了,还好今天让陈默过来帮他看了看。 不然要是真的像陈默说的那样,那估计自己都得搭进去不少钱。 而且这块地他本来最看好,价格谈了好几轮,差点就签合同了。 “那城南呢?” 陈默翻开城南的资料。 照片上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边几座矮山,看着风景不错。 “这块地还行。” “小河是活水,能聚财。” “矮山在背后,是靠山。” “唯一的问题是河对岸那座桥。” 陈默指着其中一张远景照片,河对岸确实有一座石桥,桥身被树木挡住大半。 “桥洞对着你的地,这叫暗箭煞。” “问题不大,建厂的时候大门别朝桥开就行。” “另外在厂区东南角挖个水池,种点荷花,把煞气化掉。” 刘峰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就城南这块。” “陈先生,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差点就跳进坑里了。” 陈默把资料推回去。 “小事。” 刘峰把资料收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默面前。 信封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 陈默没接。 “老刘,饭我吃了,茶也喝了,钱就算了。” 刘峰急了。 “那怎么行?这是规矩,请先生看地哪有不给钱的。” 陈默端起茶杯。 “你女儿上次给过了。” 刘萱在旁边脸红了,低着头摆弄筷子。 刘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把信封收回去。 “行,陈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勉强。” “以后有用得着刘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吃完饭,刘峰让司机送陈默和二虎回去。 刘萱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下。 “陈先生。” 陈默回头。 刘萱咬了咬嘴唇,脸上好像有些红晕: “我想问,我身上的那个九尾天狐血脉。” 陈默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最近不好控制了吗?” 刘萱抬起眼睛看他。 “不是,我就是感觉这几天身体怪怪的。” 陈默看着她眉心的位置。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道眼的视野里,刘萱眉心处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比以前亮了不少。 显然,这是天狐血脉正在逐步复苏的关键时期,不过好在问题也不大。 想了想: “下次去铺子,我帮你看看。” “现在先回去休息。” 刘萱点头,转身走回包间。 回去的车上,二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陈哥,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啊。” 陈默看着车窗外一闪一闪的路灯。 “是啊。” 二虎侧过头。 “陈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种日子?” 陈默想了想。 “快了,你再努力打工,帮我多挣点钱,那就行了。” 陈默说这话时笑了笑,其实以他现在的财力,就算每天这样吃大鱼大肉,那也承受得起。 不过,勤俭节约嘛,钱就该花在刀刃上 二虎哈哈地笑了两声,随后又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闭上眼睛准备打会瞌睡。 车子在老城区后街停下来。 陈默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铺子的牌匾。 铺子里黑漆漆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二虎先看见了,脚步一顿。 “陈哥,有人。” 陈默也看见了。 那人影瘦瘦高高的,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听见脚步声,人影转过身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 他看见陈默,嘴唇动了动。 “请问,这里是午夜白事铺吗?” 陈默点头。 “是。” 男人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想买一炷冥香。” 第五百五十四章 灰衣人 陈默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比较老式的工装服 眼窝凹下去,两个黑眼圈重得发紫,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疲惫。 但最让陈默在意的是他的眉心。 但在道眼的视野里,男人眉心处盘踞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而且时间不短了。 陈默收回目光,掏出钥匙开了铺子门。 “进来吧。” 铺子里的油灯还亮着,火苗稳稳的,一点晃动都没有。 陈默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二虎识趣地去后面烧水。 灰衣男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才迈步进来。 他的步子很轻,进门之后他下意识地往左边挪了半步。 他后背贴着门框,眼睛快速把铺子里扫了一遍。 这个动作让陈默多看了他一眼。 普通人进陌生的地方,最多四处看看。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进门先找靠背。 眼睛扫视的速度极快,像是在确认屋子里有没有威胁。 “坐。” 陈默指了指柜台前的椅子。 男人闻言缓缓坐下。 他手指节粗大,指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污渍,看起来像是常年和机械打交道的人。 但他的坐姿很特别。 腰背挺得笔直,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陈默见过这种坐姿。 在张局长带来的那些老刑警身上见过,还在电视里放的那些老兵访谈里见过。 “怎么称呼?” “姓赵,赵国庆。” 男人语气很沉,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提不起精神。 报名字的时候他的视线和陈默对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落在香炉上。 “赵师傅,你知道我们铺子的规矩吗?” 赵国庆点头,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旧钱包,抽出一沓钞票。 都是百元大钞,但皱皱巴巴的,有的边角都磨白了。 他数了三十张,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三千,冥香的钱。” 陈默收下钱,按照正常的流程,点了一炷冥香放入了男人身前的香炉之中。 青白色的烟升起来,没有散开,而是凝成一条细细的线,直直往上走。 走到半空中的时候,烟柱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分成了两股。 一股继续往上,一股往赵国庆的方向偏过去。 陈默的眉心闪过一抹金光。 冥香的烟分岔,这说明缠着他的东西不止一个。 赵国庆盯着那炷香,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香燃尽之前,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事。我会根据你说的,判断能不能接这单生意。” “如果接了,解决事情的费用另算。如果接不了,冥香的钱不退。” 赵国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的视线落在那根燃烧的冥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是本地人,老家在苏北农村。” “年轻的时候学了修车的手艺,二十岁出来打工,一直在魔都这边。” “后来攒了点钱,在老城区那边开了个小修理厂。”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修理厂生意还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招了两个徒弟。” “大徒弟叫周海,跟了我六年,小徒弟叫孙阳,去年才来的。” 赵国庆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这才沉声开口。 “大概在三个月前,周海死了。” 陈默没说话,等他继续。 “那天晚上有一单急活,一个老客户的货车坏在高速口,打电话让我去救。” “我那天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周海就说让别去了,他去就行。” “后来他把工具箱往后座一扔,开着那辆皮卡就去了。” 赵国庆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两个小时后,我接到电话。” “周海在高速匝道上被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追尾,皮卡整个被压扁了。” “人当场就没了。” 二虎端着茶盘出来,听到这话手一顿,茶水洒出来一点。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赵国庆面前,退到旁边站着。 心里念叨着,好家伙,这是真人版撞大运了呀! 赵国庆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喝了两口才稳住。 茶水溅了几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烫。 “从那以后,修理厂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孙阳说半夜值班的时候听见车间里有动静。” “我一开始不信,以为是野猫。”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亲自听见了。”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那炷香,瞳孔微微收缩。 “是周海修车的声音。” “扳手拧螺丝的声音,千斤顶压起来的声音,还有他用脚蹬轮胎的闷响。” “那声音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说到这,赵国庆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这才敢继续道: “一开始只是声音。” “后来有一天早上我去车间,看见地上摆着一排扳手。” 赵国庆的手从布袋子上抬起来,比划了一下。 “从八号到二十四号,按顺序排好的,一把都不乱。” “那是周海的使用习惯。” “他修车之前一定把工具按型号排好,说是这样干活不耽误工夫。” “孙阳没这个习惯,我更没有。” 赵国庆说到这里,眼眶有些红了,但没有眼泪。 那种干涸的红,比流泪更让人心里发紧。 “再后来,不只是晚上了,白天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有一次孙阳在修一台发动机,怎么也找不出毛病。” “突然工具箱里飞出来一把螺丝刀,正好掉在他脚边。” “孙阳低头一看,那把螺丝刀指着的方向,就是发动机故障的位置。” “他用那把螺丝刀拆开那个位置,毛病果然在那里。” 二虎忍不住插嘴: “这是你徒弟在帮你们啊。” 赵国庆苦笑了一下。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周海跟了我六年,走了还惦记着师傅,还惦记着修理厂。” “我心里又难过又感动。” “可后来……” 他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一直相信的东西,原来是另一副模样。 “后来怎么了?”陈默问。 赵国庆深吸一口气。 “后来孙阳也出事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特别的地方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孙阳值夜班。” “第二天早上我来开门,看见他倒在车间地上,昏迷不醒。” “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才醒过来。” “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极度虚弱,像是好几天没吃饭没睡觉似的。” “但孙阳前一天中午还吃了两大碗面,身体一直壮得简直像头牛,怎么可能虚弱呢?” 说到这里,赵国庆从包里掏出了一根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大口: “后来孙阳醒了以后跟我说,那天晚上他在车间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然后就觉得身上的力气在往外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说他能感觉到周海就在旁边站着,但那个周海已经不是以前的周海了。” 陈默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说他看见周海的脸了。” “不是活着时候的样子,是一张灰白色的脸,眼睛是空的。” “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后跟。” 赵国庆说完这句话,冥香的香灰断了,落下来,在香炉里碎成几截。 但奇怪的是,两股烟柱并没有合拢,反而分得更开了。 陈默看着那截断掉的香灰,问了一句: “你来找我之前,应该找过别人吧。” 赵国庆点头。 “找过三个。” “第一个是修理厂旁边道观里的道士,收了五百块钱,来车间里洒了圈符水。” “当天晚上车间里的动静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第二天道士跑来说这活他接不了,钱退给我了。” “第二个是孙阳老家那边的一个神婆,在电话里听了情况,说是周海的魂魄不安,让我给他烧纸。” “我烧了三天纸,情况不但没好,反而更凶了。” “孙阳出院以后不敢再回修理厂,辞职回老家了,现在修理厂就剩我一个人。” 赵国庆抬起眼睛看陈默,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白都变成了浅红色。 “第三个是城北一个看事的先生,收了五千块,让我把周海用过的东西全烧了。” “我照做了,他的工具箱、工作服、喝水杯子,全烧了。” “当天晚上,整个修理厂的电闸跳了十几次。” “第二天早上去车间,地上用机油写了两个字。” 陈默问:“什么字?” 赵国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师傅’!” 听到这话,铺子里瞬间就变得安静起来。 二虎站在旁边,眼神里面满是好奇。 他不是没见过邪乎事,但这种事发生在师徒之间,听着格外让人有些怪怪的。 陈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绕到赵国庆身边。 他伸手在赵国庆肩膀上虚空一抓,然后摊开手掌。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赵国庆明显感觉到肩膀一下子轻了。 之前一直像有块石头压在那里,现在石头没了。 但陈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在赵国庆肩膀上感觉到的不止是阴气的重量。 还有一股来自于活人的气息,不过不是赵国庆自己的。 陈默收回手,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没有提这件事。 “你身上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周海。” 赵国庆愣住了。 “不是周海?那是……” 陈默抬手打断他。 “你带我去修理厂看看。” “说不定到了地方,就能够找出你的问题了。” 赵国庆连忙站起来。 “现在?” “就现在。” 陈默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布包,往里面塞了几张符纸,又抓了一把香灰用油纸包好。 想了想,又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这是经过特殊炼制的八卦镜,具有驱邪镇宅的作用。 “二虎,看铺子。” 二虎点头,犹豫了一下。 “陈哥,要不要我跟着去?” 陈默想了想。 “不用,你留着。” “如果有客人来买冥香,让他等我回来。” 陈默说完,跟着赵国庆出了门。 赵国庆的修理厂在老城区边缘,靠近绕城高速的位置。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在一片旧厂房中间停下来。 修理厂的铁皮大门紧闭着,上面喷着“国庆汽修”四个红字。 门口停着一辆灰扑扑的皮卡,右前轮瘪了,车身上蒙了一层灰,看着有段时间没动过了。 陈默下车之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一圈。 修理厂左边是一家废品收购站,堆着山一样高的废铁和纸箱。 右边是一条窄巷子,巷子深处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往哪里。 对面是一排关了门的商铺,卷帘门上喷着“出租”两个字。 “这一片晚上没什么人?”陈默问。 赵国庆掏出钥匙开门。 “以前挺热闹的,对面商铺都开着,晚上有人吃宵夜。” “后来出了一件事,人就少了。” “什么事?” 赵国庆的手顿了一下。 “对面第三间铺子,原来是个烧烤店。” “去年冬天,老板一家三口煤气中毒,全死了。” “从那以后,这条街晚上就没什么人来了。” 陈默看了一眼那间铺子。 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塞满了小广告。 但在道眼的视野里,门缝底下渗出一缕缕淡灰色的雾气,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不正常。 不过他没说什么,跟着赵国庆进了修理厂。 铁门推开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 车间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赵国庆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了两下,灯没亮。 “又跳闸了。” 他摸黑走到墙角,打开电箱,把闸推上去。 这下日光灯闪了几下才逐渐亮了起来。 入眼便是两排整齐的工具架、一台举升机、几辆拆了一半的轿车。 地上很干净,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陈默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在举升机旁边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面。 水泥地面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 但痕迹渗进水泥里,擦不掉了。 痕迹的边缘不规则,呈现出一种拖拽过的形状。 赵国庆走过来,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向那片痕迹,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是……周海以前经常蹲的位置!” 第五百五十六章 我在等你 陈默蹲下去,手掌贴在那片痕迹上。 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显然不是水泥该有的温度。 那股凉意沿着手掌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 陈默没有动,闭上眼睛,眉心金光一闪。 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沾满机油工作服的年轻人蹲在那里,低头认真地拧着螺丝。 他的动作很专注,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画面变了。 年轻人站了起来,转过身,脸变成了灰白色。 他的眼眶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笑容,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喊着两个字。 师傅。 画面继续往后翻。 年轻人倒在地上,身体被什么东西拖着往后拽。 他拼命挣扎,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但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力气太大了,一点一点把他拖向车间深处的阴影里。 最后,画面定格在年轻人的脸上。 他的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什么,但什么都听不见。 空空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灰白色的液体。 不是眼泪,是怨气凝成的脓。 陈默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周海死之前最后经历的景象。 周海不是被大货车撞死的。 在那之前,他已经被什么东西拖进了阴影里。 “赵师傅。” 赵国庆蹲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周海出事那天晚上,你发烧在家里休息?” “对。” “孙阳呢?” 赵国庆想了想。 “孙阳那天请假了,说是回老家看他妈。” 陈默把手从地面上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确定孙阳回老家了?” 赵国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孙阳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赵国庆的脸色开始变了。 陈默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走到车间深处,在那片阴影最浓的角落里停下来。 角落里堆着几个废旧轮胎,轮胎后面是一扇生了锈的铁门。 “这门后面是什么?” 赵国庆走过来。 “是旧仓库,以前堆一些不用的零件。” “后来怎么不用了?” 赵国庆想了想。 “周海出事之后,这扇门就经常自己开。” “我明明锁好的,第二天早上来一看,门开着一条缝。” “锁了几次都这样,后来我就用铁丝把门把手缠死了。” 陈默看了一眼门把手。 铁丝缠得很紧,绕了有十几圈,两头拧成麻花状。 但铁丝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珠,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车间里其他地方都是干的。 陈默伸手握住铁丝,用力一拧。 铁丝断了。 他把断掉的铁丝扔在地上,推开了铁门。 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堆着几个木头箱子,箱子上蒙着厚厚的灰。 但灰尘上有痕迹,是一道一道的抓痕。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最里面的墙角。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块水泥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颜色更深,像是后来重新抹上去的。 陈默蹲下来,手指敲了敲那块水泥。 声音是空的。 “赵师傅,有锤子吗?” 赵国庆从车间里拿了一把大锤过来。 陈默接过锤子,对着那块水泥砸了下去。 水泥碎了,下面不是地基,是一个坑。 坑里蜷着一具尸骨。 骨骼粗大,骨盆的形状说明是男性。 尸骨的手脚被捆着,绳子已经腐烂了,但在骨骼上留下了深色的勒痕。 头骨歪向一边,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临死前拼命喊过什么。 赵国庆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这是……这是……” 陈默蹲在坑边,仔细看着那具尸骨。 尸骨的右手少了一节指骨。 他转头问赵国庆: “周海右手是不是少一截指头?” 赵国庆的声音在发抖。 “是……他十几岁的时候修车,被发动机皮带夹断的。” 陈默站起来。 “周海不是被车撞死的。” “他在出车之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你这间仓库里。” 赵国庆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有人杀了他,把尸体埋在这里。” “然后开着周海的皮卡出去,伪造了车祸。” 陈默看着赵国庆。 “那个人知道周海当天晚上要去高速口修车,知道他的路线,知道他的开车习惯。” “那个人对修理厂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赵国庆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孙阳……是孙阳?”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尸骨旁边,蹲下来,手掌悬在头骨上方。 眉心的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他看见的画面更清晰了。 周海蹲在仓库里翻找零件,嘴里哼着歌。然后身后的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周海回头,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那个人没说话,走近了。 周海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手里的东西。 一根钢管。 钢管举起砸下来。 周海倒在地上,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他想爬起来,第二下又砸下来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那个人一直在砸,砸了很久。 砸完之后,那个人蹲在周海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认周海死了之后,那个人站起来,把钢管扔到一边,然后蹲下来,开始翻周海的口袋。 翻出了车钥匙。 那个人把车钥匙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拖着周海的尸体,一步一步拖进仓库最里面。 陈默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是一张年轻的看起来很老实的脸。 是孙阳。 “赵师傅,你那个小徒弟,他为什么要杀周海?” 赵国庆靠在墙上,脸上的皱纹像是更深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孙阳有个妹妹,去年在老家出了事。” “被人害了,案子一直没破。” “这事和周海有什么关系?” 赵国庆闭上眼睛。 “孙阳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害他妹妹的那个人,和周海是老乡。” “他说那个人逃到魔都来了,周海认识他。” 陈默没有说话。 车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师傅。”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孙阳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扳手。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和仓库里那具尸骨一样。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第五百五十七章 复仇 众人只见孙阳站在门口,扳手握在右手,垂在腿侧。 此刻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此刻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怪,不是狰狞,也不是疯狂,是一种很平静的笑。 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地了的那种平静。 赵国庆扶着墙站起来,嘴唇哆嗦着。 “孙阳……你……” 孙阳往前走了一步。 陈默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掌先着地后跟再落下。 步子很稳,倒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走法。 “师傅,您别怪我。” 孙阳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苏北口音: “我本来没想杀他。” 赵国庆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杀了周海!你杀了我徒弟!” 孙阳歪了歪头。 “他也是我师兄。” “那你还——” “他该死。” 孙阳打断赵国庆的话,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他走进车间,在离陈默和赵国庆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扳手放在旁边的工具架上。 “师傅,您知道周海在老家干过什么事吗?” 赵国庆愣住了。 孙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三年前,苏北老家那边出了一个案子。”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晚上下班回家,被人拖进路边的玉米地里。”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她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身上全是伤,嘴里一直在说胡话。” 孙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那个女孩是我妹妹。亲妹妹。” “我妹妹疯了以后,我爸妈带着她到处看病。” “精神病院住了半年,有一点好转,能认出人了,但还是说不了完整的话。” “问她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只会说三个字。” 孙阳把烟叼回嘴里,这一次他点上了。 打火机的火苗照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她说,三个人。” 赵国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那时候在魔都学修车,听说了这事就赶回去。” “我问我妹妹,是哪三个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就只有那三个字。” “三个人,三个人,三个人。” “后来我去报案。” “警察说线索太少,玉米地里的痕迹早就被雨水冲没了,查不了。” “我说我妹妹记得是三个人,警察说被害人的证词在这种精神状态下不能作为证据。” 孙阳吐出一口烟。 “我就自己查。” “我花了半年时间,把我妹妹那天晚上的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 “问遍了那条路上所有的店铺,看过所有的监控。” “最后在一家小超市的监控里看到了我妹妹最后出现的样子。” “她骑着电动车,后面跟着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上有两个人。” 孙阳弹了弹烟灰。 “摩托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三辆车,三个人。” “我拿着监控截图到处问人,问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人认出了那辆摩托车。” “车主叫刘大勇,在镇上开麻将馆的。”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麻将馆里打牌。” “我问他,去年八月十五号晚上你在哪里。” “他看了我一眼,说关你屁事。” “我又问他,你认识孙小雨吗,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牌,说不认识。” 孙阳的声音始终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我走了。” “第二天又去,带了一把刀。” “我把刀放在麻将桌上,问他,去年八月十五号晚上你在哪里。” “当时麻将馆里的人都跑了,只剩下刘大勇和我。” “他看着那把刀,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跪下来给我磕头,说不是他的主意,是周海叫他去的。” “他说周海在魔都赚了钱回老家,请他和另外一个人喝酒。” “喝多了以后三个人骑着摩托车和面包车出去兜风。” “路上遇见我妹妹,周海说,这妞儿长得不错。” 孙阳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烟灰落在他鞋面上。 “刘大勇说,他们把我妹妹拖进玉米地的时候,周海一直在笑。” “我妹妹一直在哭,一直在喊,周海就一直在笑。” 赵国庆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确定是周海?” 孙阳看着他。 “刘大勇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周海是主犯,他只是从犯。” “他把那天晚上的细节全说了,包括我妹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骑的什么牌子的电动车,被拖进玉米地的时候左脚上的鞋掉了。” “这些细节从来没有上过新闻,不是当事人不可能知道。” “我问他,周海在哪里,他说周海在魔都修车。” 孙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所以我就来魔都了。” 陈默靠在举升机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观察着孙阳的表情,发现这个年轻人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被情绪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痛苦与平静。 “你到魔都之后,怎么找到周海的?” 陈默问。 孙阳看了他一眼。 “我没找。” “我知道他在哪里,刘大勇告诉我了。” “但我没有直接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孙阳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螺丝刀,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放回去。 “我想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所以我拜了师。” “周海是大师兄,我是小师弟。” “我每天跟他一起修车,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他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弟弟看。” 孙阳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赵国庆往后退了半步。 “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确定他就是那个人。” “因为他喝多了以后会吹牛,说他在老家玩过多少女人。” “有一次他说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说那个女孩哭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 “我妹妹那天晚上穿的就是红衣服。” 车间里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赵国庆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所以你就杀了他。” 孙阳摇头。 “我本来没想那么快动手。” “我想等,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但那天晚上,机会自己来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真相浮现 “那天师傅您发烧,周海接了急活要去高速口。” “他走之前跟我说。” “阳子,帮我把工具箱收拾一下,我回来要用。” “我说好。” “然后我跟着他走到仓库门口,趁他弯腰拿零件的时候,用钢管砸了他的后脑勺。” 孙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无比冷漠平静。 “他倒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永远记得那个眼神。” “他认出了我,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我记不清砸了多少下,等我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动了。” 赵国庆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然后你开着周海的车出去,伪造了车祸。” 孙阳点头。 “对。” “我知道高速匝道那个位置经常出事故,大货车多,摄像头也少。” “我把皮卡停在匝道边,算好时间,等那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开过来的时候,松了手刹。” “皮卡被压扁了。” “大货车司机吓傻了,一个劲儿说对不起。” “我看着那堆废铁,心里想,周海,这是你欠我妹妹的。” 陈默从举升机旁边走过来,在孙阳对面站定。 “你杀了周海,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但修理厂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不是你能解释的吧。” 孙阳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脸上那种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藏着的某种东西。 “对。” “后来的事,我也不明白。” “周海死了以后,我开始做噩梦。” “梦见周海蹲在车间里修车,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眶是空的。” “他一边拧螺丝一边抬头看我,嘴角挂着一个笑。” 孙阳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许多。 “我不怕他。” “他活着的时候我不怕,死了我更不怕。” “但后来我发现,做那个梦的不止我一个人。” “连师傅也做。” “再后来,白天也能感觉到他在。” “他会帮我们找工具,会修我们修不好的故障。” “我开始分不清他到底是回来报仇的,还是回来赎罪的。” 孙阳看着陈默。 “你是能看见这些东西的人。” “你告诉我,周海的魂,到底还在不在?”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孙阳愣了一下。 “她……” 话没说完,孙阳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带着哭腔。 车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在场的人都能隐约听见话筒里漏出来的声音。 “阳阳,你快回来!” “你妹妹她……她从三楼跳下来了!” 孙阳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直接就碎了。 但他已经顾不上捡手机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直直地跪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干呕,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默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地址。” 电话那头的女人报了地址,是苏北老家的县城医院。 陈默挂了电话,看着跪在地上的孙阳。 “你妹妹还活着。” “现在回去,还赶得及。” 孙阳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眼泪。 “我……我走不了,我杀了人,我得……” 陈默打断他。 “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先回去看你妹妹。”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国庆。 赵国庆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赵国庆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开车送你们。” 孙阳愣住了。 “师傅……” 赵国庆没看他,走过去把那辆蒙灰的皮卡的钥匙从墙上取下来。 “周海的事,是你和周海之间的账。” “你妹妹的事,是你妹妹的命,一码归一码。”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孙阳。 “我教了周海六年修车,没教会他怎么做人。” “是我这个当师傅的失职。” 说完,他拉开皮卡的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从魔都到苏北,高速开了五个小时。 皮卡的后排很挤,陈默坐在副驾驶,孙阳蜷在后排,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哭得红肿。 看见孙阳,她站起来,嘴唇哆嗦着。 “阳阳……小雨她……” 孙阳没有说话,直接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很瘦,瘦得几乎能看见骨架的轮廓。 头发被剃掉了一半,剩下的半边长长地散在枕头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脸上全是擦伤的痕迹,左眼眶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孙阳站在床边,伸出手,想去碰妹妹的手,手指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小雨。” 女孩的眼皮动了一下。 “小雨,哥回来了。”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哥。” 孙阳的眼泪掉下来了。 “哥在,哥在这儿。” 女孩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抬起来。 孙阳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指节细得像枯树枝。 女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孙阳。 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三个人。” 孙阳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一个。”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孙阳握着妹妹的手,声音在发抖。 “小雨,你说什么?” 女孩的眼睛又闭上了,像是刚才那两句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平直的线。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孙阳被推出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里,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陈默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注意到了一件事。 孙阳的影子。 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照在孙阳身上,在地面上投下影子。 但那个影子不对劲! 第五百五十九章 还有一个人 正常人的影子是完整的一块,孙阳的影子从中间裂开了。 像是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分成左右两半。 两半影子之间,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 那道缝里,渗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陈默的眉心金光一闪,道眼缓缓打开。 能清晰地看见孙阳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海。 他是灰白色的脸,空空的眼眶,嘴角挂着那个僵硬的笑容。 他的手搭在孙阳的左肩上。 另一个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四十多岁,长着一张粗糙的脸。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很高,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 他的手搭在孙阳的右肩上。 两个鬼魂一左一右,像两个押解犯人的差役。 孙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看向陈默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陈先生。” “我看见他们了。” 陈默走近。 “你看见谁了?” 孙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海,还有刘大勇。” 陈默的眉心皱了一下。 “刘大勇?” 孙阳点头。 “刘大勇。” “他穿着工装,上面全是机油,和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陈默沉默了两秒。 “孙阳,刘大勇长什么样?” 孙阳描述了一遍。 陈默听完,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赵国庆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墙壁。 “赵师傅,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国庆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刘大勇……是周海在老家的那个老乡。” “三个月前,周海出事的前一天,刘大勇来修理厂找过他。” “后来呢?” 赵国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来……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孙阳听到这话,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自己右肩上那只灰白色的手。 “所以……我杀周海的那天晚上,刘大勇也在修理厂?” 陈默闭上眼睛,眉心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看见的画面更加完整了。 周海蹲在仓库里翻找零件,门开了之后进来的不是孙阳,是刘大勇。 刘大勇手里拿着一把刀。 他和周海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声音很大,大到隔着半个车间都能听见。 他们在争论什么,好像是钱?妹妹?还是视频? 刘大勇说: “周海,你把视频删了,那件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周海笑着说:“删什么,留着慢慢看。” 刘大勇又道: “那个女孩的哥哥找上门了,手里拿着刀。” 周海却满不在意的样子: “怕什么,他在魔都,找不到这里。” 然后刘大勇就动手了。 不是孙阳用钢管砸的周海,而是刘大勇用刀捅的。 一刀,两刀,三刀。直到周海倒在血泊里。 刘大勇蹲在他身边,翻他的口袋,翻出了手机。 然后刘大勇拖着周海的尸体,拖进仓库最里面。 他挖了个坑,把周海埋了,重新抹上水泥。 做完这一切,刘大勇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孙阳。 孙阳是来找周海的。 他听见了仓库里的动静,走过来,看见了全部过程。 刘大勇和孙阳对视了一眼。 然后刘大勇冲了过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孙阳年轻力气大,夺下了刘大勇手里的刀,混乱中刀捅进了刘大勇的肚子。 刘大勇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看着孙阳,嘴里说着什么。 孙阳跪在他旁边,听清了那句话。 “周海的手机……在坑里……视频……” 随后,刘大勇的手就垂下去了。 孙阳跪在血泊里,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刘大勇的尸体拖进仓库,埋在了周海旁边的位置。 重新抹上水泥,比周海那块抹得更仔细。 然后他拿起周海的车钥匙,开着皮卡出去了。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全部的真相。 周海不是孙阳杀的,刘大勇才是杀周海的凶手。 孙阳杀的是刘大勇,但孙阳自己把这段记忆封住了。 他承受不了自己杀了两个人,即便其中一个是正当防卫,他也承受不了。 所以他的大脑把这段记忆改写了。 他以为是自己杀了周海,以为刘大勇还活着,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但刘大勇的鬼魂一直跟着他。 和周海的鬼魂一起,一左一右,像两个永远甩不掉的影子。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陈默把这些话说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孙阳身上。 他身后的两个影子,在阳光下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孙阳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都在发抖: “所以……我没有杀周海。” “你杀的是刘大勇,正当防卫。” 孙阳抬起头,看着陈默。 “那周海……就这么死了?” 陈默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张局长带着两个人走过来,在孙阳面前停下。 “孙阳,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孙阳站起来,伸出双手。 手铐咔嗒一声锁上。 被带走的时候,孙阳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 “陈先生,我妹妹说的还有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他。 “你妹妹当年被三个人害了。” “周海,刘大勇,还有一个。” “那个人是谁?”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在修理厂仓库的水泥坑里找到的。 纸上是周海的笔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是魔都。 陈默把纸收回去。 “等我查清楚,会告诉你。” 孙阳被带走了。 赵国庆站在走廊里,看着孙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周海……刘大勇……还有一个。” 他看着陈默。 “陈先生,第三个人,会是谁?”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号码是那张纸上写的那个。 短信只有四个字。 “我知道你。” 第五百六十章 诡异的号码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 “我知道你。” 四个字,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信息。 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这种短信回复了反而落了下风。 对方既然主动发过来,就一定会再有动作。等着就是。 赵国庆从医院大门追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 “陈先生,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 陈默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赵国庆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喝醉了酒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好几处都戳破了纸面。 “这个号码……我好像见过。” 陈默侧过头。 “在哪见过?” 赵国庆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 “周海的手机!” “他有两个手机,一个智能的一个老年机。” “老年机是专门接老客户电话的,通讯录里存的人不多,但有一个备注就叫三哥。” “你确定是这个号码?” 赵国庆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翻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周海站在修理厂门口,手里举着一个老年机,正对着镜头笑。 照片放大之后,老年机的屏幕勉强能看见,通话记录的第一个号码,和陈默手里纸条上的号码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 陈默把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 “周海和刘大勇是老乡,这个三哥大概率也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人。” “你知不知道周海老家具体在哪?” 赵国庆想了想。 “苏北响水县,周海跟我说过,他家在响水县下面一个叫陈家港的镇上。” 陈默把地址记下,拍了拍赵国庆的肩膀。 “你先回魔都吧。” “修理厂的事我帮你处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半夜修车了。” “周海和刘大勇的尸骨,张局长那边会按程序走。” 赵国庆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陈先生,孙阳他……” “正当防卫的认定需要时间,但问题不大。他妹妹的事,我会查到底。” 赵国庆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上了那辆蒙灰的皮卡。 皮卡发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医院门口格外刺耳。 陈默在医院的台阶上坐下来,给二虎打了个电话。 “陈哥!你可算来电话了!” 二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儿。 “怎么了?” “昨晚你走了以后,铺子里的长明灯一直晃,晃了一整夜。” “我守着它不敢睡,生怕它灭了。” 陈默沉默了两秒。 长明灯晃,说明铺子被人盯上了。 “灯现在怎么样?” “天亮了以后稳住了。” “但是灯焰的颜色不对,平时是淡金色的,现在带着一层灰。”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长明灯变色,是铺子的根基在被侵蚀的征兆。 那盏灯连着的是白事铺的底子,灯色变灰,说明有东西在从根子上咬他。 “二虎,你把神龛下面第三个抽屉打开,里面有一个红布包着的铜铃。” “拿出来挂在门框上,铃舌朝外。” 二虎应了一声,跑去翻抽屉。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铃响。 “挂上了,陈哥。”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进铺子,不管铃响不响,你都先给我打电话。” “我不接你别开门。” “知道了。” 陈默挂了电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从苏北响水县到魔都,开车四个多小时,他得去一趟。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得先回魔都。 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太巧了,像是对方就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一样。 陈默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高铁站。” 上了车,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三年前,苏北响水县,三个男人害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周海,刘大勇,还有一个被周海备注为三哥的人。 周海和刘大勇死了,孙阳被带走了。 孙小雨从三楼跳下来,现在躺在医院里,能不能活过来还是未知数。 现在周海死了,刘大勇死了,她大概是觉得仇报了,所以这才做了跳楼这种过激的行动。 但她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第三个人还活着,而且就在魔都,对方应该是知道自己在查这件事情。 陈默把赵国庆发给他的那张照片调出来,放大,再放大。 老年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除了三哥的备注,还有一串通话记录。 时间戳显示,周海和刘大勇频繁联系三哥的时间段,集中在三年前的那个八月。 八月十五号,孙小雨出事的那天晚上。 周海给三哥打了四个电话。 第一个在晚上八点十二分,通话时长三分钟。 第二个在晚上九点零七分,通话时长一分钟。 第三个在晚上十点四十三分,通话时长十六分钟。 第四个在凌晨零点十九分,通话时长四十二秒。 陈默盯着这四个时间点。 八点十二分,三个人还在喝酒。 九点零七分,三个人骑着摩托车和面包车出发了。 十点四十三分,事情已经发生了。 凌晨零点十九分,他们在处理什么? 十六分钟的通话。 这三个人之中,周海是动手的,刘大勇是开车的,那第三个人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为什么周海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他给三哥打电话的记录,没有三哥打过来的? 这情况,倒更像是单向汇报。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不是铺子的地址,是刘萱家的地址。 刘萱家在魔都西郊的别墅区。 陈默到的时候,刘萱正蹲在花园里给花浇水。 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愣了一下。 “陈先生?” 陈默站在花园的栅栏外面。 “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我盯你很久了 刘萱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来开栅栏门。 “进来说。”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得低调但每一件家具都不便宜。 刘萱给陈默倒了杯水,接过他递来的纸条。 “这个号码……你想查什么?” “机主姓名,身份证号,近三年的通话记录,现在的位置。” 刘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王叔,帮我查个号码。” 她把号码报过去,对方应了一声就挂了。 不到十分钟,一条信息发到刘萱手机上。 刘萱点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刘萱把手机递给陈默。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机主信息。姓名: 钱卫国,身份证号开头是苏北响水县的编码。 现住址:魔都市浦东新区锦绣路。 职业那一栏,写的是,魔都市警察局刑侦支队退休民警。 陈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找张局长直接查的意义。 从上次那件事开始,他总觉得张局长身边应该有鼹鼠存在,并且级别还非常之高。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并且这个退休民警肯定也不正常。 一个退休的老警察,和周海、刘大勇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在孙小雨出事的那个晚上,接了周海四个电话。 十六分钟的通话。 陈默往下翻,翻到近三年的通话记录。 钱卫国的通话记录很干净。 一个退休的老警察,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十几个人,每个月通话记录不超过三十条。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三个月前,周海出事的前一天。 钱卫国给周海打过一个电话。 这是唯一一次钱卫国主动打给周海的电话。 通话时长:一分三十七秒。 第二天,周海死了。 陈默把手机还给刘萱。 “这个钱卫国,你认识吗?” 刘萱摇头。 “不认识,但我爸可能认识,他以前跟省厅的几个老领导有来往。” “帮我约一下你爸。” 刘萱又打了一个电话。 挂了之后说: “我爸在公司,让我们过去。” 刘峰的公司在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里,占了最上面的三层。 陈默和刘萱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刘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茶泡好了,是上好的大红袍。 “陈先生,什么事这么急?” 陈默把纸条放在茶桌上。 “老刘,你认识一个叫钱卫国的人吗?” 刘峰端起茶杯的手停住了。 “钱卫国?” “魔都市局刑侦支队退休的。” 刘峰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认识。” “老钱,以前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破过不少大案,在系统里口碑不错。” “退休以后开了一家私家侦探社,就在浦东那边。” “你跟他熟吗?” 刘峰想了想。 “算不上熟,吃过几次饭。怎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他退休之前,经手过什么案子?” 刘峰靠在沙发背上,回忆了一会儿。 “老钱经手的案子多了。” “我记得最有名的是十年前的一桩连环杀人案,他带队抓的人。” “还有就是几年前的几起失踪案,好像也是他负责的。” “失踪案?” “对。苏北那边有几个女孩子在魔都打工失踪了,家属报案以后市局成立专案组,老钱是副组长。” “后来案子破了,是一个拐卖妇女的团伙干的。”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些女孩子找到了吗?” 刘峰摇头。 “好像只找回来一部分。” “具体的我不清楚,毕竟是警察系统内部的事。”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陈默站起来。 “老刘,钱卫国的侦探社在哪里?” 刘峰报了一个地址,又补了一句: “陈先生,老钱这个人背景不简单。” “他在市局干了二十多年,各方面关系都很深。” “你要是有什么事跟他扯上了,千万小心。” 陈默点头。 “我知道。” 走出写字楼,刘萱跟在陈默后面,犹豫了一下。 “陈先生,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回头看她。 “你去干什么?” 刘萱抬起下巴,眉心那团淡金色的光芒亮了一瞬。 “你上次说帮我看看血脉的事,还没看呢。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能感觉到,你现在需要帮手。” 陈默看着她眉心的金光。 九尾天狐血脉觉醒到这个程度,感知力确实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带上她,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走吧。” 钱卫国的私家侦探社开在浦东一条不起眼的街上。 夹在一家房产中介和一家宠物店中间,门面很小,招牌上写着卫国调查事务所六个字。 陈默推开门。 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涂指甲油。 看见有人进来,她把指甲油往抽屉里一塞。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找钱卫国。” 姑娘打量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刘萱,目光在刘萱的包上多停了一秒。 “钱老师今天不在。” 陈默没理她,直接往里面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 姑娘站起来想拦,被刘萱一把拽住了胳膊。刘萱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姐姐,我们找钱老师有急事。你就让他出来嘛。” 姑娘的脸皱成一团,胳膊被捏得生疼,却又挣脱不开。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手上力气大得跟钳子似的。 陈默穿过前厅,推开里面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不深,保养得不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部老年机。 和周海照片里那部一模一样。 钱卫国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 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弹了弹烟灰,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坐。” 陈默没坐。 “你知道我要来。” 钱卫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像是一个长辈在接待一个晚辈。 “短信都发了,能不知道吗。”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陈默,午夜白事铺的老板,陈天师的孙子。” “我盯你很久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变天了 陈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盯我干什么?” 钱卫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上全是陈默。 有他在铺子门口扫地的,有他在街上走路的,有他坐在出租车里的。 最早的照片上标注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周海死的那天晚上,你开始盯我的?” 钱卫国点头。 “对。” “周海死了以后,我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人翻出来。” “但我没想到翻这件事的人会是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 “陈默,我听说过你办的几桩事。” “刘家的那个镯子,陆远的那个案子,还有啤酒厂那十七个人。” “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狠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但这件事,你不该管。” 陈默也看着他。 “孙小雨的事,你是第三个。” 钱卫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貌似是一种被揭穿之后的释然,像是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被人看见了。 “对,我是第三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周海给我打电话。” “他说他喝了酒,和刘大勇在路上拉了一个女孩。” “我说你们马上把人放了。” “他说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办了。” 钱卫国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说那你们把人放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但是他说女孩看见他们的脸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我就问他们打算怎么办。” “周海告诉我说,三哥,你得帮我们。” “我说我怎么帮。” “他说,你是警察,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闭嘴。” 钱卫国吐出烟雾,烟雾里他的脸模糊不清。 “但是我拒绝了,可他就以我儿子在老家开的那个砂石厂威胁我。” 陈默的眼神一凛。 “你儿子在老家开砂石厂?” 钱卫国苦笑了一下。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响水县开了一个砂石厂。” “打着我的旗号,占了老百姓的地,还把一个去要说法的老人推下了砂石坑。” “人死了,他连夜用砂石把坑填了,上面盖了厂房。” “周海怎么知道的?” “周海老家就是响水县的。” “那个老人的家属到处告状,告到市局,是我压下去的。” “周海在老家听说了这件事,留了证据。” 钱卫国把烟掐灭。 “所以那个晚上,我给周海出主意。” “我说你们把女孩放了,然后马上离开现场。” “如果女孩报案,我这边会以证据不足为由不立案。” “如果女孩没报案,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周海没听你的。” 钱卫国闭上眼睛。 “他没听我的。” “他和刘大勇把那个女孩折磨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放走。” “女孩疯了。” “周海后来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放心,那女孩说不清话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显得极为凝重。 “所以你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孙小雨的案子,你以证据不足为由,没立案。” 钱卫国没有否认。 “我压了。” “不止孙小雨,还有另外两个女孩的案子。” “周海他们不止害了孙小雨一个人。” “他们三个,是一个专门在苏北和魔都之间流窜作案的团伙。” “周海负责物色目标,刘大勇负责开车,还有一个叫张胜的负责处理后续。” “张胜?” “周海老家的表弟,在响水县开旅馆的。” “那些女孩被带到他旅馆里关着,然后卖到外地。” 陈默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语气越来越冰冷。 “这些事,你都知道。” 钱卫国点头。 “我知道。” “周海用我儿子的事威胁我,我帮他压了三起案子。” “后来他胃口越来越大,让我帮他联系买家。” “我说这不可能,但这个时候拒绝已经太晚了。” “所以你就让刘大勇去杀周海?” 钱卫国摇头。 “我没有。” “刘大勇杀周海,是他们自己之间的账。” “周海手上有刘大勇的把柄,刘大勇想拿回去。” “两个人谈崩了,刘大勇动了手。” “那你给周海打的最后一个电话,说了什么?” 钱卫国沉默了很久。 “我让周海带着他的东西,滚出魔都。” “但第二天,人就死了。” 陈默看着钱卫国。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坐在办公桌后面,感觉整个人一下苍老了不少。 “你为什么给我发那条短信?” 钱卫国抬起头。 “因为我不想再压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压了三年,每天晚上睡不着觉。” “闭上眼睛就看见孙小雨的脸,看见那个被推下砂石坑的老人,看见那些被卖掉的女孩子。” “我儿子去年查出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觉得这是报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默面前。 “这里面是周海留着的所有证据。” “有我儿子砂石厂的,有他们三个作案的,有经我手压下去的案子的。” “够判我十回。” 陈默拿起信封,没有打开。 “你想让我做什么?” 钱卫国看着他。 “把这些交到该交的地方去,然后…” “然后让我清静一会儿。” 陈默拿着信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刘萱正把前台的姑娘按在椅子上。 姑娘的脸涨得通红,手腕上被捏出了两道红印子。 “走吧。” 刘萱松开手,跟在陈默后面出了侦探社。 走到街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闷响 刘萱的脚步顿住了,想回头。陈默按住她的肩膀。 “别回头。” 他知道,钱卫国已经死了。 陈默手中拿着这份特别的信,兴趣有些复杂。 信封里除了钱卫国说的那些证据,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陈默刚才在办公室里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是钱卫国工整的笔迹。 只有一行字。 “陈默,第三个人不止我一个,张胜还活着,他就在响水县。” “找到他,替我跟那些女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陈默把信封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 要变天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替天行道 从浦东到响水县,大巴车走了四个半小时。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刘萱坐在他旁边。 牛皮纸信封揣在他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感觉无比沉重。 刘萱中间醒了一回,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到了没”。 陈默说还早,她又睡过去了。 脑袋不自觉地歪过来,靠在陈默肩膀上。 陈默没动。 也不是不好意思动,是他一直在想钱卫国最后那句话。 “第三个人不止我一个。” 钱卫国是警察,是帮凶,是压下了案子的那个人。 但他不是动手的。 动手的是周海和刘大勇。 还有一个张胜,周海的表弟,在响水县开旅馆,负责关人和卖人。 钱卫国说张胜还活着。 但钱卫国又说,第三个人不止他一个。 那还有谁? 大巴车在响水县汽车站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车站很小,只有两个站台,候车厅里的椅子缺胳膊少腿,地上扔着瓜子壳和空矿泉水瓶。 陈默叫醒刘萱,两个人下了车。 十一月的苏北,天黑得早。 风从车站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冷意。 响水县靠海,这股味道和魔都的不一样,更生更冷。 刘萱裹紧了外套,鼻子皱了皱。 “这地方怎么一股鱼味儿?” “靠海。” 陈默站在车站门口,往四周看了看。 车站对面是一排小饭馆,招牌上的字掉了笔画,剩下几个偏旁部首孤零零地亮着。 再远一点是一片低矮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钱卫国给的地址在响水县下面一个叫陈家港的镇上。 从县城到陈家港,还要坐半个小时的城乡公交。 “先找个地方住下。” 陈默选了车站旁边一家叫“顺达宾馆”的地方。 前台是个胖大姐,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看见有人进来,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单间六十,双床八十。” 陈默要了两个单间。 胖大姐收了钱,扔过来两把钥匙,钥匙上拴着褪了色的塑料牌,上面写着房号。 “二楼,206、208。” “热水只有晚上七点到九点有,过了点就没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机。 床单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 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子,巷子里堆着几辆报废的自行车。 陈默把东西放下,坐在床上把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 钱卫国整理得很仔细。 每一份文件都按时间顺序排好,用回形针别着。 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名单上有十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最早的一个是四年前的,最晚的一个是两年前的。 十一个名字里,有孙小雨,另外十个,陈默一个都不认识。 名单后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拍的是张胜那家旅馆。 旅馆的招牌上写着胜意宾馆,三层小楼,外墙贴着土黄色的瓷砖。 照片里拍到了旅馆的正门、后门、周围的巷子,还有二楼的窗户。 陈默数了数,一共十六张照片,从不同角度拍的,把旅馆周围的地形拍得清清楚楚。 这些照片不是钱卫国拍的。 照片的边缘有日期水印,是四年前的。 四年前钱卫国还在市局当副支队长,不可能亲自跑到响水县来拍一个旅馆的照片。 那就是周海拍的。 周海拍了自己表弟的旅馆,交给了钱卫国。这是他的保命符。 陈默把照片放下,继续翻。 最下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不是周海的,是张胜的。 时间跨度从四年前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周海死后第二天,张胜的通话记录突然断了,再也没有新的记录。 陈默把通话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张胜联系最多的人,除了周海,还有一个备注为二哥的号码。 刘大勇。 三个人之间的称呼很有意思。 周海是老大,刘大勇是老二,张胜是老三。但周海管钱卫国叫“三哥”。 钱卫国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排第三。 那张胜应该管钱卫国叫什么? 陈默把通话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找到了。 张胜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备注为“三叔”的号码。 号码是钱卫国的。 陈默把东西收回信封里,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先生,你饿不饿?” 是刘萱。 陈默打开门。 刘萱换了一件厚毛衣,头发重新扎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楼下有个面馆,我想去吃碗面,你一起吗?” 陈默确实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大巴车上发的一瓶矿泉水。 两个人下楼,在宾馆旁边找到那家面馆。 面馆很小,四张桌子,墙上贴着红色的菜单。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围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两碗阳春面。” 面上来得很快。 汤清,面细,上面飘着几片青蒜叶子。 陈默低头吃面,吃到一半发现刘萱在看他。 “怎么了?” 刘萱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 “陈先生,你这次来响水县,是为了找那个张胜吗?” 陈默点头。 “找到了以后呢?” 陈默放下筷子。 “交给警察。” 刘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上次啤酒厂那十七个人,你没交给警察。” 陈默没有说话。 “陈先生,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但是……” 刘萱咬了咬嘴唇。 “但是我不想你再沾血了。”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 灶台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背对着他们,在切葱花。 陈默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完,放下碗。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海、刘大勇、张胜,他们害了不止一个孙小雨。” “名单上有十一个人。” “十一个女孩子,有的疯了,有的被卖了,有的到现在生死不明。” 陈默看着刘萱。 “我答应了钱卫国,要把张胜交到该交的地方去。” “我不是替天行道,我是替那些女孩子要一个交代。” 刘萱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那我帮你。” 陈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 “你上次说过,我身上的血脉觉醒以后,感知力比普通人强。” “找人这种事,我能帮上忙。” 陈默想了想。 “行。明天一早去陈家港。” 第五百六十四章 提前一步 第二天早上六点,两个人坐上了去陈家港的城乡公交。 车上坐满了赶早集的老人,拎着蛇皮袋和竹篮子,用苏北土话大声聊着天。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车子开得晃晃悠悠。 刘萱靠窗坐着,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稻田,又转过头来看陈默。 “陈先生,你说那个张胜长什么样?”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钱卫国给的材料里没有张胜的照片。” “那你怎么找他?” “咱们先找到旅馆再说。” 陈家港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两三层的小楼房。 街上的店铺刚开门,卖菜的、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烟火气很足。 陈默在街口拦住一个买完菜的大妈。 “阿姨,麻烦问一下,胜意宾馆怎么走?” 大妈拎着菜篮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胜意宾馆?你找那个地方干什么?” “找朋友。” 大妈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吉利的话。 “那个宾馆早就不开了。” “去年就关了门,老板也不知道去哪了。” “你往街尽头走,看见一栋有招牌的三层楼就是了。” 说完拎着菜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小伙子,那地方不干净,劝你别去。” 陈默道了声谢,带着刘萱往街尽头走。 胜意宾馆在主街尽头,靠近镇子边上的位置。 周围几栋房子都空着,墙上喷着“拆”字。 三层小楼,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门口的卷帘门拉到底,上面落满了灰。 门缝里塞着各种小广告,广告单上的日期最早的是去年三月的。 大门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块招牌,胜意宾馆四个招牌的右下角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通知。 陈默凑近了看,勉强认出来几个字。 “停业……装修……另行通知……” 落款日期是去年四月。 去年四月就关了门。 但钱卫国的材料里,张胜的通话记录一直到三个月前才断。 也就是说,宾馆关了门以后,张胜还在这里住了大半年。 刘萱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扇落满灰的卷帘门,忽然缩了缩肩膀。 “陈先生,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刘萱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位置。 “我的天狐血脉告诉我,这里里面好像有东西。” 陈默一凝,随即便决定绕到旅馆侧面进去看个究竟。 侧墙有一扇小门,是后厨的进货通道。 不过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头不大。 陈默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对准锁头砸了两下,锁就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窄走廊,堆着几箱发了霉的啤酒和落满灰的一次性拖鞋。 刘萱跟在他后面进来,用手捂着鼻子。 “这味儿道好奇怪,感觉像尸体的味道。” 而走廊尽头是宾馆的大堂。 前台柜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灰上面有几道新鲜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手指划过。 柜台后面的钥匙板上挂着一排排房间钥匙,大部分都还在。 只有三楼最里面那间的钥匙不见了。 陈默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那几道手指划过的痕迹。 痕迹很新,最多两三天。 也就是说,三天前有人来过这里! 大堂往里有条走廊通向后院。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贴着壁纸,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没锁,虚掩着。 推开铁门是一个小后院。 院子里堆着杂物,一辆报废的电动车、几个空煤气罐、一堆建筑垃圾。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口,通往地下室。 楼梯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两个煤气罐。 有人故意把入口堵住了。 陈默走过去,把煤气罐挪开。 煤气罐很轻,是空的。 他掀开木板,一股更难闻的气味从地下室里涌上来。 果然是尸臭! 刘萱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地说。 “陈先生,下面有东西。” 陈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地下室的楼梯很窄,水泥台阶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 陈默往下走了一步,一直走到第五级台阶的时候他停住了。 地下室的地面上,画着一个阵法。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锁魂阵。 阵法的外圈是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圆,用暗红色的材料画在地上。 圆圈里面有七个阵眼,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每个阵眼上曾点过一盏油灯,不过灯油早就烧干了。 七个灯盏都是铜的,表面生满了绿色的铜锈。 阵眼正中心放着一张黄纸。 陈默走过去把那张黄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纸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八字下面还有一个名字。 张胜。 所以说,锁魂阵锁的不是别人,是张胜自己。 有人在这个地下室里,把张胜的魂魄锁了,而且是至少锁了几个月。 七盏灯的灯油都烧干了,说明这个阵法至少维持了上百天。 灯灭的时候,就是张胜魂魄散尽的时候。 陈默拿着那张黄纸,最后仔细观察起这个地下室四周,发现墙上面写着血淋淋的三个字。 “第三个。” 陈默眼神一凝,这话是代表那三个人全死了。 周海死在修理厂仓库里,刘大勇死在同一个仓库里,张胜现在死在自己旅馆的地下室里。 他蹲在原地,思考了很久,这才站起来。 “走吧。” 刘萱站在楼梯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里面有什么?” “是张胜,而且至少三个月前就死了。” “那这些灯……” “锁魂阵。” “有人把他的魂魄锁在这里,灯油烧干的时候,他连鬼都做不了了。” 刘萱沉默了几秒,显然表情有些凝重。 “谁干的?”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黄纸折好揣进口袋,往楼梯上走,经过刘萱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不知道。” “但不管是谁,他都做了一件好事。” 刘萱跟上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魔都。” “不查了?” “周海死了,刘大勇死了,张胜也死了。三个人,一个不剩。” 陈默走出地下室,站在后院里。 “他们害了十一个女孩子。” “现在三个人都死了,不管是谁动的手,那些女孩子都可以安息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老熟人 刘萱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两个人从后门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主街上的时候,那个买完菜的大妈还在路边跟人聊天。 看见陈默从宾馆的方向出来,脸色又变了一下,拉着聊天的人往旁边让了让。 陈默没在意,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谈好价钱去县城汽车站。 回去的大巴车上,刘萱没再睡觉。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稻田,忽然说了一句。 “陈先生,你说到底是谁会先我们一步动手?” 陈默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大巴车到魔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陈默把刘萱送上车,自己打了辆车回铺子。 铺子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陈默站在门口,发现柜台前面坐着一个人。 张局长。 张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 显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听见脚步声,张局长转过头来。 “陈先生,您回来了!” 陈默走进去,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什么事?” 张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张胜死了。” 陈默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是响水县警察局的协查通报,上面贴着张胜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胜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乡镇旅馆老板。 “我知道,我刚从响水县回来。” 张局长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知道?” “锁魂阵。” “有人在地下室里布了锁魂阵,把他的魂魄锁了至少三个月。” “灯油烧干,魂魄散尽。”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就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 张局长从文件下面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法医报告。 “一个月前,响水县警察局在胜意宾馆的地下室挖出了一具尸骨。” “尸骨被埋在水泥地面下面,埋了至少三个月。” “法医做了DNA比对,确认是张胜。”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但是尸检结果很奇怪。” “张胜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骨头完整,内脏没有损伤,不是中毒,也不是窒息。” “法医的结论是——” “猝死。” 陈默替他说了,不过眼神依旧平静。 张局长看着他,似乎有些讶异陈默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 “锁魂阵锁的是活人的魂。” “阵法布成的那一刻,人的魂魄就被从身体里硬抽出来了。” “身体还活着,但里面已经空了。” “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停止呼吸。” “法医查不出任何外伤和中毒的痕迹,只能写猝死。” 张局长把报告收回去,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口。 “那就更对不上了。” “什么对不上?” 张局长放下茶杯,看着陈默。 “周海死在修理厂,凶手是刘大勇。” “刘大勇死在同一个地方,可凶手是孙阳。” “孙阳现在在看守所里,等着法院开庭。” “张胜又死在响水县,死因是锁魂阵抽魂。” “布锁魂阵的人,不是孙阳。” “孙阳三个月前一直在魔都,没有去过响水县。” 张局长的声音沉下去。 “所以杀了张胜的,另有其人。”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随后陈默淡淡开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是钱有德。” 张局长愣了一下。 “钱卫国的儿子?”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 “钱卫国在电话里跟我说了。” “他儿子钱有德三个月前回了响水县,在胜意宾馆的地下室里布了锁魂阵。” “但钱有德自己不会布阵,他背后有人教他。” “谁?”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张胜地下室找到的黄纸,摊在柜台上。 黄纸的最下面,除了张胜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像是盖章的时候力气不够,只印上去一半。 但陈默认得这个印记,那是胡辉的私人法印。 张局长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东西?” “法印。” “每个修道之人都有自己的法印,画符布阵的时候盖上,等于签自己的名字。” 陈默的手指按在那半个印记上。 “这个法印,是胡辉的。” 张局长的脸色变了。 “胡辉?就是三个月前被你…” “对。” “被我废了一只手的那个。” 张局长站起来,在铺子里走了两个来回。 “你的意思是,胡辉教钱有德布了锁魂阵,杀了张胜?” “不止是教。” 陈默把黄纸翻过来。 黄纸背面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蜡,像是封什么东西用的。 “锁魂阵需要七盏灯,灯油是布阵者自己炼的。” “炼灯油需要三样东西:尸油、桐油、还有布阵者自己的血。” “血滴进灯油里,灯才能锁住特定那个人的魂魄。” “钱有德的血能锁张胜的魂,说明锁魂阵是钱有德布的。” “但灯油不是钱有德炼的。” “钱有德一个开砂石厂的,上哪弄尸油去?” 陈默把那小块红蜡剥下来,放在柜台上。 “灯油是胡辉炼的。” “法印是他的,尸油也是他弄来的。” “他把灯油给了钱有德,教他怎么布阵,怎么点灯,怎么锁魂。” “但他没有告诉钱有德一件事。” “什么事?” “锁魂阵锁住张胜魂魄的同时,也在吸钱有德自己的阳气。” “七盏灯,每亮一天,钱有德的阳寿就少一天。” “灯亮了三个多月,钱有德的阳寿被吸掉了至少十年。” 陈默看着柜台上的那小块红蜡。 “胡辉不是在帮钱有德。他是在用钱有德的命,去换张胜的魂飞魄散。” 张局长站在柜台前面,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胡辉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默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胡辉和张胜之间,能有什么仇? 值得他花三个月时间,用锁魂阵这种阴损到极点的法子,让张胜连鬼都做不了? 除非,张胜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胡辉必须要拿到的! 第五百六十六章 黄九 张局长站起来,把法医报告和黄纸上的法印照片一起收进公文包。 “陈先生,这件事交给我来查。” “胡辉在魔都混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的关系都不少。” “但这次他既然牵扯到响水县的命案,我就有由头动他。” 他拉上公文包的拉链,脸上有一种很少见的严肃。 “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 陈默点头。 “辛苦张局长。” 张局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先生,你自己也小心点。” “胡辉这个人,三个月前你废了他一只手,他肯定是记在心里的。” “这次他拿到张胜身上的东西,下一步说不定就是冲你来。”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不过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张局长想说什么,看了看陈默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点点头走了。 铺子里又安静下来。 到不是陈默托大,是他的内心真的认为胡辉掀不起什么波澜。 不过在没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还是要做一定的后续手段。 陈默拿起手机,给刘萱发了条消息。 “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 “天狐血脉的事,我再给你仔细看看。” 刘萱回得很快。 “好,明天晚上我去铺子找你。”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陈默准时打开铺子门,把油灯点上。 二虎今天回老家看老娘去了,铺子里少了个人收拾。 陈默拿了块抹布擦了擦,擦到一半觉得这活确实不是自己干的,又把抹布扔下了。 二虎那小子,平时在的时候嫌他话多,不在了又觉得铺子里太安静。 十一点半,刘萱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进门把奶茶放在柜台上,自己搬了椅子坐到陈默对面。 “给你带了杯杨枝甘露。” 陈默拿过来喝了一口,太甜,又放下了。 “天狐血脉最近有什么变化?” 刘萱想了想。 “感知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昨天晚上我在家,能感觉到别墅里面所有人的位置。” “感觉每个人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像脑子里有一张地图似的。” “还有呢?” “还有……” 刘萱犹豫了一下: “我开始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了。” “就是靠近一个人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大概是什么心情。” “高兴、难过、紧张、害怕这些,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预感。” 陈默看着她眉心的淡淡赤红色光芒。 感知情绪是天狐血脉第二阶段觉醒的标志。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坐火箭一样。 “把手伸出来。” 刘萱闻言乖乖把右手伸过来。 陈默握住她的手腕,食指和中指搭在脉门上。 道眼视野里,刘萱体内的血脉像一条淡金色的河流。 从眉心出发,沿着经络往全身流淌,流速很快,比正常情况快了两三倍。 应该是是刘萱体内的血脉自己在加速,看来离完全阶段也不远了。 “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笑着松开手,淡淡开口道: “没事。” “血脉觉醒得比预想快,但不影响身体。” “你最近如果感觉到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刘萱点头,把奶茶往陈默面前推了推。 “嘿嘿,那就好!” “奶茶你还没喝完呢。” 陈默又拿起来喝了一口,感觉还是甜,但忍着喝完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刘萱说起她爸最近身体恢复得不错,并且经过上次选址,工厂的事情也落实了。 正说着,铺子门口的油灯忽然左右摇曳了一下。 陈默和刘萱同时看向门口,从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不对,陈默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道眼的视野里,那个人身上有一层淡黄色的光。 这显然是有修为才能散发出来的精气,而且修为还不浅。 那人走进铺子,借助灯光,能够看清对方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 个子不高,身板精瘦,穿一件土黄色的旧夹克,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脸是尖的,下巴收得很窄,黑眼珠占了大部分,嘴角两边各长着几根长长的胡须。 刘萱眉心的赤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先生,他!!!” 陈默抬手制止她往下说。 来人看了一眼刘萱,眼神中也露出一分忌惮之色。 但还是他转过头对着陈默,两只手抱在胸前,鞠了一躬。 动作有些生硬,像是刚学会不久。 “陈先生,我想买一炷冥香。” 陈默看了他几秒,从左边货柜最底层取出一炷冥香点上。 “规矩懂吗?” 那人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虽然都是旧钞票,但数量刚好对得上。 “既然来了我的铺子,就守我的规矩。” “不管是人是妖。” 那人眼神一凝,他知道陈默厉害,但没想到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身。 这句话就是他在警告自己。 他重重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 “我叫黄九,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人。” 陈默闻言没有表情变化,刘萱则是眼神一直盯着对方没出声。 “我是黄皮子修成的。” “老家在苏北的一片老林子,修炼了四百多年。” “去年冬天,我到了讨封的关口。” 黄九说到这里,手指在柜台上不自觉地挠了一下: “讨封的规矩,陈先生应该知道。” “我们这一脉修到一定年头,得找一个人开口讨封。” “人要是说‘像人’,就算成了,能继续往下修。” “人要是说别的,几百年的道行就废了,得从头再来。” 陈默点头,讨封是东北那边精怪修炼的关口,他听糟老头讲过。 狐狸、黄皮子、蛇,修到一定年头都要过这一关。 “去年腊月二十三,我找到了一个人。” “是个开货车的司机,姓林,叫林二。” “那天晚上他车坏在省道边上,一个人在驾驶室里。” “我就化了原形蹲在路边,等他下车方便的时候,想找他要个封赏。” 黄九的声音慢下来,语气也有些感慨: “林二下车之后看见我愣了一下,竟然就把我直接抱开了。” “我当时心里凉了半截,都以为讨封要失败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报恩 “但他站起来以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说了一句。” “你站起来的样子,像个人似的。” “就这一句话,我过了讨封。” “四百年的道行保住了,还借着这句话的力,化成了人形。”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刘萱看着黄九,眼神里那种紧张淡了一些。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黄九嘴角那点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叹了口气,沉重道: “林二快死了。” “我讨封成功以后,一直惦记着报答他。” “但我刚化人形不久,道行不稳,很多事办不了。” “我就一边巩固修为,一边远远地跟着林二,想着等他遇到大难的时候帮一把。” “但偏偏身不由己,真想要帮助他的时候,自己的修为却跟不上。” 说到这,他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惆怅起来: “今年秋天,孙国栋开始倒霉。” “先是货车出了事故,保险不赔,自己搭进去十几万。” “然后是老婆得了重病,住院花了二十多万,人还是没留住。” “上个月他自己查出来肝上长了东西,医生说晚期。” 黄九的手指从柜台上收回来,但身体很僵硬: “他今年才四十六。” “老婆没了,钱没了,身体也垮了。” “现在一个人住在老家的房子里,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攒了四百年的道行,但我不知道怎么帮他。” “我试过给他送钱,把我能找到的钱都放在他家门口。” “他早上起来看见了,拿去派出所交了公。” 黄九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很苦涩: “我试过给他托梦,告诉他买哪个号。” “结果他不买彩票。” “我还试过化成医生的样子去给他看病。” “结果刚走到病房门口,他身上的阳气冲得我退了回来。” “可怜我一个四百年的黄皮子,连一个快死的人都靠近不了。” 刘萱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靠近不了?” 陈默替黄九回答了。 “孙国栋帮黄九讨封成功,等于是把自己的福报分了一部分给他。” “被分走福报的人,阳气会变得特别烈,对精怪来说就是一道火墙。” “黄九能远远看着已经是极限了,靠近就会被灼伤。” 黄九点头,脸上有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表情。 “陈先生说得对。”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我讨封时留下的印记,但我就是靠近不了他。” “他的运势越差,阳气反而越烈。”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陈先生帮我。” 黄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块土黄色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有很多细小的孔洞。 “这是我修炼四百年凝结的精元石。里面封着我两百年的道行。” 黄九把石头推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我不是请您白帮忙,这两百年道行,是我的酬金。” 陈默看着那块石头。 两百年道行,对黄九来说差不多是全部修为的一半。 他刚化人形不久,正是最需要道行稳固根基的时候。 这时候拿出一半道行来请人帮忙,跟人拿出一半寿命来换一个愿望差不多。 “你拿出两百年道行,自己还剩多少?” 黄九低着头。 “还剩两百多年。够用。” 陈默把精元石推回去。 “东西先收着,你说的事我接了。” 黄九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复杂: “陈先生!” “冥香的三千你已经给了,解决问题的费用另算,用不着你拿道行来换。” 黄九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过了几秒,他两只手抱在胸前,又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进门时鞠得深,腰弯到几乎和地面平行。 “那个林二现在在哪?” 黄九直起身,想了想这才开口: “不远,就在一个叫林家庄的村子。”。 陈默左右想了想,这个林家庄大概离魔都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倒也不算远。 这个黄皮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哎呀,但这个林二啊,别说还真是有一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 他转而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黄九: “那明天一早出发,你跟我们一起去。” “到时候我帮你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过…” 说到这,陈默的声音转而变得高了一些: “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救得了他。” “具体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就只能我们到现场再来决定了。” “毕竟他的阳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黄九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多谢陈先生!” 刘萱在旁边看着黄九,眉心的金光慢慢平复下来。 她拿起柜台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多大年纪了?” 黄九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目的。 “四百……二十多岁吧。” 刘萱点点头,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正常。 “那你还挺显年轻的。”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陈默被铺子门口的动静弄醒了。 他睡在柜台后面的折叠床上,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隔着玻璃门,能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瘦高,一个矮半头。 瘦高的那个站得笔直,矮的那个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陈默起来开门。 刘萱站在门口,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 黄九蹲在旁边,还是昨天那件土黄色夹克。 “这么早?” 刘萱把双肩包往上颠了颠。 “您说一早出发的,我天不亮就起床嘞!” 黄九从台阶上站起来,似乎也有些兴奋: “陈先生,那我带了路。” 三个人在街口早点摊吃了包子豆浆,便上了刘萱开过来的一辆黑色宝马。 车上黄九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车窗玻璃,看外面一闪而过的楼房和田地。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黑眼珠跟着车窗外的景物快速移动。 像是在用眼睛把每一帧画面都记下来。 “你以前没坐过车?” 刘萱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她其实是想看陈默的,但是看这黄九的动作又忍不住好奇。 黄九摇头。 “没有,以前赶路都是靠四条腿跑的。” “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个感觉。” 第五百六十八章 做生意 众人就这样一路聊,一路向前,大概过了几个小时以后,便来到了林家庄街上。 林家庄比陈家港还小,就是那种普通的老街了。 村口一棵大黄果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出半亩地的阴凉。 树下坐着几个老头下象棋,棋子拍在木头棋盘上啪啪响。 陈默走到棋盘旁边,先是看了一眼他们下棋,随后这才问旁边的一位路人道: “大爷,麻烦问一下,林二家怎么走?” 一个戴老头帽的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林二啊?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听说他身体不好,过来看看。” 老头把棋子捏在手里转了转,看向前面其中一条路淡淡道: “沿这条路往西走,过了桥第三家就是。” “门口堆着一堆沙子那户。” 走了几步,老头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不过他家那条狗凶得很,你们小心点。” 陈默闻言道了谢,便带着刘萱和黄九二人离开了。 林二家的院子不大。 三间平房,红砖墙,院墙是碎石块垒的,到大腿高。 院子里堆着一堆河沙,沙子旁边停着一辆灰扑扑的货车。 轮胎瘪了两个,挡风玻璃上也落了一层鸟粪。 院门口趴着一条土黄色的狗。 狗很老了,嘴巴上的毛白了大半,眼角糊着一层黄黄的眼屎。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没叫。 黄九看见那条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老狗也看见了黄九。 它的耳朵竖起来了,似乎是认出了熟人。 它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黄九面前,低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喉咙里发出一串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讨好对方似的。 黄九蹲下来,手放在老狗头上。 这老黄狗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抚 摸,一直开心地摇尾巴。 “它认识你?” 刘萱站在后面,看着眼前的黄九有些好奇道。 黄九也随着点了点头: “我每次来都隔着院墙看林二,它应该是看见过我。” “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黄九的手在老狗头上停了很久才拿开。老狗又蹭了他一下,慢慢走回门口趴下了。 堂屋的门没锁。 陈默推开门,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边的柜子上摆着几个药瓶和一瓶开过盖的白开水。 林二这会就趴在自己的床上,不过看样子也是要死不活的了。 全身上下骨瘦如柴,眼窝凹陷,整个人给人一种干枯瘦弱的感觉。 “林二。” 他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几秒。 又移到刘萱身上,最后落在黄九身上。 他的眼睛在黄九脸上停住了。 嘴唇动了动: “你……” 黄九站在床尾,眼神里满是不舍,似乎还有些心疼。 他想往前走一步,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林二身上的阳气像一道看不见的火墙,让自己根本就靠不近分毫。 他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 “去年冬天在省道边上,你的货车坏了。” 林二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忽然,他看见黄九的样貌,有些不敢置信的试探问道: “你…” “你不会是那只黄皮子吧?!” 黄九点头,用一种尽量柔和的声音道: “是我。” 林二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瘦脱了相的脸上展开,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你站起来的样子,像个人似的。” 同样的话,和去年冬天在省道边上一模一样。 黄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默走到床边,在林二手腕上搭了两根手指。 脉象很弱,肝经的位置几乎摸不到脉搏,这很奇怪。 而且能隐隐感觉到林二的身上并不正常,有很明显的阴煞特征。 这股阴煞之气从肝经开始,沿着经络往四面八方扩散,就快要沾满全身。 不是一年两年能积出来的。 但这不对。 林二帮黄九讨封成功,说明他身上的福报不浅。 有福报的人,阴煞之气近不了身。 就算后来运势变差,阴煞也不可能积得这么快。 除非?有人故意把他身上的福报抽走了! “林师傅,你肝上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林二想了想。 “今年八月。” “之前一直觉得累,以为是开车累到了。” “后来眼睛发黄,尿也黄,去医院一查,说是晚期。” “去年冬天之前,身体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林二又想了想。 “没有,去年冬天我还能一天跑一趟长途,吃三碗米饭。” 去年冬天。就是他帮黄九讨封的那个时间点。 在那之前,身体好得很。 在那之后不到一年,肝上的阴煞积到晚期。 不是病,是被抽走了福报之后,阴煞趁虚而入。 “林师傅,你老婆是什么时候得病的?” 林二的声音沉下去。 “今年正月。”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从查出病到走,前后不到四个月。” “货车出事呢?” “今年三月。” “拉了货跑高速,刹车忽然没了。” “人没出事,但是车翻了,保险说刹车失灵是我自己保养不当,不赔。” 陈默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已然有了些打量。 去年冬天讨封,正月老婆查出绝症,三月货车出事八月自己查出肝癌晚期。 不到一年,一个好好的人家,家破人亡。 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黄皮子讨封,借走了他的一些福报,那也不可能说完全抽干。 他现在的状态,就和那种命若游丝的干尸一样。 想着,陈默把手指从林二手腕上收回来。 “林师傅,你最近几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幽幽道: “我一个跑货车的能得罪谁,不欠人钱,不跟人结仇。” “有没有人找你看过相、算过命、或者让你帮忙办过什么奇怪的事?” 林二正要摇头,忽然停住了。 “去年秋天,大概比遇见那只黄皮子早两个来月。” “我在响水县拉货的时候,有个人拦住我的车,说他车坏了,让我帮忙拖一段。” “然后呢?” “我帮他拖了。拖到一个修理厂门口,他要给我钱,我没收。” “他就看了我一会儿,说我面相好,福报厚,问我要不要跟他合伙做生意。” 第五百六十九章 共享福报 林二的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黄九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陈默则没有接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那个人说他是做木材生意的,姓贾,叫贾贵。” “在县里有一片林场,生意做得不小。” “他说我面相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跟他合伙肯定能发财。” 林二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柜子上。 “我当时没当回事。” “我一个跑货车的,哪有钱跟他合伙做生意。” “他也没勉强,留了个电话,说以后有货要拉的话找我。” “后来他确实找过我几次,让我从县里拉木材到魔都,运费给得比市场价高。” “一来二去就熟了。” 顿了顿,林二的语气变得回味起来: “他这个人挺会来事,每次卸完货都留我吃饭。” “饭桌上喝点酒,他就开始掏心窝子。” “说他小时候家里穷,吃百家饭长大的,看见老实人就觉得亲。” 陈默听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总觉得这事有些太过于巧合。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大概是腊月里,离过年还有十来天。” “他打电话让我去县里一趟,说有一批货要拉到魔都。” “我去了以后,他没让我拉货,说今天不拉货,今天喝酒。” 林二说到这里,声音慢下来了: “他带我去了县城一个挺大的饭店,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菜上了一桌子,好酒都开了三瓶。” “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酒杯,对我说。” “他这人活了大半辈子,没几个真心朋友。跟你认识了这几个月,觉得我是实在人,想跟我结拜。” 陈默的眼神收紧了,果然转折点出现了。 “你答应了?” 林二点头,语气也有些无奈。 “我当时喝了酒,心里也热乎。” “觉得这人不错,有钱不摆架子,对我一个跑货车的称兄道弟。” “我就答应了他。” “他让服务员拿了两只干净的酒杯,倒满酒。”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下,滴了两滴血进去。” “还把刀递给我。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划了一下,我们两个人就把酒干了。” 林二的手在被子外面紧了紧,继续道: “喝完那杯酒,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你的福气就是我的福气,我的福气就是你的福气。” “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仗义,还跟他碰了一杯。” “过年的时候,他还来我家拜年,提了一堆东西。” “我老婆做了一桌子菜,他跟我老婆说,我是他亲兄弟,我们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我老婆还挺高兴,觉得我交了个好朋友。” 林二的声音开始发抖,语气不自然起来: “过完年,正月十五还没到,我老婆就查出来病了。” “他听说以后来过一次,还给了我5万块钱,说拿给我老婆治病。”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这个兄弟没白交。” “后来我老婆走了,他来吊唁,跪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哭得比我还伤心。” “再后来我的车翻了,给他打电话,他说保险公司不赔他帮我赔。” “但之后还说了很多好话,但一分钱也没给过。” “我打电话催了几次,他先是说资金周转不开,后来干脆不接了。” 林二的眼睛红了: “我查出来肝癌以后,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他接了,但声音很冷,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说,我自己的命不好,别老来找他,然后就挂了。” 林二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是情绪有些激动。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尽量让这个阴暗的房间里多些生气。 “血酒,结拜,共用福报。” 陈默转过身,眼神一凝,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看了看林二,语气凝重道: “林师傅,你被人借了运。” 林二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完全没理解陈默这话是什么意思。 “借运?” “没错,而且你的运气还被借完了。” “你跟他喝了血酒,结了拜,还亲口说了有福同享这种话。“ 陈默走回床边,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借法最狠。” “因为是你自愿的,所以因果上挑不出毛病。 “你的福报从那天开始就分成两半了,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在他身上。” “但你的福报厚,他的福报薄,两边的福报像两个连通的水池子,水会从高的一边往低的一边流。” “你的福报不断往他身上流。” “流到今年正月,你身上的福报不够护住全家了,你老婆最弱就先倒了。” “一直到三月,你的财运也护不住了,车翻了。” “八月,你甚至连自己也护不住了,肝上的病爆出来。” 刘萱站在床尾,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他把林二的福报全吸走了?” 陈默摇头,纠正道: “不是吸走,是共享。” “血酒结拜的借运,福报不会消失,只是两个人平分。” “但林师傅的福报原本是护一家三口的量,现在分了一半给贾贵,剩下的护不住三个人。” “一个一个倒。” 黄九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眼神中出现一抹狠厉: “那个贾贵,现在在哪?” 林二闭着眼睛想了想。 “我最后一次跟他联系的时候,他还在县城里。” “他那个林场,在县城北边。” 陈默把布包挎到肩上,眼神锐利道: “走。” 刘萱赶紧跟上: “去找贾贵?” “对。” 黄九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等陈默离开之后,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林二的脉搏之上。 等他出来时,甚至连走路都带着一点虚浮。 “等等,陈先生,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默看了他一眼,感受着他身上虚弱的气息,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身上的200多年道行全都没了,现在跟普通人差不多。” “去了能干什么?” “不如听我的,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黄九闻言坚定地摇了摇头: “林二是我的恩人,这份情,我一定要还!” 第五百七十章 破规矩 黄九这话说出来,刘萱和陈默都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对方。 陈默点点头,没再劝,就算是动物都有感恩之心。 这一点,其实比许多人要强太多了。 “那就走吧。” 三个人出了院门。 离开时,黄九又摸了摸小狗的头,似乎是在像老朋友道别。 从林家庄到县城,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陈默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黄九身上的精气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他知道肯定是将道行度给了林二的缘故。 但他的身体依然坐的笔直,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木材厂在县城北边。 刘萱一路将车开到了贾贵所经营的德贵建材厂里。 厂门开着,场棚底下的带锯机正在转。 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人蹲在锯机旁边抽烟,看见三个人走进来。 把烟头往锯末堆里一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找谁?” “贾老板在不在?” 那人打量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刘萱和黄九。 目光在黄九脸上多停了一下,黄九的脸实在有些特别,任谁都会想多看两眼。 “在办公室,最里面那间。” 办公室在平房的尽头,门上挂着经理室的牌子。 陈默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红棕色的老板桌,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桌角搁着一包拆开的软中华,旁边是一个石头烟灰缸,缸底躺着两个烟头。 老板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圆脸,面色红润,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大概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段子。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轮了一圈。 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留着一个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三位是?” 陈默走进去,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刘萱站在他身后。 黄九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贾贵贾老板?” “是我,您是?” “从魔都来的,听说贾老板这边木材质量好,过来看看。” 贾贵的笑容深了一分。 他拿起茶壶,翻了三个茶杯,斟上茶。 “魔都来的?远道而来,先喝杯茶。” “我这铁观音是自己喝的,你们尝尝。”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不错,入口清甜,回甘很快。 “贾老板做木材生意多久了?” “十几年了。” “这片厂子是我一手弄起来的,从三亩地做到现在三十亩。” “不敢说多大,但在县里也算排得上号。” 贾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得。 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他是个实在人。 “去年生意怎么样?” “去年啊。” 贾贵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嘴角翘了翘: “去年不错,利润翻了两番。”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订单一个接一个来,忙都忙不过来。” 陈默放下茶杯,眼神淡漠道: “那贾老板认识林二吗?” 贾贵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喝,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林二?认识啊。” “跑货车的林二,以前帮我拉过木材。怎么了?你们认识他?” “认识。” 贾贵靠回椅背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最近还好吗?” “听说身体不太好,我前段时间太忙,也没顾上去看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来,脸上似乎还有些歉意: 陈默看着他。 “他肝癌晚期。” “老婆去年走了,货车也翻了,保险不赔。” “现在一个人躺在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贾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唉,我这个兄弟,命苦。” “我跟他结拜的时候就跟他说过,有难处来找我。” “他就是倔,不开口。” 他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石头烟灰缸里。 “去年过年我还去他家拜年,他老婆做了一桌子菜。” “嫂子人那么好,说走就走了。” “我当时还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亲近的人。 刘萱站在陈默身后,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黄九靠在门框上,目光却落在贾贵脸上,一动不动。 陈默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是一截红绳,是陈默顺手从林二家门梁上取下来的。 绳子很旧了,颜色褪成了暗红,上面沾着灰。 “这东西,贾老板认识吗?” 贾贵的目光落在那截红绳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夹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没见过。” “这叫连心结。” 陈默把红绳翻过来,露出绳结的位置。 两个环扣在一起,中间穿着一颗极小的黑色木珠。 “借运师专用的手法。” “两个环,一个代表借运的人,一个代表被借的人。” “中间的珠子叫锁运珠,雷击木做的。” “雷击木辟邪,能瞒过因果,让借运的事不显形。” 陈默把那颗珠子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 “这东西在林二房梁放了快一年,吸了他快一年的财福。” 贾贵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回座椅上: “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贾老板,你懂。” 陈默把红绳收回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去年秋天,你在省道上拦住林二的车,让他帮你拖车。” “在之后,不管是结拜,还是后来他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都和这红绳有关系。” 陈默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起伏,语气淡淡的。 “贾老板,你是借运师。” “林二的财福,你借了快一年。” “他的老婆病死了,他的车翻了,他自己肝癌晚期躺在家里等死。” “不过…”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了一些: “我听说过借运师的三条规矩” “不借绝户运,不借救命钱,借了要还。” “你好像全破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福报气运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贾贵坐在老板椅上,两只手还是交叉搭在肚子前面。 他看着陈默,看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索性不装了。 嘴角往一边翘起来,眼里只有一层冷冷的寒意: “我说今天怎么来了个魔都的老板,原来是替林二出头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凉了的茶一口喝完。 “没错。” “我是借了他的运,怎么样呢?” “还回去。” 贾贵歪了歪头,看着陈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孩。 “还?你知道我为了借这点财运花了多少心思吗?” “光是找林二这种人,我就找了两年。” “财福要厚,人又要老实,背景要干净,不能有后台。” “你以为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一个跑货车的,要那么多财福有什么用?” “给老婆治病?老婆死了。” “给自己治病?肝癌晚期,治不好了。” “那些财福在他身上就是浪费。” “在我身上不一样,你看看我这厂子,去年的利润翻了两番,钱在我手里能生钱。”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里他的脸模糊了一瞬。 “还给他,就是扔进棺材里。” 刘萱的声音从陈默身后传过来,压得很低。 “那是他的东西。” 贾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回陈默身上。 “小丫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谁的。” “能拿得住,才是你的。” “林二拿不住,我拿得住,那就是我的。” 他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 “再说了,血酒是他自己喝的,结拜的话是他自己说的。” “我没逼他,没骗他。他自己愿意的。” “因果上,我没有任何问题。” 陈默看着贾贵。 等他把话说完,把烟抽完,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然后才开口。 “你确定不还?” 贾贵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 “不是我不还。” “是还不回去。” “财福这东西,借了就长在借的人身上了,跟树挪了根一样,挪不回去的。” “你就是把我这条命拿走,林二的财福也回不到他身上。” 他看着陈默。 “你们白跑一趟。” 陈默没有反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贾贵。 “借运师借运,确实很难还,但有一种办法可以还。” 贾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办法?” “借运的因果,源头在结拜那杯血酒上。” “把血酒的因果断掉,借的运自然会回到原主身上。” 贾贵的脸色变了一瞬。 “断血酒因果?你说得轻巧。” “血酒因果是两个人自愿结的,除非两个人同时愿意断,否则谁也断不了。” “林二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你让他怎么来跟我一起断?” 陈默看着他。 “不需要他同意。” 贾贵愣住了。 陈默眼神一凝,手心中突然召出了阎王印。 如今的阎王印,身上麒麟纹路遍布,仅有一部分还未激活。 但拿在手中也是彩光熠熠,给人一种令而生畏的感觉。 贾贵盯着那放气势骇人的宝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认识阎王印,但他感觉到了。 那枚印出现的一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不是温度变了,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变了,像是这间屋子被从世界里面单独切出来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阎王印翻过来,印面朝上。 “贾贵。借运的因果,我今天断在这里。以后别再用了。” 贾贵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能——” 陈默将阎王印置于手中,口中念念有词: “阎王敕令,斩因断果!” 随着阎王印迸发出赤金色的光芒,整间办公室里的东西同时震了一下。 紫砂茶壶裂了一条缝,茶水从缝里渗出来,淌过桌面,滴在地上。 甚至于烟灰缸里的烟灰自己飘起来,在空气里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贾贵脸上的红润像被人从皮肤底下抽走了一样,一层一层地褪去。 先是额头,然后是脸颊,最后是下巴。 褪干净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张蜡黄色的、松垮垮的脸。 五十来岁的人,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桌子才没倒。 “你……你真的断了……” 陈默把阎王印收回眉心: “借运的因果断了。” ”从林二身上借来的财福,我就暂时替林二保管了。” “你身上的财福,只剩下你自己原本那一点。” 陈默转过身,往门口走。 “贾老板,你的厂子去年利润翻了两番。” “那些钱是你用林二的财福赚来的。” “财福还回去了,钱不会追回来,但以后,你就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吧。” 贾贵瘫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身体不停的发抖。 想说什么,可身体里的无力感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默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 “借运师借运,因果断了之后会有反噬。” “你借了林二快一年的财福,反噬大概会持续同样的时间。” “这一年里,你的运势会比普通人差一些。” “希望你能熬得过去。” 贾贵的脸彻底白了,语气无比骇人: “一年……” 说着陈默推开门,走进锯末飞扬的院子里。 刘萱跟在他后面,黄九从门框上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贾贵,转身跟上了。 出了厂门,刘萱追上陈默。 “陈先生,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有些许放松。 “现在先回去吧,只要能将被贾贵借走的福报还回灵儿身上,那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不过…” 说到这里,陈默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我担心还不回去。” “什么!” “陈先生,什么叫还不回去啊!” 刘萱听到这话满脸的震惊,忙问道。 “还不回去,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还不回去。” “事实也如贾贵说的那样,一个人的福报气运被剥夺久了,与他人的气运福报混为一谈,那很难分开。” “虽然阎王印可以将林二原本的福报,从贾贵身上抽取出来。” “但想要还回去,也是件困难的事情。”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给他送终 等回到林二家时,院门还是大敞开的。 老狗趴在沙堆旁边,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它大概是累了。 堂屋里,林二醒着。 他靠在床头,背后的枕头垫高了一些。 脸上的蜡黄色还在,但眼睛里有了点光。 “林师傅。” 林二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陈默走到床边。 道眼视野里,那股从肝经往全身扩散的灰黑色阴煞之气已经淡了很多。 被贾贵借走的财福确实回来了。 不过回来的不是钱,是福报本身。 福报护身,阴煞就扎不住根。 但阴煞退的速度太慢了。 林二的身体已经被阴煞侵蚀了快一年。 肝经堵死了大半,经络枯的枯、断的断,像一个被抽干过又重新灌水的池塘。 水灌回去了,但塘底的裂缝还在,水在一点一点往外漏。 而林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把裂缝补上。 陈默把手搭在林二的手腕上。 脉象比之前强了一些,肝经的位置能摸到脉搏了,但跳得很勉强。 果然,事情就和陈默所想的差不多。 财福虽然回来了,但身体已经到了接不住的程度。 刘萱站在床边,看着陈默的表情。 “陈先生,怎么了?” 陈默把手指从林二手腕上收回来,沉默了几秒。 “财福回来了,阴煞在退。” “但他的经络被阴煞侵蚀得太久,大部分已经枯死了。” “财福护得住活的东西,护不住枯死的东西。” 刘萱的嘴唇动了动。 “那……” 陈默没有回答,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黄九从门口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的样子。 他在林二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林二。 林二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林二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你回来了。” 黄九点头。 “回来了。” 他在床边蹲下来,两只手握住林二的右手。 两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林二的手指动了一下。 黄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土黄色的石头,石头里面隐隐透出一团淡黄色的光。 精元石。 四百年的道行,之前渡了两百年给林二,剩下一百多年全在里面了。 陈默的手按在黄九的手腕上。 “你想干什么?” 黄九没有抬头。 “把剩下的道行渡给他。” “没用了。” 陈默的声音很低,但却很严肃。 “我刚才说了。” “他经络枯死了大半。” “就算财福回来,但他的身体已经接不住任何东西了。” 黄九的手指在林二的手背上收紧了,语气坚定道: “能留一天是一天。” “一天都留不住。” 陈默看着他。 “你现在把道行渡进去,道行顺着枯死的经络走不到半圈就会散掉。” “散掉的道行不会消失,会变成一股精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冲。” “他现在的身体连自己的阳气都快压不住了,再加上你这一百多年的精气。” “他不是被救,是被你亲手送走。” 黄九的手开始发抖,感觉全身上下的力气全被抽离了出来。 “那怎么办?”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默没有说话,无声的叹了口气。 刘萱站在门口,手捂着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声。 黄九看到陈默的模样无奈的苦笑一瞬,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二的手背。 林二抬到一半就抬不动了,手腕垂着,手指碰到黄九的头发。 “哭什么。” 林二的声音很轻,似乎在看一位老朋友。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黄九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心里忽然涌起股心酸。 陈默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 随后他从破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玉质不算好,青白色的底子上夹着几缕灰絮。 在道眼视野里,玉里面封着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是他从贾贵身上断下来的福报,也是林二的财福。 福报回到林二身上之后,因为经络枯死接不住,又从缺口处往外散。 陈默在回来的路上,用阎王印把这些散出来的福报收拢了,封进了这块玉里。 “黄九。” 黄九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有泪。 陈默把玉递过去。 “林二的福报,我封在这块玉里了。” “他的身体接不住,但福报本身没有散。” “玉能养福,你把它带在身边,福报就一直都在。” “剩下的时间……” 陈默看了一眼床上的林二,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二的眼睛半闭着,表情很安详,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黄九接过那块玉。 玉入手温润,他把玉贴在掌心里,感觉到里面那团淡金色的光在轻轻跳动。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玉放进林二的手心里。 林二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收拢,把玉握住了。 黄九在他床边跪下来,对着陈默,额头抵在地面上。 “陈先生,谢谢。” 陈默把他扶起来。 “不用谢我。” 黄九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陈默和刘萱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黄九站在堂屋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陈先生,我不回魔都了。” 陈默轻轻点头,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知道。” “剩下的时间,我在这儿陪他。” 黄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陈默看着他。 “两个月以后呢?” 黄九看着窗外陈默久久沉默不语,语气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那时,我给他送终。” 第五百七十三章 有关联 回到魔都已经是一天后的事了。 陈默把铺子门打开,破布包往柜台上一扔,整个人瘫进那把椅子里。 刘萱没跟着进来,在门口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和陈默道了别。 铺子里就剩陈默一个人。 他靠在藤椅上,眼睛半闭着,脑子里还想着林二的事。 “等那时,我给他送终。” 这句话让他颇有感悟,动物尚且有感恩之心。 陈默闭上眼,正要眯一会儿,铺子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一个大蛇皮袋从门框里挤 进来,然后才是人。 脑袋圆乎乎的,剃了个板寸,脸上带着憨笑。 “陈哥!我回来了!” 二虎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陈默从椅子上坐起来,看见是他,嘴角也翘了翘。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在老家娶媳妇不打算回来了呢。”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哪能啊,我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了跟陈哥干,就得干到底。” 他把蛇皮袋拖到柜台前面,蹲下来解开口子。 一股子烟熏味从袋子里涌出来。 “我娘让我给你带的,自家熏的腊肉,还有腊肠。” 二虎一边往外掏一边念叨。 “这是腊排骨,炖汤最香。” “这是腊肠,我娘灌的时候放了不少花椒,麻得很。” “还有这个,红薯粉条,我娘自己漏的,煮不烂。” 陈默看着柜台上越堆越多的东西,愣了一下。 腊肉用旧报纸包着,报纸上浸出一层油渍。 腊肠用麻绳串着,一串得有十来根。 粉条装在一个洗干净的化肥袋子里,扎得紧紧的。 还有一罐剁辣椒,一包晒干的野蘑菇,半袋子花生。 “你娘是把家底都给我搬来了?” 二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从袋子底下掏出两瓶酒。 酒瓶子上没标签,用蜡封着口。 “这是我爹酿的苞谷酒,放了三年了,他一直舍不得喝。” “听说我在默哥你这儿做事,非让我带两瓶来。” 陈默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 酒液微微发黄,晃一晃,挂杯挂得很厚。 “替我谢谢你爹。” 他把酒放到柜台底下,看了看那一柜台的东西,又看了看二虎。 二虎瘦了,脸比走的时候黑了一圈,但精神头挺好。 “家里都还好?” 二虎点头。 “好着呢,我娘的腿今年没犯,我爹的腰也好多了。” “我姐生了个小子,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出一张照片,递到陈默面前。 照片里一个小婴儿裹在红被子里,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陈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像你。” 二虎笑得嘴都合不拢。 “是吧?我姐也说像我。” 他把手机收回去,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默哥,这个给你。” 陈默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了,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但包浆很厚。 “这是?” “我临走的时候,村里一个老人家给的。” 二虎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说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帮过他不少忙。” “这枚铜钱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说是有灵性的东西,能保平安。” “我想着默哥你整天跟那些东西打交道,比我更需要。” 陈默把铜钱翻过来看了看。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法器,但确实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沾过几代人的阳气。 这种老物件,辟邪谈不上,但带在身上能稳一稳气场。 他把铜钱揣进口袋里。 “行,我收下了。” 二虎见他收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又开始收拾柜台上的东西。 腊肉该挂起来的挂起来,腊肠该收进柜子的收进柜子。 做事麻利得很,一点不用人操心。 陈默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忙活,还是有人好啊,铺子里多些烟火气。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来了一个人,张局长。 “陈先生!” 陈默抬头一看,将对方请了进来: “张局长?!” 张建国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到柜台上。 “上次那件事有眉目了。”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胡辉?” “嗯。” 张建国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 陈默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份材料。 照片拍的是不同的案发现场。 第一张是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怪的阵法,阵法中间躺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散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第二张是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墙上用血画满了符咒。 地上散落着几根白色的蜡烛,蜡油淌了一地。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男人,浑身赤 裸,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符文。 第三张是在一个墓地里,一座坟被挖开了,棺材盖掀翻在旁边。 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默一张一张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案子,都跟胡辉有关?” 张局长点点头,点燃了一根烟。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三个月前,死者叫孙晓丽,二十四岁,是个幼儿园老师。” “生前没有任何仇人,社会关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第二起是两个月前,死者叫王葛,四十二岁,无业游民,有吸毒史。” “法医鉴定是心肌梗死,但心脏是完整的,没有任何病变的迹象。” “第三起是一个月前,青山公墓。” “被盗的是一具下葬不到三个月的尸体,死者叫李河,生前是个商人。” 陈默把照片放回档案袋里。 “你们怎么查到胡辉身上的?” 张建国把烟头摁灭在陈默递过来的烟灰缸里。 “第一起案子的出租屋,房东说房子是一个叫胡辉的人租的,说是用来做道场。” “我们调了监控,胡辉确实在案发当天进出过那栋楼。” “第二起,王葛死之前,有人看见他跟一个穿道袍的老头在一起。” “我们拿了胡辉的照片给目击者看,目击者一眼就认出来了。” “第三起,挖坟掘墓的人被抓到了,是个盗墓的老手。 他交代,是有人花钱雇他挖的,雇主是个道士,姓胡。” 陈默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 “三起案子,死了两个人,丢了一具尸体。” “胡辉想干什么?” 张建国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柜台上。 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七八个地方。 “不只是这三起。” 张建国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 “我们把近三个月来所有跟胡辉有关系的案子全部串了一遍。” “发现其中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系!” 第五百七十四章 摄心夺魂阵 陈默把地图铺开,仔细对着一个一个红圈看起来。 七个案发现场,分布在整个魔都的外围。 “胡辉这是在布阵。” 陈默抬起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圈。 “每一个案发现场的位置,都和天上的北斗七星遥遥相望,并且组成了一个大阵图腾。” 张局长听得眉头皱成一团,好奇道: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能干什么?” 陈默眼神一凝,淡淡开口道: “这叫摄心夺魂阵。” “这阵法是禁术。” “可以吸纳方圆百里的怨气和执念,阵成之后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气场。” “这种气场看不见摸不着,但会慢慢影响人的心智。” 张局长的眼神瞬间变了: “影响心智?怎么个影响法?” 陈默把书合上,声音压低了一些。 “轻的,会变得暴躁易怒,稍微一点小事就发火。” “重的,会慢慢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个只知道听从命令行事的傀儡。” “而且这阵法最邪门的地方在于,它不是一下子把人控制住,是一点一点渗透。” “今天你只是觉得心情不好,明天你跟老婆吵一架,后天你在公司跟同事动手。” “等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心志已经被侵蚀了大半,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张局长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胡辉他疯了?他布这种阵想干什么?” 陈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摄心夺魂阵的影响范围,取决于阵眼的大小强度。” 他重新看向地图,手指点在那些红圈围成的区域中心。 那个位置,正好是整个魔都市区。 “如果他把阵布在魔都外围七个方位,那影响范围就是整个魔都。” “什么!” “整个魔都?他想控制整个魔都的人?”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张局长稍安勿躁。 “别急,布这种阵法需要时间。” “要把阵法彻底激活,还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 “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引子,肯定需要时间准备。” 陈默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铺子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脚下可能踩着一个正在酝酿的邪阵。 “张局长,现在最重要的是别打草惊蛇。” 陈默转过身来。 “胡辉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在查他。” “如果惊动了他,他提前激活阵法,就算威力不够大,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张局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你先继续盯着胡辉的动向,但不要轻举妄动。” “我这边想办法摸清楚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默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把你那边所有跟胡辉有关的资料,全部给我一份。” “包括他的住址、常去的地方、跟什么人有来往,越详细越好。” 张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到柜台上。 “都在里面了。” “我们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包括监控记录、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全部在里面。” 陈默拿起U盘,掂了掂。 “行,有新的消息随时联系我。” 张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先生。” “如果胡辉真的把阵法激活了……会怎样?” 陈默沉默了几秒。 “整个魔都的人,都会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张建国的脸色白了一瞬,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铺子里安静下来。 二虎从后厨探出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 “陈哥,刚才张局长说的那个胡辉,是不是之前砍过他手臂那个?” 陈默点了点头。 “就是他。” 二虎的脸色变了一下,把碗放到柜台上。 “那个老头?他还会布阵?” “会。” 陈默把U盘插 进电脑里,打开里面的文件,一张一张翻看。 胡辉的资料很详细。 六十三岁,加入过魔都玄学协会,三年前升任理事。 名下有三套房产,一辆白色面包车,一个道场。 通话记录显示,近三个月来他跟一个尾号3387的号码联系频繁。 银行流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十万块的进账,打款方是一个叫天恒商贸的公司。 陈默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件黑色的外套穿上。 “二虎,走。” 二虎愣了一下,赶紧把碗里的面扒拉干净,抹了抹嘴。 “去哪啊陈哥?” “找人。” 二虎也不多问,从墙角抓起符文棍就跟上了。 两人出了铺子,打了辆车。 陈默报了个地址,玄武大道七十六号,魔都玄学协会的驻地。 车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到达了目的地。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默推开门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老式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坐在前台后面,正低头玩手机。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量了陈默和二虎一眼。 “二位有什么事?” 陈默走过去,脸上带着笑。 “你好,我想打听个人。” “谁?” “胡辉,胡大师。” 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胡理事?他已经不在协会了。” 陈默眉头一挑。 “不在协会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前吧,他自己申请退出的。”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身体不太好,回老家养病去了。” 陈默和二虎对视了一眼。 三个月前。 就是正好陈默砍断了他手臂那段时间。 “那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我找他有点事。” 年轻人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 胡理事退出协会之后,就再没来过。” “我连他电话都打不通。” 陈默又问了几个问题,年轻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从协会出来,二虎挠了挠头。 “陈哥,这老头肯定有问题。” “好好的协会理事不当,说退就退,电话也打不通,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七坛大凶之物 陈默没有接话,掏出手机拨了张局长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局长,胡辉现在的具体住址,你有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过了几秒。 “有一个地址,是他名下三套房产里最偏僻的一处,在青浦那边,靠近朱家角。” “我们查到他最近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 “地址发我。” 张局长把地址报了一遍,又补了一句。 “陈先生,你要过去?要不要我派两个人跟着?”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惊动他。” 陈默挂了电话,招手拦了辆车。 “师父,去青浦。”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市区一路开到郊区。 “师傅,就这儿停吧。” 陈默付了车钱,和二虎就在这里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比较宽大的道场,前后两边都有两三米高的院墙给围了起来。 陈默找了个角落,翻上墙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不自然了。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从院门口开始,一路延伸到楼门口,又从楼门口延伸进楼里。 整栋楼都被符文包裹着,而楼里面,隐隐传出一阵一阵的声音。 这声音很整齐,就好像是有几十上百个人同时诵经的声音。 “陈哥,里面啥情况?” 二虎在下面小声问。 陈默从墙头上跳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他在搞道场。” “道场?” “嗯,而且不是普通的道场。” 陈默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墙,凝重道: “他下面有一群信众,正在帮他做什么东西。”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 “啥信众?他不是搞邪术的吗?还有人信他?”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摄心夺魂阵的影响范围是方圆百里,但如果有人天天待在他身边,听他诵经讲法,那影响速度会快十倍。” “那些人,恐怕已经不是普通信众了。” 二虎愣住了。 “你是说……那些人已经被他控制了?”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重新看向眼前这座被围起来的道场。 院墙不高,翻进去不难,但院子里全是朱砂画的符文,踩上去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陈哥,咱咋进去?” 二虎蹲在旁边,压着嗓子问。 陈默没说话,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左手边有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上铺着碎石,碎石上面没有符文。 “走那边。” 陈默指了指那条过道,然后就带着二虎穿了进去。 两个人闪身进了道场。 正面看过去,这里面其实就和普通的道馆没有区别。 只不过占地面积更大一些,并且呢,还连着一片比较大的平房。 之前的诵经声从平房里传出来。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朝平房的方向指了指。 二虎会意,两个人往平房那边摸过去。 陈默绕到平房后面。 后面有一扇小窗,窗框是木头做的,玻璃上糊着一层用来遮挡视线的黄纸。 他伸手推了推,窗户从里面打开了。 不过就在打开的一瞬间,窗户里就传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奇怪味道。 这味道和普通的臭味不一样,像是那种夹杂着死鱼,再加上十多天没洗袜子的混合味道。 陈默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抹严肃。 这味道之前似乎没有闻过,但又觉得特别的熟悉。 他和二虎一前一后翻了进去,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里地方不大,大概有四十个平方。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口黑色的坛子。 每口坛子都有半人高,坛身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面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七口坛子摆成一个圈,圈的中间放着一张供桌。 供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三根香杆。 香炉前面放着七个小碗,每个碗里都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 陈默走近了才看清,碗里的液体不是朱砂,是血。 “这是……” 二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很明显有了变化。 “陈哥,这些坛子里装的是啥?”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其中一口坛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坛身上的符纸。 符纸是新的,贴上去不会超过两个月。 他凑近了看,符纸上画的符文他认识。 镇魂符。 专门用来镇压阴魂的符咒。 一口坛子上贴了至少二十张镇魂符,七口坛子加起来,一百多张。 这里面要镇压的东西得有多凶?居然这么舍得用符? 随后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七个小碗上。 碗里的血应该是供品,应该是有人用血供养坛子里的东西。 “他在养鬼。” “七口坛子,七个鬼物。” “先用血养着,然后用镇魂符压着,让它们跑不出来,但又饿不死。” “等饿到一定程度,怨气就会越来越重。” 二虎被陈默这话给吓到了,连忙追问道: “他养这些鬼东西干啥?” 陈默看着那七口坛子,忽然想起了张局长给他看的那些照片。 和那个魔都最近和他有关的几个案子联系到了一起。 有没有一种可能。 胡辉这些天来就是为了在这几个地方收集这些鬼物,所以才频繁出现在继续案子的现场。 可胡辉这么做?就是为了布置这个大阵吗?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不成是找自己报那断臂之仇? 想到这,陈默已然有了打算。 只见他斟酌了片刻,这才缓缓地对着二虎开口道: “他很有可能是来找我复仇。” “等他的大阵完善的时候,再放出这些鬼物加持。” “这样就可以借助整个魔都的怨念来不断强大他的实力。” 二虎闻言呼吸都不由慢了半拍: “陈哥,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些东西给毁了?” “只要把这些东西毁了,他对我们的威胁就小了很多。” 陈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还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不装了 二虎听了陈默的话,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不知所措。 “陈哥,为啥不急啊?” “这七个鬼东西留着,万一让那老东西用了,咱不就麻烦了吗?” 陈默的目光从那七口坛子上扫过,淡淡道: “现在毁了坛子,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 “七个饿足了的厉鬼一起冲出来,我倒是无所谓,你到时候怎么办?” 二虎想了想,摇了摇头,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 “那没事,陈哥,俺知道你指定能保护我!” 陈默有些无语地瞟了二虎一眼,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这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七枚锁魂钉,在手里掂了掂。 “先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二虎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平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把七枚锁魂钉在供桌上一字排开,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七张空白的黄符纸。 锁魂钉是之前老头子留下来的,专门用来镇压厉鬼。 但这七口坛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血养了两个月。 单靠锁魂钉压不住,得配合封印咒一起用。 陈默把七张符纸铺开,咬破右手中指,用血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快,指尖在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 七张符纸画完,陈默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些。 用精血画符最伤元气,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他把七张符纸分别贴在七口坛子的坛身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 “七煞归位,封魂镇魄。” “锁!” 他右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七枚锁魂钉同时震了一下,钉身上的符文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那七口坛子上的符纸也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从符纸上蔓延开,像水一样淌过整个坛身。 坛子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叫声。 那声音不大,但显得异常怪异,像是用两块砖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声音响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渐渐弱下去,最后彻底安静了。 陈默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坛子里再没有动静,这才把锁魂钉一枚一枚收起来。 七口坛子上的金光慢慢消退,但符纸上的符文还亮着。 封印就成了。 里面的东西跑不出来了。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推开门。 二虎正蹲在门口,手里握着符文棍。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哥,弄好了?” “嗯。”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主殿的方向。 诵经声还在继续,但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 “走,我们去会会胡辉。” 两个人从侧面绕出来,大步朝主殿走去。 主殿的门大敞着。 陈默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殿里点着几十根蜡烛,烛光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 正前方的台子上,胡辉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 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的袖子空荡荡的,垂在身侧。 面前跪着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姿势,双手合十,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眼睛半闭着。 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但又笑得很僵硬,感觉异常的诡异。 陈默和二虎走进大殿的时候,诵经声停了。 几十个人同时停下,齐刷刷地抬起头,转过头看向门口。 胡辉也抬起了头。 他看见陈默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收拢了,只剩下一个冷冷的笑容。 “陈默。”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胡大师,好久不见,手怎么样了?” 胡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边空荡荡的袖子。 “好,好得很。”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子,走到陈默面前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拜你所赐,我这条胳膊没了。” “但我还得谢谢你。” 胡辉歪了歪头,眼睛里那股狂热的光更亮了。 “要不是你砍了我这条胳膊,我还下不了决心。” “下什么决心?” 陈默看着他。 “下决心走这条路。” 胡辉转过身,张开左臂。 朝着地上跪着的几十个人爽朗道: “你看看这些人。” “以前他们都是普通人,有做生意的,有当老师的,有打工的,有在家带孩子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每天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僵硬的笑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们没有烦恼了。” “不会焦虑,不会害怕,不会失眠,不会跟家里人吵架。” “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我让他们笑,他们就笑。” “这不是很好吗?” 胡辉转过身来,盯着陈默,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 “你爷爷是阴阳天师,你天生道眼,你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六岁被送上道观,天天给师父倒尿壶,倒到十六岁才学了第一道符。” “三十岁下山,给人看风水,被人骂骗子,被人放狗咬。” “四十岁才在魔都站稳脚跟,五十岁才混进玄学协会。” “我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出点头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左手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管。 “然后你来了。” “就因为你,我这条胳膊没了。” “我几十年积累的名声和气运,全让你一刀给砍没了。” 胡辉的眼睛红了,不住冷笑道: “所以我也不装了。”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我就走邪道。” “等我阵成的那一天,整个魔都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傀儡。” “到时候,什么玄学协会,什么阴阳天师,统统都得跪在我面前。” 他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陈默。 “而你,陈默。” “你会变成我脚下跪得最整齐的那一个。” 第五百七十七章 开阵 陈默看着他,没有接话。 等胡辉把话全部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说完了?” 胡辉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听我说。”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说你熬了大半辈子,我毁了你的气运?” “你觉得这些是你走邪道的理由?” “错了。” “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陈默的声音沉下去: “你走这条路,不是因为苦,不是因为冤。” “是你本来就烂。” 胡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烂。”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于冰冷的平静。 “你不是学艺不精,你是根本没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帮人,你只想着怎么从别人身上捞好处。” “断你一条胳膊,是给你留条命。” “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胡辉的脸扭曲起来。 “陈默!” 他猛然后退一步,左手一挥。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出去?” 他话音刚落,地上跪着的几十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几十个人齐刷刷转过身,面朝陈默,把那堵人墙挡在胡辉面前。 所有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默,嘴角挂着那副僵硬的笑容。 胡辉站在人墙后面,张开左臂,笑得十分张狂。 “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群的力量。” “这些人,每一个都心甘情愿替我去死。” “你敢动手吗?” 他歪着头,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陈默。 “你陈默不是正道吗?不是要济世救人吗?” “那你动手啊。” “这些可都是无辜的人。” “你要是伤了他们,你就是杀人犯。” “你要是杀了我,他们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变成一辈子的活死人,你还是杀人犯。” 胡辉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怎么样?下不去手了吧?” “这就是你们正道中人的软肋。” “你们有规矩,有底线,有不能碰的东西。” “我没有。” “所以我赢。”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堵人墙。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穿着睡衣,脚上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 应该是被从家里直接拖过来的。 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脸上还敷着半张面膜。 陈默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 二虎站在他旁边,握着符文棍的手气得发抖。 “陈哥……” “别着急!” 陈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眉心间,一抹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道眼开了。 胡辉看见那抹金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道眼?你现在开道眼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就算是道眼也阻止不了,因为他们是心甘情愿的!” 陈默没有理他。 道眼视野里,面前这几十个人的身上都缠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 这应该就是邪阵所控制他们心智的核心关键。 陈默看清楚了众人身上的雾气后,嘴角反而翘了一下。 “胡辉。” “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人醒不过来了?” 胡辉没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陈默,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陈默双手结了一个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破煞九诀,太清诀!” 话落,他的右手指尖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 然后他朝着左右两边轻轻一划。 原本还在指尖的绿色光芒便瞬间散发到众人身上。 也就在这时,那几十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惊恐。 最后他们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上,全都昏过去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胡辉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忽然之间便烟消云散。 “你……” 陈默收回手看着他,淡淡开口道: “现在,还要打吗?” 胡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彻底扭曲了。 “陈默!” 他左手从道袍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咬破舌 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 “九幽阴火,焚吾仇敌!” 黑符燃烧起来,火苗从符纸上蹿起,化成一条火蛇朝陈默扑过去。 这是传说中的阴火,烧的不是身体,是魂魄。 被阴火烧到的人,肉身完好无损,魂魄会被活活烧散。 陈默看了一眼那条扑过来的火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普通的黄符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符文。 他把符纸往前一弹,符纸便飘出去,撞上那条惨绿色的火蛇。 符纸便瞬间把火蛇吞了。 胡辉心中警钟大作,不敢置信道: “破邪符……最普通的破邪符?” “你用最普通的破邪符,破我的九幽阴火?” 陈默看着他,淡淡道: “符没有高低,人分强弱。” 胡辉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那股狂热的光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好,好。” “陈默,你果然厉害。” “但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好戏还在后面!” 他张开左臂: “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布置的摄心夺魂阵!” 他咬破左手五指,五根手指同时涌出血来。 他把血抹在自己额头上,抹成一道竖线。 然后他开始念咒,随着他的咒语,整个道场开始震动。 烛光开始摇晃,地上的影子开始拉长。 然后,魔都市的七个方位,同时亮起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 光柱升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但整个魔都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醒过来了。 摄心夺魂阵,激活了。 胡辉站在大殿中央,七道黑色光柱的光芒透过墙壁映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陈默,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陈默,你不是要救人吗?” “现在,整个魔都的人都在我手里。” “你救得过来吗?” 第五百七十八章 收尾 话音刚落,七道光柱的顶端同时裂开。 无数条黑色光柱从里面钻出来,天空顿时变黑,从而把个魔都市区罩了下去。 那些都是整个魔都所有人积攒的怨气。 胡辉的身体开始膨胀,道袍被撑裂,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怨气不断集结起来。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黑色,没有丝毫眼白。 最后,他整个人炸开了。 身体所有的皮肤组织在此刻尽数崩坏,最后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雾。 雾气散开之后,站在陈默面前的,已经不能叫人了。 那东西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两只手臂长得不成比例,垂到膝盖以下,手指上长着十几厘米长的黑色指甲。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七个洞,七个洞里都在往外冒着黑色的烟。 俗称七窍生烟。 这也就是摄心夺魂阵的最终形态,七窍阴魔。 二虎握着符文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三米多高的怪物,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陈哥……这玩意儿,还是胡辉吗?” 陈默看着那东西,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了。” “他的魂魄已经被阵法吞了,现在这东西,只是阵法造出来的壳子。” 话音未落,七窍便阴魔低下头,七个洞里同时喷出一股黑烟。 它抬起那只长着十几厘米长指甲的巨爪,朝陈默狠狠拍了下去。 陈默侧身一让。 巨爪拍在地上,青石板碎了一片。 碎石溅起来打在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二虎,退后。” 二虎也不逞能,拎着符文棍就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大殿门口。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交手,自己上去就是个累赘。 陈默眉心间金光一闪,阎王印便召唤到了右手之中。 赤金色的光芒从印身上蔓延开,把他的手掌都染成了金色。 阎王印上的麒麟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每亮起一道,陈默身上的气势就要强上一分。 七窍阴魔见一击落空,咆哮了一声。 声线无比刺耳,就好像无数个人在发出怒吼和冤嚎一样。 它两只巨爪同时抬起来,左右开弓朝陈默拍过去。 陈默没有躲,他把阎王印往前一举。 “阎王敕令,万邪辟易!” 阎王印上金光大放,一道金色的光墙挡在陈默面前。 两只巨爪拍在光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墙纹丝不动,反倒是七窍阴魔的爪子上冒出一股黑烟。 它惨叫着后退了一步,两只爪子上被金光灼出了两个大洞。 黑血从洞里淌出来,滴在地上,把青石板腐蚀得滋滋作响。 陈默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把阎王印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 话音落下,陈默指尖便幻化出两条幽蓝色火龙。 阎王印也在此刻大放神威,在空中转了一圈,印身上绽放出无数刺眼的金光包裹住火龙。 两条赤金色火龙也在此刻孕育而出。 随着陈默一指挥下,两条火龙便朝着胡辉所在之地冲去。 炽热的火龙让周围空气中都能见到空间扭曲的影子。 胡辉来不及躲闪,仅仅是一击,两条火龙便结结实实地侵入了他的身体。 他浑身的鳞片开始冒烟,身上的怨气煞气以及各种结合体被逐渐燃烧。 陈默没有停下步伐,转而慢慢往前逼去。 胡辉所化为的七窍阴魔似乎已经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强大。 三米多高的怪物,竟被一个不到一米八的人逼到墙角,蜷缩成一团。 “胡辉。” “你花了大半年布的阵,就这点本事?” 七窍阴魔的七个洞里同时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里夹着一种恐惧情绪,但更多的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它猛然站起来,浑身的鳞片一片一片竖起来。 七窍里冒出的黑烟忽然变浓了,身体里迸发出无数红光。 原本还缠绕在它身上的金色火龙被一点点吞噬。 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胡辉在拼命,它在燃烧自己剩余的最后精血,打算和陈默同归于尽。 陈默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把右手举起来,印面朝下。 “阎王敕令,斩因断果。” “灭!” 随着阎王印上最后一道光芒迸发, 整枚印光芒大盛,像是一轮小太阳悬在大殿中央。 那道光朝七窍阴魔压了下去。 光落下来的时候,七窍阴魔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浑身的鳞片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雾气。 雾气被光一照,直接蒸发了。 三米高的身躯在光里不断缩小,像被水蒸发一样。 最后,雾气散尽,地上只剩下胡辉一个人。 他躺在墙角,浑身焦黑,只剩最后一口气。 全身道袍烧没了,身体的各个关节也开始发出异响。 脸上那七个洞还在,但身上的精血以及气息已经彻底燃烧殆尽。 他睁着眼睛,眼睛里那抹狂热的光终于灭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 陈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胡辉的嘴唇动了动,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胡辉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陈默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淡淡说了一句: “邪不压正,你一开始就错了。” 胡辉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后里面的光芒彻底散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 陈默站起来,把阎王印收进眉心。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十个人,又看了看角落里胡辉的尸体。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二虎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根符文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 “这些躺着的人……” “天亮之前会醒,醒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 陈默走出大殿,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七道黑色的光柱已经消失了,笼罩在魔都上空的黑色雾气也在慢慢散去。 二虎跟出来,站在陈默旁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哥,那平房里那七口坛子里的东西咋整?”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平房。 “明天让张局长派人来烧了,用桃木烧,烧足三个时辰。”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张建国发了条消息。 “结束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灯会 第二天一早,陈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张局长。 “喂。” “陈先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张建国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头不错,跟之前几天的凝重相比,像是换了个人。 “已经打扰了,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道场那边处理完了。” “平房里的七口坛子,按你说的,用桃木烧了三个时辰。” “那些昏过去的人昨晚陆陆续续都醒了,确实什么都不记得。” “我们登记了身份信息就让他们回去了。” “胡辉的尸体呢?” “拉到殡仪馆了。” “法医那边鉴定结果是心脏骤停,没查出别的问题。” 张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陈先生,这次的事,我代表市局谢谢你。” “要不是你,整个魔都都得遭殃。” 陈默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不用谢,分内的事,后续的事你收好尾就行。” “你放心,该处理的我都会处理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 今天没什么事,他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 洗漱完走到前头铺子里,二虎已经起来了,正蹲在后厨门口剥蒜。 “陈哥,早啊。” “早。” 陈默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那两瓶苞谷酒,对着光看了看。 酒液在瓶子里晃荡,微微发黄。 “二虎,今天不做饭了。” 二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半颗蒜。 “啊?那咱吃啥?” “出去玩一趟,在外头吃。” 二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去哪儿玩?” “爬山。” 陈默把酒放回抽屉里。 “约了刘萱,她一会儿过来接咱们。” 话音刚落,铺子门口就传来一声喇叭响。 陈默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刘萱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挥了挥手。 “陈先生,早啊。” 刘萱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扎了个马尾,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 跟之前在刘家别墅里那副精致的打扮比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二虎从陈默身后探出脑袋,憨厚地笑了笑。 “萱妹子来了!” “对呀对呀,好不容易等陈先生放天假!” 刘萱招了招手。 “快!上车。” 陈默锁了铺子门,和二虎上了车。 车里收拾得很干净,后座上放着两个背包,鼓鼓囊囊的。 “后备箱里还有水和吃的,你们要是饿了先垫一垫。” 刘萱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 “咱们今天去青云山,离市区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 “山脚下有个青云古城,最近正好在办油灯会,晚上可热闹了。” 二虎挠了挠头。 “油灯会是啥?” “就是灯会呗,满街都是油灯,还有游神表演,是非遗项目。” 刘萱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一眼,嘴角翘了翘。 “陈先生,你天天闷在那铺子里,也不出来透透气。” “我看你比我还忙,我好歹还有周末呢。”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层一层往后退的楼房。 “没办法呀,事情多我也很无奈。” “那也得劳逸结合啊,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刘萱说完,自己先笑了。 二虎坐在后排,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陈默没接话,嘴角却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 两边的风景从楼房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山。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盘山路。 又开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一座古城安静地卧在那里。 青砖灰瓦,翘角飞檐,城墙不高,但保存得很完整。 古城外面停满了车,到处都是游客,扛着相机的、牵着小孩的、举着自拍杆的,热闹得很。 刘萱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三个人下了车。 “青云古城,建了有四百多年了。” “城墙是明代的,里面的街道还保持着原来的格局。” 刘萱一边走一边给两个人介绍。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开发成旅游区,街上住的都是本地人。” “现在不一样了,全是卖特产的。” 二虎东张西望的,看得眼睛都花了。 “萱妹子,那边那个塔是啥?” “文昌塔,以前读书人考试之前都要去拜一拜。” “那边那个庙呢?” “城隍庙,供的是城隍老爷。” 三个人顺着古城的主街往里走。 街两边全是老式的木质建筑,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家。 店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卖糖画的、卖剪纸的、卖手工布鞋的。 但最多的,还是油灯。 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油灯。 不是那种统一的制式灯笼,是各家自己做的那种。 有用竹篾扎的,有用法郎彩的,有用宣纸糊的。 形状也各不相同,有莲花形的,有鱼形的,有葫芦形的。 油灯里点的是菜籽油,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刺鼻,反倒让人安神。 “晚上油灯会的时候,这些灯都会点亮,整条街都是灯,可漂亮了。” 刘萱说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二虎站在一家卖糖画的摊子前面,盯着老大爷手里的勺子看了半天。 “陈哥,你看,这玩意儿跟画符似的。” 陈默看了一眼。 老大爷舀了一勺糖稀,手腕一转,在石板上画出一条龙的形状,手法确实跟画符有些异曲同工。 二虎掏出十块钱买了一个,拿在手里不舍得吃。 三个人走走停停,逛了一上午。 中午找了家古城里的老馆子,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 腊肉炒笋干、清蒸白鱼、蒜蓉炒野菜,还有一个土鸡汤。 二虎吃得呼噜呼噜的,连干了三碗米饭。 刘萱端着碗,看了看陈默。 “陈先生,咱们一会出去看花灯吧!” 陈默夹了块鱼肉。 “行啊,我也好久没见过这种非遗项目了。” 第五百八十章 神像动了 从馆子里出来,天空已经有些微微的黑了下去。 街上的油灯全亮了起来。 几百盏灯沿着街道一字排开,火苗在灯芯上跳动着,把整条青石板路染成了暖黄色。 空气里飘着菜籽油燃烧的香味,混着远处传来的鞭炮硝烟味,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热闹劲儿。 二虎站在馆子门口,东张西望了半天,忽然指着街对面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陈哥,我去那边看看!” 不等陈默回话,他人已经蹿出去了。 刘萱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虎哥这人真有意思,跟个小孩似的。” “他本来就是小孩心性。”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街慢慢往前走。 刘萱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 “陈先生。” 刘萱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古城里的油灯,点了有多少年了?” 陈默抬头看了看街边一盏竹篾扎的莲花灯。 “四百多年吧,从建城那年开始,每年都点。” “四百多年。” 刘萱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四百多年,多少人都没了,这些灯还年年点着。”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油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陈先生,你们这行的人是不是对这种事特别有感触?” “生生死死的,看得比普通人多。”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才开口。 “看多了,就习惯了。” “那你会不会觉得……觉得人活着挺没意思的?” 刘萱问完这句话,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陈默看了她一眼。 “不会。” “正因为见多了生死,才知道活着有多贵重。” 他顿了顿。 “还有,别叫我陈先生了,叫名字就行。” 刘萱抬起头,愣了一下。 “那……我叫你默哥?” 陈默点了点头。 刘萱的脸红了一下,低着头,不过内里确是很开心。 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路边的一盏鱼形灯。 “那……默哥,咱们往那边走吧,那边灯多。” 陈默嘴角翘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个人顺着主街往前走。 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刘萱好几次差点被人挤到,陈默伸手挡了几次。 他的手很稳,搭在她肩膀上轻轻一带,就把她让到了人少的一侧。 刘萱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街角有个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人。 竹竿上挂着几十盏小灯笼,每盏灯笼下面都吊着一张红纸条,纸条上写着谜面。 猜中了就送一盏灯笼。 “默哥,咱们猜一个吧。” 刘萱拉着陈默挤 进去,仰着头看那些红纸条。 她挑了一盏兔子形的灯笼,翻开下面的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打四个字。” “这什么谜啊,四个字?”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这不是八个字吗?”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凑过来看,都是一脸懵。 陈默看了一眼纸条,淡淡道: “绝妙好辞。” 刘萱转过头。 “啊?” “黄绢,是有颜色的丝,色丝合在一起是绝。” “幼妇,是少女,少女合在一起是妙。” “外孙,是女儿的儿子,女子合在一起是好。” “齑臼,是捣碎辛辣东西的器具,舌辛合在一起是辞的古字。” “所以四个字就是绝妙好辞。”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听完陈默的解释。 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把兔子灯笼取下来递给他。 “小伙子有学问,这灯笼归你了。” 陈默接过灯笼,转手递给了刘萱。 “拿着。” 刘萱接过兔子灯,低头看了看灯上画的那只竖着耳朵的小兔子,心里不知为何感觉很温暖。 两个人提着兔子灯继续往前走。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得整条街都在响。 人声从街尾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游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让出中间一条路。 一支队伍从街尾缓缓走过来。 打头的是四面大旗,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 扛旗的是四个壮汉,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 后面跟着锣鼓队,十来个人敲锣打鼓,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再后面是一队穿着大红大绿戏服的人,脸上画着浓重的油彩。 有的扮成天官赐福,有的扮成关公耍大刀,有的扮成钟馗捉鬼。 每个人肩上扛着一尊神像。 神像不大,大概半人高,但做工极其精巧。 有的是木雕的,有的是泥塑彩绘的,有的是铜铸的。 神像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路上两边的游客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鞭炮声越来越响,空气里的硝烟味越来越浓。 “陈哥!萱妹子!” 二虎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举着两个糖人,一个猴的,一个蛇的。 他把猴王递给陈默,蛇递给刘萱,这刚好是二人的生肖属相。 “你们看那个!好大阵仗!” 二虎指着游神队伍,眼神满是感慨 “我老家那边没有这东西,这是干啥的?” 陈默接过猴王糖人,看了一眼那支队伍。 “游神,是这边的一种民俗。” “具体是干什么的?就是把神请下来一起逛街?” 陈默摇了摇头。 “不全是。” “游神的原理是请神像里的香火愿力,带着愿力绕城走一圈。” “城隍庙、土地庙、文昌塔,所有供了神的地方,愿力都会跟着游神的路线流动一遍。” “等于用愿力把整个古城净化一遍。” “那能请到真的神吗?” 陈默看着那些神像,斟酌了一下措辞。 “一般来说请不到。” “愿力是神像常年受香火积攒下来的,它跟神本身是两码事。” “神像是容器,愿力是水。” “游神就是把水倒出来浇一遍地,不是把水源请来。” 他顿了顿。 “不过有些老神像,受了几百年香火,愿力积攒得太厚,偶尔会出现一些特殊的情况。” “但那属于极小概率事件。”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游神队伍越来越近。 关公那尊神像被一个扮成周仓的人扛着,关公的脸是大红色的,丹凤眼,卧蚕眉,手里握着一柄青龙偃月刀。 神像虽然不大,但雕工极好,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 刘萱手里提着兔子灯,目光跟着那尊关公像移动。 油灯的光照在关公脸上,那张红脸忽明忽暗的。 忽然间,她手里的兔子灯晃了一下。 刘萱眨了眨眼,盯着那尊关公像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拉了拉陈默的袖子。 “默哥。”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刘萱指着那尊关公像,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我刚才……好像看到关公眨了一下眼睛。” 第五百八十一章 香火愿力 陈默转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关公像在队伍里稳稳地往前移动,红脸还是那张红脸,总感觉貌似没什么变化。 他又看了一眼别的神像,也都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默收回目光,看了刘萱一眼。 她脸上的表情挺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能只是火光晃了一下。” “不是火光。” 刘萱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是真的眨了一下,左眼,就这么一下。” 她用手指比了个眨眼的动作。 二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伸长脖子往关公像那边看。 “真的假的?神像眨眼了?” 陈默又看了一眼那尊关公像。 队伍已经走远了,关公的红脸在人群里忽隐忽现。 “我没看到。” 他转回头,看着刘萱笑了笑。 “不过既然你看到了,说不定是好事。” “老话说,看到神像眨眼的人,接下来会有好运。” 刘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真的?那我把好运分你一半。” 她说完这句话,耳朵尖又红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兔子灯。 游神的队伍继续往前走,锣鼓声和鞭炮声渐渐远了。 三个人跟着人 流,往城隍庙的方向走。 城隍庙前面的广场上摆了一圈摊子,有卖手工布鞋的,有卖剪纸的,有卖自家酿的米酒的。 广场正中央搭了个戏台,台上在演皮影戏,幕布后面点着灯。 几个皮影小人在幕布上打来打去,台下的老人小孩看得津津有味。 刘萱拉着陈默去看了会儿皮影戏,二虎又跑没影了。 过了一会儿端着三碗米酒汤圆回来,每人分了一碗。 汤圆是黑芝麻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芝麻馅就流出来。 米酒是甜的,微微有点酸,喝下去暖烘烘的。 三个人端着碗,蹲在戏台边上吃汤圆看皮影戏。 陈默低头喝了一口米酒汤,忽然感觉到一阵很淡的阴气。 周围人太多,阳气杂,这股阴气若有若无的,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他把碗放下,站了起来。 “默哥,怎么了?” 刘萱抬起头。 陈默没有回答,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道眼的视野里,广场上的人群变成了一团团淡金色的阳气。 在戏台左前方的角落里,有一小片区域,阳气特别淡。 那里蹲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秋衣。 她蹲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孩。 小孩大概四五岁,裹在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里。 孩子的脸埋在老妇人怀里,只露出小半边侧脸。 就这么一点侧脸,陈默也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孩子的脸色很难看,根本就没有那种天生灵气的灵动。 给人的感觉反而有点像油尽灯枯的感觉。 而且周围全是热闹的人声和锣鼓声,小孩却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到。 “默哥?” 刘萱也站起来,顺着陈默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了那一老一小蹲在角落里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几分。 二虎放下碗,挠了挠头。 “那边那个奶奶和小孩,看着怪可怜的。”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广场那头忽然又响起了鞭炮声。 游神队伍绕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这回打头的是那尊关公像,被扛着从戏台前面经过。 广场上的人群又骚动起来,纷纷往两边让。 就在这时,那个蹲在角落里的老妇人忽然站了起来。 她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急急地从人群里挤过去,一直挤到队伍最前面。 然后她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关公像面前。 她跪下去的动作太突然,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扛神像的人也愣了一下,队伍停了下来。 老妇人跪在地上,把孩子从怀里托起来,举到关公像面前。 那孩子软塌塌地躺在她双手上,脑袋歪向一边。 脸完全露出来了,嘴唇是灰紫色的,整个人的皮肤也显得有些干枯。 孩子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关老爷,求求您了,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她的手在发抖,孩子的身体也跟着在抖。 关公像被扛在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和她手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扛神像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 锣鼓声也停了,鞭炮声也停了,整个广场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响声。 然后,关公像动了。 神像的头微微低下来,像是在看那个孩子。它抬起手。 手里那柄木雕的青龙偃月刀在空气里轻轻挥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挥了一下刀,像是在劈什么东西。 然后关公像恢复了原样,头抬起来了,手收回去了。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一两秒。 扛神像的人打了个哆嗦,大概是觉得肩膀上的神像忽然重了一下又轻了一下。 他揉了揉肩膀,继续往前走。 锣鼓声重新响起来,鞭炮声重新炸开。游神队伍继续往前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妇人还跪在地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迷茫。 陈默站在不远处,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虽然普通人看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拥有道眼的他可是看到清清楚楚。 关公像挥刀的那一瞬间,神像上凝聚了几百年的香火愿力忽然爆发了一下。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刀尖上飞出去,斩在孩子身上。 不是斩孩子,是斩孩子身上缠着的那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团黑气被拦腰斩成两截,看样子应该是散了。 但孩子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嘴唇还是灰紫色的,身上是有一些微弱的生机。 陈默皱起了眉头。 关公的香火愿力确实帮孩子驱了邪,但没有用。 因为那团黑气只是表象。 真正要孩子命的,不是缠身的阴煞,而是孩子本身的魂魄已经少了一部分。 第五百八十二章 魂丢了 刘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妇人面前,弯下腰, “奶奶,您先起来。”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刘萱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抱着孩子慢慢站了起来。 孩子还是那副模样,软塌塌地窝在她怀里,看起来显然没什么精神。 刘萱看着那孩子,心头揪了一下,她伸手在包里翻了翻,掏出钱包来。 “奶奶,孩子的病是不是挺严重的?” “我这儿有点钱,您先拿着,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她把几张红票子递过去。 老妇人没有接,她低头看着刘萱手里的钱,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你,姑娘。你心好。” “去医院没用的。” “我跑了半年了,省城的大医院也去过,检查做了一大堆,啥都没查出来。” 刘萱的手僵在半空。 “那……孩子到底怎么了?” 老妇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抬起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那只手背上全是口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去年秋天开始的。” “好好的一个人,白天玩得好好的,晚上睡下去就没再醒利索过。” “早上叫不醒,叫醒了也不说话,就睁着眼睛躺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饭喂到嘴里也不知道嚼,跟魂丢了一样。”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茫然: “后来连睁眼都少了。” “一天到晚就这么闭着眼睛,只有在打雷的时候才会抖一下,别的什么都不动。” 她说着,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惨白的小脸,用手轻轻摸了摸。 “我来这儿,也不是指望谁能治好他。”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游神队伍远去的方向。 关公像已经快走到街尾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 “我听人说,青云古城的关公最灵。” “就想着来求一求,给孩子留点福气。” “就算留不住命了,走的时候也别太难受。” 听到这,刘萱的眼眶有些发红。 二虎站在旁边,手里的糖人已经不知不觉被捏碎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这孩子看着还那么小,总会有办法的。” 老妇人苦笑了一下,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姑娘,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命硬不硬我自己知道。” “我儿子三十岁出车祸走的,儿媳妇第二年改嫁了,就剩我跟这孩子相依为命。” “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天爷要收他,我不服。” “所以我来求关老爷。” “关老爷是忠义的化身,他要是真灵,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慢慢低下去。 “刚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 “我就觉得关老爷的刀好像动了一下,孩子好像也喘了口气。”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刘萱脸上停了一下,又在二虎脸上停了一下。 “你们别笑话我。” “没人笑话您。” 陈默的声音从刘萱身后传过来。 他走到老妇人跟前,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近看之下,孩子的状况比远处看更清楚。 脸色惨白,嘴唇灰紫,眉心处有一团淡淡的青黑色。 甚至连孩子的小手指甲盖也是灰白色的。 “老人家。” 陈默蹲下来,和孩子齐平。 “您刚才说,孩子只有在打雷的时候才会动一下?” 老妇人看了陈默一眼。 大概是觉得他问得太细了,她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多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打了几个月的雷,动了三四次。” “每次打雷他就抖一下,眼睛会睁开一下,然后又闭上。” “我以为是打雷吓的。” 陈默伸出手,轻轻翻开孩子的眼皮,瞳孔也没有反应。 正常的瞳孔遇到光会自动收缩,这个没有。 “老人家,您孩子的问题,恐怕不只是病。” 老妇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讶异: “你是说……这孩子撞了东西?” 她的声音压低了,语气里没有怀疑。 看了半年医生都查不出来的病,她心里早就往别的地方想过了。 “我要仔细看看才知道。” 陈默说完,眉心间金光一闪而逝。 在道眼的视野里,孩子的身体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轮廓。 五脏六腑都在,但颜色很淡。 经络里的气流动得很慢,断断续续的。 人身上有三魂七魄。 三魂是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各有各的功用。 三魂缺一,人就会昏迷不醒。 三魂缺二,人就只剩一口气吊着。 三魂全缺,就是神仙也拉不回来。 这个孩子身上,只剩下两魂四魄。 天魂丢了,命魂少了一半。 更关键的是,孩子身上剩余的魂魄不是自己散的。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剥夺走的。 陈默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刘萱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跟陈默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老人家。” “您孩子确实是被人动了手脚,三魂七魄里,缺了一魂三魄。” 老妇人的手抖了一下,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缺了魂?先生,你是说……这孩子是被人害的?” “暂时不能确定是人为还是意外。” “但他丢魂的时间应该不长,魂魄没有散干净,还有救。” 陈默顿了顿,看着老妇人的眼睛。 “但是需要两样东西,第一个就是孩子的生辰八字。” “还有一个就是他平时接触最多的物件。” 老妇人愣了一瞬,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生辰八字我记得,都写在纸上。” “出生时间是找人算过的,一分都不差。” 她把纸递给陈默。 上面用笔写着孩子的出生年月日时分,字迹很工整。 一笔一画的,看得出是很郑重地记下来的。 “至于接触最多的物件,就是这个拨浪鼓了。” 说到这,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拨浪鼓,递到陈默手上。 这孩子呀,小时候就喜欢这个,还是他妈妈给他买的。 不过现在她妈妈也不要他了,也就剩这么一个念想了。 陈默接过拨浪鼓,眼神有些复杂。 “放心吧,我会让他好好活下去的。”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三魂归位 老太婆听到陈默这句话,整个人身体猛然一僵。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陈默,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这才发出声音来。 “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陈默把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又把拨浪鼓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有了生辰八字和贴身物件,就能把你孩子的魂魄找回来。” “找回来了,人就能活。” 老太婆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比刚才跪关公的时候还重。 她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额头往地上磕,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生!我就剩这一个孙子了。” “儿子没了,儿媳妇跑了,我就剩这一条根了!” “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救救他!只要能救活他,我这把老骨头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我会尽力的,你先起来。” 陈默伸手托住老太婆的胳膊,语气不算温柔,但手上的力道很稳。 “不用你做牛做马,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 老太婆抓着陈默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感激。 “二虎,去买三炷香回来。” 二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膀大腰圆的身板在人群里东撞西撞的,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陈哥,去哪儿找你?” “城隍庙后面,那边人少。” 二虎跑远了。 陈默转过头,对刘萱说: “走吧,把孩子抱上,跟我走。” 刘萱二话不说,从老太婆怀里接过孩子。 孩子轻得吓人,她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一只手托着孩子的腰,就可以轻松抱起。 老太婆紧张地看着刘萱抱孩子,手伸了一下又缩回去,大概是怕自己碍事。 “姑娘,你小心点,他脖子软,得托着头。” “奶奶您放心,我会抱。” 三个人穿过广场,绕过城隍庙的正殿,走到庙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离游神的路线远,人少,周围也比较安静。 空地上有几棵柳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 二虎很快就跑过来了,手里拿着三炷香,跑得满头大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香点上,插在空地中央的泥地里。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陈哥,香点好了。” “接下来你们退后,别出声。” 陈默把拨浪鼓握在右手里,左手并拢成剑指,在拨浪鼓上画了一个圈。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咒。 “天清地灵,魂归来兮!” “千魂万魄,听吾号令! “赵平安,听令!” 孩子的名字叫赵平安。 老太婆写在纸上,写在生辰八字的旁边。 陈默一边念着孩子的名字,一边摇动拨浪鼓。 他围着三炷香慢慢转圈,每转一步摇一下鼓,念一遍名字。 周围的气温降了几度,三炷香的青烟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 刘萱站在老太婆旁边,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风从脚脖子上扫过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了一眼。 孩子的脸色还是惨白的,但她忽然注意到,孩子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二虎站在陈默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圆。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感觉得到。 那种站在黑暗中被很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他之前跟陈默出去办事的时候感受过几次。 陈默继续摇拨浪鼓,阴风越来越大了。 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飘飘忽忽的。 那些影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形状还算完整,有的已经模糊得只剩一团轮廓。 都是被拨浪鼓的声音引来的游魂,有些是古城里迷了路的,有些是跟着游神的愿力飘过来的。 它们听到招魂的鼓声就凑过来,以为有机可乘。 一个缺了魂的孩子的身体,对游魂来说就像是一个顶天的机缘。 陈默看到那些影子朝刘萱怀里的孩子围过去,他停了一下。 他把拨浪鼓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纸。 “滚。” 就一个字。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弹,符纸自燃,炸开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些影子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同时往后退去,缩进柳树的阴影里,再也不敢靠近。 陈默接着摇鼓,他继续转圈,继续念名字。 忽然,拨浪鼓的声音变了一下。 鼓声从清脆变得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靠近了鼓面。 陈默的目光扫过空地边缘。 在城隍庙后墙的墙角,似乎藏着一小团淡白色的光。 那团光很小,似乎在害怕陈默身上强大的阳气。 “赵平安,出来。” 陈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想和这个魂灵沟通。 他把拨浪鼓伸过去,轻轻摇了摇,咚咚两声,鼓声很温和。 那团白光动了一下。 它从墙缝里探出来一点,又缩回去,再探出来一点,再缩回去。 “别怕,回家了。” 陈默把拨浪鼓放在墙缝边上,把手伸过去。 那团白光试探着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它跳到了陈默的手心里。 陈默把手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护着,站起来走回三炷香旁边。 他打开手看了一眼,手心里躺着三缕淡白色的光。 一魂三魄,都在。 天魂完好,三魄也都在,只是很虚弱。 他走到刘萱面前,低头看了看孩子。 孩子还是那副模样,但眼皮动得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在做着一个很长的梦,快要醒了。 陈默把右手平放在孩子的额头上方,手心朝下。 那三缕白光在他手心里轻轻跳动着,像是认出了下面就是自己的家。 “三魂归位,七魄归体。去。” 他把手掌往下一按。 那三缕白光穿过他的手背,穿过孩子的额头,融进去了。 孩子先是没什么反应。 然后,一个小小的变化出现了。 孩子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后眼皮又跟着动了一下。 最后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出现了,眼前的小孩子竟然在陈默的指引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看到了刘萱的脸,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然后他看到了奶奶。 “奶奶!” 第五百八十四章 梦游 孩子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定在老太婆脸上。 “奶奶。” 这一声喊得比刚才更清楚,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老太婆浑身僵在原地,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睛,还有小脸上慢慢浮起来的血色。 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猛地往前踉跄一步,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二虎赶紧伸手扶住她,霎时间老泪纵横。 “平安……平安!” 她把孩子从刘萱怀里接过来,紧紧搂在胸口。 脸贴着孩子的脸,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 虽然整个人还在发抖,但那种笑是从心里涌出来的。 孩子伸出小手去擦奶奶脸上的眼泪,一边擦一边说: “奶奶不哭,奶奶不哭。” 老太婆抱着孩子转过身,对着陈默。 她又要跪,膝盖弯到一半被陈默一把托住了。 “好了好了,别跪了。” “孩子魂魄刚回来,身子虚,你赶紧带回去熬点粥给他喝。” “不过别吃太油腻的,养几天就没事了。” 老太婆连连点头,把孩子换到左胳膊上抱着。 右手伸进衣服里摸,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薄膜口袋。 她把口袋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最大的一张面额是二十的,剩下的都是五块一块的,还有几个钢镚。 她把布包整个往陈默手里塞。 “先生,我身上就这些了。” ”您别嫌少,等我回去卖了鸡再给您送!” “不用。” 陈默把她的手推回去。 “钱你留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以后多行好事,多积因果,就算是谢我了。” 老太婆紧紧捏着手中的塑料口袋,看着陈默,嘴唇又哆嗦起来。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布包塞回怀里,又把孩子抱紧了。 “平安,跟先生说谢谢。” 孩子窝在奶奶怀里,看着陈默,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先生。” 二虎把他们送到古城门口,叫了辆车,看着车开远了才跑回来。 广场上,游神队伍已经散了,皮影戏也收摊了。 油灯还亮着,但街上的游客少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还在拍照。 刘萱站在城隍庙后面的空地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三炷香。 香已经快烧完了,香灰落了满地,她抬起头,看着陈默,陈默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默哥,我心里一下子就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 二虎在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 “对!比发工钱还高兴!” 陈默看着他俩,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游神还没散完,咱们也再逛逛。” 三个人从城隍庙后面绕出来,重新走回主街上。 油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街上的摊子还没收,又去买了糖炒栗子、花生酥、手工麻花,二虎还抱了一坛子米酒回来。 等走出古城,上了车,三个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 刘萱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座上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是来逛街还是来进货的?” 二虎嘿嘿笑了两声,把一个糖画举起来对着车窗外的月光看。 那是一条龙,老大爷手艺好,龙须根根分明。 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刘萱把车停在路边,帮着把东西搬进铺子,又跟陈默说了几句话才开车走了。 铺子里,二虎正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整理他的战利品。 糖画摆到柜台上,麻花挂到后厨的挂钩上,米酒坛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墙角。 花生酥拆开袋子数了一遍,又扎回去了。 他整理到最后,从袋子里捧出一个花瓶来。 那花瓶不大,大概二十厘米高,细颈圆肚。 瓶身上画着几枝梅花,釉色温润,看着挺有年头的样子。 二虎把花瓶放到柜台上,退后两步端详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陈哥,你看这个咋样?” 陈默正靠在藤椅上歇气,闻言瞟了一眼。 这一瞟,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花瓶拿起来,对着神龛前的油灯看了看。 瓶身上的梅花画得很工整,梅枝走势流畅,花朵疏密有致。 翻过来看瓶底,底款是大清光绪年制六个字。 但款识的笔画有些生硬,不像是官窑出来的正经东西,应该是民窑仿的。 “这个你从哪儿弄的?” 二虎挠了挠头: “古城那边有个摆地摊的老头,专门卖旧货的。” “我看这个瓶子挺好看,就买了下来,花了一百二十块。” 陈默又把花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放下来说: “晚清民国的民窑仿官款,不算正经古董,但也是个老物件。” “画工还行,留着玩吧。” “真的?陈哥你说这东西值钱不?” “值不值钱不好说,你收着玩。” 二虎高兴坏了,拿袖子把花瓶擦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放到神龛旁边的架子上。 放好了又退后几步看了看,换了个角度又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陈默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往后院走去。 “收拾完了早点睡。” 他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躺下之后,他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能帮到那个孩子,今天也算是圆满。 想着想着,陈默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倒不是有人敲铺子的大门,而是在敲他房间的门。 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每一次都是均匀地敲四下,随后停顿一段时间。 陈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十分。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只见门口居然站着二虎。 他穿着一件睡觉时的薄旧背心,光着脚站在门口。 但最让陈默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二虎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往上翻,露出大半个眼白。 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不是平时的憨厚模样,而是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在梦游?” 第五百八十五章 骨灰花瓶 陈默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拍他。 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醒,魂魄在外面飘着,强行叫醒了容易丢魂。 他把身体往旁边让了让,后背靠着门框,给二虎让出一条路来。 二虎迈开步子,走进房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像是在睡觉,倒像是在数步子。 走到房间正中央,他停下来面朝门口的方向,然后慢慢蹲下去。 他开始做动作。 两只手往前伸,在空中抓了一下,然后往回拉。 再往前伸,再往回拉。 动作很机械,一下一下的,像是面前摆着一台看不见的织布机。 他在上面重复同一个工序。 陈默眼神一凝,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屏幕上的二虎还在做那个动作,一遍又一遍。 月光照在他后背上,背心的领口都湿了好多。 大概过了两分钟,二虎的动作变了。 他的动作从织布变成了翻东西,两只手在地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丢了的东西。 他摸得很仔细,摸完一块地板砖再摸下一块。 摸到墙角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陈默看到他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睛里还流出两行眼泪来。 也就在这时,二虎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回了自己屋。 嘴角那丝笑终于消失了,眼泪也不流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陈默站在走廊里等了片刻,确认二虎没有再起来,才转身回了房间。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回床上,但没再睡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段画面,二虎刚刚做的那些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梦游的人做的动作一般都是日常生活的重复。 但二虎这辈子没织过布,也不该在梦里找什么东西找到哭。 陈默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他看着那条白线,一直看到窗户外面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陈默听到后厨传来切菜的声音才起了床。 他走到后厨门口,二虎正蹲在地上剥葱。 听见脚步声,二虎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陈哥,早啊。” “早上吃面条,腊肉卤子,马上就好。” “行。” 陈默视线一直在二虎的脸上,不过二虎脸上没什么异常。 眼睛也不红,精神头挺好,昨晚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 等面条端上来,两个人坐在柜台前面吃。 陈默吃了半碗,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了翻,把昨晚那段视频调出来,推到二虎面前。 “你看看这个。” 二虎嘴里还塞着面条,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看到自己蹲在地上做动作的时候,筷子停住了。 视频放完,二虎转头看着陈默,眼睛瞪得溜圆。 “陈哥……这是我?” “是你,凌晨三点多。” 二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在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确认什么都没少之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迷茫。 “我咋啥都不记得?我以前不梦游啊,我娘说我睡觉跟死猪一样,打雷都醒不了。” “我知道。” 陈默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所以才奇怪。” 他站起来,走到神龛前面,抽出三根香点上,插 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来,在祖师爷画像前面绕了一圈,慢慢散开。 “铺子里有神龛供着,每天早晚三炷香不断。”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身上也有点道行,一般的东西进不了你的身。” “而且你昨晚做那些动作,不像是普通梦游。” “普通梦游是重复日常,你那些动作没有一个是你平时做的。” 陈默转过身,看着二虎。 “你好好想想,昨天有没有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过什么不该吃的,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二虎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 “没有啊。” “昨天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古城逛了一圈,吃了汤圆,看了皮影戏,救了一个孩子,然后就回来了。” “回铺子之后呢?” “回铺子之后就收拾东西啊。” 二虎说着,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一样一样地指。 “糖炒栗子放这儿,花生酥放这儿,麻花挂后厨了,米酒坛子放墙角了……” 他的手指移到神龛旁边的架子上,忽然停住了。 “还有花瓶。我把花瓶放架子上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只花瓶上。 花瓶安安静静地立在架子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昨晚他看过这只花瓶,底款是光绪年间的民窑仿品。 画工还行,但不是什么大法器,当时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但现在再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默走到架子前面,把花瓶拿起来,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瓶身上的梅花还是那几枝梅花,底款还是那几个字,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当他用手指敲了敲瓶身的时候,道眼视野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阴气。 那股阴气很微弱,藏得很深,藏在梅花的黑色枝干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二虎,这花瓶你买的时候,那个摆地摊的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二虎想了想,说: “没说啥特别的。” “就说这是他家传下来的老物件,他儿子嫌占地方不要了,他就拿出来卖。” “我看瓶子挺好看,问多少钱,他说一百二,我就买了。” “他没说别的?” “没说别的。” 陈默把花瓶放到柜台上。 他重新用道眼扫了一遍,这回看得更仔细。 梅花有五瓣,每一瓣的轮廓都用一道极细的黑线勾勒出来。 那黑线不是釉彩,是画上去之后又被人用什么极细的东西描了一遍。 他把花瓶凑近了看,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条黑线,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然后他明白了。 那黑线是用骨灰掺着墨描的。 骨灰里残留着死者的执念,描在花瓶上,被釉彩封住,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但只要花瓶被人带回家,放到有人住的地方, 里面的执念就会慢慢渗出来,缠上离它最近的人。 所以二虎在梦里织布、找东西、流眼泪。 那些都不是他的动作,是那个死者的动作。 死者生前大概是织布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死的时候还在哭。 “这花瓶不干净。” 第五百八十六章 顾客上门 说到这里,陈默的眼神变得饶有趣味起来。 他先是把花瓶搁在柜台上,手指点了点瓶身上那几枝梅花。 “问题出在这些黑线上。” “你看,梅花的花瓣边缘,描了一圈黑。” “乍一看是勾线用的墨彩,但你凑近看,这黑线的质感跟正经墨彩不一样。” “正经墨彩是烧上去的,光滑平整。” “这个黑线是烧完之后又用别的东西描了一遍,摸上去有颗粒感。” 他轻轻刮了一下其中一条黑线,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但能隐约感到一股冰凉的感觉。 “这就是骨灰。” “有人把骨灰碾成粉,往烧好的花瓶上重新描了一遍梅花。” “描完之后又做了一层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二虎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个疙瘩。 盯着那只花瓶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陈哥,骨灰掺墨画在瓶子上,为啥会让我梦游?” “不是骨灰的问题,是骨灰里残留的执念。” 陈默把花瓶转了个方向,让瓶身上的梅花对着光。 “人死之前,如果心里有放不下的事。” “恨谁、想找什么东西、等什么人。” “那股执念会残留在骨灰里。” “这个人用骨灰描梅花,相当于把死者的执念封进了花瓶。” “平时没事,但晚上阴气重的时候,执念就会从瓶子里渗出来,缠上离它最近的人。” 他转头看向二虎。 “那个人就是你。” “你昨晚那些动作不是你的,是那个死者死之前做的事情。” “应该是他晚上趁你睡着之后,悄悄上了你的身,然后重复着他生前的一些动作。” 二虎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离那花瓶远了些。 “那……那这玩意儿还能留着吗?” “留是不能留了。” 陈默拿起花瓶,翻过来看了看底款: “这不是什么害人的法器,没有阵法,也没有咒纹。” “就是个老物件,被人在上面动了一点手脚。” “可能是那老头不知道,也可能他知道,嫌晦气才便宜卖了。” 他把花瓶放回柜台上,从神龛下面翻出一个小瓷碗,倒了半碗清水。 “不过既然执念还在,就不能直接砸。” “直接砸了,执念散掉,飘到哪儿算哪儿,万一又缠上别人,等于没解决。” “得先化掉执念,再处理瓶子。” 二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好奇: “陈哥,那这咋化啊?” 陈默闻言淡淡解释道: “执念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一股怨气加一截没断的念想。” “怨气用香火化,念想用日子化。” “取一碗无根水,白天放太阳底下晒足六个时辰,晒过的水叫阳水,专门化阴性的执念。” “再把瓶子里灌满香灰,让香火愿力把怨气一点点散掉。” “等怨气散干净了,执念自己就断了。” 陈默一边说,一边从供桌上的香炉里掏了一把香灰,慢慢往花瓶里灌。 香灰从瓶口落进去,灌到瓶身的三分之二处才停下来。 他把灌满香灰的花瓶放到铺子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照在瓶身上,梅花的黑色线条在日光下颜色淡了一些。 然后他把那碗清水也端出去,搁在花瓶旁边。 “晒足六个时辰,明天早上收进来就行。” 二虎站在门口,看着门口那瓶和那碗,挠了挠后脑勺。 他又看了那花瓶几眼,确实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阴冷了,这才算是放了心。 傍晚的时候,陈默把晒足了六个时辰的花瓶和阳水端回铺子里。 他把花瓶放在柜台上,抽出三根香点上,对着瓶身又念叨了几句,这才停手。 香火在瓶口燃烧,青烟从瓶口袅袅升起来,在铺子里绕了一圈,慢慢散在空气里。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香烧完了。 陈默把花瓶里的香灰倒出来,又用阳水把瓶身里外都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他再次开了道眼扫了一眼,瓶身上那层极淡的阴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梅花的黑色线条还在,但摸上去不再是冰凉的,就是普通的墨色。 “行了,执念散了,瓶子就是个普通瓶子。留着玩还是扔了,随你。” 二虎想了想,把花瓶拿起来又端详了一遍,最后还是放回了架子上。 “留着吧,挺好看的,反正也不害人了。” 陈默闻言也不再多说,走到神龛前,把油灯点上。 今天正式营业。 他把柜台上的杂物归置了一下,又搬了把椅子到柜台后坐下。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街口拐进来,停在了店铺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出头,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西裤。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两鬓虽然有几根白发,但整个人看着很精神。 脸上带着一副银框眼镜,看样子慈眉挺祥和,应该为人比较和善。 陈默眼神微眯,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任何被邪祟侵扰过的痕迹。 他的气场很干净,是一种很正面的淡蓝色。 这种颜色的气场陈默见过,通常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一种是天生心性好的人,一种是常年做好事积攒下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 男人站在铺子门口,抬头看了看牌匾的字,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陈默。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迟疑,大概是因为陈默看着太年轻了。 跟他想象中的白事铺老师傅不太一样。 “请问,是陈默陈师傅吗?” “是,进来吧。” 男人顺着陈默的指引走了过来,走路的时候都还有些小心翼翼。 进门之后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柜台前面。 “您好,陈先生。” “我叫周知远,是一名中学的语文老师。”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柜台上。 信封很普通,但鼓鼓囊囊的。 “这是冥香的钱,三千块,规矩我都打听过了。” 陈默闻言也没多说,从柜台下面取出了一支冥香点燃。 冥香的白烟缓缓散开,两人对视而坐。 陈默率先开口道: “周老师,冥香的规矩你再确认一遍。” “香燃尽之前,把你遇到的邪事告诉我,我给你建议。” “香燃尽之后,我接了你的生意,价格另算。” “我解决不了,冥香的钱不退。” “能接受,你就坐下说,不能接受,钱你拿回去,门在那儿。” 第五百八十七章 高速公路的鬼打墙 周知远点了点头,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能接受,我都打听过了,你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我理解。” 陈默把茶杯推过去,自己也坐下来,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的面相。 鼻梁山根挺拔,印堂开阔,这样的人,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肯定也不缺吃穿。 “你平时信这些吗?” 周知远闻言轻轻点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信。” “我家祖上是福建那边的,从小家里就供着祖宗牌位。” “逢年过节烧香拜祖,我从来没断过。” “到魔都工作以后,每年清明和七月半,我都会去庙里烧香。” “倒不是迷信,对我而言更多的就是一种敬重。” “对未知的东西,心存敬畏总是没错的。” 陈默闻言,倒是对眼前这个老师再次高看一眼。 这个人三观很正,周身的正气很足,倒不像是会被那种阴魂缠身的类型。 就在这时,周知远讲起来他的经历。 “陈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可能觉得我疯了。” “但我以我二十年的教龄担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陈默闻言,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稀奇古怪的事他可见的太多了,并没有觉得眼前这个人会逗 弄自己。 “你说,我听着。” 周知远回忆片刻,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大概是上个月,我去临市参加一个教学研讨会。” “要给那边的老师上一节公开课。” “那个学校在临市下面的一个镇上,叫石桥中学。” “因为地方偏,没通高铁,我就自己开车去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逐渐有了变化,瞳孔微微收缩,这是普通人害怕的表现。 “公开课安排在下午,我上午从魔都出发,时间绰绰有余。” “导航给我指了条高速,G15沈海高速转S32,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 “我开车十几年了,也自信不会出问题。” “加上那天天气也好,大晴天,万里无云,我就直接出发了。” 说到这,周知远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开了五个小时都没到。” 陈默闻言微微一愣,好奇道: “导航导错了?” “不是导航的问题,我后来查过,没有错。” “从G15转S32,从临市出口下,路线是对的。” “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周知远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不过心里的害怕让他差点没拿稳。 “周老师,不用紧张,你慢慢说,说清楚。” 周知远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从魔都出发,上高速,前一个小时都很正常。” “当时的路面很宽,车也不多。” “过了G15和S32那个分岔口之后,路上的车就开始少了。” “就是那种,你开着开着忽然发现前后左右一辆车都没有了。” “高速公路上,大中午的,就你一辆车在路上跑。” “我以为是因为那段路比较偏,没当回事。” 他说到这里时,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然后我看到了一块路牌,上面写着,上面写着离临市还有四十二公里。” “我当时看了一眼仪表盘,记了个时间。” “按道理说,四十二公里,开个半小时就该到了。” “但是半小时过去了,我又看到一块路牌,还是离临市有四十二公里。” “我当时以为是刚才那块牌子的位置标错了,就又继续开。” “可又开了二十分钟,第三块牌子出现的时候还是那五个字,临市四十二公里。” 周知远的声音忍不住开始发颤,带着震惊: “陈先生,我教了二十年语文。” “我教学生要相信科学、相信逻辑。” “但那天发生的事,用科学和逻辑解释不了。” “我在那条高速上来来回回开了将近四个小时。” “导航显示我已经过了临市出口,但路两边的路牌始终写着离临市还有四十二公里。” 陈默没有说话,准备等他把话说完。 “我刚开始还比较冷静,我觉得肯定是导航和路牌出了双重错误。” “虽然很巧合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把导航关了,自己看路牌走。” “但是没用,不管我怎么开,那块牌子永远在下一个路口等着我。” “后来呢?” 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后来我就慌了。” “我把窗户摇下来,想透透气。” “结果什么都没有,高速公路上也是一样的,前后几公里一辆车都没有。” 周知远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 “然后就天黑了。” “天黑?” “嗯。” 周知远抬头看向陈默,语气都有些干涩: “我出发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按理说最晚下午两点也到了。” “但当我看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是下午六点四十分。” “没眨眼的时间,六个多小时过去了。” “最奇怪的是,那个天好像特别奇怪。” “就一下子黑了下来,原本还能看得清路的,但就那么一瞬间就黑了。” 陈默的眼神变了一下,但依然没说话,这怕不是遭遇到了鬼打墙? 周知远也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继续开口: “天黑了之后,我才算真正遇到了问题。” “我看到了一个人。” “在高速公路上,在最左边的那条超车道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 “她就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我的车灯照到她的时候,我吓得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差一点就撞上护栏。” 这会的周知远说着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后来我把车停到应急车道上,喘了好一会儿气。” “我还骂了一句,我以为是个疯子,或者是附近村子里精神不正常的人跑上高速了。” “可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应急车道后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第五百八十八章 你走反了 周知远说到这里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不过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到了极点之后,身体反而僵住了。 大口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敢继续开口: “之后我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这回我不敢开快了,压着大概八十码跑。” “走路上还是只有我一辆车,远光灯照出去,只能看到的只有路面上的白色虚线。” “一条一条往后退,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他停了停,重重有的咽了一口唾沫: “大概开了有十分钟吧,也可能更久,我记不太清了。” “反正就是开着开着,我突然觉得不对。”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来了些兴趣。 “就是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 “我不敢回头,只敢从后视镜里看。” “她低着头,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两只手放在膝盖旁边一动不动。” “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 “从头顶麻到脚底板,方向盘差点打滑。” “我想踩刹车,但我的脚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 “我想喊,可不管怎么用力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周知远摘下眼镜,脸上的惊恐越来越重: “然后她抬起了头。”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我就看到那张脸很白,白得像是刷了一层石灰。” “五官虽然是正常的五官,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发毛。” “就那么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 “她在后视镜里跟我对视了大概有三四秒。然后说话了! 陈默往前倾了倾身子: “她说什么?” “她说,你走反了!” 周知远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一圈。 “就这四个字。” “但是我再往后视镜里看,后座就忽然空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我再往前看,发现挡风玻璃外面全是一片水。”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这样子,显然是被那女鬼缠上了,但这没有理由啊。 “水?” “对,水!” “我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下高速了,正停在一个渡口前面。” “车头离水面不到三米,再往前开一点就冲进去了!” 周知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赶紧倒车,倒了有几十米。” “然后我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那是一个废弃的渡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石桥渡三个字!” “我当时心想,石桥渡,离石桥镇应该不远了。” “导航这时候突然又有信号了,显示离石桥中学还有十五公里。” “我顺着导航走,没再出什么怪事,到了石桥镇住进了酒店。” 他顿了顿,表情反而比刚才更凝重了。 “可没想到,到了酒店,事情才刚开始。” “我住的酒店在石桥镇中心,叫石桥宾馆,是当地最好的酒店。” “前台给了我四楼的房间,406。” “我进房间之后先洗了把脸,然后打开电视,想弄点声音出来,让自己缓一缓。” “电视打开了,却是雪花屏。” “我以为信号不好,按了几下遥控器,没用。” “所有的台都是雪花。” “我正要关电视,雪花屏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周知远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也变得逐渐重了起来。 “那是一间老式的婚房,墙上贴着大红双喜。” “桌上点着龙凤烛,床上铺着红被褥。” “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镜头就这么对着她,一动不动。” “我以为是哪家电视台在放老电影。” “但下一秒,屏幕里的那个女人自己把盖头掀开了。”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屏幕又变成了雪花。” “那张脸,跟我在高速上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铺子里安静得只剩香炉里青烟飘过的声音。 二虎站在里屋门口,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我把电视关了,拔了插头。” “然后我去浴室洗澡,想冲个热水澡冷静一下。” “洗完澡我站在洗手台前面刷牙,刷着刷着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太对劲。” “镜子里的我也在刷牙,但动作比我慢半拍。” “我抬起手,镜子里的手要顿一下才抬起来。” “我放下手,镜子里的手也要顿一下才放下。” “后来我就停下动作盯着镜子看,镜子里的我也盯着我看,但那个表情不是我自己的。” 周知远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它也在看我,眼神不属于我,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陈默看了一眼旁边的冥香,香已经快烧完了,但周围的青烟还没散。 “周老师,除了这些,你回来之后身上有没有出现过别的异常?” “比如失眠,或者身体上的变化。” “有。” 周知远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到陈默面前。 “这是我老婆拍的。” “我睡着以后眼睛是睁开的。” “她一开始以为我没睡,跟我说话我不理她。” “后来她开了灯才看到我的眼睛是全白的,没有黑眼珠。” “我这一个月就没睡过一个超过两小时的觉,醒来之后比没睡还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 “靠风油精和浓茶撑了一整个星期,瘦了整整九斤。”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周知远躺在床上,眼皮半睁着,露出来的全是眼白。 嘴巴微微张开,嘴唇是青灰色的。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听谁说话。那种平静比恐惧更让人发毛。 “陈先生。” 周知远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开始发抖: “我现在备课的时候总能听见背后有翻书的声音,一页一页翻,翻完等一会儿再翻一页。” “我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 “我女儿前天早上问我说爸爸,你晚上为什么一直站在我房间门口?” “我愣是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因为我根本不记得。” 他把脸埋进两只手里,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流了下来: “我这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靠风油精和浓茶撑了一整个星期,瘦了整整九斤。” 第五百八十九章 石桥渡 “我是个老师,教了二十年书,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每年七月半都去庙里烧香,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 陈默没有说话,看着香炉里最后一丝青烟散尽。 他把香炉往旁边推了推,问道: “你刚才说,你把车停在一个渡口前面,石碑上写的是石桥渡,对吗?” 周知远抬起头: “对,石桥渡。” “那个渡口已经荒了,地上全是草。” “我当时吓懵了,也没仔细看周围的环境,倒完车就赶紧跑了。” 陈默点了点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铺子门口,把门板重新合上。 铺子里暗了几分,只有神龛前的油灯还亮着,火光在祖师爷画像上轻轻晃动。 “周老师,你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你说的高速公路上那个女的,你当时在高速上看到她的时候,她是站在哪个位置?” “中间还是两边?” 周知远想了片刻,很肯定地回答。 “中间。” “就在我这条车道的正前方,不到五米。” “远光灯照过去的时候,她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的脚,穿着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的是鸳鸯。” 陈默走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铺在桌面上。 “你刚才说她在你车里说了一句话,你走反了。” “你确定她说的是这三个字?” “确定!她说完之后就不见了,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渡口。” 陈默拿起朱砂笔,在符纸上画了几道。 他一边写一边说: “有一个说法,叫阴人指路。” “一个人开了阴眼,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容易被它们盯上。” “盯上之后,那些东西会想办法把你往死路上引。” “它们引路的方式跟人不一样,你以为是往前开,实际上方向盘已经被它们拨歪了。” 周知远听到后,不由自主地愣了愣,迟疑道: “你是说,我在高速上被那个女人指了路?” “不一定是故意指路。” “阴人指路分两种,一种是害人的,一种是求人的。” “害人的会把你往悬崖上引、往河沟里引,目的就是要你的命。” “求人的会把你往一个地方引,它跟着你是因为它有事找你。” 陈默放下朱砂笔,把写了字的符纸推到周知远面前。 “先把这个暂时带上吧,能够暂时保你平安。” 顿了顿,他又继续问道: “周老师,你在石桥住的酒店叫什么?” “石桥宾馆,石桥镇中心。” 陈默轻轻点头,随后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这种事问别人没用,得自己去看。 石桥镇离魔都不远,但地方偏,不是什么旅游热点,网上的信息不会多。 能查到地图,但查不到那个渡口发生过什么。 “这样,你把车停在哪儿了?” “就停在外面,我是开过来的。” “那就走吧。” 周知远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石桥镇,去你住过的那家酒店,去你说的那个渡口。” “我要看看那个红衣服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周知远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满是惊喜。 终于等到有人愿意跟他一起面对这件事。 “好,好!我开车!陈先生,要不要准备什么?” “不用。” 陈默从柜台后面拿起自己的布包,斜背在身上。 又从神龛上取了一小包香灰,塞进包里,然后朝里屋喊了一声。 “二虎,别擦抽屉了。” “带上你的棍子,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 二虎从后厨门口捡起地上的抹布扔到水池里。 转身跑到墙角抓起那根符文棍,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他跑到门口又折回去,把货架上那瓶还没拆封的矿泉水揣进兜里,这才追了出去。 周知远的车停在铺子门口,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凯美瑞。 车身很干净,里面收拾得也利索。 中控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语文课本,封面上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层,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 陈默坐副驾,二虎坐后排。 周知远发动了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把导航调到石桥镇。 车子从老城区后街拐出去,穿过几条窄巷,上了高架。 陈默坐在副驾上,把破布包搁在腿上,侧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的城市轮廓。 “陈哥,那个渡口会有问题吗?” 二虎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 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磨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不好说。” “那个渡口,听名字应该有些年份了。” “石桥渡,说明以前那里有桥或者有渡船。” “一般这种地方,阴气都不会太轻。” “水聚阴,渡口是水陆交界的地方,人来人往,冤死鬼最容易找上这种地方拉替身。” 他回头看了周知远一眼。 “周老师,路上你仔细回想一下。“ “那个女人除了在高速上出现,有没有在你家之外的地方也出现过?” 周知远扶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出现过一次。” “在学校的走廊里。” “上周二的晚自习,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批作文,去走廊接水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红影子。” “我喊了一声谁,她没动。” “我想追上去看看,脚却迈不动步。” “那个红影就在走廊尽头站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 他顿了顿。 “那是白天,下午四点半,走廊里都是亮堂堂的。” “我就在那种大白天里看到了她。” “车子从高架下来,穿过一片工业区,两边的厂房渐渐变成了农田。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民房,白墙黑瓦,是典型的江南农村建筑。 再往前,民房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鱼塘和芦苇荡。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石桥镇。 周知远放慢了车速,在一个路口拐了进去。 石桥镇比陈默想象的要小,主街只有一条,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九十年代的风格。 白瓷砖贴面,卷帘门,有些店铺的招牌已经褪色得看不清字了。 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矮凳上晒太阳。 一个中年女人骑着电动车从巷子里钻出来,车筐里装满了菜。 “石桥宾馆就在前面,那个白色的楼。” 第五百九十章 三种冥婚 周知远把车停在宾馆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陈默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五层白楼。 外墙是用那种八九十年代的青砖白瓦铺成的,有一点小民宿风。 二楼上方有一张牌匾,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看着其实和普通的宾馆并没有什么两样。 大堂的门是玻璃推拉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色欢迎光临。 陈默打量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不大,墙上挂着一幅石桥镇的风景照,拍的是镇口那座老石桥。 前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烫了一头小卷发,正低头织毛衣。 听见脚步声,老板娘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轮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知远身上,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 “周老师?你怎么又来了?” 周知远明显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 老板娘放下毛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前台后面: “上个月你来住过,406嘛。” “大半夜的跑下来,在前台沙发上坐了两个多小时,非要换房间。” “我说没别的空房了,你就在沙发上坐到天亮,第二天一早才上去收拾东西走的。” 周知远的脸色白了一瞬,他转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不记得自己半夜跑下来过,更不记得自己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陈默没说什么,走到前台,把布包搁在台面上。 “老板,四楼现在有人住吗?” 老板娘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再看了看二虎手里那根黑乎乎的符文棍。 她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周老师的朋友。” 陈默说着,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了些许: “他在你们这儿住了一晚,回去之后一直做噩梦。” “我们来替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看了看周知远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说: “四楼现在没人住,封了快一个月了。” “你们要是为这事来的,我劝你们别上去。” “为什么封了?” 老板娘没直接回答。 她从前台下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周老师住完406之后,又住进来两个客人。” “一个是从市里来出差的,住407,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他光着脚在走廊里转。” “问他话他也不理,就那么一直走。” “后来他突然自己醒了,问什么都不记得,当天就退房走了。” 她把烟灰弹在前台旁边的一次性纸杯里。 “另一个是住408的,来了个钓鱼的老头。” “凌晨三点打电话到前台,说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我说我们这是五层楼,哪来的人爬窗户?” “老头就说看到窗户玻璃自己在响。” “之后老头天没亮就拎着箱子跑了,房费都没退。” 老板娘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后来我就把四楼封了。” “反正平时也住不满,少一层就少一层。” “今天你们要上去我不拦,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什么事别找我,把门给我锁好就行。”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房卡,放在台面上,房卡套上印着406。 “406的,周老师走之后我没让人进去过。” 陈默拿起房卡,从前台旁边的大理石楼梯上了楼。 二虎提着符文棍跟在后面,周知远走在最后,扶着楼梯扶手,脚步有些迟疑。 四楼的走廊很长,两边的房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 刚走上去,就发现走廊的地毯是红色的。 陈默走到406门前,把房卡贴在门锁上。 绿灯闪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空气从门缝里跑了出来,让二虎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周知远站在陈默身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个感觉。” “上次我来的时候,一进门就是这种感觉。” 陈默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和周知远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台挂在墙上的老式液晶电视。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就像是那种老一辈的人,他们衣服放久了,上面会有一点樟脑丸的味道。 陈默走到窗前,伸手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房间亮堂了几分。 窗外是一片荒地,远处有一条小河,河面有三四米宽。 他转过身看向那张床。 床铺得很整齐,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白色的枕头,宾馆标配的那种。 不过就在视线往下移时,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朵花。 这朵花是莲花形状的,看起来像是用纸折的。 不过,看样子时间应该很久了,这莲花的纸都有些发潮。 陈默走过去,把纸花拿起来翻了个面。 花瓣的背面用墨笔画着一个很小的符号,类似于一个冥字。 他仔细看了看,不是道家的符咒,也不是佛家的咒轮。 应该是民间冥婚用的喜花。 喜花是接亲时男方拿到女方坟前烧的,相当于给冥婚新娘下的聘贴。 他在老头子的书里见过这东西,大概率没错。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做冥婚用的纸花? 难不成?配过冥婚? 想到这,他把纸花揣进口袋,正要说话,浴室里传来二虎的声音。 “陈哥,你过来看看这个。” 二虎的声音有些发慌,还有些谨慎。 陈默闻言走进浴室,二虎站在洗手台前面,用符文棍指着镜子。 陈默顺着他的方向望了过去,镜子看起来很普通。 但镜面上蒙着一层莫名其妙的水雾,而且不像是从外界泼上去的。 因为浴室里没有开热水,空气也不潮湿。 陈默看着也有些疑惑,伸手在镜面上划了一下,立马手上就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感觉。 奇怪,这个地方按照老板娘的说法,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为什么这个镜子会有点发热呢? 他把手收回来时,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上面沾了一点紫色的东西。 这玩意不是血,倒更像是什么植物的汁液。 陈默又凑近镜子看了看,发现那层水雾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而是集中在镜子正中央的一块区域,而稍微站远一点看,这好像是一个人脸的轮廓。 陈默眼神一凝,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房间不对。” 第五百九十一章 替死鬼娶亲 说着,他退后一步,眉心金光一闪,道眼也随之打开。 在道眼的视野里,房间变了一副模样。 整个房间都被明红色的煞气给布满了,甚至连之前的白床上面也布满了煞气。 地下还有一排脚印,看大小,应该是个女人的脚印。 从门口一直走到床边,最后停在浴室门口。 视角一直转到浴室墙角,再次发现了不对劲,哪里蹲着一个淡淡的灰色影子。 灰色影子身上的阴气很少,应该不是厉鬼一类。 应该是个孩子,不过年纪看不出来,只能隐约猜出,他生前应该是很瘦小。 毕竟人死之后,灵魂的模样大概率是不会变化的。 陈默蹲下来,面罩朝着那个影子开口道: “你是被关在这里的,还是自己走不了?” 灰影闻言慢慢抬起头,五官已经彻底看不清了, 语气中还有些幽怨: “红阿姨,红阿姨来了!” 说着,这团灰色的小孩虚影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仅仅是片刻。 原本还残存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灵气也瞬间消散,整个人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陈默眼神一凝,迅速站起来,重新把房间扫视了一遍。 这次场景出现了变化,道眼视野里,整个房间的煞气现在正在朝一个地方疯狂汇聚。 而汇聚的中心点,就是床头板正中央的位置。 他把床单掀开,弯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放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上绣的是鸳鸯,和当时周知远在高速上看到的那双鞋描述一致。 “周知远,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在高架上看到的那个?” 周知远闻言,赶忙凑了过来,看到东西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没错,是它!就是它!” “就是这双绣花鞋,我不会记错的!” 闻听此言,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果然这里不对劲。 “二虎,把床抬起来。” 二虎听话也不墨迹,把符文棍往墙上一靠,两只手抓住床沿深吸了一口气,往上猛然一抬。 整个床架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之后,便被彻底抬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床底下不止一只绣花鞋,还有着其他许许多多的女子用品,并且看样子都是用于喜事的。 陈默掐了一个法诀,用黄符包裹住手,随后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第一个是一把断了的木梳,看样子应该是那种之前的老梨木做的,颜色有些深。 第二个是一小撮用红绳扎着的头发,头发不长,只有10公分左右。 并且质地很脆弱,看样子应该就是小孩的头发。 最后就是一本泛黄的户口本,封面已经彻底受潮了,大部分都粘在一起。 他翻开户口本,一页一页地小心分离被水粘住的纸。 大部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能看清的只有户主页。 上面用钢笔写着户主的名字: 林秀莲。出生日期是1968年11月7日,籍贯是浙江省临市石桥镇,住址是石桥镇石桥渡37号。 页面右下角盖了一个蓝色的长方形印章,印章里的字是注销两个字,注销日期是1992年3月16日。 1992年,距今三十二年。 陈默把户口本合上,抬头看向周知远。 周知远站在门口,那眼神叫一个难看,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陈默这时也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对着周知远严肃道: “周老师,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你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个鬼一直在跟着你。“ “应该是从石桥镇一直跟到了魔都。” 说到这,他把那只绣花鞋翻过来,随后又将之前找到的所有东西汇聚到一起。 一共是四样东西。 纸花、绣花鞋、木梳、头发。 在冥婚的仪轨里,每一样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环节。 纸花是接亲用的聘礼,绣花鞋是新娘穿的行头。 木梳是上头开面用的器具,结发用的头发则是最重要的一件。 它代表着死者和生者之间的一线牵系,是冥婚中最不可缺的一件信物。 但现在的问题是。 冥婚的结发本该是新郎和新娘的头发缠在一起。 可这头发又细又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 “不对,这不是给活人配的冥婚。” 想到这,他拿起那头发,对着窗户的阳光仔细看了看。 果然,在阳光下画面就清楚多了。在这头发的发根处,还残留着一点点发黑的皮屑。 二虎看到陈默的反应也有些奇怪,他好奇地问道: “陈哥,你这话是啥意思呀?” “既然都叫了冥婚了,它不就是给死人配的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淡淡给他解释起来: “冥婚有两种。” “一种是活人娶死人的,叫迎阴亲。” “另一种是两个死人的合葬,叫配阴婚。” “活人娶死人的冥婚,结发是新娘的头发配上新郎的生辰八字。” “配阴婚没有结发,是直接合葬。” 说着,他把头发放回床上: “这既不是迎阴亲,也不是配阴婚。” “这是第三种活人替死鬼娶亲。” “有人拿了这孩子的头发,替他娶了林秀莲。” “婚后林秀莲的魂困在冥婚里散不掉,谁沾了这门亲谁倒霉。” 周知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事情。 陈默这边则是比较冷静,把四样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布包里: “走,去石桥渡。” “她在406留这些东西,说明她的尸骨就在渡口附近。” “找到她的尸骨,把冥婚断了,她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坟头红影 从宾馆出来,三个人沿着主街往镇外走。 周知远把车留在了宾馆门口,老板娘说石桥渡不远。 出镇子往东走一里多地就到了,开车反而不方便,路太窄,掉不了头。 镇子东边有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一看就很久没有人修整过。 走了大概十分钟,土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 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水草,渡口就在前面。 三人一直走到岸边的石碑前面,上面刻的字还能看清: “石桥渡” 而碑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刻的是光绪二十一年立。 “就是这儿。” 周知远站在石碑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上次我差点把车开进去的就是这个地方。” “当时是晚上,看不清楚,只记得这块碑。” 陈默站在渡口边上,往河对岸看了一眼。 对岸是一片树林,树干歪歪扭扭的,有几棵已经枯死了。 林子里隐约能看到几间倒塌的房子,残留的土墙上长满了爬山虎。 他收回目光,在渡口周围走了一圈。 靠近树林的河岸边上,有一小片地面凹陷了下去,像是地基塌陷之后留下的痕迹。 “林秀莲住石桥渡37号。” 陈默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砖翻了个面看了看: “渡口附近的房子都塌完了,37号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树林走去。 二虎扛着符文棍跟在后面,周知远走在最后。 进了林子,阳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碎砖和瓦片,越往里走越多,最后出现了一排倒塌的土墙。 土墙不高,坍塌之后下面压着一张散了架的木床。 陈默跨过土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纸,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了林秀莲三个字。 然后把符纸叠成一个小小的纸人,放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左手掐了一个引路诀,在纸人上方虚画了一圈。 纸人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然后自己翻了个身,头的方向对准了树林最深处。 “在那边。” 三个人往林子深处又走了几十米。 约莫走了五六十米,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颜色比周围的土要深。 空地正中央,立着一块墓碑,碑前放着一样东西——一朵红色的纸花。 和陈默在406床头柜上发现的那朵一模一样。 陈默走到墓碑前面,半蹲下来仔细看碑上的字。 字是小楷,刻得很工整。从上往下刻的是: 先妣林氏秀莲之墓。 “先妣”。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词是晚辈对已故母亲的尊称,说明立碑的人是林秀莲的儿子或女儿。 但林秀莲的户口本上写的是未婚,注销时只有二十四岁。 他绕到墓碑后面,背面还刻着几行字。 “母林秀莲生于戊申年十月初三,殁于壬申年二月十一,享年二十有四。” “儿平安泣立。” “平安。” 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刚才在406浴室里那个缩在墙角的灰色影子。 那个影子口中喊的红阿姨,很有可能就和上面的平安对上了。 “这人死的时候二十四岁,应该没孩子。” “但碑上刻的是先妣,是她儿子立的碑。” 陈默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从林子里吹过来。 林子里原本稀疏的鸟叫声也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整个树林忽然安静下来。 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空地边缘的树木。 在一棵最粗的树木面前,站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那影子身着红衣,站在树下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来了。” 陈默压低声音说。 “啥来了啊陈哥?” 二虎顺着陈默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握紧了符文棍,往陈默身边挪了一步。 周知远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棵老树,眼神无比凝重。 因为他自己刚刚也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阴风。 陈默闻言从布包里掏出那四样东西端正地摆放在墓碑前一字排开。 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点燃三炷香插在碑前,右手竖起剑指。 “林秀莲,你等了这么多年,今天该把话说清楚了。” “你要什么就说,能办的,我替你办。” “不能办的,我告诉你为什么办不了。” 闻言,槐树后面的红色影子没有动。 “但有一条你别忘了,你跟着的这个人叫周知远,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开车路过,是他运气不好还是你故意选的,我现在不追究。” “但从今天开始,你最好别再去做那些越界的事。” 话音未落,槐树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幽冷冷的声音。 “你不要说他不认识我。” 说到这,那个声音变得更加的冷漠: “他把我的坟踩了。” “去年秋天,就是这个人,从我的坟上踩过去,踩断了供在坟前的香。” “那炷香是我等了三十年才等来的。” “他知道不知道,都不算冤枉。” 陈默转过头看向周知远,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对方这件事的真假。 周知远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勉强说出来: “我……我不记得。” “去年秋天我来过石桥镇吗?我想不起来……” “我每年秋天都在准备期中考试,我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踩她的坟?” 他的声音里全是茫然,而且并不像是装的。 陈默淡淡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说谎。 但很奇怪,这种事情,鬼魂也一般不会说谎。 毕竟两个人之间如果没有因果联系,那鬼魂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 想到此,陈默斟酌片刻开口道: “我不知道他身上和你有什么因果纠缠。” “但从这个人的生平过往来看,这应该和他的本意无关。” “并且,我想你特意引他过来,相信也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林秀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错,是我引他来的。” “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他才能够看见我。” “你引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第五百九十三章 祠堂镇尸 林秀莲没有直接回答。她低下头,看着墓碑前那四样东西, “我要找我的孩子。” “我的平安,被他们拿走了。” “他们把他从我肚子里剖出来,把孩子抱走了。” “我死的时候还在月子里,他们就给我换上嫁衣,把我装进棺材,抬到这个地方埋了。” “他们跟我说,结了冥婚就能见到孩子。” “可我等了三十年,一次都没见过。” “我知道他在下面,我知道他就在下面,但我找不到他。” “他们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 林秀莲的身影开始发颤,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我跟着他回来,是想让他帮我找。” “我等了太久,没有办法了。” 陈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在林秀莲的身边插了一注可以稳定魂体的香。 见到对方的身体稳定下来,这才淡淡开口道: “你的事我理清楚了。” “你应该是二十四岁那年被人配了冥婚,孩子也被抱走了。” “所以你才想这几年趁着怨气最重的时候找人来帮你,对吗?” 林秀莲闻言低下头去,虽然没有说话,但行动已经代表了她的想法。 陈默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坟是谁立的?” 林秀莲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是村里的王婆。” “她是媒人,冥婚的事是她一手操办的。” “我死之后,也是她给我换的衣服,给我盖的棺。” “她跟我说,结了这门亲,孩子就能在底下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了一些: “可她骗了我,孩子没过上好日子,孩子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魂魄被压在祠堂底下,我找了他三十年。” “可每次靠近祠堂就疼,从里到外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我只能蹲在祠堂外面的水沟边上,隔着墙听他哭。”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祠堂?石桥镇还有祠堂?” 周知远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有。” “镇子西边,靠近鱼塘那片,有个老祠堂。” “我在石桥中学上公开课的时候,学校安排参观过。” “说是有百年历史了,现在当作文物保护的,我当时还拍了照。”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有些好奇问道: “你拍照了?祠堂里面有牌位吗?” “有的!” “正殿供着很多牌位,但我没细看。” 周知远掏出手机,翻了好一会儿,找到一张照片递过来: “就这张,当时天快黑了,拍得不太清楚。”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拍的是祠堂正殿,光线确实很暗。 但能看到正殿中央供着一排排的木头牌位,牌位前面摆着香炉和供品。 而照片的角落里,正殿左侧有一扇小门,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他把手机还给周知远,重新看向林秀莲。 “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平安,林平安。” “他的魂被压在祠堂左边那间小屋子里,屋门上贴着封条,我进不去。” 陈默闻言这才理解了,那头发应该就是林平安的头发。 “二虎,把东西收好。” 二虎走过来闻言应了一声好后,便把墓前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陈默这时也从地上站起来,对着眼前的红阴 道: “我去祠堂看看。” “看看那个王婆还在不在世,祠堂里到底压着什么,都要查清楚才能动手。” “你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前我给你一个答复。” 林秀莲闻言知道这是对方愿意帮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红色的衣角一闪,整个人就融进了树干的阴影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间的鸟叫声重新响了起来,空气里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 周围好像瞬间又恢复了那股宁静的模样。 陈默看着这一幕,也转过了身,带着二虎还有周知远朝林子外面走去。 转走出去好几步,周知远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想看看那个红衣身影还在不在那里。 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出了树林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三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走到镇口的时候,路灯刚好亮起来。 石桥镇的祠堂在镇子西边,要穿过一整个镇子。 晚上的镇子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主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两三家店铺还开着门。 这里的街灯很稀疏,每隔好远才有一盏,看样子,这个地方的路灯是很久没有换过了。 三人在周知远的带领下,一路向着祠堂走去。 不多一会,周知远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陈先生,你快看!” “前面那个就是我记忆中的祠堂了!” 陈默顺着周知远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大概四五十米处,孤零零地立着一栋老房子。 那房子不高,只有两米出头,比周围的民房矮了一大截。 祠堂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 林氏宗祠 门楣上贴着几张黄色的符纸,看样子应该是用作驱邪一类的东西。 不过让陈默意外的是,这祠堂前面竟然还有两个石狮子。 一般来说呢,这种石狮子都是用来镇邪的。 而祠堂这个地方本身天性就属阴,一般不会有石狮子的出现。 但这个地方很奇怪,门口不仅有石狮子,甚至还在石狮子的顶上贴了一张符咒。 这个符咒陈默一眼也就认了出来,那个是镇尸符。 “奇怪,有石狮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石狮子上贴一个镇尸符呢?” 喃喃一句,陈默心里面又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二虎也似乎认出了石狮子上面的两张符咒。 惊奇道: “陈哥,门口那两张符纸,看着像是镇尸符。” “祠堂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个玩意?”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也有几分疑惑: “不太清楚,但有可能真的像那林秀莲说的那样。” “那个林平安的尸体可能就在里面。”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有可能是在借宗族祠堂的香火之力,在镇压那个孩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 破坏风水 陈默这话一出口,二虎和周知远都沉默了。 二虎看了一眼祠堂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只低着头的石狮子,压低声音问: “陈哥,你的意思是?” “他们把那个小孩的魂魄压在祠堂里,用自己祖宗牌位的香火来镇他?” “没错,但不止是香火。” 陈默走到石狮子前面,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狮底座的纹路。 上面还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依稀能看出是镇魂咒。 “石狮是守门的,正门是给活人和牌位走的,阴魂进不去。” “他们在石狮上加镇尸符,不是为了防外面的东西进去,是为了防里面的东西出来。” “防里面的东西出来?就是防那个小孩?” “对。” “香火愿力本来是可以超度亡魂的,但他们反过来用。” “用香火愿力当笼子,把魂魄关在里面。” “时间一长,香火越旺笼子越结实。” “林平安的魂被压了快三十年,阴气早就被香火磨得快没了,但出不来也散不掉。” 陈默站起来,走到祠堂正门前。 “周老师,你上次来参观的时候,祠堂里面有没有人看守?” 周知远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当时是学校组织参观,镇上的文化站站长开的门。” “他开了门就让我们自己进去看,他在外面抽烟等我们。” “文化站站长,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王,具体叫什么我没注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镇子的方向传过来。 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同时在往这边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好像还夹杂着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像是在争执着什么。 第一个从巷子里出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髻上插着一根银簪子,背驼得很厉害。 走路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但她走得很快,快到跟她身后那些年轻人几乎同步。 “婆,您慢点走,别绊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剃着平头,手里举着一个手电筒。 他的脸型跟老妇人有几分相似,眉眼之间倒显得人比较憨厚。 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老妇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祠堂门前停下了脚步。 拐杖往地上一戳,见到陈默三人便发起质问: “三位不是本镇的人。” “大晚上跑到祠堂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找个人。” “找谁?” “林平安。” 老妇人听到陈默这话,眼皮跳了一下,但语气并不慌乱: “这里没有叫林平安的。” “祠堂供的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不供活人,你们找错地方了。”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朵红色纸花。 “这个,你认识吗?” 老妇人看着那朵纸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你们自己的东西吧。” 陈默眼神一凝,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心虚,试探道: “林秀莲的冥婚是你操办的吧,如果没想错的话,她的孩子也是你抱走的吧。” “现在林平安的魂魄被压在祠堂左边那间小屋子里,门上贴着锁魂符。” “门槛底下压着骨灰坛。” 听到这话,老妇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嘴角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冷怒。 她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你是什么人?林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看到对方的态度,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是谁不重要。” “林秀莲等了三十年,林平安被压了三十年。” “一个困在渡口,一个关在祠堂。” “我此次来,也只是为了还她一个心愿。” “你懂什么!” 老妇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林秀莲的事是村里老人定下来的,有文书,有媒证,按规矩办的。” “观音土撒了坟,红纸贴了门,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她嫁的是林家二房的头生子,是明媒正娶的阴亲!” 陈默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太太说的这些词,他一听就明白了。 观音土撒坟是封墓用的,红纸贴门是喜事的规矩,三媒六聘是活人娶亲的流程。 她是在说,这桩冥婚不是偷偷摸摸配的,是开了祠堂、写了文书、按全套仪轨走的。 而开祠堂意味着,整个林家宗族都在这件事上点了头。 不过陈默也很快从她话中捕捉出了漏洞,反问道: “观音土撒的是林秀莲的坟,还是她孩子的坟?” 老妇人的眼神闪了一下,显然被说得有些心虚。 陈默见对方这模样,便继续追问: “林秀莲死的时候二十四岁,怀孕三个月。” “你们把她装进棺材配了冥婚,那孩子是死在她肚子里一起埋进去的,还是剖出来埋到祠堂底下的?” 王婆身后那几个男人开始骚动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戳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 那个一直跟在王婆身后的平头男人把手电筒换到左手。 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王婆面前,压低了声音对陈默说: “这位先生,这是我们镇的事。” “我们尊重外面来的客人,但祠堂关系到整个林家的香火传承。” “你们不打个招呼就要进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的语气很克制,用词也客气,但站的位置很明显,把王婆整个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划界限。 这个人姓王,又是这个镇的文化站站长,负责保管祠堂钥匙。 而王婆也姓王,是他的长辈。 这桩三十年前的事,不是林家一家的事,王家也脱不了干系。 陈默看着这个平头男人,淡淡道: “石桥渡离这里只有一里地。”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做会使得林秀莲的怨气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你们镇子里的风水都会被破坏。” 第五百九十五章 埋藏真相 此话一出,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开始讨论起来。 陈默见到对方已经乱了阵脚,便转头看向周知远: “周老师,你把手机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周知远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随后翻到那张祠堂的照片,屏幕朝外举起来。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祠堂正殿那排牌位和那扇小门能看得明明白白。 “这张照片是我上周来石桥中学上公开课的时候拍的。” “你们可以拿去鉴定,看看是不是上周拍的。” “回魔都之后的一个月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就是被林秀莲的怨气缠上了。” 周知远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林家的私事我管不了,但这件事牵扯到了我,牵扯到了我的家人。” “我只是想解决这件事情,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话说完之后,祠堂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几个村民全都看着老妇人,等她发话。 老妇人站在石狮旁边,一只手拄着拐杖。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眼神似乎又变得有些神伤。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 “我们是怕,怕了整整三十年。” 她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了一下: “好,既然你们想了解事情的原委,我今天就把三十年前的事说清楚。” “你们听完之后,要是还觉得这件事能翻过来。” “那我王婆这把老骨头就撂在这儿,随你们处置。” 说着,王婆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语气也不由得低沉了几分: “林秀莲不是石桥镇的人。” “她是外省的,家里遭了水灾,一路讨饭讨到我们这儿来的。” “来的时候才二十一岁,瘦得皮包骨头,头发的颜色都是黄的。” “她在渡口边上晕倒了,是林家老二把她背回来的。” “林家老二是谁?” 二虎好奇地问道。 王婆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就是林秀莲后来嫁的鬼。” “那时候林老二还活着,在镇上的砖厂做工,一天挣八块钱。” “他把这姑娘背回来,给她喂了三天米汤,她才缓过来。” “姑娘缓过来之后没地方去,林老二他娘就让林秀莲就在林家住了下来。” 王婆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祠堂门楣上那张破烂不堪的符纸,目光在符纸上停了好一会儿: “林老二对她好。” “砖厂的活累死人,他下了工还去河边摸鱼,摸回来给她炖汤。” “后来两个人就有了孩子,虽然没办酒,也没有扯证,但镇上的人都知道她是林老二的人。” “她肚子大起来之后,林老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说要当爹了。”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很久远的事。 “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林老二在砖厂被机器绞了,人送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半边身子都碎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医生出来说人没了的时候,她直接晕过去了。” 陈默没有打断她,只是靠在祠堂门前的石狮子上,安静地听着。 二虎握着符文棍的手慢慢松了下来,棍子的一头无声地杵在了地上。 周知远站在两人身后,表情也有说不出的复杂。 “后来林老二一死,林家就炸了锅。” “林老二的亲娘哭完儿子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安置秀莲,是让这孩子生下来。” “她说林老二死了,林家二房就绝了后,秀莲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是个男丁。” “那就是二房的独苗。” “但这个独苗没有一个姓林的爹,他姓什么?” “姓林但没有爹,将来谁养他?” “谁供他上学?谁给他娶媳妇?林家二房的香火谁来续?” “如果是个女娃,那就更不值了,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之后林家几房的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两天两夜,最后是林老二的亲大哥出了个主意。” “他听说隔壁镇有个刚死的年轻人,还没结婚家里有钱,正找冥婚对象。” “他说,不如把秀莲配过去。” 王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像是在嘲笑这个主意有多荒唐。 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当年居然觉得这个主意是唯一的办法。 “我当时在场。” “我说,秀莲还活着呢,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怎么配冥婚?” “活人不能配死人,这是规矩。” “那大房老大说,等孩子生下来再配。” “我说,那秀莲呢?她不走?” “那大房老大就让秀莲生完孩子就让她走,孩子留下。” “我又问起他,秀莲一个没爹没妈的外地姑娘,你让她走到哪去?” “那大房老大没再说话了,可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后来秀莲生了个儿子。” “是林家大房那个接生婆给接的生,我在外面等着。” “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去看了一眼。 “虽然很瘦小,比一般的新生儿小一圈,但哭声很响,一看就是个能活的孩子。” “那会秀莲抱着孩子不撒手,我看着她那个眼神,从中看出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王婆的手在拐杖上抖了一下,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第二天早上,秀莲就死了。”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问道: “那孩子怎么死的?” “产后大出血。” 王婆说完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我早上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凉了。” “孩子不在她身边,被大房的人抱走了。” “她躺在那张铺了一层稻草的床上,眼睛睁着,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是在死不瞑目。” “然后呢?” “然后棺材就抬来了。” “隔壁镇那家人讲究,棺材是杉木的,漆了三道黑漆,抬过来的时候还盖了红布。” “我们把秀莲装进去,抬到石桥渡37号后面的空地上埋了。” “坟前烧了纸花,就是你们手里拿的那个。” 二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发抖: “那孩子呢?那孩子怎么办?” 第五百九十六章 石狮下的骨灰盒 王婆闻言,脸上不由渗出几分冷汗,显然有些心虚。 但还是强撑着力气,小声道: “孩子?” “孩子被大房的人拿走了。” “我跟大房的人说,秀莲死了,孩子总得有人养活,大不了我来养。” “我当时才四十出头,带大一个孩子不成问题。” “但大房的老大说了句什么,他说,这孩子姓林,是二房的骨血,不能给外姓人养。” “我说我是外姓人?” “我这辈子嫁到林家,伺候林家公婆,给林家操办红白事,到头来我是外姓人?” 说到这,王婆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之后他们把孩子抱走了。” “我以为他们会养大那孩子,供他上学,给他娶媳妇,也算对得起死去的林老二。” “可是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祠堂那扇紧闭的木门,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孩子没活过满月。” 陈默的眉头忽的皱了一下,问道: “怎么死的?” “病死的。” 王婆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句话完整说出来。 “也可能是饿死的。” “大房的人根本没人管那个孩子,他们把秀莲嫁出去之后,拿到了男方家给的聘金,就没人再管那个孩子了。” “我去大房那边看过一次,那孩子睡在一个装化肥的纸箱子里,垫的是旧报纸。” “我伸手一摸,额头烧得跟火炭似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说我要把孩子抱走,带他去镇上的卫生院。” “大房老大把我拦在门口,说我是外姓人,林家的事轮不到我管。” 说到这,她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不过眼里的悲伤却不似作假。 “后来孩子就死了。” “死了之后大房的人连棺材都没给打,直接用一块红布包着,埋在了祠堂的墙角底下。” “他们说,小孩子夭折不能进祖坟。” “可他们也不想想,林老二死的时候,连个给他摔盆的人都没有。” “这孩子都死了,他们还是不肯让他出林家。” “因为出了林家,林老二那一房就真的绝后了。” 她把头低了下去,看着祠堂门那两副石狮子似乎有些感慨。 “孩子埋下去之后,开始出事。” “先是埋孩子那个墙角天天往外渗水,不管怎么填土,第二天照渗不误。” “然后是大房老大的婆娘晚上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哭,哭一声停一声。” “但开门出去看,什么都没有。” “再后来,大房老大的女儿晚上照镜子,说看见镜子里有一个婴儿趴在床底下看她。” “大房慌了,请了个阴阳先生来看,先生看过之后说,那孩子的怨气压不住,但可以用祠堂的香火来镇。” 陈默听到这里,打断了她。 “所以当时那个阴阳先生就把那小孩镇压在了祠堂里?” 王婆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后来祠堂左边那间小屋子就封起来了,门上贴了镇魂符,门槛底下压了那孩子的骨灰。”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那些情绪都没用,他只要一个答案。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理解你们的苦衷?” “不是。” 王婆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但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觉得这件事做得对。” “我今年七十三,不知道哪天就走了,这件事是我的罪,我认。” 她把拐杖往旁边一放,慢慢地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偷来的。” “祠堂的钥匙,平时锁在文化站的抽屉里。” “我今天偷出来,就是想趁着还能动,把这些事做个了结。” 她把钥匙放在石狮子的底座上,往陈默的方向推了一下。 “你说你是来帮林秀莲的。” “我信你。” “三十年前我帮不了她,三十年后我也帮不了她。” “但你也许能。”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没有立刻去拿。 平头男人急了。 “婆!你疯了!祠堂的钥匙怎么能给外人!” 他伸手要去抢,王婆的拐杖便横过来,啪一声打在他手腕上。 平头男人吃痛缩手,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亲妈。 “你闭嘴。” “当年我就是闭了嘴,才由着他们把秀莲嫁出去。” “当年我就是闭了嘴,才由着他们把那个孩子活活耗死。” “现在我要张嘴了,你给我站在一边听着。” 平头男人被打懵了,捂着手腕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全都噤了声。 王婆转过身来,对着陈默弯下了腰。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驼着背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快贴着地面。 “求你了,把那个孩子放出来。” “把林秀莲的冥婚断了。” “让他们母子见一面。” “欠了三十年的债,该还了。” 陈默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钥匙,轻轻点了点头: “二虎,帮我搬开石狮子下面的镇魂石。”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空白黄符纸铺在石狮底座上。 朱砂笔落在纸上,笔走龙蛇。 “周老师,你现在去镇口,买三刀黄纸,两把檀香,一瓶粮食酒。” “再来一袋五谷,什么米都行,要生的。” 周知远愣了一秒,然后猛点头。 “好,我马上去!” 他转身往镇子方向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车里拿了个手电筒叼在嘴里,这回跑得更快。 王婆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有个人小声问了一句。 “我们要不要帮忙?” 陈默头也没抬,甩过去三个字。 “搭把手。”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上来。 二虎指了指石狮底座上那块刻着咒文的方石,说: “搬这个,小心点,别碰到上面的符。” 几个年轻人弯下腰,七八只手抓住石头的边缘,一起用力。 石头很沉,纹丝不动。 “再来一把劲儿!” 二虎吼了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石头终于松动了,被几个人抬着慢慢挪到了一边。 石头下面压着一个小木盒,上面还写着生辰八字。 二虎脸色一变: “陈哥,快看,骨灰盒好像在这!” 第五百九十七章 喊魂 陈默闻言看着石子底下的骨灰盒沉默了良久。 这些人做事也是真的够狠,把骨灰压在石狮子底下,再把魂魄压在祠堂里面。 这样做,身体和魂魄都永远都脱离不了祠堂范围。 不过她没有把骨灰盒拿走,而是重新把木盒合上。 站起来,拿起那把铜钥匙,走向祠堂的大木门。 木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灰尘的阴风从里面涌出来。 神案上的香灰被吹得四散飞舞,供在祖宗牌位前的水果已经干瘪得认不出原来的形状。 陈默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正殿中央供着几十个木头牌位,而在正殿左侧的那扇小门紧紧闭着。 门口底下还封着一张镇魂符。 符纸的四个角用红蜡封着,蜡已经旧得变成了暗红色。 王婆指着那扇门: “就是这里了,当初那个道士就是在这里做的法事。”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二虎。 “周知远东西买回来了没有?” 话音还没落地,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知远抱着一个大塑料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买回来了!买回来了!纸、香、酒、米,全在这!” 他跑得太急,进屋的时候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出去。 二虎伸手拽了他一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陈默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瓶粮食酒,然后大步走到那扇小门前。 陈默又拿起那袋五谷,在小门前面撒了一个圈。 他把黄纸按天地人三才摆好,点燃檀香插在黄纸前面。 最后把酒瓶拧开,整瓶酒泼在门板上。 酒液顺着门板的纹理淌下来,空气中全是浓烈的酒气。 他退后两步,右手竖起剑指, “天不清,地不明,人间有冤不曾平。” “今日不请天兵将,只凭我面作人情。” “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陈默便从布包里抓出一把香炉灰朝面前牌位撒出去。 香灰飞散的瞬间,神案上的所有蜡烛同时熄灭。 祖宗牌位后面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几十双眼睛。 陈默见此仍然面不改色,手指一翻,从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 不过这个黄符和普通的黄符不一样,它上面还标有金线,看样子应该是沾着金粉的朱砂画的。 他把金符往地上一拍。 一道无形的力量就瞬间让牌位上的眼睛全部闭上了。 见时间差不多,陈默便吩咐二虎道: “二虎,把门推开。” 二虎把符文棍往旁边一递,让一个年轻人帮他拿着。 他走到那扇小门前,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按在门板上。 “开!” 二虎闷吼一声,肩膀往前顶,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在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从小屋子里涌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小屋子出现在了眼中。 墙角堆着几口破旧的木箱子,箱子上厚厚一层灰。 地上散落着一些黄纸,依稀能看得出之前是做过法事之类的痕迹。 而墙角正中间,放着一个陶罐。 那罐子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拳头稍微大一圈。 罐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压着三枚铜钱: “陈哥,在这儿。” 二虎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门口,用手里的电筒指着那个方向。 陈默闻言也发现了那个陶罐,她走进小屋子蹲下来。 把手里的手电筒放在地上,光照着那个陶罐。 罐身上没有花纹,就是普通陶罐。 但陈默一眼就能认出来,这里面应该镇压的就是林平安的魂魄。 想到这,他把陶罐拿出来放到外面神案上。 又用一张黄符纸,在上面写了林平安三个字。 然后叠成一个小小的纸人,放在陶罐旁边。 “周老师,黄纸给我。” 周知远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塑料袋里的黄纸一沓一沓掏出来,递到陈默手上。 陈默接过纸,在手心里摊开一张一张数。 他数得很快,但每数一张都拿起来对着烛光看一眼,确定纸面完整没有破损。 “黄纸九刀,一刀三张,三九二十七张。” 他把二十七张纸在神案前摆成一个圈,圈的正中心是那个陶罐。 檀香插在圈外,一共三炷。 然后他拧开粮食酒的瓶盖,把酒沿圈的外沿洒了一圈。 “二虎,带所有人退到祠堂外面去。” “为什么?” 二虎愣了一下,但脚已经开始往后挪了。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活人不该看。” 二虎听到这话,也不敢多问,但其他人却被吓了一跳 几个年轻人先退了出去,然后是平头男人。 他扶着王婆,王婆不肯走,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二虎捡起符文棍,最后一个跨出门槛,把木门虚掩了一半。 祠堂里只剩下陈默和装着林平安魂魄的陶罐,还有数十个林家先祖的牌位。 陈默背对着那些牌位,淡淡开口道: “我先把话说清楚。” “三十年前的事,你们林家列祖列宗心里都清楚。” “你们吃着后辈供的香火,受着林家人磕的头,看着大房把那孩子活活耗死。你们什么都没做。” “你们是死人,我没办法让死人再死一次。” 说到这,他把铜铃翻过来,铃口朝下,在神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是有一条,今晚我要把这孩子送回他娘身边。” “你们要是不拦,这件事就算过了。” “你们要是拦” 铜铃又敲了一下,这回重得多。 “我就把你们林家祠堂的香火彻底掀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理会那些牌位了,相信这些东西不敢乱来。 随后,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面前那个陶罐上。 右手举起铜铃,左手竖起剑指,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咒。 这是传统的唤魂咒,目的就是为了让陈平安被镇压的魂魄能够显形。 三声魂兮归来,一声比一声高。 每喊一声,手里的铜铃就晃一下。 等到第三声的时候,他便将面前的陶罐砸破,碎片散落一地。 也就是在这陶罐破碎的瞬间,周围一股阴风袭过,随后一个小孩子缓缓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三十年的等待 陈默看到林平安的魂魄已然出现,便拿起神案上的那瓶粮食酒拧开盖子。 他把酒倒在地上,淡淡道: “平安,这碗酒是你爹欠你的。” “他没来得及给你摆满月酒,今天我替他补上。” 然后他把那把小木梳拿了出来。 在冥婚的仪轨里,木梳是上头开面用的器具,是用来给新娘梳头的。 但陈默没有用它梳头,他把木梳放在破碎的陶罐旁边,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把剪刀。 他用剪刀把那撮头发剪成两截。 一截放在纸花上,是给林秀莲的,一截放在陶罐上,是给林平安的。 “这门冥婚我现在替你们断了, 话音落地,他拿起剪刀,对着空中虚剪了一下。 剪刀合上的瞬间,祠堂里凭空起了一阵风。 风不大但吹得神案上的黄纸哗啦啦响。 他把剪刀放下,重新拿起铜铃,对着破碎的陶罐晃了最后一下。 铃声落地的瞬间,神案上的烛火恢复了亮度。 林平安也缓缓抬起头,陈默如今已经可以看清他的相貌。 五岁的孩子,脸上没有几两肉,但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眼眶的大半。 他看着陈默,最后视线落在那朵纸花上。 “红阿姨。” “是红阿姨来找我了吗?” 陈默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那个小影子平齐。 “她不是红阿姨,她是你娘。” 林平安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眨了眨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死了太久的魂魄是流不出眼泪的。 但他的嘴瘪着,那个表情比哭还让人难受。 “可是我不知道娘长什么样子。” 陈默的手在自己的布包里摸索了一下,摸出来一张黄符纸。 陈默将黄符纸叠成一个小人的形状,放在林平安面前。 “你跟着这个纸人走,它会带你去找你娘。” “她就在渡口等你,等了你三十年。” 林平安歪着头看了看那个纸人,伸出小小的手指碰了一下纸人的头。 纸人轻轻晃了晃,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它迈开两条纸做的腿,一步一步往祠堂外面走。 纸人走得并不稳,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像是在等林平安跟上来。 林平安从角落里站起来,跟在纸人后面,走了一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点了点头。 林平安转回去,快跑了两步跟上纸人。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跟着纸人,走出了祠堂的木门,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陈默跟在后面,走到祠堂门口。 门外站着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没有开道眼,本来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天晚上,石桥镇所有人都看见了。 从祠堂到渡口的一里地上,路边的草忽然全部贴地伏了下去,像是有人从上面走过。 然后是渡口。 渡口那块刻着石桥渡三个字的石碑,上面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印。 王婆跪了下去,她没有跪祠堂,她跪在祠堂外面的土路上。 双手撑着地面,对着渡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磕到第三个的时候,她的额头破了,血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身后的平头男人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地弯下腰,把王婆扶了起来。 渡口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隔得太远。 虽然听不清,但能感受到声音里的喜悦。 那是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的人。 最后声音消失了。 陈默站在祠堂门口,看着渡口的方向。 他眉心的金光已经收了回去,虽然看不到远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秀莲等到她的孩子了。 “陈哥,蜡烛。” 二虎站在他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陈默回过头,祠堂正殿里的三支蜡烛正在慢慢熄灭。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走回祠堂,拎起地上的布包,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收进去。 王婆被平头男人扶着,站在门口: “陈小师傅,那个孩子,他走了吗?” 陈默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他娘接走的。” 王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低下头,在怀里掏了很久掏出一个红布包。 “这是秀莲当年留下来的东西,我藏了三十年。” “今天就一起交给您吧。” 陈默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长相很清秀。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林秀莲,1989年3月。” 陈默把照片重新包好,放进口袋里。 “我帮她收着,烧给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婆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反复了几次。 “我想问问你,我死后,能见到她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有些好奇道: “你是想见她,还是想找她原谅?” 王婆愣住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见了你就知道了。” 陈默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二虎扛着符文棍跟在后面。 走到祠堂前面的巷子口,那几个年轻人还等在那儿。 有人想说什么,但陈默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周知远小跑着跟上来。 “陈先生,那只绣花鞋怎么办?还有我……我那个,干净了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她不会再跟着你了,但你身体被阴气渗了快一个月,阳气快耗尽了,回去之后按我说的做三件事。” “第一,去庙里上炷香,不用磕头,把香点着插上就行。” “第二,回家之后拿一块老姜煮水,从头洗到脚,连洗三天。” “第三,一个月之内,不许走夜路,尤其是子时之后。” 周知远恨不得拿笔记下来,嘴里默念了三遍这才放下心。 “那我们现在回去?” “回魔都。” 陈默把布包背好,又看了一眼渡口的方向。 车子启动的时候,周知远忽然问了一句: “那孩子投胎了吗?” 陈默靠在副驾上闭上眼睛。 “投不投胎,那是他自己选的路,我只负责把他送到他娘身边。” 第五百九十九章 积阴德 周知远张了张嘴,把还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他发动车子,载着陈默和二虎往魔都的方向走。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 陈默一直看着窗外,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远光灯照出去的路面很平,和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后视镜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 车子开出去一个多小时,二虎终于忍不住了。 “陈哥,你说林家那些人,他们……” “他们什么?” 二虎斟酌了半天,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他们凭什么这么干?” “一个外姓人,一个孩子,碍着他们什么了?” 陈默收回目光,看了二虎一眼。 “没碍着什么。” “只不过在有些人眼里,规矩比命重要,面子比人重要。” “林秀莲是外姓人,在林家人眼里她就不算是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虽是林老二的骨血,但生在规矩之外,那也不算是人。” “活着的时候不算,死了当然也不算。” “所以配冥婚能换钱,他们配了,把孩子当畜生养能证明规矩,他们也干了。” 他顿了顿: “至于现在祠堂里那些人,你问他们怕不怕,他们怕。” “但他们怕的不是秀莲那个孩子,他们怕的是坏了风水,断了香火,传到外面被别的村笑话。” 二虎沉默了很长时间,闷声道: “陈哥,你说……林秀莲当年要是没死呢?” 陈默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叠成一朵小纸花,放在掌心。 “没那么多要是。” “当年的事已经完了,我们做的是把当年没办完的事给它办完。” 二虎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有很多感慨,但这一刻都压了下来。 周知远忽然开口: “陈先生,等我回魔都之后,能不能来您的铺子坐坐?” 陈默抬眼看他。 “你想谢我?” 周知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全是,我就是觉得跟您在一起我心里踏实点。” “这段日子太吓人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不真实。” 陈默想了想,把他塞在副驾那边的布包拿起来,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张名片。 铺子的名片,正面就印着“午夜白事铺”几个字。 背面是铺子的地址和电话,用普通的黑体字印的。 陈默把名片插在车子的遮阳板上。 “以后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找我,不过我的收费不便宜。” 周知远愣了一秒,然后呼出一口这段时间最长的气。 “行,贵也行,能活着就行。” 二虎从后排拍了拍周知远的肩膀: “我们家陈哥说贵的意思,就是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就行。” 车子开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陈默从副驾上下来,站在铺子门口伸了个懒腰。 二虎从后座上跳下来,把符文棍往肩上一扛,仰头看了看铺子门楣上那块牌匾。 “可算回来了,这一晚上折腾的。” 周知远最后一个下车。 他把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愣了好几秒,才推开车门下来。 他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不少,虽然还是一脸疲惫,但眼睛里那股恐惧感已经消失了。 “进来坐坐吧。” 陈默推开铺子门,邀请周知远进来坐。 二虎把符文棍往墙角一靠,钻进后厨去烧水。 他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就端了三杯热茶出来。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虽然便宜,但香气足,滚水一冲整个铺子都是花香。 周知远接过茶杯,两只手捧着,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 他喝了一口茶,热水顺着嗓子眼淌下去,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他把茶杯放在柜台上,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色信封,推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陈默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不轻,他把信封递给二虎: “记账上。” 二虎接过信封,马不停蹄地就拿出本子记上详细信息。 陈默这边也没多看,只是对着周知远淡淡道: “周老师,你回去之后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姜水洗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一个月之内不走夜路,尤其是子时之后。” “你身体的阳气被阴气渗了快一个月,现在虽然邪祟走了。” “但底子还虚得很,这段时间最容易招惹别的东西。” 周知远连连点头,立马拿手机的备忘录给记了下来。 “我都记住了!” “姜水洗三天,不走夜路,不子时之后出门,还有去庙里上香。” 陈默点了点头: “香的事不急,等你身体缓过来再去,现在去庙里反而不好。” “为什么?” “庙里的香火愿力太旺,你现在阳气虚,突然冲进去容易被冲得更散。” “先去买块老姜,从头洗到脚,洗完了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说别的。” 周知远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才站起来。 “那就谢谢陈先生了!” “我老婆这几天担心得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报个平安。” 陈默点了点头,也没多留。 等到周知远走后,二虎这才笑嘻嘻地拿着那个红包过来: “嚯,陈哥!” “这老师出手还挺阔绰的,四五万呢,差不多。”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这钱好好收着吧,今天这事,也算是给他积了阴德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肯定会越来越顺利的。” 二虎挠了挠头,似乎没明白陈默的意思: “陈哥,为啥说给他积了阴德呀?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陈默闻言,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解释道: “没错,其实这次总的来说,周志远确实是挺无辜的。” “这个林秀莲既然找他帮了忙,那么后续肯定也会回馈他。” 二虎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像俺们这样帮的人越多,咱们的阴德就越多呀?” 陈默思考了1分钟,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也算是,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福祸相依,因果循环。” “特别是有了术法传承以后,大概率死了之后也不能轮回投胎。” 正说着,铺子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听动静,来的人还不少。 第六百章 护士撞鬼 脚步声越来越近,中间还夹着几声压低了嗓门的交谈,是个女人的声音。 语气急促,说到一半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二虎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缩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陈哥,外面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 陈默从椅子上坐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 铺子外面的街道上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 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从车上下来,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口袋里插着两支笔。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护士,一男一女,男护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女护士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领头的中年男人走到铺子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牌匾, 直到确认了牌匾上的字和他想的一样,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 “是我。几位是?”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名片很干净,白底黑字,上面印着魔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赵启明。 “我叫赵启明,是市三院神经内科的主任。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刘和小孙。” 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护士: “冒昧上门,是我们医院遇到了一些……一些我们解释不了的事情。”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到柜台上。 他看了看赵启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年轻护士。 男护士小刘站在赵启明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提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女护士小孙把文件夹抱在胸前,两只眼睛下面挂着很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坐吧,二虎,倒茶。” 三个人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赵启明也不含糊,找了个凳子就在陈默对面坐下,坐姿非常端正。 小刘和小孙也坐在了赵启明的身后,不过眼神里还有几分没有消散的恐惧。 二虎端着茶盘从后厨出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热茶。 赵启明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手。 “赵医生,你们医院的事,能具体说说吗?” 赵启明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柜台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陈默面前。 “规矩我打听过了,这是冥香的钱,三千块。” 陈默接过信封,掂了掂,放在一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冥香,点燃插 进香炉里。 青烟从香头上升起来,在铺子里绕了一圈,慢慢散开。 空气里多了一股很淡的檀香味,和铺子里原本的香灰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冥香燃尽之前,把你们遇到的事告诉我。” “你们就一个一个说。” 赵启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陈默抬手制止了他。 “赵医生,你最后再说,让他们先讲。” 陈默的目光落在小孙身上。 这个年轻护士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抱着文件夹的手一直在发抖。 她的眼神是三个人里最慌的。 “小孙,你先说,你看到了什么?” 小孙嘴唇动了好几下,第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排班表。 排班表上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日期,每个日期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 “我叫孙晓雨,是神经内科的住院部护士。” “我值夜班,负责四楼到六楼的巡房。” “事情是从上个月十五号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值大夜班,巡房时间是凌晨两点。”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在五楼查完最后一间病房出来,正要往六楼走,就听到消防通道里有人在哭。” 小孙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说到哭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不着急,你慢慢说,是什么样的哭声?” 小孙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夹重新抱紧: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就像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啜泣声。” “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病人家属,因为那天下午五楼刚走了一个病人,是肝癌晚期,家属在病房里哭了很久才走。” “我以为是他家属又回来了,就顺着声音走过去。” 她说到这里,两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 “消防通道的门是关着的,那扇门平时从来不开。” “因为消防通道的灯坏了大半年了,一直没人修。” “但那扇门的把手在动,一上一下地动,像是有人在门那边拧它。” “那个哭声就是从门缝里传过来的。” 小孙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整个铺子里也愈发安静。 “我把门推开,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之后我就拿手电筒照了一下,楼梯上什么都没有。” “最后哭声也停了。” “我以为是我太累了,连续值了三个夜班,产生幻觉也不奇怪。” “我就把门关上,准备回护士站。” “结果我刚转身,那个哭声又响了。” “这回不是在消防通道里,是在我身后。” 小孙说到这里,把文件夹放下来,眼神也有了变化: “就在我耳朵后面,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冷气吹在我脖子上。” “我回过头,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灯亮着,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我能闻到一个味道,很浓很浓的消毒水,浓得呛鼻子。” “后来我问过清洁工,她说她那晚没有用过消毒水。” 陈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我当时硬着头皮把剩下的病房查完了,回到护士站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第二天我跟护士长说了,护士长说我是夜班太累产生的幻觉,让我休息两天。” “我休了两天,再回去上班的时候,我以为没事了。” “但第三天晚上,我又听到了那个哭声。” “这回不是在消防通道里,是在六楼,最里面那间病房。” “那间病房是空的,门上贴着封条,因为里面正在重新装修。” “但那天晚上,那扇门是开着的!” 第六百零一章 阴池 她抬起眼睛看着陈默,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我推开门,房间里的灯没开,但墙角蹲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很旧很旧的白衣服,但不是病号服。” “她就蹲在墙角背对着我,一直在啜泣。 “我问了一句你是谁,她就不哭了,然后她站起来,转过来看着我。” 小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没有脸!脸上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么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就散了,整个人像一团烟一样散了。” “我当场就晕过去了,同事说我被发现的时候躺在地上,那个时候,都已经晕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了!” 陈默闻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黄符纸。 他一边听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符纸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三角形,放在柜台上。 三角形的尖端正好对着小孙,符纸在桌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除了听到哭声和看到那个女人之外,你身上有没有出现别的变化?” “比如回家之后,或者在其他不是医院的地方?” 小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挽起了自己的左手袖子。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青黑色的印子,但能看出来是五根手指的形状。 印子不大,像是一个女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那天晚上之后出现的,怎么洗都洗不掉,也不疼,就是一直在。” “我试过用酒精擦,用热水泡,都没用。” “有时候半夜醒来,这圈印子会发烫,烫得我以为有人正抓着我的手。” “你晕倒的时候,走廊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那层楼只有我一个人值班。” “同事是听到我倒地的声音才跑上来的,她说她跑到六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灯全灭了。” “只有护士站的那盏还亮着。” 陈默把三角形的符纸推到小孙面前: “这个你收着,贴身放,三天之内不要离身。” 小孙赶紧接过符纸,眼神里满是惊喜。 陈默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男护士小刘。 小刘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小刘,你看到的又是什么?” 小刘抬起头,不由得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先是看了赵启明一眼,像是在征求领导的同意。 赵启明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开口: “我叫刘洋,是住院部的护士。” “我值的是白班,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 “我看到的东西,跟小孙看到的不一样。” “不是女人,也不是哭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朝向陈默。 照片拍的是医院的走廊,凌晨时分,走廊里的灯全亮着,但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个影子。 但那影子的姿势很奇怪,它是倒着站的,头朝下,脚朝上。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是一个被吊起来的人。 最诡异的是,墙上的影子手里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也是个影子,也是倒着的。 小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张照片。 这张拍得更近,能看清楚那个被拖着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但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 “这张是我在四楼拍的。” “四楼是妇产科,那天晚上没有病人住院,整个四楼就我一个人值班。” “凌晨十二点整,我查完最后一圈准备回护士站写交班记录,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听到头顶上有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我们经常用的轮椅的轮子。”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那个时候楼上五楼已经封了,因为小孙的事。”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五楼护士站,没有人接。” 他往下翻了一张照片,这张拍了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日光灯少了一根,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灯槽。 但在灯槽旁边的天花板上,有两道平行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着从天花板上走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上去看,问他们,这个划痕是怎么回事?” “可他们说是水管漏水泡的,可那天没有下雨,楼上也没有水管。” 陈默接过手机,把三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还给小刘。 “你拍这些照片的时候,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小刘的脸色变了一下。 “有,拍完之后耳朵就会嗡嗡响,像有人在耳朵里说话,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当天晚上回家洗完澡后,耳朵里忽然掉出来一样东西。” 他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封口袋,里面装着几根黑色的细线。 细线大概两三厘米长,比头发丝粗一些。 “我拿去化验科问过,他们说不是人体组织,也不是任何常见的纤维。” “化验科的同事把样本烧了一下,烧的时候冒出来的烟是黑的,而且特别臭像烧塑料。” 陈默接过封口袋,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他没有打开封口袋,只是隔着塑料袋用手指捏了捏那几根黑线。 指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刺麻感,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他眉头一皱,把封口袋放到柜台上,用一张黄符纸盖在上面。 “这东西是从阴物身上脱落下来的。” “你们在医院里听到的哭声、看到的影子、耳朵里的声音,全都是同一个源头。” “不过是不同的表现而已,有人白天看得见,有人晚上听得见,跟每个人的体质和属相有关。” “但不管看到的是什么,它们都没有主动伤害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线装书,翻到中间某一页,摊在柜台上。 书页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四周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陈默认出了其中一行字,“阴池聚怨,七日成形,需以香火化之,不可强破”。 “这本书上写过一种现象,叫阴池。” “医院这种地方,生老病死每天都在发生,阴气和阳气像两股水流一样不停地交汇冲撞。” “正常情况下,阴气会在七天之内自然消散。” “可如果某栋楼的格局恰好形成了一个密闭的气场,阴气散不出去,就会在地下或者墙壁里淤积,时间长了就变成了阴池。” “阴池一旦形成,就会源源不断地吸纳周围的阴气和怨气,越积越浓。” “浓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活了!” 第六百零二章 诡异的护士 陈默的话音落下,铺子里就瞬间安静了起来,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无比凝重。 赵启明把茶杯放回柜台上,茶杯差点一下子没放稳。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重道: “陈先生,他们俩遇到的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孙晕倒那晚,值班记录是我签的字。” “小刘那天拍的照片,也是我先看到的。” “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解开白大褂最上面那颗扣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反复翻看过很多遍。 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在柜台上依次排开。 照片拍的不是走廊,也不是病房,是一间手术室。 第一张拍的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九个灯头亮着八个,灭掉的那个灯头下方,垂着一根深红色的线。 线不粗,从灯头里垂下来,径直到手术台正上方的空气里。 照片拍得很清楚,线的末端凝着一滴液体,那液体是血红色的。 第二张拍的是一台心电监护仪。 屏幕亮着,但上面不是正常的心电波形,而是一片平直的红线。 监护仪的导联线整整齐齐绕在机器把手上,可奇怪的是没有连接到任何的人。 第三张照片拍到的东西,让陈默的眼神凝了一瞬。 那是一面墙。 手术室最里面那面墙,是平时挂着人体解剖图的位置。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种器官和血管的注释,但所有注释文字全被划掉了。 而在解剖图空白处,被人用类似于指甲的东西刻出了三个字。 “救救我!” “这间手术室是神经外科的第六手术间,已经封了两年了。” “因为设备老化,新手术室建好之后,这里只用来存放一些准备报废的器械。” “但这两个月,里面开始出怪事。” 赵启明抬头直视陈默,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恐惧。 “第一件事发生在上个月月初。”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巡完房准备回值班室休息,路过六号手术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 “那声音我很熟悉,就是手术剪刀开合的声音。” “乒乒乓乓的像有人在清点器械。” “六号手术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推拉门,我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手术室里没有开灯,但有一盏绿色应急指示灯亮着。” “我隐约看到手术台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头发披散下来,看不清是男是女。” “那人的手一直在动,左手拿纱布,右手拿剪刀,正在擦剪刀上的什么东西。” “擦完剪刀擦止血钳,擦完止血钳擦镊子,顺序完全正确,跟我们术前清点器械的流程一模一样。” 赵启明的声音放得轻了一些: “我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他抬起眼睛看着陈默: “不过那个人转身的样子让我吓了一大跳,他并没有转过脸来看我,而是整个头转了180度!” “等我看清那个人的样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不了。” “他脸上戴着外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白的!” 他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手术室门上的一个小窗,一张模糊的脸正贴在小窗玻璃上,从里往外看。 轮廓能看出是人的五官,但诡异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这张照片是保安老李拍的。“ “老李干了十五年保安,胆子大,火葬场的夜班他都值过。” “那天晚上我让他陪我再去六号手术室看看,可他和我看到了一样的景象。” “最后第二天他就交了辞职信,怎么劝都没用。” 赵启明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 照片拍的是一位穿着病号服的老人。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体态偏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老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是用红绳穿起来的。 “这个老人姓沈,是我们神经内科的老病号,今年七十四岁,脑瘤晚期。” “他是上个月入的院,一直住在五楼加护病房,病情很稳定。” “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不止一次跟我说。” “说晚上总能听到有个女人在他耳边说他活不过三年。” 赵启明双手捂住脸: “这种幻听在脑瘤病人里并不少见,我当时没太在意。” “给他开了镇静安神的药,也跟护士交代过多留意他的情况。”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上周三,也就是距今不过五天的清晨六点多。” “沈老先生的家属来找我,说想办出院手续。” “我当时还奇怪,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出院。” “可他家属坚持说他好了,我也没办法。” “只能跟着去病房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沈老先生正坐在床边,精神头比入院时还好。” “他看见我时还笑了一下,说赵医生你看,我说有人一直在帮我的。” “然后他把脖子上的平安符摘下来,放在我手心里,说是那个东西让他转交给我的。” 赵启明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用红绳穿着的平安符,符袋很小。 但奇怪的是,那平安符上竟然绣着名字!而且正是赵启明的名字! “我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给他看过病,连他的名字都是看到病历卡才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从哪个渠道了解到我的个人信息?” “我这辈子都没收过病人的礼物,那天我从病房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赵启明把平安符翻过来,背面绣着另一行字:“他还欠我一条命,该还了。” 陈默拿起那个平安符,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符袋的颜色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是正红色,有的地方是暗红色。 他把符袋凑近闻了一下,有很淡的腥味 他把符袋拆开,里面塞的不是符纸,而是一小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纱布。 纱布上有一团深褐色的血迹,已经完全干透了。 “那个病人在哪?” 第六百零三章 怨气 陈默拿出一张黄符,把平安符连黄符一起压在上面。 “转了,他出院之后第三天,家属又把他送回来了。” “可是直接进了ICU,当天晚上就没了。”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赵启明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更诡异的是,他死亡当晚,值班护士在走廊里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护士追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进了六号手术室。” “我记得很清楚,六号手术室是锁着的,但那扇门自己开了。” 他把最后几张纸从信封里倒出来,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值班记录和监控截图。 截图拍的是走廊监控的画面,和走廊尽头的灯全亮着,但六号手术室的门确实开着。 门内站着一个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陈先生,我在神经内科干了二十八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 “各种生离死别的事情我也全见过。” “但这件事,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 赵启明看着陈默,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被掏空了所有底气之后的茫然: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医院有个阴池,那这些东西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所有照片重新排了一遍,从左到右依次是: 无影灯上的红线,解剖图上的刻字,手术室门上的脸,沈老先生的平安符,走廊里那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赵医生,神经内科和手术室的地板下面,是什么。” 赵启明皱紧眉头想了很久,忽然脸色骤变: “是太平间。” “老太平间,在新大楼盖起来之后,老太平间就封了,入口用水泥填死了。” “但它的位置,刚好就在神经内科和手术室的正下方。” “你们医院建了多久。” “四十年。” “改建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事故。” 赵启明的眼神暗了一下: “有,三十七年前,医院扩建,老太平间要回填。” “施工的时候出了意外,一名护士失踪了。” “当时报了警,找了半个多月,没找到。” “后来施工队继续回填,这件事不了了之。我那时候刚进医院,这件事还是听老院长喝醉了酒说漏嘴才知道的。” “老院长说那个护士叫沈什么芳,名字记不清了,等等!” 赵启明猛然抬起头,一把抓过沈老先生那张照片。 他盯着照片上那张消瘦的脸,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姓沈,他也姓沈,他和那个失踪的护士是什么关系?”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把那个被拆开的平安符重新拿起来: “那个失踪的护士,有没有照片?” 赵启明摇头: “三十七年前的事了,档案早就没了。” “医院的职工花名册只保存三十年,她失踪那年刚好是第七年,差一年就会被销毁。” “但当时有人故意提前销毁了那一批档案,为的就是让这件事彻底找不到痕迹。” “这么说,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不妥,但想到的办法不是解决,而是掩盖。” 陈默十指交叉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当年的施工方怕担责,医院怕影响声誉,大家心照不宣地把事情压下去。” “护士死在太平间里,她的尸体被封在哪个墙缝或者地基里,没人去找。” “那么就很有可能她三十七年的怨气一点一点累积,最后成了阴池的核心所在。” 他把所有照片叠成一沓,放进柜台抽屉里,推测道: “那个护士被困了三十七年,她的怨气也会在这个地方越积越多。” “但没有阳间的媒介帮她释放,所以只能在医院里徘徊。” “直到两个月前,沈老先生住进了你们五楼的加护病房。” “他姓沈,和那个失踪的护士是血亲,血脉就是最好的媒介。” “她一碰到沈老先生,就能通过他的身体影响现实,所以之前发生的那些灵异现象全是她在求救。” 赵启明瞳孔一缩,颤抖道: “所以沈老先生说有人一直在帮他,不是在帮他治病,是那个护士在—” “是那个护士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陈默接过话: “不是帮他,是借他的阳气来现形。” “她在地下困了三十七年,出来之后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让人找到她。” “沈老先生出院那天,她借他的手把这个平安符交给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认真听了沈老先生说话的人。” “她是在向你求救,不是来索命的。” 小孙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那现在怎么办?那个护士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分好坏。” 陈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取下来披在肩上: “她困了三十七年,怨气不是她的错。” “但如果阴池继续存在,吸纳的就不止她一个人的怨气了。” “医院里每天都有新的死亡,新的痛苦,新的不甘。” “这些情绪像磁铁一样被吸进阴池里,早晚会养出一个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东西。” “到那时候,就晚了。” 赵启明也站起来,眼神凝重道: “陈先生,你需要什么,我来安排。” “你们带路就行。” 陈默转过身,对着帘子后面喊了一声: “二虎,带上家伙。” 帘子一掀,二虎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 二虎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好嘞,陈哥,俺马上就来!”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赵启明带路: “走吧。先把阴池处理掉。” 赵启明闻言,哪里还敢怠慢,赶忙招呼着小孙开车: “那陈先生,需不需要我们这边提前准备些什么?” 陈默闻言,轻轻摇头: “这个鬼没有恶意,它并没有伤害你。” “东西就不用准备了,不过得让你们医院的人提前清场。” “不然到时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六百零四章 医院诡异事件 等五人一起来到医院时,夜已深了。 陈默看了看时间,现在正好是凌晨2点半。 赵启明把车停稳,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陈先生,到了。” 陈默睁开眼睛。 他刚才在车上一直闭着眼,不是睡觉,是在感受。 车越靠近住院部大楼,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感觉就越重。 就连二虎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感觉到不舒服。 小孙从上车开始就不停地搓手臂,小刘一言不发地盯着车窗外,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走吧,从后门进。” 赵启明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二虎从后备箱把帆布包拎出来,挎在肩上。 包里东西不少,少说有二十来斤。 但他个头大,背着跟没背似的,他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说: “陈哥,这楼看着不干净。” “你看出什么了?” “看不出来,就是觉得后脖颈发凉。” 陈默看了二虎一眼,没想到二虎跟着自己时间久了,如今对阴物的感知也越发敏感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道: “你感觉没错,这栋楼底下有个东西,感觉很凶,但还不具体清楚是什么。” 后面的小孙、小刘两人显得有些急促,听到这话,也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个工作了许久的医院。 确实,这个地方相比其他地方的温度要低一些,感觉就好像开了空调似的。 赵启明心里面也有些发怵,赶紧招呼着陈默道: “陈先生,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陈默点了点头,在赵启明的带领下,五人一起进了医院的后门。 走进后门,医院走廊内不怎么亮,两边都是那种正常日用的日光灯。 走廊两侧是药房和器械室,卷帘门全都拉下来锁着。 铁皮上贴满了各种通知和排班表。 赵启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但走到楼梯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马上推开,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小刘注意到赵启明的背影僵了一下,这个在神经内科干了多年的老主任,此刻的手在发抖。 “赵主任,怎么了?” 小刘问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没事,就是这扇门平时从来不会在这个点打开。” 赵启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声控灯先亮了一盏,随后其他的也亮了起来。 但只能照亮三四级台阶,再往上是黑的,往下也是黑的。 楼梯间里有股很重的灰尘味,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 小孙一进楼梯间就捂住了鼻子,她认得这个味道。 是消毒水。不是现在医院用的那种温和的含氯消毒液。 是一种刺激性更强的味道。 她刚来医院实习的时候,听护士长说过。 以前的老配方消毒水因为对呼吸道伤害太大,十几年前就被统一替换了。 她从来没用过那种老消毒水,但今晚她闻到了。 “你们闻到了吗?” 小孙的声音有些发颤。 “闻到什么?” 小刘回头看她。 “消毒水,很老的消毒水。” 小刘用力吸了两口气,摇了摇头。 赵启明也回头闻了闻,同样摇头。 他们闻不到,只有小孙能闻到。 小孙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在消防通道里听到哭声的时候,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当时她以为是清洁工用了消毒水,后来问了才知道那天晚上根本没做过消毒。 “我闻到了。” 小孙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陈默走在队伍最后面,他也闻到了。 但不是用鼻子,而是用道眼。 在道眼的视野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不是飘在空气里的。 而是从往前边走的黑暗里边延伸出来的味道。 小孙和那个东西之间已经建立了联系,从她第一次听到哭声开始,这个联系就存在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能闻到的原因。 “走吧,往上走。” 赵启明重新迈开步子,一级一级往上爬。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时,头顶的声控灯忽然灭了。 赵启明用力跺了一下脚,灯没亮。 又跺了一下,还是没亮。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台阶上,发现上边有脚印。 有大有小,应该是之前撤走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留下的。 但赵启明注意到,在所有往下的脚印里,有一组是往上的。 那是一双很小的脚印,像是女人的脚,尺码不超过三十六码。 脚印从二楼拐角开始出现,一直往上,走到三楼拐角的位置消失了。 最诡异的是,这组脚印很新鲜,灰尘还没重新落上去,边缘清楚得像刚刚踩上去的。 “刚才有人在往上走。” 赵启明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语气里满是奇怪。 陈默蹲下来看了看脚印,两只指尖在落下的灰上捻了捻,严肃道: “这不是正常人的脚印。” “你看,正常走路是脚跟着地,所以脚印的脚跟部分会更深。” “但这组脚印刚好相反,脚尖部分最深,脚跟几乎没印子。” “她是踮着脚走路的。” 小刘在旁边听了一阵,后背开始往外冒冷汗。 他想起自己拍的那张照片,走廊墙上的那个倒立的影子,也是头朝下脚朝上。 一个人踮着脚走路,不就是头重脚轻,倒吊着身子吗? “陈先生,她为什么踮着脚?” 陈默站起来,语气很平淡: “鬼走路和人走路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 “阳间和阴间正好相反,人平着脚走路,但鬼就是垫着脚走路。” 赵启明愣住了,虽然说没有听到过这个说法,但他看过僵尸片。 之前在港片里面,那些鬼走路都是垫着脚来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识到了。 陈默见众人害怕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往楼下走去。 到了四楼,赵启明推开防火门,神经内科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很长,目测至少有五十米。 两侧是病房,门上贴着号码牌,从401一直到420。 地面是浅绿色的水磨石,擦得很干净,一看就是精心打扫过的。 深夜一点的住院部,走廊里开着全部照明灯。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影,在这种环境里,更让人有些发寒。 小孙站在护士站前面,两只手紧紧抱着文件夹。 这个护士站她待过无数个夜班,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找到每样东西的位置。 左边抽屉里放的是体温计,右边抽屉里放的是血压计,台面下面第三格柜子里藏着她偷买的零食。 但现在她看着这个护士站,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然,她一下子就好像想到了什么! 第六百零五章 太平隔间 温度!没错! 护士站周围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很多! 她站的位置冷得像站在冰箱前面,这会冷气正往她后面呼呼地吹。 “那天晚上我站在这里的时候也冷,我以为是因为害怕。” 小孙抬头对陈默道: “后来我问护士长,她说这层楼的中央空调早就关了。” 陈默站在护士站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台面上。 台面上立刻顺着指尖产生了雾气,那雾气慢慢扩大,最后变成手掌的形状,然后是手臂的形状。 像是有人把手从玻璃另一边贴上来,正隔着玻璃和陈默的手掌贴在一起。 小刘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走廊里的推车。 推车是放药品的那种不锈钢小推车,上面空空如也。 但被他一撞,推车自己往前滑了半米才停下。 “不是我推的。” 小刘赶紧解释,声音都变了。 “是我推的,但我明明往后撞的。” 推车朝前滑,说明有人从前面接了一下。 但推车前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走廊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二虎咽了口唾沫,从包里掏出墨斗。 他把墨线拉出来半米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他记得陈默交过他,遇到看不见的东西,用朱砂墨线弹一下,能把它弹出来。 “陈哥,俺弹一下?” “别急。” 陈默制止了他。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那个东西现在还没有恶意。 就在陈默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动。 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几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病房,门把手正在自己转动。 门把手从上到下转了九十度,停下来。 然后又转回来,又转下去,像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反复尝试开门。 赵启明的脸色刷地白了,他认得那间病房。 “四一九,那是沈老先生的病房!” 四一九的门把手还在动。 听到这话,整个走廊上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小孙第一个受不住了,她两只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往二虎身后缩。 她不是胆小的人,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病人。 但眼前这个场景不一样,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就只一个门把手在自己转动。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内心中总是会涌出一种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感。 陈默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他朝那扇门走过去,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但事实也是如此,他在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以后。 面对这种情况反而觉得都只是些小儿科。 二虎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墨斗,墨线已经拉出来一截,准备随时让那东西现形。 赵启明走在最后面,他想跟上去。 但腿不太听使唤,膝盖止不住的有些发软。 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觉得走廊如此之长,如此之恐怖。 走到四一九门口的时候,门把手硬生生停住了。 像有人突然发现了什么,猛然收回了手。 陈默站在门前,没有急着开门。 他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陈哥,里面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拿上黄符,径直推开了门。 四一九是一间单人间,面积不大。 只有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枯死的绿萝。 病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一个褶皱都没有。 但床头柜上摆着一样不该在那里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病历本,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沈念芳三个字。 赵启明看到这本病历本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认识这本病历本,是医院七十年代用的老版本,早就全部销毁更换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怎么会出现30年前的病历本? 赵启明盯着那本病历本,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这…这本病历怎么会在这里?” 二虎看着病历也有些好奇,这个材质就是老式的那种牛皮纸,很早就没见过了。 “陈哥,这病历本是从哪来的?” 陈默拿起病历本,用道眼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痕迹。 “应该是那东西在给我们留线索。” 说着,便小心翼翼的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病人的基本信息,姓名一栏写着苏念芳,性别女,年龄二十二岁,科室是手术室,职务是器械护士。 这些信息都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墨水褪了色,但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面一栏是入院日期,上面写着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七日。 陈默把病历本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不是病历记录,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 图是用铅笔画的,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还能看出画的是住院部大楼的地下一层,太平间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一个圈,圈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太平间旁边的一个小隔间。 箭头上方写了两个字—等我! 赵启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白了。 “这个隔间我知道。” “当年太平间旁边有个器械消毒间,后来因为地下太潮,就搬到楼上去了。” “这个隔间从此就封了。” “封了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就封了。” “再后来整个地下一层都封了,入口用水泥填死,谁也没再进去过。” 陈默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用透明胶带粘着。 胶带已经很长时间了,但照片本身保存得很好。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齐耳短发,圆脸,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器械托盘。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苏念芳,一九八七年十月摄于第六手术室。 第六百零六章 倒卖药品 二虎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挠了挠后脑勺: “这姑娘长得挺俊的,当时为啥就没闹出动静找人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小孙站在后面,盯着照片上那张笑脸,鼻子有些酸。 同样都是护士,同样每天在手术室和病房之间来回跑,她太清楚这份工作有多累了。 可照片上这姑娘笑得那么开心,端着器械托盘站在手术室门口。 好像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对以后的日子还抱着满肚子的期待。 “她拍照的时候肯定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赵启明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姓苏的姑娘,他在进医院的头一年见过她好几次。 “我对不起她。” “我进医院那年她才二十二,现在我都快六十了。” “现在才发现这些东西。” 陈默没有接话,他把病历本翻到下一页。 第五页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清单上的字和前面几页不同,不是钢笔写的,是用圆珠笔写的。 清单的内容很短,只有五行: 第一行: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王副院长让我把三箱未贴标签的药放进B2消毒间的铁皮柜,说下周有人来取,不用登记。 第二行: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没人来取。 我去问王副院长,他说再等等,让我别告诉任何人,说这是特殊药品,走正常程序会耽搁临床使用。 第三行: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三日,药还在柜子里,我开始在值班室收到匿名纸条,说我偷药。 我跟护士长说过一次,护士长让我别声张,说王副院长的事不要管太深。 第四行: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日,林姐私下告诉我,药房月底盘点的时候少了三种麻醉管制药品,数量和我经手的差不多。 她说药房主任已经把亏空记在耗损里,但有人往院长办公室塞了举报信,举报信上写了我的名字。 第五行: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今晚值夜班,王副院长让我凌晨两点半去太平间旁边的消毒间等他。 说要当面解释举报信的事。他说别告诉任何人。 清单到这里就断了。 赵启明看完这张清单,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蹲在病房门口,后脑勺顶着门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这本病历根本本不是普通的档案,是一封催命的罪证。 苏念芳在被叫去太平间之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写进了自己的病历本。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 陈默把清单重新看了一遍,指着第五行最后几个字: “他说别告诉任何人,她写下这一句的时候应该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半夜两点半,太平间隔壁一个人都没有,连监控都没有。 “叫她去那种地方解释举报信的事,这不是解释,这是灭口。” 二虎在旁边听着,眼神里满是愤怒。 他这人脑子直,想事情不爱绕弯,但有一点他最清楚: 好人受欺负,坏人逍遥法外,这种事他最受不了。 “赵老兄,那个王副院长后来咋样了?” “他有被查出来吗? 赵启明抬起头,声音低沉道: “九十年代初就调到南方一家更大的医院去了。” “走的时候是平调,甚至还升了半级。” “没人查过他,从没出过事。” 小刘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他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中全是不甘: “她被人杀了,凶手还升了官?” 这话说出来,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小孙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捂着脸没出声。 陈默没有说话,他把清单夹回病历本里,细心收好。 然后沿着四一九病房顺时针慢慢看了一圈。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站定时,眉心处有微弱的金光在浮动: “先把她找到,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二虎回过神来重新把墨斗拿在手里,粗声粗气地问道: “陈哥,她从太平间出来过,难不成尸体就被封印在这里?” 陈默展开病历本里夹着的手绘地图,地图上两道红色的痕迹已经变得愈发明显。 一道指向地下太平间旁边的消毒间,另一道指向电梯井的顶部。 他将手指放在两处红痕处,道眼开启,一段段记忆瞬间浮现在眼前。 过了很久,陈默这才叹了一口气: “她的头在消毒间,身体被封在电梯井夹墙里。” “当年那些人把她分开藏了。” “他们怕她被人找到,怕法医从骨骼上验出死因,所以不敢把她埋在同一个地方。” 赵启明像想起了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在指引我们找到真相!” 听到这话,身后的小刘、小孙两个人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而陈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从记忆中看到了孙念芳被残忍伤害的画面,以及最后的真凶。 这一刻,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一行人沿着原路重新走回电梯间。 电梯门还是来时那副模样,但门缝里渗出的冷气比刚才更重。 二虎得知真相后心里也很感慨,一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众人都安静下来时,身后的陈默开口了。 “检修门背后有东西。” 陈默说着,示意二虎将眼前的检修门打开。 等打开后,一股浓厚的老式消毒剂味道再次浮现了出来,那味道就和走廊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检修门内还有一个药箱和一个用白布包裹住的方块。 二虎咬着手电筒伸手摸了进去,先是把白布包小心端出来,又把药箱连托带推挪到门口。 白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护理交班登记本,封皮上盖着住院部药房的蓝章。 登记本翻开前几页全是正常的用药核对记录。 直到中间某一页被用红笔用力圈了一个大圈,圈里密密麻麻写着十几行字: “王林,复方阿片酊,批号870923,出厂量200支,实到药房170支,护士台见货140支。” “缺额30支,去向不明。” “药房抽检只查到这一批,其余批次的登记表全被提前收走了。” 下面另起一行,虽然字迹不同,但能看出来和苏念芳的字迹出自同一人: “我去找王林要钥匙,他说钥匙丢了。” “我想进消毒间把药箱拿走,门打不开,锁被他换了。” “锁匠老钱说锁芯是从里面卡死的,外面换不了钥匙,除非把门砸了。” 陈默念完这段,抬起头看向赵启明: “交班登记本里夹了一封举报信的草稿,署名苏念芳。” “这封草稿应该没来得及交出去,所以她药箱和登记本一起藏进了消毒间的铁皮柜。” 第六百零七章 主犯现身 陈默把登记本合上,抬起头看了众人一圈。 “事情都清楚了。王林利用副院长的职权倒卖麻醉药品。” “之后苏念芳发现了写了举报信,还没来得及交上去就被灭了口。” 赵启明靠着墙壁,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二虎腾地站起来,赶忙补充: “当然得报警了!” “这帮王八蛋害了人命还升官发财,不把他们弄进去蹲着,天理难容!” 小刘也跟着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证据够多了,病历本上的清单交班登记本那批药品的批号再加上苏念芳的尸体。”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肯定够立案了。”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连赵启明都把手机掏了出来,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陈默摆了摆手。 “先不急。” 二虎愣住了,扭头看他,满脸不解: “陈哥,咋就不急了?” “咱们晚一天,那些王八蛋就多逍遥一天!” “我知道。” 陈默转过身,推开防火门,走回走廊上。 他站在护士站前面,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天花板和走廊两头的墙壁。 “你们有没有想过,苏念芳为什么困在这里出不去?” “她自己有怨气不假,但整个地下一层被封死,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阴池。” “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把这个阴池给解决,之后再报警。” “如果现在报警,警察喊施工队来了,把尸骨挖出来,把证据取走,然后呢?” “阴池还在,没有苏念芳的怨气压着它,它反而会失去控制。” “到时候这栋楼还能不能待人是其次,整片区域都会被阴煞侵蚀。” “轻则疾病蔓延,重则疫病横行。” 听到这话,众人也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赶忙齐齐点头。 “明白了陈哥,你说怎么办,俺指定不皱一下眉头。” 赵启明把手机放回口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陈先生,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找一面最大的铜盆,装满清水,放在一楼大厅正中间。” “再找四面镜子,挂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墙上,镜面全部朝向铜盆。” “剩下的人,把走廊里所有窗户打开,所有的灯全部关掉。” 赵启明点头,带着小刘小孙分头去准备东西。 不一会,众人就把所有东西给集齐了。 陈默也不墨迹,从背包里拿出墨斗,让二虎拉着墨线的一端,绕着铜盆弹了一圈。 然后从盆边开始往外弹,东西南北各一道线,四道线延伸到大门口才停住。 弹完墨线,他又拿出十五张黄纸,沿着铜盆外围摆成圆形,每张纸上都用朱砂写了一个字。 二虎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认得其中几个:镇、煞、清、净、化。 这些都是陈默平时画符时常用的字眼。 陈默做完一切后,双指作剑,嘴唇动了动,口中急速念道: “真火燎原,业障皆燃,贪嗔痴妄,化作尘烟!” “红莲绽处,万怨成灰,三清降佑,魂归安然!” “破煞九诀—焚业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朵朵巴掌大的血色红莲便从陈默指尖飞出。 这些红莲便朝着铜盆的方向,以十五张符纸的各个方位分散而去。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吓得众人一时间呆愣在当场。 陈默眼神一凝,对着身后众人淡淡道: “一会不管看见什么,你们都不要发出声音。” 众人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拖延,赶忙的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陈默正准备继续施法,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定睛一看,从走廊尽头冲进来一个人。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 赵启明认识这张脸。 “王林?” 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王林没有回应,径直冲进大厅,双眼直瞪着地上摆的铜盆和符咒。 “你们在这里搞什么东西?这是公共场合!谁给你们在公共场合摆这些东西的?” 没有人答话。 二虎直起身子,向前迈了一步,但陈默抬手挡住他,依旧闭着眼一字一句地往下念。 “你们赶紧停下来!” “把盆子收起来,东西全拿走,地板上的东西擦干净。” “不然我就报警了!” 王林见没人搭理自己,便怒气冲冲地上前,想要去踢倒铜盆。 二虎一个跨步拦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一拧。 王林整个人被反剪按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赵启明几步走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林,你还认得我吗?” 王林脸贴着地砖,眼珠努力往上翻。看了赵启明好一阵,瞳孔忽然缩了一下。 “赵启明?你也在这里?” “来得正好,快让这些人赶紧放开我! 赵启明蹲下来,一字一顿地说: “放开你?” “你忘记了几十年前那个护士苏念芳吗?” 听到这话,王林原本还在挣扎的脸一下子就僵了起来。 他尽力调整着呼吸,保持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道: “什么意思,医院那么多护士我怎么知道苏念芳是谁!” “快让他们放开我,这里是医院!” 此时,随着手中的火莲逐渐消失在四周,陈默也睁开了眼睛。 他淡淡看了一眼被制服的王林: “怎么?王老院长,这么快就忘记了之前倒卖药品的事情了?”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还藏在电梯的那具尸体啊?” 第六百零八章 真相反转 王林的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嘴角抽了两下,没说话。 赵启明蹲在他面前,把病历本翻开,一页一页地念。 念到那份手写清单的时候,王林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没挣扎,也没辩解,就是死死咬着牙,眼珠子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王林,你知道苏念芳当年多大吗?” 赵启明合上病历本,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她二十二岁,刚拿到护士证不到半年。” “她把你当领导,当长辈,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你让她半夜去太平间隔壁等你,她也去了。” “你知道她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王林还是不说话。 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被二虎反剪着都能看出来。 二虎手上的劲又大了几分,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你倒是说话啊!当年敢杀人,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没有!” 王林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撕出来的。 “我没有杀她!你们别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证明我没杀人!” 陈默站在铜盆旁边,手里的焚业诀刚刚收完最后一朵红莲,听完这话转过身来。 “你有什么证据?” 王林挣扎着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先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我就说!” 陈默看了二虎一眼,点了点头。 二虎松了手,但还是挡在铜盆前面,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王林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乱了。 但他顾不上整理,从内 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泛黄,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拿出来翻。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纸,有信纸,有便签,还有几张已经褪色的收据。 “你们自己看!” 王林把东西塞到赵启明手里,手指还在抖: “我当年就知道有人要害她!我把证据都留着了!” 赵启明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第一张是一份调令,签发日期是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内容是把王林从本院调往南方某医院,落款盖着卫生局的公章。 第二张是一张收据,某制药厂的销售科开的,上面写着收到王林同志交来的举报材料一份。 第三张是一封回函,制药厂那边回的,日期是一九八八年三月,内容很简单: 你反映的问题我厂已核实,涉及人员已处理。 第四张是一份名单,上面写了五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职务和日期。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两圈,旁边写着此人已将药品私下转卖,去向不明。 赵启明翻完这四张纸,抬头看王林: “这些能说明什么?” 王林急了,一把抢过那沓纸,指着第四张名单上被红圈圈住的名字: “就是他!药房主任黄国良!是他偷的药!是他栽赃给苏念芳!” “我发现药房亏空之后就开始查,查到黄国良头上,他把管制药品偷出去卖给外面的黑诊所。” “我不知道他听谁说苏念芳发现了药柜里的药,他就写匿名信栽赃苏念芳。” “我想保护苏念芳,所以才把她叫到消毒间,想告诉她真相让她先躲一阵子!” 二虎听得眉头拧成一团: “那你当年为啥不说?为啥不报警?” 王林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因为我怕。” “黄国良背后有人,他小舅子是卫生局的。” “我当时刚当上副院长,要是我站出来指证他,我这辈子就完了。” 赵启明站起来,盯着王林的眼睛问: “苏念芳的尸体被人分开放了,这事你知道吗?” 王林愣了一下,面色煞白: “我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她跑了!” “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先去外地躲两个月,她当时答应了,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这事和他们查到的东西对不上。 苏念芳给王林写举报信草稿,说明她怀疑王林参与了倒卖药品的事,不可能又收了王林的钱跑路。 两个人里,一定有人在撒谎。 陈默走到王林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眉心一道金光闪过,道眼开启。 在陈默眼里,王林周身确实有一股黑气缠绕,但那是官场浊气,不是害过人命的人身上的煞气。 “你确实没杀她。” 王林一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眼泪都下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 陈默打断了他: “但你也没救她。” “你给了她钱让她跑,表面上是帮她,其实是帮你自己。” “她跑了,就没有人继续查药的事,你的副院长位置就保住了。” “你明知道她可能出事,你也没报警。” “你留这些证据,不是为了帮她翻案,是怕将来东窗事发牵连到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了头。 也就在此时! 铜盆里的水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四面墙上的镜子同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三道裂纹从镜面中心同时炸开。 走廊两头的窗户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玻璃哗啦啦震碎了一地。 小刘和小孙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 二虎下意识抄起靠在墙边的符文棍,警惕地看着四周。 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紧接着一根接一根炸裂,碎片落了一地。 陈默眼神一凝,猛然转向电梯间的方向。 “她来了。” 话音未落,电梯检修门的铁皮被从里面撕开。 一道猩红的身影从漆黑的电梯井里缓缓飘了出来。 红裙赤脚,没有头。 红裙下摆拖在地上,每飘一寸,地面就结一层薄薄的冰霜。 所有人都看清了。 正是苏念芳的怨魂。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朝着王林去,而是飘向了大厅另一侧的空走廊。 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铁门前,用惨白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铁门。 咣!咣!咣! 陈默脸色一变,指着那扇铁门的方向吼了一声: “那边是什么地方?” 赵启明脸色比纸还白,声音发颤: “老太平间!” 第六百零九章 怨鬼复仇 也就在太平间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门后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从里面涌出来,熏得小刘一行人直接捂住了鼻子。 苏念芳的无头身体就那么直挺挺站在门口。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动。 就那样站着垂着双臂,红裙子拖在地上。 走廊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二虎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他握着符文棍的手心里全是汗,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哥,她到底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 铁门里面亮起了一点光,在那光里,一只惨白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只。 两只手从黑暗中缓缓伸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是她的头。 苏念芳的头被自己的双手捧着,从太平间深处慢慢飘了出来。 脖子上断口处的血迹早就凝固了,皮肤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灰尘。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地看向前方。 两只手提着头,手指插在头发里,从太平间里一步一步往外飘。 头飘到无头身体上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确认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还在那里。 然后,把头轻轻放回了脖子上。 断口处没有愈合,头就那么歪歪地搁在上面,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小孙第一个尖叫出来。 她的叫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遍才停。 喊完之后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两条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小刘比她好不到哪去。 他想去扶小孙,自己的腿肚子也在打颤,伸出去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嘴里想说话,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赵启明下意识抓了一下旁边的墙,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王林直接跪在了地上,感觉膝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去。 “念……念芳……” 二虎横跨一步挡在陈默身前,符文棍举到胸口高度。 他想问陈默现在怎么办,但好一会,这才扯出两个字。 “陈哥……” 陈默没有说话。 他站在铜盆后面,眼里金光流转,直视着走廊尽头那道猩红的身影。 苏念芳站在走廊尽头,头歪歪地搁在脖子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然后,她朝这边飘了过来。 不过不是冲王林去的。 她从王林身边经过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她飘飘悠悠地一直飘到了铜盆前面,飘到了陈默面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跪了下去,两个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身前,头低下来。 因为脖子没接好,低头的时候头又滑了一下。 她不得不用双手端住自己的头,重新放回脖子上。 然后,她把头端端正正搁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她的身体跪着,头放在身体前面,头朝着陈默,眼睛看着地面。 这个姿态说不上来的诡异。 一具无头的身体跪在地上,面前放着自己的头,像是在行一个极其郑重的跪拜大礼。 走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孙已经不叫了,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呆呆地看着跪在走廊中间的那个红裙女子。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鼻头酸。 小刘站在小孙旁边,嘴唇嚅动了好几下,轻声问了一句: “她……她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赵启明看懂了。 苏念芳活着的时候应该没能给自己做主,死了以后等了几十年,等的可能就是这个机会。 王林还跪在走廊那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 他看着苏念芳的头,看着那张沾满灰尘的脸,脸上全是愧疚的泪水。 二虎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符文棍,又看了看跪在陈默面前的苏念芳, 觉得自己举着棍子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太对。 他抓了抓后脑勺,把符文棍放下去,又不知道该放在哪,最后只好杵在地上当拐杖用。 他探头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陈哥,她……她到底想干啥?” 陈默看着苏念芳的头,看着她面前那双充血的眼睛。 道眼还在开着。 在他眼里,他看清了苏念芳周身所有的怨气走向。 那些怨气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的身体,方向是医院的北边。 陈默看懂了,这是要自己亲自复仇。 明白了她想法的陈默也跟着点了点头。 也就是这一个动作之后,苏念芳重新把自己的头抱起来,放回脖子上。 她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朝医院外面走去。 红裙子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地面就少一层冰霜。 她从王林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是没看他,从走廊尽头飘了出去。 飘过防火门,飘过电梯间,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等她完全走远了,走廊里那股刺骨的寒意才开始慢慢消散。 二虎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把符文棍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像是憋了好几分钟才敢喘出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 “我的老天爷,刚才她跪下来的时候,我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小孙被小刘扶着从地上站起来,腿还软着,声音发抖: “她……她去哪儿了?” “去报仇。” 陈默把铜盆以及符咒收好,语气平淡道: “她刚才跪下来是在求我,求我放她出去,让她自己去解决剩下的事。” 二虎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陈哥,那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呀?” 陈默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苏念芳消失的方向: “她死得实在太久了,怨气太重。” “已经变成了一个似鬼非鬼、似魂非魂的状态,说不了话。” 陈默说完,弯腰把地上的布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吧,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六百一十章 自己掐自己 城北,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茅台的空瓶子横七竖八倒了三四个,在座七八个人,个个喝得满脸通红。 黄国良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笑容满面。 他今年七十有二,保养得却跟六十出头一样。 一头黑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那件阿玛尼外套更是上个星期刚从专柜买的。 “黄主任,这回东南亚那批货可就全仰仗您了。” 说话的是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胖子,姓马,在城东开了三家私人诊所。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黄国良摆摆手,嘴上客气着,脸上却全是得意: “马老板说笑了,都是老朋友了,这点小事还值当你亲自跑一趟?” “那哪能啊!黄主任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马胖子赶紧把酒满上,又给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会意,纷纷举杯。 “是啊黄主任,咱们跟您合作这么多年了,您的本事我们还不清楚吗?” “要我说啊,整个圈子里就数黄主任最有门路。” “那些管制药,别人碰都碰不到,您老人家一出手就是整箱整箱的。” 黄国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上不显,心里却受用得很。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件事。 从八十年代当药房主任开始,他就摸索出了一条发财的路子。 医院进药有耗损,耗损这东西没人细查,只要账面上做平了,谁也不知道少了的药去了哪里。 靠着这条门路,他赚了第一桶金。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 管制麻醉药品、精神类药品、进口特效药,什么紧俏他弄什么。 医院里的渠道不够用了,他就自己搭上药厂的采购线,半路截货,改批号,换包装,一条龙下来。 真药变成了耗损,假药变成了正规进货。 几十年下来,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药房主任了。 别墅买了三套,儿子送去了国外,银行里的存款够他花几辈子。 至于那些因为用了假药而出事的病人,关他什么事?他又不认识他们。 “来来来,喝酒喝酒!” 黄国良举起杯子,正要一饮而尽。 包厢的门忽然开了。 包厢里的热气被门外的冷风一吹,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谁开的门?” 马胖子扭头看向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服务员的影子都没有。 “可能是风吹的吧。” 有人不在意地接了一句,起身要去关门。 他刚走到门口,脚步骤然收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 灯光太暗,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那条裙子拖在地上,裙摆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小姐,你找谁?” 红裙女人没说话,朝他飘了过来。 不是走,是飘。 脚尖根本没碰到地面,裙摆拖在走廊的瓷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渍。 那人的脸瞬间就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要跑。 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红裙女人就已经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像是有人用冰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黄国良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门,还在倒酒。 “怎么回事?谁进来了?” 他端着杯子转过身,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红裙女人。 她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头歪歪地搁在脖子上,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黄国良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了地上。 茅台洒了一地,玻璃碴子四溅开来。 他认出那张脸了。 三十多年了,那张脸他以为早就忘干净了。可是他认出来了。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他记都记不清。 “你……你……” 他的嘴唇在打颤,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一句完整的话都发不出来。 苏念芳抬起惨白的手,慢慢伸向他的脖子。 黄国良想跑。 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跑,可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死死钉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冰凉的手指贴上了他的脖子。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手指全部收拢。 包厢里的其他人全都吓傻了。 在他们眼里,黄国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紫。 眼珠子都凸出来,舌头伸在外面,手却仍不罢手。 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踢翻了椅子,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茅台瓶子倒下来,酒液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马胖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快打120!”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上去拉黄国良,可他自己的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像是焊上去一样,三个大男人合力都掰不开一根手指。 黄国良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 他似乎看见苏念芳的脸凑近了他的脸。 那张惨白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一个字一个字分明地扎进他脑子里。 “你欠我的,现在还。” 咔。 喉管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响了一下,干脆利落。 黄国良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在满地碎玻璃和茅台酒液里一动也不动了。 他的手终于松开了自己的脖子,五道青紫色的指印刹那时出现在脖子上。 眼睛没闭上,仰面朝天,脸上是极度的恐惧。 会所外面,夜色正浓。 苏念芳从包厢的墙壁里穿出来,飘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 她的身形越来越淡,红裙子变成了浅红,浅红变成了灰白。 最后一点怨气散尽的时候,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她歪着的头轻轻抬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最后彻底消散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买车 白事铺的清晨。 陈默蹲在神龛前,往香炉里插了三根新香。香火刚燃起来,门口就传来了引擎熄火的声音。 一辆警车停在铺子门口,张局长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保温杯,但今天没顾上喝。 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 “陈先生,事情了了。” 陈默从神龛前站起来,在张局长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说说。” 张局长一口气灌了半杯茶,这才缓过劲来。 “黄国良死了。” “昨天晚上九点多,在城北金碧辉煌会所的包厢里。” “当着七八个合作药商的面,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端着早饭从后院走过来的二虎,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 “自己把自己掐死了?还能有这种事?” “法医的报告就是这么写的。” 张局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喉咙的甲状软骨骨折,符合掐压致死。” “但整个包厢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他是自己掐的,没人碰他。在场的那些人全都能作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几个药商吓得不轻,有一个当场犯了高血压,直接跟救护车一块送去了医院。”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张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摊在茶几上。 “黄国良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多得很。” “他家里搜出来的账本、银行流水、保险柜里存的批号清单。” “再加上苏念芳留在他储藏室里的那些证据,全对上了。” “我们根据这些线索顺藤摸瓜,抓了十一个人。” 张局长指着文件上的名单,一个一个往下念: “药厂的三个销售,医院的两个药房管理员,一个退休的卫生局副局长,还有五个帮他分销假药的下线药商。” “涉案金额目前初步核算,超过八百万。” 八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八十年代,够枪毙好几个来回了。 二虎把手里的粥碗往桌上一搁,声音都高了半截: “八百万?!好家伙!这得够我吃多少碗面啊?算都算不过来!” “不止这些。” 张局长把保温杯放下,神色严肃了些: “黄国良当年从药厂截走的管制药品流向涉及华东、华南两个片区。” “卷宗已经转给省厅了,后续还会有进一步的调查。” “这个案子,算是捅了一个大窟窿出来。” “王林呢?” 陈默问了一句。 张局长叹了口气: “王林自首了。” “他交代了当年知情不报、帮助毁灭证据的全部事实。” “苏念芳分尸的细节他也交代了,和黄国良留下的证据基本吻合。” “法院那边会怎么判现在还不好说,但不论怎么判,他在局里哭了一整晚。”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敢报警。”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陈默闻言,语气没多大起伏: “他当时要是报了警,苏念芳就不用等三十年。” 张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接这个话。 他把文件收好,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我这次来就是跟你把情况说清楚,另外,省厅那边让我转达一句感谢。” “苏念芳的家属也托我谢谢你,让他们等了几十年的亲人终于能入土安葬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二虎看着桑塔纳的尾灯拐出街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道: “对了陈哥,赵老兄给我手机上转了笔账。” 陈默刚坐回藤椅,正准备翻那本泛黄的老黄历。 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二虎一眼。 “多少?” “三万。” 二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银行到账短信。 赵启明的转账附言写了四个字: “感谢陈先生。” 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本在他看来赵启明只是一个普通医生,应该没什么闲钱,没想到出手还挺爽快。 这让陈默琢磨起另外一件事。 “这赵启明还挺够意思啊。” 陈默把手机还给他,靠着藤椅往上看屋檐一角漏下来的天色。 “这进进出出没个四个轮子确实不行,你看我们这一年到头。” “不是走东就是奔西,连个车都没有实在不方便。” “看来是时候得买个车耍耍了。” 想到这,陈默从藤椅上坐起来,冲正在收拾院子的二虎甩了甩手。 “别忙活了,换件干净衣服,今天带你出去一趟。” 二虎一愣。 “出去干啥?有活儿了?” “不是活儿。” 陈默把破布包往肩上一挂,嘴角微微翘起来。 “带你逛车市去。” 二虎眼睛都亮了,把手里的扫帚往墙根一靠,噔噔噔跑回屋里换衣服去了。 老城区后街往东拐三个路口,就是这一片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排水泥平房加一块被踩秃了的黄泥地。 铁皮围围了一大圈,上面还有个招牌,诚信经营、质量保证八个大字。 几排二手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场地上,有的罩着塑料布。 有的直接露着铁皮壳子在太阳底下暴晒。 空气中飘着一股机油橡胶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掺在一起的味道。 二虎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阵势直挠头。 “默哥,咱真要在这儿买啊?这看着心里没底。” “怕什么,你默哥我火眼金睛,好车坏车一看就知道。”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没底。 说实话,他对车这玩意儿没什么研究,道眼看得了鬼看不了发动机。 不过预算就十万块钱,去4S店那是自取其辱,也只能来这儿撞撞运气。 两个人沿着那排满是豁口的水泥台阶往里走。 沿途两边停着的二手轿车一个比一个更有年代感。 车窗上歪歪扭扭贴着纸牌子:八千、一万二、一万五。 陈默扫了几眼,摇了摇头。 这些车别说开了,能打着火都得看心情。 市场最里头有家铺面比别家稍大。 玻璃推拉门上贴满了保险和过户的广告。 门口立着一块手工刷漆的木牌子—“永发精品二手车行”。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仰面躺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 这人长得精瘦,尖下巴,小眼睛,皮肤黝黑,领口松垮垮的,肚子上搭了条旧毛巾。 陈默走到他跟前,轻轻踢了踢藤椅腿。 “老板,做生意了。” 老板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口水还没擦干净就条件反射地蹦出了一句行话: “哎!老板您来了!看车?咱家啥车都有!您想要轿车还是越野?家用还是商务?” 第六百一十二章 十万买豪车 老板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过来。 “鄙人姓李,李旺财,周围的朋友都叫我老李。” “咱这车行在这片开了十来年了,童叟无欺,信誉杠杠的。” “您去街上打听打听,提起我老李没人不竖大拇指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车场里引,小眼睛在陈默和二虎身上转了一圈,判断着这俩人的钱包厚度。 “两位老板怎么称呼?想找辆什么样的车?是在市区代步还是跑长途?” 陈默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代步就行,不用太好,能跑能拉,皮实耐造的就成。” 听到这话,李旺财脸上的笑容瞬间降了一半。 代步车,那就是奔着万儿八千的货去的,一单下来提成还不够他买条烟。 但开门做生意没有赶客的道理,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带着两人走到车场左边那排车前。 “这边几台都是家用代步的好车,这台捷达,一二年上牌,原版原漆,车况板正得很。” 二虎凑过去看了一圈。 车门上三处凹坑,后视镜用透明胶带缠着,前保险杠和车身的漆面色差像五花肉似的分了三个层次。 “李老板,你管这叫原版原漆?这漆面重新喷过好几回了吧?” “哎呀小兄弟,二手车嘛,磕磕碰碰正常的啦,不影响开的。” 李旺财打着哈哈,又指着旁边一台银色轿车。 “那看看这台,骐达,日系神车,省油耐用,发动机一点杂音都没有。” 陈默拉开驾驶座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直接冲出来。 座椅上有一块一块的黑斑,不知道是水渍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留下的。 “这台泡过水吧?” “没没没,绝对没泡水,就是前阵子下雨忘了关窗,淋了点雨。” “淋了点雨能长出蘑菇来?” 二虎指着后排座椅缝隙里冒出的一小撮白色菌类,声音有些无奈。 李旺财嘴角抽了抽,不接话了。 陈默又看了几台,不是年份太老就是车况太次。 有台比亚迪的底盘锈得跟千层饼似的,有台面包车的电瓶还得靠人推才能发动。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哪个车主会把这些车开出来卖啊。 “老板,有没有好一点的车?预算可以再加点。” 陈默把布包往上提了提,有些无奈道。 李旺财一听这话,小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有!当然有!老板早说嘛,这边请这边请!” 他带着两人穿过铁架棚子,走到车场中间那排车前。 伸手一划拉,语气都骄傲了几分。 “这几台都是精品二手车,家用豪车,专门给有品位的老板留的。” 他先拍了拍一台白色越野车的引擎盖: “这台路虎发现,一五年上牌,大七座,带全景天窗。” “老板你想想,开这车出门,那排面,那气场,路边的小姑娘都得回头多看两眼。” “而且特别适合您这种人生赢家,大空间,够敞亮!” 二虎在旁边挠了挠头: “这车修起来贵不贵?” 李旺财假装没听见,又指着旁边一台黑色轿车: “或者这台奔驰E级,商务接待专用,后排空间媲美头等舱。” “老板你要是做生意的,开这车去谈客户,光这车标就值二十万的诚意金。” “我做小生意的,不用谈客户。” “那就这台!” 李旺财见缝插针,拉着一台蓝色宝马的车门就开始介绍: “宝马三系!操控之王!年轻人最爱!” “开起来那叫一个带劲,红绿灯起步的时候油门一踩,别的车只能看您尾灯。” “而且这颜色多正,宝石蓝,在阳光下blingbling的,小姑娘看了就走不动道。” 陈默没啥反应,二虎倒是听得眼睛放光,但一想到预算,眼里的光又灭了。 陈默挨个看了一遍,每台车都打开车门坐了坐,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些车说好不差,但车龄摆在那里,里程数也都不低。 花十来万买回去开不了几年就得大修,不划算。 “还有没有更好点的?价格最好便宜些的。” 李旺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车要好,价格要便宜,这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 他刚想摇头说真没有了,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念头。 车场角落里那台银灰色的帕拉梅拉。 那车在他这儿已经停了快一年了。 一开始他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几万块收回来一台准新车。 结果倒好,前前后后卖出去三次,被退回来三次。 上一个客户半夜十一点把车开到车行门口,钥匙扔在门缝里就跑了。 第二天给他发消息说车不要了,钱也不用退了,让他以后再也别找自己。 那车到现在还在角落里停着,连灰都不敢擦。 “要真说好车便宜车,我这儿确实还有一台……” 李旺财的语气有些犹豫: “不过我话得说在前面,那台车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李旺财带着俩人穿过好几排车,最后停在了车场尽头角落里的一台车前。 “喏,就是这台。” 二虎看清楚那台车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台保时捷帕拉梅拉,银灰色的车身在一堆旧车里亮得刺眼。 前后保险杠上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车窗玻璃干净得能当镜子用。 更让人心里发痒的是那套大灯,完全就跟新的一样。 二虎绕着车走了两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转第三圈的时候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语气忽然变了调。 “陈哥,这玩意儿比那天咱们在街上看到那个奔驰还贵一截呢!” “新车落地怎么也得一百大几十万,这谁买得起。” 他扭头看向李旺财,表情里带着点被耍了的不爽。 “周老板,你是不是看我们年轻就搁这消遣人玩?” 陈默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车身侧面滑到车尾,又从前挡风玻璃滑回到前脸。 美是真的美,但价格摆在那里,就算买得起,花一百多万买台车也确实太招摇了。 他有自己的原则,可以爱财,但不能铺张。 “老板,这台就算了,太贵了,我们看看别的去吧。” 李旺财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开口道: “只要十万,童叟无欺!” 第六百一十三章 买!买的就是魂环车 听到这话,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二虎脖子猛然扭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不确定自己耳朵有没有出问题。 “老板你说多少?” “十万。” “全包,包过户包提档,今天交钱下午就能开走。” 二虎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一样连咳了好几声。 “十万?!周老板你是不是发烧了?” “这车新车落地要一百六七十万,二手行情再不济也得五六十万往上,你卖十万?” “你不会是拿个模型在这忽悠我们吧?” 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车门把手。 一直到碰到金属质感后才确定这台车是真实的。 陈默站在车头前,眉头微微皱起。 他蹲下来看底盘,没有托底的痕迹。 站起来看车顶,车身漆面厚度均匀,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光弧是同一批次原厂喷涂才能做到的。 车窗玻璃上的生产日期编号和车辆铭牌完全对得上。 这不是事故车,也不是水泡车,更不是拼装车。 这完全是一台完完整整的准新保时捷帕拉梅拉。 “老板。” 陈默看了李老板一眼,语气里有些意外道: “你说实话。” “这车到底怎么回事?” 李旺财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着。 随后深深吸了一口,一股白烟从嘴里冒了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那副职业化的笑容褪掉了一大半。 露出底下那张被生活打磨过的中年人的脸。 “老板,看你也是实在人,我老李也不绕弯子了。” “这车我一分钱没挣你们的,卖这个价就是想赶紧出手,少亏当赚。” “你要听实话,我就把实话撂这儿。” 他伸手指了指驾驶座。 “上一任车主是个年轻姑娘,二十来岁,这车是家里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结果提车回来的第六天,她把车停在小区地库里,在驾驶座上猝死了。” “法医鉴定是心源性猝死,估计是先天心脏有问题,她自己可能压根儿都不知道。” “按说这种意外死亡不算什么大事,哪家医院哪天没几个突然走的人?” “我是开车行的,说句不好听的,前车主正常死亡的二手车多了去了,哪台便宜卖了?” “就这台,有些不太一样。”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又点了一根。 “这车我收回来头一个月就卖出去了,卖给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那老板挺高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当天下午办完手续就把车开走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昨天晚上开车回家,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后视镜里看见副驾驶上坐了个人。” “他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特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结果副驾驶上真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 “那模样挺清秀的,就是嘴唇白得不像活人。” “当时那老板以为自己吓坏了,于是就把车停在了路上,然后等第二天再来拿。” “结果第二天早上去看,副驾驶上什么都没有。” “但座椅上留了一个屁股印儿,还是热乎的。” 二虎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对这辆车来了些兴趣。 李旺财弹了弹烟灰,继续往下说。 “车退回来以后我又挂了出去。” “第二个买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单身小伙,开网吧的,不信邪。” “说看了网上的都市怪谈就是想买这台车找个刺激。” “他开回去第三天晚上给我打的电话。” “他说他半夜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下楼去便利店买夜宵。”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发现车里亮着灯,他以为是自己忘了关灯。” “结果凑近车窗一看,中控屏开着,蓝牙连着,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他从来没听过的一首歌,歌名叫《我等你回家》。” “他吓得不轻,但更邪门的是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行车记录仪半夜两点多自动启动了三次。” “每次都亮着红外灯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 “后来他查了那首歌,原唱是前车主在K歌软件上自己录的,上传日期是她提车的第二天。” “第三个买主。” 李旺财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语气愈发凝重: “第三个买主是个开夜班出租的老哥,干这行胆子大,说死人怕什么,他天天拉活人比死人还吓人。” “他把我这儿最次的几台车全试了一遍,嫌这嫌那,我说你要真不怕这儿有台帕梅你试试。” “他坐进去就说这车太安逸了,想淘走跑专车,谈价的时候比我还能磨。” “开走的两天里都没消息,我心想终于是成了。” “结果第五天他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这辈子都记着他的语气。” “他说自己拉了一个远郊的单子回来跑空车,后排座中间的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上面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副驾驶的安全带自己扣上了,跟有人坐在那儿一样,车里全是奶茶混着香水的气味。” “锁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后挡风玻璃,上面拿雾气画了两个字回家!” 李旺财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小眼睛抬起来看了看陈默。 “所以老板,我老李不蒙你也不催你,十万块钱是我收这车的价格,我一份不挣。” “但这话我说在头里,这车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之前那几个买主好歹还坚持了一两天,你再往前打听,还有的连碰都不敢碰这车。” “你要是觉得能接住这因果,你就接去。” “要是心里打鼓,我带你看别的,今天不买也没关系。” 李旺财说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等着陈默的反应。 他干这行十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反正他把话撂在这儿了,买不买随你。 陈默没有转头就走。 他站在车头前面,盯着前挡风玻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方向盘是真皮的,握感扎实。 中控屏上蒙了一层薄灰,仪表盘的指针全部归零。 车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一点点还没散干净的女式香水味。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眉心处一道金光闪过。 在道眼的视野里,整个驾驶舱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雾气。 这雾气很薄,不像是恶鬼缠身的车。 应该是那第一任的车主执念还没散干净。 陈默从驾驶座出来的时候,二虎正蹲在车轮旁边研究轮胎尺寸。 抬头看见陈默的脸色,愣了一下。 “默哥,咋说?” “刷卡。” 二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刷卡,这车我要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主打的就是个冷暴力 听到这话,李旺财刚点上的第三根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老板,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清楚了没?” “三个买主,全退了,你要是买了这车,可不能按三包法来找我!” “听清楚了。” 陈默从布包里掏出银行卡,递到李旺财面前。 “刷卡。” 李旺财接过卡,表情复杂得像一盘打翻了的五味瓶。 挣钱的喜悦是真心的,不过这良心的不安也是真心的。 他拿着卡在POS机上磨蹭了好几下,又抬头看了陈默一眼。 “老板,我再多句嘴。” “你要是买了这车回去觉得不对劲,随时给我开回来,我原价退你。” “虽然我老周爱钱,但更怕晚上睡不着觉。” “放心吧老板,他不会回来退的。” 陈默把银行卡收好,拿起柜台上的车钥匙掂了掂。 李旺财不再多说,麻利地办好手续。 绿本、行驶证、保险单,一样一样码整齐装进档案袋里递给陈默。 下午三点不到,过户就办完了。 李旺财站在车行门口目送那台银灰色的帕拉梅拉缓缓驶出市场。 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位是真不怕,还是真不知道怕?” 回去的路上,二虎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最后面,两条腿伸直了还嫌空间大。 他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嘴里啧啧个不停。 “默哥,这车是真的新啊。” “你看这中控屏,比我家电视机还清楚。” 陈默笑了笑,语气中有几分高兴: “那是,毕竟花了钱的那可不一样!” “是啊!不过这车确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刚才那个老周说的那些东西,到现在啥也没见着啊。” 二虎左右扭头看了一圈,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空荡荡的后排,语气里有点小得意。 “说不定是那个老李编故事吓人的。” “什么三个买主,编得还挺有模有样,就是为了显得自己良心。” “等我明天路过了非得绕进去说他一顿,做人不能这么缺德。” 陈默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 车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的旧楼变成了城郊结合部的自建房。 路两边的店铺稀稀拉拉的,好多已经关了门。 他听到这话,现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说高兴吧,确实高兴。 十万块钱买台帕拉梅拉,说出去都没人信。 说担心吧,倒也谈不上。 道眼看过的东西不会有假,车里那层青灰色的薄雾不是恶鬼的怨气。 就算是真的还有东西留在这里面,那其实也不算是大事。 “默哥,你说咱们晚上吃啥?庆祝一下呗。” “你想吃啥?” “火锅!必须火锅!买新车不吃火锅等于没买!” 二虎拍着大腿,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附近的火锅店了。 陈默笑了一下,正准备说行,车子突然抖了一下。 紧接着仪表盘上所有指针同时跳了一下,转速表和时速表的指针弹起来又落回去。 就在这时,中控屏突然亮了。 音箱里传来一段轻快的女人歌声。 那是一段很轻很轻的哼唱,没有任何歌词。 声音很温柔,不过哼的这个曲调在市面上好像没有听过。 二虎听着哼歌的调子,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附近火锅店的搜索结果。 “陈……陈哥……这车是不是自己唱起来了?” 陈默没回答,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排座椅上什么都没有。 可副驾驶的安全带指示灯开始闪烁。 仪表盘上跳出一行小字:请系好安全带。 但副驾驶上没有人,二虎这会坐在车的后排。 二虎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空座位上的安全带自动收紧。 “卧槽!” “默哥!它它它……安全带!安全带自己扣上了!” 陈默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副驾驶上确实坐了东西。 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从副驾驶的方向飘过来。 和他在车行刚坐进驾驶座时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浓了。 然后他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像是有人把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果是正常人,现在应该尖叫了。 但是陈默不是正常人。 他开着道眼,眼睛往旁边轻轻斜了一下。 副驾驶的座椅上坐着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灰色卫衣,长头发扎成马尾,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的魂魄。 陈默把视线收回来,目视前方,右脚踩在油门上的力度没有任何变化。 “二虎。” “默哥你说。” “你不是想吃火锅吗?搜一下附近的火锅店。” “可安全带……” “安全带系上就系上了,人家坐个顺风车,你大惊小怪什么。” 二虎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他看了看副驾驶上空空荡荡的座椅和那条绷得笔直的安全带。 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平静得跟水一样的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怕个毛啊,自己陈哥那么牛逼。 默哥都不怕,他怕啥? 想到这里,二虎把手机重新举起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那啥……咱吃微辣还是中辣?” “微辣,你上次吃完中辣第二天拉了一天,忘了?” “那不是火锅的问题,那是我肠胃的问题……行行行微辣就微辣,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个……那位……吃不吃辣?” 陈默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开车呢,别逗我笑。” 二虎缩了缩脖子,没再问了。 副驾驶上的那道影子也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安全带规规矩矩地系在身上。 头轻轻歪向陈默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陈默自然注意到旁边女人身影的这个反应,但只是笑着开口道: “不用管,等我们吃完回来,再解决这位女士的问题吧。” 第六百一十五章 横死 二虎在手机上翻了好一阵,最后选定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重庆老火锅。 地址就在城郊结合部的一条商业街上,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三公里。 陈默把车停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大半。 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帕拉梅拉在此刻显得极为耀眼,引得好几个路过的年轻人扭头看。 二虎从后排爬下来,伸了个懒腰,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的方向,那条安全带还系着。 他赶紧把视线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三步并两步追上陈默。 走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二虎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哥,咱真不用管车里那位啊?” 陈默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头也没回: “先吃饱,填饱了肚子再说这事。” 二虎哦了一声,没敢再问。 他跟了陈默这么久,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先吃个饱才是正事。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二虎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 但等第一盘肥牛下锅,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全被食欲给冲没了。 “默哥,这家的肥牛真不赖,你尝尝。” “嗯,毛肚也不错。” “再来盘虾滑?” “点。” 两个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桌上的盘子堆了一层又一层,饮料瓶子空了五六个。 二虎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舒坦……默哥,这顿吃得太舒坦了。” 陈默用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窗外的帕拉梅拉。 车子安安静静地停在路灯下面,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差不多了,走吧。” 二虎跟着陈默走出火锅店。 他跟在陈默后面走到车旁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住了。 陈默没有急着上车。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把四个车门全部打开,又把天窗也打开了。 然后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纸符,两指夹着,立在胸前。 “二虎,站远点。” 二虎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马路牙子上才站定。 陈默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右手掐了个剑指,口中念道: “天清地明,阴魂显形,三清在上,听吾号令——显!” 符纸在半空中自燃起来,火光一闪,瞬间烧成了灰。 紧接着,车里那股栀子花香味骤然浓了数倍。 晚风从天窗灌进去,又从四个车门涌出来,带出一阵奇怪的香味。 然后,副驾驶的座椅上一道影子慢慢浮现了出来。 那影子还保留着生前的形象,灰色卫衣,长发飘飘,能够看出来在生前应该是一个小美人。 不过她的身体还带着一层透明感,整个鬼看上去轻飘飘的,应该是自身魂魄能量不稳定。 陈默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这魂魄太弱了。 正常人的魂魄应该是完整的一块,颜色饱 满,轮廓清晰。 但眼前这个女孩的魂魄边缘已经开始溃散,并且颜色也很淡。 她这种状态,再困在车里一段时间,恐怕连最后这点残魂都得散干净。 想到这儿,陈默又掐了一个手诀。 指尖一点淡金色的光芒闪现,他轻轻一弹,那道金光便飞到了女孩的灵体上,顺着她的轮廓走了一圈。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模糊的边缘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整个人好像又重新被涂抹上了色彩。 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的身体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此刻竟然拥有新生魂魄般的强度。 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车门外的陈默,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试探着问道: “你……你真的能看见我?” 陈默还没说话,二虎从马路牙子那边探了个脑袋过来,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那可不!我们默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这点小事,搁我们默哥手里就是洒洒水啦!” 他说完又把脑袋缩回去了,想了想觉得不太礼貌,又探出来补了一句: “那个……你别怕啊,默哥是好人。” 陈默偏头看了二虎一眼,眼神似乎有些无奈,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车里的女孩。 “说吧。” “你一直待在这个车里不走,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不去投胎?” 女孩听到投胎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似乎听到了自己一直期望的事情,过了好久才开口回答: “先生,不是我不想去投胎,是我去不了。” 说着,她从副驾驶上慢慢飘起来,随后飘到陈默面前胆怯道: “我是横死的,年纪轻轻的,阳寿还差好几十年。” “阴曹地府不收横死的人,我试过去阴间报到。” “可判官翻了生死簿说我的名字还在生人册上,不肯给我发通行文书。” “没有文书,我就过不了奈何桥,入不了轮回。” “地府的规矩是横死之人要么等到阳寿尽了再去报到,要么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辆车。” “我死的时候就在这辆车的驾驶座上,死了以后魂魄就跟这辆车绑在了一起。” “这辆车困住了我,我却连怎么出去的都不知道。” “白天我就缩在发动机舱里,只有到了晚上才敢坐到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人间的样子。” 她歇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 “先生,你们能看见我,能听见我说话。” “如果先生能帮我解脱,我……我来生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听到这话,陈默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眼神微微一凝,想起了之前那老板说的话。 之前的老板确实说过,就是这台车的女主人是因为心脏病发作之后猝死的。 但显然两件事情完全对不上号。 不管是猝死,还是得了意外疾病死亡。 这种案例在阴司的正常判罚中,应该都属于是正常的寿终正寝。 但现在,眼前这个女孩子,大概率就是那第一任车主,可是她为什么说自己是横死的? 而且,这女鬼刚刚还提到,阴司的判官册上自己还在生人一列。 这就更加不对劲了。 想到此,他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开口问道: “你确定你是横死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横死真相 听到陈默问自己是不是横死的,林小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一下可把二虎给看懵了。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抠了抠脑袋,满脸的疑惑不解: “姑娘,你这是啥意思啊?” “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不是?” 林小棠低下头,脸上也出现一抹茫然之色,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二虎眼睛瞪大了: “你自己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林小棠的声音更低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睡觉,躺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飘在车外面了,看着自己的身体瘫在驾驶座上被人抬走了。” “我想回身体里去,可是怎么都进不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在车里。” “那辆车停在地下车库,我晚上是穿着睡衣睡觉的,可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穿的是出门的衣服。” “我不可能自己换了衣服下楼开车,然后什么都不做就死在车里。” 陈默听到这里,似乎也来了兴趣: “你的意思是?” “你本人在睡觉的时候灵魂出体,醒来就死了。” 听到这话,林小棠疯狂点头,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陈默挑了挑眉,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开口道: “有意思。” “既然你不知情,那就问知道的人。” 说着,陈默便从眉心中唤出阎王印,随后右手托在掌心。 左手掐了一个剑指,低声念道: “幽冥府开,阎王敕令,阴差何在,速来听宣!” 话音刚落,阎王印上的麒麟纹身便一道一道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形成了两团黑色的烟雾。 林小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她不知道陈默具体在干什么。 但她感觉到汇聚的黑色烟雾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两道黑烟散去,出现了两道人高马大的影子。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脖子上顶着一颗硕 大的牛头。 右边那个比牛头矮了一个头,身形却更加精瘦结实。 正是牛头马面。 林小棠捂住嘴,惊讶得不敢发出声音。 这两位她认得,就是她死的那天晚上出现在地库里的地府阴差。 牛头把锁链往腰上一缠,拱着两只大手就迎了上来。 “哎呦喂!陈大人!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今儿个大人怎么有空唤咱哥俩出来?” 马面也挤上前来,长脸上堆满了笑,两颗大牙龇在外面: “就是就是!” “属下也好久没见大人了!” “可想死你了!” 陈默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道: “可别,你可别想我。” “我还不想坠机。” 说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今天唤你们过来,主要是想让你们帮忙查件事情。” 听到这话,两个鬼差立马来了精神: “哎呦,大人您这话说得,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大人有差遣,属下万死不辞!” “您不开口还好,您一开口,属下两肋插刀都不带半点犹豫!” “就是就是!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衙门的差事咱哥俩可以先放一边,您的事最大!” “最近地府考核也不急,攒着回去再办也来得及!” 林小棠站在一旁,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两个阴差上次来勾自己魂魄的时候,那叫一个凶狠,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哪有现在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往二虎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 “你家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二虎早就在旁边等着了,他撇了撇嘴,自豪道: “你都死了这么久了,这天地之间的门道也不跟你细讲了。” “我就跟你说一句,幽冥之主是我家陈哥的称号!” 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怕,默哥这是要给你主持公道呢。” 林小棠的魂魄眼神迷茫地点了点头。 她生前只是个普通女孩,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老实本分的平头百姓,跟阴阳玄学这些事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死了以后困在车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哪天能入轮回,别在这个铁壳子里永无天日地耗下去。 她不认识什么幽冥之主,也不知道牛头马面为什么对陈默这么客气,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陈默,好像是挺牛逼的样子! 那边牛头马面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陈默摆了摆手,两人立刻收了声,站得笔直。 “办正事,旁边这位,你们应该认识。” 牛头和马面同时转头看向林小棠。 牛头的牛眼眯了一下,鼻环轻轻晃了晃。 马面也跟着仔细打量起对方来,不多一会,两人便一唱一和道: “认识认识!这不是林小棠嘛,林家的闺女!” “去年勾魂的,属下记得可清楚了!” “当时是属下跟老马一块去的,记得还是在车里勾的魂。” “不过找到的时候她已经离魂了,就正常按照横死格式登记了,文书也是咱们亲自填的!” 马面在旁边猛点头: “老牛说的没错,属下也记着呢。”” “她这种年纪横死的,府里一年也碰不上几个,属下不会记错。” 陈默点了点头,直入正题。 “她的死因,你们查过没有?” 牛头和马面对视了一眼,牛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他把铜镜往空中一抛,镜子悬在半空,慢慢变大。 直到和火锅店门口的落地窗差不多宽才停住。 “大人想看,属下直接调生死簿的回放给您过目。” “林小棠的死因档案是属下亲手归档的,画面还在。” 第六百一十七章 地府的名义 牛头马面的话音刚落,铜镜中便开始出现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卧室。 床上躺着一个穿睡衣的女孩,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闭着。 那人正是林小棠。 时间跳到凌晨一点十七分。 林小棠忽然动了,她坐在床边大概十几秒,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卧室外面走。 不过通过镜像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此时林小棠的眼睛是闭着的。 随后林小棠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物之后,从卧室走了出来,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铜镜的画面切到地下车库。 林小棠走到那台银灰色帕拉梅拉旁边,遥控解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钥匙在手里,她没有发动引擎。 空调没开,窗户全关着,四个车门全部落锁。 她就坐在座椅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嘴唇在微微开合。 好像在做梦,但是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默看到这里时,脑海中就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人醒着都有脚酸挪位置的习惯,但她坐着的姿势却纹丝不动。 看样子林小棠死的时候应该是完全没有意识的状态。 就这样,画面上的时间一直过了一两个小时。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少,林小棠的嘴唇从粉色变成淡紫。 最后她的身体在座椅上轻轻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铜镜的画面到这儿就停了。 镜面恢复成青铜色,重新缩回手掌大小,落回牛头手里。 看到自己完整死亡的经过,林小棠的魂魄呆立在原地。 过了好久才艰难地扯出了两句: “我没有!这怎么会这样呢?”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梦游的习惯,怎么会自杀呢??” 二虎也在旁边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疑惑地问道: “默哥,这也不对啊。” “正常人哪有梦游梦到把自己锁车里闷死的?” “梦游的人我记得连门都出不去,她又能换衣服又能拿钥匙,还能那么精准找到自己的车。” “这套流程,未免有些太假了吧?” 陈默没有回答,他也在思考着其中的问题所在。 按道理来说,就算人正常梦游啊,那也是只会重复一些正常的基本动作。 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扰,想要完成这么多的事情确实非常有难度。 他抬起头,看向林小棠: “你死的那天白天,吃过什么药没有?” 林小棠愣了一下。 “没有啊,我没生病,什么药都没吃。” 陈默一听,感觉这事情更加的不对劲了,继续追问道: “你再仔细想想。” “你这个行为很不对劲,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涉,不可能一口气做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听到这,林小棠闭上眼睛使劲回忆。 过了好久,她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我闺蜜那天给了我两粒草 莓味的褪黑素软糖。” “她说是从澳洲代购的,助眠用的,草 莓味特别好吃,跟QQ糖一样。” “那天晚上我躺下去之前吃了一粒。” 听到这话,陈默的眼中金光一闪,褪黑素?果然!这东西可就有说法了。 他连忙追问: “瓶子还在不在?” “应该在我家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妈把我所有的遗物都收起来放在一个箱子里,那瓶糖可能也在里面。” 陈默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一种猜想: “那个退黑素你以前吃过吗?” 林小棠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那是第一次吃。” “我看那东西就和 QQ糖一样,寻思没多大效果呢。” 陈默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能让一个没有梦游史的人出现精准完成一系列复杂操作的梦游。 且梦游终点是把自己密封在车内导致窒息死亡。 这绝不是简单的睡眠障碍梦游。 主要是刚才林小棠提到了褪黑素,褪黑素含有安眠成分。 某些违禁安眠药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诱发精准梦游。 而且梦游者会执行睡前最后的记忆片段,林小棠睡前很可能因第一天提车太过兴奋,大脑把车当成了目标指令。 那么这事,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牛头马面。” 听到陈默说话,牛头马面立刻挺直了腰板。 “在!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陈默从布包里摸出两沓冥钞递过去,牛头和马面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嘴上说着哎呀大人您太客气了,但手已经伸过去接了。 一边接一边往怀里塞,塞得腮帮子都笑圆了。 “还是大人您体恤下属啊!回回见着您属下都有赏钱拿!” “整条阴街的差役都羡慕死咱哥俩了!” “就是就是!上回咱哥俩在衙门口碰见老范老谢,他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问咱俩是不是走了什么关系,怎么每次出门都能撞上财神爷!” “属下嘴硬,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陈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林小棠: “钱不是白拿的,她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她不是主观自杀,是被药物诱发的梦游致死。” “这种情况按规矩不该入横死册,该入枉死册。” “枉死之人,地府该收。” 牛头把钱塞进怀里,笑容收了几分,换成一副认真办事的表情。 他又把铜镜掏出来,手指在镜面上划拉了几下。 调出林小棠的档案页面,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大人说得有理!” “这姑娘死的时候没有自我了结的意识,全程处于无自主行为能力的状态!” “按地府条例第三章第七条,药物致幻、致迷、致死且非本人主动服用的,归枉死,不归横死。” “下属这就给她改过来!” 马面也是懂得审时度势的,立马从腰间取下记录册一边念一边写道: “林小棠,女,二十三岁,魔都人氏。” “死因更正:药物诱发梦游致窒息死亡,属枉死,非横死。” “原横死册除名,改入枉死册。” “备注:建议排入优先轮回通道,补偿因档案错误导致的滞留损耗。” 写完,马面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表情,看向陈默: “陈大人,你觉得咱们这样安排合理吗?”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不错不错!你俩兄弟办事越来越牢靠了!” 六百一十八章 神神叨叨的孩子 牛头和马面被陈默这么一夸,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两朵菊 花。 牛头把锁链往肩上一甩,拍着胸脯震得鼻环直晃荡。 “大人您这就见外了!给您办事那是咱哥俩的福分,换别人想给您跑腿还排不上号呢!” 马面在一旁点头如捣蒜,两只长耳朵甩得啪啪响。 “就是就是!老牛说得对!” “大人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唤一声,咱哥俩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差不多得了。 “行了,人带走吧,好好安排。” “得令!” 牛头转过身,走到林小棠面前。 这回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锁链只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 “姑娘,跟咱走吧。” “档案已经改过来了,阴司那边会重新审核你的入册资格。” “在重新审理的这段期间咱哥俩会给你安排单间候审。” “表现好的话还能优先排个转世名额。” 林小棠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锁链,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她回过头,看向陈默跪了下去。 “先生,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如果有来生,我给您当牛做马也好,当个跑腿的小工也好,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声音却和平常一样平静。 “不用当牛做马。” “下辈子好好活着就行。” 林小棠使劲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满是对陈默的感激。 牛头马面一左一右扶着林小棠站起来。 临走的时候牛头又转过身来,朝陈默连连拱手。 “大人,那咱哥俩就先告辞了!” “这姑娘的事您放一百个心,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马面也跟着作揖,长脸上堆满了舍不得走的笑。 “大人有好事得空常唤咱哥俩出来坐坐啊!” 陈默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回去交差。” “得嘞!” 话音刚落,三鬼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剩帕拉梅拉安静地停在路灯下面,车窗还开着。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 偏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路边发愣的二虎。 “上车,回家了。” 二虎这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回头往后排看。 后排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才放下了心。 车子发动,银灰色的帕拉梅拉缓缓驶出商业街,拐上了回老城区的主路。 二虎靠在副驾驶座上,琢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默哥,你说这事也太邪门了吧。” “吃了一粒糖,半夜梦游把自己锁车里闷死了。” “这种死法我活了二十多年听都没听过。” “你说那糖里到底掺了啥玩意儿?” 陈默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 “大概率是某种违禁的强效镇静剂。” “正常人吃了以后会在无意识状态下执行睡前最后的记忆片段。” “她刚提车,脑子里全是车的事,所以梦游的目标就是车。” “进了车以后药效还没过,人还是无意识状态。” “不会开窗也不会开空调,就那么坐着,等车里的氧气耗光了就窒息了。” 二虎听得嘴角直抽。 “这也太憋屈了。” “好好一个姑娘,就因为吃了闺蜜给的两粒糖,命都没了。” “人的命本来就很脆。” 陈默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世上死法多了去了。” “煤气中毒的,洗澡摔一跤撞到后脑勺的,吃花生呛进气管的。” “还有个皇帝,掉进茅坑里淹死了。” 二虎扭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 “皇帝?掉茅坑里淹死?默哥你编故事吧?” “晋景公,你自己回去查。” 二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搜完以后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整张脸拧巴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 “还真是……这皇帝也太惨了。” “所以说,人活着就好好活着,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车子拐进老城区后街的时候,只剩下两边的夜路灯还亮着。 陈默离铺子大概五六百米的时候,就远远看见白事铺门口站着三个人影。 一个大人,一个女人,中间还站着个半大孩子。 大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女人牵着孩子的手。 三个人站在铺子门口正伸着脖子往街口张望。 陈默把车靠边停好,熄了火。 二虎先从副驾驶爬出来,那一家三口看见从帕拉梅拉里走出来的二虎,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见从驾驶座出来的陈默,脸上的表情从愣变成了惊讶。 这破旧老街上开白事铺的年轻老板,开保时捷? 陈默没理会他们的眼神,走到铺子门口,从布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伸手把门边那盏老式油灯点亮,昏黄的灯光一下子铺满了半间铺子。 “进来吧。” 一家三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着进了铺子。 那个男人走在最前面,女人牵着孩子跟在后头。 三双眼睛都在打量铺子里那些琳琅满目的白事用品,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局促。 陈默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坐下,把那盏油灯往前推了推: “铺子的规矩,你们懂吗?” 那个男人赶紧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 数了三千块,恭恭敬敬地放在柜台上。 “懂的懂的,三千一柱,先付钱后问事。” “陈师傅,规矩我们都打听清楚了。” 陈默把钞票收进抽屉里,从神龛下面抽出一根冥香点燃,这才淡淡开口道: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女人轻轻推了推身边那个半大孩子的后背,把孩子往前推了一步。 孩子看着十来岁的模样,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低着头不敢看陈默。 男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陈师傅,不是我们两口子遇到事,是我家这孩子。” “我这孩子最近整天在鼓捣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实在不踏实,就想请您给看看。” 第六百一十九章 游师传功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眉心处一丝极淡的金光闪了闪。 在道眼的视野里,这孩子周身没有任何黑气缠绕。 灵台上反而有一层淡淡的青光,隐隐约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过了一样。 “神神叨叨的东西?具体说说。” 女人推了推孩子的肩膀,语气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你自己跟陈师傅说!” “你那些东西我们也不懂,你跟师傅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孩子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没有乱搞……是一个老爷爷教我的……” “老爷爷?” 陈默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似乎来了些兴趣: “什么老爷爷?” “就是……就是梦里的一个老爷爷。” “他留着白胡子,穿一件灰色的长袍子,每天晚上我睡着了以后他就来找我。” “他教我画一些符,还教我念一些口诀,说要是我学会了,以后就能当大人物……” 孩子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大概是觉得陈默没有凶他的意思,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递到陈默面前。 纸上用铅笔画着一道符,笔画歪歪扭扭的,好几处都画错了。 但整体的结构和符头符胆符尾的布局竟然全都是对的。 陈默接过那张纸,目光从上扫到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还教你念了什么口诀?” 孩子挠了挠头,想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脯,像背书一样一本正经地念了出来。 “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 “神师开口敕符令,五方游师速显灵!” 陈默的眼神骤然一凝,听着这话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前面三句,是正儿八经的道门敕符咒的起手式,字字不差。 但最后那句五方游师速显灵,不对劲。 正派的敕符咒最后一句应该是三清降佑百邪倾或者是神兵火急如律令,绝对不可能去请什么游师。 所谓游师,在道门古籍里有明确记载。 生前学过道法但没有正统师承、死后又不入轮回的野道士。 这些人死了以后既不是鬼也不是仙,地府不收他们,天庭也不认他们。 就只能夹在阴阳两界的缝隙里游荡。 有的游师会附在废弃的老庙里,有的会钻进深山野洞。 还有的会找有灵根的孩子,在梦里传授阴法。 表面上教的确实是真正的道法,符咒口诀样样都对。 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孩子灵台上种下自己的印记。 等到印记成熟,就能夺舍换命,借孩子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传阴功,不过传的不是功,是一颗定时炸弹。 孩子见陈默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背错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叔叔……我念得对不对啊?” 二虎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似乎也听出了不对劲。 他拉了拉陈默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 “默哥,什么叫游师?” “这小孩子念的怎么和你念的不一样啊?” 孩子听见二虎问,自己也仰起脸来,眼睛里全是困惑。 “叔叔,游师是什么?老爷爷没跟我说过这个东西。” 陈默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重新展开,手指按在铅笔画的符咒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符头的三清敕令画得歪歪扭扭,但结构是对的。 符胆的雷部神讳写错了两个笔画,可位置没错。 符脚的押煞符印少了一道圈,但大致形状也对。 一个十岁的孩子,没人教,光靠梦里听来的东西,居然能画到这个程度。 难不成这个孩子也是有先天灵根的? 想到这,陈默把手中的符纸放下: “你先别管游师是什么。” “你先跟我说说,那个老爷爷是什么时候开始来找你的?” 孩子歪着头想了一下。 “大概是……四天前。”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摸 我的头。” “我以为是爸爸,就没睁眼。” “但是那个手好凉好凉,不像爸爸的手。” “然后我就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说了一句话,说什么还不错之类的。” “你当时醒了吗?” “没有。” 孩子摇了摇头: “我以为是做梦,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那个声音还在我脑子里。” “清清楚楚的,一点都不像做梦。” “做梦醒了就忘了嘛,但是这个我没忘。” 陈默听着越听越不对劲,继续问道: “然后呢?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吗?” “嗯。” 孩子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这回我看清他的样子了,他有白胡子,好长好长,拖到胸口。” “还穿一件灰色的长袍子,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他站在我床边弯着腰看我,笑得可慈祥了,跟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一样。” 孩子的妈妈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声音里全是担忧。 “陈师傅,这孩子的爷爷,也就是我公公,三年前就走了。” “这孩子从小跟他爷爷最亲,他爷爷走的时候他哭了好几天。” “我现在就怕……” “你怕什么?” “我怕是不是他爷爷在底下不放心,回来找他了?” 陈默摇了摇头。 “不是他爷爷。” 他说得很笃定,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他爷爷要是回来看孙子,不会教这些东西。” “你让孩子继续说。” 孩子被陈默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声音也比刚才小了几分。 “第三天晚上,老爷爷就开始教我画东西了。” “他说我天资聪明,说要收我当徒弟。” “我一开始不想学,觉得画那些东西不好看。” “但是他特别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我,还夸我画得好。” “我以前在学校里老师从来不夸我,同学也不夸我,只有他夸我。” 二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你梦里画的是啥?就是刚才那张纸上画的那些?” 孩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纸来,一张一张摊在柜台上。 有的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草稿纸,还有一张是餐巾纸。 每张纸上都画着不同的符咒,有驱邪的,有镇煞的,还有一道破秽的。 笔画全部歪歪扭扭,但每道符的结构都大致正确。 “这些全都是老爷爷教你的?” “嗯,他说这些是最基础的。” “等我把基础的学会了,他就教我更厉害的。” “他还教了我一段口诀,让我每天睡觉之前念三遍。” 第六百二十章 夺魂 陈默的目光从那张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孩子脸上。 “你把那口诀从头到尾再念一遍。” 孩子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上。 像在课堂上背书一样,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三才至宝日月星,彻地通天鬼神凝, 道师宣法颁符令,五方游神速现身。” 念完之后,他还挺了挺胸脯,觉得自己背得挺熟的。 陈默听完之后,脸色更加凝重了。 他把那小孩画的那张符纸重新拿起来,眉心的金光再次闪了一下。 在道眼的视野里,每一道符咒上都缠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气息。 这种东西除了游师的气息以外,还具有某种特殊的法术痕迹残留。 这种印记是邪魔歪道中最常见的印记,多用于标记。 显然,看到这里,陈默已经知道了那个游师的真正想法。 严肃开口问道: “这口诀,你每天念几遍?” 小孩答: “睡觉之前念三遍。” “老爷爷说念了这个他就能找到我,不管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陈默又问: “那画符呢?画几张?” 听到这话,小孩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开心道: “每天晚上画一张。” “老爷爷说等我会画九道不同的符,就可以学更厉害的了。” 陈默把符纸放下,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斟酌起措辞。 孩子的爸爸最先坐不住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孩子面前: “陈师傅,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老爷爷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听说过游师传功吗?” 夫妻俩同时摇了摇头。孩子也跟着摇头。 “游师。” 陈默的声音不高,但铺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生前学过道法、但没有正统师承的野道士。” “他们死后找个废弃的老庙能蹲几十年,找个深山野洞也能熬几十年。” “但蹲久了灵体会越来越弱,想要维持下去就只能找一具肉身来夺舍。” “所以他们会找天生灵觉高的孩子。” 说到这,陈默的眼神看向了眼前的小孩子: “也就是你们家这种。” “找到目标小孩之后就会在梦里假装收徒传法。” “不过他们教的确实是真东西,符咒口诀样样都对,因为不教真的骗不过灵台的感知。” “但教的目的不是帮你儿子成材,是在他灵台上一笔一笔刻自己的灵魂印记。” “等到印记刻满了,他就会让你儿子去他指定的地方,做一场所谓的入门法事。” “那场法事做完,你儿子就不再是你儿子了。” 孩子妈妈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那……那会变成什么?” “还是那具身体,看着还是你儿子,但里面装着的已经是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道士。” “他自己的魂魄会被强行挤出来,变成孤魂野鬼。” “运气好的能等到地府收容,运气不好的…” 说到这,陈默顿了一下,目光瞟向了远处的漆黑巷口: “就彻底散了。” 柜台前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 孩子的妈妈一把把孩子拽过来搂在怀里,像是有人要从她手里抢人一样。 她转过身来对着丈夫,眼眶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后怕和愤怒。 “我早就说了这孩子不对劲!” “前几天他在本子上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我就说要来看看!” “你说什么?你说小孩画着玩的不用管!” “现在好了!” “这要不是今天来找陈师傅,再拖个几十天,咱儿子还是咱儿子吗!” 孩子的爸爸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嚅动了好几下。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搓着手,声音里似乎还有些委屈。 “我哪懂这些……我以为他就是看了什么动画片学着玩的。” “谁知道梦里还有人能害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多问一句啊!” “你天天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孩子的事你管过多少?” 陈默没有劝他们。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等他们两口子把话都说完了,火也发得差不多了,才把杯子搁回柜台上。 “行了,要吵回家吵。” “在我这铺子里,先把正事办了。” 夫妻俩同时收了声。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感激。 这话虽然不客气,但说明陈默愿意管这事。 陈默站起来,从神龛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张干净的白布,铺在内堂的床上。 然后又从香炉里抽出三根香、两根烛,从抽屉里数了七张黄纸钱,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盘子里。 他指了指那张床,对孩子说: “把鞋脱了,躺上去。” 孩子看向他妈妈,眼神里有几分害怕。 他妈妈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乖,听陈师傅的。” “陈师傅是好人,是来帮咱们的。” 孩子脱了鞋,爬上床规规矩矩地躺好。 两只手放在肚子上面,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他妈妈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自己孩子身上,显然也很害怕。 陈默把香和烛分别在床的四角插好,点燃。 然后拿起那七张黄纸钱,绕着床边走了一圈。 每到一个角落就烧一张。 那些纸灰打着旋飘起来,落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些落在孩子的头发上。 孩子想伸手去拍掉头上那些灰,他妈妈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动。 做完这一切,陈默从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两指夹着立在胸前,口中低声念道。 “幽冥府开,阎王敕令,魂桥搭就,速来听宣。” “此方土地,不得阻拦,三清在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符纸便在指尖自燃,不过燃烧出的火焰却让人有些意外。 那火焰和正常燃烧的黄色火焰不一样,而是青灰色的。 等待符纸烧完,整个铺子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甚至于不用开空调都觉得冷飕飕的。 第六百二十一章 我送你下去 柜台上的油灯火苗剧烈地晃了好几下,差点灭掉,又在快要熄灭的那一刻重新稳住了。 然后内堂的角落里开始起雾。 原本之前落在地上的香灰,不知道为什么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给团聚在了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轮廓越来越凝实,混着香灰,最后竟隐隐浮现出了一个道人的身影。 等到香灰散尽,众人这才得以看清楚那人的真实面貌。 那老道长得倒是挺仙风道骨,白胡子拖到胸口。 灰色长袍,慈眉善目,和他之前出现在孩子梦里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孩子的妈妈见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发虚,但她还是紧紧握着自己孩子的手。 孩子爸爸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床前面,虽然这个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但他隐隐感觉从气场上来看,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二虎站在陈默身后,手里已经握上了符文棍,目光警惕地盯着那道影子。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不过陈默这边看见的就是另一副模样。 在道眼的视野里,那道灰色长袍下面裹着的根本不是人形。 他的眼眶是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珠,只有两团青绿色的磷火在里面缓缓转动。 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脸的极限。 一直咧到耳根底下,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黑牙。 灰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底下也没有脚,只有一缕一缕溃散的黑色雾气在勉强维持着形状。 他朝陈默飘过来一步,柜台上的油灯又晃了一下。 “这位道友,” 声音听起来很和善,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贫道与这孩子有缘,传他几手法门,不过是指点后辈罢了。” “道友何必多管闲事?”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半张没烧完的符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老板讨价还价。 “传法?你传的是什么法,你自己心里没数?” “自然是正宗道法。” “贫道生前也是三清门下弟子,传授的每一道符、每一句口诀,都是真传。” “真传?” 陈默冷笑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起来: “真传的最后一句是请五方游师?” “三清门下什么时候收过你这种连轮回都进不去的东西?” 灰袍影子脸上的慈祥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 那道眼里的金光不是摆设,那张符纸上的法力也不是花架子。 “道友既然看出了贫道的来历,那贫道也不瞒你了。” “这孩子的灵台天生开了一道缝,是万中无一的灵根资质。” “留在他父母手里,这么好的道法就被埋没了。” “不如交给贫道,贫道活了一百二十岁,积攒了一辈子的本事,正好需要一个传人。” “这孩子跟了贫道,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孩子躺在床上,听着这番对话,眼睛瞪得溜圆。 他也看见了那个灰袍影子。 和他梦里见到的老爷爷一模一样。 但老爷爷说出来的话,却和他梦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孩子,又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那道灰袍影子。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传道授业的老前辈。” “你是游师,生前没有师承,死后没有归宿。” “在阴阳夹缝里游荡了这么多年,灵体已经溃散了大半。” “你看上这孩子,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慧根,是因为他的灵台正好合你的频率。” “你教他的每一道符、每一句口诀,都是在用他的灵力修补你自己的残魂。” “等他灵台上的印记刻满了,你就会在那场所谓的入门法事上夺了他的舍,用他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他顿了顿,直视着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我说得对不对?” 灰袍影子没有回答,但灰袍下面的黑气明显翻涌了一下。 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维持的那副慈眉善目终于维持不住了。 嘴角开始往两边咧,露出一整排参差不齐的黑牙。 铺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油灯的灯芯上开始结白霜。 柜台玻璃上的水汽在一瞬间冻成了一层薄冰。 “看出来了又怎么样?这孩子自己愿意学,贫道又没有逼他。” “贫道教他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真的?哪一句是错的?” 孩子的妈妈听到这话有些绷不住了,她扑过来跪在床前面。 两只手紧紧抓着孩子的肩膀,背对着那道灰袍影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孩子。 她抬头看着陈默,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师傅!求求您救救他!我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往下磕,被二虎一个箭步上去拉住了。 “老嫂子!老嫂子你别这样,默哥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不管的!你先坐,你先坐!” 陈默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动静。 他始终盯着那道灰袍影子,手里的符纸已经烧到了最后一点灰烬,留给他沟通的时间也不多了。 “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你现在把种在孩子灵台上的印记全部收回去,我可以替你开一道阴路,让你去地府报到。” “你生前没有师承,死后无人收留,但不是没有机会转世。” “只要你愿意去阴司接受审判,该受的罚受完,该还的债还清,来世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灰袍影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往前飘了一步,踩进了香灰画出来的圈里。 香灰烧焦的声音刺啦一下响起,但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小娃娃说话倒是有趣,那你说说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 陈默冷笑一声,眉心那一点金光忽然大盛。 整间铺子的温度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去。 柜台上结的霜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油灯的火焰直直往上窜了一截,火苗拔得笔直。 他嘴角微微一挑,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送你下去。” 第六百二十二章 游师大战 灰袍影子听完陈默的话,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冷意尽显,随即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送我下去?” “小娃娃,贫道在阴阳夹缝里游荡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投胎呢。”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在贫道面前说这种大话?” 陈默没理他,只是把手里那张符纸的最后一点灰烬弹掉。 灰烬落在地上,被香灰圈里的阴风吹得打了个旋。 灰袍影子见他不动,以为他是怕了,笑声更大了一些。 灰袍下面的黑气翻涌得也更厉害了,似乎在恐吓: “贫道活了一百二十岁,死了以后又在夹缝里熬了将近一个甲子。” “这一百八十年里,来收贫道的道士不下二十个。” “有正一的,有全真的,还有你们民间法教的野路子。” “哪个不是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走?” “你以为你眉心那点金光能吓住贫道?” 他往前又飘了一步,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起来。 “这孩子贫道看上了就是看上了。” “贫道在他灵台上刻了整整五天的印记,你现在让贫道收回去?” “收回去贫道这五天的功力就全白费了。” “你知道贫道在这个夹缝里每多待一天,灵体就弱一分吗?” “你知道贫道为了找这么一个合频率的灵台,翻了多少座山、进了多少个村子吗?” “你说收就收,你当贫道是在做慈善?” 孩子的爸爸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本来一直挡在床前面,这会儿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指着那道灰袍影子吼道。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我儿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害他!” 灰袍影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害他?贫道是在给他一场天大的造化。” “你一个凡夫俗子懂什么?你儿子这灵台天生开了一道缝。” “放在你们手里就是一块没打磨过的玉石,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人。” “到了贫道手里,他就是道门百年难遇的奇才,日后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你们当父母的,不应该替孩子高兴才对吗?” “放你娘的屁!” 孩子爸爸彻底炸了,抄起柜台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被二虎一把拽住了胳膊。 “大哥大哥!别冲动别冲动!” “那东西不是人,你砸了也没用!交给陈哥,陈哥有办法!” 孩子爸爸被二虎拽得踉跄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地。 陈默一直等到身后的动静平息下来,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完了?看样子你是不想好好解决这个问题了。” 话音未落,陈默动了。 他没有跟那个灰袍影子再多说一个字。 右手从神龛上拔出镇邪剑。 没有起势,没有念咒,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是走过去,抬手一剑劈下去。 剑锋划过灰袍影子的右肩,灰袍影子的右臂齐肩断开。 断口处涌出一大团黑烟,黑烟里夹着无数细小的惨叫声。 灰袍影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他往后飘了好几步,剩下的那只左手捂着右肩的断口,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活了整整一百二十年,死了以后又在夹缝里游荡了将近一个甲子。 几乎所有的法器都见识过,普通的道家法器根本就无法伤及他分毫。 但现在陈默手中拿的这柄剑,竟然能直接对自己的灵体造成伤害。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从孩子灵台上退出来,我可以替你开一道阴路,让你去地府报到。” 灰袍影子捂着断臂,低着头,像是在考虑。 但陈默看见他灰袍下面的黑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往回收缩。 全部往他的胸口位置聚集,像是在集中蓄力。 “你要干什么?” 灰袍影子没有回答。 他猛然抬起头来,剩下的那只左臂朝孩子的方向虚空一抓。 五根枯柴般的手指同时张开,指尖射出五道细如发丝的黑线,直直朝孩子的额头扎过去。 孩子的身体一颤,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抽搐。 眼珠往上翻,翻到只剩下眼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呵!老夫就算要死,也要拉这个孩子垫背!” 听到这话,孩子的妈妈尖叫着扑过去,抓住孩子的手。 二虎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掰开她,嘴里急得直喊: “嫂子,你松开,你这样陈哥没法弄!” 孩子的爸爸原本守在床的另一侧,这会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陈师傅救他……陈师傅救他……” 陈默闻言目光逐渐冰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左手夹着一张符纸贴在孩子额头上。 右手剑指在孩子胸口连点三下,每一下都让孩子抽搐的幅度减轻一分。 点完第三下,孩子突然不抽了。 眼珠慢慢翻回来,嘴也合上了,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可就在那时,那小孩的嘴里发出了几句完全不同于先前的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贫道的印记在他灵台上刻了五天,你以为贴一张镇魂符就能把贫道逼出来?” “太天真了!” “只要印记还在,贫道就算毁了这半截灵体,也能在他身上重新长回来!” 陈默直起身子,把破邪剑插在身边的地砖缝里,右手掐了一个手诀。 “我给过你机会。”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手中散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破煞九诀!太清诀!” 话落,绿光从陈默掐诀的指尖射出来,直直打入孩子的眉心。 孩子的身体又震了一下,然后眉心处开始冒出大量青灰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从皮肤下面渗出来,越渗越多,越渗越快。 最后在孩子的额头上方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雾团。 雾团里隐隐能看见一张扭曲的脸,正是那个灰袍影子的面孔。 陈默右手虚空一抓,竟然直接把那团雾从孩子的眉心里拽了出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续命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眼珠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 虽然带着茫然和害怕,但不再是刚才那种翻白的模样。 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妈妈……” 孩子妈妈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两只手把孩子的手贴在脸上。 孩子爸爸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床边,两只手想碰孩子又不敢碰。 最后只敢轻轻摸了一下孩子的头发。 灰袍影子的魂魄被整个拽了出来,溃散成一团不成形的黑烟,在香灰圈里左冲右突。 每一次想要往外冲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回来。 陈默从底下再次拔出破邪剑,剑尖对准那团黑烟,口中念道。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 话落,两条幽蓝色火龙缠绕于剑尖之上。 陈默只是轻轻向前一挥,两条火龙便裹挟着剑光,直冲黑烟而去。 黑烟想要遁逃,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了身形,死死不能动弹。 也就在这时,两条幽蓝色火龙已经贯穿了黑影的身体。 顷刻间,铺子内堂中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随后火龙裹挟着那黑影瞬间破碎。 一切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油灯的火苗重新稳住了,温度在一点点回升,最后又回到了正常室温。 二虎是第一个开口的,看着眼前的画面,试探着问道: “陈哥……那东西死了没?” 陈默把破邪剑缓缓收回,随后又挂于神龛之上。 “魂飞魄散了。” “以后这个孩子应该也就安全了。” 二虎点了点头,语气中不由得放下心来。 他收起符文棍,走过去帮忙把孩子从床上扶起来。 孩子靠在妈妈怀里,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看地上那片被香灰烧焦的痕迹,又看了看陈默,小声问了一句。 “叔叔……那个老爷爷,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难得放轻了声音。 “不会了。” “以后你睡觉,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孩子听完,瘪了瘪嘴,扑进妈妈怀里哭了。 他妈妈搂着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自己也抹眼泪。 孩子爸爸在旁边站着,嘴唇嚅动了好几次: “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 陈默缓缓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符纸,一张一张叠好,递给孩子妈妈。 “这三张符,回去以后贴在他卧室的门框上,床头一张,床尾一张,窗户上一张。” “三天之内不要让他一个人睡觉,你们俩轮流陪着他。” “灵台上的印记虽然被拔掉了,但伤口还在,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愈合。” 他又拿出一张清单,上面写了几味药材。 “按照这个方子去中药房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每天晚上睡前给他喝一碗。” “喝七天,安神定魂的。” 孩子妈妈接过符纸和药方,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不住地点头: “陈师傅,要多少钱?您说个数,我们砸锅卖铁也给。” 陈默摆了摆手。 “买冥香的三千已经付过了。” “做法事另算。” “驱邪镇煞加破魂,三道工序,一共一万。” 孩子爸爸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收款码。 叮的一声,一万块到账。 陈默把他们送到铺子门口。 孩子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孩子回过头来看了陈默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叔叔再见。” “嗯。”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老城区后街的夜色里。 孩子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陈默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妈妈回家。 等到人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了铺子,把油灯的灯芯拨了拨,在椅子上坐下来。 二虎在收拾地上烧焦的香灰和散落的纸钱,边扫边哼着跑了调的音乐,心情显然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默哥,你说那孩子长大了会不会真学道法去?毕竟是万里挑一的灵根啊。”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里面的茶早就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看缘分。” “不过那孩子确实有些修道的天赋。” “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继承一些正道的衣钵。” 二虎还想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这个点,后街上除了他们铺子还亮着灯,别的店铺早就关门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难不成还有其他客户? 想着,二虎的视线不禁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陈默也听见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偏头看向门口。 高跟鞋的声音在铺子门口停住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得很高。 妆容精致,嘴唇是暗红色的,和旗袍的颜色很配。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扇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一个银色的字。 陈默看清了那个字。 “寿。” 女人把扇子啪地合上,目光越过柜台,落在陈默身上。 “你是陈默?”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但说不上难听。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眉心处的金光又闪了一下。 在道眼的视野里,这个女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不像是煞气,也不像是怨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买冥香?” 女人摇了摇头。 “我不买香。我找人。” 她把那把黑扇子放在柜台上,扇面上的寿字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找谁?” “找一个能帮我续命的人。” 第六百二十四章 长生之人 陈默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续命。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但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那些身患绝症的病人跪在铺子门口磕头求他续命,那是人在死亡面前的求生本能。 但这个穿旗袍的女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好像笃定自己能办似的。 “奇怪?” 二虎在旁边站直了身子,眼睛在女人和陈默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他跟着陈默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不少怪事了。 但开口就要续命的,这还是头一回碰上。 “这位姑娘。”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开口: “你刚才说续命?你难不成遇上什么麻烦了?” 女人将折扇轻轻一展,没有回答二虎的问题。 而是绕过柜台,径直走到陈默面前。 她伸出折扇,用扇尖轻轻抵住了陈默的下巴。 “小弟 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但离近了以后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 “你是陈默,天生道眼,破煞九诀的传人,阎王印的现任持有者。” 她把扇子收回来,啪地合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些够不够证明我知道你是谁?” 陈默偏头避开了她的扇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动。 他把茶杯搁回柜台上,指了指柜台对面的那把木椅子。 “坐。” 女人拢了拢旗袍的下摆,在木椅子上坐下。 她的坐姿很讲究,脊背挺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扇子搁在腿边。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铺子的规矩你也该清楚。” 陈默从神龛下面抽出一根冥香,在手里掂了掂: “买冥香,三千一柱。” “先说事后付钱,我接了你的生意,价格另算。” “我解决不了,买香的钱不退。” 女人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到柜台上。 里面露出厚厚一沓钞票,看厚度最少十万。 “这里是十万。” 她把塑料袋往前推了推: “我要办的事很简单,但整个魔都只有你能办。” 陈默没有碰那塑料袋。 他的目光从钞票上移到了女人的脸上,眉心处那道金光又闪了一下。 其实从这个女人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了道眼。 在道眼的视野里,这间铺子里所有人的生命气息都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身上传来的气息非常奇怪。不是死人那种黑灰色的死气,也不是鬼魂那种青白色的阴气。 她身上确实缠绕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但那层光芒和任何活人该有的生气都不沾边。 活人的气息是暖的,会往外散发,会和周围的环境交融。 而她的那层红光紧紧裹在身体表面,既不往外散,也不往里收,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壳。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本身就不属于人间的产物一般。 “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女人似乎知道陈默在看什么,她微微一笑,将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我没有活人的气息,但也没有死人的气息。” “不是鬼,不是妖,也不是你们道门典籍里记载过的任何一种邪物。” 陈默没有接话,等她自己往下说。 女人的目光越过陈默,落在墙上挂着的三清祖师爷画像上: “我姓姜,姜若雪,我活了两千三百年。” 此话一出,柜台后面传来二虎的惊呼声: “两……两千三百年?” “那是什么朝代?秦始皇还没统一六国的时候你就活着了?” “差不多。” 姜若雪点了点头: “我出生的时候,是秦昭襄王在位。” “后来秦王嬴政统一六国的时候,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岁。” 二虎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往脑子里塞了一颗炮仗,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头看陈默,想从默哥脸上找到一丝她在吹牛的证据。 但陈默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还认真了几分。 “别大惊小怪。”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开口道: “修行之人如果修到一定境界,确实可以超脱天地之间,延寿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道门典籍里记载的彭祖活了八百年,陈抟老祖一觉睡三百年,这些虽然带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在姜若雪身上。 “但你不是修行之人。” 姜若雪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脸。 “你身上没有任何修为的痕迹。” “没有道门的真气流动,也没有佛门的愿力加持。” “甚至连民间法教那种最粗糙的香火气都没有。” “你的身体机能和二十多岁的普通人一模一样。” “但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不可能支撑两千三百年的寿命。” 陈默说到这里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你到底是谁?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姜若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将手中那把折扇翻了个面。 扇子的另一面也是黑色的,但上面写的字不一样。 是一个命字。 两面合在一起,一面是寿,一面是命。 “我们是长生一族。”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郑重。 “这个称呼不是我起的,是我的先祖定的。” “我们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修行者,至少跟你们道门理解的修行完全是两回事。” “我们也没有长生不老,我们会老,会生病,也会死,只是活得比普通人长得多。” “普通人的一生是七八十年,我们的一生是两三千年,甚至更长。” “族里活得最久的一位老祖宗,从殷商时期一直活到了现在,算下来差不多三千多年。” 二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完全接受不了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 “我们世代隐匿,从不干预凡间的事情。” 姜若雪继续说道: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每过几十年就会换一个新的身份,换一个新的地方生活。” “从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搬家了、换了工作,不会有人追究。” “几千年来,没有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第六百二十五章 蜕变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词: “你说的是我们,也就是说,你们是一个族群?” “是的。” “但人数很少,非常少。” “长生一族的繁衍极其困难,两个长生的族人结合,生育后代的可能性比普通人低得多。” “几千年的积累下来,族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平日里几乎不联系。” “每个族人成年以后就会被长辈送出去历练,独自生活,直到下一次蜕变的关口。” “蜕变?”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姜若雪将扇子重新打开,轻轻扇起了风: “长生一族虽然寿命极长,但并不是一口气活到底的。” “我们的生命是分段的。” “每隔几百年,身体就会进入一次蜕变期。” “旧的身体会逐渐衰败,新的身体会在旧身体的内部重新生成。” “这个过程就像是蛇蜕皮,只不过蜕的不仅仅是皮,是整个身体。” “蜕变期通常持续七天。” “在这七天里,我的灵魂必须暂时离开旧的身体,寄宿在另一个容器里。” “等新的身体完全成熟以后才能回去。” “如果灵魂在这七天里没有一个合适的容器安放,就会被天地的法则捕捉,当成无主的游魂处理。” “什么意思?” 二虎忍不住插嘴了: “什么叫被天地法则捕捉?” 陈默偏头看了二虎一眼,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能听懂的解释。 “这个世界是一张巨大的网。” “人活着的时候,灵魂被肉身保护在网里面,天地法则感应不到你。” “人死了,灵魂从肉身里出来,天地法则就会发现你,按照生死簿上的记录把你该送哪送哪。” “所以人死以后地府会派阴差来接引,等于是在天地法则动手之前先把你接到下面去登记。” “大部分灵魂是往下走的,少数修道有成的可以往上走,去天庭报到。” “但不管往上还是往下,都是在网的范围内运作。” “真正能超脱这张网的,只有飞升成仙的那一小撮人。” 二虎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那姜姑娘这种情况呢?” “她不在这张网的记录里。” 陈默重新看向姜若雪: “如果她的灵魂在蜕变期间从身体里出来,天地法则感应到了,那也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生死簿上找不到这个人,阴差也管不了。” “按照天道最底层的运行逻辑,这种存在会被直接判定为bug。” “陈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二虎又听不懂了。 “就是错误,天道的运行逻辑是极其严密的,不允许任何漏网之鱼存在。” “如果发现了一个无法归类的灵魂,它不会去研究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会直接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程序一旦启动,谁都拦不住。” 姜若雪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陈先生果然懂行。” “我之前的几次蜕变,都是提前赶回族人所在的地方。” “由族中的长辈用法器临时承载我的灵魂。” “但这一次……”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一次的蜕变来得太突然了。” “原本按照族里的推算,我的下一次蜕变应该在三十年后。” “所以我一直在江南一带游历,没有提前往回赶。” “但就在三天前,蜕变的征兆突然出现了。” “算了一下时间,离蜕变正式开始最多还有五天。” “从这里赶回族中的隐居地,最快也要半个月。” “来不及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姜若雪脸上扫到她手边那把折扇上: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一个替身,一个能承载你灵魂的临时容器?” “对。” 姜若雪轻轻点了点头: “魔都里那些开堂口的先生道行太低了,没有一个能接这个活。” “后来我经人介绍打听到了你,目前看来你应该是我所见修行者中最厉害的存在。” “或许只有你能帮我。” 陈默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眼前这个女人话中的真假。 二虎站在角落里,看看姜若雪,又看看陈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过了好一会,陈默终于开口了: “做替身可以。” “得按我的规矩来,而且要做的事情必须先说清楚,价格也先说好。” “做替身和做护身符不一样,需要用上好的阴木做底胎,朱砂调公鸡血描五官,再用你的头发和生辰八字定魂。” “材料费加工费,三十万。” “成交。” 姜若雪连价都没还,直接从包里又拿出两大沓和之前一样的钞票推到陈默面前,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里一共是三十万,事成之后我再付你一笔谢礼。” 二虎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三十万块。 这可是三十万块啊!就这么水灵灵地拿出来了?! 陈默闻言倒是没有意外,看样子这女人早就有所准备,自己也无需多言。 陈默站起来走到神龛前面,从抽屉里取出一截巴掌大的木料。 那截木料通体乌黑,木纹细密如发丝,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阴槐木,千年份的,做替身胎子最合适。” 他把木料放在柜台上的油灯旁边,又从抽屉里拿出朱砂、白芨、铜刀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篆字,镜面上却一层灰蒙蒙的,什么都照不出来。 “需要你三根头发,和一滴血。” 陈默将铜刀在油灯上烤了一下,递到姜若雪面前: “血不用多,一滴就够了。” 姜若雪接过铜刀,利落地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滴在铜镜的镜面上。 然后从鬓角拔了三根头发,盘成一个极小的圈,放在血珠旁边。 血珠滴在铜镜上的那一刻,整面镜子的镜面骤然亮了一下。 原本灰蒙蒙什么都照不出来的镜面上,竟然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姜若雪的脸!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镜子里的不是她现在的脸。 而是另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五官模糊,轮廓涣散,根本看不出原有样貌。 姜若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摸了摸脸: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吗?” 第六百二十六章 刻替身 陈默听到这话,看了一眼镜子中的倒影,淡淡道: “没错,灵魂不会变。” “你换过多少张脸,灵魂的本相始终是这一个。” “替身胎子要照着这个刻,你的魂魄才能在里面待得住。” 姜若雪的目光在镜面上停了很久。 她的手指抬起来,在镜面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真的碰上去。 “我活了两千三百年,换了少说也有几十张脸。” “每一张脸都是新的,每一个身份也是新的。” “刚开始那几百年还会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新样子,看到后来连看都懒得看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 “族里的长辈说过,长生最大的代价不是活得久。” “是活到最后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二虎在柜台后面听了这话,抠了抠后脑勺,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个活了二十来年的普通人,实在没法想象两千年是个什么概念。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 他把定魂镜平放在柜台上,用一张黄纸盖住镜面。 然后拿起铜刀,在那截阴槐木上落了第一刀。 他刻替身的手法很稳,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没有半刀是多余的。 不过陈默没有照着姜若雪现在的脸刻,而是照着定魂镜里那张模糊的轮廓刻的。 虽然那张脸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大致的线条和比例,但陈默每一刀都刻得极准。 二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哥,你这刻的是谁啊?怎么不像姜姑娘?” “替身不是替脸,是替魂。” 陈默头也没抬,淡淡道: “脸刻得像没用,魂魄进去以后认的是频率,不是五官。” “频率对不上,脸刻得再漂亮也是块死木头。” 二虎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没再问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陈默放下铜刀,拿起朱砂碟子和描笔。 陈默在替身胎子的脸部位置细细地描画了五官。 描完之后,他又用刀尖在额头刻了三个极小的篆字。 然后把替身放在定魂镜的镜面上,用一块黑布盖好。 “胎子今晚放在定魂镜上过一夜,明天就能用。” “你明天这个时间再来取。” 姜若雪点了点头,从木椅子上站起来。 她理了理旗袍的下摆,走到柜台前面,又看了那截被黑布盖着的替身一眼。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姜若雪也没多说,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二虎把铺子门关上,转身走到柜台前面。 他盯着那块被黑布盖着的替身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陈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哥,你刚才说那木头是千年阴槐木?” “那玩意儿是不是特别贵?” “我以前听村里老人说,阴槐木长一百年才多一圈年轮,千年份的得有水桶那么粗吧?” 陈默点了点头。 “千年阴槐木是爷爷留下来的存货,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收她三十万。” 顿了顿,他转而看向姜若雪离去的方向道: “行了,把油灯灭了,今天不营业了。” 陈默把袖口往上撸了撸,重新拿起铜刀。 “替身今晚得雕完,你先去睡,不用等我。” 二虎闻言没去睡,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陈默旁边。 二虎看着他一刀一刀地雕那截阴槐木。 墙上的指针从两点走到三点,又从三点走到四点。 等陈默雕完最后一刀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亮了。 他把铜刀擦干净放回抽屉里,将雕好的替身重新放回定魂镜上,盖上黑布。 那截原本什么都不是的死木头,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黑布下面。 隔着布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存在。 隔天晚上。 老城区后街的路灯和昨天一样只剩巷口那一盏亮着。 陈默和平时一样,油灯点上,把椅子搬到柜台后面坐好,泡了杯热茶。 二虎蹲在门口啃西瓜,啃完一块又拿一块。 陈默翻着那本老头子留下的笔记,有一页没一页地看。 从十二点等到两点,又从两点等到三点。 除了巷口偶尔蹿过一只野猫,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 二虎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一眼。 后街上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哥,昨天那个姜姑娘不是说今天来取替身吗?” “这都快三点了,怎么还不见人?” 陈默把老书合上,放在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和二虎并肩站在门槛上,看着巷口的方向。 眉心那一点金光又闪了一下。 周围的气息都很平常,也没有什么鬼气或者怨气的存在。 但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气味,不是后街平时该有的味道。 这种味道之前陈默也遇到过,就是那种成型之后的妖族才会有的气味。 此时,陈默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对着二虎道: “二虎,带上符文棍。” “啊?咋了默哥?” “出事了。” 说着,陈默已经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那股气味的来源不在铺子附近,应该在东边隔着大概一公里多的位置。 二虎虽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看陈默那张脸就知道不是开玩笑的。 他抄起靠在墙边的符文棍,三步并两步追上陈默,两个人沿着后街的小路一路往东。 穿过两条巷子,又拐了一个弯,前面是一片还没改造的老居民区。 这里的路灯早就坏了,整片区域几乎全黑,只有几栋楼的窗户里透出一两点模糊的光。 空气中那气味越来越重,重到二虎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 两人最后在前面一栋废弃的三层老楼停下。 刚停下,就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紫色旗袍,头发散了,盘发的簪子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姜若雪。 她侧躺在地上,旗袍上全是灰,左袖从肩膀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道极深的抓痕,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 而在她身前不到十步的地方,站着一个东西。 第六百二十七章 食魂妖 那东西说人不是人,说兽不是兽。 它的形体大致是人的轮廓,但四肢的关节方向是反的。 膝盖往前弯,脚踝多了一道不该有的关节,整个身体像是在一具人的骨架外面硬披了一层不知道从哪拼来的皮。 它五官的位置是乱的,嘴巴长在额头的位置。 两只眼睛一上一下,中间隔了将近一寸的距离。 而之前陈默闻到的那股气息,正是从这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二虎握着符文棍的手心全是汗。他见过鬼,见过游师,见过地府的阴差。 但这种妖不妖鬼不鬼的东西,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碰上。 他压低声音,声音有点发紧。 “陈哥,那是什么东西?” 陈默眉心金光大盛,往前迈了一步。 “食魂妖。” 那东西听到陈默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把那颗五官错位的脑袋慢慢拧过来。 拧的角度很奇怪,不是人转头的幅度,而是整个脖子像麻花一样扭了半圈,那张歪斜的脸才对准了陈默的方向。 嘴巴本来长在额头的位置,这会儿正好朝下,一咧开,露出两排交错的尖牙。 “你是谁?” “我劝你最好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姜若雪躺在地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手臂刚使上劲就又软了下去。 她喘着气抬起头,旗袍的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陈先生……你走,这是我的事。” 陈默没理她。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 “你叫我滚我就滚,那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况且这个女人是我的客户,生意还没完成我就有保护她的义务。” 食魂妖的眼珠子一上一下地转了转,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客户?”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她们这种人,每隔几百年换一具身体。” “你以为你帮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它说着,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张歪斜的脸离陈默近了几分。 陈默从身后抽出了破邪剑,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管他是谁。” “既然她付了钱,就是我的客户。” “我的客户,轮不到你动。” 食魂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它的四肢同时往外撑了一下,整个身体凭空胀大了一圈。 那些关节反向的肢体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既然你找死,那就一块收了。” 话落,那两条反关节的后腿往地上一蹬,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速度快得二虎根本看不清轨迹。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东西就已经扑到了陈默面前,五根手指朝陈默的脖子抓去。 陈默没有后退。 破邪剑从他右手划出一道向上的弧线,剑锋直接迎上了那五根手指。 食魂妖的右手直接被削掉了三根指头,指节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化成了黑色的脓水。 它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撞翻了一排垃圾桶,铁皮哗啦啦倒了一地。 它从垃圾桶堆里爬起来,歪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破邪剑!你是什么人!” 陈默提着剑朝它走过去,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说了,她现在是我的客户,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滚吧。” 食魂妖的眼珠子疯狂地上下转动,像是脑子里的齿轮在高速运转。 它看看陈默手里的剑,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姜若雪,嘴唇翻起来露出那两排尖牙。 “好……好,我认栽。” “我打不过你,但我一定会回来的!” 它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开始往外渗出一层黑色的雾气,最后还不忘记放两句狠话: “她蜕变的时候,方圆十里的东西都会闻到她的味。” “你挡得住我,挡得住所有的吗?” 黑雾越来越浓,把它整个身体都裹了进去。 等到雾气散开,原地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脓水和几截还在抽搐的手指。 风一吹,脓水渗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手指也化成了灰。 二虎握着符文棍的手还在发抖。 他使劲甩了甩头,把刚才脑子里那些画面甩掉,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扶起姜若雪。 “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若雪靠在他肩膀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 她的嘴唇白得吓人,暗红色的口红蹭花了一大半,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只被食魂妖抓伤的手臂垂在身侧,伤口边缘的焦黑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扩散,像是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还在继续腐蚀。 “回铺子再说。” 陈默收起了破邪剑,走过来架起姜若雪另一边胳膊。 两个人搀着她快步穿过两条巷子,重新回到白事铺。 二虎一脚踢开门,把她扶到内堂的床上躺好,又从抽屉里翻出急救箱,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却不知道从哪下手。 伤口边缘的焦黑已经扩散到了手掌大小,中间的皮肉翻出来,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绿。 “这不是普通的伤,那些药对她没用。” 陈默说完也不墨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闻了闻,倒出几粒赤红色的药丸: “食魂妖的指甲上有尸毒。” “它专门吃刚死不到七天的尸体,牙齿和指甲上全是腐尸的毒素。” 他把药丸递给二虎。 “用温水化开,敷在伤口上。” 二虎接过药丸,手忙脚乱地去找温水。 陈默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姜若雪的脸。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涣散,但还在努力保持清醒。 “你蜕变的消息,除了我还有人知道?” 姜若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有……族人离得太远,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他们。” “这几天我一直住在酒店里,除了你,没告诉任何人。” “那就是说,是那个东西自己找上门的?” 姜若雪闻言语气有些无奈,颤声说道: “我蜕变的征兆出现以后,身体会散发出一种气味。” “这种气味活人闻不到,但那些靠吃死人魂魄为生的东西能闻到。” “越接近蜕变的日子,气味越浓,吸引过来的东西也越多。” 第六百二十八章 长生香 陈默将最后一缕带着焦黑死皮的纱布剪断,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盆掺了赤血拔毒丸的温水,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绿色。 陈默看着眼前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姜若雪,淡淡问道: “这味道,就是那食魂妖能够找上你的原因吗?” 姜若雪虚弱地靠在木床的软枕上,听到陈默发问。 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轻轻抚 摸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左臂,苦笑了一声。 “陈先生果然心思缜密,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姜若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开口道: “这股味道,我们长生一族称之为长生香。” “长生香?” 二虎在一旁听得新奇,把一颗大脑袋凑了过来,吸了吸鼻子: “这名字听着挺吉利啊,难不成闻一闻就能多活几年?” “对凡人来说,闻了确实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姜若雪转头看向二虎,神色却无比凝重: “但对于那些山野精怪、孤魂野鬼,甚至是修行走入歧途的邪修来说……” “这长生香,就是世上最致命的毒药,也是最致命的诱 惑。” “长生一族在蜕变期间,体内的骨血会进行重组。” “这个过程,就相当于将我们活了两千多年的生命精华,在极短的时间内浓缩释放。” “这股释放出来的生命力,会化作长生香,方圆数里之内的邪祟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姜若雪的眼角微微下垂,声音低落了几分,带着一种活了太久才有的沧桑与无奈: “只要能吃我一口肉,喝我一滴血。” “甚至只是在蜕变时吸入我散发出的本源长生香,那些困在瓶颈期的精怪就能立刻突破。” “对于快要老死的邪祟来说,这更是能凭空延寿百年的神药。” “所以……” “所以,你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唐僧肉。” 陈默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拿住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 内心已经止不住在想,要是等她正式蜕变,长生香彻底爆发,那招来的得是什么玩意儿? 怕是魔都地界上那些几百年道行的老妖怪都得红着眼往这后街挤。 姜若雪看着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的陈默,心头微微一颤。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性的贪婪与冷漠。 很多修行之人在得知她的身份和长生香的功效后,要么是露出贪婪至极的恶心嘴脸,恨不得当场把她生吞活剥。 要么就是像避瘟神一样,生怕和她扯上一点关系。 此时看着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年轻脸庞,姜若雪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股难言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 也是,萍水相逢,人家凭什么为了三十万,去和魔都所有的邪祟拼命? “陈先生。” 姜若雪缓缓掀开被子,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强撑着站起了身。 因为失血过多,她刚一站立,身体就晃了晃,险些栽倒。 但她还是倔强地咬着下唇,站直了身子,对陈默惨然一笑: “我知道,我这个麻烦太大了。” “三十万虽然不少,但确实不值得让陈先生和二虎兄弟为我冒生命危险。”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微微泛红,但两千多年的骄傲让她没有掉下眼泪: “这买卖,是我们长生一族强人所难了。” “我……我这便离开,绝不给白事铺添麻烦。” 说着,她拢了拢残破的旗袍,迈开有些虚浮的步子,低着头往门外走去。 那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孤单无助。 “哎!你这伤还没好呢,上哪儿去啊!” 二虎急了,一把拉住姜若雪的衣袖。 他求助似的看向陈默,急得直跺脚: “陈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人姑娘都伤成这样了,这大半夜的,外面全是那种怪东西。” “她要是出去了,不就等于给那些妖怪送点心吗?” 二虎虽然憨,但他心眼好,最见不得不平事,更何况还是个对他客客气气的漂亮姑娘。 “走?你往哪走?” 陈默突然站起身,劈手夺过二虎手里的红绳,冷哼了一声: “出了这道街,不出五百米,你就会被几十只食魂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寻死的。” 姜若雪一愣,停下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 陈默走到她面前,个头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这人活了两千多年,怎么这脾气跟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说风就是雨?” “我刚才只是在算,怎么样才能帮你完成这次蜕变。” “不然要是让别人知道,我铺子里连客人都保护不好,那不是丢我的脸?” 说到这,陈默的语气顿了顿: “况且三十万我都收了,因果已结。” “自然会帮你到底。” 听着陈默这话,姜若雪冰冷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她看着陈默那张年轻俊朗却带着些许惫懒的脸,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你……你真的肯留下我?” 姜若雪的声音有些哽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废话,不留下你,难道要看着你眼睁睁地去死吗?” 陈默没好气地指了指内室的木床: “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在铺子里待着。” “我这铺子地方虽小,但周围都布置了数十道防御阵法,寻常邪祟一时半会摸不进来。” 他转头看向姜若雪,脸色严肃了几分: “离你正式蜕变,还有几天?” “四天,准确的说,是四天半。” 姜若雪老老实实地回答,温顺得像个听话的学生。 “四天……” 陈默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足够了。” “二虎,去把后院那口大水缸洗干净,明天开始,往里面泡雄黄和黑狗血!” 第六百二十九章 妖上门 “得咧,默哥!包在俺身上!” 二虎见陈默答应帮助姜若雪,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道。 姜若雪静静地看着陈默,原本因为恐惧和虚弱而紧绷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双活了两千多年的眼眸里,忽然有了一丝名为感激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原本有些急躁的长生香,似乎也因为她心境的平复,而渐渐变得内敛起来。 翌日,魔都的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 白事铺,今天一天都没有开张。 大门紧闭,挂着歇业的木牌。 内堂里,陈默将雕刻好的千年阴槐木替身放在神龛前的铜镜上。 黑布掀开,那尊木雕在定魂镜的折射下,隐隐散发出一股幽暗的黑芒。 木料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经脉在微微律动。 “拿好。” 陈默将替身递给坐在床边的姜若雪。 姜若雪接过木雕,触手升温,一股温润凉爽的力量顺着手心传入体内。 这让她原本因为尸毒而隐隐作痛的手臂瞬间舒服了不少。 “这替身上,我用朱砂和我的天师血开了光,能帮你锁住体内的长生香。” “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闭关调息,把呼吸调整到龟息的状态,尽量减少生命力的流失。” 陈默神色严肃地交代着: “白天那些东西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但到了晚上,长生香的味道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你留在内堂,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姜若雪抱着木雕,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陈默,眼里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陈先生,离我蜕变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我能感觉到,有几个很强的东西,已经在老城区附近落脚了。” 陈默冷笑一声,反手将破邪剑负在身后,语气听不出喜怒: “无碍,魔都地界上还轮不到它们撒野。” 说着,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二虎一边: “二虎,准备得怎么样了?” “妥了,默哥!” 二虎光着膀子从后院走了出来,肩膀上扛着那根粗壮的符文棍。 那棍子原本是黑色的,此时上面被抹了一层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雄黄味,正是大木桶里泡了一白天的黑狗血和雄黄。 二虎那张憨厚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兴奋,嘿嘿傻笑着: “俺把后院那两只大公鸡的血也加进去了。” “鸡血辟邪,狗血破煞,今晚哪个王八蛋敢来,俺一棍子敲碎它的狗头!” 看着二虎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憨样,陈默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但心里却开心了不少。 二虎虽然没有什么高强的法力,但心性却很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远的窗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聚集的各种煞气越来越多。 明显是有许多强大的妖物在往这边汇聚。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夜幕降临。 今天的夜黑得极快,连一星半点的月光都没有。 整条后街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呼——” 一阵妖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将铺子门前的红灯笼吹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空气中,那股原本微弱的长生香,在夜风的催化下,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味道,像是熟透的百合。 又像是带着血腥味的蜜糖,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来了。” 陈默拉开白事铺的两扇木门,和二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夜色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默在门槛上坐下,斜靠在门框上。 手里拿着镇邪剑,眼神却警惕地在环顾四周。 二虎则提着符文棍,威风凛凛地站在他身后。 就在此时。 街面上的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了重物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的声音,沉闷而缓慢。 “咚……咚……咚……” 浓雾裂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怪物,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像是一只站立起来的黑熊。 但诡异的是,它的脑袋却是一颗硕 大的猪头。 两只獠牙翻在外面,上面还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碎肉。 在它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黑影,有的像剥了皮的野狗,有的像飘在半空中的大头娃娃。 一双双绿油油、红通通的眼睛在雾气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好香啊……真是太香了……” 那猪头怪物用鼻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口水顺着獠牙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将石板地面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响声。 它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两只灯泡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残忍与不屑: “小道士,识相的把里面的女人交出来,今天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连你这白事铺一块平了!”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手中的镇邪剑一拔,淡淡地开口: “长得这么丑,想得倒是挺美。” 他抬起头,眉心处一抹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属于道眼的特殊光芒瞬间扩散在整个街道,原本遮人视线的白雾也在此时被道眼的金光驱散。 金光所到之处,那些低等的邪祟顿时发出痛苦的惨叫,连连往后退去。 “我这铺子开门做的是白事生意,你们识相的话就赶紧滚。” 陈默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背后的破邪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我念你们修行不易,也不想痛下杀手。” “但如果你们真的要找死的话,我也不介意费点功夫陪你们玩玩。” “找死!” 猪头怪物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猛地在地面上一拍。 整个街道都被他震得地动山摇,但陈默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惧色。 只见他抬起镇邪剑轻轻一挥,镇邪剑上的光芒在空中闪耀一瞬,那刚才还在嚣张的猪头妖怪脑袋瞬间落地。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退后了好几步。 似乎已经对眼前这个斩杀了自己老大的人类产生了惧意。 陈默却不管他们,只是把剑扛在肩上: “屋子里面的那人我保了,你们想动手的就尽管来试试!” 第六百三十章 百眼魔蛛 陈默此番话语一出。 原本跟着猪妖起哄的十几个小鬼,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惊恐地看着那个把破邪剑搭在肩上的年轻少年,一双双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的猪妖可是在魔都郊外盘踞了上百年的大妖啊! 就这么……活生生地被一剑给秒了? “退!快退!” “我的妈呀,快跑!” “这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说着,十几个杂鱼小鬼鬼哭狼嚎地朝着浓雾深处缩去。 生怕退得慢了一步,就会步了那猪头怪物的后尘。 陈默冷冷地瞥了那些四散奔逃的杂鱼一眼,并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老街最后那片妖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在道眼的视野中,那里的煞气并没有因为猪头怪物的死亡而减弱。 “陈哥,这就完事了?” 二虎有些懵逼地挠了挠后脑勺,手里那根抹满了狗血的符文棍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呢。 他瞅了瞅地上的无头猪尸,有些意犹未尽: “俺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纸糊的。” “别大意。” 陈默将肩上的破邪剑缓缓放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冷冽: “那蠢猪不过是个被派来投石问路的炮灰。” “真正的主角,现在才打算登场。” 话音刚落。 “呼!!” 空气中的长生香的气息忽然被一种强烈的腥臭味替代。 老城区破旧的街道上方,突然飘落下一缕缕惨白色的细丝。 那些细丝极细,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银光。 瞬间将白事铺门前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哎呀,这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 二虎肩膀上落了几缕细丝,他伸手去扯,却发现那细丝坚韧无比。 它甚至还带着一股极强的腐蚀性,将他肩膀上的皮肤烫得直冒白烟。 二虎疼得龇牙咧嘴,赶紧运转陈默交给他的法诀,将那些细丝震断。 “这是蛛丝,有剧毒。” 陈默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的避邪符,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罩,将他和二虎笼罩在内。 光罩把那些飘落的蛛丝尽数挡在外面。 “桀桀桀……不愧是陈明道的传人,这眼力倒是不错。” 一声娇媚却又透着无尽阴冷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陈默和二虎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白事铺对面那栋废弃小楼的楼顶上,不知何时趴着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的下半身是一只水桶大小的黑色巨蛛。 八条毛茸茸的关节长腿深深地刺入水泥墙体中。 而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妖艳女人。 那女人化着浓妆,脸上挂着狐媚的笑容。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额头脸颊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长着几十只猩红色的复眼! 那些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陈默,透出无尽的贪婪。 “百目蛛妇。” 陈默眉心处的金光闪了闪,认出了这妖物的来历: “看你身上气息,活了少说也有三百年了吧?” “不好好在山里吃你的飞禽走兽,跑到魔都来找死?” “咯咯咯,陈小天师说话可真伤人。” 百目蛛妇用那纤细的手指捂着嘴娇笑起来,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那屋里的长生香,对奴家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只要能吸上一口,奴家就能褪去这半人半蛛的丑陋躯壳,彻底化作人形。” “陈小天师,你开个价吧。” 她那几十只红色复眼齐刷刷地盯着陈默,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只要你把门让开,奴家保证让你享尽人间富贵。” “没兴趣。” 陈默甚至懒得跟她多废话。 他手中的破邪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青色的剑芒在黑暗中暴涨三尺: “我嫌你长得太恶心,影响我铺子的风水。” “敬酒不吃吃罚酒!” 百目蛛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张娇媚的脸庞变得无比狰狞。 “那你就给奴家死在这吧!” 她低吼一声,上半身的几十只复眼陡然亮起妖异的红光。 那一瞬间,陈默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耳边响起了无数女人的哀怨哭泣声。 无数双白嫩的手臂从地底下伸了出来,死死地拽住他的双腿。 “幻术?” 陈默心里冷笑了一声。 在他天生道眼面前玩幻术,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陈默低声念动咒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猛地一抹: “道眼破!” “嗡!!”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陈默眉心处喷薄而出,如同利剑般瞬间将眼前的幻境撕得粉碎。 “啊!” 幻境被破,百目蛛妇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脸上的几十只复眼瞬间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二虎,砸它左边的腿!” 陈默大喝一声,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好咧!” 二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听到指令,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凭空跃起三米多高。 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双臂握紧那根抹满了黑狗血的符文棍。 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向百目蛛妇左侧的四条关节长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二虎这段时间的训练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一棍子下去,直接将百目蛛妇左侧的两条蛛腿砸得粉碎,绿色的妖血夹杂着碎骨四处飞溅。 “啊!该死的人类!” 百目蛛妇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从楼顶上摔落下来。 还没等它落地,一道青色的剑光已经在它瞳孔中无限放大。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前。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右手中的破邪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刺穿了百目蛛妇那巨大的蛛腹! “噗嗤!” 破邪剑上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 百目蛛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便由内而外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烈火。 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陈默稳稳地落在地上,手腕一抖,破邪剑上的灰烬被尽数甩去。 “死吧!” 第六百三十一章 调虎离山 他淡淡地开口,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没等二虎喘匀气, “轰隆隆——” 整条老街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街道两旁的废弃老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墙皮沙沙地往下掉。 “卧槽,地震了?” 二虎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子,差点没站稳。 陈默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能明显感觉到地底下一股极其浓厚的阴气正往上涌。 “不是地震,是个大家伙从地底下爬上来了。” “砰!” 白事铺正前方的石板路面突然爆裂开来。 无数的碎石子像子弹一样四处飞射,将两旁的木质货架打得千疮百孔。 一只巨大无比的石手从地底伸了出来,狠狠地抠住地面。 紧接着,一个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巨大身躯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高足有三米的石头怪人,浑身由黑色的墓碑石拼凑而成。 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隶书墓志铭。 它的背上,竟然还背着一块足有两米宽、三米高的巨大黑色石碑。 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滚滚的黑灰色尸气从那石碑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背碑石妖。”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脸色终于凝重了几分。 这玩意儿可比刚才的蛛妇难缠多了。 石妖本身就是由墓地里常年吸收怨气的墓碑通灵化形而成,物理防御极高。 而且背上那块子母碑汇聚了无数死者的怨气。 一旦砸下来,寻常修行者瞬间就会被砸成肉泥。 石妖那空洞的石眼死死盯着白事铺的内堂,嘴里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声音: “长生香……我的……” 它每往前迈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陈哥,这家伙看着挺结实啊,俺去会会它!” 二虎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主,今晚刚热了身,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他大吼一声,提着符文棍就冲了上去。 “二虎,别跟他硬碰硬!” 陈默出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二虎已经冲到了石妖面前,高高跃起,手中的符文棍狠狠地砸在石妖那粗壮的石腿上。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二虎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棍身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白事铺的墙壁上。 “咳咳……卧槽,这王八蛋的皮太硬了!” 二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虽然受了点震伤,但那一双牛眼里却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石妖被二虎砸了一棍子,虽然没受伤,但似乎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将背上那块巨大的石碑拔了出来,当成武器,铺天盖地地朝二虎砸了过去! 那石碑带起的狂风,将街道两旁的杂物瞬间吹飞。 若是砸实了,二虎就算八字再硬也得变成一张人皮画。 “妖孽,真当我这里是你可以随意撒欢的地方吗?” 一声冰冷的喝问响起。 陈默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二虎身前。 面对着那块如泰山压顶般砸落的巨大石碑,陈默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将手中的破邪剑收回了鞘中。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指尖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破煞诀!” 陈默眼神一凝,两条幽蓝色火龙辫随之喷薄而出。 “砰砰!!” 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砸在那石碑怪的石碑中央。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那块汇聚了无数怨气的巨大石碑,在蓝色火龙的轰击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石屑尘埃! 子母碑被毁,石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那由石头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陈默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右手搭在破邪剑柄上。 “太上敕令,驱魔斩邪!” 话音落下,一道亮瞎人眼的青色剑气横空出世,瞬间从石妖的腰间划过。 石妖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轰隆!” 巨大的石头身体断成两截,轰然倒塌,随后在火龙的炙烤下,化作了一堆无用的烂泥。 陈默调息几分,连续动用体内的法力让他有些乏力。 “陈哥,你太牛逼了!” 二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着满地的碎石,一脸的崇拜: “那一火龙,简直太他妈帅了!!” 陈默没理会二虎的马屁,眼神有些警惕地看向了内堂的方向。 在刚才战斗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极淡却极其危险的气息。 似乎绕过了前门,直接朝着白事铺的后院潜了过去。 “不好!调虎离山!” 陈默脸色大变。 此时,白事铺内堂。 姜若雪安安静静地坐在木床上。 虽然她按照陈默的吩咐,将呼吸调整到了近乎停滞的龟息状态。 但外面的震天巨响和恐怖的法力波动,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每听到一次巨响,她的心都会跟着剧烈颤动一下。 她那双冰凉的手死死地抱着那尊千年阴槐木替身。 两千多年来,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的无助,却又如此的安心。 一个相识不过两天的年轻天师,为了区区三十万。 此时正在外面拼了命地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陈先生,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姜若雪眼眶微红,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活了两千多年,她的心早就冰冷如铁,可此时此刻。 那颗冰冷的心却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有一种酸涩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 “咯吱……” 就在这时。 内堂后窗的木栓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响声。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阴风从窗缝里灌了进来,将桌子上的油灯吹得剧烈摇晃。 火苗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姜若雪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她能感觉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已经翻过窗户,进入了这间屋子。 “桀桀桀!!” “好纯净的长生香啊,老夫在外面等了半天,终于让那多管闲事的小子分了神。” 第六百三十二章 及时赶到 黑暗中。 那干枯如柴的黑袍老头站在窗前,那塌陷的鼻孔剧烈地抽 动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长生香。 “啊~九九成,稀罕物!” 老头那张布满绿斑的骷髅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陶醉神色。 “纯净……太纯净了……” “老夫活了五百年,吸过无数童男童女的精气,却不及你这长生香的万分之一!” 它一边贪婪地嗅着,一边一步步朝着床上的姜若雪逼近,一双瞎了的左眼里满是疯狂与贪婪。 “只要吃了你的灵魂,老夫不仅能重塑肉身。” “甚至能一举突破瓶颈,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天师之境!” “桀桀桀,小女娃,别挣扎了,成为老夫身体的一部分吧!” 床榻上。 姜若雪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正处于龟息的紧要关头,体内的真气如同一潭死水,根本无法调动。 看着那只散发着刺鼻腐臭的鬼爪在瞳孔中不断放大,姜若雪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活了两千三百年。 见惯了王朝更替,看透了生死无常,本以为自己早就对死亡麻木了。 “陈先生……” “终究,还是连累你了。” 姜若雪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有些不甘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降临。 “去死吧!!” 青面鬼魈厉啸一声,那长达三寸的鬼爪带着阴冷的劲风,狠狠地朝姜若雪的天灵盖扣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老子滚开!!”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骤然在门外炸响! “轰!!” 整扇木门在暴力的轰击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射。 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刺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下凡的战神一般,狂暴地冲了进来! 陈默来不及拔剑,法力一瞬间全部凝聚在右掌之上。 “破煞诀,破!!” 陈默一指轰出,蓝色火龙便带着刚猛无匹的纯阳之气,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青面鬼魈的后心! “什么?!” 青面鬼魈虽然贪婪,但身为五百年老鬼,战斗本能极其敏锐。 感受到身后那股足以将它融化的恐怖温度,它怪叫一声,强行收回伸向姜若雪的鬼爪。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化作一团绿色的阴雾,险险地朝着旁边闪避开去。 “轰!!” 火龙狠狠地打在墙壁上,生生在坚硬的砖墙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灼烧痕迹。 “唰!” 青面鬼魈在数米外的阴影里重新凝聚出人形。 它死死盯着站在床前的陈默,眼里满是忌惮与阴毒。 陈默此时也有些气喘,显然解决外边围困的那些妖怪耗费了一些体力。 他将姜若雪挡在身后,右手拿上了背后的镇邪剑柄。 “陈哥!你没事吧!” 二虎提着符文棍,火风火风地冲了进来,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黑袍老头: “妈的,哪来的缩头乌龟,敢来俺们白事铺偷家?!”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青面鬼魈看着面色发白的陈默,突然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桀桀桀!” “陈家小子,你解决完外边那些杂碎还有力气跟我打吗?” 它贪婪地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姜若雪,又看向陈默: “老夫青面鬼魈,在这魔都地界上也算得上是半个祖宗。” “陈明道还在的时候,也得给老夫三分薄面。” “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跟老夫拼命,值得吗?” 老鬼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语气里充满了诱 惑: “这样,你把这女娃交给老夫。” “老夫吸了她的本源,重塑肉身之后,分你一缕长生精气,助你增长法力,如何?”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姜若雪心头一紧。 长生精气的诱 惑,对于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毒药。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陈默的背影,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然而。 陈默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分我一缕?” 陈默啐了一口,有些嫌弃地看着青面鬼魈: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棺材里躺太久,脑子缩水了?” “拿我客户的命,来跟我做交易?你算个什么勾八东西?” 他指了指神龛上的三清画像,语气嚣张至极: “在老子铺子里动老子的客户?” “你这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连这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还想成仙?” “我呸!” 一旁的二虎也跟着啐了一口,挥舞着手里的符文棍,破口大骂: “就是!长得跟个缩水了的干尸似的,还想吃人姑娘?” “俺陈哥一剑就能把你切片当柴烧!” “识相的赶紧跪下给俺们磕三个响头,俺陈哥心情好,还能给你挑个好风水的骨灰盒!” “找死!!” 青面鬼魈彻底被激怒了。 五百年了,谁敢在它面前这般羞辱它?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毛头小子,既然你急着送死,老夫就先吸干了你!!” 老鬼怒吼一声,身上的黑袍瞬间爆裂开来。 它的身体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原本矮小枯干的躯体,转眼间变成了两米多高。 干瘪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一张张哀嚎的人脸,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那原本塌陷的鼻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满了獠牙的血盆大口。 九阴鬼魈!真身显现! 滚滚的绿色冥火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团巨大的阴云。 它将整个内堂的温度瞬间拉低到了冰点。 整个房间内竟然在这一瞬间结出了一层诡异的绿色冰霜。 “二虎,带姜姑娘退到后院去!” 陈默脸色凝重,大喝一声。 “陈哥,你小心啊!” 二虎知道自己在这级别的战斗中帮不上忙,留下来反而是累赘。 他咬了咬牙,一把抱起身体虚弱的姜若雪,转头就往后院跑去。 “想走?!都给老夫留下来!!” 第六百三十三章 蜕变开始 九阴鬼魈狂吼着,巨大的鬼爪猛地一挥,三条粗壮的绿色冥火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封锁了二虎的退路。 “你的对手是我!” 陈默冷哼一声,身形如魅影般掠出。 他手中的镇邪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 “太上敕令,九阳辟邪,斩!!” 一道耀眼的青金色剑气轰然爆发,瞬间将那三条冥火蛇斩成漫天碎火。 剑气余威不减,狠狠地劈在九阴鬼魈的胸口上! “噗嗤!” 火星四溅,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九阴鬼魈那坚硬如铁的身体被生生劈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绿色的鬼血如喷泉般涌出。 “嗷——!!” 九阴鬼魈痛得凄厉惨叫。 它一双鬼眼死死盯着陈默,满是疯狂与暴戾: “老夫要撕碎了你!!” 庞大的鬼躯席卷漫天阴风,疯狂地扑向陈默。 陈默虽然法力消耗极大,但眼神却依旧冷静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 尖,一口精血猛地喷在镇邪剑的剑身上! 镇邪剑发出一阵兴奋的剑鸣,原本青色的剑身,在这一刻瞬间被染成了妖异的赤金色。 “御上三清,万法不侵!天罡斩鬼!显吾威灵!” 陈默双手握剑,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镇邪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赤金色剑虹。 带着无可匹敌的赫赫威压,朝着九阴鬼魈的脑袋,悍然劈下! “不!!” 感受着这一剑中蕴含的毁灭力量,九阴鬼魈眼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它想要躲避,但那炽热的剑压已经将周围的空间彻底锁定,压得它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轰!!” 赤金色的剑虹狠狠地贯穿了九阴鬼魈的头颅,直直地劈入地面。 狂暴的纯阳法力瞬间在九阴鬼魈的体内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 在极其惨烈的嚎叫声中,九阴鬼魈那庞大的鬼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失,最终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陈默稳稳地落在地上,将镇邪剑插回鞘中。 他的身体晃了晃。 连续催动身体里面的法力,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公鸡啼鸣。 紧接着,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白色。 街道上那些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无数邪祟,在这鸡鸣与晨光的照射下,瞬间消失在街角,退得无影无踪。 二虎搀扶着姜若雪,有些焦急地从后院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陈默正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赶忙问道: “陈哥!你没事吧!” 二虎赶紧跑过去,递过去一杯温水。 陈默接过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 “死不了,就是有些乏。” 二虎嘿嘿傻乐着: “那就行,俺就知道陈哥是最厉害的!” 床榻边,姜若雪呆呆地看着陈默。 在看到陈默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后怕。 无尽的后怕,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刚才陈默没有及时赶到。 她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 “陈先生…” 姜若雪走到陈默面前,微微欠身。 她的眼眶里还隐隐泛着泪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此等大恩,若雪没齿难忘。” 陈默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有些惫懒的笑意: “行了,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这人最讲信用,你要是真觉得感激,事成之后就多给点谢礼就行。” 听着陈默这熟悉的市侩话语,姜若雪破涕为笑,只觉得心中的阴霾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二虎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就是就是!” “若雪姑娘可得多准备点,俺可好久没有看到陈哥这个样子了。” 还没等三人多说几句。 姜若雪的身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着。 一股浓郁的长生香便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姜若雪的脸色瞬间一变,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抱紧了怀里的千年阴槐木替身,整个人有些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 “姜姑娘,你怎么了?!” 二虎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却被陈默一把拉住。 “别碰她!” 陈默眼神一凝,眉心处的道眼瞬间开启。 在道眼的视野中。 姜若雪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变化! 只见她体内的骨骼和经脉,此时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白色荧光。 那光芒极亮,透过皮肉照射出来,让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 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如汉白玉般的半透明质感。 甚至能隐约看到,她皮下一条条金色的血脉,正在疯狂游走! 而她原本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在这一刻五官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默……默哥!你快看啊!” 二虎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着姜若雪结结巴巴地大喊: “姜姑娘……姜姑娘她要融化了?!她怎么变成玻璃人了?!” 陈默死死盯着床上的姜若雪,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姜若雪身上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她的生命力然后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她怀里那尊千年阴槐木替身之中。 而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木雕,在吸收了这股本源长生香和生命力后, 表面的纹路彻底活了过来,隐隐散发出一股属于活人的红润光泽。 “这不是融化。”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蜕变正式开始了。” “灵魂正在移向替身木雕!” 床榻上。 姜若雪有些艰难地睁开眼,她那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脸上,强撑着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看着陈默: “陈先生我要开始蜕变了。” “接下来,就拜托了……” 话音落下。 她的身体上散发出的白光,陡然刺眼夺目! 二虎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却两眼放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场景。 陈默则稍显得冷静一些,不过他眼睛还是死死望着窗外: “接下来的麻烦怕是不小。” 第六百三十四章 十万块如何? 陈默话音落下,那刺眼的白光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渐渐熄灭。 当光芒彻底散去,内堂的木床上,已经没有了姜若雪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静静躺在床单上的汉白玉雕像。 那雕像的轮廓与姜若雪一模一样,甚至连旗袍上的暗纹都清晰可见。 只是材质变成了温润剔透的白玉色。 而在玉像的怀里,那尊千年阴槐木替身此时却散发着淡淡的红晕。。 隐隐有极细微的呼吸声从木雕内部传出。 “移魂代僵,肉身化玉。” 陈默收回道眼,眉心处的金光缓缓隐去。 他虽然在老头子留下的古籍里看过这种长生一族的蜕变之法。 但亲眼所见,依然觉得玄妙无比。 “卧槽……陈哥,这,这姜姑娘是真的变成石头人啦?” 二虎把大脑袋凑过去,想伸手摸摸那玉像,又觉得有些冒犯,手僵在半空中。 “别乱摸,这是她的长生法壳。” 陈默劈手打掉二虎的爪子,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尊木雕: “她的灵魂和九成九的生命力,现在都锁在这尊阴槐木替身里。” “只要守住这木雕,等她法壳重塑,魂魄归位,她就能彻底完成蜕变。” 然而,陈默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 因为随着姜若雪肉身化玉,空气中那股长生香的味道。 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纯粹。 即使是青天白日,这股味道也足以让方圆几里内的有心人察觉。 “二虎,别发愣了。” 陈默从怀里摸出三张空白的黄纸,指尖一抹。 沾了沾碗里残留的朱砂和指尖血,飞快地画了三张太上锁灵符。 “啪!啪!啪!” 三张符纸呈品字形,死死地贴在阴槐木替身的背后。 “去,把那坛封了三十年的老雄黄酒搬出来。” “洒在铺子四周的死角上,把味道盖一盖。” “白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敢露面,但保不齐会有人找上门来。” 陈默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人比鬼更贪婪,也更难缠。 “得咧,俺这就去!” 二虎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向后院。 陈默则有些脱力地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年轻却有些疲惫的脸。 昨晚连斩三只大妖,尤其是最后那只五百年的九阴鬼魈,让他耗费了不少法力。 此时,身为当代天师的陈默也不禁暗自感慨。 “三十万……啧,这钱真是不好赚啊。” 陈默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运转起体内的阎王印,开始吐纳呼吸,恢复着干涸的法力。 中午,烈日当空。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在白事铺门前响起。 一辆价值百万的黑色豪车稳稳地停在街口,在这一片破败的城中村地带里显得格外扎眼。 紧接着,车门拉开。 一个穿着讲究的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玉胆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在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神色极其傲慢的年轻道人。 以及两个眼神犀利的黑衣保镖。 那唐装中年人刚一下车,就微微皱了皱眉头,吸了吸鼻子。 “好浓郁的长生香……” 他看着手里一个正在疯狂乱转的青铜罗盘,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果然在这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年轻道人也冷笑了一声,拂了拂衣袖: “沈管事放心,区区一个破落的白事铺,能有什么高手?” “看贫道去把那长生妖物拿来,给沈老爷子冲喜!” 几人旁若无人地朝着白事铺走去。 “砰!砰!砰!” 内堂里,正在打坐的陈默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 “谁啊!大中午的报丧呢?催命啊催!” 二虎光着膀子,手里还拎着半壶雄黄酒,骂骂咧咧地拉开了铺子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夹杂着豪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二虎看着门外站着的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两个黑衣保镖和一脸傲气的道士,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找谁?今天俺们歇业,不接生意,买丧葬品去隔壁街。” 那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冷哼一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二虎: “放肆!粗鄙之人,也敢挡我名门沈家的路?” “沈家?” 二虎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什么肾家肾宝的,没听说过。” “俺哥说了,今天谁来都不见,赶紧滚蛋!” “你找死!” 年轻道人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掌心隐隐有青色的符光闪烁,直奔二虎的脸颊而去。 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寻常人少说也得掉几颗牙。 然而,二虎也不是那种随意让人欺凌的主。 他眼疾手快,粗壮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架。 “当!” 一声闷响。 那道士的一掌拍在二虎的胳膊上,就像是拍在了实心铁柱上。 不仅没把二虎怎么样,反而震得自己手掌发麻,连退了两步。 “哎呀呵?敢在俺们铺子门口动手?” 二虎的牛脾气顿时上来了,顺手抄起门后的符文棍横在身前,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小白脸,皮痒了是吧?吃俺一棍!” “住手。” 一声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铺子深处传来。 陈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拉了拉二虎的肩膀,斜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门外的几个人。 “大中午的,沈管事不在魔都的富人区待着,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有何贵干啊?” 陈默虽然嘴上客气,但连请人进屋坐坐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堵在门口。 那唐装中年人,收起手里的青铜罗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默: “你就是陈明道的孙子,陈默吧?” “当年陈老爷子还在这里的时候,与我沈家也有些交情。” “现在这白事铺交到你手里,看着倒有些落魄了。” 沈重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长辈模样,但眼神却越过陈默的肩膀,死死盯着内堂的方向: “陈贤侄,明人不说暗话。” “我沈家的寻妖罗盘感应到,你这铺子里,藏了一只道行极深的长生妖物。” “那妖物身上的煞气极重,昨晚已经害死了不少生魂。” “我沈家身为魔都玄门正宗,特来除魔卫道。” 沈重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贤侄,把那妖物交出来吧。” “看在陈老太爷的面子上,沈家不仅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十万块,如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玩个大的 “十万?” 陈默听到这个数字,气得乐了出来。 这沈家倒好,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来抢东西,居然只给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 “沈管事,您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陈默收起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冷笑道: “第一,我爷爷走的时候交代过,白事铺开门做生意,讲的是规矩。” “进了我这道门的,就是我陈默的客人,不是什么妖物。” “第二,什么狗屁名门沈家,我没听说过。” “我只知道,在我这后街的一亩三分地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照我的规矩办。” 陈默指了指脚下的门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识相的,滚。” “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狂妄小儿!” 沈家重金聘请的供奉清风道人早就按捺不住。 他身为玄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平日里受尽吹捧。 何时被一个开白事铺的毛头小子这般羞辱过? “陈明道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你一个连道士证都没有的野路子,也敢在贫道面前装腔作势?” 清风道人冷笑一声,从袖口中摸出一枚青铜法印。 那法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五雷纹路,隐隐有雷芒闪烁,显然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器。 “今天,贫道就代爷爷,好好教教你什么是玄门尊卑!” “五雷正法,疾!!” 清风道人怒喝一声,体内的法力疯狂注入法印之中。 “轰咔!” 空气中凭空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法印中激射而出,带着狂暴的气息,狠狠地轰向门槛边的陈默! “陈哥小心!” 二虎惊呼一声,提着符文棍就要往前挡。 “退后。” 陈默面色平静,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就在那道青色雷光即将跨过白事铺大门的一瞬间。 “嗡!!” 白事铺的门楣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九宫八卦光幕,散发着浩瀚的纯阳气息! “噼里啪啦!” 那道气势汹汹的青色雷光撞在光幕上,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便被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 “什么?!这不可能!!” 清风道人脸色大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一击五雷法,就算是百年道行的大妖也得暂避锋芒。 怎么可能连这破铺子的门都进不去? “九宫八卦大阵?!” 沈重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死死盯着那道金色的光幕。 他没想到,陈明道那个老鬼,居然还留下了如此强力的守护阵法! “在我家门口玩雷?” 陈默冷笑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烟圈。 “老子当年布下这阵法的时候,连魔都的龙脉都借了三分。” “就凭你这半吊子的五雷法,也想破阵?” 陈默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指向脸色煞白的清风道人。 “礼尚往来,既然你送了我一雷,那我也还你一招。”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 话音落下,陈默指尖处一抹刺眼的蓝色电弧骤然亮起。 那抹蓝色电弧瞬间化作一道如毒蛇般迅捷的雷光。 穿透了九宫八卦阵的光幕,直奔清风道人的胸口! 速度之快,犹如流星赶月! “不好!!” 清风道人亡魂皆冒,想要躲避。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咬着牙,将手中的青铜法印横挡在胸前。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清风道人手里那枚价值连城的青铜法印,在触碰到蓝色雷光的一瞬间,轰然碎裂成无数碎片。 而那雷光余威不减,狠狠地轰在他的胸口上! “啊!!” 清风道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后面的豪车引擎盖上,将坚硬的钢板都砸出一个大坑。 他脸色惨白,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眼中满是恐惧与骇然。 一指。 仅仅一指,便废了沈家最得意的年轻供奉! 寂静。 整条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重看着躺在引擎盖上的清风道人,额头上冷汗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更是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 但看着陈默那一双闪烁着隐隐金光的道眼,硬是没敢拔出枪来。 在玄门高手面前,枪支这种世俗武器,跟玩具没什么两样。 “沈管事,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陈默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淡淡开口道: “要是没了,就赶紧带着你这条丧家之犬滚蛋。” “我这白事铺的门槛高,怕沾了你们的晦气。” 沈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陈默虽然年轻,但其实力之强,手段之狠,丝毫不亚于当年的陈明道! “好!好一个陈家传人!” 沈重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陈默: “陈默,你别得意!长生香的味道,你以为你能压得住几天?” “魔都想要这妖物的,可不止我沈家!” “那些隐世的老怪物,还有邪修同盟,早就已经闻风而动了!” 沈重指着白事铺,脸色狰狞: “今天我和沈家给你面子。” “但等到了晚上,百鬼夜行,大妖围攻,老子看你这破铺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们走!!” 两个保镖赶紧架起重伤的清风道人,将他塞进车里。 豪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调转车头,狼狈地一溜烟跑了。 “呸!什么名门正派,白天抢劫,比晚上的妖怪还不要脸!” 二虎对着豪车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着陈默,脸上满是担忧: “陈哥,那老王八蛋说得对。” “长生香的味道好像越来越浓了,这大白天的沈家就找上门来,到了晚上,怕是麻烦更大啊。” 陈默看着豪车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虎,把铺子门关上。” “去,把库房里所有的朱砂、黄纸、黑狗血,全部拿出来。” 陈默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今晚,我们要玩个大的。” 第六百三十六章 百鬼夜行 随着大门砰一声死死关上,整座白事铺瞬间陷入了沉静。 “二虎,别傻站着了,把家伙什都抬到堂屋中间来。” 陈默将嘴里叼着的烟头一把按灭,眼神中满是戏谑。 “好咧,默哥!” 二虎闷声应道,手脚麻利地从内堂深处的库房里扛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箱子。 箱盖打开,露出了里面封存已久的法物: 三十六枚五帝钱,一尊紫铜铸造的八卦炼魔炉。 七面用百年雷击木做杆的漆黑小旗,以及三大罐用纯阳鸡血和黑狗血混合的极品朱砂。 “陈哥,咱今晚真要用这些东西啊?” 二虎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问: “不知道为啥,俺看着这些东西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陈默闻言眼神骤然一冷,淡淡开口道: “长生香的味道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今晚来的,可不止是沈家那几条走狗。” “魔都地底下的脏东西,还有那些为了多活几年不择手段的邪修老怪都会来凑热闹。” “今天我就要让他们都有来无回。” “正好少些扰乱人世的祸患。”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对二虎说道: “今晚我们要布的,是太上无极生死幻灭大阵!” “这阵法分生、死、幻、灭四重境界。” “以九宫八卦为骨,以太上玄雷为皮,而它的阵眼。” 陈默转头看向内堂那尊莹白如玉的姜若雪,缓缓说道: “就是她散发出的本源长生香!” “嘶——!”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 “拿长生香当诱饵?” “没错! 陈默冷笑一声,指尖一滴的精血滴落入那罐极品朱砂之中。 “二虎,听我口令,以九宫方位,把三十六枚帝钱打入地下三寸!” “好嘞!陈哥放心!” 二虎大喝一声开始行动起来,每经过一个方位,就有一枚铜钱应声落下。 与此同时,陈默手持朱砂笔,身形在堂屋中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的笔锋在虚空中狂舞,一道道由雷霆与烈火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凭空产生。 随后如流星般坠落到铺子的各个角落。 “太上无极,乾坤借法!八卦列位,生死乾坤!” “生死幻灭大阵,起!!” 陈默最后一笔落下,猛地将手中的朱砂笔拍在八卦炼魔炉上。 “轰!!” 整座白事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精神视界中,一道暗金色的半圆形光罩瞬间将整座铺子倒扣在内。 铺子四周的空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波动。 而那股原本浓郁的长生香,在阵法启动的瞬间,被这股波动完全锁在了铺子内部。 从外界看来,这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白事铺。 做完这一切,陈默喘了口粗气,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深夜十一点半,子时将近。 天空中,原本就厚重的乌云彻底将月光遮掩得一丝不剩。 白事铺的窗户玻璃上,开始缓缓凝结出一层诡异的冰花。 “咯咯咯……” “呜呜呜……” 一阵阵飘忽的哭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事铺门前那条平日里冷清的后街,此时此刻,竟然升腾起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之中,无数道影影绰绰的黑影正在疯狂地攒动。 有断了脖子双手捧着自己脑袋的吊死鬼。 有浑身浮肿,不断往外滴着墨绿色尸水的溺死鬼。 更有无数只由枉死冤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鬼首,在黑雾中撕咬咆哮。 百鬼夜行! 这阵仗,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在暗中动用了极其阴损的控鬼秘法。 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孤魂野鬼和凶煞厉鬼全部驱赶到了这里。 “来了。” 陈默安稳地坐在堂屋中央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茶水。 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铺子那扇贴满了符纸的木门,在这一刻,被一股狂暴的阴风生生吹开。 黑雾翻滚着涌入前堂,而在那浓浓的黑雾深处。 三道散发着滔天威压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红色长袍。 裸露在外的双手宛如干枯的鸡爪,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他手中握着一杆丈许高的白骨招魂幡,幡面上无数骷髅头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人正是幽冥邪修百骨道人! 这家伙在江南一带名声狼藉,专门掘人祖坟、炼制骨生魂,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而在百骨道人的左侧,站着的正是白天被陈默一指废去法器的清风道人。 不过此时的清风道人,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满是残忍与大仇得报的快意。 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身穿黑金唐装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双手负后,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隐隐有龙虎之气汇聚。 显然是沈家真正的顶梁柱,大长老沈天罡! “陈家的小辈。” 大长老沈天罡缓缓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十分洪亮: “老夫沈天罡,乃是沈家大长老。” “识相的,把长生女交出来,老夫留你全尸。” “否则,今晚这百鬼夜行,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大长老,跟他废话什么!” 清风道人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着陈默: “这小子白天用术法毁我法器,今晚老子要将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法鼓,折磨他的魂魄生生世世!” 面对这三位玄门大佬的联手施压,陈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轻轻吹了吹茶碗里的浮叶,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沈天罡?沈家的大长老?” “半个身子都进棺材板了,还想着长生呢?” “怎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今晚特意来小店选一款寿衣?” “放肆!!” 百骨道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手中白骨招魂幡猛地一顿地: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真以为凭你爷爷留下来的这间铺子,就能挡住我等的手段?!” “万鬼听令,给我撕碎了他!!” 随着百骨道人的一声怒喝,白事铺外的黑雾瞬间暴涨! “吼!!” 无数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发出凄厉的咆哮,疯狂地朝着白事铺大门涌了进来。 “二虎,起阵!”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大阵启动 陈默眼神一厉,猛地将手中的符文棍往地上一杵。 “好咧!” 刹那间,地面上的三十六枚帝钱同时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 一张巨大的金色八卦图从地面升起,将冲进来的第一波恶鬼瞬间绞杀成漫天金色的光屑。 陈默手持漆黑的破邪剑,身形如魅影般在堂屋中穿梭: “雷火无情,听我敕令!九霄玄雷,落!!”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轰然爆发,将数只厉鬼劈得魂飞魄散。 然而,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哼,区区残阵,也敢在老夫面前显摆?!” 大长老沈天罡冷哼一声,脚掌猛然一跺地。 “轰!!”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龙虎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开。 化作一条虚幻的金龙,咆哮着撞击在九宫八卦的金光幕上。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铺子四周的七面阵旗,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中两面甚至隐隐出现了裂纹。 “噗嗤!” 正在大阵中央的二虎身形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险些跌倒。 “二虎!” 陈默惊呼一声,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慌乱。 “桀桀桀……死吧!!” 百骨道人抓住机会,一掌狠狠地印在了陈默的胸口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默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内堂的木门上,将木门撞得粉碎。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手中的破邪剑也叮当一声掉落在一旁,剑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陈哥!!” 二虎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清风道人一记贴了符咒的桃木剑狠狠劈在后背上。 只感觉一阵沉重过后,便半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 “陈默,你白天不是很狂吗?!” “现在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清风道人踩着二虎的肩膀,猖狂地大笑起来。 大长老沈天罡和百骨道人缓缓走进破损的内堂。 他们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被内堂木床上那尊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汉白玉雕像和替身木偶吸引住了。 此时那股浓郁的长生香味,正从木雕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长生女!果然是长生女的本源!!” 百骨道人隐藏在面具下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 重。 一双眼睛里绿火狂飙,满是贪婪与疯狂。 “有了这股本源,老夫的百骨长生诀便能突破最后一层,寿元再增三百年!!” 沈天罡的眼中同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活了八十多岁,最恐惧的就是死亡。 如今,这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机就在眼前。 什么名门正派的体面,什么世家大族的风度,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百骨,这长生女,是我沈家的!” 沈天罡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隐隐锁定了百骨道人。 “大长老何必着急?” “这女子身上的本源如此雄厚,你我二人平分,各取所需便是!” 百骨道人也有些忌惮沈天罡的实力,阴笑着提议道。 “好!平分!” 两人达成共识,眼神炽热地走向那尊汉白玉雕像。 百骨道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枯槁的双手,一把将那尊千年阴槐木替身抱入怀中。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粉红色气体,顺着他的口鼻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爽……太爽了!” “老夫感觉体内的暮气在消退!我的法力在暴涨!!” 百骨道人舒服得叫出声,甚至连脸上的面具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震碎。 沈天罡见状,也不甘落后,一掌拍在玉像上。 运转沈家的吸功秘法,疯狂地吞噬着那股白色的玉质能量。 “哈哈哈!长生!老夫终于要长生了!!” 沈天罡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偿所愿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们最疯狂的这一刻,变化骤然降临。 “噗……” 百骨道人正沉浸在实力暴涨的极乐之中,突然间,他体内的法力流转猛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烈痛楚,从他的丹田深处迅速爆发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百骨道人惊恐地低下头。 他骇然发现,自己原本因为吸入长生香而变得年轻白皙的双手。 此时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枯干。 不仅如此,那些皮肤开始腐烂发黑,化作一片片黑色的死皮脱落,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我的法力……我的生命力!为什么在往外流?!” 百骨道人尖叫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松开怀里的阴槐木替身,却发现那尊木雕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木雕产生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将他的双手死死粘在上面! 他体内的精纯法力,甚至是他本就不多的魂魄寿元,这会正顺着双手被反向抽走。 “不……大长老,快救我!快帮我拉开它!!” 百骨道人转过头,绝望地向沈天罡呼救。 然而,当他看清身边的沈天罡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沈天罡此时的情况比他还要惨烈! 这位沈家的大长老,此时整条右手臂已经彻底化作了冰冷的汉白玉石雕。 那玉质化的趋势正顺着他的肩膀,疯狂地蔓延向他的胸口和脑袋! “该死!这根本不是长生香!这是夺命引!!” 沈天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他拼尽全力想要催动体内的龙虎真气,却发现体内的真气早已被那股玉质能量同化封锁,连一丁点都调动不起来。 “这……这是一个陷阱!!” 沈天罡脑海中电闪雷鸣,看向躺在破碎木门下的陈默。 然而,那里哪还有陈默的身影? 地上破碎的木门,甚至连被清风道人踩在脚下的二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一声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沈天罡和百骨道人浑身一震,眼前的视界瞬间片片剥落。 当他们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时,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好端端地站在白事铺的大门口! 第六百三十八章 逆转 白事铺门口。 沈天罡和百骨道人浑身巨震。 “我的手……我的手没事?!” 百骨道人像个疯子一样,颤抖着将双手凑到眼前,惊奇的发现自己双手没有腐烂。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此刻也完好无缺,连面具都没有碎。 身侧,大长老沈天罡同样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右手臂,确实没有那种被剥夺生命力的冰凉感。 龙虎真气在体内虽然有些迟滞,但依然在缓缓流转。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 清风道人站在后方,虽然没有像两人一样深入阵法核心体验那种痛苦。 但看着自家大长老和百骨道人这副见了鬼的模样,整个人也懵了。 “刚才的一切……是假的?!” 沈天罡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白事铺门槛内的青年。 铺子内,烛火摇曳。 陈默此时正大咧咧地坐在堂屋中央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品着茶。 在他身侧,二虎正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陈哥,你瞧瞧这俩老王八蛋!” “刚才那副样子,好像个傻呗似的!” “二虎,别这么说,尊老爱幼懂不懂?” 陈默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斜睨着大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三人,冷笑道: “沈大管事,还有这位百骨老鬼是吧?” “太上无极生死幻灭大阵,滋味儿怎么样?” “竖子!!!你安敢戏耍吾等!!” 百骨道人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成名多年,在江南一带的邪修圈子里,走到哪里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今天居然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沈天罡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活了八十多岁,沈家大长老的身份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顶礼膜拜。 可今天,他不仅白天折了面子。 晚上更是在这白事铺门口当着自己后辈和邪修同伴的面。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幻阵当猴子一样耍了一圈! “陈明道的孙子,果然有些手段!” 沈天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惊吓而产生的悸动。 一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但幻术终究只是幻术!” “今晚,老夫若是不将你这白事铺夷为平地,我沈家如何在魔都立足?!” “这长生女的本源,老夫今天抢定了!!” “对!这小子不过是仗着阵法玄妙!” 清风道人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撺掇道: “大长老,百骨前辈,这阵法刚才运转幻境,必然消耗了极大的能量!” “咱们三位联手,以力破巧,这阵法撑不了多久!!” “哈哈,抢我?”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慢悠悠地站起身,将破邪剑往地上一顿: “就凭你们这三条连门槛都跨不进来的癞皮狗?” “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要是今晚你们能让老子退一步,我陈默的名字,倒过来写!” “狂妄小儿,给老夫拿命来!!” 百骨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率先动手。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羞恼与愤怒,右手猛地在怀中一拍。 一杆散发着刺鼻尸臭味的百骨招魂幡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万鬼听令,幽冥白骨,给我冲!!” 百骨道人疯狂地将体内那有些散乱的邪修真气注入招魂幡中。 刹那间,那杆白骨幡的幡面上,无数用秘法禁锢的厉鬼面孔开始疯狂地扭曲。 一阵刺破人鼓膜的鬼哭狼嚎声骤然响彻整条后街。 滚滚黑雾从幡面中汹涌而出,瞬间化作上百只青面獠牙的厉鬼。 这些厉鬼受百骨道人操纵,铺天盖地地朝着白事铺的大门撞去! “龙虎印,开天山!!” 沈天罡同样脸色狰狞,他知道今晚若是不能速战速决。 等魔都玄门的其他老怪闻风赶来,就彻底没沈家的份了。 他大吼一声,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体内的龙虎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宣泄而出。 “吼!!” 隐隐约约的龙吟虎啸之声在虚空中响起。 一头足有丈许大小的金色斑斓猛虎,与一条游走不定的金色虚幻巨龙,在沈天罡头顶凭空凝聚。 随着他双掌猛然向前推去,龙虎虚影裹挟着的恐怖力道,狠狠地轰向门槛处的金色光幕! “清微五雷,符破万甲!疾!!” 清风道人也是拼了命,一口咬破舌 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自己腰间的黄铜法印上。 法印化作一道流光,跟随在龙虎虚影之后,直奔白事铺! 三位玄门高手在这一瞬间同时祭出了自己最强力的攻击手段。 一时间,白事铺门前飞砂走石,声势浩大! 然而,面对这三位的齐攻。 陈默却依然站在门槛内神色悠闲,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二虎,你觉得他们这表演,能给几分?” 陈默斜着眼问。 “俺觉得顶多给一分,多一分怕他们骄傲。” 二虎咧嘴大笑,手里的符文棍在地上敲得咚咚直响。 “混账!!” 沈天罡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下一秒,他的愤怒便彻底化作了绝望的无力。 “嗡!!” 就在那铺天盖地攻击即将撞击到门槛的一瞬间。 白事铺的大门两侧的朱砂对联,突然爆发出了照亮半边天空的耀眼金芒。 “太上无极,乾坤借法,九宫为骨,八卦为血!” 陈默话音落下。 那上百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攻击就被金光彻底融化。 至于沈天罡那声势浩大的龙虎虚影,也仅仅只是让光幕表面荡起了一层微弱的涟漪。 “砰!!” 一声闷响。 龙虎虚影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金色的气劲反弹了回去。 沈天罡和百骨道人被这股强烈的反震力震得同时倒退了数步。 “这……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百骨道人看着自己手中那杆几乎被反震力震裂的招魂幡,心疼得直滴血。 眼中的恐惧终于战胜了羞怒。 三人联手,竟然连这铺子的门禁都破不开分毫! “你们手段用完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点名抹杀 陈默收起嘴角的笑意,眉心间一抹淡淡的金色神芒开始缓缓流转。 “用完了,那接下来该我收场了。” 陈默将手中的破邪剑往身后一负,缓缓往前跨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轰!!” 整座白事铺,乃至老街周围方圆百米的地面在这一瞬间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带着无尽冰冷与森然的恐怖威压,从陈默周身缓缓散发而出。 “阎王敕令!诛邪斩妖!” 话音落下,阎王印虚影便从陈默的头顶浮现。 阎王印中的金色纹路一点点亮起,最后绽放出无比骇人的赤金色光芒,化作一只威严无比的神兽麒麟。 沈天罡死死地盯着那尊悬浮在陈默身后的玄金法印。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幽冥至宝,早就失传了数百年!怎么可能在你手里?!” 百骨道人此时也彻底崩溃了。 他虽然是个邪修,但也属于玄门范畴。 面对这种天生执掌生死,对一切阴邪和修士神魂有着绝对压制力的幽冥至宝。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一瞬间几乎泄气,连一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还怎么打?! 这小子手里拿着这种级别的作弊器,就算是千年大妖来了,也得被一印砸死啊! “逃!快逃!!” 百骨道人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长生香了。 手中的白骨招魂幡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化作一团光芒,疯狂地朝着来时的后街尽头遁逃而去。 “沈家众人,撤!!” 沈天罡也吓破了胆,顾不得清风道人,一跺脚。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拼了命地往外狂奔。 “现在想走?” 陈默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 “我说过了,我这白事铺的门槛高。” “进来容易,想出去怕是没那么好走!” 陈默眼神陡然一厉,手中阎王印往下一压。 “阎王敕令,画地为牢!封!!” “嗡!!” 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玄金阎王印,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玄金光幕。 那光幕如同实质般的金色水流,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恐怖速度瞬间蔓延开来。 最后将整座白事铺方圆百米的范围,彻底封锁在内。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已经逃出数十米远的沈天罡和百骨道人,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层玄金色的光幕上。 那光幕稳如磐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爆发出一股庞大无比的幽冥至阳反震力。 将两人像皮球一样,再次狠狠地弹了回来。 “该死!这封印连空间都锁死了!!” 沈天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四周的玄金光幕,脸上满是惊骇。 “陈默!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百骨道人面色狰狞,一双眼睛里满是疯狂与绝望: “老夫乃是百骨山传人,你若杀了我,我师尊出关,必将你陈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呵呵,满门抄斩?” 陈默缓缓走到门槛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满门抄斩?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再说!” “至于你那什么师尊?”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要是敢来,老子连他一起劈了。” “陈默贤侄!有话好商量!!” 沈天罡见硬的不行,连忙开始服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沈家愿意赔偿!” “三十万?不!三千万!三个亿!!” “只要你放老夫离去,沈家保证以后绝不踏入这后街一步,还奉你为我沈家的上宾!!” “三个亿啊……” 陈默啧了啧嘴,似乎有些心动。 沈天罡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有了生机。 然而,陈默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万丈深渊: “只可惜啊,我还真不感兴趣!” 话落,陈默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右手中的破邪剑猛地横在胸前。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 随着陈默口诀的落下,原本被光幕封锁的夜空中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乌云中,无数道紫色天雷应声而动,正在往陈默手中疯狂聚集。 “不!不要!!” 清风道人瘫软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龙,吓得大小 便失 禁。 疯狂地用双手在地上爬行,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角落。 陈默面无表情,并指如剑,朝着百骨道人遥遥一点。 “敕!” 话落,一道紫色的狂暴天雷,瞬间撕裂了虚空,当头朝着百骨道人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老夫跟你拼了!!” 百骨道人自知无路可逃,脸上露出一抹疯狂。 一口将自己的舌 尖咬碎,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神魂。 将浑身所有的邪修真气凝聚在双臂之上,试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在九霄玄雷诀面前,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 那道狂暴的紫色天雷便瞬间将百骨道人全身的黑雾与真气撕得粉碎。 “啊!!” 百骨道人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便在瞬间被那狂暴的雷霆炸成了一缕飞灰。 连同他的魂魄,也在瞬间在雷光中灰飞烟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一击,百骨道人死! “百骨前辈!!” 清风道人吓得眼珠子都要裂开了。 “别着急,马上就到你了!” 陈默声音冷漠地再次响起,手指转向了清风道人。 “不!陈默!陈少!陈大天师!饶命啊——!!” 清风道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淋漓。 但陈默眼神没有泛起半点波澜,手指轻轻往下一划。 又是一道刺眼的紫色天雷落下。 清风道人的求饶声瞬间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在瞬间被天雷劈成了一截焦黑的木炭。 两个在魔都玄门颇有威名的高手,在陈默手里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撑住,便被挨个点名抹杀! 第六百四十章 蜕变成功 陈默的目光缓缓转动,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沈天罡身上。 这位名动魔都的沈家大长老,此时哪里还有先前的半点威风? 他身上的黑金唐装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一双原本阴鸷深邃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陈默!陈少!陈大天师!” 沈天罡看着地上的两摊飞灰,牙齿不停地打颤。 活了八十多岁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否则他也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长生女的本源。 可现在,生死只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老夫是一时糊涂!是被那百骨老鬼蒙蔽了双眼啊!” 沈天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根本不敢停下。 “只要你放过老夫,沈家在魔都的所有产业!” “三分之一……不,一半!全部归你!求求你饶我一命!” “沈大长老,你刚才不是说,要将我陈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吗?” 陈默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但眼底的温度却冷到了极点。 他手中微微一动,头顶悬浮的阎王印虚影顿时散发出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将沈天罡死死地钉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下地狱去吧!” 陈默话音落下,手中破邪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上原本凝聚的紫色雷火瞬间暴涨。 “陈默!你杀了老夫,沈家老祖绝对会出关将你挫骨扬灰!” “他可是存活了百年的老怪,实力早已超越了人间极境!” 沈天罡见求饶无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那就让他来。” 陈默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沈天罡的方向轻轻一点。 “轰咔!!” 天空中,那酝酿到了极点的雷云轰然炸开,一道赤紫色天雷瞬间将沈天罡整个人吞噬在内。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秒钟便戛然而止。 沈天罡这位名震魔都的强者在这毁灭天雷之下连一丝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彻底化作了这天地间的一缕飞灰。 “收。” 陈默低喝一声,手中的阎王印虚影绽放出万道玄金光芒。 那原本将整个白事铺方圆百米封锁的光幕源源不断地没入阎王印中。 “九宫移位,万邪归宗,灭!” 陈默眼神一厉,话音再次响起。 白事铺门槛上残存的金色阵纹猛然大亮,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那些在老街里受百骨道人招魂幡控制的百鬼恶鬼。 在这道蕴含着幽冥天威和九霄天雷余威的波及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化为飞灰。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被百鬼夜行笼罩的白事铺周围便彻底恢复了清明。 陈默长舒了一口气,一连几天的消耗让他都有些疲惫。 他身体微微一晃,有些脱力地扶住了旁边的椅子。 二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陈默的胳膊,一张大脸上满是担忧: “陈哥!你没事吧!” “没事。” 陈默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接过二虎递过来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这一连几天都消耗太大了,差点没把我法力耗尽。” 他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看着门外大雨初晴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这一战之后,魔都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应该能安分几天了。” 就在两人的呼吸刚刚平复下来的时候,内堂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缓缓从里屋飘散了出来。 那味道十分奇特,并不是长生香的味道,而更加高级。 只是闻上一口,陈默便觉得浑身干涸的经脉一暖,连法力的恢复速度都快了几分。 “陈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一个空灵好听的女子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姜姑娘醒了?!” 二虎眼睛一亮,抬脚就想往里屋跑,却被陈默一把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二虎,你给我站在外面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陈默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啊?哦哦,俺懂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嘛!”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赶紧转过身,威风凛凛地堵在门外。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进了内堂。 刚一踏入内堂,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原本躺在木床上的那尊汉白玉雕像,此时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一阵有力的心跳声,也在此刻从玉像内部缓缓传出。 每一次心跳,玉像表面的裂纹就多出一道。 到最后,随着一声轻响,无数雪白色的碎片便应声落下。 在无数碎片中,一具完美无瑕的娇躯缓缓从玉壳中显露出来。 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色长发,垂落在她那圆 润白皙的香肩上。 她的肌肤赛雪,在金光的映照下泛着健康温润的红晕。 精致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的五官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死去的长生法壳,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拥有无限生机的崭新躯体! 不过,这具新生的娇躯上,此时却是不着寸缕。 “咳咳!” 陈默虽然自诩定力超群,但看着眼前画面确实有些惹眼。 他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甩。 旁边床上那张干净的月白色床单瞬间飞出,精准地裹在了姜若雪那完美的躯体上。 “姜姑娘,你这化形的场面,可真是有点费床单啊。” 陈默面色不变的移开了视线。 姜若雪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裹在身上的床单,俏脸上飞速闪过一抹红晕。 但她毕竟是活了两千多年的存在,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优雅地将床单在身上裹紧,随后从床上缓缓站起身。 “若雪,谢过陈先生护法之恩。” 姜若雪走到陈默身前,对着陈默盈盈一拜。 “打住打住。” 陈默摆了摆手,退后了一步,摸着下巴看着她: “姜姑娘,我这人现实得很。” “你给钱,我办事,咱们是公平交易。” “不必这样,给钱就行。” 第六百四十一章 诡异晚宴 “陈先生放心,若雪向来言出必行。” 姜若雪闻言嘴角勾起淡淡笑意,素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只见一抹淡淡的流光闪过。 她的掌心之中瞬间多出了一叠整整齐齐的支票,以及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 “这支票可以魔都任何一家银行兑换一百万现金。” “算是给陈先生的尾款和今晚的护法谢礼。” 姜若雪将支票双手奉上,随后将那枚玉佩递给陈默: “而这枚长生佩,是我的随身之物,佩戴此玉,可百毒不侵。” “在关键时刻可抵挡一次千年妖邪强者的全力一击,还请陈先生收下。” 陈默看着那叠厚厚的支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百万,还不错,至少没白帮忙打工。 “咳咳,既然姜姑娘如此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默轻咳一声,将支票和玉佩一把收进怀里: “姜姑娘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业务,随时来找我!” “价格好商量,熟人我给你打八折!” 门外的二虎听到屋里的动静,也忍不住探进头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姜若雪这崭新的模样,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我去!还真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姜若雪看着二虎的反应有些好笑,但随后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陈先生,这次蜕变之后,我还得去找一处极阴之地缓和一段时间,稳定身体的情况。” 陈默点了点头,这件事过会自己也得好好休息段时间: “姜小姐自便就好。” “附近那些东西应该短时间不会找过来。” 姜如雪轻轻点点头: “那陈先生就此别过。” “等我身体情况稳定,再来登门重谢。”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雾气,瞬间消失了。 白事铺里那股奇异的长生香,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三天后。 魔都老城区的凌晨,依旧是往常一般的清净。 白事铺的门槛重新换了新的板子,前几天大战留下的深坑也被二虎用水泥填平,看不出半点曾发生过惊天死斗的痕迹。 沈家大长老和百骨道人身死的消息,在魔都玄门内部引发了海啸般的地震。 无数玄门势力暗中调查,但当他们看到白事铺门口那隐隐残留的九霄玄雷气息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解散调查队伍。 沈家更是连个屁都没敢放,甚至暗中约束族人,绝不允许靠近后街半步。 一时间,陈默的名字在魔都玄门成了禁忌一般的存在。 而此时,这位绝世杀神手里正拿着一把大蒲扇,有些无聊地坐在门口摇晃着。 “二虎,这两天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一脸慵懒: “不过也好,这几天可是睡了个好觉。” 二虎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陈哥,俺这两天可是清闲不少。” “你教俺的镇魂符俺都练习了好几百遍了。” 就在这时,还没等陈默回话。 铺子门外一个浑身被黑色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有冥香吗?” 男子一开口,语气中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帽子下的一张脸。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连在一旁的二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子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特有的青灰色,双眼凹陷,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右半边脸上的皮肤竟然有些腐烂。 但奇怪的是,在他的身上陈默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邪修或者妖气。 陈默见此也不啰嗦,拿出一支冥香点燃,随后放进了香炉里。 “冥香的规矩你都懂吗?” 男子闻言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了3000块钱现金递给陈默。 “我懂,陈先生,我懂!” “我就是遇上事了才过来找您买冥香!” “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呀!!” 陈默闻言也不慌张,站起身随手将大蒲扇扔在椅子上。 他双眼深处金芒一闪,在道眼之下,这个中年男子体内的景象顿时展露无遗。 他的三魂七魄已经有两魂三魄开始脱离肉身,在体外游荡。 如果不是有一股诡异的黑色怨气将他的魂魄强行锁在体内,这个人在三天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的身体情况有些特殊,坐下说吧。” 中年男子闻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看着陈默,一滴滴绿色的眼泪喷涌而出: “我叫李响,是城北纸箱厂的员工。” “半个月前,我那结婚十年的妻子,因为一场车祸当场就死在了医院里。” “我亲手把她送进了火葬场,亲手把她的骨灰埋进了公墓。” “可是就在她下葬的第二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她居然准时准点地回到了家里,还在厨房里给我做晚饭!!” 此话一出,白事铺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下来。 二虎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老哥,你别开玩笑了。” “火化了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做饭?” “你是不是伤心过度,出幻觉了?” “不!不是幻觉!!” 李响的情绪瞬间失控,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自己那张腐烂的脸: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幻觉!但是她端上来的饭菜,是真的啊!”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我走进厨房,就看到她穿着生前最喜欢的那件红色围裙,正在切菜。” “听到我开门,她还转过头对着我笑。” 李响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满是惊恐欲绝的光芒: “我当时吓傻了,我想跑。” “但她却一把拉住我!” “我就感觉她的手好冰!就好像刚刚从冷库里出来那样!” 说到这,李响咽了口唾沫,这才继续开口: “之后她把我按在椅子上,端上了好几盘菜。” “我不敢不吃,因为只要我有一点抗拒,她就会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那一双眼睛里连眼白都没有,看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毛!” 第六百四十二章 纸人画皮 “你继续说。” 陈默靠在椅子上,眼前之人虽然说的有些离奇,但确实是有这种可能存在。 毕竟如果一个人的怨念太深,死后确实可能滞留阳间,化为现行。 李响咽了口唾沫,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神继续道: “我看着桌上的那些菜。” “那红烧肉黑乎乎的,上面还黏着像头发一样的黑丝。” “还有清蒸鱼的肚子里,全是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蛆虫!” “我当时胃里翻江倒海,趴在桌子边狂吐。” “可她就站在我身后。” 李响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眼中满是骇然: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把我的头死死按在桌子上,抓起那几盘菜,硬生生往我的嘴里塞!” “够了。” 陈默眉头微皱,抬手打断了李响那让人作呕的叙述。 一旁的二虎早已脸色煞白,死死捂着嘴,险些当场吐出来: “陈哥,这,这太特么恶心了!” “这娘们儿死了都不得安生,还带这么折磨自家汉子的?” 陈默没有理会二虎,而是缓步走到李响身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冥香那宁静的檀香外,隐隐约约还飘散着一股死鱼般的腐臭味。 “二虎,去拿一碗清心净口符水,再把桃木钉和糯米拿来。” 陈默冷声吩咐道。 “好咧!” 二虎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跑向内堂。 片刻后,二虎端着一碗泛着金光的符水走了出来。 陈默接过碗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太上化煞符,一指点在水面上。 “喝下去。” 陈默将碗递到李响面前。 李响颤抖着接过水碗,强忍着喉咙里的异物感,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呕!!” 符水刚一落肚,李响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食物残渣,而是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黏稠液体。 那液体落在石板砖上,竟然还在微微蠕动。 里面隐隐夹杂着几缕黑色的死人头发和发绿的腐肉碎片。 二虎在一旁看直了眼: “卧雀!这肚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陈默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黑色粘液,眼中的道眼金芒闪烁。 在他的视界里,这些粘液中充斥着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民俗邪术中极其阴毒的阴食。 “活人吃阴食,三日必尸化。” 陈默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响: “你已经吃了半个月。” “按理说,你在一周前就该彻底化作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了。” “可你现在不仅还活着,甚至还能清醒地走到我这白事铺来。” 陈默蹲下身,直视着李响那双凹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体内,有一股极其精纯的邪道法力在维持着你的生机。” “有人故意不让你死,而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容器。” “用阴食一点点腐蚀你的五脏六腑,想将你的身体改造成一具最完美的邪尸法壳。” “说吧,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你对你那死去的妻子,隐瞒了什么?” 听到隐瞒两个字,李响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眼神深处飞速闪过一丝心虚与惊恐。 “我……我没有隐瞒啊!” 李响慌忙摆手,语气显得有些结巴: “陈大天师,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工厂工人,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邪修?” “我求求您,今晚去我家看看吧!” “她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准时回来的!” “如果今晚我不回去,她一定会找到这儿来的!” 陈默盯着李响看了足足十秒钟,直到看得李响浑身发毛。 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 “有意思。”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虽然知道眼前之人还在隐瞒,但他并不准备拆穿: “既然送上门来的买卖,哪有不接的道理。” “二虎,收了这三千块冥香钱。” “今晚咱们去李先生家,吃顿热乎的晚饭。” 深夜十一时四十五分。 城北,纸箱厂职工家属区。 这里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 小区里连一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偶有一两只流浪猫在垃圾堆旁窜过。 李响的家在三楼。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破败。 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三个空盘子和一副碗筷。 那空盘子洗得极为干净,一看就知道有人精心打理过。 “陈大师,就是这儿。” 李响缩在陈默身后,指着客厅角落的一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厨房!” “每天晚上,她都是从大门进来,然后直接进厨房做饭。”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四周。 “二虎,布个锁阴阵,动静小点。” 陈默压低声音吩咐道。 “放心吧默哥,这套业务俺熟。” 二虎嘿嘿一笑,从随身的大挎包里摸出九面特制的桃木小旗。 二虎无声无息地将小旗分别插在客厅的九个隐蔽角落。 随后,他将一根沾满了黑狗血的墨线在门槛和窗台处拉起。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陈先生,我呆会儿该怎么办?” 李响脸色惨白地问。 “你就跟平时一样,坐在桌子边等着。” 陈默拍了拍李响的肩膀,拉着二虎身形一闪,隐入了客厅那一面巨大的衣柜阴影之中。 陈默顺手在两人身上贴了一张隐气符,瞬间,两人的呼吸和生命指征在精神视界中彻底消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里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散发出来的咔哒声。 当分针与时针在正上方重合的一瞬间,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屋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墙壁上,地板上开始迅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灰色冰霜。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外的楼道里缓缓传来。 紧锁的防盗门,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腐肉香味,瞬间涌入了客厅。 月光下,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第六百四十三章 埋藏的真相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身上套着一件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围裙,双手直挺挺地垂在身体两侧,关节处不断发出咔咔的古怪声响。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走进客厅,甚至没有看坐在桌边抖成一团的李响一眼,径直走向了厨房。 “哐当。” 厨房的门被她推开,里面很快便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光。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切菜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陈哥,这娘们儿切的是啥啊,咋听得俺心里直发毛。” 衣柜的阴影中,二虎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那一双闪烁着隐隐金光的道眼此刻正看着里面之人的动作。 在道眼的视界里,那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红色身影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 甚至连一丁点魂魄的波动都没有! 那具身体的内部,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竹篾和干瘪的黄纸。 而在那些黄纸之间,填 满了发黑的死人头发和黏糊糊的腐肉。 “纸人画皮。”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饶有兴趣道: “那不是鬼,是个被秘法操纵的扎纸傀儡。”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切菜声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穿着红裙的妻子,端着一个硕 大的青花瓷盘子,缓缓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盘子里盛放着一堆散发着刺鼻尸臭味的粘稠物体,上面还隐隐能看到几根手指的轮廓。 “老公!吃饭了!!” 一道空洞的声音从那女人的腹部传了出来。 她走到桌边,将盘子重重地放在李响面前,目光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李响。 李响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眼泪混着脸上的脓水不断淌下。 他颤抖着拿起筷子,作势就要往嘴里塞那腐肉。 “动手!”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魅影般瞬间从衣柜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破邪斩!!” 陈默人在半空,背后的破邪剑已然出鞘。 剑身上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芒。 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狠狠地斩向那红裙女子的脖颈! “咔嚓!!” 没有任何鲜血喷溅。 破邪剑如切枯木般瞬间将那女子的头颅斩飞。 然而,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并没有倒下,而是从伤口处猛然喷涌出无数漆黑的死人头发,疯狂地朝着陈默卷了过来! “火符,敕!!” 跟在身后的二虎大吼一声,甩手扔出三张暴烈火符。 “轰!!” 赤红的火焰瞬间将那些黑色头发点燃。 在火焰的炙烤下,那具尸体表面的红裙迅速融化,露出了里面被烧得焦黑的黄纸与竹篾框架。 “果然是个扎纸人!” 二虎啐了一口唾沫,正想上前彻底砸碎这傀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李响眼中突然爆发出两道诡异的墨绿色光芒。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 整个人平地跃起,双手呈爪状,发黑指甲直插二虎的喉咙! 他身上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死青色。 原本腐烂的右脸更是生出一层细密的黑色尸毛。 浑身散发着堪比百年僵尸的恐怖尸气! “二虎,退后!!” 陈默眼神一厉,瞬间挡在二虎身前,手中的破邪剑顺势往上一横。 “当!!” 李响那生满尸毛的爪子狠狠砸在破邪剑的剑身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庞大的力量将陈默震得微微后退了半步,而李响则是借力一个翻身正好平稳落地。 “吼!” 李响低吼一声,双眼绿光大盛,再次朝着陈默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默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侧身闪过这一击。 李响一击落空,直接把旁边的红木桌子拍得粉碎,木屑四飞。 “二虎,撒糯米!起阵!” 陈默大喝一声。 “好嘞!看俺的!” 二虎反应极快,抓起腰间布袋里的糯米,劈头盖脸地朝李响砸了过去。 “劈里啪啦!” 糯米碰到李响身上的死青色皮肤和尸毛,顿时像放鞭炮一样剧烈爆炸,冒出大片刺鼻的黑烟。 李响疼得嗷嗷怪叫,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陈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步抢到李响身前。 他咬破右手大拇指,将一抹纯阳精血抹在掌心,猛地一掌拍在李响的胸口! “太上急急如律令,封!” 这一掌下去,李响体内的尸气瞬间被压制。 紧接着,陈默左手一抖,九根桃木钉化作九道残影,准确无误地钉进了李响双肩双膝以及脊椎等九处大关节。 “嗷!!” 李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关节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重重地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陈默动作不停,顺手扯过二虎手里的黑狗血墨线,飞快地在李响身上缠了十几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李响就像个被捆死的王八一样,趴在地上只能哼哼。 二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走过来,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李响,啐了一口: “陈哥,这狗日的刚才那力气大得跟头水牛一样。” “要是俺一个人,今天高低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变怪物了?” “真是吓死俺了!” 陈默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定尸唤灵符,啪的一声贴在了李响的脑门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李响浑身剧烈颤抖了几下。 很快,他眼中的墨绿色光芒渐渐熄灭,脸上的黑色尸毛也缩回了皮肤里。 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大师…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响茫然地看着四周碎裂的家具,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着的墨线和插着的桃木钉,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无比,骨头里都透着一股寒意,但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挣扎了,你已经变成僵尸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吧,你到底对你妻子做了什么?” 第六百四十四章 她回来了 “我……我真不知道啊!” 李响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得像一张刚糊好的白纸,没有半点人色。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破烂的椅子扶手,拼命地摇头: “陈大师,我是冤枉的啊!” “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厂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老实人,我能对她做什么?” “她真的是生病死的,是突发疾病死在床上的,不关我的事啊!”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您!”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那双闪烁着道眼金芒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最深处的灵魂。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见李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满口跑火车,陈默一句话也懒得再多说。 只是冷漠地转过身,对一旁的二虎招了招手。 “二虎,收拾东西,咱们走。” 二虎愣了一下,脑子虽然慢,但默契十足。 他立刻心领神会,狠狠地呸了一声,弯腰将地上散落的桃木钉和剩下的糯米一股脑塞进大挎包里,大声附和道: “得咧!陈哥,咱犯不着为了这种满嘴假话的烂 货搭上功夫。” “既然他自己想死,就让他在这儿等死好了!” “等过了今晚十二点,他体内那点人阳之气彻底败光,就会变成一具没脑子的僵尸。” “到时候,咱直接给张局打个电话,让人用喷火枪来把他烧成灰,也省得咱动手!” 说完,二虎一甩挎包,迈开大步就跟着陈默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一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重重地敲击在李响的心坎上。 “别!陈大师!二虎兄弟!求求你们别走!求求你们救救我!” 李响这下彻底慌了神,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他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想要站起身来拉住陈默。 可是他刚一用力,膝盖和脊椎处的九根桃木钉就剧烈震颤起来。 “啊!!” 李响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在布满灰尘和木屑的地板上剧烈蠕动。 他看着自己那死青色的双手,手指的关节已经完全僵硬。 指甲缝里还不断地往外溢出一滴滴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粘液。 他明白,陈默没有骗他,他真的快要变成怪物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们别走!” 李响趴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凉的地砖,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阿珍是我亲手杀的!” 陈默在距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蠕动的李响。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二虎,等会儿。” 陈默淡淡开口。 二虎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李响: “你个王八犊子,终于舍得吐真话了?” “赶紧说,你要是再敢漏掉一个字,俺今天就算拼着被陈哥罚,也得一脚踹碎你满嘴的牙!” 李响抽泣着,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关节处的剧痛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罪恶: “半年前,厂里的效益彻底不行了,我被裁员回了家。” “没有收入,我又迷上了在网上跟人赌博。” “没过两个月,我不但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还借了三十多万的高利贷。” “那些放贷的人每天都来堵门,往我家门上泼红油漆,扬言要砍断我的手脚。”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真的被逼入绝境了……” 李响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在陈默耳中,这不过是罪人苍白的辩解。 “所以,你就盯上了你老婆?” 二虎咬牙切齿地问。 李响痛苦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是…阿珍是个本分女人,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就两千块钱。” “我知道她不可能帮我还得清债务。” “那天,一个高利贷的催债电话打过来,我看着桌上的一张保险单广告。” “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我瞒着她,在网上给她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如果她意外身亡,我能拿到整整两百万的赔偿金。” “有了这两百万,我不但能把高利贷还清,还能过上好日子。” “三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天晚上。” “我知道阿珍平时有喝热牛奶助眠的习惯,我就在她的热牛奶里,偷偷加了大剂量的强效安眠药。” “那是她去医院开的治神经衰弱的药,我攒了很久。” “她没有怀疑,当着我的面把牛奶全喝了,没过十五分钟,她就睡死在床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李响说到这里,眼里的惊恐仿佛让他重新回到了那个罪恶的夜晚: “我看着她躺在床上,心里怕得要死,可是一想到那些催债人的刀。” “我一咬牙打了一盆冷水,把一条毛巾彻底浸湿。” “然后,我用湿毛巾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她虽然吃了安眠药,但窒息的时候身体还是在拼命地挣扎。” “她的手抓伤了我的手臂,抓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我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使出全身的力气按着她,死活不撒手。” “整整十分钟,直到她一动不动,身体完全凉了下去。” “她死的时候,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面全是不敢相信和眼泪,我害怕极了,连夜把她抱到客厅,拧开了煤气阀门。” “最后伪造了她因为煤气泄露意外中毒死亡的假象。” “后来保险公司来调查,因为现场布置得好,他们没有怀疑,以为真的是煤气中毒。” “一个月后,我顺利拿到了那两百万的赔偿金,把高利贷还上了,还买了不少好东西。” 李响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头砸着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我以为我能重新开始生活!” “可我没想到,半个月前她居然回来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还债 “每天晚上十二点,她就穿着那件死时候穿的红衣服。” “站在厨房里做饭,硬生生往我嘴里塞那些烂肉和蛆虫啊!” “陈大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啊!” 听完李响这番禽 兽不如的自白,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了二虎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度粗 重的呼吸声。 “草泥马的!你这个畜生!” 二虎终于忍不住了,抬起那双穿着厚底军大头鞋的脚,结结实实地一脚狠狠踹在李响的肋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骨裂声响起,李响整个人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在破烂的墙角才停下来。 他痛苦地捂着肋部,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血。 但他根本不敢反抗,只是像条狗一样再次爬回来,继续对着陈默方向叩头。 “二虎,别把人打死了。” 陈默平静地出声制止。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陈默这些年见过太多因财起意因色生恨的惨剧。 人心,往往比最凶的厉鬼还要可怕千百倍。 “陈哥,这狗日的中午还装得跟个受害者似的,说得自己多可怜!” 二虎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李响的鼻子大骂: “原来他才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刽子手!” “阿珍嫂子天天在超市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他倒好,为了赌债直接要了人家的命!” “要俺说,别救他了,让他被他老婆生生掐死。” “吃阴食吃死,也是他活该,这叫因果报应!” 李响听到二虎的话,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喊: “陈大师,只要您能救我,让我老婆安息,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两百万的赔偿金还剩下不少,我全给您!” “我把所有的钱都孝敬给您!求您行行好,留我一条狗命吧!” “你的臭钱,我嫌脏。” 陈默冷冷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不屑: “我说过,我接这桩买卖,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你妻子。” “她本来是个无辜惨死的良家妇女,死后却被人用纸人画皮的邪术拘了魂魄,做成傀儡来找你复仇。” “背后那个利用她的人,是在用你的身体养尸。” “你以为你只是在吃阴食?” “那个邪修是在用你妻子的怨气和阴食的死气,把你的身体改造成一具最完美的邪尸法壳。” “一旦大功告成,你的灵魂会被永远禁锢在尸体里,日日夜夜遭受万尸啃咬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响听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八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 裆部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阵阵臊味。 “救我……大师救我啊……” “救你可以,但我有条件。” 陈默双手负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今晚过后,我会用秘法暂时封住你体内的尸毒,让你能保持活人的状态。” “但明天天一亮,你必须立刻去巡捕局自首,交代你杀妻骗保的所有罪行。” “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 “你这一生欠人的孽债,必须用你的命去还。” “第二,到了大牢里,不许透露半字关于我白事铺的事情。” “若有半句泄露,我能封你的尸毒,自然也能让它在瞬间爆发,让你在牢房里当场化作僵尸。” “最后被烈火符活活烧成灰烬,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个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响瘫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 去自首,死路一条。 但不自首,现在就得变成怪物痛苦地死去,而且死后灵魂还要受尽折磨。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我答应!我答应!” “只要能让我不受那万尸啃咬的痛苦,我明天一早就去自首,我一定去自首!” 李响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在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 “既然答应了,那就开始办正事。” 陈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具被二虎用暴烈火符烧成灰烬的扎纸人残骸旁边。 虽然大火已经将纸人的表皮融化,但地上依然残留着一滩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以及几根尚未完全烧尽的死人头发和竹篾灰烬。 陈默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空白符纸。 他并指如剑,在空中虚画了几下,随后猛然一指点在那滩黑色粘液上。 “起。” 一缕黑色的死气在陈默的道法牵引下,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升起。 最终落在了那张明黄色的符纸中央,化作了一个诡异的黑色墨点。 陈默双手十指飞快地翻飞,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他就将那张沾了死气的黄纸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他将纸鹤托在右掌心,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道家法力疯狂运转,汇聚于双指之上,猛然往纸鹤的头部一点: “太上敕令,阴阳分明,万里寻踪,引渡迷魂!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陈默掌心之中的黄纸鹤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两只纸折的翅膀竟然微微一颤。 随后发出沙沙的声响,真的从他的掌心里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纸鹤在客厅的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在李响的头顶上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气息。 下一秒,纸鹤猛地一振翅膀,径直朝着客厅那扇半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跟上。”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经率先越过了窗台。 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的雨棚上,随后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落在了小区的地面上。 “好嘞!” 二虎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他一把扯断了李响身上的黑狗血墨线,但没拔出他关节处的桃木钉。 而是像拎鸡仔一样,单手揪住李响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给俺老实点,要是敢跟丢了,俺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 第六百四十六章 替天行道 深夜的老城区,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一小只散发着黄光的纸鹤在前方飞快穿梭。 陈默单手负后,脚下步子看似极慢,每一步却能跨出数米远。 二虎提着李响一路小跑,地上的碎石子不断蹭着李响的膝盖,疼得他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闭嘴!再叫唤,俺现在就把你塞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二虎瞪着眼低声喝道。 李响打了个冷颤,硬是把嘴里的惨叫给憋了回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周围的街道变得越来越荒凉。 两旁的砖墙已经开始脱落,甚至能看到许多被刷上拆字的老平房。 前方引路的黄纸鹤突然速度一慢,在胡同尽头的一座古旧四合院大门前盘旋起来。 随后,纸鹤身上的黄光渐渐熄灭,啪嗒一声,重新变回了一张普通的废纸。 “陈哥,停下了,是这儿不?” 二虎停下脚,把李响往地上一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座有些年头的四合院。 院子的围墙很高,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一看就知道是时代久远的老古董。 “陈哥,这地方阴森森的,俺总觉得后脑勺冒凉风,咋跟进了乱葬岗似的。” 二虎缩了缩脖子嘀咕道。 陈默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金芒,随后隐去。 “这宅子里的气息和死气不一样。” “应该是正统修道之人特有的法力波动。” “这里面住的是个有传承的行内人。” 李响趴在地上,听到行内人三个字,浑身猛然一抖,带着哭腔道: “陈大师!” “是不是就是那个害我的人住在里面?” “他……他会杀了我吧?”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进去,不用他动手,过了明天十二点你也是死路一条。” 说完,陈默抬起右手,在厚重的大门上轻轻一推。 黑色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从中传了出来。 陈默率先迈步跨过木门槛,二虎则像提死狗一样 一把揪起李响的后脖领子,将他强行拖了进去。 门一开,院子里的景象落入眼中。 只见宽敞的院落中央,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纸扎。 有穿红戴绿的纸童男童女,有高大的纸马、纸轿子,甚至还有一栋做工极其讲究的三层纸别墅。 这些纸人扎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张脸上画着的夸张红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诡异。 正堂的屋门半掩着,隔着门缝,可以看到一个身形极度佝偻的老者正背对大门,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竹条,正在慢条斯理地编织着一个纸人框架。 “咚、咚、咚。” 陈默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木门。 屋里的老者动作微微一顿,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 “客人是来买纸扎,还是给家里人办事啊?” 陈默站在门口,手扶着背后的破邪剑柄,冷冷开口: “买纸扎,也办事。” “不过今晚,主要是来找人。” 听到陈默那沉稳的声音,老者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竹条。 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慢吞吞地从竹椅上站起身,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满是褶皱和老人斑的脸,头发已经全白了,一双眼睛极其浑浊,眼眶深陷。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陈默,当目光落在陈默背后的破邪剑上时,瞳孔不易察觉地一缩。 随后,老者的目光越过陈默,落在了二虎提着的李响身上。 在看清李响那张已经开始长毛的脸时,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同行登门。” “怎么,这位年轻的先生,深夜带着活尸强闯民宅,是不懂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吗?” 陈默冷哼一声,自己拉过旁边的一张旧凳子坐了下来,淡然道: “规矩?阁下既然是正统的扎纸匠,传承了这门手艺。” “就该知道纸不画眼、人不上魂的行规。” “你用纸人画皮的法门,把横死之人的魂魄强行拘在纸人里。” “放她回去向活人复仇,这又算是什么规矩?” 老者听到陈默的质问,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行规!好一个规矩!” 老者猛地一拍身旁的木桌,指着李响,咬牙咆哮道: “你跟老汉我谈规矩?!” “你问问你脚底下踩着的那个畜生,他可曾守过半点做人的规矩?!” “大爷,有话好好说,你吹胡子瞪眼吓唬谁呢?” 二虎在一旁不乐意了,把李响往前一摔。 老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半个月前,一个满身怨气的女鬼在大雨天跪在老汉我的院门前!” “她没有去阴司报到,而是宁愿承受魂飞魄散的痛苦,也要向我哭诉她的冤屈!” “就是这个畜生!” 老者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李响: “为了区区两百万的保险金,在她的牛奶里下药。” “最后用湿毛巾活活把她闷死在床上!她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她嫁给这个畜生,跟着他吃苦受罪,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跪在地上,不求我超度,只求能回那个家,再给她的好老公做一顿饭。” 老者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看着陈默: “老汉我一辈子规规矩矩编纸扎,但也懂什么是善恶!” “遇到这种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我为什么不帮?!” “他受尸化之苦,那是他的因果报应!” “你今天来这里挡老汉我的路,难道是要保这个杀人犯吗?!” 这一番话落,整个正堂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二虎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老头,小声嘀咕道: “陈哥……这老爷子说得好像没毛病啊。” “这李响,确实该死。” 李响趴在地上,脸色惨白,根本不敢直视老头的眼睛,只是一味地在地上发抖。 陈默看着愤怒的老者,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平静: “你觉得,你是在帮她报仇,是在替天行道?” “难道不是吗?!” 老者梗着脖子,大声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法律管不到这神鬼之事,老汉我管了,何错之有?!” 第六百四十七章 纸扎匠 陈默微微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可怜她的遭遇,这没错。” “但你用纸扎之身强行留她在阳间,她的魂魄每天都在承受阳气灼烧之苦。” “这算不算是折磨她?” “第二,你用民俗阴食去坏李响的肉身。” “为了不让他马上死,你还用邪法护住了他的生机,对不对?” 老者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你这样做,是在养一具极凶的活尸邪壳。”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活人一旦彻底尸化失控,神智全无,只会遵循吸血的本能。” “这城北拆迁区周围,住着多少孤寡老人和外来务工的普通人?” “一旦李响失控,这周围的无辜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到时候,这涂炭生灵的罪孽,是算在那个可怜的女鬼头上,还是算在你这个扎纸匠的头上?” 陈默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以为你是在帮她报仇,其实你是在把她往永不超生的万劫深渊里推。” “她本来是被害者,到头来却要背负无数人命的业障,这就是你的替天行道?” “这……” 老者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竹椅上。 他那双枯槁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闪过一抹后怕和慌乱: “老汉我只想惩治恶人,没想过会酿成这么大的祸事。” “我真的一心只想帮那丫头出口恶气啊……” “所以,你这是好心办了坏事。”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着老者说道: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李响刚才已经答应我,明天一早就会去自首,交代杀妻骗保的所有罪行。” “阳间的法律会判他死刑,让他用命来抵偿。” “你,现在把阿珍的魂魄放出来吧,让他们见最后一面,把这因果解了。” 老者沉默了良久,看着地上的李响,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是老汉我肤浅。” “道长,你说得对,不能为了惩治一个恶人,把阿珍也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者转过身,缓缓走到正堂一侧的供桌前。 供桌上放着一个未刻字的黑色木牌,前面燃着三炷已经快烧完的清香。 老者双手合十,对着牌位轻轻一拜,低声道: “阿珍,恶人已有恶报,出来见最后一面吧,这位道长会送你走完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牌位里缓缓升腾起一缕淡淡的白烟。 那白烟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很快便化作了一个穿着红围裙的年轻女子虚影。 正是李响死去的妻子,阿珍。 此时的阿珍脸上已经没有了在厨房做饭时的空洞。 但她一低头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响时。 那张清秀的脸瞬间扭曲,双眼里爆发出无尽的怨气。 “李响!你还我命来!!” 阿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只手瞬间化作漆黑的鬼爪,疯狂地朝着李响的喉咙抓了过去! “啊!阿珍!阿珍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啊!” 李响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往后爬,一边拼命用头撞击着地板求饶。 “吼!!” 鬼爪撕裂空气,眼看就要将李响的脖子生生扭断。 “定!”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挡在李响身前,右手并指如剑。 一张淡金色的符箓稳稳地贴在了阿珍的鬼爪之上。 符纸散发出温和的金光,将阿珍身上的怨气强行压制了下去,但并没有伤到她的魂魄。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我要杀了他!” “他用湿毛巾捂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他老婆?!” “放开我!!” 阿珍在金光中剧烈地挣扎着,哭喊声震耳欲聋。 陈默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淡淡道: “阿珍,冷静点。”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他明天去自首,阳间的律法也会惩治他。” “可如果你现在亲手杀了他,你手里就沾了人命,这就犯了阴律。” “到了阴司,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委屈,判官笔下无情,你也成了杀人犯。” “别说投胎转世,你连阎王殿的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折磨。” “为了这样一个烂人,搭上自己的永生永世,值得吗?” 阿珍听了陈默的话,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但她依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李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现在这副半尸化的样子,体内的尸毒会被我封印起来。” “等到明天他进了局子,他会亲眼看着自己一天天烂掉,却无能为力。” 陈默看着阿珍,语气放缓: “这难道不比你一爪子捏死他,更解恨吗?” 阿珍看着地上那个尿了裤子的丈夫,再看了一眼陈默。 眼中的黑气终于开始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作了无助的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老扎纸匠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劝道: “阿珍,听这位道长的吧。” “老汉我当初答应帮你,是想帮你出气,却不知道会害了你。” “去吧,下辈子一定会遇上更好的人!” 见阿珍终于平复了执念,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面色肃穆,瞬息间召唤出了阎王印。 “阎王镇煞,阴阳分明。” 陈默双手托起阎王印,口中朗声念道: “太上敕令,超拔幽魂,脱离苦海,早赐超生,阎王有令,诸邪退避,阴路开!!” “轰!!” 一道纯净的金色光芒从阎王印上暴射而出,瞬间将阿珍的魂魄包裹在内。 在金光的洗礼下,阿珍身上那件褪色的红裙渐渐褪去。 最后化作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 她那原本有些虚幻扭曲的面容,也重新变得安详。 她深深地看了李响最后一眼,仿佛是在向这段不幸的婚姻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阿珍转过身,对着陈默和老扎纸匠微微躬身,盈盈一拜。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 下一秒,她的身躯彻底化作无数亮晶晶的金色光点消散于黑夜之中。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老扎纸匠看着阿珍顺利往生,长舒了一口气。 对着陈默弯腰一揖到底,语气中满是敬佩: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道行,还持有此等阴司重宝。” “道长真乃高人,老汉我,受教了!” 一旁的李响看到自己妻子的魂魄消散,也随之松了一大口气。 “陈先生!陈先生!我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案件告破 “陈先生!陈先生!我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眼睁睁看着阿珍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李响只觉得压在胸口那股让他喘不过气的阴冷死气瞬间空了大半。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陈默脚边,原本死灰色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甚至连关节处桃木钉带来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满脑子都是自己活下来的希望。 “啪!!”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陈默的鞋面。 一声清脆而极具力量感的巴掌声便在空旷的正堂里骤然响起。 二虎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响的后脑勺上。 直接将他整个人抽得在地上一栽,险些吃了一嘴的纸钱灰。 “想得美!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犊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拍拍屁股回家过好日子呢?” 二虎凶神恶煞地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喷了李响一脸。 “阿珍是心善,为了下辈子投胎不染人命,这才在陈哥的劝说下放了你一条狗命。” “可这不代表你干的那些畜生事儿就这么抹平了!” “你杀了人,骗了保,这阳间的王法盯着你,地府的账本也记着你!” “俺告诉你,落在警局,你照样是个死!” 李响被打得一阵耳鸣,脑壳嗡嗡作响。 他痛苦地捂着脑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眼里满是哀求与惊恐: “陈大师,您刚才不是说,会用秘法帮我封住尸毒,让我保持活人的状态吗?” “您答应过我的啊!” “只要我去自首,您就保我不受那万尸啃咬的痛苦。” “您是高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陈默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神色僵硬的李响。 他缓缓将阎王印收入怀中,双手负在身后,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说过会封住你的尸毒,让你能保持清醒去自首,这一条,我自然会履行。” “但你体内的因果,可不是一张符箓就能彻底抹消的。”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淡淡开口: “你体内的尸毒是你妻子被你害死后,含冤不散的阴怨之气。” “如今她已经入了轮回,邪术的源头虽然破去,但这尸毒确实不会再继续异化你。” “但是,你这些日子吃下去的那些阴食早已彻底毁掉了你五脏六腑的阳寿生机。” “你的身体现在都已经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渐渐化为惨白的李响,一字一句道: “我用秘法封印你最后的阳气,只能保你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在外表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这三天,是留给警局审判你的时间。” “三天之后,等你在自首书上签了字,罪名落实,你体内的封印便会自然解开。” “到时候,你会在大牢里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烂个透心。” “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一生欠人的孽债,必须用你的命去还,听懂了吗?” 李响瘫软在地上。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彩瞬间熄灭。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虽然没有了妻子的鬼魂折磨,可等待他的是国法的死刑判决,以及身体慢慢腐烂的恐怖过程。 两百万的保险金,终究成了他的催命符。 处理完李响,陈默转过身,看向了一旁静静伫立的老扎纸匠。 此时的老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阴冷狠辣的气息。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寻常老人,佝偻着身子满脸疲惫。 陈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老者打了个正统的道家礼仪: “老人家,今晚的事,多有得罪。” “我这兄弟性子急,言语上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不过行内手艺不易,能传承下来已是万幸。” “纸人画皮这种邪法,有干天和,以后还是莫要再碰了。” 老扎纸匠赶忙弯腰还礼,连连摆手,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是惭愧与惶恐: “道长折煞老汉了!” “今晚是老汉迷了眼,险些酿成大祸。” “要不是道长及时点醒,老汉这把老骨头可就成了助纣为虐的恶鬼。” “到头来不仅害了阿珍,也害了这周围无辜的街坊。” “道长说得对,行规不可破,善恶自有阳间王法去管。” “今晚过后,老汉就把祖传的那本偏门邪术当场烧了,从此绝不再碰半点。” “只老老实实做些寻常白事的纸扎,为子孙后代积点阴德。” 陈默微微点头,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老扎纸匠告诉陈默,他叫陆青山。 在这城北偏僻角落开了几十年的纸扎铺,祖上曾是扎纸一脉的记名弟子。 虽然学了些偏门手段,但平日里也只是靠编些纸人纸马度日。 这次实在是听了阿珍的悲惨遭遇,动了恻隐之心,才犯了糊涂。 “陈掌柜,老汉惭愧,这块竹篾牌您收下。” “以后在城北若是用得着老汉这把老骨头,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纸扎,您尽管开口,老汉绝不推辞。” 陆青山双手递过来一块竹牌,上面刻着青山纸艺四个字。 陈默接过竹牌放入怀中: “陆老客气了。” “今后若有纸扎上的正经生意,我自会登门拜访。”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送这畜生去他该去的地方,就此别过。” 拜别了陆青山,陈默和二虎提着死狗一般的李响走出了这座四合院。 来到偏僻的胡同口,此时夜风微凉,街道两旁的破旧路灯忽明忽暗。 陈默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陈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开口道: “张局,再给你送个功劳。” “三个月前,城北那个意外煤气中毒死亡的超市女员工案子,你应该有印象吧?” 电话那头的张局长神色一振,瞬间来了兴趣: “那个案子?” “当时死因无异常,现场完美,连痕检都没找出他杀的痕迹,最后只能判定为意外。” “保险公司因此赔付了将近两百万。” “怎么,那案子有内情?” “不是意外,是他杀。” “凶手就是她老公李响,为了骗保还赌债,用安眠药和湿毛巾下的手。” 第六百四十九章 意外来客 陈默平静地说道: “人现在就在我手里,他已经全部招认了。” “五分钟后,二虎会把他提到你们分局门口。” “不过这人身上有些民俗上的怪病,我已经用秘法压制住了,能保他三天和常人无异。” “这三天里,你们连夜突审,把他的证据链做死。” “三天之后,他会突发恶疾死在大牢里,到时候你们按正常病逝报上去就行。” “这其中的利害,不用我多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随后,张局长长吐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严肃: “放心,陈先生。” “这小子只要进了我的地盘,我让他连三岁时候尿床的事情都吐出来!” “三天时间,足够走完自首和公诉流程。” “这种连结发妻子都害的畜生,多活一天都是浪费粮食!”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接人!” 挂断电话后不到五分钟,两辆只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捕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口。 张局长带着几名值班的干警风风火火地走下车。 当他看到神情恍惚的李响时,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多问。 他很清楚陈默的手段,这些奇人异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陈先生,多谢了!” “改天案子结了,我请你吃铜锅涮肉!” 张局长说着,重重地握了握陈默的手。 “客气了,分内之事。” 陈默微微点头。 随后,李响被两名干警架上了警车。 当陈默和二虎回到白事铺时,天已经大亮了。 折腾了一整夜,两人的脸上都有些倦意。 二虎合上大门的木栓,随后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拿起桌上的大茶壶,对着嘴就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痛快!真是痛快!” 二虎一抹嘴角的茶水,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不过陈哥,俺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你说李响那王八蛋,阿珍嫂子天天在超市累死累活。” “连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他倒好,拿着保命的钱去赌,输光了还想要人家的命!” “一想到他中午在咱们铺子里装可怜的样子,俺就恨不得再给他一脚,直接踹碎他的肋骨!” 陈默走到柜台后,伸手从竹筒里取出三支清香。 他并指在香头上一划,一缕微弱的金色道火闪过,将清香点燃。 他将香插在堂前供奉的祖师爷牌位前,看着青烟袅袅升起,这才淡淡开口: “人心之恶,甚于猛鬼。” “二虎,我们办事,求的是一个平字。” “平的是死人的怨气,也是活人的因果。” “如果今晚让阿珍亲手杀了他,阿珍就会彻底沦为厉鬼。” “到时候阴差拿她,她要受地狱油锅之刑。” “为了一个畜生,搭上自己永生永世的轮回路,你觉得值吗?” 二虎挠了挠大脑袋,有些羞愧地嘿嘿一笑: “值是不值,俺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觉得便宜了那小子。” “不便宜。”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自首是国法,尸毒入骨是天道。” “他逃不过的。” 正说着,张局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长略带疲惫却透着轻松的声音: “陈先生,那小子进了审讯室,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我们还没怎么用审讯手段,事情都一股脑交代了。” “杀妻骗保的过程动机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们根据他的口供,找到了他藏在床底下的作案工具和剩余的赃款。” “证据确凿,这案子是铁案。” “我估计,死刑判决这几天就能下来。” “那便好。” 陈默平静地回答。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张局长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神秘: “那小子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发黑变烂,法医去看过了。” “说是重度败血症导致的器官衰竭,可他本人偏偏精神得很,连声喊疼。” “我按照你说的,没让法医深究,只说是突发恶疾。” “陈先生,你这手段真是绝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张局,案子结了就好,后续的手尾,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行了,等过几天老哥亲自登门,请你和二虎吃铜锅涮肉!” 挂断电话,陈默放下话筒,对着二虎挥了挥手: “行了,回后院歇着吧,今晚还得开门营业。”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黄昏。 起来后,二虎随便弄了几个粗茶淡饭,两人在铺子里草草吃完。 时间流逝,夜幕渐渐低垂。 城东的老街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烟。 白事铺门前挂着的两个白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指针,渐渐指向了凌晨十二点。 几辆车子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陈默正坐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奇闻怪谈,闻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虎则是一骨碌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眉头紧锁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深色防风冲锋衣,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神色匆忙地挤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极高,肩膀宽阔。 但不知为何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领口死死地扣着。 甚至还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矮矮胖胖手里提着个黑色蛇皮袋的男子。 最后一个则是个驼背,眼神极其奇怪。 一进门,一双贼眼就四处乱瞅,最后落在了柜台后面的陈默身上。 “掌柜的!掌柜的在不在!” 那矮胖子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地大声嚷嚷起来。 他的嗓音很低沉,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二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斜着眼瞅了这三人一眼: “嚎什么嚎?大半夜的,买东西还是办白事?” “东西都在架子上,需要什么自己看。” 那高个男子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极为古怪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味道是一股浓郁的湿土腥味,是长时间和土地接触才会沾染上的。 高个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着陈默,语气有些凝重: “掌柜的,我听说,你这铺子里卖一种叫冥香的特别贡香?” “我们要买那个,价钱,你随便开!” 第六百五十章 僵毒 陈默靠在椅子上,手里不急不慢地端起白瓷茶盏。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眼前这三个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三人的站姿极其讲究。 为首的高个子虽然僵硬,但双脚微分,重心微沉。 双手自然下垂却时刻护着腰腹,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并且随时准备暴起的本能姿势。 那个矮胖子提着黑色蛇皮袋,眼神闪烁,双脚有些内八。 鞋底边缘沾着的红褐色泥土,只有在地下十米以上的地方才会沾上。 至于那个驼背,一双眼睛无比锐利。 里面隐隐透露着一股狠厉,也不像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片刻后,陈默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道: “买冥香?” “三千一柱,概不议价。” 高个男子眉头重重点了点头,咬了咬牙道: “掌柜的,我们兄弟今天既然摸上了门,自然知道规矩。” “先买香再问事。” 说着,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粉红钞票: “陈掌柜,这是一万,不用找了!” “我们要三炷!立刻就要!” 陈默给一旁的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收起钱,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三炷通体泛红的冥香点燃。 刹那间,一股极其奇异的香味在白事铺里弥漫开来。 吸入这冥香的气味后,高个子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陈默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 “香已燃,规矩已成。” “现在,说说你们具体遇到了什么事吧。” 高个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兄弟,最后有些遮遮掩掩地开口道: “陈掌柜,既然您收了钱,那我们兄弟也就不瞒着了。” “其实我们三个,是城郊做高档宠物獒犬养殖的。” “养狗的?” 二虎在一旁斜着眼,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们。 “对,对!就是养藏獒和生猛烈性犬的。” 高个子连忙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编织他的谎言: “就在前天晚上,我们犬舍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路不明的黑背猎犬。” “那狗长得很大,浑身黑毛,瘦得骨头都支棱出来了,但一双眼睛红得跟血一样。” “我们当时没太当回事,以为就是普通的流浪犬。” 说到这里,高个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伤口疼痛: “结果到了半夜,那畜生突然发了疯!” “它生生咬断了铁笼子的钢筋,在犬舍里狂性大发。” “我们哥仨拿着麻醉枪和铁棒上去按它,可那畜生力大无穷,就跟铁铸的一样。” “铁棍子砸在它身上,直冒火星子,它连叫都不叫一声!” “我们三个人根本按不住它,结果拉扯之间,我们全部被那疯狗给咬伤了。” “最后那狗挣脱了链子,直接跳墙跑了。” “陈掌柜,我们知道您这里有奇门药方,您看看我们身上这被疯狗咬伤的毒。” “有没有办法给治治?” 听到这里,一旁的二虎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上前来,好笑道: “哎!我说你们三个脑子是不是有包啊?” “被疯狗咬了,你们不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大半夜跑到我们白事铺来买冥香?!” 二虎指了指门外挂着的白灯笼: “你睁大眼睛看看!” “我们这是白事铺!专门送人上路的地方!” “不是宠物医院,更不是三甲医院!” “想看病出门左转坐公交,别在这儿寻俺们开心!” 陈默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二虎说得没错。” “受伤了,该去医院挂急诊,我这里是白事铺,解不了狗毒。” “三位,请便吧。” 听到陈默要送客,这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个矮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一咬牙,从后面站了出来,带着哭腔大声说道: “陈掌柜!我们没开玩笑!” “咬伤我们的它不是普通的东西啊!” “医院根本治不了!” “我们要是在医院能治好,谁会花一万块钱买您这三炷香啊?!” “医院都治不好?” 二虎这下明显被勾起了好奇心,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嘿,俺倒要看看,什么疯狗能厉害成这样。” “医院治不好,难道这狗嘴里吐出来的是砒霜?” 高个男子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不亮出点真家伙,这位高深莫测的陈掌柜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陈掌柜,得罪了。” 高个子一伸手,猛地扯下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厚厚围巾,接着一把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只见他的脖颈到锁骨处,整片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死紫色。 而在他的锁骨上方,赫然有两个如手指般深不见底的血洞! 那血洞边缘的皮肉高高肿起,已经完全凝固硬化。 血洞周围,还有一圈圈黑色的血管在逐渐蔓延。 “二哥,把你的伤也给掌柜看看!” 高个子沉声道。 矮胖子咬着牙,卷起了自己的裤腿。 他的小腿迎面骨上,同样有着两个焦黑的牙孔。 伤口周围甚至已经开始渗出淡绿色的脓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最后是那个驼背老三。 他拉开衣袖,他的右手臂上直接少了一大块肉。 “你们看,这像是不正经的狗咬的吗?” 高个子苦笑着,神色悲凉: “普通的伤口,哪怕发炎流脓,也绝对不会是黑紫色的,更不会长出这种硬邦邦的黑毛。” “我们去过医院了,法医和急诊医生看了,只说是坏死性筋膜炎,要我们截肢。” “可是我们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炎症。” “这是毒!要人命的剧毒啊!” 二虎看着这三个散发着死气的伤口,眼睛猛然瞪大。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陈默: “陈哥,这特么哪里是狗咬的?!这两个血洞,分明是僵……” “是被僵尸咬的。” 陈默冷冷地接过了二虎的话。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这伤口不仅是被僵尸咬的。” “看这伤口周围皮肉收紧和凝固不化的症状。” “应该是至少有五百年道行的黑僵毒。” 第六百五十一章 盗墓五兄弟 陈默双手负后,围绕着三人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黑色蛇皮袋上: “你们靴子上的红土,是只有在古墓周围用来防潮和阻断生气的防腐土。” “再看你们的气质谈吐。” “你们三位,祖上应该是摸金一脉的土夫子吧?” “今晚找来白事铺,却连句实话都不肯说,真当我是开善堂那好哄的傻子吗?” 听到黑僵和摸金这几个词,三人的身体瞬间如遭雷击。 尤其是那个驼背,眼神一时间变得无比凝重。 高个子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愣愣地看着陈默。 过了好半晌,他才惨笑了一声,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陈掌柜神眼,是我们兄弟浅薄了,居然妄想瞒过您这样的高人。” “既然都被您看穿了,那我们也就不演了。” “这尸毒,您既然认得,那您能治吗?” 陈默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治,能治。” 闻言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 陈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他们的头上: “但是,我不治。” “为什么?!” 驼背急了,大声喊道: “我们给钱!两万!五万!我们把倒出来的宝贝全给你!” “我不差你们这点钱。” 陈默冷笑一声,指了指插在香炉里的冥香: “你们从踏入这间铺子开始,就没一句实话。” “倒斗客行规,入土要敬鬼神,出土要守口德。” “你们自己满嘴鬼话,连身上的因果都瞒着我。” 陈默站起身,大袖一挥,冷冷喝道: “滚吧。” “等过个一时三刻,尸毒入髓,你们就准备给自己挑一副好棺材吧。” “陈掌柜留步!!” 高个子见陈默要送客,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白事铺掌柜,是他们三兄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一旦离开这扇门,他们必死无疑! “噗通!” 高个子双膝重重地跪在青砖地板上,直接给陈默磕了个响头: “我说!我全都说!” “求陈掌柜救救我们兄弟三个!” “我们保证,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矮胖子和驼背见状,也纷纷红着眼眶跟着跪了下来。 陈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面色平静。 毕竟他本来就没打算袖手旁观,这三人身上除了尸气以外并没有被怨灵缠身的痕迹。 “说说吧,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有所隐瞒。” “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祭。” 高个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开始详细地讲述起那场发生在三天前的噩梦: “陈掌柜,我们哥仨,加上死去的二哥和老四,确实是吃倒斗这碗饭的。” “半个月前,我们通过一个倒卖文玩的中介,得到了一份极其精准的踩点图。” “图上标明,在城郊的驼峰山西侧山坳里,埋着一座西汉时期的诸侯随从墓。” “驼峰山?” 陈默听到这个地名,眉头微微一皱。 那地方属于未开发的荒山,平日里确实阴气极重。 “对,就是驼峰山。” 高个子连连点头,神色惊恐: “我们兄弟五个,按照图纸的标注,连夜带了洛阳铲和黑驴蹄子摸了过去。” “那地方的红土很深,我们足足打了三个深眼,才终于探到了墓顶的青砖。” “可是当我们好不容易挖开盗洞,顺着绳子爬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古墓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二虎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道。 “太干净了。” 驼背在地上接口道,声音发颤: “一般的古墓,哪怕防潮做得再好,一开墓门,里面也都是霉味和水汽。” “可是这座西汉墓里,却干燥得跟水泥地一样。” “不仅没有任何腐烂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 “我们当时鬼迷了心窍,以为是墓里藏了什么上等的沉香木或者防腐异宝。” “便一路摸索着往里走。” “可等我们到了主墓室,却发现主墓室的正中央,摆着的根本不是西汉时期的石椁。” “而是一具用九根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吊在半空中的大红漆金丝楠木棺!” 听到这里,陈默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九龙拉棺?不对,是九锁缚尸!” “那根本不是诸侯随从墓,那是用来镇压绝世凶物的困龙局!” “道长,您说得一点没错!” 高个子懊悔得直拍大腿,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惜我们当时被钱糊了眼,以为这红棺材里肯定埋着惊世的大宝贝。” “我二哥拿着旋风铲,想都没想就上去把那九根铁链给斩断了。” “就在那铁链被斩断的瞬间,整座大墓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墓顶的泥土哗啦啦地往下砸,四周的墙壁里,突然响起了无数婴儿哭泣一样的怪叫声!” 高个子的脸上,此时满是极度的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紧接着,那大红漆棺材板,直接从里面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给撞飞了!” “那楠木板足有几百斤重啊,直接把正在撬棺材的二哥给砸成了肉泥!” “棺材一开,一股黑色的死气瞬间在墓室里喷涌开来。” “我们当时打着手电筒,就看到一个黑影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它身上长满了寸许长的黑毛,眼眶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 “手上的指甲也最少都有十几厘米长!” “我四弟想拿着黑驴蹄子上去塞它的嘴,可是那黑毛僵尸一抬手。” “直接用那寸许长的指甲,生生插 进了四弟的胸口!” “老四连叫都没叫出来,几秒钟的功夫,就被那怪物吸成了一具干尸!” 驼背老三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附和道: “我们当时吓傻了。” “我拿着雷管炸药,想都没想就引爆了。” “炸药把墓室顶炸塌了一半,刚好把那怪物和两个兄弟的尸体给埋在了下面。” “我们哥仨拼了命地顺着盗洞往外爬。” “可就在爬上来的那一刻,那怪物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 “隔着土就把我们的脚和脖子给抓伤了。” “等我们好不容易逃回城里,伤口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现在每天晚上我们一闭眼,就能听到耳边有那僵尸在叫,身体也是越来越差!” 第六百五十二章 黑僵 “现在每天晚上我们一闭眼,就能听到耳边有那僵尸在叫,身体也是越来越差!” 高个子说完,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心有余悸的绝望。 听完这番惊心动魄的讲述,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的乖乖……” “九锁缚尸,黑毛僵尸!连炸药雷管都用上了!” “俺说你们仨胆子也忒肥了吧,真是不知死活啊!” 高个子听了二虎的话,脸上红白交替,顺着二虎给的台阶便是一阵凄惨地苦笑: “兄弟说得对,我们那是猪油蒙了心。” “其实我们兄弟几个,原本早就洗手不干这断子绝孙的勾当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到我们这一辈本该绝了的。” 说到这,高个子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言辞极其恳切: “奈何天不怜人!” “我们老家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前阵子突然查出了尿毒症晚期。” “医生说必须马上换肾,后续的治疗费、手术费加起来起码要八十万!” “八十万啊……我们哥儿几个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笔救命钱呐!” “看着老娘在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这才一咬牙,决定最后铤而走险下一次铲子……” “谁能想到,这一铲子下去,不仅没拿到救命的钱,反而把二哥和老四的命都填了进去!” 矮胖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锤着自己的大腿: “陈掌柜!我们死不足惜。” “可要是我们三个也死在这尸毒上,医院里瘫着的老娘就真的没人管了,只能等死啊!” “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我们一条狗命!” “只要能活下去伺候老娘,这次下墓得来的所有东西我们都不要了。” “哪怕是倒贴我们哥仨这半辈子的积蓄,我们也全部奉上!” “绝不敢有半点藏私!” 说罢,三人对着陈默又是砰砰砰地猛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虽看淡生死,但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他观这三人面相,虽然身上缠绕着盗墓的土腥死气。 但眉宇间并无奸邪的大恶之相。 正如他们所说,这三人身上确实没有因残害生人而产生的厉鬼怨气。 百善孝为先。 为了救母而误闯凶地,虽触犯了行规国法,但终究情有可原。 “行了,都起来吧。” 陈默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衣袖。 这声音虽然平静,但落在三人耳中,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谢掌柜救命之恩!谢掌柜!” 三人如蒙大赦,急忙搀扶着站起身。 他唯唯诺诺地跟着陈默和二虎,快步走进了白事铺的内堂。 白事铺的内堂透着股淡淡的香纸的清香,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法桌。 “二虎,去后房。” 陈默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沉声吩咐: “搬一斗糯米出来,要今年新产的,不见天光的纯阳糯米。” “再去把祖师爷牌位前的百年香灰扫一碗过来,准备一坛三十度的纯粮黄酒。” “好勒,俺这就去!” 二虎也是个热心肠,一听陈默答应救人,立刻风风火火地朝后房跑去。 不一会儿,东西准备齐整。 陈默走到法桌前,神色肃穆。 他抽出一张明黄色的驱邪符,并指如刀在空中一划,符纸无火自燃。 “敕!” 陈默低喝一声,将燃烧的符纸投入黄酒坛中,随后将一整碗百年香灰也倒了进去。 用桃木筷子急速搅拌均匀,化作了一碗泛着灰黑色的怪异水剂。 “你们三个,把伤口露出来,坐下。” 陈默吩咐道。 三人不敢怠慢,高个子解开围巾,矮胖子挽起裤腿,驼背伸出胳膊。 一时间,内堂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陈默抓起一把白生生的糯米,掌心隐隐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随后狠狠地捂在了高个子脖颈处的两个血洞上! “啊——!!” 高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 只见那原本白如白雪的糯米,在接触到他伤口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嗤嗤的如同烙铁入水般的白烟! 仅仅一两秒的功夫,那一捧白米便迅速发黑发焦。 最后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焦黑碳末,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二虎,别愣着,继续敷!” “直到糯米不变色为止!” 陈默沉声喝道。 “好咧!” 二虎大手抓起糯米,不要钱似地往三人的伤口上按。 一时间,内堂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糯米变黑的速度令人触目惊心。 直到整整一斗糯米用去了大半,敷在三人伤口上的米才终于保持了原本的白色。 紧接着,陈默端起那碗香灰黄酒,口中默念避邪咒。 随后将粘稠的药水生生灌进了三人的嘴里。 “呕!!” 药水下肚不过三秒,三人便疯狂地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他们吐出来的根本不是污物,而是一滩滩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血!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然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吐完黑血后,三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高个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本发黑的皮肤竟然开始恢复了温度。 连那股万蚁噬骨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 “不……不疼了!我感觉身体热乎起来了!” 矮胖子摸着小腿,满脸狂喜: “陈掌柜,我们是不是彻底好了?!您真是活神仙啊!” 三人激动得又要下跪 谢恩。 “别高兴得太早。” 陈默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用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 “我刚才给你们用的,不过是拔毒的土法子。” “糯米可拔除皮肉外之毒,香灰水可清腑脏之气。” “但这黑僵的尸毒何等霸道?” “早已有一丝本源尸气顺着你们的骨髓,扎根在你们的奇经八脉里了。” 陈默看着脸色僵硬下来的三人,指了指他们伤口深处那依然隐隐泛着死青色的血管: “现在尸气被我暂时压制,但多则七天,少则三天。” “这股尸气就会在你们体内重新爆发。” “到时候,你们会从骨头缝里开始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脓水,连做行尸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百五十三章 僵尸牙粉 高个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声道: “那……陈掌柜,这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真的没救了吗?” “有救,但方法只有一个。” 陈默端起茶杯,看着三人: “民俗医理有云,凡中尸毒者,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想要彻底根治黑僵的本源尸毒,只有用那具咬伤你们的黑僵的门牙磨成粉末,配以无根水服下。” “以毒攻毒,方能彻底断根。” “啊?!” 矮胖子听到这话,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要那怪物的牙齿?!那岂不是说,我们还得回一趟那个古墓?!” 一想到那尊浑身黑毛,生撕活人的恐怖怪物,三人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居然还要主动送上门去拔人家的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掌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驼背老三带着哭腔问道。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高个子一咬牙,看着身边的两个兄弟,又想起病榻上的老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妈的!拼了!” “二哥和老四已经死在里面了,我们要是不去,也就是多活三天!” “去了,有陈掌柜这样的高人在,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陈掌柜,我们跟您去!” “好。” 陈默赞许地看了高个子一眼,随后站起身: “二虎,去准备家伙。” “今晚,我们去会会那玩意。” 凌晨一点半。 两辆车子在寂静无声的城东街道上疾驰而出。 前面领路的,是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二虎坐在副驾驶,嘴里嚼着槟榔,兴奋地擦拭着一把暗金色的铜钱剑。 而驾驶位上的陈默,单手扶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如水。 后面,则紧紧跟着盗墓三兄弟那辆破旧的灰色五菱宏光。 “陈哥,你说那黑毛僵尸,真有那几个土夫子说得那么神乎其神?” 二虎一边往包里塞符箓,一边好奇地问道。 陈默看着前方开始出现连绵山影的荒野,淡淡说道: “汉代崇尚厚葬,且驼峰山那地方地势奇特,山势如骆驼双 峰,中间凹陷,是标准的聚阴池。” “在那地方埋了上千年的尸体,又被九锁缚尸这种困龙局生生锁了这么久,怨气早已通天。” “若不是这次被他们误打误撞破坏了封印,再过几百年,这东西怕是要化作飞天旱魃。” “今晚去,不仅是为了救他们,更是为了在它彻底出世为祸人间之前,将它镇压。”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逐渐驶入了驼峰山的深处。 这里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四周静得连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 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处隐蔽山坳里,两辆车停了下来。 众人下了车,顺着手电筒的光芒看去,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赫然有一个因为爆炸而彻底坍塌的大坑。 碎石,红土夹杂着断裂的树根堆积在一起,隐约还能看到几截已经碳化发黑的古墓青砖。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就是这儿了……” 高个子咽了口唾沫,指着那片废墟,手都在发抖: “当时三弟引爆了雷管,把整个墓道入口都给炸塌了。” “陈掌柜,这都塌成这样了,咱们怎么进去?” “那怪物不会已经被砸死在里面了吧?” “砸死?” 陈默冷笑一声,走到塌方前,伸出一只手按在冰冷的红土上: “黑僵铜皮铁骨,连刀枪都难入,几百斤的石头,不过是给它挠痒痒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看着盗墓三兄弟: “拿铲子,往下挖。” “不用挖深,把主墓室顶部的气孔通开就行。” 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 高个子一咬牙,从五菱宏光后备箱里拎出几把工兵铲,分给矮胖子和驼背: “干活!不想死的就使劲挖!” “沙沙沙~” 寂静的荒山深夜里,只有铁铲铲入泥土的单调声音。 二虎提着铜钱剑在一旁警戒,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树林。 陈默则闭着双眼,单手掐诀,似乎在感应着地底下的气场变化。 挖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泥土已经被清理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 突然! 矮胖子的铁铲似乎碰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 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铲子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老大!我好像,挖到青砖了!” 矮胖子颤声道。 然而,还没等高个子搭腔。 却有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突然从他们脚底下的深土里传了过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铁锤,在不断地从内部敲击着墓室的石壁。 每一次敲击,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一下。 “这……这是什么声音?!” 驼背老三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不好!是那怪物的脚步声!” “它在往上走!” 高个子也彻底慌了神,扔掉铁铲就要往后退。 “都退后!全部退到我身后去!” 陈默的双眼猛地睁开,两道金芒在黑夜中宛如实质! 他一步迈出,瞬间挡在了盗墓三兄弟身前,右手一挥,数张淡金色的符箓已经夹在了指缝之间。 “轰!!”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打破了荒山的死寂! 无数碎裂的青砖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爆射而出! 狂暴的阴冷气浪化作一阵飓风,将周围的灌木丛成片地吹倒。 盗墓三兄弟被这股气浪刮得东倒西歪,甚至连停在不远处的五菱宏光车窗玻璃都在瞬间被震碎! 在一片漫天飞扬的尘土和死寂的黑雾中。 一具高大恐怖的黑影,缓缓从地底的深坑中直挺挺地升了上来。 那是一具足有两米高的巨大人形。 它身上穿着已经破烂不堪的汉代黑色甲胄,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死灰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毛发! 第六百五十四章 镇压黑僵 那长满黑毛的僵尸直挺挺地立在坑口,空洞的眼神瞬间便锁定了瘫在泥地上的盗墓三兄弟。 “妈呀!它盯上我们了!大哥,它盯上我们了!” 矮胖子吓得肝胆俱裂,双手在泥地上疯狂乱抓,连滚带爬地往高个子身后挤。 驼背老三更是不堪,整个人缩在炸裂的五菱宏光车轮底下,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疯狂念叨: “太上老君保佑,急急如律令!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高个子脸色惨白,虽然没像老三那样吓得神智不清,但双手握着的工兵铲却在剧烈地颤抖: “陈掌柜!就是它!就是这畜生!” “二哥和老四就是被它生生撕了的!” “慌什么?有我在,它翻不了天。” 陈默双手负后,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斜睨了那黑毛僵尸一眼,淡淡开口: “二虎,布北斗七星阵,先困住它。” “好嘞!” 二虎兴奋地大吼一声,从身后的背包里抓出七张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符箓。 他大步流星地在黑毛僵尸四周游走,每走一步便往地上钉入一根带着黄符的桃木桩。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北斗借法,敕!” “嗡!!” 随着二虎一声暴喝,七根桃木桩瞬间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在半空中连成一片,隐隐化作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将那黑毛僵尸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那黑毛僵尸显然感受到了这阵法的压迫,喉咙里发出一阵焦躁的低吼。 它双腿一蹬,两米高的身躯直挺挺地朝前一跃,试图强行冲破光幕。 “嘭!!” 然而,当它的黑毛胸膛撞在金色光幕上的瞬间,却发出一声如同钢铁入水般的巨响。 一团狂暴的金色电火花猛地炸裂开来,疼得那僵尸惨叫连连。 庞大的身躯被生生弹了回去,重重地砸在泥坑里,溅起一片烟尘。 黑毛僵尸被彻底激怒了。 它眼眶中的绿火陡然高涨,浑身黑毛竟然根根立起,宛如钢针一般。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大口浓郁如墨的本源尸气。 那尸气迅速腐蚀着北斗七星阵的光幕,原本明亮的光芒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几根桃木桩也开始剧烈地摇晃。 “陈哥!不行啊!” “这老粽子劲头太大,俺的阵法要顶不住了!” 二虎急得大喊,脑门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等着!” 陈默冷哼一声,终于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阵法正上方。 他左手一翻,玄黑色的阎王印赫然现世。 大印底部的符文在夜空中绽放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无与伦比的上位者威压瞬间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 “阴司有命,九幽听令!阎王敕令,镇!!” 陈默一印轰然按在虚空中。 “轰隆!!” 一道暗金色光柱从天而降,重重地轰击在黑毛僵尸的头顶。 那不可一世的黑毛僵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两条腿咔吧一声。 竟是被那恐怖的重量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膝盖下方的泥地瞬间裂开了一圈圈裂缝。 它身上的黑毛大片大片地碳化,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我的天爷啊,一印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高个子看得双眼发直,对陈默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陈默神色冷峻,在黑毛僵尸被阎王印死死压制的瞬间。 他右手一抹,九枚长达三寸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定魂钉已然夹在指缝之中。 “去!” 陈默并指如飞,残影闪烁。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九枚定魂钉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 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黑毛僵尸的双肩、双肘、双膝、双踝以及眉心处的百会穴! 定魂钉入体,黑毛僵尸身上那股狂暴的尸气瞬间如同被掐断了源头。 眼眶里的绿火也瞬间萎靡下去,变成了两团微弱的豆大火苗。 整具庞大的尸体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般,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再也无法动弹一下。 “行了,它动不了了。” 陈默收回阎王印,转头看向那早已看傻了眼的三兄弟: “过来吧。” 高个子、矮胖子和驼背三个人面面相觑。 虽然陈默说了没事,但看着那浑身长满黑毛的恐怖怪物,他们两条腿还是忍不住直打摆子。 “陈……陈掌柜,这玩意儿真……真不会动了?” 矮胖子咽着唾沫,颤声问道。 “没事了,过来拿解药。” 陈默说着,从二虎背着的包里摸出一把精钢锉刀,又递过去一个白瓷小碗: “去,用这把锉刀,把这黑僵嘴里的两颗门牙磨成粉,刮进这碗里。” “啊?!让我们去?!” 驼背老三听到这话,吓得险些当场哭出来: “陈掌柜,您行行好,替我们刮吧!” “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靠近啊!” “那嘴里万一还有尸毒喷出来,我们不就当场交代了?” 陈默面色一冷,语气森然: “医理因果,向来自求自得。” “这僵尸是你们放出来的,这尸毒是你们贪财招惹的。” “解药本在凶险中,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你们就留着这条命,回去等死吧。” 听到等死两个字,高个子浑身一震。 他看着瘫在床上的老娘那苍老的脸庞,一咬牙,从陈默手里一把夺过锉刀和瓷碗: “妈的!拼了!” “大哥,三弟,你们两个帮我按住它的头,我来刮!” “大哥,我,我不敢……” 矮胖子带着哭腔。 “不敢也得给老子过来!不想死就别废话!” 高个子一脚踹在矮胖子的屁股上,硬生生将他踹到了黑毛僵尸面前。 三人颤颤巍巍地围了过去。 当靠近黑毛僵尸两步以内时,那股几乎能把人冻僵的尸寒之气和刺鼻的尸臭,让三人生生干呕了几声。 “按……按住!” 高个子牙关打颤。 矮胖子和驼背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了黑毛僵尸那满是粘稠黑毛的脑袋。 入手的感觉冰冷,就像是按在了一块长满霉菌的死铁上。 就在高个子颤抖着把锉刀伸进黑毛僵尸那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时 忽然,那黑毛僵尸的喉咙里,因为气流的变化,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嗝声。 “哎呀妈呀!它要咬人啦!” 第六百五十五章 水银中毒 矮胖子和驼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蹦。 直接撞在了一起,齐刷刷地摔了个狗吃屎。 高个子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锉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僵尸的牙齿上,整个人脸色煞白。 “瞧你们那点出息!” 二虎在后面看得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那是气流!气流懂不懂?” “它骨节都让陈哥用定魂钉锁死了,它要是能咬人,俺二虎把这桃木桩子当生姜嚼了!” 高个子脸色涨红,尴尬不已。 他深吸了几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重新捡起锉刀。 恨铁不成钢地骂了那两人一句,随后闭着眼睛,开始在黑毛僵尸的牙齿上疯狂地锉了起来。 刺耳的摩擦声在夜空中响起。 不一会儿,一层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便陆陆续续地落入了白瓷小碗中。 眼看牙粉刮得差不多了,陈默走上前,看了一眼那白瓷碗里的灰白色粉末,微微点头: “够了。” 他接过瓷碗,随后目光落在了那具跪地不起的黑毛僵尸身上。 “陈哥,这老粽子怎么处理?” “要不俺用火符把它给烧了,一了百了?” 二虎提着符文棍走过来问道。 “现在还烧不得。” 陈默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这僵尸在地底下吸了千年的极阴之气,早已与这驼峰山的地脉连为一体。” “若贸然用至阳之火烧了它,极阴与至阳冲突。” “会瞬间引发地脉阴气暴动,方圆十里的庄稼和生人都会受到波及。” “更何况……” 陈默用阎王印在其额头一引,只见黑毛僵尸的体内,隐隐有九条淡淡的黑色锁链虚影一闪而逝。 “它身上的九锁缚尸局,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故意布下的” “这后面,还牵扯着更大的因果。” “在查清之前,得让它回它该去的地方。” 说完,陈默咬破右手中指,以血在黑毛僵尸的额头上飞速画下了一道太上镇尸神符。 “天道昌兵,地道安宁,急急如律令,封!” 符成的一瞬间,黑毛僵尸浑身一颤,那一双绿莹莹的鬼火彻底熄灭。 陈默双手结印,阎王印再次祭出。 “起!” 伴随着陈默的喝声,那原本坍塌的深坑里,滚落的碎石和泥土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碎石和泥土自发地向两旁退开,露出了原本被炸毁的古墓墓道入口。 那黑毛僵尸在阎王印的光芒包裹下直挺挺地朝着那幽深的墓道里飘了过去。 黑毛僵尸重新落回了那具被炸裂的红漆金丝楠木棺中。 “落!” 陈默手掌猛然往下一按。 “轰隆隆!!” 山崩地裂般的声响中,墓道入口彻底坍塌。 无数的红土和青砖重新将这个千年的秘密死死地掩埋在了地下,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走吧,回铺子,他们的毒,还没解完。” 陈默收起法器,转身上了保时捷帕拉梅拉。 回到白事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三兄弟坐在长凳上,看着桌上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水,都有些面面相觑。 “陈掌柜,这……这喝下去,真的就能好了?” 高个子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少废话,陈哥还能害你们不成?” “赶紧喝,大老爷们别跟个娘们似的磨叽!” 二虎在一旁催促道。 高个子一咬牙,端起碗,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随后是矮胖子和驼背,三人口中发出痛苦的吸气声,这药水的味道简直比黄连还要苦上百倍。 然而,药水下肚不过片刻,异变突生! “啊!!” 矮胖子突然痛苦地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凳子上栽倒在地上。 他的皮肤在瞬间变得赤红无比,就像是被煮熟的螃蟹。 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缕缕白色的蒸汽竟然从他的毛孔里疯狂地往外冒。 “热!好热啊!我感觉肚子里烧起来了!”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将皮肤抓得鲜血淋漓。 不仅是他,高个子和驼背也同样面露极其痛苦之色,三人在地上翻滚,哀嚎声连成了一片。 “陈哥!这是咋回事啊?” “是不是药量不对?他们怎么看起来要烧焦了!” 二虎急得团团转。 陈默眉头紧锁,快步走上前,一指搭在高个子的脉搏上。 仅一瞬间,陈默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不对……” “他们体内除了黑僵的尸毒,居然还有一种毒!” “还有一种毒?!” 二虎懵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在他们下墓之前,就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 陈默者眼神无比冰冷,语气也开始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应该是那墓里面做过手脚,他们这是典型的水银中毒。” 听到这话,二虎更懵逼了,好奇问道: “陈哥,这好端端的几个人怎么会突然水银中毒呢?难不成他们吃水银了?” “而且之前他们好像也没有这个状况,怎么就突然发病了?” 听到这里,陈默略微摇了摇头,淡淡解释道: “应该是之前的尸毒和水银两种毒素在他们体内互相制衡。” “所以一时半会,尸毒这种更为强烈的毒素压过了水银一头,让藏在身体的水银一直没有发病。” 二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还是疑惑问道: “可陈哥,这水银是哪里来的呀?” 陈默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解释道: “应该是从那古墓里带出来的。” “以前的顶级墓葬,都会在墓室周围的土层里灌注一些水银。” “来达到防腐的目的,同时也可以防止有心盗墓者的潜入。” “他们应该就是在进墓葬的时候,同时感染了尸毒和吸入了大量的水银。” 听到这里,二虎这才算是明白了: “那陈哥,现在该咋办呢?这水银好像是剧毒啊!” 第六百五十六章 科学治病 “那陈哥,现在该咋办呢?这水银好像是剧毒啊!” 二虎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三人,急得直挠头。 他看着那三人皮肤上不断鼓起的青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水银中毒……” 高个子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听到陈默的话,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原本以为拔了那黑僵的牙,喝下了解药,自己和两个兄弟就能彻底摆脱这场噩梦。 可谁能想到,这古墓里居然还藏着如此致命的连环杀招! “陈掌柜,求……求您救救我们!” 高个子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泪和着脸上的泥土流了下来。 “我们哥仨真不知道那墓道夹层里灌了水银啊!” “当时只闻到一股甜丝丝的怪怪的味道,还以为是霉气或者尸气。” “求您,我家里还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娘等钱换肾呢,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了啊!” “大哥!我浑身像火烧一样,骨头缝里都疼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矮胖子一边歇斯底里地嚎叫着,一边疯狂地用指甲抠挖着自己的胸口。 原本就发红的皮肤瞬间被他抓得鲜血淋漓,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嘴里的白沫越吐越多,眼珠子不断向上翻,眼看就要挺不住了。 驼背老三则是在一旁痛苦地弓着身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满脸都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陈默看着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转动着。 他很清楚,汉墓崇尚厚葬,墓主为了防止尸身腐烂和盗墓贼光顾,往往会在墓室四周的夹墙内灌注成百上千斤的水银。 这三兄弟在里面剧烈运动,又遇上雷管爆炸,必定是吸入了大量的汞蒸气。 “别嚎了!越嚎气血运行越快,毒性走得越急!” 陈默一声冷喝,瞬间将地上的哀嚎声压了下去。 “陈哥,那现在咋整?用法术能逼出来不?” 二虎急忙问道,心里也是暗自后怕。 幸好自己刚才隔得远,不然被这水银波及到,那估计也是一个下场。 “不行。” 陈默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凝重: “水银是重金属,已然沉入五脏六腑。” “若是用法术硬生生去逼,法力会在他们体内冲突。” “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降世,也只能收尸。” “二虎,别愣着,去后堂,拿两打新鲜鸡蛋,只要蛋白!再弄一桶温盐水,快!” “啊?鸡蛋清?这……这能解汞毒?” 二虎愣了一下,脑子里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在他看来,解毒不应该用什么清心符,辟邪咒之类的道门法术吗?怎么还用上厨房里的鸡蛋了? “少废话,人命关天,快去!” 陈默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蛋清中的蛋白质能与活性汞迅速结合,形成不溶性的沉淀物。” “这样能极大地阻止胃肠道对水银的二次吸收。” “再配以温盐水催吐,把那些沉淀物排出来。” “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他们性命的物理土法!” “好,俺这就去!” 二虎一听陈默解释得如此条理清晰,心里顿时有了底。 二虎拔腿就往后厨房冲去,一时间厨房里传来一阵蛋壳碎裂的声音。 不一会,二虎端着一盆散发着微腥味的生鸡蛋清,另一只手拎着一大桶温盐水,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陈哥,东西齐了!怎么整?” “给他们灌下去,一人一海碗蛋白,接着灌温盐水!” 陈默指着地上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的三人。 “好嘞,交给俺!” 二虎也顾不得许多了,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高个子的头发。 强行将他的头扬起,粗鲁地捏开他的嘴巴,大半碗黏糊糊的蛋清混着温盐水直接怼了进去。 “咕嘟……呕……咳咳咳!” 高个子本能地想要反抗,但胃里的灼烧感和二虎那大手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地将那腥气刺鼻的液体咽了下去。 接着是矮胖子和驼背,二虎如法炮制,粗鲁却极其高效地将蛋清和盐水全部灌了下去。 一时间,白事铺里充斥着沉闷的咳嗽声和令人作呕的腥味。 陈默站在一旁,掐算着时间。 当看到三人肚子有些隆起,药力在胃部充分混合后,他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动了。 只见陈默并指如刀,指尖隐隐有微弱的金芒闪烁。 他快步穿梭在三人之间,出手如电,在三人的背部大椎穴、至阳穴以及胃部对应的中脘穴上重重连点数下。 每一指落下,都有一丝温和的灵气透入他们的穴位,瞬间刺激得他们的胃部肌肉发生剧烈的痉挛。 “二虎,按住他们的头,面向脸盆!” 陈默喝道。 “明白!” 二虎一个箭步上前,两只手分别按住矮胖子和驼背。 “呕——!!” 高个子第一个忍受不住,胃里排山倒海般地翻涌起来,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着。 紧接着,矮胖子和驼背也同样疯狂地吐了起来。 刹那间,一股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味的恶臭弥漫了整个内堂。 只见他们吐出来的不仅有黏糊糊的蛋清,还有大片大片呈现出灰黑色的沉淀物。 在那黑乎乎的黏液里,甚至还能看到一颗颗细小的金属水银珠子在缓缓滚动。 “我的妈呀,真有水银!” 二虎看着脸盆里那些银色的珠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想,这得亏是陈哥懂得多。 要是换作旁人,任由这玩意留在肚子里,这三个人怕是活不过今晚就要肠穿肚烂了。 “别停,再灌一次温盐水,彻底把胃洗干净。” 陈默神色冷峻,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又是一轮痛苦的灌水与呕吐,直到三人吐出来的水已经变成了清水,再无半点灰黑色和水银珠子,陈默才示意二虎停手。 此时的三兄弟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将衣服全部湿透。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脸色因为剧烈的呕吐和失水而显得极其苍白。 但先前那种诡异的赤红和体内几乎要将人烤焦的滚烫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陈默走上前,依次搭了搭三人的脉搏,感受着他们脉象中虽然虚弱但已经恢复平稳的律动,这才暗自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走到旁边的水盆前洗了洗手,淡淡开口: “行了,尸毒已被黑僵牙粉拔除,胃里的活性汞也排出了十之八九。” “你们三个,这条命算是抢回来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命数天定,因果自担 高个子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虽然虚脱无力,但原本仿佛随时要被撕裂的痛苦彻底消失了。 这会的他呼吸顺畅无比,背后里的阴冷也被一股淡淡的暖意所取代。 “好……好了?” “二哥,老四,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我们活下来了!!” 高个子眼眶一红,两行热泪顺着满是污垢的面颊滑落。 他们五兄弟一起去倒斗,原本以为是条通往富贵的康庄大道,却没想到最后成了生离死别的鬼门关。 “大哥,我身上真的不热了,肚子也不疼了!” 矮胖子一抹脸上的眼泪和唾沫,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手脚还在发软,但那一脸的喜悦却是掩盖不住。 “陈掌柜,您是活神仙啊!谢谢陈掌柜救命之恩!” 驼背老三更是不顾身上的脏污,噗通一声跪倒在陈默面前。 对着冰冷的地面结结实实地磕起头来。 “行了,别磕了。” “我这儿是白事铺,天天见的是死人,不兴这一套。” 陈默拍了拍手,踱步坐回柜台后的椅子上,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既然命保住了,那现在咱们该谈谈钱的事了。” “昨晚带你们去驼峰山,加上今天这出,该拿的规矩,一分都不能少。” 高个子一听,没有半点怨言,反而神色一凛。 他很清楚,在江湖上,越是陈掌柜这样有真本事的高人,规矩就越是大过天。 “对,对!规矩,规矩不能破!” 高个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他先是掏出自己那个磨得掉皮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整钱,零钱一股脑全部倒在柜台上。 随后转过头,红着眼睛冲着还在发愣的两个兄弟吼道: “还愣着干啥?” “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给我掏出来!快点!” 矮胖子和驼背哪敢怠慢,忙不迭地在自己身上搜刮着。 一时间,柜台上堆起了一叠杂乱无章的钞票。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大量十块、五块甚至一块的毛票,中间还夹杂着不少亮晶晶的硬币。 高个子用那双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颤抖着将这些钱整整齐齐地叠好,用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到陈默面前。 “陈掌柜……” 高个子深深地低着头,声音里满是局促: “我们哥仨身上所有的现金,都在这儿了。” “我们出门前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都在这,拼拼凑凑,刚好一万块钱零二十三块。” “我们知道……像您这样救命的恩情,这一万块钱连给您塞牙缝都不够。” “但……但这确实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的所有现金了。” 说到这,高个子咬了咬牙,眼眶里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我们下墓倒出来的东西,其余的都在我们五菱宏光后备箱的蛇皮袋里。” “虽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但也值几个钱。” “我们一件都不敢留,全部留给您!” “另外,等我妈在医院把换肾的手术做完了,我们兄弟三个就是去工地搬砖,也一定在一年之内,把剩下的诊金给您补齐!” “求您……求您先收下这些!” 二虎坐在一旁,看着那叠揉得皱巴巴的零钱。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是苦哈哈出身,家里也有个常年病恹恹的老娘,太懂得一分钱逼死英雄汉的滋味了。 二虎拉了拉陈默的衣袖,把声音压得极低,有些同情地说道: “陈哥,要不先给他们留着吧?” “俺听说那尿毒症可是个无底洞,换个肾起码得几十万,后续吃药排异更是天天烧钱。” “这一万块钱,在医院里怕是连几天的药费都不够打进去的。” 陈默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地看着那一叠零钱,又看了看低着头战栗的高个子。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高个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生怕陈默嫌少而动怒。 “把钱收回去吧。” 陈默终于开口了,轻轻将柜台上那叠杂乱的钞票推回到了高个子的面前。 高个子如遭雷击,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陈掌柜!您是嫌少吗?我们真的没有不敬的意思!” “我们真的会还钱的,我高老大可以用祖宗的名义发誓!” “求求您,别嫌弃,我们……” “起来。” 陈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个子一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讷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若真是嫌少,昨晚便不会跟你们去驼峰山。” 陈默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陈默开开白事铺,挣的是阴德钱,不是昧良心的黑心钱。” “你妈换肾需要这笔救命钱,后续的排异治疗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把这钱给我了,你妈在医院等死吗?” 高个子愣住了,他看着陈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笔诊金,先记在白事铺的账上。” 陈默放下茶杯,淡淡道: “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留着有用之躯去照顾你们的老娘。” “等什么时候你们度过了眼前的难关,老娘身体好转了,手里有了余钱,再自己送过来。” “我这人不差你这一万块,但我的账,也从没有人敢赖,明白了吗?” 高个子捧着失而复得的钱,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明白了……明白了!” “陈掌柜,您的恩情,我高老大这辈子记在骨头里!” “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是活菩萨啊!” “行了行了,俺说你们大老爷们的,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的?” “看着让人肉麻。” 二虎在一旁也是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粗声粗气地骂道: “俺陈哥最讨厌这一套了。” “赶紧走,去医院伺候你们老娘去。” “还有,要是让俺知道你们以后还敢去摸金倒斗,俺二虎第一个用符文棍打断你们的狗腿!” “不敢了!再也不倒了!” 高个子连连抹去眼泪,神色决然: “我们哥仨要是再碰那行,不用您动手,我们自己把手剁了!” “陈掌柜,二虎兄弟,我们这就告辞了!” 三人对着陈默和二虎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白事铺。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二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哥,其实这天底下,苦命人还是多啊。” “命数天定,因果自担。”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他们能遇到我,说明命不该绝。” “关门吧,回去睡个好觉!” 第六百五十八章 狐妖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的深夜。 老街街道寂静无声。 今晚的天气怪异得很,天空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沉沉的压抑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默一如既往地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二虎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柜台上擦了又擦,嘴里直犯嘀咕: “陈哥,今晚这天邪乎得很呐。” “这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不像是春风,倒像是阴风。” “俺总觉得今晚要出点啥事。” 几乎是在二虎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事铺大门上方挂着的风铃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极不寻常的冷风顺着门缝硬生生地灌了进来。 这风里没有下雨前的潮湿,反而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女人香气。 “呼——” 柜台上的两盏红烛,火苗猛然一缩,竟然在瞬间退去了暖色,变成了幽绿诡异的淡蓝色。 “哟呵,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生意了吗?” 二虎眼皮子一跳,连忙把抹布往旁边一扔,有些兴奋又有些警惕地站直了身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高档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看面相约莫四十多岁。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金表,显然是个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可是,他此时的状态却诡异到了极点。 他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原本应该合身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活像是在衣架上套了个口袋。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枯败的青灰色,两只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眼圈一片漆黑,双眼无神,瞳孔涣散。 走路的时候,脚后跟根本不着地。 整个人虚浮飘忽,活脱脱就是一具随时会散架的行尸走肉。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中年男人一开口,声音便十分沙哑。 他一边说着,身体还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恐惧而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俺陈哥就是。” “我说大叔,你这是怎么搞的?” “跟刚从大烟馆里放出来似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二虎看着他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模样,忍不住直咧嘴。 杨笠站在门边,看着这间挂满白幡、纸扎的白事铺,心里其实有些发毛。 但一想到市里那几个身家过亿的老友对这位陈掌柜神乎其神的描述。 他还是咬了咬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快步走上前。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数也不数,直接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陈掌柜,我听李总他们说,您这儿是真有真神仙的地方。” “这三千块钱,是我来买冥香的规矩钱!” “求您,求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杨笠的眼角剧烈抽搐着,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惊恐与疲惫。 他看着陈默,恨不得能立刻跪下。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面色平静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在柜台上的那一叠钞票上掠过,随后缓缓移到了杨笠的脸上。 只见杨笠的印堂发黑,一缕缕常人看不见的灰色死气正在他的眉宇间游走,不断蚕食着他体内残存不多的生气。 “二虎,点冥香。” 陈默淡淡开口。 “好嘞!” 二虎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一炷特制的红色冥香。 “嗤——” 火柴划过,冥香被点燃。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平时点燃后直直往上飘散的青烟,此时在接触到杨笠周身的空气时,竟然微微一滞。 紧接着,那缕青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在半空中一阵剧烈地扭曲。 最后竟然隐隐约约化作了一个尖嘴猴的头颅形状! 那青烟化作的狐狸头在杨笠的头顶上方挑 逗般地环绕了一圈,随后才在半空中消散开来。 “我的天,陈哥你快看!这香怎么飘得跟个狐狸脑袋似的?” “这也太邪门了吧!” 二虎吓了一跳,指着那逐渐散去的青烟惊呼。 陈默看着那一幕,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芒。 “说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他再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古井无波。 杨笠看着刚刚散去的青烟,整个人吓得倒退了一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颤抖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出声: “陈掌柜,我叫杨笠,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前阵子,我的精神状态就一天不如一天。” “最开始,我以为是公司最近的项目太多,工作太累了,也没当回事。” “可是最近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同一个噩梦!” “真的,每天晚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梦!” “什么梦?大叔你别急,慢慢说,有俺陈哥在,出不了大事。” 二虎搬了个小板凳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杨笠咽了口唾沫,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 沦挣扎: “我……我总是梦见一个穿着大红色纱裙的女人。” “那女人长得极其美艳,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 “在梦里,她会天天晚上来找我,跟我……做那男女风 流之事。” “在梦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快活得像个神仙。” “可是,每次到了最后关头,就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那个女人就会突然变样!” 说到这,杨笠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冷颤,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她会突然变成一只浑身长满红毛的巨大狐狸!” “那狐狸龇着牙,一张尖嘴直接凑到我的嘴边,趴在我的胸口上,顺着我的嘴往外吸气!” “在梦里,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都在被它一口一口地从身体里抽走!” 第六百五十九章 天狐与狐妖 “我想挣扎,但我的身体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天天晚上都来?” 二虎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地嘀咕了一句: “大叔,你这艳福不浅啊!” “就是这代价……啧啧,有点太伤身了。” “哎哟,小师傅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杨笠急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最近半个月瘦了整整三十斤!” “以前一百六十斤的个子,现在连一百三十斤都不到。” “而且不仅是身体垮了,我最近的运气也开始倒霉到了极点。” “两个原本稳赚不赔的地产项目莫名其妙地流标,手下的建筑工地还天天出事故。” “陈掌柜,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是不是撞鬼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杨笠伸出右手。 他将食指和中指搭在杨笠的脉搏上。 仅一瞬间,陈默就感觉指尖下的脉象细数无力,沉滞异常。 杨笠体内的阳气已然可以说是灯枯油尽,精、气、神三宝已经流失了大半。 陈默收回手,又顺手翻开杨笠的下眼睑。 果然,在杨笠的瞳孔周围,隐隐缠绕着一圈极细的粉红色血丝。 这些血丝隐约交织在一起,竟然呈现出一条毛茸茸的狐尾形状。 “不是鬼。” 陈默拿起柜台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你这是被狐妖缠了身,天天在梦里被它吸食生阳精气。” “啊?!狐妖?!” 杨笠吓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在瞬间由青灰变成了惨白。 他作为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商人,虽然信风水。 但听到狐妖这种只存在于神怪志异里的东西时,一时间还是觉得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陈掌柜,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平时连猫狗都不怎么接触,更别提狐狸了。” “我最近半年连市区都没出去过,怎么会无缘无故被狐妖给缠上呢?” 二虎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陈默,附和道: “是啊,陈哥。” “俺记得你以前教俺道术的时候说过,凡是厉鬼作祟、精怪缠人,在冥冥之中都是有因果线牵连的。” “要么是这人挖了人家的狐狸窝,要么是伤了人家性命。” “可这位大叔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这狐妖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找上他呢?” 陈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淡淡的茶香在绿色的烛光中散开,他看着满脸求知欲的二虎,淡淡开口: “二虎,你记住。” “因果线一说,针对的是那些有灵性、懂得规矩、一心求取仙道的灵修之辈。” “那些精怪修行不易,为了避免天劫,往往不敢轻易招惹尘世因果。” “但这世上的精怪,分很多种。” “狐族之中,更是等级森严,划分极细。” “陈哥,有什么不一样吗?” 二虎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求知的欲 望。 “自然不同。” 陈默闻言淡淡解释道: “狐族之中,最高贵的乃是天狐与灵狐。” “就比如刘萱,她体内的血脉便属于天狐一脉。” “这一脉乃是世代传承的瑞兽血脉,天生高贵,修行靠的是感悟天地灵气和积攒人间功德。” “他们根本不需要,也不屑于去吸食凡人的精气来化形或修行。” “甚至还会庇护一方百姓,享受人间香火。” “哦,俺懂了!萱妹子那是名门正派,不用走歪门邪道。” 二虎连连点头: “那缠上这位大叔的呢?” “缠上他的,是一只最下乘的妖狐。” 陈默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杨笠,继续开口解释道: “这种妖狐,资质低下,无法走正规的修行大道。” “它们想要化形、想要增加法力,就只能走捷径。” “而凡人身上那一口精纯的先天精阳之气,对它们来说就是十全大补药。” “它们修行,可不管什么因果业报,只会像吸血鬼一样,盯上那些容易下手的猎物。” “那我怎么就成了猎物了呢?” 杨笠哭丧着脸问,满脸不敢置信。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根本没有招惹过任何的奇怪东西。 “因为你最近运势低迷,生阳之气太弱。” 陈默淡淡地看着他,这才开口解释道: “凡人身上的精气神,本身就是一层天然的阳气护罩。” “普通人若身体强健、阳火旺盛,一般的精怪根本不敢靠近。” “但是,你最近因为生意失败,心情郁闷,导致体内的阳火黯淡。” “这妖狐自然就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戾气,所以这才缠上你。” “这……合着我是因为倒霉,才被这狐狸精当成了免费的移动充电宝?” 杨笠一脸郁闷地调侃道。 “可以这么理解。” 陈默微微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人的精神和元气,是可以抵御外邪的。” “很多自杀的人,其实在自杀前,身边都有鬼魂游荡。” “它们虽然不能直接杀人,但会在耳边不断念叨来影响你的心智。” “而精怪就不一样了,它们会直接吸取你的生机,转化成法力。” “你遇到了,只能怪自己运势不好,正气不足。” “陈掌柜,那我该怎么办啊?” 杨笠急忙站起身,作势又要行理: “求您出手救救我,再这么吸下去,我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陈哥,既然这狐狸精不讲规矩,那咱们也别跟它客气了。” 二虎提着符文棍,跃跃欲试: “今晚咱就去这位大叔家,俺倒要看看这狐狸精长啥样!” 陈默微微一笑,拍了拍衣袖站起身: “既然收了你的钱,这因果我便接下了。” 说着,陈默从怀里拿出一张特殊的符箓推了过去: “先将这张符箓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也可以防止它继续吸食你的精气。” 杨笠闻言,赶忙从陈默手中接过: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有了这玩意,我的运势就可以有所好转吗?!” 陈默闻言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道: “哪有那么容易,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根除,就只有抓到那个狐妖,才能想到办法!” 第六百六十章 心安 杨笠捧着那张散发着淡淡朱砂温热的黄色符箓,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那张因为精气流失而显得蜡黄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苦涩与无奈。 “陈掌柜,我杨笠摸着良心说,这半辈子在商海里打拼。” “虽然不敢说是个纯粹的圣人,但修路修桥、资助贫困学生的事情我每年都在做。” “自问没做过半点伤天害理的亏心事,怎么……怎么就偏偏是我惹上了这种脏东西?” 杨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憋屈和抱怨: “那些在背后坑蒙拐骗的同行一个两个活蹦乱跳。” “反倒是我这个初一十五去庙里烧香的人,成了狐狸精的移动充电宝。” “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啊?” “行了大叔,别在这儿跟怨妇似的整天长吁短叹了。” 二虎站在一旁,看着杨笠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大大咧咧地伸出那宽厚粗糙的巴掌,在杨笠那西装革履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杨笠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胃里的酸水给拍出来。 “哎哟,小师傅,你这手劲……” 杨笠揉着肩膀,呲牙咧嘴地苦笑。 “嘿嘿,俺这是让你打起精神来!” 二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粗豪却透着股子让人安心的憨厚: “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踩狗屎的时候?” “不就是被个不长眼的野狐狸盯上了吗?” “这又不是你的错。” “你运势低,它就来欺负你,跟捏软柿子是一个道理。” “不过你今儿个既然进了俺们白事铺的门,那就是你的造化。” “俺陈哥那可是阎王爷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 “只要把那只骚狐狸给揪出来一棍子敲死,你的一切不就都回归正轨了嘛!” “别忧郁了,大老爷们的,精神点儿!” 听着二虎这极其粗糙却又莫名治愈的硬核鸡汤,杨笠心里那股子郁结之气居然奇迹般地散去了不少。 他有些感激地看着二虎,连连点头称是: “小师傅教训的是,是我矫情了。” “对,只要能解决了这个根源,一切就都好办。” “陈掌柜,接下来需要我配合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我杨笠绝不含糊!” 陈默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杨笠。 他的思维远比二虎要严密得多。 杨笠虽然近来运势低迷,但好歹也是个资产过亿的成功商人,身上多多少少会带着些许红尘俗世的庇护气运。 按理说,那低等妖狐若无特殊媒介,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天天入他梦境,几乎将他吸到干瘪。 “杨先生,先别忙着道谢。” 陈默放下手中已然没有热气的茶盏,淡淡开口: “想要抓到这只狐妖,就得先找到它吸食你精气的具体场所。” “精怪修行,吸食生人精魄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成局的。” “我问你,你平常在什么地方待的时间最长?” 杨笠闻言一愣,随后皱起眉头,仔细地思索起来: “最长的地方……那肯定是公司。” “实不相瞒,我这个人是个工作狂,再加上最近这半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 “手头几个项目接连出问题,我基本上吃住都在公司里。” “我那董事长办公室后面有个专门的休息室。” “我连家都很少回,十天半个月不回去一趟都是常有的事。” 听到公司这两个字,陈默与二虎互相对视了一眼。 “公司……” 二虎摸着下巴,嘟囔道: “公司那地方人来人往的,阳气虽然杂乱,但也算旺盛啊。” “那狐妖胆子这么大,敢在人眼皮子底下作祟?”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默站起身,随手拿过了柜台上的罗盘,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吐出两个字: “动身。” 杨笠的公司位于本市繁华的商业CBD中心,一整栋高达四十层的写字楼里,最顶层便是他的天成地产集团总部。 凌晨两点的写字楼,除了偶尔巡逻的保安,一片寂静。 杨笠刷了专属电梯卡,带着陈默和二虎一路来到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咔哒。”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办公室内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一进门,二虎的眼睛就直了。 他打量着这间足足有两百多平米,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但很快,二虎的注意力就被办公室内的摆设吸引了过去。 “我的乖乖……大叔,你这哪是董事长办公室啊,你这怕不是把城隍庙给搬到公司里来了吧?” 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摆放得极为特殊。 正对着大门的玄关处,立着一尊一米多高的关公武财神像,手提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左手边架上,密密麻麻地供奉着铜铸的八仙、石雕的泰山石敢当。 甚至还有一尊镏金的弥勒佛。 而右边的墙壁上,则挂着一幅巨大的钟馗捉鬼图。 整间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和这高档写字楼的现代装修风格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嘿,大叔,你这爱好可真够抽象的。” 二虎忍不住围着那尊关公像转了两圈,伸手弹了弹铜像,转头调侃道: “人家大老板办公室里都摆什么高尔夫球杆名贵字画什么的。” “你倒好,摆了满屋子的神仙保镖。” “咋的,你天天在这儿跟神仙开会呐?” 杨笠脸色尴尬地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对着陈默解释道: “让陈掌柜和二虎师傅见笑了。” “我们做地产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 “尤其是这几年,工地经常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 “再加上我自己的运势越来越差,我就特意请了风水大师,把这些能请的神像全部请了回来。” “就是想求个心安,镇一镇这办公室里的邪气。” “每天早上来上班,我都得先给各位神仙上一炷香。” 第六百六十一章 色字刀 二虎哈哈大笑,刚想再调侃两句,却发现陈默并没有跟着笑,反而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陈默手持青铜罗盘,缓缓在办公室里踱步。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着,但指向却非常稳定,并没有像在驼峰山时那样疯狂旋转。 这说明此处的磁场和阴阳之气虽然有些杂乱,但绝对没有大鬼恶灵存在的迹象。 看着满屋子的神像,陈默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了。 “不对……” 陈默微微皱眉,喃喃自语。 “陈哥,啥不对啊?” 二虎凑过来问道。 陈默指了指那一尊尊神像,低声道: “杨笠请的这些神像,虽然没有经过真正的开光显圣。” “但因为他天天诚心供奉,神像上面多多少少都凝聚了一丝人间的念力和正气。” “尤其是那尊关公像和钟馗图,天生克制邪祟。” “在这种环境下,一般的魑魅魍魉连门都进不来,更别提每天晚上入梦吸食他的精气了。” “那只狐妖……凭什么能无视这些神明的气场?” “对啊!” 二虎一拍大腿,也反应了过来: “这关二爷拿着大刀在门口守着,钟馗老爷子在墙上瞪着。” “那骚狐狸要是道行深,能直接无视这些,它还用得着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入梦来吸 精气?” “它直接一巴掌把这楼拍碎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陈默也摇了摇头,在心中否定了狐妖道行高深,能够强闯的猜测。 如果不是强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只狐妖,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扇大门。 它是被人带进来的,或者说,它平日里就寄宿在某个可以合法出入这间办公室的人身上。 甚至能与杨笠产生亲密接触的人身上! 陈默眼帘低垂,眼神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芒。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眼巴巴等答案的杨笠,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杨先生,你最近……房事行得多不多?” “啊?!” 杨笠显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严肃的陈掌柜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极其隐私且尺度极大的问题。 他的老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结结巴巴地看着陈默。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坏笑的二虎,尴尬得直抠手指头: “这……陈掌柜,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这跟我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少废话,问你啥你就答啥!” 二虎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坏笑着拿肩膀撞了杨笠一下: “大叔,大家都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俺陈哥这是在给你号脉呢!” “赶紧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交了公粮,交得太多把身子骨给掏空了?” 杨笠尴尬地挠了挠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道: “唉,不瞒两位。” “我今年三十八,还没成家。” “像我这个年纪和身家,周围围绕的美女确实……确实比较多。” “食色性也,男人嘛,平时工作压力大,有时候难免会通过这种事情来放松一下。” “最近这几个月,我确实……行 房的次数比以前频繁了一些。” 陈默神色不变,继续追问道: “我问的是具体的人。” “你最近,和谁行的房事最多?” “或者说,在出现做噩梦的这半个月里,你最常和谁在一起发生关系?” 听到这里,杨笠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羞于启齿。 但在陈默那深邃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是……是我的贴身秘书,林妙妙。” “秘书?” 二虎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懂的的猥琐表情: “有事秘书干,没事……嘿嘿,大叔,可以啊,这老套路玩得挺溜。” 杨笠脸色更红了,急忙辩解道: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妙妙她……她半年前刚来公司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实习生。” “但这姑娘长得特别清纯,干活也利索,最重要的是,她对我非常贴心。” “两个月前,我们……我们在一次酒会后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为了方便,我直接把她提拔成了总经理特助。” “平时她就住在办公室后面的套间里,方便照顾我的起居。” 陈默眼中冷芒乍现,追问道: “你每次和她行 房之后,身体有什么感觉?” “仔细想想,有没有和以前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时不同的地方?” 杨笠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开始努力地回忆着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他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好意思,但随着回忆的深入,他的脸色开始慢慢变了。 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现在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不对劲。” 杨笠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以前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完事之后最多就是有点困,有些体力不支的乏力感,睡一觉第二天就又是生龙活虎。” “可是……可是最近这半个月,每次和妙妙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好像……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给抽空了一样!” “抽空?” 二虎眨了眨眼。 “对!就是抽空!” 杨笠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就是那种……在极度兴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飘出去了。” “而且,每次完事之后躺在床上,我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接着就开始做那个恐怖的红衣狐狸的噩梦!”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是我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 “或者是妙妙太年轻,索求无度……” “陈掌柜,您的意思是……妙妙她……” 杨笠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后脑勺一阵阵发麻。 如果那个每天晚上在他怀里撒娇的清纯秘书,就是那只在梦里吸他生机的红毛狐狸!! 那他这半个月来,岂不是天天在和一只妖怪同床共枕?! “卧槽,借尸还魂,借体寄生啊!” 二虎忍不住爆了粗口,转头看向陈默: “陈哥,难怪这办公室里的神像没反应呢!” “那骚狐狸是附身在这个秘书身上进来的。” “神像防得了邪祟硬闯,可防不住杨大叔自己把妖精往屋里带啊!” “这就是典型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第六百六十二章 引诱 杨笠呆呆地跌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动了真感情的清纯女秘书。 居然就是那只在梦里几乎要了他命的红毛狐仙。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俺!” 二虎在一旁撇了撇嘴,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大叔,你这就是标准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 流。” “不过说实话,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就真没发现啥不对劲的?” “比如……她屁股后面没多出根尾巴? “或者是吃肉的时候喜欢连骨头一起嚼?” “没有,绝对没有!” 杨笠连忙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陈掌柜,二虎师傅,这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那林妙妙平时跟我在一起,除了房事上稍微有些过分主动和缠人之外,其他地方真的和正常女孩子一模一样!” “她会去高档商场买化妆品,会因为痛经让我给她泡红糖水。” “甚至连太阳光都不怕,大中午的还能陪我出去视察工地。” “网上和里不都说,狐狸精幻化的人形,多少会有些野兽特征。” “比如眼睛发绿,身上有狐骚味,或者怕狗吗?” “可她连我办公室里养的那只博美犬都抱得高高兴兴的啊!” 陈默冷哼了一声,将罗盘收回怀中,走到那尊关公像前。 看着上面淡淡的香火愿力,沉声解释道: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 “精怪修行,手段千千万万。” “你所说的那种会有特征显露的,不过是些刚开了灵的野狐。” “那种东西顶多算是有灵性的野兽,根本算不上妖。” “那林妙妙这种是……” 杨笠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 “她这种,走的是夺舍寄生的路子。” 陈默转过身,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林妙妙这具身体,原本是属于一个真正的活人的。” “但这只妖狐为了躲避天道惩罚,防备佛道两门的法器镇压。” “在林妙妙灵魂虚弱的时候,强行挤 进了她的身体里。” “它并没有直接杀死林妙妙的肉身,而是用自己的妖魂将林妙妙本身的灵魂替换掉。” “如今掌控这具身体主导权的,是那只妖狐。” “肉身是人,灵魂是妖。” 陈默的话语如同冰锥一般,狠狠扎进杨笠的心脏: “所以,她当然不怕阳光,不怕神像,因为在物质层面上,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神像没有真正的灵识,只能被动地根据气场来镇压邪祟。” “林妙妙体内的妖气被那具活人肉身和她本身的处 子元阴死死遮掩。” “在神像眼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香客,自然不会起反应。” “但一旦你与她交 合,阴阳大门敞开,她的妖魂便能顺着你的精血直通你的神魂。” “在梦境中肆无忌惮地吸食你的精气和福报!” “我的妈呀,这也太阴险了吧!” 二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简直就是自带人肉防弹衣啊!” “陈哥,那要是再这么吸下去,杨大叔会咋样?” “顶多再过一个星期。”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笠: “一个星期后,你的三阳之火会彻底熄灭。” “在外人看来,你只会是因为工作劳累过度突发心梗死在床上。” “而你死后,你的亿万家产包括气运,都会因为继承或者各种意外,逐步落入这个林妙妙的口袋里。” “这就是妖狐最喜欢的财色兼收的修行法。” 杨笠听得浑身剧烈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职场办公室恋情,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如此恐怖的杀局。 一想到自己每天晚上抱着一个随时准备吸干 他的妖精,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下来一层。 “我……我真是个王八蛋啊!” 杨笠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掌柜,我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 “我不想死,更不想把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送给一个畜生啊!” “只要能弄死这只狐狸精,我愿意给您的白事铺捐一千万!不,五千万!” 二虎一听五千万,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悄悄戳了戳陈默的腰眼,低声道: “陈哥,这买卖划算啊!五千万!?都可以买下大半条街了。” 陈默没理会二虎的胡言乱语,抬手制止了杨笠的哭喊,冷静地说道: “钱的事情稍后再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不打草惊蛇地把她解决掉。” “她现在附身在林妙妙体内,肉身是普通人。” “如果我直接在这办公室里用法术轰杀她,那妖狐一旦察觉到危险,也可以随时舍弃林妙妙的肉身遁走。” “那……那怎么办?” 杨笠有些着急了,赶忙追问。 “很简单。”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现在最想要的是你的精气,那你就主动送上门去。” “不打草惊蛇的最好办法,就是像往常一样,把她约到你们平时经常办事的地方。” “约……约到经常办事的地方?” 杨笠听到这句话,老脸在瞬间变幻了好几种颜色。 他当然知道办事的地方指的是哪里。 就在这间大办公室后面,有一扇隐蔽的暗门。 里面是一个装修得极其奢华的私人卧室。 平时他和林妙妙加班累了,或者兴致来了,都会在里面切磋交流。 “陈掌柜……这、这不太妥吧?” 杨笠期期艾艾地抓着衣角,脑海中一想到那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您和大兄弟在旁边看着?” “这……这我怎么可能发挥得出来啊!” “而且一想到她是狐狸精,我这心里阴影也太大了,我根本没有一点想法啊!” “哈哈哈哈!” 二虎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叔,你还想发挥呢?” “你现在这小身板,再发挥一下就真得进俺们铺子的棺材里躺着了!” “你想啥美事呢?” “俺们是去抓妖,又不是去听房的!” 陈默也是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瞪了杨笠一眼: “杨先生,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让你约她,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她熟悉、且容易放松警惕的环境。” “我和二虎会用隐身符藏匿在卧室的角落里。” “一旦她准备对你动手,露出妖邪本相的那一刻,我自会出手将它从肉身中震慑出来。” “你只需要演好你的戏,明白了吗?” 第六百六十三章 名场面 “明白了,明白了!” 杨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羞耻,但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面子算个屁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张惨白的脸看起来稍微正常一些。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出了林妙妙的号码,在拨出电话的那一瞬间,他还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杨笠,你是身家过亿的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冷静!一定要冷静!”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林妙妙带着些许娇嗔的声音,哪怕隔着电话,都仿佛能让人骨头酥上半边: “喂,杨总~您怎么还没休息呀?”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需要妙妙去给你捶捶肩膀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杨笠的小腿肚子又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舌 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尽量用平时那种威严中带着一丝宠溺的口吻说道: “咳……妙妙啊,今晚确实有点累,公司的这几个文件看得我头疼。” “我现在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呢,你……你来一趟吧。” “顺便,帮我倒杯温水进来。” “好呀杨总,妙妙这就过去,您等我哦~” 挂断电话,杨笠整个人虚脱地吐出一大口气,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他看着陈默,眼神中满是哀求: “陈掌柜,我、我这电话打得还可以吧?她应该没起疑心吧?” “演得不错。”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 “走,进休息室,准备瓮中捉鳖。” 杨笠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设计得极为隐蔽。 如果不知道机关,外人只会以为那是一面普通的红木背景墙。 杨笠在书架的某本书上轻轻一按,背景墙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里面是一间足足有五十平米的奢华卧室。 卧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欧式双人床。 床头还挂着一些充满情调的紫色轻纱,地毯厚重而柔软。 墙角还亮着一盏散发着暧昧粉色光芒的壁灯。 “啧啧,有钱人就是会玩,这地方整得跟盘丝洞似的。” 二虎一进门,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默则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气场确实比外面更加阴暗一些。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狐臊味也更加浓郁。 他从怀中掏出两张黄色符箓淡淡开口道: “二虎,贴上。” 陈默将其中一张递给二虎,自己则将另一张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随着陈默指尖的一抹法力注入,那两张符箓在瞬间燃烧殆尽。 最后化作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迅速将陈默和二虎的身形包裹了起来。 在杨笠惊愕的注视下,陈默和二虎的身体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神仙手段啊!” 杨笠揉了揉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心中的底气瞬间足了百倍。 “杨先生,别发愣,坐到床上去。” “记住,不管待会儿看到什么,都要保持镇定。” “一切有我。” 陈默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杨笠的耳畔响起,却根本无法分辨出具体的位置。 “好,好!” 杨笠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走到那张大床边上,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一时间,整间卧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粉红色的壁灯在无声地散发着暧昧的光芒。 隐藏在角落里的二虎,此时正兴奋地用手比划着,他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陈默嘀咕道: “陈哥,这隐身符太好使了!” “等回去你教教俺呗?” “俺要是学会了这招,以后去村头王寡 妇家偷鸡……!” “呸,俺是说去抓小偷,那不是一抓一个准?” 陈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在黑暗中冷冷地回了一句: “闭嘴,别漏了气机。” “哦。” 二虎吐了吐舌 头,赶紧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门口。 “咔哒。” 就在这时,卧室的红木暗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林妙妙走了进来。 她此时换了一件极其大胆的粉红色半透明丝绸吊带睡裙,白皙修长的双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杯,里面盛着半杯温水。 “杨总~水给你拿过来了。” 林妙妙用脚后跟将门轻轻勾上,随后扭动着纤细如水蛇般的腰肢,笑吟吟地朝着大床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勾魂夺魄,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狐媚之气。 杨笠看着她这副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清纯美艳模样,心中却是一阵阵发寒。 他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颤抖: “妙、妙妙啊!辛苦你了,把水放那儿吧。” 林妙妙走到床边,将水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软软地贴进了杨笠的怀里。 一缕浓郁的玫瑰香气混着淡淡的臊味扑面而来。 杨笠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得如同石头一样,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冒了开来。 “杨总,您今天晚上怎么了?” “身体怎么这么僵硬呀?而且……流了这么多的汗。” 林妙妙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抚 摸着杨笠的胸口。 她的指尖很凉,凉得让杨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没事!!” 杨笠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就是今天看报表看得太累了,有点……有点体力不支。” “累了呀?那妙妙帮您按摩按摩,放松一下好不好?” 林妙妙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量。 她的双眸之中,隐隐掠过一丝淡淡的惨绿色光芒。 在杨笠看不见的死角里,她的指甲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变长变黑。 这个男人的阳气,虽然已经快被她吸干了,但毕竟底子还在。 今天晚上,只要再来一次,就能彻底突破他体内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天罗地网阵 香风缭绕,紫纱摇曳。 林妙妙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杨笠的怀里,那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裙本就松垮。 随着她那柔弱无骨的扭动,一侧的肩带悄然滑落,露出一大片光泽的香肩。 “杨总~您今晚身上怎么这么凉啊?让妙妙来帮您暖和暖和!!” 林妙妙的声音吐气如兰,那娇 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香气。 眼看就要印在杨笠那张已经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般的嘴唇上。 “我……我……” 杨笠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百亿集团董事长的威严? 他只觉得搂着自己的不是什么绝色尤 物,而是一条随时准备吐信子的剧毒美女蛇! 陈掌柜啊!二虎小哥啊!你们再不出来,老子今天就真要精尽人亡了! 我的神仙老爷们,动手啊! 杨笠在心中歇斯底里地疯狂呐喊着,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妖艳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就在林妙妙的衣衫再次滑落,半个身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她眼中贪婪之色达到顶峰的刹那! “妖孽,手伸得太长了!” 虚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冷哼,震得整间卧室的暧昧粉光在瞬间退去。 “敕!” 陈默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凭空在床头显现。 他面若寒霜,手指精准无比地朝着林妙妙的天灵盖点落下去! “啊?!” 林妙妙不愧是修行了上百年的妖狐,在陈默现身的千分之一秒内。 她便感受到了那股足以为她带来灭顶之灾的浩然正气。 原本娇媚的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姿态硬生生在空中一扭。 “嗤啦!!” 金色的攻击擦着她的侧脸劈落,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天灵盖。 但还是击中了她身体的某个部位。 “轰!” 林妙妙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杨笠身上被掀飞了出去,狠狠砸落在卧室内的地面上。 “哎呀我的妈呀!” 杨笠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床角缩去,双手死死抱着被子。 二虎也在这一瞬间扯掉了身上的隐身符,手握符文棍护在身前。 一个箭步跨到了床前,将杨笠死死挡在身后。 他看着地上那具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林妙妙,忍不住道: “这骚狐狸的真面目要露出来了!” 只见躺在地上不断痛苦抽搐的林妙妙,此时发出了一声妖类嚎叫。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道黑色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原本清纯美艳的脸庞开始剧烈扭曲,半边脸竟然开始不断变化,露出了里面长满红毛的狐狸轮廓! “你们是谁?!竟敢坏本仙的好事!” 林妙妙口中传出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男女莫辨的类人声音。 她一只手捂着焦黑的胸口,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陈默,眼里满是怨毒。 “下乘妖狐,吸人精气,坏人福报,也敢自称为仙?” 陈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无比冰冷。 妖狐林妙妙感受着陈默身上那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法力波动,再看了一眼旁边浑身腱子肉的二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该死!这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恐怖的人物? 这年轻人的法力,至阳至刚,简直是我的克星! 留下来硬拼,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妖狐根本没有任何动手的念头,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臭道士,去死吧!” 话音未落,那具属于女秘书林妙妙的肉身瞬间喷涌出大片大片的粉红色雾气。 这些雾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竟然化作了五个一模一样的林妙妙。 每一个都衣衫不整,媚态万千,分别朝着卧室的房门,窗户以及暗道疯狂窜去! “陈哥,她要跑!有五个分身,俺砸哪一个啊?!” 二虎急得大喊,提着棍子就要往前冲,却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是幻术障眼法罢了,在我面前玩这个,班门弄斧。” 陈默神色平静地伸出左手,大拇指在中指的指纹处轻轻一掐,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有令,法御乾坤。” “定!” 随着他最后一个定字吐出,虚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落下。 那五个正在飞速逃窜的林妙妙身形一僵,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定身咒?!” 妖狐的惊恐声从最中央的那个分身口中传出。 眼看肉身被定死,法力无法运转,这妖狐也是个狠角色。 知道再不舍弃这具人皮,就真的要被这可怕的年轻道士打得魂飞魄散了。 “臭道士,这具人皮本仙不要了!今天这笔账,咱们来日方长!” “嗷呜!!” 一声极其凄厉的狐啼声响彻卧室。 只见定在原地的林妙妙身体剧烈一颤,一道通体血红,长着三条毛茸茸尾巴的虚幻狐影从林妙妙的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 那红色狐妖神魂在半空中盘旋,一张狐脸上满是狞笑和得意,俯视着下方的陈默: “哈哈哈哈!” “本仙乃是灵体,没有了肉身的束缚,你能奈我何?” “你就在这儿给这个快死的小秘书收尸吧!” “本仙走也!” 说完,那红色狐影化作一道血光,疯狂朝着卧室紧闭的房门冲去,企图遁入虚无逃走。 “陈哥!它要飘走了!俺砸不着鬼魂啊!” 二虎急得直跺脚,忘了自己还带了符咒这件事。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以为,我跟着你们进来,只是为了看你们演戏的吗?” 就在那道红色血光即将撞上房门的刹那,整间卧室的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暗金色的道门符文! 这些符文首尾相连,瞬间在卧室内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法阵。 “砰!!” 红色血光狠狠地撞在金色光幕上,就像身前有无形监狱一般,硬生生阻挡了它的去路。 “啊!!” 妖狐魂魄被法阵之光狠狠地弹飞了回来,重重摔落在地上。 它原本凝实的血色魂体,在这一撞之下,竟然变得虚幻黯淡了许多,连尾巴都缩水了一圈。 “天…天罗地网阵?!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第六百六十五章 收妖 妖狐瘫在地上,一双绿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极度恐惧和绝望的神色。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心思缜密到了这种地步。 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用符箓暗中封锁了整间屋子的退路!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是个死局了。” 陈默散去身上的隐身光芒,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到妖狐魂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大师!上仙!求求您饶了我吧!” 眼看逃生无望,这妖狐倒也变脸极快。 它在地上扑腾着爬起来,竟然像人类一样跪在陈默面前。 一双前爪不停地作揖合十,一张狐脸上布满了楚楚可怜的泪痕,哀求道: “本……小畜修行不易啊!” “小畜原本只是大山里的一只野狐,因为无意中吃了灵草才开了灵智。” “这世道灵气枯竭,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野狐,想要活下去,不走这条捷径,就只能在山里等死啊!” “小畜虽然吸了杨笠的精气,但每次都留了他一口气,没有害他性命啊!” “上仙,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就放过我吧。” “小畜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终生侍奉您啊!” 妖狐一边哀求着,一边还故意让那虚幻的灵体化作林妙妙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对着陈默不断抛着媚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呸!你这骚狐狸,还在这儿装可怜呢?” 二虎提着符文棍走上来,满脸鄙夷: “你要是真有善心,还跑来把人家吸得跟个干尸似的。” “你这分明是细水长流,想天天有免费的补药吃!” “陈哥,别听它瞎白活,直接一棍子敲散了它算完!” 陈默冷漠地看着在地上装可怜的妖狐,缓缓开口: “精怪修行,本是逆天而行。” “你若走正途,哪怕百载难成,天道亦有一线生机。” “但你却选择夺人肉身,吸人精元,坏人福报。” “今日我若放了你,那日后肯定还会再有他人受害之时。” 陈默话音落下,不再给那妖狐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通体雪白的小净瓶。 这瓶子看似普通,但瓶身上却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避邪符文,隐隐有流光溢彩。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收!” 陈默屈指在玉瓶底部轻轻一弹。 “嗡——” 玉瓶的瓶口处,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青色吸力,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流漩涡。 “不!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臭道士!”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妖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咒骂,庞大的魂体在青色吸力面前根本无法抗拒。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道红色的狐影瞬间化作一道红烟,被彻底吸入了玉瓶之中。 陈默手疾眼快,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封魔符,稳稳地贴在玉瓶的瓶口上。 “砰,砰,砰!” 玉瓶在陈默手中剧烈地颤抖着,里面不断传来妖狐沉闷的撞击声和咒骂: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这个卑鄙的凡人!” 陈默神色自若,并指在瓶身上轻轻一点,一抹法力注入。 那剧烈颤抖的玉瓶顿时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他顺手将玉瓶收入布包,拍了拍手。 一切,尘埃落定。 卧室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狐臊味和阴冷之气,随着妖狐被收服,瞬间消散一空。 只剩下瘫倒在地上、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林妙妙,以及躲在床角的杨笠。 “你可以过来了。” 陈默淡淡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杨笠呆了足足有半分钟,才颤巍巍地从大床最角落里探出头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陈默,以及正在好奇打量着林妙妙肉身的二虎。 “陈、陈掌柜……那,那狐狸精,真的被您收起来了?” 杨笠说话的声音还在发颤,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一溜烟跑到陈默身边。 仿佛只有站在这个年轻人身边,他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嗯,已经收了。” 陈默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妙妙: “她体内的妖魂已被我剥离。” “至于这位林妙妙,她虽然被妖气侵蚀,身体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 “明天一早,她就会醒过来。” “不过,她醒来后,可能不会再记得这半年来发生的任何事情。”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杨笠看着地上的林妙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后怕,有释然,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杨笠叹了口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陈掌柜,那我呢?” “那妖狐天天吸我的精气,我的运势还有我的命,真的保住了吗?” “命是保住了。” 陈默从怀中将那张先前准备好的护身符递了过去: “此符名为三阳护身符,贴身戴好,半年之内切记不可摘下。” “它能缓缓滋养你受损的元阳,帮你抵御外界的邪气侵袭。” “半年之后,你体内的生阳之气便会自行恢复。” “你的霉运和那些倒霉的地产项目,自然也会慢慢回归正轨。” 杨笠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护身符,贴心贴肉地放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那神情,简直比拿着几十亿的合同还要虔诚。 “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您真是我杨笠的再造恩人啊!” 杨笠说着,快步走到卧室一角的一幅装饰画前。 他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拉开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嵌入式保险柜。 “陈掌柜,我杨某人做生意最讲信用。” “今晚您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没齿难忘!” 杨笠从保险柜里,直接拎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他啪的一声将箱子在桌上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叠叠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看那厚度,起码有上百万。 “陈掌柜,这密码箱里是一百万现金。” 第六百六十六章 买香问路,因果自担 箱子大开着,里面那一叠叠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那是整整一百万现金,对于这城里九成九的普通人来说,这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来的巨款。 二虎的眼睛当即就直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悄悄伸出手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压低声音道: “陈哥,俺滴个亲娘咧……!” “这一百万现金要是拿回咱铺子里,赶紧都能放满一个柜台了!” 杨笠见状,脸上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容,将黑色密码箱往陈默的方向推了推: “陈掌柜,二虎师傅说得对。” “我杨某人的命,在商业上值几个亿都不止。” “这一百万只是个定金,明天一早等银行上班,后续的五千万谢礼我会准备好。” “我一定一分不少地打到贵铺的账上!” 面对这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陈默的脸色却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清的目光从那一箱子钞票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杨笠那张诚惶诚恐的脸上。 “收回去吧。” 陈默的声音冷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说过,白事铺有自己的规矩。” “斩妖除魔是行善,收该收的钱是本分。” “这……陈掌柜,这是为什么啊?” 杨笠急得满头大汗,百思不得其解: “这年头,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 “嫌少?我可以用我名下的房产……” “行有行规,命有命数。” 陈默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淡地伸出手。 手指在密码箱里轻轻一夹,只取出了整整三叠百元大钞。 三万块,不多,不少。 陈默将这三万块钱随手丢给了旁边一脸肉疼的二虎。 看着杨笠,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杨先生,凡人一生的福报是有定数的。” “你最近运势低迷,本就是财多身弱的命格。” “我今晚救你,是了你我之间的缘分。” “若我收了你一百万甚至五千万,这便不再是救人的因果,而是买命的交易。” 陈默目光深邃道: “这一百万,你拿回去,多做善事。” “资助贫困,修桥铺路。” “你每多行一分善,你身上被妖狐吸走的生阳之气便会恢复得快一分。” “若你执意要将这笔财强加于我,折的是你自己的阳寿,坏的是我白事铺的招牌。” 听到折寿两个字,杨笠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他慌忙将保险箱合上,像捧着定时炸弹一样抱在怀里: “听懂了!听懂了!多谢陈掌柜指点迷津!” “我杨笠发誓,从明天起,一定加倍行善积德,绝对不辜负您的救命之恩!” “二虎,拿钱,走人。” 陈默转过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二虎虽然心里直抽抽,但也知道陈默的脾气。 他把那三万块钱往怀里一揣,对着杨笠做了个鬼脸: “大叔,护身符戴好啊!” “下回找秘书,记得先带到俺们铺子里,让俺陈哥号号脉!” 深夜的街道上,夜风有些微凉。 二虎怀里揣着那三万块钱,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干草。 一边走,一边有些纳闷地嘟囔着: “陈哥,俺还是想不通。” “那可是一百万啊!” “咱就算不要那五千万,拿一百万改善一下铺子的伙食也是好的嘛。” 陈默没有回头,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可知,这世上最难还的债务是什么?” “债?高利贷呗。” 二虎挠了挠头。 “是因果债。” 陈默微微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沉重: “普通人的钱,好拿。” “但奇门修行之人的钱,却沉重如山。” “你拿了杨笠一百万,天地之间的账簿上,就会记下你与他的一百万因果。” “日后他若因为这笔钱作恶,或者他因这笔钱遭遇天谴。” “你这个拿了大头的人,就要替他分担业报。”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着二虎: “三万块,是天道允许的劳务所得,拿得心安理得,因果两清。” “超出这个界限,你拿的就是他的命,日后,你是要用你自己的修行,甚至是用你的命去还的。” “你,还想要那一百万吗?” 二虎被陈默那严厉的目光盯得脖子一缩,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拿了不拿了!” “俺滴娘,俺可不想为了吃顿好的,把命给搭进去。” “知道就好。”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快走吧,天快亮了。” 时间一晃,便到第二天夜里。 随着夜幕降临,两旁的商铺早早地关了门。 唯独街角那间挂着午夜白事铺的招牌,大门敞开。 子夜已到。 陈默安静的坐在柜台前休息。 柜台另一侧,二虎正趴在桌子上,用竹签和白纸,聚精会神地扎着一个纸人。 就在这时,门外原本平静的冷风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陈默微微睁眼,缓缓抬起头。 门外,三道影子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局促和慌乱。 那是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衫,脸上满是风霜,神色焦灼。 女的则紧紧拽着丈夫的衣袖,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在他们身后,则怯生生地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那女孩约莫二十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双眼周围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雾气。 “这……请问,这里是陈掌柜的白事铺吗?”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一排排丧葬用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声音里满是紧张。 “是。” 陈默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进门问事,先上冥香。” 二虎此时已经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抽出一炷通体发红散的香,递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三千块一炷,想好了再点。” 中年男人看着那炷红色的香,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三千块钱递给二虎。 然后接过香,在柜台前点燃后放入香炉。 一缕烟雾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看到这一幕,陈默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淡淡道: “买香问路,因果自担,坐下说吧。” 第六百六十七章 改命 中年夫妇拉着那名有些呆滞的女孩坐了下来。 男人一坐下,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大师,救命啊!” “我叫周强,这是我媳妇翠花,这是我们的女儿,周小花。” “我们真的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听到您这里来的。” 陈默看着周小花,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道眼注视下,周小花的头顶上方盘旋着一团黑色怨气。 这怨气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她的神魂之上,不断地吞噬着她体内的生机。 “她生病了?” 二虎在一旁好奇地问。 “不是病,要是病,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治好了!” 母亲翠芳在一旁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孩子……她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打出生那天起,就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等到了三岁,会说话了,她就开始天天说些胡话。” “胡话?” 二虎眨了眨眼。 “对。” 周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恐惧: “她经常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说那里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叔叔,或者说窗户外面有小孩子在跟她招手。”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小孩子眼花。” “可直到有一次……她五岁那年,我们带她回老家上坟。” 她突然指着她爷爷的墓碑,咯咯直笑,说自己看到了爷爷没穿裤子躺在里面! 还说什么自己爷爷在骂爸爸藏了他的私房钱! 说到这,周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藏私房钱的事情,只有我爸活着的时候知道,他死后,我连我媳妇都没告诉!” “一个五岁的孩子,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陈默听着周强的讲述,神色平静,只是伸出手,搭在了周小花的脉搏上。 入手一片冰凉。 那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反而像是刚从冰柜里拉出来的尸体。 她的脉搏极慢,几乎是几秒钟才微弱地跳动一下。 而且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极其阴冷的煞气。 陈默体内法力微微运转,直接将那股阴冷煞气震碎。 “她不仅能看见那些东西,而且那些东西,还很喜欢找她,对吗?” 陈默淡淡开口。 “对!对!大师您真是神了!” 周强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随着小雅一天天长大,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到了上初中的时候,她几乎每个星期都会遇到怪事。” “不是放学路上差点被莫名其妙落下的广告牌砸中,就是无缘无故在平地上摔断腿。” “而且那些脏东西,开始天天出现在她的梦里!” “要账?” 二虎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啥账?高利贷?” “不……不是钱。” 母亲翠芳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是命。” “那些东西在梦里跟小雅说,她身上背了太多前世的孽债。” “这一世,她是来还债的。” “那你们后来找过谁看?”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幽幽地看着两夫妇。 周强和翠芳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三年前,小雅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突然大吐血,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我们在同乡的介绍下,去了一趟邻县。” “找了一位人称张大仙的阴阳先生。” “张大仙?” 二虎撇了撇嘴: “这年头,是个摆摊的都敢叫自己大仙,他怎么说?” “张大仙说,小雅这是前世罪孽太深,现世因果缠身。” “那些怨魂在阎王爷那里告了御状,拿到了索命贴,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周强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但是张大仙说,虽然救不了,但可以用秘法瞒天过海,帮小雅拖延一段时间。” 陈默听到瞒天过海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冷: “他给周小花换了命?” “是……是的。” 翠芳哭着说道: “张大仙用了一个邪法,让我们提供了一个和小雅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命格极好、身体健康的年轻女孩的生辰八字和头发。” “然后,他把那女孩的运势和命格,与小雅进行了对调。” “张大仙说,这叫李代桃僵。” “只要那边的女孩子替小雅承受了这几年的因果,小雅就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一岁。” “啪!” 陈默手中的茶杯,在瞬间被他捏成了粉碎。 “胡闹!” “逆天换命,李代桃僵!这根本不是什么秘法,这是彻头彻尾的夺舍害命之术!” “那个被你们换了命的女孩,如今怎么样了?!” 面对陈默的怒火,周强和翠芳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跪了下来,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地磕头: “大师恕罪!大师恕罪啊!” “我们当时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小雅都要死在医院里了。” “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她……” 周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后来打听过,她……她在三年前和我们做完法事的第二个月,就因为一场车祸,双腿截肢了。” “而且,她最近这几年,精神也出了问题,天天在家里闹自杀。” “我们知道这事是我们造孽,我们每天都在佛前忏悔啊!” “忏悔有什么用?!” 二虎在一旁也是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你们为了自己的女儿活命,去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一辈子!”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俺二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这事,办得太缺德了!” 周小花坐在一旁,听着父母的叙述,两行清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虽然精神有些呆滞,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爸……妈,算了吧。” 周小花的声音虚弱,没有一点活人的朝气: “别再害人了。” “我这条命,本就是借来的。” “最近几天,我能感觉到,那个被换走的命运要到期了。” “那个女孩的怨魂,还有那些本来要找我的东西,已经天天等在我的床头了。” “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神秘人 “不!孩子,妈不让你死!” 翠芳抱着周小花,哭得撕心裂肺。 陈默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情绪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那个给你们换命的张大仙,现在在哪里?” 陈默冷声问。 “他……他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周强颤抖着说: “死得很惨,在家里突然全身溃烂,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 “临死前,他给我们留了一张纸条,说如果小雅活不过二十一岁生日,就让我们到老城区后街找一间卖冥香的白事铺。” “他说……只有这间铺子的主人,能破得了这个必死之局。” 听到这里,陈默的眼神猛然一凝。 张大仙临死前,指引他们来自己的白事铺? 难不成这人认识自己? “陈掌柜,我女儿……我女儿是不是没救了?” 周强跪在地上,满脸绝望。 “今晚,是她二十一岁的生日,也是换命术失效的日子。” 陈默缓缓站起身,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空: “不是没救,而是债主……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落下,一阵狂暴的阴风毫无征兆从大门外倒灌进来。 这风极其阴冷,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门楣上的铜铃铛疯狂摇晃起来,声音无比尖锐。 “陈!陈哥!起风了!好重的阴气!” 二虎脸色一变,顺手抄起柜台旁的符文棍,一个箭步跨到了周小花身前。 “咯咯咯……” “还我的命来……” “把我的腿还给我!!” 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声从街道深处隐隐传来。 在惨绿色的路灯光照耀下,只见街道两旁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影影绰绰的黑影。 这些黑影走路姿势极其诡异,有的倒在地上爬行,有的低垂着脑袋,正摇摇晃晃地朝着白事铺的方向聚拢过来。 周强和翠芳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牙齿剧烈地打战: “来!来了!他们又来了!” 周小花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门外,那一双带着绝望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木然。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进了白事铺的烛火光芒之中。 那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女孩。 她约莫二十岁,长得很清秀,但此时她的脸上却布满了极其狰狞的黑青色血管。 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死水般的漆黑。 她的裤管空荡荡的,大腿以下的位置被粗暴地用两根黑布条扎着,隐隐有黑色的血迹渗出。 “周小花……” 轮椅上的女孩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躲在二虎身后的周小花: “我的腿……好疼啊……” “你用着我的命在生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正躺在血泊里看着我的腿消失!” “小……小雨!” 周强看着轮椅上的女孩,吓得险些瘫倒在地: “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要换你的命!” “你要杀就杀我们吧,别碰小花!” “杀你们?咯咯咯……” 被称作小雨的女孩惨笑起来,周围聚拢过来的黑影也跟着发出刺耳的附和声: “你们的命,太脏了!我不要!” “我要周小花的命!” “我要她的灵魂,在无间地狱里天天受我受过!” 小雨身上的怨气在瞬间爆发,化作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狠狠地朝着周小花的胸口抓了过去。 “站住!在我铺子里,还轮不到你来收人命。” 陈默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那只巨大鬼爪面前。 他左手结成剑指,指尖在虚空中快速一划: “太上敕令,太乙借法!破!” “轰!” 一道金色的太极图案在半空中一闪而逝,那只气势汹汹的黑色鬼爪在碰到金色图案的瞬间便被化解。 “啊!!” 小雨被法力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轮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死死盯着陈默,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怨毒: “臭道士!” “你也是修道之人,难道不讲天理吗?!” “是他们家偷了我的命,害我变成这副鬼样子!” “我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拦我?!” 周围那百十个阴魂也跟着发出愤怒的咆哮,一时间整条纸扎街鬼哭狼嚎,阴风大作。 “陈哥,这事不占理啊!” 二虎有些纠结地看着陈默: “这姑娘确实挺惨的。” “无缘无故被这家人用邪术害成残废,现在来要债。” “咱要是强行把她灭了,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周强和翠芳在地上疯狂地给陈默磕头: “陈掌柜!救命啊!我们愿意坐牢!” “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赔给小雨家!” “只要您保住小雅的命,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啊!” 陈默神色不变,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强夫妇,最后目光落在了周小花身上。 “周强,翠芳,你们偷了人家的命,确实有伤天和,罪无可恕。” 陈默的声音在鬼哭狼嚎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冷静: “但小雨,你今晚来要账,若是只拿回你自己的运势和命格,天道自然不会拦你。” “可你现在身上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你背后的那些帮手可不是普通的冤魂。” 陈默伸手指了指小雨身后那些面目狰狞的厉鬼: “他们身上,全都有着同一种控制符箓的烙印,有人在利用你的怨气。” “什么?!” “怎么可能有人在利用我的怨气?!” 小雨的脸色一僵,原本充满怨恨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哈哈哈哈!这白事铺的掌柜果然有点名堂!”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极其难听的笑声。 黑暗中,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骨瘦如柴的驼背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杆缠绕着无数白色冤魂面孔的骨幡。 陈默眼神一凝,见到来人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人身上的气场,很明显是修行之人,而且身上拥有着很强的怨气存在。 他看向老者方向,淡淡开口问道: “你是谁?” 第六百六十九章 讨债 “你是谁?” 陈默左手背在身后,死死地锁定着那个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来的驼背老者。 老者没有回答陈默,甚至连看都没看陈默一眼。 只是那一双泛着浑浊黄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轮椅上的女孩小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白事铺门前,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原本满身煞气的小雨在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紧接着,两行血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爷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啥?!爷爷?!” 二虎刚把符文棍横在胸前,整个人听到这两个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他那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叼着的干草直接掉在了鞋面上,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俺滴个娘咧!” “这……这邪修老头,是这要债女鬼的亲爷爷?!” “爷爷?!” 周强和翠芳更是如遭雷击。 两口子原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周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残疾女孩的爷爷居然是个会控鬼招魂的妖道?!” 瘫坐在轮椅上的周小花,木然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度的震撼。 她看着那个驼背老者,再看看哭出眼泪的小雨,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即便是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陈默,此时眼皮也是微微一跳。 他猜到了这女孩背后有人在用邪术推波助澜。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浑身血煞之气的黑袍老道,竟然是这受害女孩的至亲骨肉! “哎……乖孩子,是爷爷。” 驼背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那原本难听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极其温柔。 他弯下腰,那张枯如树皮的老脸凑到了小雨面前。 “爷爷……” 小雨哭喊着,整个阴魂之体剧烈颤抖,那对没有眼白的眼睛里不断往外渗着黑色的阴血: “我疼!爷爷,我的腿好疼啊!” “他们把我的腿弄没了,他们把我关在黑暗里!!” 听到孙女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诉,老者再也忍不住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脸上那深深的皱纹流出。 “不哭,小雨不哭。” “爷爷在呢,爷爷这就带你回家。” 老者伸出手,颤抖着搂住了小雨那虚幻冰冷的灵体。 “别怕,丫头。” “伤害过你的人,那些让你受苦的畜生,爷爷一个都不会放过。” 老者轻轻拍着小雨的后背,语气极为温柔。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越过小雨看向周强夫妇和周小花的那一瞬间。 一股滔天戾气从老者身上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他满头白发无风狂舞,黑色的道袍剧烈鼓胀。 周围聚拢过来的上百个阴魂似乎感受到了这位主人的冲天怒火。 齐刷刷地发出刺耳的厉啸,阴风一瞬间将纸扎街两旁的纸钱吹得漫天飞扬! “爷爷这就让他们,全家来给你陪葬!” 老者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强夫妇,那眼神,恨不得将这两人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老先生且慢。” 陈默看着这一幕身形一动,再次挡在了周强夫妇面前。 “陈掌柜!救命啊!” 周强和翠芳见状,像是疯了一样在地上给陈默磕头,额头上全是血迹。 陈默理都没理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正缓缓站起身的驼背老者: “既然老先生也是修行之人,那肯定深知因果报应。” “能否把事情原委讲清楚再动手。” 老者闻言缓缓收起戾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淡淡道: “老夫秦苍,修行一辈子,本以为能用这一身术法保一家平安。”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秦苍最疼爱的孙女竟然会被人盯上,成了别人口中的药引子!” 秦苍一步跨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跪在地上发抖的周强鼻子上。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眶崩裂,隐隐有黑色的血丝蔓延: “三年前!” “我孙女小雨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学。” “那天,她拿着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地跟我说。” “等她以后毕业赚了钱,就带爷爷去北 京。” “去看看天 安门,去过好日子!” 秦苍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腔血泪的控诉: “可就是这两个畜生!就是因为他们!” 秦苍一跺脚,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 “他们为了自己那个病恹恹的女儿,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张大仙。” “张大仙那个杂碎,为了钱,用换命术强行锁了小雨的生辰八字。” “做完法事的第二个月,小雨在放学路上,好端端地走在人行道上,就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硬生生压断了双腿!” 秦苍闭上双眼: “老夫当时在山上修行的关键时刻!” “等老夫出关,赶到医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的小雨……我那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乖孙女,就那样躺在病床上,两条腿空荡荡的。” “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啊!!” “畜生!你们这群生儿子没屁 眼的畜生啊!!” 二虎在一旁听得红了眼眶,一脚狠狠地踹在周强的肩膀上,直接将周强踹飞出去两米远: “俺操 你祖宗的!” “你们为了自己的娃,把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害成这样!” “你们也配叫人?你们连山里的野狗都不如!” 周强被踹得口吐鲜血,在地上滚了几圈,却又连滚带爬地爬回来,抱着翠芳大声痛哭: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啊!” “大仙,秦老爷子,求求你放过小雅吧,我们愿意用命来抵啊!” “用命来抵?!” “哈哈哈哈!!!” 秦苍冷笑不止,那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翠芳怀里的周小花: “你们的命算个屁!” “我才不需要!” 第六百七十章 纠缠 “你们全家的命算个屁!我才不需要!” “老夫修行大半辈子,今日只要你们这三只畜生世世代代,永无宁日!” 他那双泛着浑浊黄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周强和翠芳。 指甲几乎抠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一字一顿地吐出最恶毒的诅咒: “老夫要夺了你们全家的运,要你们周家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世世代代都当乞丐!当残废!” “男的代代夭折,女的世世为奴!” “老夫要你们死后魂魄进不得轮回,只能在这纸扎街上当孤魂野鬼,天天看着我孙女的腿哭嚎!” 这话一出,原本就被阴风吹得有些摇晃的白事铺,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周强和翠芳两口子听到这话,吓得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子子孙孙……世世代代……” 翠芳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修道之人的诅咒有多歹毒。 一想到自己以及以后可能有的后代,一出生就要当残废当乞丐,那种绝望简直比当场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二虎在一旁也是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着: “俺滴个娘,这老爷子怨气太重了。” “这不仅是要杀人,这是要诛心啊,连人家的祖坟和后代都给一并包圆了。” 陈默静静地听完秦苍的这番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细微的波动。 这种夺人运势强行改换命格的事情,确实是败坏人伦的极恶之举。 也怪不得这位秦苍老爷子会如此歇斯底里。 换作任何一个人看着自己原本前途无量的乖孙女被人害成这副半人半鬼的惨状。 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甚至更疯狂的选择。 但是。 陈默看了看旁边的冥香香灰。 他既然接了周家的这炷冥香,白事铺的规矩,就不能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秦苍在他铺子门口,当着他的面,活生生将周家三人抽魂炼魄。 这不仅会毁了周家,也会彻底让秦苍堕入魔道。 “老先生,且慢。”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硬生生将周围喧嚣的阴风压下去了几分。 秦苍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语气不善: “怎么?陈掌柜,你拿了他们的脏钱,当真要替这三个畜生出头?!” “你若拦我,我秦苍今晚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和你午夜白事铺碰上一碰!” 陈默神色淡然,甚至连按在布包上的右手都缓缓放了下来。 “老先生言重了。” “我陈默行事,只讲规矩,不偏袒任何人。” “周家有错,错在贪婪自私,夺了不该夺的命。” “但你若要了他们全家的命,甚至降下断子绝孙的诅咒。” “那这天道因果的债,可就要记在你们秦家和小雨的头上了。” 陈默上前一步,看着秦苍,语气平静地问: “我且问你,你今晚,究竟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当真是要拉着你的孙女,一起坠入无间地狱才算甘心吗?” 听到永世不得超生这几个字,周强和翠芳两口子浑身一震,只能在地上不断地哀求。 可就在这时,一直神色木然的周小花,突然挣脱了母亲翠芳的手。 她撑着自己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因为常年被妖邪之气和借来的命格折磨,她的身体已经快到了承受的极限。 “小花!你起来干什么?!” 翠芳急得大喊,想要去拉她。 周小花却摇了摇头,她没有看自己的父母,而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直接越过了陈默和二虎,站在了秦苍以及轮椅上的小雨面前。 秦小雨隔着虚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复杂情绪。 周小花看着眼前这个双腿空空的女孩,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反而是极其干脆地跪在了秦苍和小雨的面前。 “秦爷爷,小雨姐姐。” 周小花跪得很直,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我这条命是偷来的。” “我也知道,我这三年的苟延残喘,是建立在小雨姐姐一辈子的痛苦之上的。” “小花!你胡说什么呢!” 周强急得大喊。 “爸,妈,你们别说了!” 周小花猛地转过头,对着周强和翠芳大声喊道,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对父母发脾气: “做错了事情,就是要还的!” “如果当年我知道你们是用这种方法救我的命,我宁愿在三年前就死在病床上!” “我不要用别人的血和泪,来换我的苟活!” 周小花重新转过头,看着秦苍,深深地磕了下去: “秦爷爷,千错万错,都是因为我的命。” “你要拿命,就拿我的吧。” “这命本来就是小雨姐姐的,我现在还给她。” “我只求求你,放过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虽然自私、糊涂,但他们只是太爱我了,所有的因果罪孽,我周小花愿意一个人全部承担。” “我愿意把我的命还给小雨姐姐,我愿意替她去死!” “小花!!” 翠芳听到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号,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周强的怀里。 周强也是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刀扎一样疼。 秦苍愣住了。 他那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失神。 他看着眼前没有任何畏惧,一心求死的周小花。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和周小花几乎一模一样本该有着大好青春的孙女小雨。 老人的手,颤抖着抬了起来。 他的掌心里凝聚着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只要这一掌拍下去,周小花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可是,看着周小花那张充满决绝与愧疚的脸。 秦苍的掌心距离周小花的额头只有三寸的距离,却怎么也拍不下去。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杀过人,也灭过鬼,可面对这样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父母平安和因果了结的正直女孩。 秦苍那颗早已被仇恨和怨气填 满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第六百七十一章 换命术 他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小雨。 小雨此时也正看着周小花,原本狰狞的脸庞上,怨气似乎也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种同命相怜的悲哀。 难道,我真的要杀一个无辜求死的孩子,让我秦家也彻底变成和这些畜生一样的存在吗?’ 秦苍在心底问自己,一时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就在秦苍脑海中疯狂拉扯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陈默,终于缓缓开口了。 “老先生,既然你下不去手,不如听我一言。” 陈默走上前来,将跪在地上求死的周小花给托了起来,将她送回到了二虎身边。 秦苍收回手,掌心的黑色煞气消散,转过头看着陈默。 语气依旧冷硬,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歇斯底里: “陈掌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我今晚不杀这女娃娃,我孙女小雨也已经回不来了!” “她是个残废,她还是个阴魂!” “这公道,你让我怎么讨?!” 陈默看着秦苍,又看了看轮椅上残缺不全的小雨,语出惊人: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将她们两人的命格再次调换回来。” “并且……帮你孙女恢复身体,让她重新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呢?”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旷的白事铺门前轰然炸响! “什么?!” 秦苍整个人猛然往前跨了一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默,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你……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换命术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邪法,强行逆转已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小雨的肉身已经在半年前摔得粉身碎骨,她现在只有一具残魂!” “肉身已毁,魂无所依,你拿什么让她重新活着?!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周强听到这话,也是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震撼: “陈、陈掌柜……真的有这种神仙手段吗?!” 二虎也是在一旁揉了揉耳朵,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哥,这肉身都碎了半年了,骨头渣子估计都烂没了,这还能活?” “你莫不是要用纸人给她借尸还魂吧?” 陈默面对所有人的疑惑,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而自信。 “秦老先生,你也是奇门中人,当知天道无常,遁去其一的道理。” 陈默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后挂着的午夜白事铺招牌: “寻常的移花接木,自然无法逆转死生。” “但若是用我白事铺的九转还阳封魂术,以太乙神针重塑阴阳。” “再辅以特殊的民俗秘法,将周小花体内那原本属于小雨的命 根和运势强行剥离归位。” “虽然无法让小雨立刻生出肉骨,但我能保她残魂重塑,寄宿于我白事铺的百年灵木之上,化为木灵之身。” “只要修行得当,三年之内,她便能重塑肉身,重见天日。” 陈默看着秦苍,一字一顿: “而且,她恢复之后,不仅不会再是残废。” “甚至能像正常女孩一样。”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秦苍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陈默,似乎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说谎。 可当他看到陈默那没有半点虚假的眼神时。 这位修行了一辈子的老道士,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要那些畜生的命,不要那所谓的诅咒。 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痛,就是他的孙女小雨,本该有着大好的前程,却落得这般下场。 如果小雨真的能活过来,重新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咚!” 一声闷响。 在周强,二虎,以及所有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 秦苍这位性格古怪且实力强横的黑袍老道,竟然膝盖一软,直挺挺地朝着陈默跪了下去! “陈掌柜!!” 秦苍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白骨幡,在地上砰砰砰地给陈默磕了三个响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只要您能救小雨!只要您能让她活过来!我秦苍这条老命以后就是您的!” “我给您当牛做马,生生死死,绝无二言!” “求求您,救救我孙女!救救这可怜的孩子吧!!” 看到这一幕,陈默轻轻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是邪修,在自己的骨肉至亲面前,也终究不过是一个绝望而无助的凡人。 陈默上前一步,双手托住秦苍的胳膊,稍微一用力,便将他那干枯如树皮的身体给扶了起来: “老先生快快请起。” “我说过,这件事既然我接了,那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陈默转过身,神色威严地看着周家三人: “都进来吧。” “子夜已深,准备,换命归位!” 白事铺内。 大门紧闭,原本惨绿色的灯光已经被八盏按八卦方位摆放的古铜长明灯代替。 屋子中央,两个木凳并排摆放。 周小花和小雨阴魂并排坐下。 周强和翠芳两口子,此时缩在屋角,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陈默在铺子中央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的是一种复杂情感。 秦苍则守在小雨身旁,一双手死死地攥着,手心里全是对孙女前途的担忧与紧张。 “二虎,守住法坛,任何人、任何鬼魅,不得靠近铺子百米之内。” 陈默一边整理着法器,一边冷声吩咐。 “放心吧陈哥!” 二虎一拍胸脯,提着棍子,一脸威严地站到了门口。 陈默走到铺子中央。 他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神色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极其肃穆。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黑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九根通体雪白的玉针。 “周小花,小雨。” 陈默看着坐好的两人,声音在安静的铺子内缓缓响起: “今晚强行逆转换命术,过程会极其痛苦。” “周小花,你要承受神魂剥离,命格抽离的痛苦,如同剥皮抽筋。” “小雨,你则要忍受灵魂重塑,强行与阳世因果对接的劫难,如同烈火焚身。” “你们二人,可做好了准备?” 第六百七十二章 抵触 听着陈默那无比严肃的话语,白事铺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剥皮抽筋,烈火焚身。 这两个词,光是听一听,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周小花坐在左边的木凳上,单薄的身躯禁不住微微颤抖。 但当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满脸狰狞黑纹的秦小雨时,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三年来,自己虽然活下来了,但每天都处于煎熬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掌柜,我准备好了!” 而在她身侧,秦小雨那残缺的阴魂灵体,则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显然,她想活下去! 她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当人人惧怕的冤魂厉鬼。 “好!” 陈默见两人态度坚决,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转头看向守在门边的二虎: “二虎,准备开坛做法!” “看好法坛,莫让外面有东西影响了法事。” “得咧,陈哥!” 二虎一拍胸脯,双手一抖,手中符文棍便被重重杵在手中。 那坚定的模样,还真和镇守边关的将军有的一拼。 缩在屋角处的周强和翠芳两口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翠芳紧紧抓着周强的衣袖,眼眶里泪水打转嘴唇哆嗦着想喊,却被周强一把按住了肩膀。 周强无力地摇了摇头,满脸苦涩与悔恨。 他知道,这是因果。 三年前,是他的一己私欲,害了人家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如今报应临门,女儿周小花主动站出来还命,这是他们周家必须要承受的债。 他们就算再疼心,也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和理由去阻拦。 而在法坛另一侧,秦苍表情则是无比兴奋和紧张。 他心里不禁暗自想到。 如果陈默真的能重塑小雨的命格,那自己日后的生活就还有希望。 “八卦长明,急急如律令!” 陈默一声清喝,随后隔空在身前画出了一道太极图案。 “轰!” 摆放在屋子八个方位的古铜长明灯,其上的烛火在这一瞬间火光大盛。 原本昏黄的火苗在法力的灌注下瞬间化作了通透的纯金色。 金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八卦金锁大阵。 将周小花和小雨两人死死地笼罩在中央,断绝了外界一切邪祟干扰的可能。 陈默神色庄严肃穆,一伸手,手中玉针便飞了出去。 “周小花,忍住了!” 陈默话音落下,右手拍在身前的法坛上。 九根玉针便极其精准地刺入了周小花头顶的九大要穴之中。 “啊——!!” 周小花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整个人在木凳上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痛苦,确实如同剥皮抽筋一般。 在太乙神针的催动下,周小花的皮肤在短短几个呼吸内便迅速失去了原本的水分和光泽。 生命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正在从她的身体里被抽离出来。 只见一缕纯金色的气运金芒在太乙神针的牵引下。 一点一点地从周小花的头顶泥丸宫中升腾而起。 “命格,归位!去!” 陈默脸色微变,双手飞快地在身前结成一个法印,朝着小雨一指。 那缕从周小花体内剥离出来的金色命格,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最后化作一道长虹,狠狠地灌入了小雨那虚幻的阴魂体内。 小雨的阴魂之体在接触到金色命格的刹那,同样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厉啸。 灵魂重塑,与阳世因果强行对接,这痛苦不亚于抽筋拔骨。 她周身的黑气在金光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异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灵魂也在这一刻被撑得不断膨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庞大的命格之力撑得炸裂开来。 “撑住!乖孙女!撑住啊!” 秦苍在一旁急得眼睛通红,恨不得代替孙女承受这千刀万剐的痛苦。 就在金色的命格已经融入小雨灵体的三分之二,两人的命格马上就要彻底归位的紧要关头。 “嗡!!” 变故,骤然发生! 原本正在融合命格的小雨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她体内的金色命格不知为何,突然与她本身那些常年积攒的极度怨气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地对撞,将她整个人撑得鼓胀变形,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极其狰狞。 “滚开!我不换!我的腿!我的腿怎么还是没有!!” 小雨的魂魄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原本有些恢复清澈的双眼在一瞬间被腥红笼罩。 她浑身煞气大作,一股狂暴的阴风从体内爆开。 竟然生生地将周围的金色长明灯火给压得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什么?!” 秦苍大惊失色,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融入不进去啊?!” “小雨,快醒醒!!” 此时的陈默额头上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试图用纯阳法力强行压制小雨体内的暴虐之气。 可那股命格的排斥反应太强了,震得陈默体内的气血也是一阵翻涌。 眼前的场景变化得太快。 二虎第一次见到一向游刃有余的陈默被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陈默的身形微微一晃,有些疲惫地放下了结印的双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也不由得加快不少。 “陈掌柜!您怎么停了?!小雨她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啊!!” 秦苍急得一瞬间又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拽着陈默的衣角拼命哀求。 陈默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有些难看,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们两人的命格,被邪法强行剥离改换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周小花的肉身早已习惯了不属于自己的命格。” “而小雨的阴魂也因为常年积攒怨气,沾染了太多的阴邪死气。” “现在强行将它们调换回来,本身命格会对小雨的阴魂产生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 “那怎么办?!” “我能帮忙吗?!” 秦苍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老脸上满是难受: “用我身上的修为可以吗?!” 陈默轻轻摇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不用,只是刚才的排斥反应过于严重,但还有办法。” 说着,他眉心间倒衍的金光不断闪烁。 “天地玄黄,阴阳借法!阎王执印,九幽震慑!” “起!!” “嗡!!” 随着陈默这一声令下,白事铺内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阵如水波般的赤金色涟漪。 一方威严无比的麒麟金印缓缓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了半空中。 那小小的玉印一出现,整间屋子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轰然降临! 第六百七十三章 我们回家好不好 门外那些原本疯狂咆哮的阴风在这块玉印出现的一瞬间变得死寂一片,连半点动静都不敢再发出来。 “镇!!” 陈默并指朝下一压。 悬在半空中的阎王印骤然发出两道赤金色的温和光芒。 在阎王印那无可匹敌的九幽冥威之下,小雨体内那些暴躁怨气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丝毫没有任何膨胀痕迹。 有了阎王印的辅助,两人的命格调换过程变得极其顺利,再无半点阻碍。 “融!” 随着陈默一声厉喝。 只见那一缕长达数米的金色气运命格,温顺地融入了小雨的魂体之内。 小雨原本飘忽不定的灵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得凝实起来。 她那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在一瞬间恢复了清亮神采。 那残缺的双腿处,竟然在虚幻中重塑出了一双纤细健康的双腿轮廓! 而另一边,周小花头顶上的太乙神针,也化作九道白光倒飞回黑木盒中。 就在命格彻底调换回来的一瞬间。 周小花浑身脸色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喷出了一大口黑红色的污血。 她的身体一歪,整个人直接从木凳上瘫软了下来。 虽然还有呼吸,但整个人已经变得无比虚弱。 “小花!!” 翠芳和周强发出两声哭喊,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将周小花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默逐渐平稳了呼吸,显然也是消耗极大。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换命之术,这种逆天改命的术法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没有理会抱头痛哭的周家三口,而是转过身。 小心翼翼拿出了一个用上好的雷击槐木雕刻而成的精致木雕女偶。 这木雕通体散发着一股温润的淡淡清香,上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的聚灵符文。 “小雨,你肉身已毁,魂无所依。” “阳世容不下你,阴司你亦不能去。” 陈默看着已经飘浮在半空中的小雨阴魂,淡淡说道: “现在,将你的残魂寄宿在这尊百年雷击槐木灵偶之中。” “三年之内,以香火温养,以法力淬炼,你便能重塑木灵法身,重新在阳光下行走。” 小雨看着那尊木偶,又转过头,看着满脸泪水的爷爷秦苍。 她温婉地笑了笑,对着陈默深深地拜了下去: “小雨,叩谢陈掌柜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一头扎进了陈默手中的雷击槐木木偶之中。 随着小雨的进入,那尊原本有些古朴死寂的木偶,表面上瞬间流转过一层淡淡的金色荧光。 木偶的眼睛微微动了动,隐隐多了一丝活人的灵动与神气。 陈默伸手,将这尊木偶,递到了有些呆滞在原地的秦苍面前。 “老先生,接好了。”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回去之后,寻一僻静之处。” “每日清晨,以三炷上品沉香供奉,再辅以秘法温养。” “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半,她便可重塑身体,重新陪在你身边。” “不过切记,在法身未成之前,万不可让她再沾染半点凡人血煞,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秦苍看着陈默递过来的木偶,心情无比激动。 他小心翼翼把木偶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久久回不过来神。 他感受着木偶里那一缕充满了生机的孙女魂魄。 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黑袍老道,彻底崩溃了。 “扑通!” 秦苍再次给陈默跪了下来,把头磕得冬冬作响,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哭腔: “陈掌柜大恩大德!我秦苍,没齿难忘!”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我这条老命,就是您的了!” 说完,他生怕打扰到孙女的温养,急不可耐地抱起木偶。 对着陈默连连拜 谢,连掉在地上的白骨幡都顾不上捡。 最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了街角深处。 显然是按照陈默的吩咐,急着回去布置温养的法坛去了。 随着秦苍的离开,白事铺里终于尘埃落定。 周强和翠芳两口子抱着脸色煞白的周小花,跪在陈默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陈掌柜!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小花吧!” 周强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上全是血: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所有的罪我们担着,就算去死都行!” “可小花她是无辜的啊!” “她才二十一岁,求求您发发慈悲,再救她一次吧!”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两个为了孩子不惜一切,却最终害人害己的可怜父母。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无奈。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叹。 但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起来吧,别跪了。” 陈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因果有报,天道无常。” “当年的换命术,本就是夺了旁人的阳寿来续命。” “如今命格归位,周小花体内的生机早已在三年前就该断绝。” “若不是太乙神针强行留住她一口气,她刚才在命格剥离的一瞬间,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听到尸体两个字,翠芳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险些晕死过去。 “我帮不了她。” 陈默看着周小花,眼神有些暗淡: “这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 “她本就该在三年前死去,多活的这三年,是偷来的。” “如今命格虽然还了回去,但她的底子已经彻底空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施针,减轻她接下来的痛苦,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陈默看着周强,叹道: “她,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 “多准备准备吧,让她开开心心地度过这最后的日子。” “节哀。” 周强和翠芳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神情呆滞,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灰暗与悔恨。 可就在这时。 躺在翠芳怀里的周小花,却拉了拉母亲的手。 她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悲伤与恐惧。 反而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爸、妈……别哭。” “我们回家,好不好…?” 第六百七十四章 前世因果 白事铺里重归寂静。 周强两口子搀扶着周小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那女孩儿走出门槛的时候,回头朝陈默笑了笑,嘴角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的平静。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木门缓缓关上。 铺子里只剩下陈默和二虎两个人。 二虎靠在柜台边上,只是怔怔地盯着那块周小花坐过的木凳出神。 沉默了大约有两三分钟,他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陈哥。” “嗯。” “你说……” 二虎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那周家两口子,算是坏人吗?” 陈默从后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沏好的茶。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你觉得呢?” 二虎抓了抓后脑勺,苦着脸说: “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啊。” “你说他们坏吧,好像也坏不到哪儿去。”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自己闺女吗?” “哪个当爹妈的,换了都一样。” “可你说他们没做错吧……”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么在懵懂中被夺走了,换了别人三年的命格。 陈默喝了一口茶,眼神悠远,平静地说: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动了换命的念头,就已经在因果账簿上落了笔。” “可是……” “没有可是。” 陈默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果这东西,从不讲动机,只讲行为。” “你伸手去动了,就得担着。” “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恨,账本不在乎。” 二虎沉默片刻,又问: “那周小花呢?” “她才二十一岁,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受这个罪?” 陈默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 “想。” “坐过来。” 二虎搬了个小凳子,老老实实坐到陈默对面。 陈默端起茶杯,缓缓转动着,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只是随手的习惯。 “周小花,上一世,是个男人。” 二虎愣了一下。 “男的?” “四十七岁死的,干了一辈子的缺德事。” 陈默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拐卖人口,专拐山里的女娃和外地进城打工的年轻人倒卖给人贩子。” “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十几条。” 二虎倒吸一口冷气。 “那他……这一世怎么投的女胎?”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以为投胎有规矩说男必须投男、女必须投女?” “呃……我以前是这么想的。” “荒谬。”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 “魂,是无形无相的东西,哪有什么男女之分?” “投什么胎,那是阎司根据业债来判的,跟上一世的性别毫无关系。” “上辈子拐卖了那么多女人,这一世投女胎,自己来尝一尝。这就是因果。” 二虎听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那她这辈子的苦,算是还债?” “还债,也是赎罪。”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她欠的业债,不是这一世就能还清的。” “这辈子二十一年,不过是还了个零头。” 二虎喃喃道: “那她下辈子……” “下辈子还得继续还,不过上辈子那些苦,也会折算进去,减轻一些。” 陈默停顿了一下: “这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账簿。每一笔都记着,一分不差,只是时候未到。” 二虎揉了揉脸,脸色有些复杂。 “那成哥,我问你个事儿。” “说。” “我经常看到一种人,就是那种从小吃斋念佛的老太太,一辈子与人为善,最后偏偏落个凄惨结局。” “子女不孝,疾病缠身,穷困潦倒,怎么好事都轮不到她。” 二虎皱起眉头: “这又是怎么说?你不是说行善积德,自有福报吗?” 陈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辈子行善,积的是下辈子的德。” “但这辈子受的苦,还的是上辈子的债。” “这两件事,不在一个账本上。” 二虎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陈默便慢慢解释: “打个比方。” “一个人上辈子欠了别人一百万两的债,这辈子投了个善胎,勤勤恳恳做好事,一辈子攒下来,算是还了二十万两。” “可他上辈子欠的那一百万两,只还了五分之一,剩下的债主还在追。” “所以他这辈子,依然过得苦,依然受难,依然得不到善终。” “不是上天不公平,是账还没平。” 二虎张了张嘴,喃喃道: “那他下辈子……” “下辈子带着这辈子攒的二十万两功德入账,少还一些,日子便能好过一点。” “如此一世一世,慢慢减。” 陈默喝了口茶: “反过来也一样。” “你看那些生来富贵、横行乡里的恶人,以为老天爷瞎了眼?” “不是。” “是他祖上积德,或是他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辈子先享。” “但他这辈子造的孽,一笔一笔都在账上压着,等享完了福,就该还了。” “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 “所以!” 陈默淡淡收尾: “人活着,说到底,是在一个巨大的因果世界里轮转。” “没有谁能真正逃掉,无非是早还晚还的问题。” 铺子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二虎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化,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思。 良久,他长叹了一声。 “唉……希望那个周小花下辈子能少受点苦。” “也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身上的业债早点还清。” 陈默端着茶杯,看着昏黄灯光下那块小小的木凳,没再说话。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夜里,十二点整。 白事铺里点着两盏昏黄的油灯,木质的陈设和满架子的各色冥具在光影里沉默着,透出一股岁月浸透的老旧气息。 二虎在后堂里整理新到的一批黄纸元宝,手上糊着浆糊,嘴里小声嘟囔着今天的进货账目。 他最近迷上了用一本破旧的账本记流水,歪歪扭扭的字迹里夹着他自创的各种简写符号,旁人看了一头雾水,他自己却如获珍宝。 陈默坐在前堂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用一支毛笔在书页边角作批注。 他批注得很慢,有时候一个字要停顿半晌,才落下去。 便是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第六百七十五章 大车灵异事件 陈默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却侧了侧耳朵。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白事铺门口停住了。 沉默了约莫五六秒,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工作服,上衣口袋上绣着某货运公司的标志。 手背上布满了厚茧和陈年的小口子,那是常年握着方向盘留下的印记。 他进门的时候,眼神先是扫了一圈。 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白事用品,脸上却没有外人常有的那种避讳和不自在。 陈默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道眼不动声色地扫过来人。 就这一眼,他心里微微一沉。 眼前这个男人,面庞消瘦,眼眶深陷,两只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真正让陈默眉头轻蹙的,是这个男人的肩膀上方。 在常人看不见的层面,那里附着一团浑浊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的颜色介于灰白和青之间,死死贴着他的后颈和左肩,久久不散。 冤魂缠身。 而且缠得不轻。 陈默放下毛笔,表情不变,声音平静: “找什么?” 那男人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低沉: “我……听人说,这儿有一种香。”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问事用的香。”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冥香?” “对。” 男人点点头: “就是那个!” 陈默不紧不慢地合上古籍,放到一旁,站起身来。 “有,三千块钱一炷。” 男人听到这个价格,没有讲价,也没有任何迟疑。 他把手伸进工作服内口袋,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数出三千块钱,整整齐齐压在柜台上。 “给我来一炷。” 陈默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种彻底走投无路的眼神。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从柜后取出一炷冥香,放在柜台上的铜制香炉里,递给男人一根细长的火柴。 “点上。” 男人接过火柴,手有些抖,他擦了两下才点着,将那炷冥香引燃。 淡淡的烟雾从香头袅袅升起,在铺子里散开,带着一股幽微的古木香气。 陈默重新坐下,手指交叠,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缓地开口: “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男人在香炉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将近十秒钟。 陈默也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没有着急催促。 终于,男人缓缓开口了: “我叫陆毅,跑了二十多年的长途货运。” “我……好像出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有一种扭曲的挣扎。 “大概在四十三天前,我撞到了一个人。” 说到这,铺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二虎在后堂里的翻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了一分,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 陆毅闭上眼睛,咬了咬牙: “然后我跑了。” “那天夜里两点多,我走的是盘龙岭那段山路。” “下着大雨,能见度很低。” “我跑了这条线十几年了,路熟,当时就没减速。” “结果过了那个急弯,突然路中间站着个人!” “那是一个女的,穿红色外套,就站在路中间。” “我踩了死刹车,但还是……蹭上了。” 陆毅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过应该不重,就侧面擦了一下,她被弹到了路边。” “我把车停下来,下去看她躺在地上,还有意识,在叫我,说帮帮我,帮帮我……”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 “然后呢?”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后我……” 陆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不由得小了许多: “我看见她伤得不算重。” “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打120,但那鬼地方根本没信号。” “最近的镇子,要开四十分钟。” “这些都可以克服。” 陈默没有起伏地说,似乎对眼前之人有了一些看法。 陆毅沉默了片刻。 “我……那时候车上拉的货超载了。” “要是送她去医院,就得过检查站,被查到了,罚款不说,驾照也得扣。” “我那时候已经扣了六分了,再扣,这趟活儿就得黄。” “而且……我老婆刚做了手术,家里还有个读初中的儿子……”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陈默没有评价,只问: “你把她怎么了?” 陆毅听到问话,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把她……挪到了路边。” “那边有个废弃的护栏,有遮挡,不那么显眼。” “我寻思路边那么多过路的车,天亮了肯定有人看到……” “可是我错了。” “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她……她失血过多,没熬过去。” 铺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二虎悄悄地从后堂帘子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毅的背影。 陈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现在怎么了?” “现在……” 陆毅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接近崩溃边缘的疲惫: “现在我每天晚上,在那段路上,都能看见她。” “几点?” “两点半,前后不差五分钟。” 陆毅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就站在我当时把她挪到的那个地方,穿着那件红外套,浑身湿透。” “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不动,就盯着我看。” “每次都会出现?” “每次。” 他呼吸有些急促了: “我试过绕路走,绕不开。” “换了另一条路,她还是出现在那儿。” “好像不管我走哪,那段路都会出现。”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最近这七八天,她不只在路上出现了。” 陈默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说?” 陆毅哆嗦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到了盘龙岭那段路。” “跟往常一样,两点半,她出现了,站在路边。” “我当时强撑着没停车,从她旁边开过去……” “然后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居然坐在我后排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忏悔 “她居然坐在我后排了!!“ 陆毅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颤抖,语气再也平静不下来。 “就坐在那儿。” “一句话不说,盯着我后脑勺。” “我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那双眼睛……” 他停下来,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就只有空洞洞的两个眼眶。”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眼神落在陆毅身上: “然后呢?”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找上了你,我想不止是这些吧?” 陆毅咽了口唾沫,眼里露出了几分震惊,显然陈默的话说对了。 “后来我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跑了将近二十公里,再看后视镜才没了。” “可是……”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可是我那天开到服务区,下车,往车厢里一看。” “发现后座的皮子上,有一个湿的手印。” “我拿手机拍下来了,那个手印是右手,五根手指,纤细的,是女人的手。” “我当时就瘫在服务区的厕所里待了大半个小时。“ “后来……”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 “后来的几天,她开始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第一次是在服务区的洗手间。” “我正在洗手,抬头看镜子,她就站在我身后,就那么盯着我。” “可当我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可第二天,我在自己家里好像又看到了她…” 说到这里,陆毅双手捂住脸,用力地压了压眼眶。 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我儿子在前天早上,他起床来跟我说,他做了个梦。” “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坐在他床头,问他,你爸爸呢?” “他居然……居然找上了我儿子!” 陈默将茶杯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陆毅,等他把情绪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陆毅才重新抬起头: “陈掌柜,我是真他妈的怕了。” “但是我不是怕死。” “我是怕她去找我儿子。” “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儿子才十四岁,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他说不下去了。 陈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她在你儿子梦里,只是问你在哪。” “对。” “没有做别的?” “没有。” 陈默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说明她现在还没有迁怒你的家人的意思。” “她还是在找你。” 陆毅眼神里涌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乎放心了一些。 “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也开始逐渐变得凝重: “这件事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冤魂如果长久找不到解脱,执念会越来越深,怨气也会越积越重。” “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会不会只是找你,就不好说了。” 陆毅脸色变了,深吸一口气,彻底下定了决心: “陈掌柜,您能帮我吗?”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这四十多天,我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在想,如果当时我没跑……” 他低下头,声音不由地压了下去: “但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了,说多少都是废话。” “我只求……只求她别去找我儿子。” 陈默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好像在皱眉思考着些什么。 陆毅也不敢催,就那么低着头等着。 过了足足半分钟,陈默才开口: “这件事,可以接,不过我也有条件。” “您说!” 陆毅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没有丝毫迟疑。 “这件事是因你而起。” “因果的账,逃是逃不掉的,你现在知道错了,主动去还,比将来被动受要好得多。” “所以,我帮你了结她的怨,之后,你去自首。” 听到这话,陆毅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 陈默也没有催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把那些东西想清楚。 沉默了很久很久。 陆毅低下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苦到了极点之后反而生出的苦笑。 “说实话,陈掌柜……”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四十三天,我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 “不是没想过去自首。” “可每次走到派出所门口,我就想到我老婆,想到我儿子……” 他停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我怕一进去,这个家就散了。” “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 “这四十三天,这个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每天回到家,看见我儿子,我就心里发虚。” “看见我老婆,我也心里发虚。” “我根本没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 “我答应你。” “事情了结之后,我去自首。” 陈默闻言微微颔首,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那个女人的事,一会儿路上我再跟你说。” “现在,你开着你的车带我们去你之前走的那条公路。” “两点半之前,到达出事地点。” 陆毅猛地一怔,似乎被陈默雷厉风行的作风刺激到了: “今晚就去啊?不用准备些什么嘛?” “不用准备,今晚去,今晚了结。“ 陈默掀起帘子,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二虎。” 帘子里头沉默了一秒,二虎那张憨厚的脸出现在画面之中: “陈哥!我在!“ “收拾下东西,我们去事发地点。” 路上。 陆毅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心情无比复杂。 副驾驶上,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后排,二虎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目光打量着外面的风景。 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大约十几分钟,陆毅突然开口: “还有大概……五公里。” “嗯。” 陈默没有睁眼,只应了一个字。 又是沉默。 又走了约莫三公里,陈默忽然睁开了眼睛。 “停车。” 陆毅一踩刹车,车身轻微晃了一下后停下来。 他茫然地看向陈默: “陈先生,这里?还没到那个位置呢,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 陈默目光落在前方的公路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车灯照出去的一团白光,照亮了前面沥青路面和两侧的护栏。 但拥有道眼的他,似乎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前方大约三十米处,路面上有一道平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印记。 那是一道残存的阴气轨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反复在这里停留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不过那不是陆毅口中那个女人出现的位置。 而是再更早之前的痕迹。 第六百七十七章 帮帮我! 陈默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陈哥?” 二虎从后排钻出来,抱着木盒子跟上去。 陆毅迟疑了一下,也下了车,跟在后面。 山里的夜风带着一股寒气,刚下车就能感觉到冷风往背后钻。 陈默走到那道印记的位置俯身蹲下来。 他从袖口摸出一枚铜板,在路面上轻轻一压,然后缓缓起身。 “这里之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很长时间。” 陆毅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陈默的意思: “陈先生,是有人在这里停过车吗?” “不是车。” 陈默看着那个位置,语气平静: “是人。” “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的魂魄。” 陆毅脸色一变,似乎是明白了陈默话语中的意思。 陈默没有回头,继续说: “这条路有问题,死的人不止她一个。” 二虎抱着木盒子僵在原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还是陆毅先反应过来: “陈先生的意思是……这里,之前也有人死过?” “有魂魄在这里待过。” 二虎踌躇了一下,歪头想了想,突然开口: “陈哥,这个……应该挺正常的吧?” “这种山路,弯道多,夜里能见度差,跑货运的跑客运的,来来往往多少年了。” “这条路上出过交通事故,死过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死了人,魂魄在这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才散,或者被阴司的人带走……” 他说到这里,有点底气不足地看向陈默: “应该是这个道理吧?” 陈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 二虎松了口气,正准备接着说,却听陈默话锋一转: “但有些东西,和这个不一样。” 二虎听到这里,头上冒出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陈默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路面,眼神深了几分。 道眼之下,那道残留的阴气轨迹此刻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这东西本身并不罕见。 山路上出过事,死过人,留下气息,这确实是常有的事。 但让陈默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他将目光从路面上,移到陆毅的肩颈处。 那团死死附着在陆毅后颈和左肩之间的浑浊阴气。 在这个地方,与路面上的那道残留轨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附在陆毅身上的怨气,和这里留下的那道阴气,很可能有同一个源头。 “陆毅。”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 “你身上的怨气和这里的东西有关联。” 陆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当然什么都没看见。 他皱起眉头: “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暂时也说不准。” 陈默罕见地说了一句模糊的话: “等到了现场再说。” 二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 “陈哥,这里还没到那个红衣女的地方吧?” “那这道印记……” 二虎蹙起眉,绕着那片路面转了半圈: “难不成那个红衣女鬼,之前还在这里待过?” 这个问题,陈默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把那枚铜板从地面上拿起来,重新收回袖口,声音平静地说: “先去现场。” “想再多,也不如直接去看。” 说完,他已经转身朝车子走去,没有再回头。 二虎和陆毅对视了一眼。 陆毅也没说什么,低着头跟上去。 二虎抱着木盒子,磨蹭了一下,走出了两步,往后看了一眼。 哪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莫名地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快步跟上去了。 车子再往前开了两公里。 陆毅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半天没有松开。 “到了。” “就是这里。” 三人下了车。 这段路,和刚才那段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同样的沥青路面,同样的弯道和两边的护栏。 二虎抱着木盒子,站在路边,悄悄往四周扫了一眼。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只觉得这里的夜风,好像比别处更重一些。 他不动声色地往陈默旁边靠了靠。 陆毅已经走到弯道内侧,停在一段废旧的护栏旁边,朝陈默指了指: “就是这里。” “当时她站在路中间,就在这段护栏往前大概二十米的位置。” “我撞到她以后,她被弹到了路边,我把车停下来,下去看了一眼……” 他的声音顿了顿: “后来我把她,挪到了这段护栏这里。” 护栏旁边在普通人的视角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但在陈默的道眼里,此刻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段护栏附近的地面,有一片比刚才那处深得多的阴气积聚。 他蹲下来,在草丛边缘仔细看了片刻,起身。 他又朝路面上走了几步,把陆毅所说的那个位置仔细打量了一遍。 “当时她倒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陆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个。 他迟疑了片刻,回忆了一下,开口: “是……侧卧,右手边朝下,左手朝上,头偏向护栏那边。” “伤在哪里?” “右侧腰腹,还有……腿,我记得右腿好像也蹭到了,但当时看起来不是特别重。” 陈默嗯了一声,视线在那片阴气积聚的地方停了片刻,沉默地想了想,又问: “她当时,有没有说过除了求救之外的其他话?” 陆毅皱眉,认真地想了想: “有,她……她当时说,我要去找他!” “还说,师傅帮帮我,帮帮我!” “然后我就把她挪走了。” 铺子里如果有人,一定能听见陈默在这一刻极轻微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草屑,转过身,看向陆毅,声音平静: “怨气残留比一般的重,说明她离开的时候,执念极深。”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毅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问: “陈先生,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扫了一眼四周,沉吟片刻。 “如今之计,只能先把她的魂魄招上来。” “招上来之后,看情况能不能度化她。” “如果能度化,这件事就了了,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结果。” 第六百七十八章 奇怪的仪式 陆毅听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陈先生的。” 陈默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二虎: “二虎,起坛。” “好嘞!” 二虎应了一声,立刻利索地将手中的木匣子放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伸手拉开锁扣。 他从里面取出一块金黄色的八卦布,平整地铺在木匣上面。 接着取出一个小巧的古铜香炉,稳稳地摆在正中。 随后,他又摸出三根散发着异香的黑色长香递给陈默。 “开坛做法,最忌三心二意。” “陆毅,你在后面跪下,闭上眼,在心里向她忏悔。” “我没让你起来,不准睁眼。” 法坛开始,陈默的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陆毅哪敢怠慢,当即在路面上双膝跪下,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默默地流泪忏悔。 陈默手持三根黑香,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划。 一抹幽绿色的火苗凭空生出,将长香点燃。 缕缕青烟升起,却没有像普通烟雾那样随风飘散。 而是凝聚在法坛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半圆形烟幕。 二虎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黄泉符,神情紧绷随时准备配合陈默。 陈默沉了一口气,右手掐起一个招魂诀,左手掌心向上,托着那枚带回来的黄铜古钱。 他微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今有阳人陆毅,在此忏悔,迷魂柳氏,见香即来,见灯即至。” “急急如律令!” 随着陈默最后一个字落下,法坛周围的阴风骤然大作。 周围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熄灭,只有卡车的前大灯在狂风中疯狂地闪烁。 忽然! 一旁闭着眼睛的陆毅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陈哥!快看!” 二虎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只见法坛前方的黑暗中,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开始疯狂地凝聚。 那雾气中,一个身穿大红色外套的年轻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她低着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断有黑色的水滴顺着发梢落下。 她的右肩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折断姿势,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整条右腿也有些变形,脚尖怪异地向后翻转着。 当她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扭曲的脸时,哪怕是久经此道的二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上没有眼白也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顺着脸颊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水。 “姑娘……” 陆毅听到动静,壮着胆子睁开眼看了一眼,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拼命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尘归尘,土归土。” 陈默看着眼前的厉鬼,神色不变,双手迅速变幻手印: “姑娘,陆毅今夜已在此认罪。” “你若有未了心愿,尽可道来。” “我来此替你还愿,可渡你入黄泉!”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现身之后的女鬼,并没有像寻常厉鬼那样疯狂地扑向陆毅索命。 她只是静静地飘在半空中,对陆毅的痛哭忏悔和陈默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也就是两公里外,留下诡异阴气残留的那个地方。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哥,这女鬼是不是傻了?” 二虎有些紧张地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哭也不闹,就这么傻站着?”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红衣女子的魂魄,眉头越锁越紧。 普通的冤魂在听到招魂咒和见到仇人后,要么怨气大发试图索命,要么悲泣诉苦。 像这个女鬼这样毫无波动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的魂魄残缺不全,丧失了灵智。 二是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死死牵制住了。 “姑娘” 陈默再次开口,试图震醒对方昏沉的魂魄。 但红衣女鬼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那具残破的躯体开始在阴风中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抗拒着什么力量的接触。 陈默不再迟疑。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安魂符,口中低喝: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温魂养魄,保命护身!” “安!” 他屈指一弹,安魂符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流光,瞬间没入了女子的额头。 原本剧烈颤抖的红衣怨魂,在安魂咒的作用下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那残缺的躯体不再颤抖,空洞眼眶里的血水也停止了流淌。 但她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在三人的注视下,柳悦缓缓转动了那颗僵硬得有些变形的脖子。 她的视线,依然死死地锁定在两公里外的那段山路上。 接着,她缓缓抬起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右手指向了那个方向。 “那边……有你的执念?” 陈默试探着问了一道。 这一次,柳悦终于有了反应。 她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嘴角极其吃力地向上扯了扯,随后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个动作,她的魂魄突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直接朝着两公里外的那段山路飞驰而去。 “哥!她跑了!” 二虎急忙喊道。 “跟上!” 陈默动作极快地收起法器,直接扔给二虎,自己则快步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陆毅此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得知女鬼并不是要立刻杀他,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求生的渴望,连滚带爬地上了驾驶座。 卡车再次在山路上狂奔。 这一次,陆毅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快得惊人。 不到两分钟,车子再次停在了那段留下诡异阴气残留的路面旁。 只见红衣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路中间。 而她的脚下,正是陈默之前用铜钱压过的那块路面。 “她……她怎么停在这儿了?” 二虎抱着木盒子下车,看着前面的女鬼,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默面色凝重地下了车。 走到这里,他不需要用道眼,都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怨气正在疯狂地涌动。 第六百七十九章 执念所在 “这地底下,有别的东西。” 陈默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站在路中间的柳悦突然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哀求的神色。 下一秒,她的魂魄再次化作一道红光,直接没入了路面下的沥青和泥土之中。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二虎急得直跺脚。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步走到女鬼消失的地方站定,双手合十,眉心间金光不断闪烁。 阎王印也随之渐渐浮现在陈默手中。 “九幽听令,阴阳借法,因果循环,显形于前!” “赦!” 阎王印在半空中散发出万道赤金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半空中汇聚,最终拉开了一道宽达数米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一幅四十五天前的画面,开始清晰地在三人面前展露出来。 光幕中的画面,也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盘龙岭的山路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辆破旧的轻型货车在山路上艰难地行驶着。 驾驶座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皮肤白净,长相有些清秀。 他虽然满脸倦容,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和幸福的光芒。 副驾驶座上,一束有些蔫了的红玫瑰被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裹着,旁边还放着一个精美的小蛋糕。 小伙子一边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边看了一眼仪表盘旁挂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笑得极其灿烂的女孩,正是红衣女人。 小伙子看着照片,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自言自语道: “悦悦,今天是你的生日。” “等我跑完这最后一趟盘龙岭,把加班费结了,咱们结婚的彩礼钱就凑齐了。” “等我回去,咱们明天就去登记领证。” “以后,我再也不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然而,幸福的憧憬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货车拐过前方的急弯。 对向车道上,一辆满载石料的重型卡车因为严重超载,加上雨天路滑在急弯处彻底失控。 那辆庞然大物越过双黄线,像一头失控的怪兽一样迎面撞了过来! “不要!” 光幕里,年轻小伙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拼命地打方向盘。 “砰!” 一声巨响,轻型货车直接被撞得粉碎,车身在山路上翻滚了数圈。 最终哗啦一声,直接翻过了护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那辆肇事的重型卡车在路边停了片刻。 司机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在雨里往悬崖下看了一眼。 悬崖下一片漆黑,只有破碎的货车残骸在暴雨中发出微弱的火光。 那司机在雨里站了足足一分钟,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 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上车,一踩油门,在暴雨的掩护下,疯狂逃逸…… 看到那个肇事司机的脸,一旁瘫坐在地上的陆毅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是……是老张?!!张译!” “你认识他?” 陈默没有回头,冷声问。 “认识!当然认识!” 陆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老张两个月前确实在盘龙岭跑过车,后来他突然辞职回老家了,说是发了笔小财回去做生意。” “原来……原来他是肇事逃逸!” 陈默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光幕。 画面一转。 得知未婚夫出车祸的柳悦,在那个暴雨夜像疯了一样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往盘龙岭赶。 然而,她的车在半路因为积水太深熄火了。 荒郊野岭,手机没有信号。 为了能快点赶到出事地点,去悬崖下面救未婚夫。 柳悦穿着那件刚买的红色外套,徒步在暴雨的盘龙岭上狂奔。 她在雨里哭喊着,哀求着。 她站在路中间,拼命地想要拦下一辆路过的车,送她去现场。 一辆车开过,没有停。 又一辆车开过,溅了她一身泥水,依旧没有停。 在经历了数次绝望后,她已经跑得筋疲力尽,右腿也因为摔倒而严重拉伤。 但她没有放弃,依然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动。 直到,她遇到了第七辆车,超载且急着赶路怕被扣分的陆毅。 光幕到这里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没入阎王印中。 山路上再次恢复了黑暗与冷清。 陆毅跪在地上,忽然瘫倒下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那天晚上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路上,她是急着去救她男人!” “如果我那天停了车,如果我没有逃跑。” “说不定说不定他未婚夫还有救,她也不会死……” “因果报应,天理昭彰。” 陈默将阎王印收回,看着脚下那片不断溢出阴气的泥土,轻声叹息: “这姑娘死后的执念,应该不是为了向你索命。” “她只是想去找她的未婚夫,但她未婚夫的魂魄被困在悬崖下的车祸现场。” “化作了这里的地缚灵,无法离开。” “而这姑娘为了找他,魂魄被他未婚夫死后产生的巨大戾气所吸引压制 。” “所以才会在此盘桓,无法超生。” “她缠着你,只是因为你身上有她死前残留的因果气息。” 陈默弯下腰,看着那块路面: “我说的,对吗?” 地面上的泥土微微松动,一缕微弱的红光从缝隙中飘了出来,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身影。 这一次,柳悦没有再呈现出那副恐怖的死相。 她恢复了生前的模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清秀的脸上满是哀求。 她对着陈默,缓缓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轻轻叩首。 她在求陈默。 求陈默带她下去,带她去见她许久未见的爱人。 二虎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哥……太惨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事。” “咱们帮帮她吧。” 陈默看着跪在面前的红衣女人,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烂泥一般的陆毅。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陈默伸出右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 “今夜既然我来了,便会成全你们。” 第六百八十章 魂魄出窍 听到陈默这话,跪在地上的红衣女鬼柳悦身形一颤。 她那双空洞洞的眼眶里,竟然隐隐有了一丝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默,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那是对生的绝望,和对死后重逢的最后奢求。 陈默受了她这一拜,神色古井无波。 他微微转过身,将目光移向了瘫坐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陆毅。 陆毅此时满脸惶恐,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柳悦,又看着神色清冷的陈默。 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陆毅。”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比平时严肃几分。 “在……陈掌柜,您吩咐。” 陆毅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但双腿发软。 试了几次都没站稳,只能就这么狼狈地跪坐在地上。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 “柳悦未婚夫的魂魄被困在悬崖下面,这些天来被山谷下的戾气死死纠缠,已经化作了地缚灵。” “他生前对你并没有直接的怨恨,但柳悦的怨气因你而起,两人的因果早已死死锁在了一起。” “所以,想要把下面那小伙子的魂魄带上来,普通的招魂术没用。” “必须要有一根引线,用这一根引线来找回他的魂魄。” 陆毅懵了,呐呐地问: “引线?什么……什么引线?” 陈默面无表情,指了指陆毅的胸口: “你。” “确切地说,是你的一部分魂魄。” “我会施展走阴离魂诀,将你的生魂从肉体中抽离出来。” “由你的魂魄,亲自下到那万丈深渊之下,去寻找他的魂魄,并将他带上来。” “什么?!” 陆毅听到抽离魂魄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吓得连连后退,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摆动: “不不不!陈掌柜,这使不得!这绝对不行!” 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几近变形: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魂魄离体,那是死人才有的事!” “就算是活人走阴,弄不好魂就回不来了!” “我……我还要去自首,我坐牢也就判个十年八年的,我熬一熬还能出来见我老婆孩子。” “但要是抽了魂,我是不是这辈子就得疯疯癫癫,变成一个废人傻子了?!” 陆毅越说越害怕。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他躺在床上,会连累本就身体不好的妻子和年仅十四岁的儿子。 那样的惩罚,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旁的二虎也有些吃惊,挪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哥,抽生魂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毅这身子骨虽然壮,但他是个凡人,生魂一旦在下面被戾气冲撞了,他的肉身可就成空壳了。” 陈默没有理会二虎的担忧,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毅: “生魂离体,确实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我可以用法力护住你的主魂,但下面的路,必须由你自己去走。”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可以直接施法强行超度柳悦,但如此一来。” “她未婚夫将永沉深渊,化为厉鬼,而你……” “余生也将被因果反噬,霉运缠身,不出三年,家破人亡。”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陈默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双手负在身后,不再多发一言。 夜风呼啸,吹得旁边的野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诉。 陆毅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因为安魂咒而暂时恢复了生前清秀面容的女孩。 柳悦正用一种近乎于哀求和绝望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 他又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半夜被噩梦吓醒的儿子。 如果自己贪生怕死,儿子怎么办? 老婆怎么办? 这个家,真的要在三年内彻底毁掉吗? 这四十三天来,他每天闭上眼就是那场暴雨,就是女孩绝望的呼喊。 这种折磨,早就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妈的……老子这辈子当够了懦夫了!” 陆毅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嘴角流血。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然,死死地盯着陈默: “陈掌柜!我答应你!” “不就是抽魂吗?” “我陆毅犯下的罪,我自己去扛!” “要是真的死在下面,或者疯了,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只求您……一定要保住我儿子!” 看着陆毅那双因为决然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陈默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准备起法。” “二虎,护法。” 陈默沉声喝道。 “好嘞,哥!” 二虎一听到陈默的语气,立刻收起了平时的憨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木盒子里取出几面画着诡异符文的令旗,迅速插在陆毅肉身的四周,封锁住了陆毅肉身的精气。 陈默走到陆毅面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闪烁。 “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睁开。” 陈默的声音在陆毅的脑海中炸响。 陆毅深吸一口气,死死地闭上了双眼。 陈默的手指,闪电般地点在了陆毅的眉心双肩以及胸口的命门大穴之上。 “天清地灵,阴阳转轮,生魂听令,出窍离身!” “急急如律令!” “敕!” 随着陈默一声低喝,他眉心间的阎王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瞬间将陆毅笼罩。 “啊!!” 陆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突然传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撕裂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粗暴的外力,将他的皮肉和骨头生生剥离一般。 “嗡!” 一声轻响。 陆毅突然发现自己不痛了,不仅不痛了,身体还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飘浮在半空中。 而在他的下方,自己的肉身正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地盘坐在地上。 “这就是……我的魂魄?” 第六百八十一章 救赎之道 陆毅看着自己有些半透明的双手,心中充满了震撼。 “别看你的肉身。” 陈默的话音从脑海中响起,一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毅转过头,看到陈默正闭着眼睛,而柳悦则飘在陈默身旁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陆毅,听好了。” 陈默的生魂并没有出窍,但他正在用法力与陆毅的魂魄沟通: “我现在用引魂灯护住你的灵台。” “你顺着悬崖往下飘,你的意识里会看到一束红色的光。” “那是柳悦未婚夫的因果线。” “跟着那束光走,找到他,拉住他。” “记住,悬崖下面是五年来死在这条路上的戾气汇聚之地,会有无数的冤魂厉鬼试图蛊惑你。” “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绝对不要睁开眼睛看它们,也绝对不要松手。” “只要你睁眼,或者松了手,你和他的魂魄,都会被悬崖下的戾气瞬间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你,听明白了吗?” 陆毅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了,陈掌柜!” “去吧。” 陈默挥了挥手。 柳悦对着陆毅微微点头,随后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率先朝着那万丈深渊落了下去。 陆毅咬了咬牙,闭上双眼,放开身体的控制。 他也任由自己的魂魄顺着悬崖峭壁,朝着那片未知的深渊坠落而去。 刺骨的寒风在耳边疯狂地呼啸。 陆毅死死地闭着眼睛,牙关紧咬。 他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自己儿子的名字,用这种方法来死死守住自己灵台的清明。 “陆毅……你这个杀人犯……” “你害死了我……你还我的命来……” “爸爸,你在哪?我好怕啊……” 耳边,开始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柳悦死前那绝望的呼喊,有重型卡车撞击时的巨响,甚至还有他儿子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这些声音无比真实,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膜旁低语。 陆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好几次,他都差点忍不住要睁开眼睛,去看看是不是儿子真的掉下来了。 “假的!都是假的!陈掌柜说了,这下面都是厉鬼所化的幻觉!” 陆毅在心中自我安慰,他拼命地压制住睁眼的欲 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坠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陆毅的双脚似乎踩在了一片冰冷的虚无之上。 他缓缓睁开眼。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深渊底部,四周都是影影绰绰的鬼影。 那些鬼影没有五官,身体残缺,正围在四周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盯着他。 但在这些鬼影的包围中,陆毅的视线里,确实出现了一束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线。 那光线从虚空中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到不远处一辆几乎被砸成铁饼的轻型货车残骸中。 “在那里!” 陆毅心中一喜,顾不得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鬼影。 迈开步子,朝着那辆货车残骸狂奔而去。 似乎察觉到了陆毅的意图,周围的鬼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无数只腐烂的鬼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拉扯着他的大腿。 “滚开!” 陆毅大吼着。 此时,他生前作为大车司机的粗犷和一股子悍勇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任由那些鬼手在自己透明的魂魄上撕扯出一道道伤口。 终于,他冲到了货车残骸旁。 在变形的车厢里,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魂魄。 那年轻人紧闭着双眼,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双手死死地抱着一束早已枯萎的玫瑰花。 这正是徐远。 徐远此时已经被这里的戾气迷失了心智,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悦悦!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兄弟!跟我走!” 陆毅冲上去,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徐远的手臂。 徐远的魂魄被陆毅一碰,拼命地想要甩开陆毅的手: “放开我!我要在这里等她!她要来了!她要来了!” 力道极大,陆毅的魂体被带得一阵摇晃。 手掌处甚至开始冒起青烟,那是被徐远身上的戾气灼伤的痕迹。 “你等不到她了!” 陆毅死死地握着他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她已经死了!她在上面!她一直在等你!我是来带你上去见她的!” 听到她已经死了和见她几个字,徐远狂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血红色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神色: “悦悦……死了?” “对!她一直在上面等你!跟我走!” 陆毅大吼一声,拉起徐远,顺着头顶上那束由引魂灯射下来的光柱,开始拼命地往上跑。 “站住!!” 后方的深渊里,无数的厉鬼见食物要逃,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一片巨大的黑雾化作一只长达数米的鬼爪,朝着两人的魂魄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一瞬间,陆毅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他没有松手。 “老子这辈子逃过一次,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这一次,老子绝对不放手!” 陆毅在心中咆哮着,拉着徐远,一头撞进了那束红光之中。 “嗡!!” 红光大作,顺着引魂灯的拉力,两人的魂魄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悬崖上方飞驰而去。 “噗通!” 公路旁,陆毅的肉身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陈哥!回来了!” 二虎惊喜地叫道。 陈默也缓缓睁开眼,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眼神却松了下来。 陆毅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有一种隔世为人的喜悦。 他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他的身旁,不仅有柳悦,还多了一个有些迷茫的年轻男子的魂魄。 “远哥!!” 柳悦飘了过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里流出了清澈的眼泪。 徐远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孩,眼里的迷茫彻底散去,脸上露出了五年来第一个温柔的笑容: “悦悦,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个魂魄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在这一瞬间,他们身上的怨气和伤口全部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恢复了生前最美丽的模样。 两道白色的荧光将他们包裹,在漆黑的公路上显得如此温暖而圣洁。 陆毅看着这一幕,虽然浑身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四十多天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成了。 他终于把这欠债还上了一部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凶宅试睡员 陈默走到两鬼面前,阎王印悬浮在掌心。 他看着手牵着手的两人,语气中多了一丝柔和: “尘归尘,土归土。” “你们的执念已了,因果已结。” “今夜,我便送你们入地府投胎转世。” “来生,愿你们能结百年之好。” 徐远和柳悦手拉着手,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陈掌柜成全。” 随后,两人又转过身,看着陆毅点了点头: 陆毅似乎也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深深向对面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原谅我。” 陈默手中掐诀,阎王印的光芒大作,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门内是一片安详祥和的白色雾气。 徐远和柳悦手牵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大门之中。 大门缓缓关闭,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山风,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悄悄散去,露出了满天的繁星。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开始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悄悄浮现。 “陈哥,了结了。” 二虎把木盒子收好,感叹了一句。 “嗯。” 陈默点了点头,看向陆毅: “还能走吗?” 陆毅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气神却和之前判若两人,眼神里有了一种坦然面对一切的勇气。 “能走。” 陆毅对着陈默和二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掌柜,二虎兄弟,多谢了。” “我这就去县警察局自首。” “等我出来,我陆毅一定登门拜 谢!” 他上了那辆旧皮卡,发动引擎。 车子掉转车头,顺着下山的路,迎着朝阳,缓缓驶去。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 陈默和二虎回到午夜白事铺时,天已经大亮了。 二虎累得倒头就睡,而陈默则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陈默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桌上那枚黄铜古钱。 古钱上的阴气已经彻底散去,只剩下一股温润的铜香。 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一连过了三天,白事铺都相安无事。 陆毅肇事逃逸自首的新闻在本地的社会版上占了个小小的角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四天深夜。 “叮铃铃!!” 铺子门口挂着的白灯笼下,那串风铃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响声。 此时已是午夜两点半。 陈默正坐在柜台后,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进。” 木门被应声推开,一股怪异的气息瞬间涌进了铺子里。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这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铁青色。 他的双眼深陷,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嘴唇干裂,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仿佛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但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人的走路姿势极其古怪。 他每走一步,身体都会深深地往下垮一下,双腿颤抖得厉害。 仿佛他的肩膀上承受着成百上千斤的重担一般。 而在陈默的道眼里。 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正骑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花裙子,一双白眼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双手,正死死地抠在年轻人的锁骨处,两只小脚则紧紧地夹在年轻人的腰间。 “老板……救命……救救我……” 年轻人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柜台前,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石上摩擦过一样: “我我买冥香!最贵的冥香!求你!帮我把它拿下来……”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但他自己,似乎根本看不见肩膀上的那个小女孩。 陈默缓缓放下手中的钱币,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行当的?” 年轻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我叫许强!是个……是个凶宅试睡员!” “凶宅试睡员?” 听到这个词,原本在一旁正准备去后堂倒水的二虎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满脸写着稀奇与古怪,上下打量着跪在柜台前的许强。 “这年头,还有这种职业?专门去死过人的房子里睡觉?” 二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陈默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椅子上,目光缓缓落在了许强的肩膀处。 那个骑在许强肩膀上的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陈默的目光。 她微微歪了歪那颗有些变形的脑袋,脏兮兮的花裙子在半空中诡异地飘动着。 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回盯着陈默,嘴里露出一口细密如锯齿般的乳牙。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的游魂野鬼。 “哥,你看他这肩膀……” 二虎虽然看不见具体的东西,但他跟着陈默这么长时间,对阴气敏锐得很。 他能感觉到许强身体周围的空气冷得有些渗人。 尤其是他的脖子和肩膀处,简直就像是堆了两个冰块。 “二虎,去关门。” 陈默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好勒。” 二虎麻利地跑过去,将厚重的木门一声合上,顺手栓上了门闩。 随着木门关死,铺子外的冷风被隔绝了出去。 但铺子内部的温度却并没有回升,反而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显得更加阴森。 陈默看着双腿不断打颤的许强,指了指柜台前的条凳: “坐吧。” “你身上确实有东西跟着,而且应该是最近才惹上的。” 许强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度惊恐却又看到希望的光: “老板……您……您看得见它?!您真的看得见它?!” 这几天,他去过医院,医生说他只是重度劳累导致的骨质增生和幻觉。 他去过一些小庙,那些和尚道士也只是给他画了几张没什么用处的平安符。 没有任何一个人,像眼前这位年轻的白事铺掌柜一样,一眼就看出他的肩膀上有东西。 “看得见。” 陈默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随口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不过,白事铺有我的规矩。” “买冥香,三千一炷。” “你要问事,得先买香。” 第六百八十三章 凶宅遇险 “三千?!” 许强听到这个价格,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对于他这样一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去试睡凶宅的穷小子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已经因为重压而变形的锁骨上。 眼里的犹豫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了。 “我买!我买!” 许强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因为双手颤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他好不容易解开了锁,颤着声问: “老板,扫码还是现金?” “我……我微信里还有四千多块,都是那家试睡公司预付给我的定金!!” 二虎眼疾手快,把柜台上的收款码牌子往前推了推: “扫这儿就行。” “叮咚,微信收款,三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 二虎看见来人买了香,便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拿出一根点燃,随后插在了柜台上的小铜炉里。 随着香气的弥漫,许强只觉得原本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分量,突然奇迹般减轻了大半。 他的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瘫倒在条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在陈默的视线里,那只穿着花裙子的鬼小女孩在接触到冥香的烟雾后,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她那死死抠在许强锁骨里的双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她开始贪婪地吸食着这股烟气,但两只小脚依然死死地缠在许强的腰间,不肯离去。 “这香,只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道: “现在,你可以说了。” “你是怎么招惹上她的?” 许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悔恨的泪水顺着他眼窝流了下来。 “这事,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我叫许强,老家是关外农村的。” “大学毕业后,我满怀希望地留在江城市,想凭着自己的双手混出个人样。”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换了四五份工作,每个月拿着三千块钱的死工资。” “扣掉房租和伙食费,兜里连买包烟的钱都得算计。” “在一次大学同学聚会上,看着当年不如我的人开着豪车搂着美女,我心里的失落和虚荣心被无限放大。” “在他们的怂恿下,我接触到了网络赌博。” “最开始,我只是想赢个几百块,把请客吃饭的钱赢回来。” “可人心里的贪念一旦被勾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输了想翻本,赢了想赢更多。” “短短三个月,我不仅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在十几个网贷平台上借了钱。” “等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借款总额已经利滚利,滚到了整整十七万。” “十七万啊,对我这样一个普通打工仔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催收的电话开始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每天一睁眼,手机屏幕上就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 “他们不仅骂我,还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我的手机通讯录。” “说要把我欠钱的事情告诉我爸妈,让全村人都知道!” 顿了顿,许强语气低沉了不少。 “我爸有严重的高血压,我妈前年刚做过胆囊手术。”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欠了这么多钱,还被人家这么侮辱,他们真的会活活气死。” “那段时间,我每天躲在那个不足十平米出租房里整夜整夜地失眠。” “当时我甚至连安眠药都买好了,整整八十片,就藏在枕头底下。” “可就在我决定写遗书的那个晚上,我拿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浏览起了一个本地的偏门论坛。” “在一堆招聘保安和兼职的帖子中间,一条加粗红字的帖子瞬间抓住了我的眼球。” “说急招凶宅试睡员,三天两夜,包吃包住。日结一万,做完即结。” “日结一万!三天就是三万!” “我的妈!这多干几天不就财富自由了?!” 二虎听到这话毫不掩饰地激动起来,那表情是赤 裸裸的羡慕。 许强听到这话也是轻轻点了点头,但随之又露出了一抹失望神色。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实根本就不是那样!” “也就是因为这个凶宅试睡,我才缠上了这么严重的东西!!” “当时我连夜按照帖子上的联系方式,加了对方的微信。” “对方也给我提了要求,说那个地方是个别墅。” “那原主人是一个做钢材生意的富商,后来因为破产了,欠了几个亿。” “他最后因为精神失常,在地下室活生生锯断了自己妻子和年仅五岁女儿的脖子,最后用那把锯子割喉自杀。 “当时的合同写得很清楚,三天两夜,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三点必须开直播,并且要在房子里走动,证明没有灵异现象。” “如果能坚持完这三天,三万块钱当场付清。” “当天下午四点,公司派了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把我送往别墅。” 说到这里,许强的语气逐渐变得迟疑起来。 眼神中多了一抹名为恐惧的神色,像是回忆起来什么令人心底发寒的记忆。 陈默倒是略微有了些想法,接话道: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那东西,就是在这座别墅里面惹上的?” 许强闻言深深点了点头,回应道: “没错。” “当时公司的要求是,我必须在客厅和二楼的卧室进行直播。”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在别墅里布置直播架、充电宝和补光灯。” “当时我准点打开了直播软件。 “因为凶宅试睡这个噱头,加上公司的前期推广,我刚一开播,直播间里就涌入了上千人。” “看着不断上升的人气和开始刷出来的免费礼物,我心里的恐惧被冲淡了许多。” “我就端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甚至还走到餐桌旁和直播里的人开起玩笑来。” “可就在时间走到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接连不断的诡异事件 “当时,就有一阵小孩子拍皮球的声音从我头顶的三楼传了过来。” “我当时正在说话的嘴瞬间闭上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说到这里,许强睁开眼,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哀求: “陈掌柜,我很清楚,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上山前,那个李经理明确跟我说过,绝对不会有任何线下配合的演员,因为连他们公司的人也怕那地方。” “原本我以为那是自己吓自己,以为是山风吹动了窗户,可是过了好久,那声音还是没有停。” “而且那声音似乎在移动。” “它似乎在慢慢地,从三楼的地板上,移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我当时死死地盯着客厅通往二楼和三楼的楼梯。” “可谁想到没过一会,那个声音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听到这里,陈默抬眼看着许强,淡淡地插了一句: “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许强颤巍巍点了点头: “对……对。” “那一晚,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二楼的卧室。” “甚至把卧室里那张实木衣柜推过去,死死地顶住了房门。” “只要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响起那个诡异的拍球声。” “那一整晚,我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敢合眼。” 许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讲述第二天的经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是被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是那边的经理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微信转账截图。” “说我昨晚表现不错,热度很高。” “剩下的两万,等我坚持完今晚和明天晚上,一次性结清。” “看着那一万块钱的转账,原本快要崩溃的心理防线才有了想法。” “一万块钱啊,我以前要不吃不喝干三个月才能存下来。”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先还上一家网贷的本金,他们就不会再去骚扰我爸妈了。” 陈默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买命的钱,往往都给得很大方。” “你收了这笔钱,这个房子的因果就算和你落定了。” 许强痛苦地低下头,声音颤抖: “我当时确实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但还是在钱的驱使下,让我去三楼看一看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三楼是别墅的阁楼,也是当年的儿童房。” “可是陈掌柜,我一到了三楼,就发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在房间的正中央,竟然真切地躺着一个沾满污垢的红色皮球。” “我走过去,正准备用脚踢一下那个皮球。” “可当我看清周围地面那一刻,却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那里的灰尘中,除了我刚刚踩出来的脚印,皮球周围没有任何痕迹。” 许强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如果昨晚这个皮球在动,它怎么可能不破坏周围的灰尘?” “除非,昨晚在拍球的那个东西,根本就没有实体!” “所以你退缩了?” 二虎忍不住插了一句。 许强闻言,无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当时想退缩,可是签的协议里面说了。” “如果我中途退出的话,要赔偿他们公司十万块钱的违约金。” “十万块违约金,这笔钱能活生生把我压死。” “我爸妈如果知道我不仅欠了网贷,还背上了十万块的官司,他们会怎么想?” “我根本没有退路。” “我就想着,只有最后一晚了!” “只要再熬过今天晚上,我就有两万块了!” “第二天晚上十二点,我再次开启了直播。” “这一晚的天气变得极快,傍晚的时候还晴空万里。” “可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 “因为暴雨和凶宅的氛围,直播间里的人数直接突破了三万。。 “我的身体在不停地打冷战,只能抱着胳膊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凌晨一点零五分。” “直播间里突然有一个叫夜半歌声的观众,发了一条用红色特效加粗的弹幕。” “说让我看身后的沙发!哪里盖着的白布凹下去了!” “我看到这条弹幕的瞬间,头皮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我站在客厅的餐桌旁,身后两米远,就是那组蒙着白布的单人沙发。” “我没敢转头,而是慢慢地将手机镜头转向了自己的身后,然后看着手机屏幕。” “我就看到那个原本平整的单人沙发白布正中心的位置,突然一点一点地凹陷了下去!” “那个凹陷的形状很小,感觉就像是一个三四岁小孩子坐上去时产生的压痕!”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那块凹陷的白布还有起伏,一会凹下去,一会又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坐在那上面的人在呼吸一样!!”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过程叫做夺吸。 鬼怪在调整自己的阴气频率,一旦被害者的呼吸节奏和它完全一致,。 那么人身上的阳火就会彻底熄灭,这是鬼夺舍的前兆。 事实也正如陈默所料,许强下句话便验证了猜想。 “就在这个时时候,一阵水流的声音从隔壁的卫生间里传了过来。” “我以为那是卫生间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就顺着门缝往外看。” “可接下来我就看到卫生间门缝底下,流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那就是血水!” “而就在我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卧室梳妆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脏兮兮花裙子的小女孩!” 二虎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强抽泣着,神情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当时我就听到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孩声音: “叔叔开门呀…我的皮球,掉在里面了!!” 许强说到这里时,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也逐渐变得僵硬: “当时被吓傻了!就直接冲出了卧室。” “什么三万块,什么网贷,什么违约金,去他妈的吧!” “我当时只想活着!” “可我冲到别墅一楼的大门口,却发现大门根本就打不开!!” 第六百八十五章 缠怨 说到这里,许强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二虎眉头一皱,忍不住插嘴道: “打不开?你带钥匙了没有?” “是不是那什么王八蛋公司在外面把门给反锁了?” “我带了!钥匙插 进去根本拧不动!” 许强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不光拧了锁,我还拿旁边的花瓶去砸窗户。” “可那窗户外面全是铁栏杆,我根本出不去啊!” 二虎转头看向陈默,若有所思道: “陈哥,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鬼遮眼?大门其实开着,但他瞧不见?” “不是鬼遮眼,是煞气封门。” 陈默弹了弹指尖的香灰,淡淡地解释道: “那地方死过人,阴气极重。” “到了夜里,别墅里的磁场已经彻底乱了。” “阴邪之气凝聚在出入口。” “所以在活人眼里那扇门就是锁着的。” 听到这话,许强浑身一抖,颤声道: “对,陈掌柜说得对!” “不仅如此,我当时还想着拿手机报警!” “可奇怪的是那上面显示的确实无服务!”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墅里转,可所有能走的地方全被封死了。” “最后我都只能缩在桌子底下!” 许强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深夜: “原本我以为过了这些以后就会相安无事。” “可到了两点,那个熟悉的声音居然又响了!” “而且这一次,那皮球不是在三楼拍,它是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下走。” “没一会儿,那个沾着泥灰的红色皮球,就从漆黑的楼梯口慢悠悠地滚了出来,刚好停在距离我不到一米远的餐桌旁。” “接着,我就感觉脖子后面冷飕飕的,像是有湿漉漉的头发在蹭我的后颈。” “一只冰冷的手就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许强紧闭着双眼,牙齿打着架,模仿着当时那个声音: “她说,叔叔……你看到我爸爸妈妈了吗?” “我整个人直接被鬼压床了,全身都动不了!” “然后,我就看着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慢慢爬到了我的胸口上。”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她的脸上……根本没有眼珠子,只有烂掉的眼白!” 许强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陈默: “她说,欠债的人,都该死……” 二虎听到这,手里的罗盘差点没拿稳,惊呼道: “欠债的人都该死?这小鬼怎么知道你欠了网贷?” 陈默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但想了想又释然了。 “她不是知道许强欠了债,她是对债这个字有执念。” “五年前,那栋别墅的男主人因为破产欠下巨额高利贷,走投无路之下才杀害了妻女然后自杀。” “这小女孩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恐怕就是她父亲说的欠债的人都该死。” 陈默看着许强,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你身上缠绕着催债的怨气和焦虑,正巧和当年她父亲身上的债气一模一样。” “她把你当成了她父亲,或者是替罪羊。” 许强听完,整个人都瘫了,嚎啕大哭道: “陈掌柜,我是真不知道我会惹上这么个恐怖的东西。” “我的记忆最后就只记得那个小女孩,她当时掐着我的脖子,我就再也没有意识。” “等我第四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大门也是虚掩着的,我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 “我以为我逃掉了,可一回到出租屋,当天晚上,那冷冰冰的感觉又来了。” “她爬上了我的肩膀,这几天每过一天,她的分量就重一倍。” “医生看不见她,周围人也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但我知道,她要活活压死我啊!” 许强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朝陈默磕头: “求求您,救救我!” “只要能救我,我以后当牛做马都行!” 随着许强情绪的彻底崩溃,他肩膀处那股原本被压制住的黑气突然再次翻滚起来。 “咯咯……” 白事铺内骤然降温,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阴冷刺骨的小女孩笑声。 许强肩膀上的空气微微扭曲,隐约显现出一个穿着脏兮兮花裙子的无脸轮廓。 那双惨白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的陈默,似乎是在警告。 “在我店里,还敢放肆?” 陈默面色一沉,右手拍在柜台上。 只听啪的一声,一张黄色符纸被他震得飞起。 陈默双指并拢如剑,夹住符纸凌空一划,口中低喝: “阳火借法,退!” 话音落下,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 陈默屈指一弹,将其直接打在许强的肩膀上。 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哭声在铺子里炸响,震得四周的纸人沙沙作响。 许强肩膀上的黑气被金光一冲,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无脸的轮廓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再次隐入虚无之中。 许强只觉得肩膀上一轻,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二虎急忙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许强脖颈处已经化脓的青黑手印,脸色难看地对陈默说: “感觉这小鬼已经跟他的三魂七魄缠在一起了。” “要是直接用强的,会不会这小子也得跟着散啊?” 陈默收回手,眼神中也多了几抹无奈: “小鬼缠身,根在源头。” “她还留恋那栋别墅,是因为她父母的残魂还在那里。”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惊慌中没有回过神来的许强: “我刚才用封魂符封了她的怨气,但这张符最多只能撑十二个时辰。” “明晚之前,必须想办法把它处理掉,否则它就会变本加厉。” 许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颤声问: “那……那我该怎么办?” “陈掌柜,你可一定要救我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还不想死!!”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神色冷淡地吐出几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也只有想办法化解了她的怨气才能圆满。” 第六百八十六章 意外真相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神色冷淡地吐出几句话: “这件事,也只有想办法化解了她的怨气才能圆满。” “化……化解?” 许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陈掌柜,您的意思是……要我再回那个鬼地方去?!”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了!” 许强拼命摇着头,身子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抗拒: “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回去了我绝对活不成!” 二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不去?不去你现在就得死!” “你以为你躲在这白事铺里就安全了?” “我哥的符是厉害,但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十二个时辰一过,符咒法力一散,那小鬼当场就能把你浑身的阳血吸干,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许强被二虎的话吓得脖子一缩,脸色惨白如纸。 陈默看着他,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身上的债气已经跟她的怨念同化了。”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能顺着这股气味找到你。” “躲,是躲不掉的。” 许强绝望了。 他瘫坐在地上,左右是个死,回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回去就只能等死。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许强咬着牙,浑身颤抖地问。 “明晚子时。” “那时候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也是她怨力最强的时候。” “只有在这个时间,才能把她和她父母的残魂一起引出来。” “今晚你先在铺子里歇着,二虎,去准备家伙。” “好嘞,哥!” 二虎咧嘴一笑,转身就往铺子后方的内屋走去。 没一会儿,二虎就背着一个半旧不新的帆布包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包,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对许强嘿嘿一笑: “小子,算你运气好遇上我陈哥!” “明晚进去了,你老老实实跟在我们身后,别乱看,也别乱叫,保你一条狗命。” 许强看着陈默如此冷静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气。 但一想到那栋阴森的别墅,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陈掌柜,我……我进去了之后,需要做什么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当鱼饵。” 第二天一整天,许强都缩在白事铺的角落里。 哪怕大白天阳光明媚,他也觉得浑身发冷。 陈默和二虎则在店里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午夜十二点。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走吧,出发。” 他说完走到柜台后拿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木牌,递给许强: “戴上这个。” “这是辟邪桃木牌,能暂时遮蔽你身上的阳火,让那小鬼一路上没法折腾你。” “但记住,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 “是,是,我一定听话!” 许强颤抖着接过木牌,死死地系在脖子上。 说来也怪,这木牌一贴在胸口,那股冰冷感似乎真的消退了不少,肩膀上的酸痛也减轻了些许。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正是许强事发的那栋别墅。 “到了。” 陈默熄灭了引擎,拔下钥匙。 三人穿过半人高的荒草,来到了别墅门前。 此时,空气中的温度低得有些诡异,呼出的气体已经变成了白雾。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外面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突然变了。 在他们踏上别墅台阶的那一瞬间,天色似乎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还没等三人上前,那原本紧闭的别墅房门竟在这一刻缓缓打开了。 “卧槽,这下马威来得挺快啊。” 二虎挑了挑眉,手里的符文棍也不由的握紧了几分。 陈默倒是面色平静,抬脚便跨过了门槛。 跨入门内的那一瞬间,许强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啪嗒…!!” 一声清晰的水滴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许强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客厅正中央的吊灯上正缓缓往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蠕动着。 “是血……” 许强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别看,是幻觉。” 陈默严肃了几分,但话刚一出口就让原本害怕的许强冷静了不少: “煞气入眼会乱你心神。” “你若是怕了,身上的阳火就会弱。” “相反,你要是不怕,那么这些东西就会不攻自破。”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鞋子踩踏地板的声音,那熟悉的拍球声也紧随其后 “又来了!就是这个声音!它在二楼!” 许强吓得瞬间缩到了陈默身后,双手死死抓住陈默的衣服。 “这小鬼,脾气还不小。” 二虎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一把糯米,作势就要往楼梯口撒。 “等等。” 陈默伸手拦住了二虎,目光在客厅的布局上扫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二虎,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二虎一愣,随即将视线从楼梯口移开,仔细打量起客厅。 客厅里那些蒙着白布的家具虽然落满了灰尘。 但空气中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这些灰尘。 隐隐约约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这是……聚阴阵?” 二虎脸色微微一变: “不对啊,这格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陈哥,你看那几把椅子的朝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客厅里的几把木质椅子并没有像普通人家那样围着茶几摆放。 而是全部背对着大门,整整齐齐地朝向客厅东侧的一面墙壁。 而那面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空画框。 里面的画作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片脱落的墙皮。 陈默略微点了点头,淡淡道: “东为震位,主木,本该是生气勃勃之地。” “但这里却用椅子围成背阳面的死局,这是有人故意在锁这里的阴气。” 陈默走到那面墙壁前,伸出食指在墙上轻轻一抹。 凑近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这墙上掺了东西。” “应该是有人在这房子里边做了手脚,让这里面的煞气散不出去。” 第六百八十七章 被做局 “什么?!” 二虎大惊,似乎有些意外: “陈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做局把他们的魂魄都被困在这里?” 许强听得糊里糊涂,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恶意。 就在这时,二楼的拍球声突兀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楼卫生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水流声。 许强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他下意识地喊道: “是血水!卫生间里要流血水了!” “走,去看看。”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朝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暗红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底下渗出来。 二虎走上前,用符文棍将门轻轻挑开。 卫生间内一片漆黑,唯有洗手台上的镜子显得有些奇怪。 因为那镜子里并没有倒映出陈默三人的身影。 而是呈现出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满脸绝望地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柄水果刀。 而在他面前的浴缸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小女孩,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缸水。 “这……这是当年的凶案现场?!” 二虎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许强之前说过的传说。 镜子里的男人一边痛哭,一边用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将整面镜子都染成了红色。 “不……不对!” 一直紧盯着镜子的陈默,突然沉声开口: “二虎,你看那男人的手。” “手?” 二虎仔细看去。 只见镜子里的男人在割喉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手腕上隐约缠绕着一根黑色的细线。 那细线极细,如果不是陈默提醒,根本无法察觉。 而细线的另一端,竟然延伸到了天花板的黑暗之中。 仿佛有人在像操控傀儡一样,操控着他的右手! “陈哥!!这是什么!!” “难不成之前房主的自杀和他手上的黑线有关系!!” 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关键点。 陈默微微颔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叫悬丝傀儡术,是可以操作人行为和意识的一种邪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房主根本不是自愿杀人和自杀的,他是被人控制了身体!” “咯咯咯!!!” 就在真相被揭露的一瞬间,镜子里的画面突然碎裂。 那碎裂的镜片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指甲漆黑的小手,死死的抓住了距离镜子最近的二虎的衣领! “二虎,退后!” 陈默反应极快,右手探出,一张黄符瞬间贴在了那只小手的手背上。 “轰!” 金色的符火燃起,那只小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又缩回了镜子深处。 紧接着,整个别墅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四周的墙壁上开始渗透出密密麻麻的血迹。 那些原本蒙在家具上的白布,突然无风自动,似乎有人在白布底下用头顶了起来。 现场一时间显得无比诡异。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无脸小女孩,也在此时一步一步从二楼缓缓而下。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怨气,手中拎着一柄滴血的柴刀,双眼处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欠债的人……都该死……!!” 小女孩空洞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而在她身后的巨大黑影,也发出了一声响彻的怒吼: “还我命来……还我公道!!”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桌椅纷纷被气浪冲开。 许强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陈哥,这东西的怨气太重,我手上的符咒都不管用了!” 二虎看着身上的护身符一点点破裂,急忙喝道。 陈默看着那高大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别着急。” “他应该不是要杀许强,他是在找当年害死他们的债主。” 陈默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尘归尘,土归土!” “当年坑害你们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们找错了人,只会让自己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坑害两个字,那巨大的黑影身形一顿,双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你……说什么……” 陈默嘴角一勾,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 他立刻示意二虎准备束缚阵法,同时往小女孩和黑影的方向说道: “你不是自愿想死的吧?我可以帮你。” 听到陈默这话,原本还在不断散发怨气的黑影愣了一下,周身的煞气收敛不少。 但很快,原本收敛的煞气便随着连接他身后的一根黑线再次爆发! “还我命来!!所有逼债的都得死!!” 黑影咆哮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失去了控制,挥舞着手中的柴刀头朝陈默劈了下来! “陈哥!小心!” 二虎惊呼一声,刚想上前抵挡,便被陈默单手制止。 “看来被控制的还挺深,只能先让你冷静下来了。” 话落,陈默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阎王敕令,镇!” 随着陈默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眉心间阎王印自动浮现。 阎王印出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便从中释放开来。 “嗡!!” 一道赤金色光芒瞬间布散,将黑影和那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笼罩在内。 金光之中,黑影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但奇特的是,这金光并没有像之前的符火那样灼烧他们的魂魄。 而是在一点一点洗刷他们身上的黑色怨气。 在金光的照耀下,黑影扭曲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露出一张文雅却写满了疲惫与痛苦的男人的脸。 “周林,五年前林成集团的董事长。” 陈默直呼其名,眉心间的道眼不断闪烁: “五年前,你公司资金链断裂,被人在合同里做了手脚,背上了三个亿的债务。” 听到周林这两个字,黑影眼中的凶光明显黯淡了下去。 他痛苦地抱住头,嘴里疯狂自语: “我没有杀她们……我没有!阿兰,小雨!爸爸没有动手…!!” “不是我!!” 第六百八十八章 因果有报 一旁的小女孩也停止了哭泣,她空洞的眼眶里竟然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怯生生地看着周林: “爸爸,冷,小雨好冷……” “陈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虎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好奇。 陈默收起阎王印,但金光依然维持着一个结界,将两只阴魂困在其中。 他看着周林,淡淡开口: “周林,你至今都以为是你自己承受不住压力自杀的。” “但你仔细想想,出事那天晚上,谁来过你家?” 周林身躯颤抖一瞬,他的记忆在金光的净化下,开始如碎片般拼凑。 “那天晚上雷雨很大,就跟今天一样。” “李平……李平带人来了。” “他是高利贷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我曾经的大学同学。” “我是因为信任他,才在他的担保下借了那笔钱。” 听到李平这个名字,缩在角落里的许强忽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李平?!” “那个公司的李经理,他也叫李平!” 二虎转头看向许强,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确定?” “就是那个给你转账,逼你继续做直播的那个李经理?” “对!对!他全名就叫李平!” 许强忙不迭地喊道,生怕有半点遗漏的地方。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淡淡开口道: “这就对上了。” “因果闭环,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他示意周林继续说下去。 周林的阴魂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愤怒与不甘: “他那天晚上带了三个身强力壮的打手。” “逼我签股权转让协议,要把林成集团的所有资产,以一块钱的价格转让给他的幕后老板。” “我不肯签,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更是我用来还债的唯一希望!” “结果呢?” 二虎忍不住问道。 周林闭上眼睛,两行黑色的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耐烦了。” “他说……只要我死了,我妻子作为第一继承人。” “在极度悲痛和催债的压力下,更容易签字。” “而且,如果我先杀了妻女再自杀,这件案子就会变成家庭矛盾引发的悲剧,警察不会深究债务背后的阴谋。” “所以,他们动了手。” 陈默的声音低沉,接过了话头: “他们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妻子勒死在卧室,又当着你的面,把小雨按进了浴缸里。” “你拼命想要阻止,但你被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最后,李平用了一张符。” “对!一张符!” 周林猛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把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黄符贴在我的额头上,我整个人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我的手……我的手自己拿起了刀,走进了卫生间,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周林捂着自己的脖子,语气无比颤抖: “我死后,灵魂被那张符锁在身体里。” “看着他们伪造了现场,看着他们拿走了转让书,看着法医判定我是杀人凶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的怨气再次爆发,金光结界隐隐有要被冲破的迹象。 “爸爸不哭,小雨不疼了!!” 小女孩拉了拉周林的衣角,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 二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陈哥,这李平简直不是人!” “为了谋财害命,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难怪这小鬼死后只记得欠债的人都该死!!” “这分明是李平那些人杀人时,故意在她耳边念叨的。” “用来加深她的怨气,好让她们的魂魄永远困在这,没法去投胎告状!” “这叫恶鬼替罪。” 陈默眼中寒芒闪烁,微微点了点头: “把被害者的魂魄炼成厉鬼,锁在凶宅里。” “只要有人闯入,就会被厉鬼缠上。” “如果闯入者也是个气运极差之人,就会完美契合当年周林死前的磁场,成为厉鬼的新容器。” “到那时候,周林家族的因果就彻底转嫁到了替罪羊身上。” “而幕后黑手,就可以高枕无忧地享受那剩余的资产了。”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许强: “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李平知道你欠了网贷,知道你缺钱,所以故意让你来这里直播,甚至用合同违约金逼你留下来。”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直播热度,而是要让你死在这里,彻底完成这个移花接木的邪法。” 许强听完,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救命稻草,其实是一条精心设计好的计谋!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陈掌柜,我没害过人啊!” “我只是借了钱,我想还钱的啊!” 许强绝望地哭喊着,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放心,既然我来了,这局就破了。” 陈默看着周林和小雨的阴魂,缓缓说道: “周林,害死你们的仇人,至今还活在世上,拿着你们的钱花天酒地。” “你若是今晚杀了这无辜之人,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彻底沦为毫无理智的厉鬼,永远被困在这黑暗里。” 周林看着陈默,红色的眼睛里挣扎了许久,最终,那庞大的怨气还是缓缓平息了下来。 “大师……你能帮我们报仇吗?” 周林凄凉地问道,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意味。 “因果有报,天道无情。” 陈默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五天之内,我会让李平以及他背后的主使者亲自来到这栋别墅,在你们面前签下他们的认罪书。” 听到陈默的承诺,周林那庞大的阴魂竟缓缓弯下腰,拉着小雨,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 随着这一拜,小雨肩膀上那股缠绕着许强的最后一丝黑气也彻底消散。 许强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喜极而泣。 小雨的面容也变得清晰起来,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她抱着红色的皮球,对着陈默甜甜地笑了笑,拉着父亲的手化作两道微弱的白光。 随后没入了客厅东侧那面挂着空画框的墙壁之中。 “陈哥,这就解决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做局 二虎有些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只是治标。” 陈默看着那面墙壁,眼神深邃: “他们的魂魄被困在墙体里的聚阴阵中,一天不把李平带到这里破阵,他们就一天无法投胎。” 他走到瘫软的许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吧。” “你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要想彻底没事,明晚,你得帮我们演一出戏。” “演戏?” 许强愣愣地抬起头,似乎没有明白陈默话中的意思。 陈默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外渐渐平息的雷雨: “告诉李平,你今晚在直播里发现了不得了的宝贝,让他亲自来一趟别墅交易。” “就说……这宝贝很值钱!” 大雨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渐渐停了。 山林里弥漫着一层厚重的白雾,将整栋别墅笼罩得若隐若现。 别墅内,二虎正拿着铁锹,在客厅东侧那面挂着空画框的墙壁下挖掘。 “砰,砰。” 铁锹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沉闷。 “哥,找到了!” 二虎直起腰,用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着地面上被挖开的一个深坑。 深坑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的表面雕刻着一些极为繁复且诡异的符文。 四周还用七根发黑的钢钉死死地钉在泥土中。 在木盒的顶端,赫然贴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黑的黄符。 上面的朱砂印记隐隐透着一股邪异的红光。 陈默走到坑边,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七根钢钉的排列位置。 “七星锁魂钉,加了尸油的封魂符。” 陈默的脸色有些冷,语气也不由得沉重几分: “下手的人不仅要他们死,还要让他们世世代代成为这栋房子的地缚灵,为林家这栋别墅的继任者挡煞。” “这手段,够绝,也够狠。”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拔掉吗?” 二虎听到这里也有些义愤填膺,赶紧追问道。 “不能拔。” 陈默摇头,缓缓解释道: “这七根钉子跟周林父女的魂魄性命相连。” “一旦强行拔除,阵法反噬,他们的魂魄会瞬间飞散。” “必须让布阵之人,或者这阵法的受益者亲自动手,才能解开。” 站在一旁的许强,此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晚那副鬼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但比起昨晚那副鬼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他戴着陈默给的辟邪木牌,有些畏缩地看着那个黑木盒,小声问道: “陈掌柜,我……我刚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李平发了微信。” “他怎么说?” 二虎转头盯着他。 “他一开始不信,还骂我神经病。” 许强掏出手机,递给陈默: “后来我按照您教我的话,说我昨晚在别墅地下室的夹缝里找到了一本以前留下的私人账本。” “上面记录了林成集团转让前,在海外私自设立的几个信托基金账户和密码,里面有三个亿的资产。” “我还给他发了一张我用笔在本子上胡乱写的一些数字和信托字样的照片……” 陈默接过手机,划拉了一下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李平的态度在看到那张照片后,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李平】:小许,你确定这本子是在地下室找到的?你没看错? 【许强】:李经理,我发誓!我绝对没看错! 上面写着周林的名字,还有几个瑞士银行的缩写。 我欠了那么多网贷,我知道这东西值钱。 只要你把那十万块的违约金协议免了,再给我五十万,这本子就是你的! 不然,我今天就拿着它去报警! 【李平】:别!小许,你冷静点!千万别报警! 你在别墅等我,我今晚十二点亲自过去。 你把本子收好,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或者把这事告诉了别人,后果你清楚! 看完聊天记录,陈默将手机扔回给许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二虎兴奋地搓了搓手: “陈哥,今晚咱们怎么干?” “直接布个天罗地网,等那姓李的王八蛋一进来,就给他来个五雷轰顶?” “不用我们动手。” 陈默看着那挂着空画框的墙壁,淡淡说道: “今晚这里是周林父女的战场,我们只需要做个合格的观众。” 他转头看向许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十二点,你继续在客厅里等他。” “记住,表现得贪婪一点,害怕一点,就像你平时面对债主时那样。” “只要他踏进这扇门,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许强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陈掌柜放心,为了这条命,我拼了!” 当晚十一点半。 别墅内。 今晚没有下雨,但山风极大。 月光穿过窗户照进客厅,将客厅里那些蒙着白布的家具投射出一条条扭曲的阴影。 许强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身体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即使知道陈默和二虎就躲在暗处。 但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下,他依然本能地感到恐惧。 深夜十二点整。 别墅那扇虚掩的防盗门准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手电筒的强光瞬间照亮了客厅,晃得许强睁不开眼。 “小许,胆子见长啊,大半夜的连灯都不点?” 一个低沉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男声响起。 光影晃动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有些发福,虽然看着文质彬彬。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股市侩和阴狠的光芒。 这正是林成集团当年的副总经理,如今那家公司的掌权人,李平。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镖,两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皮箱。 “李……李经理。” 许强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账本呢?拿来给我看看。” 李平没有废话,直接走到许强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了手。 “钱……钱呢?” 许强虽然害怕,但记着陈默的嘱咐,硬着头皮把怀里的本子抱得更紧了: “你说过,只要我给你账本,你就免了我的违约金,再给我五十万现金!” 李平看着许强那副贪婪又恐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偏了偏头,身后的保镖立刻走上前,将手中的皮箱砰的一声放在地上打开。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里面是一叠叠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五十万,一分不少。” 李平双手抱胸,冷笑道: “小许,拿了这笔钱,你不仅能还清网贷,还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可以把账本给我了吧?” 第六百九十章 报复 许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将牛皮笔记本递了过去。 李平劈手夺过笔记本,迫不及待地打开。 但当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第一页的内容时,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上面根本没有什么信托账户和密码,只有密密麻麻用红笔写着的三个字! 还我命!!! 整整一页,全是血红色的字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你耍我?!” 李平勃然大怒,一把将笔记本摔在许强脸上,厉声喝道: “小许,你找死是不是?!” 两个保镖闻言,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了许强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李经理,我没有骗你……是他们……是他们让我给你的!” 许强带着哭腔,指着东侧那面挂着空画框的墙壁。 “谁?!” 李平警惕地四下看去。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砰的一声死死关上了。 客厅内所有的手电筒光源在同一瞬间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怎么回事?!把备用手电拿出来!” 李平慌乱地大喊,显然对这样的突发 情况没有预料。 一阵冰冷的阴风在客厅里刮起,那些蒙着白布的家具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卫生间里再次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伴随而来的是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哒……哒……哒……” 三楼的拍球声,再次响了。 而且这一次,伴随拍球声的,还有一个男人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李平!我的好同学,你终于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地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李平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林……周林?!这不可能!” “你已经死了五年了!你早就应该魂飞魄散了!!” “是啊……我死了五年了。” 随着声音的临近,二楼的楼梯口缓缓亮起了一抹幽绿色的荧光。 在那荧光中,周林那庞大的黑色阴魂正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散发着滚滚的黑气,额头上隐隐有一道发黑的符文正在消散。 而在他身旁,穿着花裙子的小雨正拍着那个沾满泥灰的红色皮球,惨白的眼眶冷冷地盯着李平。 “啊!!鬼啊!!” 那两个保镖虽然长得魁梧,但何曾见过这种真正的灵异画面? 两人吓得惨叫一声,丢下皮箱拔腿就往大门方向跑去。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那扇大门就像是和墙壁融为了一体,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李平……你还记得这张协议吗?” 周林的阴魂伸出漆黑的右手,虚空中一张泛黄的股权转让协议凭空浮现,上面沾满了当年周林的鲜血。 “不……不要过来!我有护身符!我有大师给的护身符!” 李平发疯似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的观音吊坠,高高举起,大声喊道: “滚开!你们这些死鬼!滚开!” 然而,那枚平日里能辟邪的玉观音,在接触到周林滔天怨气的一瞬间 便啪的一声裂成了数瓣,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平绝望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平,人在做,天在看。” 陈默的声音缓缓从黑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二虎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直接照在李平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救我!我是那家公司的总经理,我有的是钱!” “只要你救我,这箱子里的五十万全是你的!” “不,我给你一百万!两百万!” 李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地朝着陈默爬过去。 陈默看着他,眼神中只有冷漠: “李平,你用邪术害死周林一家,抢夺资产,又用七星锁魂钉锁住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今天,这因果,该了结了。” 他转头看向周林: “周林,当年的真相,我已经录了下来。” “李平今晚带保镖来这栋别墅,带了五十万现金,以及他刚才承认周林死了五年的话。” “都已经通过许强的直播设备,实时传输到了警方的报案系统里。” 听到这里,李平转头看向许强。 只见许强手里,原本黑屏的手机,此时屏幕上方正亮着一个小小的录制圆点。 “你……你算计我?!” 李平双眼通红,恨不得生吞了许强。 “这不叫算计,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二虎撇了撇嘴,笑着开口道: “周林的案子,当年因为疑点重重,其实一直在警方的悬案库里。” “今天有了这通录音和你在现场的反应,当年的卷宗会立刻重审。” “李平,你的好日子到头咯。” 周林的阴魂看着李平,眼中的怨气虽然还在。 但因为真相即将大白,那股狂暴的黑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化为柔和的白光。 “李平……你去自首吧。” 周林低头看着他,声音里不再有狂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在牢里,好好偿还你欠我们的债。” “不……我不去!我不要坐牢!我不要死!” 李平歇斯底里地喊着,想要站起来逃跑。 但周林的阴魂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阴风便化作无形的绳索,将李平死死地捆缚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保镖也早已被阴气侵体,昏迷在门边。 陈默走到客厅东侧那面挂着空画框的墙壁前,转头对李平说: “李平,当年这七星锁魂钉是你亲手钉下去的。” “现在,用你的血把它们一根一根拔出来。” “否则,周林父女的魂魄,会日日夜夜缠着你,直到你死在监狱里。” 李平看着飘在半空中正冷冷盯着自己的小雨,终于崩溃了。 “我拔……我拔!我求求你们,别让他们跟着我!” 在二虎的监督下,李平连滚带爬地挪到深坑旁。 他用自己颤抖的手指,强忍着剧痛,死死抓住那些生锈的钢钉。 “啊!!” 每拔出一根钢钉,钢钉上的邪术反噬就会让李平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他的手指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当最后一根钢钉被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黑木盒突然啪的一声裂开,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粉末。 第六百九十一章 死亡的香客 与此同时,周林和小雨的身上陡然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别墅内的阴风瞬间停息。 那股压抑了五年的冰冷与血腥味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宁静。 “谢谢你们……” 周林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他牵着小雨的手。 父女俩对着陈默和二虎,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再见。” 小雨抱着红色的皮球,对陈默和二虎挥了挥手,小脸上露出了最纯真的笑容。 在三人的注视下,两道金光缓缓升空,穿透了别墅的屋顶,最终消失在漫天的繁星之中。 屋外,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客厅照得一片通明。 李平和他的两个保镖瘫软在地上,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许强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走上台阶的警察,又看了看自己恢复了轻松的肩膀。 许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陈默和二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陈掌柜,大恩大德,我许强这辈子没齿难忘!”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淡淡说道: “回去以后,把那一万块钱和这五十万现金,全部交给警方作为证物。” “你欠的网贷,用你自己的双手去挣钱还。” “若是再动什么歪心思,下一次,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是!我一定重新做人!我再也不走捷径了!” 许强流着泪,连连点头。 二虎走过去,拍了拍许强的头,嘿嘿一笑: “行了,去跟警察叔叔做笔录吧。” “记住,就说你昨晚是迷路了,无意中发现了这账本。” “懂!我懂!” 许强忙不迭地答应。 看着许强被警察带走,二虎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陈默: “陈哥,这单虽然没赚到钱,但好歹破了个大案,也算是积了阴德吧?”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双手负在身后,向着山下走去。 “陈哥,你等等我啊!” “那五十万的皮箱还在里头呢,咱们是不是得给警方当证人送过去啊?” 二虎在后面一边喊,一边小跑着跟了上去。 下山时,二虎跟在陈默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要我说,这李平纯粹是活该。” “当年为了抢人资产害死一家人,还用那什么锁魂钉折磨人家那么久。” “啧啧,人在做天在看,恶人自有天收,古人诚不我欺啊!” 陈默双手背在身后,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淡淡地回了一句: “天若不收,便由因果来收。” “走吧,回铺子。” 过了几日,凌晨十二点。 今夜的天气恶劣得出奇, 陈默站在柜台后,看着天边时不时闪过的白色闪电,有些奇怪地感叹一句: “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就是陈哥!这鬼天气,估计今晚连个鬼影都不会有了。” 二虎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货架上的纸扎: “要不,咱今晚早点打烊?这雨大得路都看不清了。” 陈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指向两点一刻。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成,关门吧。” 二虎应了一声,乐呵呵地跑过去,正准备关门插栓。 可就在大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一道清冷且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声,忽然在门外响起: “请问……还营业吗?” 二虎动作一顿,顺着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漫天暴雨中,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浑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 黑发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这会正瑟瑟发抖地看着店里。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这雨太大了!” 二虎连忙把门拉开,侧身让女孩进来。 女孩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迈步走进了白事铺。 在她跨入店门的那一瞬间,站在柜台后的陈默双眼微微一眯。 在道眼的注视下,外面街角路灯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店内。 女孩的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光的折射。 她,没有影子。 不仅如此,她虽然浑身湿透,但脚下踩过的地板上却没有留下半点泥水污渍。 女孩站在店堂中央,似乎有些局促,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抬头看向陈默,声音微弱地问道: “掌柜的,请问……您这里是不是卖冥香?” 陈默面色平静,没有戳穿她,只是照例垂下眼睑,淡淡地开口: “卖。冥香三千块一炷。” “买香问事,了却因果,规矩你懂吗?”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有些吃力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 虽然有些受潮,但确实是三千元现金。 她将钱放在柜台上,低声说: “我知道规矩,这是买香的钱。” 陈默收起钱,从身后的神龛下取出一炷特制的红色长香。 他屈指一弹,一缕幽火在指尖燃起,将冥香点燃。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冷香在铺子内弥漫开来。 青烟袅袅升起,将女孩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说来也怪,那股青烟围着她转了几圈后。 女孩原本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旁的二虎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实在可怜,便转过身去,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 “妹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瞧你冻得……” 二虎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茶杯走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把茶杯递到女孩手里,陈默却突然伸出手。 他沉稳地按住了二虎的手腕,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把茶收回去。 二虎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陈默。 但出于对陈默的绝对信任,他还是悻悻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此时,冥香的烟雾越来越浓。 那女孩在烟雾的笼罩下,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开口: “老板,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说到这里,女孩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眼角滑下一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 “因为,我已经在三天前……被杀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午夜怨魂 听到这话,二虎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杯子里的姜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可他的后背却在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再联想到陈默刚才突然按住他手腕的动作,二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这大雨天的,这姑娘衣服湿透了,脚底下却连个水印子都没留下。 难怪她走进来的时候,身后的灯光没有折射出半点影子。 这姜茶里阳气重,又带着辣性,真要让这女鬼喝下去可不得了。 怕是当场就要冲散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阴魂! 二虎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怕地把茶杯放回了柜台上。 身子悄悄往陈默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道: “陈……陈哥,这妹子是……” 陈默没有理会二虎的紧张。 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在冥香袅袅的青烟中显得深邃而冷漠。 天生道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女鬼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灵光。 但灵光之中却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怨气。 这说明她死得极冤,心有执念。 所以才没有在头七之前被阴差带走,反而流落在阳世。 “坐吧。” 陈默指了指柜台前的一张长凳,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女鬼轻轻点了点头,身形微微一飘,近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长凳上。 说来也怪,那长凳上本有些积灰,可她坐下去的时候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惊起。 在冥香青烟的笼罩下,她原本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灵体终于渐渐稳定了下来。 脸上惨白的肤色也恢复了几分生前的清秀。 “叫什么名字?” 陈默坐回柜台后的椅子上,淡淡地开口问道。 “我叫苏晴,省城大学大三的学生。” 女鬼低着头,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涩,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悲凉。 “苏晴……” 陈默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斟酌片刻道: “既然买了我白事铺的冥香,你的因果,我陈默接了。” “说说吧,你一个女大学生,三天前是怎么死的?” “死后不去阴司报到,找我又有什么心愿未了?” 苏晴听到这里,眼眶里突然滑落了两行清泪。 那泪水落在地上并没有溅开水花,而是瞬间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阴气消散开来。 “掌柜的,我是个苦命人。” “但我死了不要紧,我最放不下的,是我妈……”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她的故事。 “我出生在南郊的棚户区,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因为工地事故去世了。” “只留下我和我妈相依为命。” “我妈……我妈是个瞎子,她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见。” 说到这里,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年,我妈为了养活我,为了供我读书,每天起早贪黑在街边摆摊卖手工编织的竹篮。” “她那双手,因为长年累月被竹篾扎,满是老茧和伤口。” “到了冬天,生了冻疮裂开大口子,她也舍不得买一盒几块钱的蛤蜊油。” “她总是跟我说,小晴啊,妈没用,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但妈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供你上大学,让你走出这个穷地方。” 二虎在一旁听着,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也是贫苦出身,最听不得这种穷人家的心酸事。 “我争气,考上了省城大学。” “为了减轻我妈的负担,从大一开始我就四处打工,勤工俭学。” “送过外卖,发过传单,后来经同学介绍,去了市区一家叫金碧辉煌的高档私人会所餐厅做兼职服务员。” “那里的时薪高,一个小时有五十块钱,要是遇到大方的客人,还能拿到小费。” “我以为遇到了好差事,每天虽然累,但一想到能给我妈买药,能攒下学费,我就觉得生活有奔头。” 苏晴说着,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股极度的恐惧与怨恨。 她身体周围的青烟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可是……就在三天前的晚上。” “那天会所有个大老板包场,我负责那个包厢的端茶倒水。” “那晚结束得晚,快到夜里十一点半了。” “客人们都走了,会所的总经理,也就是我的老板,叫钱富。”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是要把这半个月的工资结给我。” “还要额外多给我五百块钱的奖金,说是辛苦费。” “我当时很高兴,没有防备。” “钱富递给我一杯水,说看我累了,让我喝口水歇歇。” “我喝完那杯水之后,没过几分钟,就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往外跑,可是钱富那个畜生……他把门锁死了……” 苏晴死死地咬着嘴唇,尽管她现在只是个鬼魂,但也能明显感受出情绪。 “那个畜生用药迷 奸了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浑身酸痛。” “我哭着说要报警抓他。” “钱富慌了,他说他有家庭,有社会地位,不能被我毁了。” “他拿出一沓钱摔在我脸上,让我闭嘴。” “我不肯,我爬起来要往外冲,那个畜生就从背后冲过来,用一条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拼命挣扎,我想到了我妈,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啊!” “要是没有我,我那个瞎眼的老母亲该怎么活啊!” “可是我力气越来越小。” “最后……我听见那个畜生在我耳边狰狞地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飘在空中了。” “我看到钱富把我的尸体装进了一个大编织袋里。” “那畜生趁着夜色,运到了会所后厨的地下冷库里冻了起来。” “我想回学校,可是怎么都回不去。” “我想回家看我妈,可是我一靠近南郊,就有一股莫名的屏障挡着我,让我根本进不去。” “我飘了三天,直到今晚下了暴雨,我迷迷糊糊看到了这里的光亮才找了过来……” 第六百九十三章 谎言 苏晴话音落下,白事铺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咔吧!” 二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算盘劈啪作响。 他的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胀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骂道: “畜生!简直是畜生!” “这钱富还是人吗?!为了自己的名声,连这种无辜的小姑娘都杀!” “还把人冻在冷库里!陈哥,咱们必须弄死这狗日的!” 二虎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他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苏晴的遭遇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陈默依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他敲击桌面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盯着那炷燃烧了大半的冥香,声音低沉而冰冷: “钱富,金碧辉煌会所总经理。” “用药迷 奸,杀人藏尸。” 陈默站起身,走到神龛前,取下一把通体漆黑,伞面上画着暗红色符文的油纸伞。 “苏晴,你母亲双目失明,你死后三日未归,她现在肯定心急。” “人鬼殊途,你若直接见她,你的阴气会伤了她本就虚弱的阳寿。” “但今日既然点了我这柱冥香,我便带你回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陈默转身看着苏晴,将黑伞微微撑 开一角: “进来吧,跟着我,这世上的邪门外道,挡不住你回家的路。” 苏晴感激涕零,对着陈默和二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掌柜的,谢谢大哥!”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缕青烟,顺着黑伞撑 开的缝隙隐没在了那把漆黑的油纸伞中。 凌晨两点半。 保时捷在狂风暴雨中飞快行驶。 二虎紧紧握着方向盘,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却依然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况。 “陈哥,这钱富这狗日的还真狠,不仅杀人,还把苏晴的尸体冻在冷库里。” “咱们等会儿看完苏晴她妈,是不是直接杀到那劳什子金碧辉煌去,把那畜生给办了?” 二虎一边开车,一边咬着牙问道。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那把漆黑的油纸伞,双眼微闭: “法理有度,天道有循。” “我们是开白事铺的,不是开土匪窝的。” “杀人容易,但让他这么轻易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自己去自首,在法律和天道的双重折磨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嘿,还是陈哥你手黑……哦不,是你高明。” 二虎咧嘴一笑,但眼里的怒火却一点没少。 面包车开进了南郊棚户区。 这里的路比城里更烂,满地都是泥泞和积水,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破旧的砖瓦房。 车子在一处阴暗狭窄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陈哥,车子进不去了,前面路太窄。” 二虎熄了火说道。 陈默睁开眼,撑 开黑伞走下车,二虎拿着手电筒和雨衣紧随其后。 顺着伞中苏晴传来的指引,两人走进了巷子深处。 在一间几乎快要倒塌的土砖房前,陈默停下了脚步。 还没进门,他们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微弱但急促的咳嗽声,伴随着一阵摸索东西的碰撞声。 陈默收起伞,示意二虎熄灭手电筒,然后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破旧的木门。 屋子里的摆设极其简陋,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一张断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几把塑料凳子,角落里堆放着一大叠还没编织完的竹篾。 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中年妇人,正借着屋里一盏昏黄且摇晃不定的低瓦数电灯泡,在屋里焦急地摸索着。 她的双眼呈一种浑浊灰色,没有任何焦距,这显然就是苏晴那双目失明的母亲。 “小晴?是小晴回来了吗?” 听到开门的动静,瞎眼母亲浑身一震。 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赶忙转过身,张开双手,在半空中虚摸着朝门这边走过来。 因为走得太急,她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但她顾不上这些,依旧急切地喊着: “小晴,你这孩子这几天去哪儿了?可急死妈了!!” 二虎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别过头去不敢看。 苏晴的阴魂从黑伞中飘了出来,飘到了母亲的面前。 她看着母亲膝盖上的淤青,看着母亲那双因为担忧而哭得红肿的眼睛,整个人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妈……妈,是我,小晴回来了!!妈,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任凭她哭得撕心裂肺,瞎眼母亲也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在母亲的感知里,只是觉得屋门被推开后,吹进来一阵刺骨的凉风,吹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小晴,怎么不说话?是带同学回来了吗?” 母亲在空气中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一片虚无。 脸上的喜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和绝望: “小晴?” “你别吓妈啊,这都三天了,学校老师也说你没去上课,你去哪儿了啊……” 看着母亲无助的样子,苏晴的魂体开始剧烈波动,眼看着就要因为情绪失控而化作厉鬼怨灵。 陈默微微皱眉,走上前一步,伸出食指在瞎眼母亲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的道力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护住了母亲的心脉和三阳之火。 同时,陈默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大娘,您别急。” “我是苏晴在学校兼职那家店的店长。” “苏晴这几天在学校参加了一个封闭式的兼职培训,因为走得急,手机被学校统一收上去保管了。” “她知道您看不见,担心家里,所以特意拜托我连夜来看看您,给您带个平安信。” 听到陈默的话,瞎眼母亲的情绪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她有些颤抖地摸索着抓住陈默的手臂: “真的吗?” “店长先生,小晴她真的没事吗?” “她……她从来不会三天不给家里打电话的。” “真的,她没事,过几天培训结束就回来了。” 陈默看着面前这位慈祥而可怜的母亲,撒了谎。 但他知道,这个谎言维持不了太久,一旦警方找到苏晴的尸体,真相终究会大白。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完成苏晴最后的愿望。 “大娘,苏晴跟我说,她最喜欢吃您亲手做的玉米糊涂面。” “她说她这几天在学校吃不好,想这口想得厉害。” 第六百九十四章 吓傻了 陈默轻声说道。 母亲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连声道: “哎!哎!我这就去做,我这就去!” “小晴最喜欢吃我做的面了,我锅灶都是现成的,你们等会儿,我这就去!” 说着,瞎眼母亲便满心欢喜地摸索着朝简陋的厨房走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苏晴的阴魂低声说道: “苏晴,我用道法帮你遮蔽阴气,并让你母亲暂时恢复几分灵觉。”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去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苏晴满脸泪水,拼命地点头: “我知道了,掌柜的,大恩大德,苏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默微微颔首,屈指一弹,一张遮阴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晴额头。 暂时将她身上的鬼气转化为了温和的灵气。 厨房里,瞎眼母亲正摸索着准备下面条。 “妈……” 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呼唤在厨房门口响起。 瞎眼母亲浑身一颤,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清明了一下。 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的景象,但她分明看到了。 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厨房门口,带着笑看着她。 “小晴?!” 母亲丢下手里的碗,一把扑了过去,将那道身影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摸到虚无,而是摸到了一个略带凉意却真实存在的怀抱。 “妈,小晴不孝,不能经常陪在您身边了……” 苏晴抱着母亲,在母亲耳边轻声抽泣着: “学校给了我一个保送去国外深造的名额,要在外面待很久很久。” “我这次走得急,以后可能没办法经常给您打电话了。” “妈,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少干点重活,小晴在国外一定会好好的……” “傻孩子,这是好事啊,去国外深造是好事……” 盲母流着泪,摸索着女儿的脸庞,嘴里却说着违心的话: “妈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只要你有出息,妈受多大罪都值了。” “你在外面要吃饱穿暖,别省钱,妈这里还有积蓄……”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站在外屋的二虎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咬着牙低声骂道: “钱富,老子今晚不把你满嘴牙敲碎,老子就不叫二虎!”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双手负在身后。 他知道,这或许是这对母女这辈子最后的相拥。 天道无情,人有情,这,便是他开白事铺了结因果的意义所在。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极快。 随着苏晴身上的道术效果渐渐淡去,她的灵体开始再次变得有些虚幻。 “妈,我得走了,学校的车在外面等着了……” 苏晴松开母亲,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眼神里满是无尽的依恋。 “小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啊!” 瞎眼母亲在空气中虚抓着,她只觉得女儿的怀抱突然变冷了,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她的眼睛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和释怀的泪水。 苏晴飘出了厨房,再次回到了黑伞之中。 陈默走进厨房,对瞎眼母亲说道: “大娘,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苏晴在学校的事情您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照看着。” 说着,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到母亲手里: “这是一张平安符,您贴身戴着,能保您身体安康。” 这符纸里蕴含着陈默的一丝道力,能够调理盲母长年劳作积攒的暗疾,至少能保她衣食无忧无病地活到天年。 “谢谢店长,谢谢你们!!” 盲母摸索着送两人出门。 重新回到风雨交加的巷子里,黑伞之下的苏晴身上的白色灵光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悲哀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眼而决绝的猩红怨光。 “掌柜的,我的心愿已了。” 苏晴在伞中,语气无比冰冷: “现在,我想去见钱富。” 陈默站在雨中,抬起头看着天边滚过的雷霆,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二虎,开车,去金碧辉煌。” “好勒!” 二虎大吼一声,杀气腾腾地拉开了车门。 金碧辉煌会所坐落在魔都的繁华地段,但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再加上暴雨倾盆。 整栋奢华的大楼除了门面上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外,里面早已是一片漆黑。 会所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却依然亮着一盏台灯。 “呼!呼!呼!” 钱富坐在老板椅上正粗 重地喘着气。 他今年四十出头,大腹便便,穿着一身名牌西装。 不过此时却显得有些状态不好,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脑门上满是大汗。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天天做噩梦?” 钱富狠狠地灌了一口烈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自从三天前他失手捂死了那个叫苏晴的女大学生,并将尸体藏进地下冷库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苏晴那张满是怨恨的脸在自己面前晃荡。 “不行,明天一早,必须找人把那尸体处理掉。” “火化,或者直接扔到江里去,不然留在会所里迟早是个祸害!” 钱富自言自语地发着狠。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了进来,吹得钱富浑身打了个冷战。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 钱富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空调面板,却发现空调根本就没开。 不仅如此,办公桌上的那盏台灯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在一阵啪嗒声过后,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靠!物业是干什么吃的!明天就扣他们工资!” 钱富破口大骂,摸索着拿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 然而,还没等他划开手机屏幕,一阵细微的滴水声突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近,似乎就在他办公桌前不远处。 钱富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急忙打开手机手电筒,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照去。 这一照,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报应不爽 只见办公桌前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滩暗红色的积水。 而且那积水还在不断地扩大,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更诡异的是,在那积水上方凭空漂浮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连衣裙上,满是黄色的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谁?!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钱富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金蟾摆件狠狠地砸了过去。 “咣当!” 金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穿过了那件白色连衣裙。 下一秒,一个带着无尽怨毒的女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幽幽响起: “钱经理……你是在找我吗?” 随着声音的响起,那件连衣裙里缓缓浮现出了苏晴那张流着血泪的脸。 她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钱富。 身体周围萦绕着滚滚的黑色煞气。 “苏……苏晴?!” 钱富脑子嗡的一声,吓得肝胆欲裂。 他哪里见过真正的鬼? 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尿骚味。 “你……你不是死了吗?!我应该把你冻在冷库里了才对!”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钱富发疯似地往后爬,直到后背死死地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害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回来找你?” 苏晴的阴魂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整个办公室里的摆件在一瞬间全部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飞舞。 她身形一动,瞬间飘到了钱富的面前,一双长满黑色指甲的鬼手死死地卡住了钱富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缓缓提了起来。 “呃……呃……” 钱富双腿在空中疯狂地乱蹬,脸色憋得紫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他想起了自己掐死苏晴时的场景。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就在钱富翻着白眼快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先等等!”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默手中拿着那把漆黑的油纸伞,迈步走了进来。 二虎则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根符文棍,脸上满是厌恶和冷笑。 苏晴听到陈默的声音,手上的力气微微一松。 “噗通!” 钱富如同一条死狗般摔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着。 当他看到进来的陈默和二虎时,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但在这恐怖的鬼屋里,活人无疑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救我!大师救我!这女鬼要杀我!” “只要你们救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钱富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抱陈默的大腿。 二虎上前一步,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钱富的胸口,直接将他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 “去你妈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你的钱,留着去阴曹地府买路吧!” 二虎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地骂道。 陈默冷眼看着地上的钱富,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钱富,你用药迷 奸女大学生,东窗事发后杀人灭口,又将尸体藏匿于冷库之中。”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通天道因果吗?” 钱富浑身一震,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却隐藏着杀意的眼神。 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过路的,而是专门为了苏晴来的。 “你……你们是苏晴找来的帮手?” “你们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警察会抓住你们的!” 钱富歇斯底里地嚎叫着,试图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听到这话,二虎直接被气笑了: “哟呵,你这畜生居然还懂法?” “你掐死这妹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犯不犯法?” 陈默则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淡淡道: “我们不杀你。” “杀了你,不仅脏了我的手,还会坏了苏晴投胎的阴德。” “不过,既然做了恶,就要承担代价。” 陈默转头看向半空中的苏晴: “苏晴,去拿回你的东西。” “把他的魂魄,拉进你的怨气幻境中。” “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你生前经历过的恐惧与痛苦。” “是,掌柜的!” 苏晴怨毒地笑了一声。 她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黑气直接没入了钱富的眉心之中。 “啊——!!” 钱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嚎叫。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比。但他的身体却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挣扎打滚。 在他的精神幻境里,他正在被无数个面目狰狞的苏晴死死地按在沙发上,用湿毛巾一次又一次地捂住口鼻。 每一次窒息死亡后,他又会在幻境中重新醒来,然后再次经历那长达数分钟的痛苦窒息。 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折磨,比肉体上的伤害要痛苦千百倍。 仅仅过了三分钟,钱富整个人就已经折腾得不成人样。 浑身皮肤溢出冷汗,甚至开始吐出白沫,嘴里无意识地惨叫着: “我错了……是我杀的……苏晴是我杀的!!” “尸体在冷库……在冷库最里面的冰柜里!!”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二虎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啧啧,陈哥,你这手段可比直接一棍子敲死他要过瘾多了。” “这狗日的现在估计连肠子都悔青了。”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袖口,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钱富: “二虎,打电话给张局长。” “把这录音和藏尸地点都告诉他。” “至于他?” “他的三阳之火已经被苏晴的怨气吹灭了两盏,就算活下来,这辈子也是个疯子了。” “明白!” 二虎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凌晨四点半。 暴雨终于渐渐停息,天边翻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警车呼啸着包围了金碧辉煌会所。 当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三楼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会所总经理钱富正穿着尿湿的西裤,瘫坐在墙角。 一边傻笑一边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我杀人了!!我掐死她了!!我该死!!!” “女鬼来找我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百万纸人 雨过天晴后的几天。 距离超度完苏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午夜白事铺的生意出奇的冷清。 除了偶尔有几个半夜赶路买点黄纸香烛的熟客。 大部分时间陈默和二虎都是在打盹和整理货架中度过的。 凌晨十二点,老城区的路上已经看不见半个行人。 “哈~~” 二虎靠在木椅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正在柜台后用毛笔勾勒符箓的陈默嘟囔道: “陈哥,咱这白事铺的营业时间就不能改改?” “天天十二点开门,三点打烊。” “这都快两点半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要我说,咱不如早点回去睡觉,我这腰都坐酸了。” 陈默手下的毛笔没有丝毫停顿,笔锋苍劲有力,淡淡地回道: “规矩是铺子有就传下来的,十二点至三点,乃是子时与丑时交替。” “阴阳混沌,也是那些东西最容易现身的时候。” “我们开门,求的不只是阳世的财,还要了结阴阳之间的因果。” “坐不住,就去后边扎纸人。” 二虎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别介,陈哥,后院那些纸人白森森的。” “大半夜看着怪瘆人的,我还是陪你在这儿守着吧。”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原本寂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辆价值百万的黑色迈巴赫直接停在了白事铺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但神色极度憔悴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关车门,连跌带撞地闯进了白事铺。 “掌柜的!救命!救命啊!” 男人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铺子的地砖头上。 二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柜台底下的符文棍,警惕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陈默缓缓收回毛笔,抬眼看去。 在道眼的注视下,眼前的中年男人头顶的三阳之火已经极其微弱。 尤其是肩膀两侧的火苗,已经缩成了豆粒大小,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不仅如此,他的后背上盘踞着一股奇怪的怨气。 为什么说奇怪呢?是因为这怨气之中影影约约有一个轮廓在掐着这人的脖子。 不消片刻,陈默便能断定,这人身上背着极深的人命阴债。 “王万金?” 二虎看清了男人的脸,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人在魔都名气不小,是做房地产发家的暴发户,身家几十个亿,经常在本地新闻上露面。 只是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王大老板,此刻却像是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 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 “掌柜的,您就是陈掌柜吧?” 王万金根本不理会二虎,只是用近乎疯狂的眼神盯着陈默。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是一百万!” “只要您能帮我扎一个纸人,这钱就是您的!” “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五百万!一千万!只要您能救我的命!” 那张支票上一串长长的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二虎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百万,就为了买个纸人? 这有钱人的世界他真是搞不懂,不过他没敢说话,只是看着陈默。 陈默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他将毛笔搁在笔架上。 倒了一杯清水,推到王万金面前,声音平淡如水: “王老板,我白事铺的规矩,概不赊账,也概不预售。” “冥香三千块一炷,买香问事。” “就算你那是百万支票,也不能变了铺子里的规矩。” “冥香?对!买香!我买!” 王万金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慌乱地在身上摸索着。 可他走得急,身上根本没带现金,只摸出了几张银行卡和那张支票。 “我没带现金……卡里有钱!你们能刷卡吗?” 王万金急得快哭了,生怕慢了一步自己就会完蛋。 “二虎,去拿POS机。” 陈默淡淡地吩咐道。 二虎忙不迭地从柜台底下翻出刷卡机,滴滴几声,刷走了三千块钱。 刷完卡,陈默转过身,从神龛下取出一炷冥香点上。 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将王万金整个人笼罩在内。 说来也怪,当那青烟拂过王万金的身体时,他肩膀两侧那摇摇欲坠的阳火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一直死死卡住他脖子的那股怨气,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心不甘情不愿地退散到了王万金身后半米处。 “呼……呼……” 王万金只觉得一直压在胸口的感觉消失了。 他贪婪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神人……真乃神人啊!” 王万金对着陈默连连磕头。 “行了,别磕了。” “香燃尽之前,把你的事情说清楚。” 陈默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引得恶鬼缠身?” “又为什么要花百万买一个特定的纸人?” 王万金瘫坐在地上,在冥香的青烟中,用颤抖的声音讲述起了一段令人发指的隐秘。 “都怪我……都怪我太溺爱那个逆子了!” 王万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满是悔恨与恐惧。 “我有个独生儿子,叫王超。” “这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在魔都横行霸道,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半个月前,他跟一帮狐朋狗友喝了酒,在环山公路上飙车。” “结果车速太快,车子失控翻进了山谷,整辆车当场爆炸……” “等搜救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烧成了一截黑炭。” 说到这里,王万金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啊!” “我王万金打拼了大半辈子,挣下这几十亿的家产,以后可给谁啊?” “我痛不欲生,整天在家里以泪洗面。” “就在这时候,我供养的一个法师找上门来。” “他说,王超年纪轻轻横死,怨气极重,在底下肯定是个孤魂野鬼,日夜受苦。” “如果不给他配一门亲事,不仅王超在底下不得安宁。” “王家以后的风水财运也会彻底败落,甚至可能断子绝孙。” 二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 “所以你就想给你那死鬼儿子配冥婚?”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第六百九十七章 红盖头 王万金面露哀求,继续说道: “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我儿子在底下受苦。” “我便让那道人去物色合适的人选。” “那道人说,配冥婚的女子,八字必须极阴,而且必须是新死不久的黄花闺女最好。” “结果……结果他就相中了南郊师范大学的一个女大学生。” “叫林晓婷。” 听到林晓婷这个名字,一直站在王万金身后的那团怨气剧烈翻滚起来,隐隐传来一阵凄厉的哭泣声。 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冤屈与哀怨,听得二虎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林晓婷是怎么死的?” 陈默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万金,似乎一下就能把人看穿。 王万金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她是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被卡车撞死的。” “她家境贫寒,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弟弟。” “她死后,家里连安葬费都凑不齐。” “道人得知后,就找到林晓婷的二叔。” “那个二叔是个嗜赌如命的混蛋,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我……我给了那个二叔五十万现金,让他把林晓婷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还有一缕头发拿了出来。” “然后,那道人做了法,将林晓婷的八字和我儿子的八字写在了一张鸳鸯婚书上。” “不仅如此,为了能让他们在地下永结同心,道人还让我买通了殡仪馆的看守。” “把林晓婷的骨灰偷偷取了出来,和我儿子的骨灰混合在一起。” “最后合葬在了我们王家的祖坟里……” “啪!” 二虎气得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茶杯东倒西歪。 他指着王万金的鼻子破口大骂: “无耻!不要脸!” “人家姑娘是为了救人牺牲的英雄,死后本该投胎转世做个好人。” “你们倒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买通人家的败类亲戚。” “强行把人家的骨灰刨出来跟你那死鬼儿子合葬!” “你这是配冥婚吗?你这是在作孽!是在把人往死里逼!” 王万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小声哭诉: “我当时以为,我给了她家那么多钱,也算对得起她了。” “可谁知道,冥婚结完的当晚,事情就失控了。” “新婚之夜那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林晓婷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满脸是血地站在我床头。” “她说,她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嫁给王超那个畜生。” “她要让我们王家所有人陪葬!” “第二天一早,参与了这场冥婚的媒人,在家里离奇暴毙。” “死的时候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舌头伸出老长。” “接着,是林晓婷的那个二叔。” “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渣土车撞得粉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吓坏了,赶紧去找那个道人。” “可那道人说,是林晓婷的怨气太重,冲破了封印。” “他就昨晚亲自带了法器去我家别墅,想要强行镇压林晓婷的冤魂。” 说到这里,王万金的眼中流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可是……可是昨晚夜里十二点,别墅的灯全灭了。” “我亲眼看见,林晓婷的鬼魂从二楼飘了下来。” “那道人拿着桃木剑上去斗法,结果被林晓婷一爪子穿透了胸膛。” “最后甚至把心脏都给掏了出来!血喷了满地都是啊!” “不过道人死前,拼死用血在我脑门上画了一道符。” “说让我来老街找午夜白事铺的陈掌柜,说只有您能救我。” “只有您能按照林晓婷的生辰八字,扎一个替身纸扎,用秘法瞒天过海,代替她去陪我儿子,我才能活命!” “陈掌柜,求求您了!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万金哀求着,额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铺子里的冥香,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暗红色的火光,在一瞬间变成了幽绿的颜色。 “呼!!” 白事铺原本紧闭的木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被一阵狂风撞开。 大门外的街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一道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身影正缓缓地飘了进来。 “王万金!!你跑不掉的!!!” 凄厉的女声在白事铺内回荡,震得货架上的货物嗡嗡作响。 “啊!!她来了!她来索命了!” 王万金发出一声恐惧至极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默的椅子后面。 二虎也是脸色一白,尽管他跟着陈默见过不少世面。 但眼前这女鬼身上的怨气之重,是他平生仅见。 那冲天的煞气,简直比那些一两百年的厉鬼还要厉害。 “陈哥……” 二虎咽了口唾沫,退到了陈默身边,手中的符文棍紧了又紧。 陈默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安静地看着飘在店堂中央的红色身影。 “林晓婷,这里是午夜白事铺。” “阴阳有界,因果有度。” “你已连杀两人,身上孽债已深,若是在这里继续行凶,便要彻底断了投胎的路,魂飞魄散,你可要想清楚。”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在阴风中稳稳地散开。 林晓婷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满是血痕与怨毒的脸。 她的双眼流着两行殷红的血泪,死死地盯着躲在后面的王万金。 “陈掌柜,我知道你是有道行的人。” 林晓婷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哭腔: “但我恨啊!我做错了什么?” “我为了救那个孩子,被车撞死,我已经够可怜了!” “我本该去阴司投胎,可这个畜生,还有那个邪道!” “他们强行拘了我的魂魄,把我的八字和那个欺男霸女的恶少绑在一起!”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墓穴里,王超的恶魂每天都在折磨我!” “那个邪道更是用铜钉穿透了我的骨灰罐,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让我生生世世做那个恶少的奴隶!” “他们不让我投胎,不让我见我爸妈!我杀他们,是天经地义!是因果报应!” 第六百九十八章 冥婚契约 林晓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浑身黑气大盛。 周围的纸扎人在这股怨气的冲击下,纷纷开始炸裂。 二虎在一旁听得直咬牙,忍不住一拍大腿骂道: “这玄煞道人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用铜钉锁人骨灰,这是让人永世不得超生啊!” “太缺德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的道眼看得分明,林晓婷所言非虚。 强配冥婚,本就是违背天道的恶行。 更何况是这种强行拘魂并且合葬折磨的邪术。 林晓婷连杀媒人和二叔,固然是犯了阴律,但也是事出有因。 天道若是不公,人又何必顺从? “林晓婷。” 陈默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要王万金的命,轻而易举。” “但你若杀了他,你便彻底沦为厉鬼,阴差勾魂之后,你会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苦。” “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的生生世世,值吗?” 林晓婷惨然一笑,血泪纵横: “值与不值,我现在还有选择吗?” “我的骨灰被锁在王家祖坟,身上系着冥婚婚书。” “只要婚书一日不毁,我就一日是王超的鬼妻。” “就算我不杀他,迟早也会被王超的恶魂吞噬,化为这荒山野鬼!”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接了你的因果。” “今夜,我带你去王家祖坟,开棺劈墓,毁了那张鸳鸯婚书。” “斩断冥婚锁链,送你入轮回。” “至于王万金——” 陈默转头看向烂泥一般的王万金,眼神冰冷刺骨: “强配冥婚,伤天害理。” “你虽不至死,但王家的财运风水今夜便会彻底败光。” “你下半生将在贫困与悔恨中度过,这便是你的果报。” “你,可认?” 王万金此时只要能保命,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财运风水? 他拼命地磕头: “我认!我认!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认!” 林晓婷看着陈默,眼中的红芒微微闪烁,最终化作了一声悲凉的叹息。 “好。我相信你!” “但王超已经吞噬了那道人留下的邪术力量,如今在墓穴中已经化作了恶鬼。” “要开棺,没那么容易。” “无妨。” 陈默冷冷一笑,从柜台后拿出一叠画满符文的黄纸,递给二虎: “拿上家伙,黑狗血,朱砂,还有桃木剑。” “我们出发。” 雨后的荒山显得格外 阴森,路边满是齐腰深的杂草。 狂风吹过,发出阵阵如鬼哭狼嚎般的沙沙声。 王家的祖坟建在半山腰的一处风水宝地上,周围移植了许多松柏。 然而此刻,在天生道眼的陈默看来,这里的风水气场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藏风聚水的宝地,此刻却被一团浓郁的尸气所笼罩。 “陈……陈哥,这地方怎么冷得这么血乎?” 二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桶刚准备好的黑狗血,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在他的身后,王万金战战兢兢地跟着,每走一步都要四处张望,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怪物来。 陈默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盏灯。 林晓婷的魂魄就寄宿在灯中,为他们指引着具体的位置。 “强配冥婚,阴阳颠倒,已经坏了这块地的风水根基。” “再加上那道人在此布下邪阵,这里现在不是风水宝地,而是聚阴的养尸地。” 陈默淡淡地解释道。 不多时,一座巨大的双人合葬墓出现在众人眼前。 墓碑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雕刻的,上面写着王超的名字。 而旁边本该刻着配偶名字的地方,却被用红字写着林晓婷这个名字。 “就是这里了。” 灯内传来林晓婷颤抖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恐惧: “王超就在里面……他一直在等我回去。” 陈默走到墓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布置。 在合葬墓的四周,隐秘地插着七根漆黑的桃木钉。 钉子上用红线相连,红线上还挂着一枚枚生锈的铜钱。 “这是七星锁魂阵,用来困住林晓婷的魂魄,不让她逃走。” 陈默冷哼一声,走过去,抬脚将其中一根桃木钉直接踢飞。 “崩!” 红线瞬间崩断,铜钱散落一地。 就在红线断开的一瞬间,整座合葬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哭嚎声突然从墓穴地底下传了出来。 紧接着,墓碑下方的泥土开始翻滚。 一股恶臭难闻的黑色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闻之令人作呕。 “二虎,动手,挖开!” 陈默退后一步,沉声吩咐道。 二虎虽然心里打鼓,但干起粗活来毫不含糊。 他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抄起带来的铁锹,对着墓穴的封土就用力挖了下去。 王万金则瘫坐在旁边,浑身发抖地看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哐当!” 没挖几下,二虎的铁锹就碰到了硬物。 那是一口巨大的双人合葬棺木,通体漆黑,上面用金漆画着各种诡异的符文。 而在棺材的盖板上,赫然钉着三根长达半尺的青铜大钉! 那铜钉直直地穿透了棺盖,隐隐有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钉孔往外渗透。 “那就是穿骨钉……” 灯内林晓婷的声音充满了怨恨。 “二虎,退后。” 陈默一步跨到棺木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破邪符,贴在右手掌心。 随后一把抓住其中一根青铜大钉,用力往外一拔!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青铜钉被陈默硬生生拔了出来。 “吼!” 就在第一根铜钉落地的那一刹那,棺材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紧接着,整口棺材的盖板砰的一声巨响,被一股巨力直接从里面掀飞了出去。 棺材盖板最后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将一棵水桶粗的松树直接砸折! 滚滚黑色尸气中,一个身穿大红新郎官礼服的身影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那正是王万金死去的儿子,王超。 只是此刻的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脸上满是烧伤的焦黑痕迹,双眼空洞泛着绿光,嘴唇外翻,露出了两排尖锐如野兽的獠牙。 他一现身,身上的那套新郎衣服就无风自鼓,手里还死死地拽着一根猩红色的麻绳。 那绳子的另一端,虚无地连向半空,隐隐锁着林晓婷的魂体。 “超儿……超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第六百九十九章 炸坟 王万金看到儿子这副鬼样子,吓得大哭起来。 “老家伙,你真没用!竟然带外人来坏我的好事!” 王超的口中发出了重叠的恐怖声音。 他根本没有半点对父亲的孝敬,反而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陈默和二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还有这个贱人……想跑?你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王超一拽手中的麻绳。 “啊!” 灯内传来林晓婷一声惨叫,她的灵体竟然被强行拉扯了出来,朝着王超的怀里飞去。 王超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作势就要咬向林晓婷的脖颈。 他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彻底吞噬林晓婷的阴魂,化为真正的妖尸! “二虎,泼血!” 陈默眼神一冷,大喝一声。 二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指令,二话不说。 拎起手里那一桶满满的黑狗血,劈头盖脸地朝着王超的僵尸身体泼了过去。 “哗啦!” 黑狗血乃是至阳之物,对于这种刚起尸的凶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黑狗血落在王超身上,顿时发出了如同泼在红铁锅上的嗤嗤声,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啊!!痛死我了!该死的阳人!” 王超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浑身青黑色的皮肤大面积地溃烂开来。 他不得不松开了拽着红绳的双手,连连后退。 趁着这个空档,陈默身形一闪,瞬间掠到了王超身前。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道气长存!” “破!” 陈默一指点在王超的额头中心。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王超脑门上响起,金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将他身上的黑色尸气震散了大半。 王超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回了棺材里,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林晓婷,去把你的八字找出来!” 陈默对飘在一旁的林晓婷喝道。 林晓婷强忍着浑身的剧痛,飘进棺材里。 此时的棺木底部,赫然放着一个红色的木匣。 林晓婷咬着牙,用虚幻的手指一把掀开木匣 ,露出了里面一张写着两个生辰八字的泛黄婚书,以及一尊小巧的古铜镜。 那铜镜上正压着林晓婷生前的一缕秀发。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东西锁着我!” 林晓婷惊呼道,眼神里满是仇恨! “找死! 躺在棺材里的王超突然暴起,双眼绿光大盛。 双手死死地卡住了林晓婷的脖子,想要拉着她一起自爆。 “陈哥!这狗日的要拼命!” 二虎惊呼一声,拿着符文棍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被那股庞大的阴气震得连连后退。 陈默面沉如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口中默念: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诀!” 话音刚落,两条幽蓝色火龙便瞬间从陈默的指尖飞奔而出。 将那张写着冥婚的鸳鸯婚书以及林晓婷的秀发彻底吞噬。 “不——!!不要 !!!” 随着婚书被真火引燃,王超口中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那套猩红的新郎礼服开始一片片地化作黑灰消散。 连接着他和林晓婷之间的那根无形红绳,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啊啊啊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失去了冥婚邪术的支撑,王超体内聚集的尸气瞬间失控。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最后在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中化作了一滩恶臭难闻的黑水,永远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由于他罪孽深重,魂魄早已在邪术折磨中化为厉鬼。 如今被破煞诀焚烧,连投胎的资格都彻底丧失,永沉无间地狱。 随着王超的消散,墓穴里那股压抑人心的尸气终于渐渐退去。 天空的乌云散开,一缕清晨的曙光穿透林间树梢,照在了这一片狼藉的墓地里。 林晓婷站在棺木旁。 此时的她,身上那件代表着怨恨与屈辱的红色嫁衣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点退去了颜色。 重新变成了她生前最喜欢穿的那件白色棉质连衣裙。 她脸上惨白的肤色和血泪也消失了,恢复了往日的清秀与纯真。 “谢谢……谢谢陈掌柜…” 林晓婷站在阳光里,虽然她的灵体越来越淡,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丫头,快走吧,天亮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二虎抹了抹眼角,有些伤感的说道。 林晓婷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没有去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王万金。 对于这个毁了她死后安宁的男人,她已经不恨了,因为天道自然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林晓婷的身影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 随着一阵轻风缓缓升空,最终彻底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她,终于解脱了! 王家的合葬墓旁只剩下了一片狼藉,以及瘫坐在地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王万金。 “陈掌柜……我儿子……彻底没了?” 王万金抬起头,那张老脸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 陈默冷眼看着他,淡淡道: “不仅你儿子没了,你们王家的祖坟风水已破,王家的气运彻底断了。” “王老板,回去准备破产吧。” “你用钱财威逼利诱买人八字。” “虽然法律治不了你,但阴司的账本上,已经记下了你的一笔阴债。” “你下半生,将在贫困病痛与无尽的悔恨中度过。” “这,便是你的果报。” 说完,陈默不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活该!” 二虎路过王万金身边时,狠狠地啐了一口,拎着空了的狗血桶紧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上,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二虎跟在陈默身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哥,你说那道人都死了,那他的那些邪术法器啥的,咱们不收缴一下?” “说不定能换不少钱呢。” 陈默双手负在身后,脚下的步子平稳而缓慢: “邪门歪道的东西,沾染了只会有损阳德。” “我们白事铺只接因果,其他的,不要多管。” “嘿,知道啦。” 二虎咧嘴一笑: “不过陈哥,什么时候也教教我破煞诀呗?我也想威风威风。” “你?” “我要真教你这个,你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二虎瞬间没了底气,赶忙道: “啊?那还是算了!我还没活够呢!” 第七百章 两张脸 午夜十二点。 随着钟声敲响,午夜白事铺的两扇大门被二虎缓缓拉开。 “呼,今晚这雾真大,瞅着跟西游记里妖怪出山似的。” 二虎哈出一口白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转头看向柜台。 陈默此时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柄有些年头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柜台上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微微跳动,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子时雾锁,阴盛阳衰。” “今晚开门,怕是有客要登门了。” 陈默放下茶壶,声音依旧和以前一样不紧不慢。 “嘿,陈哥,你每次这么说,我这心里就直打鼓。” 二虎咧嘴一笑,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个纸扎的金元宝在手里掂量着: “不过说真的,上回那林晓婷的事情结了之后,我这几天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劈棺材。”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有了心理阴影?” 陈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 “你那不是心理阴影,是闲的。” “要是觉得精力过剩,就去后院多劈点柴。” “别介,我还是在这儿陪你守店吧。” 二虎一听要劈柴,连忙把金元宝放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靠在柜台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到了夜里一点一刻。 寂静的老城区里。 一阵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的迷雾中传了过来。 二虎的耳朵动了动,瞬间警惕起来: “陈哥,好像真来东西了?” 二虎压低声音问道。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睁开了双眼,眉心间道纹中一抹金光闪过。 在道眼的视界中,漫天的白雾瞬间褪去了伪装。 只见迷雾深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缓朝着白事铺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过膝的黑色呢子大衣,身材高挑,曲线有致。 然而,在道眼之下,陈默看到的却是一幅极其诡异且惊悚的画面。 这个女人的身上,正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更可怕的是,她的头上脸上正笼罩着一团猩红色的怨气。 那怨气隐隐幻化出一张陌生女人的脸,正紧紧地贴在这个女人的面部。 就像是两张脸在互相争夺着同一个脑袋的控制权。 “雀占鸠巢?” 陈默眼神一凝,心中暗自感叹。 眼前的女人确实还活着,但她的皮肉之下,已经被别的脏东西占了。 脚步声在白事铺门口停了下来。 门外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女人戴着一顶宽大的黑色礼帽,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面纱。 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眼睛都看不见。 她站在石阶下,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请问……这里还营业吗?” 一个犹豫酥 麻的声音从面纱后传了出来。 二虎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营业!大妹子,快进来吧,外面雾大冷得慌。” 女人微微低头,迈开僵硬的步伐,跨过了白事铺高高的门槛。 在她进门的那一瞬间,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因为,这个女人虽然穿着鞋子,但她踩在地面上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掌柜的,我听人说,你这里卖冥香?” 女人抬起头,面纱后的双眼似乎死死地盯着陈默。 陈默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 “卖。冥香三千一炷。”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皮包。 她用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有些艰难地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 她将钱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知道规矩。” “这是买香的钱,求掌柜的……救我一命。” 陈默看了一眼那叠钞票,随后转过身取出一炷冥香点上。 见陈默点香,二虎热心问道: “大妹子,坐下歇歇,喝杯热水不?” 女人摇了摇头,声音依旧酥 软: “谢谢,我不渴。” 陈默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香已经点了,因果已接。” “姑娘,把你脸上的面纱摘下来吧。” “在我这里,藏头露尾,是治不了病的。” 听到陈默的话,女人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放在面纱的边缘,似乎有些恐惧,又有些羞愧。 “掌柜的,我的脸很可怕,您和这位大哥,千万别害怕…” “嗨,妹子,瞧你说的。” “我二虎天天跟死人用品打交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只管摘!” 二虎拍着胸脯说道。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地揭开了头上的黑色礼帽,并一把扯下了那层厚厚的黑色面纱。 “当啷!” 二虎手里拿着的茶杯,在这一瞬间直接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儿?!” 即便是自认见多识广的陈默,在看清女人的脸的那一瞬间,瞳孔也微微一缩。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人类的脸了。 或者说,那是两张生生拼凑在一起的脸。 女人的右半边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如画,眉眼弯弯,简直是万里挑一的绝世美女。 那半边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见,甚至还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晕。 然而,她的左半边脸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和恐怖的状态。 那半边脸的皮肤是干瘪灰败的,呈现出一种死人特有的尸斑色。 五官扭曲变形,里面露出一颗没有焦距的浑浊眼球。 在左右脸交界的位置,有一条黑色的缝合线。 此时,那些黑色血丝正在疯狂地往右半边脸蔓延。 每蔓延一分,右半边那张美丽的脸就会痛苦地抽搐一下,皮肉之下隐隐有脓水往外渗透。 “掌柜的,救救我……我好痛!!” “它在吃我的肉!” 白林哭喊着,由于左半边脸肌肉僵死,她哭的时候只有右半边脸有表情,显得格外滑稽而恐怖。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脸,想要把那张死人皮扯下来。 可手指刚一碰到缝合线,就疼得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陈默厉喝一声,身形瞬间从柜台后掠出。 “别动!” 第七百零一章 换头术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 指尖亮起一缕金光,闪电般地点在了白林额头正中心的神庭穴上。 “定!” 随着陈默一指点下,白林额头处的蠕动血丝瞬间僵住。 那张蠢蠢欲动的死人皮也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停止了起伏。 白林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和劫后余生的感激。 “陈……陈哥,这到底是个啥东西啊?怎么跟画皮鬼似的?” 二虎在一旁擦着冷汗,心有余悸地问道。 陈默收回手指,面色凝重地看着白林的脸,沉声说道: “这确实是画皮。” “但这不是鬼魂幻化出来的,而是用活人的人皮,辅以邪道法术炼制而成的活怨画皮。” “这种邪术,在民国时期就已经被正道联手绞杀了,没想到如今又死灰复燃。” 陈默看着白林,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姑娘,你这张脸,根本不是你自己的吧?” 白林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掌柜的说得没错,我以前很丑。” 白林的声音在冥香的烟雾中缓缓响起,开始讲述起她这半年来如同噩梦般的遭遇。 “我叫白林,今年二十三岁。” “我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我的左半边脸上,有一块长满黑毛的巨大胎记。”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别人的嘲笑和排挤中。” “学校里,同学叫我钟无艳或者母夜叉。” “社会上,我因为这张脸,找工作屡屡碰壁,只能在商场做最脏最累的夜班清洁工。” 白林自嘲地笑了一下,右眼流下一行泪水: “我也有喜欢的人。” “他是我们商场的楼层主管,长得很帅,人也温柔。” “我每天偷偷看着他,觉得那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是有一天,我亲耳听到他和别人开玩笑。” “说像我这种丑八怪,光是看一眼就会做三天噩梦,要是娶回家,怕是要折寿几十年。”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塌了。” “我恨,我恨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别人一生下来就能漂漂亮亮,而我却要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就在绝望到想要自杀的时候,我在手机浏览器里无意间点进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论坛,名字叫无瑕阁。” “无瑕阁……” 二虎在一旁听着,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名字听着倒像是个美容院,怎么会是个邪门论坛?” 白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个论坛的界面全是黑红色的,里面有很多帖子,都在发一些整形前后的对比照。” “但那些照片非常诡异,整容后的人,美得极其不真实,就像是蜡像一样。” “论坛里所有人都对一个叫画皮匠的主持人顶礼膜拜,说他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神仙。” “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论坛里发了一封私信给画皮匠,问他能不能治好我脸上的胎记。” “本以为会石沉大海,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说到这,白林的眼中流露出极度复杂的感情,有惊艳,但更多的是恐惧。 “快递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玉石做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平铺着一张触感很好的面具。” “盒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使用方法。” “说滴一滴指尖血在面具上,然后在午夜十二点将其敷在脸上。” “纸条上还警告我,一旦戴上,前七天绝对不能取下来,否则前功尽弃。” 听到这里,陈默冷笑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滴血认主,画皮入肉。” “这邪道倒是聪明,用你的心头血做引子,让这张死人皮把你的生机当成养料。” 白林痛苦地捂住了头: “我当时哪里懂这些?我满脑子都是变美!” “当晚十二点,我照着做了。” “当那张面具贴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只觉得整张脸都好像被烧了一样,直接疼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当我照镜子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 白林的右脸上露出了狂喜而扭曲的神色: “我变了!我变得非常漂亮!” “脸上那块又黑又大的胎记彻底不见了,五官比那些大明星还要好看!” “当时我走到街上,所有人都在看我,那些以前对我冷嘲热讽的同事,全都围着我转。” “甚至……甚至那个我暗恋的楼层主管,也主动来找我搭讪,对我百般讨好。” “我沉溺在那种虚荣和幸福里,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可是,好景不长。” 白林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凉起来,身体再次剧烈颤抖: “到了第七天的晚上,我想着画皮匠的交代。” “觉得已经过了七天,可以把这面具摘下来洗洗脸。” “可是,当我用手去撕面具边缘的时候,却发现!!” “面具和我的皮肤,已经彻底粘在了一起!” “我稍微一用力,就感觉是把自己的皮生生从肉上撕下来一样,疼得我差点休克。” “而且,从那天起,我的左半边脸开始发痒。” “之后我照镜子就发现左半边脸上开始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血丝。” “皮肤也一天天变得僵硬。” “我疯了一样上那个无瑕阁论坛,想要找那个画皮匠。” “可是那个论坛已经打不开了,只在我的手机收件箱里,留下了画皮匠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短信上写着什么?” 二虎急忙追问。 白林惨然一笑,一字一句地背诵了出来: “皮成肉就,百日蜕凡。” “八十一天内,若无新血滋养,画皮将反噬其主。” “欲解此法,需用换头术。” “换头术?!” 二虎惊呼一声,骂道: “这他娘的听着就不是人干的事!”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解释道: “换头术,不过是那邪道骗她去杀人害命的幌子罢了。” 第七百零二章 怨画皮 “这活怨画皮,乃是取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年轻女子。” “在其活人状态下,用利刃将整张脸皮生生剥下。” “再用秘法在阴河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拘禁原主的魂魄于皮中方能炼成。” “白林,你脸上的这张皮原主死得极惨,怨气冲天。” “你戴上它,它便日夜吸食你的精血。” “等到第八十一天,你的精血被吸干,你的皮肉就会和这张画皮彻底融合。” “到那时候,你就不再是白林,而是这画皮原主的替死鬼。” “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陈默的解释,白林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陈默脚下,拉着他的衣角大哭: “掌柜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求变美了,我情愿要回我以前那张丑脸!”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妈还瘫痪在床等着我寄钱回去买药啊!” 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白林,二虎也有些动了恻隐之心,对陈默说道: “陈哥,这邪道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 “害了人家姑娘的命,还用这手段害别人。” “这事咱得管啊!” 陈默静静地看着白林,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闭上双眼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破解之法。 想要救白林,绝非易事。 铺子里的冥香已经燃烧了大半,幽绿色的火光在空气中摇曳。 片刻后陈默睁开眼,神色严峻: “白林,起来吧。” “要救你,只有一条路可选。” 白林抹了抹脸上的血泪,急切地站起身: “掌柜的请讲,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默走到货架旁,从一个贴着封字符纸的黑木匣子里取出一柄通体漆黑,只有寸许长的小刀。 那小刀看起来像是玄铁打造,刀刃上没有开锋。 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利之气。 “此刀名为斩鬼刀,不见血肉,专斩阴魂经脉。” 陈默晃了晃手中的小刀,沉声说道: “要救你,首先要将你脸上的这张画皮生生剥离下来。” “剥……剥下来?” 二虎打了个冷颤,看着白林脸上那已经和肉连在一起的缝合线: “陈哥,这都长进肉里了。” “硬剥下来,那白林的脸岂不是成了一团烂肉?” “她还能活吗?” “这便是方法的凶险所在。” 陈默解释道: “画皮已与她的血肉神经相连。” “若是由寻常医生用手术刀剥离,她会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而且灵魂也会被画皮带走。” “所以,必须用道门法门。” “我需以引魂香锁住你的魂魄,再以地藏水涂抹你的面部,让你的皮肉暂时失去知觉。” “然后,用这斩鬼刀,切断画皮与你脸上经脉的阴阳联系,将其整张剥下。” 说到这里,陈默语气一转: “但这只是承接之法。” “最关键的点在于,画皮原主死前怨气太重,且魂魄被拘禁在皮内。” “在剥离的过程中,她的怨魂会拼死挣扎,试图拉着你同归于尽。” “若想成功剥离且不伤你性命,必须找到画皮原主的一滴心头血或者她生前的骨灰。” “用来超度她体内的怨气。” “原主的骨灰?” 白林迷茫地摇头: “我根本不知道这张皮是谁的,更不知道那个画皮匠在哪里……” 陈默转过身,从柜台后拿出一面青铜古镜,咬破中指,在镜面上画了一道太乙追魂符。 “你脸上戴着她的皮,因果纠缠,你的血里就有她的气息。” 陈默拉过白林的手,用银针在她指尖轻轻一扎。 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了青铜镜面中央。 “太乙天尊,借我神光,追魂索迹,因果昭彰!” “疾!” 陈默一声低喝,右手掐诀,一指点在镜面上。 “嗡!!” 青铜镜面上的鲜血瞬间汽化,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在镜面上缓缓旋转。 片刻后,镜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处位于城郊的废弃别墅区。 在别墅区的深处,隐蔽着一栋挂着无瑕医美中心招牌的三层小楼。 小楼周围阴气森森,连路灯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绿色。 而在小楼的地下室里,放着一排排冰冷的铁床。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女性尸体。 那尸体的面部血肉模糊,整张脸皮已经被残忍地剥去。 在尸体旁边的神龛上,供奉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以及无数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 画面一闪即逝,青铜镜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细缝。 “找到了。” 陈默收起古镜,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南郊废弃开发区,那个叫无瑕医美的地方。” “原主的尸骨和骨灰都在那里。” “而且,那个所谓的画皮匠,应该也在那里继续害人。” “那还等啥?” “陈哥,抄家伙,砸了丫的黑窝点!” 二虎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里的符文棍,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 陈默看着外面的天色,淡淡开口: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半,阴气最盛之时已过。” “白林,你先在铺子里歇着,有长明灯和冥香护体,画皮暂时无法反噬。” “二虎,去准备法器。” “今夜,我们便去会一会这个画皮匠。” “好勒!” 二虎应了一声,立刻跑去后院准备法水和符纸。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一帆风顺。 就在二虎刚走进后院的瞬间,白事铺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猫叫声。 “喵呜!!” 那声音极其凄厉,尖锐得仿佛要撕破人的耳膜。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撞击声从屋顶上传来,仿佛有什么重物重重地砸在了白事铺的瓦片上。 铺子里的温度也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默抬头,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不好!” “对方察觉到我在用追魂术定位,已经找上门来了!” “砰!砰!砰!” 白事铺厚重的木门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外面有什么巨兽在疯狂地撞击着大门。 “陈哥!啥情况?!” 二虎从后院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打黄纸符和一罐黑狗血,脸上满是惊慌。 白林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死死地躲在陈默身后。 她脸上的那张死人皮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缝合线处的黑色血丝再次疯狂蠕动起来,疼得她满地打滚。 “二虎,守住后院入口,别让脏东西进去!” 第七百零三章 十张人皮! 陈默冷静地吩咐道。 他一步迈到门前,右手一挥,三张黄色的镇煞符瞬间贴在了门缝处。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嗡!” 镇煞符上金光一闪,门外的撞击声陡然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二虎松一口气,白事铺左右两侧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全部碎裂开来。 滚滚阴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奔涌入店内。 三道黑影顺着窗户矫健地跃了进来,落在了地面上。 在二虎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这三道黑影的真容暴露无遗。 那是三个年轻的女性,穿着时尚的衣服,但她们的动作却极其僵硬。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们的脸上,全都没有皮!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面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防腐剂和血腥气味。 “这……这他娘的是人是鬼啊?!” 二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是画皮傀儡。” 陈默沉声道: “她们的脸皮被剥下炼成了画皮,身体被用邪术炼制成了行尸。” “她们没有痛觉,只听从画皮匠的指令。” “二虎,用黑狗血泼她们的脚,别让她们靠近柜台!” “好!” 二虎也是个狠角色,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一咬牙。 拎起那罐黑狗血,兜头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无皮女尸泼了过去。 “哗啦!” 黑狗血泼在女尸的身上,顿时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冒起滚滚白烟。 那女尸发出一声嘶吼,被腐蚀得连连后退。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很快又再次冲了上来。 “符文棍没用!二虎,接剑!” 陈默从腰间一抹,将一柄桃木制成的桃木短剑扔给了二虎。 二虎接过桃木剑,大吼一声,欺身而上,跟两个无皮行尸扭打在了一起。 他虽然不精通术法,但他体格强健,打架经验丰富,一时间倒也能勉强抵挡。 而冲在最前面的第三具行尸,则直奔陈默身后的白林而去。 她那只露骨的手指化作利爪,狠狠地抓向白林的脸。 似乎想要将白林脸上的那张画皮夺回去。 “在我的铺子里,还轮不到你这孽障放肆。” 陈默冷哼一声,身形如魅影般瞬间挡在了白林身前。 他右手成剑指,对着迎面抓来的行尸额头狠狠一指点出。 “八界真雷,听我号令。破!”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声在行尸的额骨处炸响。 陈默这一指蕴含了道门正宗的五雷咒,能量至阳至刚。 那行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颗头颅便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骨和阴气消散开来。 失去头颅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黑水。 解决了这具行尸,陈默转过身,身形连闪。 手中剑指瞬间在另外两具与二虎缠斗的行尸眉心各点了一下。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另外两具行尸也纷纷化作黑水消散。 白事铺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的黑水和刺鼻的恶臭。 二虎拄着桃木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妈呀……陈哥,这画皮匠太邪门了。” “这要是让他继续炼下去,得害死多少人啊?”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前,拉开大门。 外面的大雾在这一瞬间竟然消散了不少。 在街道对面的阴暗角落里,隐隐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那人正用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事铺内的陈默。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黑衣人缓缓抬起手。 在自己的脖子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随后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迷雾深处。 “画皮匠。” 陈默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二虎,收拾东西,带上白林。” “我们今晚,就去抄了他的老巢!” 凌晨三点半。 保时捷帕拉梅拉在荒无人烟的城郊公路上疾驰。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毛毛细雨,车窗外一片漆黑。 白林坐在后排,脸上重新戴上了面纱。 她能感觉到随着距离那栋无瑕医美中心越来越近,画皮的力量也越来越不稳定。 甚至隐隐有一股想要反客为主,控制她身体的冲动。 “掌柜的!我感觉它在笑!!它在我脑子里笑!!” 白林的声音满是慌乱,语气里满是恐惧。 陈默闭目坐在副驾驶上,淡淡道: “定心守神。” “有我的封印在,它翻不了天。” “今晚只要拿到原主的骨灰和心头血,你就能解脱。” “陈哥,到了。” 二虎一脚刹车,车子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工地旁。 在杂草丛生的荒地深处,孤零零地立着一栋三层小楼。 这就是无瑕医疗的所在地。 整栋楼没有一丝灯光,就和正常的废弃建筑没什么两样。 陈默微微颔首,走下车。 二虎拎着符文棍和法水,拉着颤颤巍巍的白林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到了医美中心的大门口。 大门是玻璃做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啪!” 二虎上前,一棍直接将锁头砸飞,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玻璃门推开,迎面扑来一股熟悉的福尔马林味道。 大厅里到处都是废弃的美容仪器和散落的宣传单,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精美的人脸海报。 但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下,海报上那些完美无瑕的笑脸显得无比的诡异和讽刺。 “跟着我,别走散。” 陈默低声叮嘱了一句,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朝着地下室走去。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也变得越发潮湿和阴冷。 当踏入地下室的那一瞬间,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凭空燃起了一盏盏幽绿色的油灯。 油灯的光芒将地下室照得一片惨绿。 只见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 水池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而在水池的上方,用红线悬挂着数十张大小不一的女性脸皮! 第七百零四章 对决 那些脸皮在阴风中微微飘荡,仿佛一张张活人的脸在空中无声哀嚎。 而在水池的对面。 一张宽大的手术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正温柔地擦拭着。 “陈掌柜,久仰大名。” 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病态残忍的光芒。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吴明,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画皮匠。” “真没想到,我这小小的美容院,竟然能迎来午夜白事铺的主人。” 陈默看着吴明,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冰冷: “吴明,你为了一己私欲,剥人面皮,拘人阴魂,炼制邪物。”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哈!” 吴明狂妄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世上,有太多女人因为容貌而痛苦。” “我给她们美丽,让她们重获新生,我这是在积德行善!” “至于那些被我剥了皮的女人……” “她们能为别人的美丽做出贡献,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变态!” 二虎气得破口大骂: “剥了人家的皮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真他娘的该被千刀万剐!” 吴明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恻恻地看着躲在陈默身后的白林: “白林,我给你的这张皮,你用得可还满意?” “既然你带了外人来砸我的场子,那今天,你就把你的命,连同这张皮一起留下吧!” 说完,吴明一拍手术椅的扶手。 大水池里的红色血水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个残缺不全,没有面皮的狰狞鬼魂,从血水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朝着陈默三人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二虎,保护好白林!用镇鬼符布阵!” 陈默大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奔对面的吴明而去! 地下室内的惨绿光芒在这股庞大怨气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闪烁。 数十个无皮厉鬼从血池中爬出,她们生前都是被吴明残忍杀害的年轻女孩。 死后魂魄被拘禁在血池中受尽折磨,如今怨气滔天,早已失去了理智。 只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活人撕成碎片。 二虎有些慌乱,但他反应极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陈默在来时路上交给他的天罡镇鬼符。 按照陈默教的方位,闪电般地在地上排开。 “乾坤借法,九曜顺行,急急如律令!起!” 二虎一脚踏在阵眼上。 “嗡!” 八张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幕将他和白林牢牢地罩在其中。 冲在最前方的几个厉鬼重重地撞在光幕上,顿时发出了如同火烧般的嗤嗤声,痛嚎着被弹飞了出去。 但后面的厉鬼依旧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光幕在持续的撞击下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撑住啊!陈哥你快点!” 二虎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掐着法诀,浑身大汗淋漓。 而此时,陈默已经跨越了血池,落在了吴明面前。 “找死!” 吴明眼神一狠,手中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那小巧的手术刀在这一瞬间竟然迎风暴涨,化作了一柄散发着刺鼻尸气的黑铁弯刀。 刀刃上隐隐有无数张冤魂的脸在挣扎,怨气之力无比旺盛。 “吃我一刀!” 吴明双手握刀,带起一股阴冷至极的狂风当头朝着陈默劈了下去。 陈默面色沉静,不见半点慌乱。 他收起手中动作,只是右手一抖,那柄通体漆黑的斩鬼刀瞬间出现在掌心。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炸响。 两柄短刀在空中剧烈交锋,火花四溅。 陈默只觉得一股庞大而阴冷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 这吴明虽然是邪道,但这一身邪功显然已经修炼了多年,不可小觑。 “哈哈!陈掌柜,不过如此!” 吴明一击得手,气势大盛,黑铁弯刀化作漫天刀影将陈默整个人笼罩其中。 每一刀劈出,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试图扰乱陈默的心神。 陈默身形游龙,游刃有余地闪避着。 “你的刀,沾了太多无辜之人的鲜血。” “因果业障,已入骨髓。” 陈默冷冷地开口,双眼中金光大盛。 他突然停下身形,不再闪避,左手呈剑指,在斩鬼刀的刀身上闪电般地一抹。 “以吾精血,唤汝斩鬼,雷霆所击,无所遁形!” “破!” “轰!” 漆黑的斩鬼刀上陡然燃起了一缕金色与蓝色交织的雷火。 陈默一步踏出,迎着吴明劈来的一刀,不退反进,挥刀直迎。 “咔嚓!” 一声脆响。 吴明手中那柄由无数冤魂怨气凝聚而成的黑铁弯刀在接触到雷火的刹那! 竟然瞬间被斩鬼刀一分为二,断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狂暴的雷火顺着断刀之势,瞬间蔓延到了吴明的右臂上。 “啊 !!!我的手!” 吴明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右臂在雷火的烧灼下迅速焦黑碳化。 他狼狈地往后退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手术椅上,脸上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吴明捂着废掉的右臂,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说过,人在做,天在看。” 陈默缓缓收刀,冷冷地看着他: “你害人无数,今日,便是你的果报。” 说完,陈默转过头看向水池对面的二虎和白林。 此时,二虎布下的金色光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数个厉鬼已经穿透了防线,锋利的鬼爪距离白林的面纱只有寸许。 “陈哥!!救命啊!” 二虎大喊。 陈默眼神一冷,右手一扬,三张蓝色符纸瞬间飞射而出。 “五雷轰顶,妖邪避易!落!” “轰隆隆!” 地下室的头顶上,凭空落下了三道大腿粗细的蓝色雷霆。 雷霆准确无误地劈在了血池周围,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大半的无皮厉鬼震散了怨气,化作了柔和的白光。 剩下的厉鬼见势不妙,纷纷退回了血池深处,不敢再露头。 二虎和白林终于得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默走到吴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主的骨灰在哪里?” “还有,解开活怨画皮的秘法是什么?” 第七百零五章 剥皮 吴明虽然少了一只手臂,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依旧带着残忍的冷笑: “哈哈哈哈……陈默,你别做梦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我不会告诉你的!” “再过半个时辰,这女人的皮肉就会和画皮彻底融合。” “到时候,她会比我死得更惨!我在底下等着她!” “是吗?”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陈默在吴明面前蹲下,右手突然探出,死死地扣住了吴明的天灵盖。 “搜魂术!” 吴明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极度的恐惧: “不……你不能这样!这是禁术!你会遭反噬的!” “对付你这种畜生,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陈默冷哼一声,眉心间道眼金光暴涨,道力如潮水般涌入吴明的脑海之中。 “啊啊啊啊!!!” 吴明发出了极度痛苦的嚎叫声。 他的身体剧烈痉挛,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白眼珠。 搜魂夺魄,是道眼秘法中一种强行读取他人灵魂记忆的霸道法门。 被施法者会体验到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极度痛苦。 施法完毕后,即使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白痴。 片刻后,陈默收回手。 吴明瘫软在地上,双眼呆滞,已经彻底沦为了废人。 “在神龛后面的暗格里。” 陈默转过头对二虎说道: “二虎,去把那个红色的骨灰盒,还有那一小瓶破邪水拿过来。” “好勒!” 二虎连忙跑过去,在神龛后面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红色木盒子,以及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精致玻璃瓶。 “陈哥,拿到了!” 二虎把东西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骨灰盒,轻轻抚 摸了一下。 天生道眼下,能看到骨灰盒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怨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凉和对人世间的依恋。 “苏晴……不对,画皮原主的名字叫常小雨。” 陈默看着骨灰盒,低声说道: “常小雨,今夜,我便带你解脱。” 陈默抱着骨灰盒,走到白林面前。 此时的白林,因为恐惧和画皮的反噬,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她脸上的那张死人皮左半边的干瘪皮肤已经蔓延到了右脸的脸颊处。 黑色的血丝像是一张大网,将她的整张脸牢牢锁住。 “白林,醒醒。” 陈默的声音在白林脑海中炸响,将她强行唤醒。 白林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陈默,声音微弱: “掌柜的!!”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但接下来剥离画皮的过程,会极其痛苦。” “你必须保持清醒,守住自己的心神。”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昏死过去,你的灵魂就会被画皮一起带走。” “听明白了吗?” 白林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明白……我能坚持……” “二虎,护法!” 陈默大喝一声。 他走到手术椅旁,将吴明的废体一脚踹开,让白林躺在上面。 陈默将三炷清香插在手术椅的地上。 随后,他拧开那瓶破邪水,均匀地涂抹在白林的脸上。 “啊!!!!” 水刚一接触到脸部皮肤,白林就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那破邪水是由至阳的草药和法水熬制而成,对于活怨画皮来说,无异于剧毒。 白林脸上的死人皮瞬间收缩起伏,仿佛是一只被开水烫到的章鱼,疯狂地挣扎着。 黑色的血丝在皮下疯狂蠕动,白林的面部皮肤开始大面积地红肿。 “守住心神!” 陈默厉喝一声,右手如电,瞬间拔出那柄通体漆黑的斩鬼刀。 刀锋上,隐隐有金色的道家真气在流动。 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他缓缓将刀尖,对准了白林脸上那条黑色的缝合线。 剥皮,开始。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剩下白林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清香缓缓燃烧的声音。 陈默握着斩鬼刀的手极其沉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微微闭目,随后缓缓睁开,天生道眼将白林脸上每一条阴气回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斩鬼入微,阴阳分流。破!” 陈默一声低喝,手中的斩鬼刀闪电般刺出。 刀尖精准地没入了白林耳侧的那条黑色缝合线中。 “嗷…!!” 一声鬼叫突然从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白林的,而是那张活怨画皮原主常小雨的怨魂发出的。 狂暴的阴风平地刮起,将地下室里的仪器吹得东倒西歪。 白林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双手死死地抓着手术椅的铁扶手。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淋漓。 她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她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荡。 “白林!守住!想想你瘫痪的母亲!” 陈默一边移动着刀锋,一边大喝。 听到母亲两个字,白林那几乎已经涣散的瞳孔,陡然凝聚了一下。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 尖,用剧烈的肉体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陈默的手极快。 斩鬼刀顺着缝合线,一路向下,将那些蠕动的黑色血丝一一挑断。 每挑断一根血丝,就有一股黑色的阴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林小雨,你的冤屈,今夜我已为你昭雪。” “仇人吴明已废,今日,我便超度你入轮回。” “莫要执迷不悟,害人害己! 陈默一边施法,一边将一旁的骨灰盒打开。 他左手抓起一把纸钱,在空中一扬,纸钱无火自燃,化作点点金光落在了骨灰盒里。 “魂归来兮!去!” 骨灰盒中突然升起了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清秀却有些胆怯的年轻女孩身影。 那正是常小雨的魂魄。 此时的她,看着躺在手术椅上痛苦挣扎的白林,又看着废掉的吴明。 眼中的怨恨渐渐消散,流下了两行清清的泪水。 常小雨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着她这一鞠躬,附在白林脸上的那张活怨画皮挣扎的力度陡然弱了下去。 原本紧紧咬合在一起的皮肉,开始出现松动。 “就是现在!” 第七百零六章 意义所在 陈默眼神一凝,斩鬼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陈默将最后一根连接阴阳的黑色血丝彻底切断。 随后,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那张死人皮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扯! 一声皮肉撕裂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那张几乎要了她性命的活怨画皮,被陈默硬生生地整张剥离了下来! “啊!!” 白林发出一声极致虚弱的高呼,随后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手术椅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陈默将那张剥下来的画皮随手扔在了地上的火盆里。 画皮一入火盆,顿时燃起了大火。 黑色的浓烟中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最后彻底化为了灰烬。 火盆旁,林小雨的魂魄也变得越来越淡。 她对着陈默,以及坐在地上的二虎,再次浅浅地笑了一下。 随后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消失在地下室里,进入了投胎的轮回之中。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盆里纸灰燃烧的噼啪声。 “陈哥……成功了吗?” 二虎捂着胸口,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过去。 陈默收起斩鬼刀,走到手术椅前,看着躺在上面的白林。 此时的白林,脸上面纱已经不见了。 她脸上的伤口正在渗出鲜红的血液,虽然血淋淋的看起来很吓人。 但那血液是鲜红的,不再是诡异的黑色。 最重要的是,随着画皮的离去,她左脸上的那块巨大长满黑毛的胎记。 在破邪水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消退,最后只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她没有了那张祸国殃民的绝世容颜。 但她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真实面孔,找回了她自己的命。 “把她抱到车上去吧。” 陈默看着白林微弱但平稳的呼吸,淡淡道: “死不了。休养个把月,就能恢复正常。” “好勒!” 二虎咧嘴一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白林,朝着出口走去。 临走前,二虎看了一眼如同一具活死人般的吴明: “陈哥,这变态医生咋整?” 陈默冷眼扫了吴明一眼: “搜魂术下,他这辈子只能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他的无瑕医美害了这么多人,明早警察就会查到这里。” “让他在这里,等待法律和那些死在他手里冤魂的审判吧。” 说完,陈默便率先一步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细雨蒙蒙。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了云层,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一周后。 又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白事铺里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纸张和香烛的味道。 二虎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美滋滋地啃着。 “陈哥,你说这人啊,真是奇怪。” “以前有那张丑脸的时候,白林天天想死。” “现在脸治好了,虽然留了点疤,但她说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二虎一边啃冰棍一边感叹道。 柜台后,陈默依然在用毛笔抄写着度人经。 他头也不抬地回道: “美丑不过是皮囊,心生执念,便是魔障。” “她现在懂得了生命的珍贵,自然也就放下了对容貌的偏执。” 几天前,白林来过一次白事铺。 她已经出院了。 脸上虽然贴着一块纱布,但整个人精神焕发,眼中闪烁着自信和活力的光芒。 她没有了之前那种自卑怯懦的姿态,走路大方,说话清脆。 她告诉陈默,她用剩下的积蓄给瘫痪的母亲买了一个更好的轮椅。 而且她还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在一家特殊教育学校做义工。 陪伴那些和她一样身体有缺陷的孩子。 那个她曾经暗恋的楼层主管,在得知她毁容后立刻将她拉黑。 但白林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觉得庆幸。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虚伪,也看清了这世俗的浮华。 “陈掌柜,谢谢你。” “是你让我知道,活在阳光下,哪怕丑一点,也比做个没有灵魂的画皮人偶要好一千倍。” 白林走的时候,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没有留下多少钱,只是留下了五千块以及一篮子她母亲亲手编织的精美竹篾小挂件。 此时,那些挂件正挂在白事铺的屋檐下。 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因果的终了。 “叮叮当当……” 二虎抬起头,看着那些挂件,咧嘴一笑。 “嘿,陈哥,你别说,这竹篮子编得还真挺好看。” “咱挂在这儿,也算给咱这铺子添点阳气。” 陈默放下毛笔,看着屋檐下晃动的挂件,嘴角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能帮助到迷茫之人,自然是好的。” 时间一晃眼又到了凌晨十二点。 二虎揉着惺忪的睡眼,把铺子的木板门一推开,冷风夹杂着潮气顿时扑了他一脸。 他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白气,嘟囔道: “陈哥,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最近店里白天都没人,晚上也好久没人来买冥香了。” 柜台后的陈默笑了笑,淡淡开口道: “开门迎客,了却因果。” “阴阳两界的买卖,急不得,也避不开。” 二虎咧了咧嘴,似乎觉得也是那个理,便从门后拿了一把竹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就在二虎还没扫多一会,后街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三个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二虎手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握紧了扫帚柄,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经历过这么多诡异事件的磨合后,现在的二虎一到半夜就神经衰弱。 生怕迷雾里又钻出一个没有脸皮或者满脸是血的怪物。 “陈哥……” 二虎压低声音唤了一句,身体已经往门内退了半步。 陈默自然也听见了声音,缓缓抬起头。 只见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形并不是什么厉鬼邪祟。 他们头顶的三阳之火虽然因为疲惫而有些摇晃。 但呈现出的是纯正的火红色,没有半点怨气。 这代表,走过来的是活人,而且身上干净,没有沾染什么邪法。 只是,这三人的肩膀上,压着一股浓浓的白色哀气。 那是亲人新丧,悲痛欲绝时才会凝聚出来的守孝哀光。 “是活人,迎客吧。” 第七百零七章 憋气尸 二虎听到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是活人就好,是活人就好。” 很快,三个中年汉子站在了白事铺的灯笼光晕下。 这三人穿得极其朴素,腰间系着一根粗糙的白布带子。 他们脸色蜡黄,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显然是已经熬了几个大夜。 领头的汉子约莫四十五六岁,长得老实巴交。 看到二虎后,有些局促地摘下了头上的草帽,露出里面有些花白的头发。 “请问……这里是白事铺吗?陈默陈掌柜在不在?” “我就是陈默。” 陈默缓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站在门槛内,平静地看着三人: “三位深夜登门,要买什么?” 领头的汉子听到陈默承认,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白事铺前的地上。 在他身后另外两个稍微年轻一些的汉子也红着眼眶,跟着跪了下去。 “陈掌柜,救命啊!求您帮帮我们兄弟三个!” 这一跪,把刚想上前迎客的二虎给整懵了。 “哎哎,三位大叔,这大半夜的,咱可不兴这个啊!” 二虎赶紧丢下扫帚,伸手去扶领头的汉子: “有什么事起来说,我们这儿是正经白事铺。”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们算怎么回事?” 可那汉子就像是秤砣落了地,死活不肯起来,只是用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陈默。 “陈掌柜,我叫郭大勇,这是我二弟郭二刚,三弟郭三强。” “我们是城郊郭家村的。” 郭大勇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前天晚上,我父亲走了。” “我们兄弟三个今天来,不为别的事,就想请陈掌柜出山帮我父亲主持一场法事。” “送他老人家平平安安地上路!” 听到主持法事这四个字,二虎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三兄弟。 “主持法事?” “也就是说,你们大半夜跑来,不是家里闹鬼,也不是遇上了什么脏东西。” “就只是想请我陈哥去给你们当执事先生,办丧事?” 二虎诧异地问道。 “对,就是办丧事,做超度法事。” 郭二刚在一旁擦着眼泪说道: “我们村里的老一辈都说,白事铺陈掌柜是正统的道门传人。” “不仅懂风水,更懂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白事规矩。” “我们想让我爹走得体面点,安稳点。” 二虎挠了挠头,转头看向陈默: “陈哥,这倒是新鲜了。” “平时咱这铺子接的都是被厉鬼缠身或者邪道害人的要命因果。” “这正儿八经请你去当白事先生,给正常死者做法事的。” “我跟着你这半年,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陈默神色不见波动,他走到门前,双手虚扶,将跪在地上的三兄弟稳稳地托了起来。 “先进来喝杯热茶,把事情说清楚。” 三兄弟拘谨地走进了铺子,坐在了二虎拉过来的竹椅上。 二虎给倒了三杯热腾腾的粗茶,放在他们手里。 郭大勇捧着茶杯,温热的蒸汽熏得他眼眶通红。 他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 “我父亲叫郭德全,今年八十二岁了。” “一辈子在村里务农,是个最老实不过的庄稼汉。” “大前天晚上,他老人家吃晚饭的时候胃口还挺好,吃了两大碗稀饭,还跟我们拉了家常。” “到了晚上九点多,他说瞌睡了,要躺下歇息。” “结果……结果到了后半夜,我二弟去给他盖被子,就发现他老人家已经断气了。” “八十二岁,睡觉的时候无疾而终。” 二虎坐在一旁,摸着下巴说道: “大叔,这在我们行里叫喜丧啊。” “老人家活得岁数大,走的时候无病无痛,没遭罪。” “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兄弟怎么愁成了这样?” 郭大勇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惊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二虎兄弟,如果是寻常的喜丧,我们兄弟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放炮仗庆祝。” “可我爹……他死得太邪乎了。” “刚断气的时候,我们想给他老人家擦洗身体,穿寿衣。” “可是,我爹断气还不到半个小时,浑身就硬得像是一块生铁一样!” “那胳膊大腿根本弯不过来。” “我们兄弟三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我爹的骨头给折断了才勉强把寿衣套了上去。” “这还不算完。” 郭大勇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茶水剧烈地晃荡着: “我爹死的时候,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房顶。” “无论我们用手去摸,还是用热毛巾敷,那眼皮就是合不上。” “而且……而且他的嘴角,是一直往两边裂开的。” “裂开?什么意思?” 二虎皱眉。 “就是笑!” 郭三强在一旁插嘴,脸色有些发青: “我爹的嘴角拉得老长,只露出了一排牙齿。” “那笑容瞅着,不像是安详的笑。” “倒像是……倒像是地里的野狗跟人龇牙一样!” “大半夜在电灯泡底下瞅着,能把人的魂都给吓飞了!” “死人龇牙,死不瞑目。” 陈默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在正统的民俗白事里,人死后肌肉松弛,面部表情多为安详。 如果死后瞬间浑身僵硬如铁,且双目圆睁嘴角挂着诡异的龇牙笑。 这在阴阳行里,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憋气尸。 这代表死者临死前,有一口极大的怨气或者冤屈卡在嗓子眼,没能吐出来。 这口气沉在胸口,久而久之,就会吸引周围的阴气,极易发生尸变。 “你们请村里的先生看了吗?” 陈默问。 “请了。” 郭大勇苦着脸说: “我们请了村里的郭老地师。” “那老头在村里看了一辈子风水办白事。” “可他前天一进我爹的屋,看见我爹那龇牙的样子,当时就吓得把旱烟袋掉地上了。” “他说……他说我爹心里有极大的冤气,这法事他接不了。” “要是强行做法,他自己得折寿。” “他让我们赶紧来城里找高人,要是拖过了头七,我爹怕是要出大乱子。” 第七百零八章 白事礼仪 陈默听完,没有说话。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尊小巧的香炉,又取出一炷冥香点燃。 “将你父亲的生辰八字写在这张黄纸上。” 陈默递过去一张黄纸和一管朱砂笔。 郭大勇赶紧接过去,歪歪扭扭地写下了郭德全的生辰八字。 陈默将黄纸在长明灯上点燃,丢入香炉中,随后将那炷冥香点燃,插在了黄纸灰上。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白事铺的半空中盘旋。 在陈默的天生道眼中,那青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云雾。 而是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有些扭曲的老人身影。 那老人被数条漆黑的锁链死死地缠绕着,那些锁链的尽头,隐隐连向了虚无的北方。 而那炷冥香的火光,在这一瞬间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惨黄色。 “啪嗒。” 燃烧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冥香,突然从中间拦腰折断掉在了香炉里。 “这活,我接了。” 陈默站起身,看着满脸惊恐的三兄弟: “今晚你们先回去。” “明天一早,我和二虎带上行头去郭家村。” “但在我到之前,有几件事,你们必须立刻去办。” 郭大勇三兄弟一听陈默愿意接活,顿时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陈掌柜,您说,不管要准备什么,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办到!” 郭大勇急切地说道,态度不可畏不诚恳。 陈默走到货架旁,取出一捆麻绳、一叠黄纸和一罐糯米,放在柜台上,开始逐一交代: “白事做法事,最重规矩二字。” “寻常人只以为白事是做给活人看的戏。” “却不知,每一个动作、每一件器物,都是在跟地底下的阴司判官打交道。” “你父亲如今憋气死不瞑目,稍有不慎就会冲撞阴阳。” “第一件事,回去之后,立刻准备倒头饭。” 二虎在一旁听着,插嘴问道: “陈哥,这倒头饭有啥讲究?” “我记得平时看村里办白事,不就是一碗米饭插三根筷子吗?” 陈默看了二虎一眼,解释道: “倒头饭,是亡魂离开肉身后的第一顿饭,也是在阴间路上行走的盘缠。” “这碗饭,必须用半熟的糙米饭,盛在瓷碗里,压得结结实实。” “饭上面,要插三根半长的竹筷子。” “记住,这筷子必须是用刀削过的生竹子,不能用平时吃饭的油漆筷子。” “因为油漆带火性,在底下是秽气,亡魂吃不到嘴里。” “还有,这碗饭旁边,必须放一枚煮熟的鸭蛋。” “这叫阻路蛋。” “亡魂在路上如果遇到恶鬼拦路抢食,就把鸭蛋扔出去,恶鬼抢蛋,亡魂才能趁机逃跑。” 郭大勇用指甲在手心里掐着,强记着陈默的话: “糙米饭,生竹筷,熟鸭蛋……” “记下了,陈掌柜,还有呢?” “第二件事,是关于寿衣。” 陈默指了指柜台上的黄纸: “你们回去,把你父亲身上的寿衣脱下来,重新检查一遍。” “寿衣的件数,必须是单数,不能是双数。” “这叫吉事用双,凶事用单。” “上衣一件,裤子三件,或者上衣三件,裤子一件,绝对不能凑成双数。” “否则,子孙后代会跟着遭殃。” “而且,寿衣上绝对不能有口袋。” “带口袋的衣服,会把子孙后代的福气和财运全部装走带进棺材里。” “寿衣上的扣子,也绝对不能用金属做的或者纽扣。” “必须用布带子打结。” “这叫带子带孙,保佑后代人丁兴旺。” 听到这里,二虎在一旁惊叹道: “我的妈呀,这穿个衣服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要是穿错了会咋样?” 陈默脸色微沉: “穿错了,死人在底下走不快,就会留恋阳间,日夜在家里徘徊。” “尤其是像郭老先生这样憋气的尸体。” “要是寿衣上带了纽扣,扣子锁住阳气。” “体内的恶气吐不出来,不出三天就会诈尸。” 郭家三兄弟听得浑身冒冷汗,老二郭二刚一拍大腿: “哎呀!” “大勇,我记得前天给爹穿衣服的时候,那最外面的黑马褂上,好像有三个铜扣子!” “这……这可怎么办啊?” “糊涂!” 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赶忙吩咐道: “回去立刻用剪刀把铜扣子剪掉,换成白布条打结!” “是是是!我们回去就改!” 郭大勇急忙应道。 “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 陈默神色凝重地看着三人: “从现在开始,到我明天到郭家村之前,灵堂前必须点亮一盏用菜油烧的长明灯。” “记住,绝对不能用电灯泡代替!” “长明灯是亡魂认路的唯一标记,灯火不能熄灭。” “而且,灵堂周围,绝对不能让任何猫狗靠近,尤其是黑猫。” “黑猫属极阴,一旦跃过棺材,它身上的阴气就会与死者体内的那口恶气产生共鸣。” “如果引发尸变,到时候神仙难救。” “二虎,去准备纸扎。” 陈默转头对二虎吩咐道: “我们要准备五色纸扎,引魂幡,以及大破地狱要用的九幽瓦罐。”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勒,陈哥,我这就去后院搬东西。” 二虎干劲十足地跑向后院。 交代完所有的细节后,郭家三兄弟千恩万谢地走出了白事铺。 外面的夜风吹过,将他们的白色孝带吹得在风里乱晃,渐渐消失在了大雾的深处。 陈默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负在身后,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坐下。 “这人,怕是死于非命啊。” 陈默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一早,魔都的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 一辆靓丽的保时捷便拉着满满一车厢的黄纸、寿衣、纸扎纸马,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地开着。 “陈哥,咱这车开在山路上,我怎么觉得屁股底下直打滑呢。” 二虎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 保时捷屁股冒出一股黑烟,勉强爬上了一个山坡。 副驾驶上,陈默双眼微闭,正在闭目养神。 “山路崎岖,水汽未散。” “郭家村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在风水上本是个藏风聚水的福地。” “只是,这几年山上的林子被砍了不少,风水局已经有些破损了。” 第七百零九章 入殓 陈默缓缓说道。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终于开进了郭家村。 这是一个极其落后的小山村,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黄土泥砖堆砌的瓦房。 此时,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门前,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白布灵棚。 灵棚门前挂着两条长长的白布,上面写着父恩深似海,子孝大如天。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灵棚周围,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怪异。 “陈掌柜!您可算来了!” 看到保时捷停下,郭大勇红着眼眶,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也赶紧过来帮二虎卸车上的纸扎。 陈默走下车,走进了灵棚。 一进灵棚,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 灵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的柏木棺材,棺材盖还没有盖死,只是虚掩着。 棺材前方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碗半熟的糙米饭。 上面插着三根生竹筷,旁边放着一个剥了壳的熟鸭蛋。 供桌下,一盏微弱的菜油灯正在铜碗里散发着豆粒大小的火光,正是长明灯。 陈默走到棺材旁,往里看了一眼。 躺在里面的老汉郭德全,面色发青,嘴角依然有些诡异地往两边拉扯着,看起来极其恐怖。 “陈掌柜,我爹身上的扣子我们都剪掉了,换成了白布带。” “您看……这能行吗?” 郭大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默刚想说话,灵棚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吐痰声。 “呸!” 一个手里拿着一杆老旱烟袋的枯瘦老头,在一群村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老头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鸷,斜着眼打量着陈默,冷哼道: “大勇啊,不是我说你。” “你爹这死相是恶气冲喉,乃是横死之兆。” “你找个毛都没长齐的城里娃娃来做法事,这不是胡闹吗?” “他懂个什么道门科仪?” “要是弄砸了,你爹在底下受罪,我们郭家村的风水也得跟着被污染!” 说话的,正是郭家村的土先生,郭老地师。 郭老地师前天晚上被郭老汉的死相吓跑,本就觉得丢了面子。 今天听村民说,郭大勇从城里请了个二十多岁的神棍来接他的班,顿时坐不住了。 在他看来,白事这行,越老越吃香。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多半是城里来骗钱的。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议论纷纷: “就是啊,这小师傅瞅着也太年轻了吧。” “郭老地师在我们村办了三十年白事了,他都说这活儿硬,这年轻人能撑得住?” “别到时候死人没送走,反倒把脏东西引家里来了。” 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二虎的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指着郭老地师的鼻子骂道: “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 “自己没本事接这活,现在跑来在这儿倚老卖老?” “我陈哥的名号在整个魔都那是响当当的,用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你个粗鄙之徒!” 郭老地师被戳中了痛脚,老脸涨得通红,手里烟袋杆子颤抖着指着二虎。 “二虎,退下。” 陈默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住了喧闹的人群。 他走到法坛前,冷眼看着郭老地师: “郭地师,你既然说我年轻不懂科仪。” “那我且问你,郭老先生这憋气尸,该如何入殓?又该如何入葬?” 郭老地师冷哼一声,得意地吐出一口烟雾: “这有何难?” “自然是先用桃木钉封死棺材四角,再用红绳缠棺。” “最后在午夜时分强行起灵下葬,把怨气闷在棺材里,带进地底下!” 听到这话,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一派胡言!” “强行封棺,怨气闷堵。” “你这是在办白事,还是在养尸?” “死者临终前一口恶气不出,魂魄不归位。” “你若强行下葬,不出三年,郭家子孙必定断子绝孙。” “这郭家村的土地也会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废地!”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郭老地师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陈默会直接顶撞自己。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看着便是。” 陈默缓步走到搭好的八仙桌前。 他将右手中的桃木短剑往桌上一搁,左手在虚空中一挥。 “呼!” 法坛上的三炷清香,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竟然凭空燃起了一缕青烟! 紧接着,陈默端起桌上的一碗清水,咬破中指。 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太乙镇煞符,随后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道光瞬间没入水碗中。 那原本清澈的水在道光没入后,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白雾。 陈默端起水碗,含了一口法水,朝着棺材里的郭德全老汉喷了过去。 瞬间,水雾如大网般笼罩在尸体面部。 原本嘴角龇牙的郭老汉,在接触到这水雾的刹那,脸上那股诡异的笑容竟然开始缓缓收敛。 原本怎么也闭不上的双眼,竟然奇迹般地合上了一半!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上,高呼活神仙。 郭地师在一旁彻底傻了眼。 无火点香、水化神符、指引死人。 这每一手,都是正统道门弟子才能拥有的无上神通。 根本不是他这种只懂一点皮毛的野路子土先生能比拟的。 “郭地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郭老地师老脸涨得如同猪肝,手里旱烟袋哆哆嗦嗦。 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红着脸,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赶走了郭老地师,村里围观的村民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陈掌柜,您看……接下来咱们该做啥?” 郭大勇一脸崇拜和期盼地看着陈默。 陈默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值正午十二点,阳气最盛。 “入殓吧。” 第七百一十章 灵堂起尸 陈默沉声道: “二虎,把开路神君和引魂纸扎摆在大门两侧。” “郭大勇,你去准备开书文。” 在正统的白事民俗里,入殓是极其关键的一环,也是亡人正式告别阳世肉身的仪式。 入殓时,必须由家里的长子长孙亲手将亡人抬入棺中。 而执事先生则需要在旁念诵开书文,向阴间判官通报死者的姓名、八字以及生前功过。 “郭德全老先生,大运已至,魂归幽冥。” “孝子贤孙,起灵入殓!” 陈默站在棺材旁高声喊道。 郭家三兄弟红着眼眶,老大抱头,老二抱腰,老三抱脚,用力往上一抬,想要把郭老汉抬进棺材里。 然而,就在他们用力的那一瞬间,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大勇,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重?!” 老二郭二刚憋得满脸通红,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但地上的郭老汉身体,就像是跟大地长在了一起一般,竟然动都没动一下。 郭大勇也是咬紧牙关,腰部用力。 但那具干瘪的老人尸体,重得如同有千斤巨力在下面拉扯。 “陈掌柜!抬不动!” 郭大勇大声呼喊。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一个不到九十斤的老人尸体,三个正值壮年的庄稼汉竟然连一公分都抬不起来? 这在白事里,叫死人压棺。 代表死者的魂魄,此时正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身体,不愿意进棺材。 而在陈默的天生道眼中,看到的画面更加惊悚。 在郭老汉身体的下方,一团漆黑的阴气正从地底下伸出来。 那阴气死死扣住了老人的脚踝,不让他动弹。 而那阴气的尽头,指向了村子后山的方向。 “压棺怨,野鬼拦路。” 陈默眼神一凝,没有慌乱。 他快步走到棺材旁,从怀里取出一把糯米,放在手心。 “大勇,把地上的买路五谷洒在棺底。” 郭大勇连忙把一盘五谷洒在了棺材底部。 陈默站在尸体旁,咬破中指,将一滴心头血滴在手心的糯米上。 随后运转体内纯阳法力对着郭老汉的脚踝处一撒。 “尘归尘,土归土。” “阳世无恩怨,阴司有法度。” “斩鬼破邪,开路!” “噼里啪啦!” 那一小把糯米落在老人的脚踝处,竟然发出了如同放鞭炮一般的剧烈爆炸声。 黑色的阴气被纯阳糯米炸得四分五裂,那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漆黑怨气巨手也瞬间缩回了地底下。 “起!” 陈默大喝。 郭大勇三兄弟只觉得手上一轻,原本重如千斤的郭老汉此刻轻得像是一团棉花,顺顺当当地被放进了棺材里。 就在尸体落入棺底的一瞬间,灵棚外突然凭空刮起了一阵狂暴的怪风。 那风呈漩涡状,将周围的白布吹得猎猎作响,法坛上的蜡烛瞬间被吹灭。 灵堂内的那口黑漆棺材,在没有盖上棺盖的情况下突然在长凳上剧烈跳动了三下,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仿佛棺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往上顶。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灵堂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陈哥!棺材动了!” 二虎手里拎着一罐黑狗血,挡在了郭家三兄弟身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跳动的棺材。 陈默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棺材前。 他右手成剑指,指尖金光大盛,顺着棺材的边缘狠狠地画了一圈。 “天罡北斗,地煞封灵,急急如律令!定!” “嗡!” 一道无形的金色光网顺着陈默的手指在棺材边缘蔓延开来,将跳动的棺材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棺材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外面的怪风也在一瞬间停息了下去。 陈默收回手指,看着有些狼藉的灵堂对惊魂未定的郭大勇说道: “你父亲的魂魄虽然入殓了,但后山那股引他死去的阴气还没散。” “今晚守灵,是重中之重。” “你们兄弟三人,今晚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灵堂里。” 夜幕,渐渐降临。 山里的夜极其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头鹰叫声,显得有些阴森。 郭家老屋的灵堂里,惨白的长明灯光在风里摇晃。 郭大勇兄弟三人披麻戴孝,老老实实地跪在棺材两侧。 二虎则抱着桃木剑,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打瞌睡。 陈默闭目坐在供桌旁,似乎在感应着些什么。 半夜十二点整。 在民间白事里,回魂守灵的夜里有三忌说法: 一忌哭声见血。 孝子贤孙在守灵时,哭泣时千万不能将眼泪滴在棺材上,否则会让亡人起尸。 二忌灵前无灯。 长明灯一旦熄灭,亡人找不到路,就会在屋里闹腾。 三忌猫狗跨棺。 这也是最凶的一忌。 猫属阴,狗属阳。 尤其是野猫,身上带有九命气。 一旦让黑猫跨过棺材,猫身上的阴气就会被死者体内的憋死怨气吸走,瞬间引发暴毙起尸。 “喵呜!!” 就在二虎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猫叫声突然在灵棚的屋顶上响了起来。 二虎一激灵,瞬间睁开了双眼。 只见灵堂的大门梁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硕 大黑猫。 那黑猫的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了一倍,正弓着身子,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棺材。 “陈哥!黑猫!” 二虎低呼一声,抄起符文棍就要上去赶。 然而,那黑猫的动作极快。 它尖叫一声,直接从三米高的房梁上纵身一跃,直奔躺着郭老汉的黑漆棺材而去! “孽障!” 陈默双眼睁开,手中茶杯闪电般地击向半空中的黑猫,精准地击中了黑猫的腹部。 黑猫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在空中一个翻滚,重重地砸在供桌上,打翻了那碗倒头饭。 然而,还没等二虎上去补一棍,那黑猫似乎在供桌上借了力。 再次怪叫着一跃,大半个身子竟然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 正好从那半开的棺材上方一跃而过! “糟糕!越棺了!” 二虎惊呼。 就在黑猫跨过棺材的那一瞬间,整个灵堂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棺材底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声。 紧接着,原本合上眼的郭德全老汉双眼忽然睁开。 他那如同僵死干尸的身体,竟然直挺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 炼尸 “爹!!” 郭大勇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看着那双长满指甲的鬼手就要掐中自己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身影如魅影般瞬间挡在了郭大勇身前。 他右手一抖,剑指闪电般地点在了郭老汉的额头正中心。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道法无极,退!” 陈默一声厉喝,法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郭老汉的额头。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老人额头处响起。 郭老汉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嚎,整个人再次直挺挺地摔回了棺材里。 陈默左手顺势在怀里一抹,取出那捆早已准备好的朱砂麻绳。 在虚空中抖出一朵绳花,在棺材的盖板周围闪电般地缠绕了七圈,最后打了一个结实的太上封妖结。 “二虎!黑狗血洒棺!” 陈默大喝。 二虎早就做好了准备,端起那罐黑狗血,顺着朱砂麻绳的走向,均匀地泼了上去。 黑狗血落在朱砂绳上,顿时发出了如同泼在红铁锅上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棺材内部剧烈挣扎声,在黑狗血和朱砂麻绳的双重镇压下,终于渐渐弱了下去,最后重新归于死寂。 “呼……呼……” 灵堂里,只剩下郭家三兄弟剧烈的喘息声和哭泣声。 “陈掌柜,我爹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郭大勇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陈默收起架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供桌旁,看着那碗被打翻的倒头饭,以及地上那只浑身冒着黑气的黑猫。 在道眼的注视下,这黑猫的魂魄极其扭曲,且猫身上隐隐有一根黑色的人为阴气丝线相连。 “这不是意外。” 陈默寒声说道。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郭家老二郭二刚: “郭二刚,你给我说实话。” “你们郭家最近是不是动了谁家的祖坟?” 听到陈默的质问,郭二刚浑身一颤,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半个月前,那个开发商在后山施工。” “他们的人找到我,说我爹的那块自留地下面有东西,要用三万块钱买下来。” “我爹脾气倔,死活不同意。” “我当时……我当时迷了心窍,欠了赌债。” “就瞒着我爹,在半夜带人去后山,把我爹那块地里的土给挖了三车卖给他们… “结果……结果挖到地下两米多的时候,我们挖出了一具漆黑的铁棺材。” “那棺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还用铁链子锁着。” “开发商雇的那个吴顾问,当时就让我把符纸给撕了,还把铁链子用切割机给切断了……” “我爹第二天得知后,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当晚回去……回去人就没了。” 听到郭二刚的话,老大郭大勇猛地冲上去,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郭二刚的脸上: “你个畜生!你为了几个烂钱,把爹的命都给送了!” “那是我们老郭家的祖山风水啊!” “别打了!” 二虎上去拉开两兄弟,看着陈默: “陈哥,挖出铁锁铜棺,还撕了符纸。” “这后山的邪物,怕是被他们给放出来了。” 陈默闭上双眼,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风水格局。 郭家村,后山属青龙昂首之势,本是极佳的庇护风水。 但那具铁锁铜棺,想必是前人为了镇压后山的煞气,故意葬在那里的镇煞器。 郭二刚为了钱财,挖土碎索,不仅破了村里的龙脉风水。 更是让那地底下的煞气溢出,引来了孤魂野鬼。 郭老汉是气极攻心,被溢出的阴煞之气直接冲了魂魄,才会导致憋气死不瞑目。 若是不解决后山的风水危机和那具铁棺里的东西,郭德全老汉的魂魄就永远无法解脱。 今晚只是起尸,到了头七回魂夜,整村的人恐怕都得跟着遭殃。 想到这,陈默缓缓睁开眼: “今夜,这局破不了,郭老先生下不去,郭家村也留不住。” “二虎,守住灵堂。” “大勇,你们两兄弟带上铁锹和法器,跟我上后山!” 后山。 陈默走在最前面。 郭大勇和郭二刚抬着一箩筐的黄纸和朱砂,战战兢兢地跟着。 后山的采石场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白天的几台挖掘机停在旁边,而在巨石中央的废墟里。 那具郭二刚口中被挖出来的铁棺材,正静静地横在泥泞里。 棺材上的铁链已经全部断裂,原本贴在上面的黄色符纸早已在雨水中化为了碎屑。 而在铁棺材的盖板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宽大帽兜的身影。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白骨做成的短笛,正有节奏地吹奏着。 “吴顾问!” 郭二刚看到那黑衣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黑衣人停下吹奏,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干瘪脸庞。 他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陈默,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我道是谁破了我的百猫夺魂局。” “原来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白事先生。” “不过,你既然来了,今夜就和这郭老汉的魂魄一起留在这后山吧!” 说完,吴顾问将手中的白骨短笛往铁棺材的盖板上一敲。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的巨响过后。 那漆黑的铁棺材盖竟然砰的一声被从里面掀飞了出去。 一股的黑色阴气从铁棺里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众人的视野。 在那黑色阴气中,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狰狞行尸缓缓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它的双指甲长达三寸,呈现出乌黑色,嘴里的獠牙外露,散发着刺鼻的尸臭。 “绿毛僵?!” “我的妈呀!这世上真有僵尸啊!” 跟来的郭大勇兄弟两个吓得直接瘫坐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陈默站在雨中,神色平淡地看着那具绿毛僵: “吴顾问是吧?” “你用郭家村的青龙风水,强行拘禁无辜亡魂,就是为了炼制这具守尸鬼?” 第七百一十二章 入土为安 “哈哈!知道就好!” “不过我这秘密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吴顾问脸色一狠,双手掐诀,一指点在绿毛僵的后脑勺上。 那绿毛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脚在地面上一蹬,就直奔陈默的面门而来! 陈默身形微动,身形如风中残叶般飘忽不定。 “好,那便速战速决吧。” 陈默右手一翻,一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五雷镇妖符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着迎面抓来的绿毛僵冲了上去。 “乾坤借法,九曜顺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雷,落!” 陈默一声大喝,身形在空中一个极其诡异的折叠,避开了绿毛僵的鬼爪。 右手中的五张符纸如流光般贴在了绿毛僵的胸口双肩以及双脚上。 “轰隆隆!!” 雷雨夜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闷雷。 五道粗如水桶的蓝色雷霆,穿透了重重迷雾,精准无误地劈在了绿毛僵的身上。 狂暴的雷火在绿毛僵身上疯狂肆虐。 “啊啊啊啊——!!” 那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绿毛僵,在这道门正宗的五雷法面前,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雷火吞噬。 它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在雷火中迅速炭化崩解,最后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灰烬,随风消散在雨幕中。 “不……我的僵尸!这不可能!” 吴顾问狂叫一声,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色的鲜血。 这具僵尸与他本命相连,如今被雷火炼化,他的邪功也随之彻底被废。 他瘫坐在巨石上,一步步走上前的陈默,眼中满是极度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寻常人!”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铁: “我是谁不重要。” “你坏人风水,夺人魂魄,今日废你邪功,算是天道对你的惩罚。” “下半辈子去监狱为你的贪婪忏悔吧。” 陈默右手一挥,一道纯阳之气瞬间没入吴顾问体内。 封死了他的周身大穴,让他如同废人般瘫软在泥水里。 随后,陈默转过身,对郭大勇兄弟说道: “把铁棺材盖重新盖上,回村。” “准备最后的破地狱科仪。” 当三人回到郭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灵堂内,长明灯火依旧亮着。 棺材周围的朱砂麻绳完好无损,棺材里的郭老汉安静地躺着。 先前那种诡异挣扎的动静已经彻底消失。 陈默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法衣,站在法坛前。 二虎手持木鱼,站在左侧。 郭大勇三兄弟跪在棺材前,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破地狱科仪,开始。” 陈默神色严肃,手中的辟邪桃木剑指向法坛中央的那只九幽瓦罐。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幽魂鬼魅,听吾号令 !” “ 开!” 随着陈默口中念诵着道门度人经文,二虎手中的木鱼声越来越急,如同一声声惊雷在空旷的灵堂内回荡。 “亡魂郭德全,魂归来兮!去!” 陈默一剑刺中瓦罐。 “砰!” 白色瓦罐碎裂,里面的黑沙和九枚铁钱散落了一地。 象征地狱之门的破碎,代表死者魂魄的解脱。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灵堂内凭空刮起了一阵极柔和的清风。 一缕白色的烟雾,从大门外徐徐飘了进来,在法坛前凝聚成了一个老人的幻影。 正是郭老汉郭德全。 老人的幻影此刻显得极其干净,先前那股诡异的龇牙凶相彻底不见了。 他看着跪在棺材旁的三个儿子,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慈爱与安详。 随后对着陈默,缓缓地作了个揖。 “爹——!!” 三兄弟哭着对着老人的幻影磕头。 老人慈祥地笑了一下,随后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飘入棺材内。 棺材里,躺着的郭德全尸体,那一双原本半睁的双眼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闭合。 嘴角那抹龇牙的恶相,也变成了一抹安详离世时的微笑。 浊气吐出,逝者合眼。 老人家,终于安稳地上路了。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一轮金黄色的朝阳照在郭家老屋的白布灵棚上,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生机。 出殡的时间到了。 在正统的白事规矩里,出殡起灵有一套极其严格的仪轨: 首先是摔丧盆。 必须由死者的长子,在起棺的那一瞬间,将灵前盛放纸灰的泥瓦盆,用力摔碎在棺材前。 盆碎得越烂,代表子孙后代越兴旺,也代表与死者的尘缘彻底割断。 “大勇,端盆。” 陈默站在棺材旁,沉声道。 郭大勇红着眼眶,双手端着那只黑色的泥盆,站在棺头。 “爹,您走好咧——!!” 郭大勇大吼一声,将泥盆用力朝地上一摔。 “当啷!” 泥盆在坚硬的石板上摔得粉碎,瓦片飞溅。 “起棺!!” 二虎在灵棚前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八名身材高大的村民抬着粗木抬杆,大喝一声,将棺材稳稳地抬上了肩头。 在出殡的过程中,抬棺的队伍在经过十字路口桥梁或者村口时。 必须由家属在前面沿途撒下黄纸做的买路钱,敬告路上的孤魂野鬼不要拦路抢道。 一路上,哀乐齐鸣。 陈默身穿青色道袍,手里拿着引魂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他的引导下,抬棺的队伍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了后山新选好的墓地。 这里避开了被开采的部分,是一处藏风聚水的天然太极晕风水局,能保佑郭家后代人丁兴旺,无灾无难。 入土,封棺,堆土成坟。 当最后一锹黄土拍实的时候,天空中刚好有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飞过,落在旁边的松柏枝头。 “大功告成。” 陈默收起引魂幡,对着崭新的墓碑微微行了一礼。 郭大勇三兄弟走上前,扑通一声给陈默磕了三个头: “陈掌柜,您的救命大恩,我们郭家村几辈子都忘不了!” 陈默将三人扶起,看着墓碑,淡淡道: “因果已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二刚,以后戒赌,多做善事,为你父亲积点阴德。” 郭二刚红着脸,连连点头: “陈掌柜放心,我回去要是再碰赌,我自己把这手剁了!” 回程的路上。 保时捷在山路上开得飞快。 二虎一边咬着一根冰棍,一边美滋滋地看着兜里的五万块酬金: “陈哥,这回法事虽然险,但做完了这心里是真舒坦。” “看着老人家安安稳稳地合了眼,我觉得咱开这白事铺,功德无量啊。”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山野,嘴角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白事度人,也是度己。” “走吧,回铺子。” 第七百一十三章 野庙 二虎从保时捷的驾驶座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在路边摊买的烤串。 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 “陈哥,这省城的路到了晚上是真不好走,山路开完再开这老街的石子路。” “你这保时捷的底盘都快给颠散架了。” “开保时捷去山里起灵,你也是头一个。” 二虎跨进店门,把烤串往柜台上一放,拉过一张竹椅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默眼皮都没抬,有些无奈道: “车嘛,买来就是开的。” “不开我买它干来做什么?” 说在这,陈默的语气忽然变了变,皱眉道: “不过二虎,今天晚上得注意点了。” “我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遇见过了。” 二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把嘴里的烤串咽了下去,警惕地瞅了瞅大门口: “陈哥,不能吧?” “那郭老汉的事情不是结了吗?” “难不成又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盯上咱了?” 还没等陈默回答 一阵有规律的叩门声便突然在寂静的夜空里响了起来。 二虎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柜台底下藏着的符文棍。 “谁啊?大半夜的,要买香直接进来,门又没锁!” 二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那咚咚咚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仿佛敲门的人根本听不见二虎的声音一般。 陈默眼神一凝,道眼悄然睁开。 在他的视界中,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人影。 那人身上并没有厉鬼的滔天怨气,反倒缠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火味。 更诡异的是,这人身体周围隐隐有几条粉红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脖颈和手脚上,就像是一个被 操纵的木偶。 “是老孙,去开门吧。”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老孙?” 二虎一愣,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隔壁街上那个摆摊算命的孙半仙?” 他赶紧跑过去,一把拉开了白事铺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老孙。 只是此时的老孙,哪里还有平时那招摇撞骗的仙风道骨模样? 他浑身湿透,身上的那件破旧八卦道袍沾满了泥水。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唇乌青,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拉扯。 “陈……陈掌柜……救命……” 看到陈默的那一瞬间,老孙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门槛上。 二虎赶紧把老孙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坐在竹椅上。 “老孙,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大半夜的,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二虎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老孙牙齿上撞得当当直响,好不容易喝下去一口。 “陈掌柜……我……我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要不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枚替死符挡了一灾,我今晚就交代在那庙里了!” 老孙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显得格外凄惨。 陈默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额头正中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的法力渡入,老孙身体周围那若有若无的邪气才逐渐消散。 “定心,守神。” 陈默的声音让老孙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老孙深吸了几口气,摸了摸自己终于恢复知觉的脸,惨然一笑: “陈掌柜,实不相瞒。” “我前天接了个大单!” “开发区开砂石厂的钱老板,出价十万,让我去帮他解决家里的邪事。” “钱老板?” 二虎在一旁听得直咂嘴: “十万块?这可是大生意啊,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老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恐惧: “那钱老板半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为了发财,偷偷去山里拜了一座花仙庙。” “听说那庙灵验得很,只要去许愿,想要多少钱都有。” “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神仙,那是旧社会留下来吃人精血的淫祀邪神!” “钱老板拜了半年,确实发了横财。” “可从上个月开始,他的身体就一天天垮了下去,整个人瘦得跟骷髅一样。” “更可怕的是,他的大儿子和二女儿,在半个月前相继出了车祸,差点没命。” “他老婆大半夜的,躺在床上学猫叫,还生吃活鸡!” “钱老板这才知道怕了,托人找到我。” “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看着那十万块钱,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山精野怪作祟。” “昨天晚上,我带了法器去他家起坛做法,想要把那邪神留在钱老板身上的香火给斩断。” 说到这里,老孙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可我刚一开坛,钱老板的家里突然刮起了漫天的粉红色迷雾!” “迷雾里,隐隐约约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在跳舞。” “我的两个徒弟当场就迷了心智,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活活把自己给掐死了!” “连我……要不是我拼死用祖传的桃木剑挡了一下,又用了替死符,我现在已经成了那邪神的盘中餐了!” “陈掌柜,那邪神说了,今晚子时过后,就要来取钱老板一家老小的命。” “我实在没办法了,整个省城除了您没人能降得住这东西了!” 听完老孙的讲述,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拜个庙,连命都给拜没了。” “陈哥,这淫祀邪神是个什么路数?” 陈默站在供桌旁,神色冷峻。 在正统的道门和民俗里,神鬼有着严格的划分。 凡是经过历代朝廷敕封或者道门正宗授职的神明。 享受的是正统香火,护佑一方平安,这叫正祀。 而那些山精野怪,厉鬼冤魂,或者是心术不正的修行者。 为了窃取信仰,私自搭建神龛,用活人精血或者偏激的愿望来换取香火。 这在阴阳行里,被称为淫祀。 “淫祀无福,反受其殃。” 陈默淡淡开口: “邪神贪婪,你向它求一分财,它便要你十分命。” “你那钱老板求的是偏财,那邪神要的,就是他们全家的血肉和魂魄来壮大修行。” 第七百一十四章 开坛伐庙 说着,陈默的目光便再次看向老孙问道: “那座庙,在什么地方?” 老孙咽了口唾沫,语气还有些没恢复过来: “在城西边大顶山深处,叫花姑庙。” 陈默转过身,斟酌了片刻后,这才对二虎说道: “二虎,准备东西。” “今晚,我们去会一会这个花姑。” “陈哥,这买卖,咱接了?” 二虎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着陈默那平静的脸色,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陈默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种害人夺命的淫祀,既然碰上了,就不能留。” “今晚,我们要去伐庙。” “伐庙?” 二虎和老孙听到这两个字,眼皮都狂跳了一下。 在阴阳行当里,伐庙是性质最严重、也最凶险的行为。 这代表着要彻底砸毁邪神的塑像,烧毁神庙,断绝其香火,跟邪神不死不休! 深夜两点。 白事铺后院里,长明灯火光跳动。 陈默站在一张红木大案前,脸色严肃。 二虎和老孙则在一旁打着下手,大气都不敢喘。 “陈哥,这伐庙到底有什么讲究?” “我以前只听说过拆迁的,还没听说过拆神庙的。” 二虎一边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里装黄纸符,一边好奇地问道。 陈默手持一柄黑色的生铁短斧,正在用一块浸透了朱砂和公鸡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斧刃。 那斧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坑洼不平。 但随着朱砂的涂抹,斧刃上隐隐泛出了一层让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伐庙,是道门中惩治邪祟最酷烈的手段。” 陈默声音沉稳,解释道: “淫祀邪神因为享受了人间香火,身上带有一定的伪神性。” “寻常的桃木剑,镇妖符,对它们的杀伤力有限。” “要想彻底除掉它们,必须用物理加法理的双重手段。” “所以,第一件要准备的法物,就是我手里这柄诛邪斧。” 陈默将斧头收入皮套,沉声道: “斧能破土,亦能伐木。” “在民俗里,斧头属庚金,至阳至刚,专克邪木与阴 精。” “这柄斧头是我老头子当年留下来的,劈过三座邪祠,上面沾染了正统的道门律法之气。” “第二件,是封山土和泼坛水。” 陈默指了指案头上的两个坛子: “邪神之所以能作祟,是因为它占了那片山头的地气。” “我们在动手前,必须用雄黄、朱砂和黑狗血,在庙宇周围泼洒一圈。” “这叫画地为牢,隔绝它与地气的联系,防止它土遁逃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伐庙时的三不回。” 听到三不回三个字,老孙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号。 “陈掌柜说的可是……不回头、不回话、不回执?” 老孙颤声问。 “没错。” 陈默点头,神色极其严肃地看着二人: “一不回,是不回头。” “在我们动手砸神像烧神庙的时候,邪神会用幻境或者阴风,在你身后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动静。” “或者是你亲人的呼喊声,或者是极其恐怖的怪叫声。”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阳火熄灭,邪神就会趁虚而入,勾走你的魂魄。” “二不回,是不回话。” “邪神会模仿你熟悉的人的声音和你说话,引诱你答腔。” “ 只要你应了一声,就等于跟它达成了口头契约,你的生机就会被它瞬间吸干。” “三不回,是不回执。” “邪神在临死挣扎时,会扔出一些金银财宝,或者珍贵的法器,这叫买命钱。” “如果你们贪心捡了这些东西,因果就会死死地缠在你们身上,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陈默的科普,二虎只觉得后脑勺直冒凉气,把装符纸的动作放得更慢了: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去做法事,这简直是去踩地雷啊。” “陈哥,咱真的要去?” “邪神不死,不仅老孙也活不过头七,而且还会大大影响周围的居民生活。” “这样的庙一天不除,就会祸害一天普通民众。” 陈默说着将斧子负在身后: “走吧,上车。” 半个小时后。 保时捷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载着三人直奔城西的大顶山而去。 山路崎岖,且今晚的大雾前所未有的大。 车大灯的光柱照在浓雾里,只能看出两米远的距离。 四周苍翠的松柏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一个个站立在路边的鬼影。 “陈哥,这雾不对劲。” 二虎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咱们这保时捷可是高配,怎么连路都照不清楚?” “而且……我总觉得这车子越来越重,油门踩下去都没反应。”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冷眼看着车窗外。 在天生道眼之下,只见车身周围的浓雾中,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缕粉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车轮上不断地缠绕,化作一只只虚幻的女人手臂,正死死地拽着车轮,阻止他们前行。 “妖雾拦路,它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 陈默冷哼一声,将右手中指咬破,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闪电般地画了一道破障符。 “太乙天尊,借我神光,破除阴障,邪道退避!” “敕!” “嗡!” 挡风玻璃上的血符红光一闪。 迎面而来的浓雾瞬间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缠绕在车轮上的粉红色雾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消融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卧槽!神了!” 二虎只觉得脚下一轻,油门瞬间变得听使唤了。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银芒,冲进了黑漆漆的大顶山深处。 在去大顶山之前,陈默决定先去一趟钱老板的家。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默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开口: “钱老板是香火引的源头。” “如果不先在他身上下封印,等会儿我们伐庙的时候,邪神一旦吃痛,会瞬间抽干钱老板的精血来补充神力。” 二十分钟后,保时捷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栋别墅占地极广,欧式风格,原本应该显得极其奢华。 可此时,整栋别墅没有一丝灯光,宛如一具巨大的水泥棺材静静地立在雨幕中。 第七百一十五章 邪神分身 更诡异的是,别墅的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高档香水混杂着死鱼死肉腐烂后的恶臭,熏得人直翻白眼。 “这味儿……太冲了。” 二虎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陈默带着两人走到别墅门前。 别墅的大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一阵类似于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从二楼飘了出来。 “跟紧我。” 陈默右手持桃木短剑,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到处都是破碎的古董瓷器和被撕碎的真皮沙发。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红色的鬼画符,中央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几只死鸡的羽毛和干涸的血迹。 “钱老板?钱老板你在哪儿?” 老孙缩在二虎身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呜呜的叫声,突然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停了下来。 “在上面。” 陈默眉梢微挑,一步步顺着旋转楼梯朝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丝声音。 走廊尽头的主卧大门,同样是半开着的,里面透出一股诡异的粉红色光芒。 陈默推开门。 卧室内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卧室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两只眼窝深深地陷进去。 皮肤呈灰败的颜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活脱脱就是一具会呼吸的干尸。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神龛。 而在大床的床头,坐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妇人。 那妇人披头散发,十指的指甲里满是干涸的泥土和血迹。 此时正伏在床边,手里拿着半只还没吃完的生鸡。 一边大口大口地撕咬着,一边用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进门的陈默三人。 “喵呜~” 妇人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猫叫声,嘴角的鸡血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老婆子!你醒醒啊!” 老孙看着那妇人,急切地喊道。 那妇人根本不理会,身体在床上一弹。 宛如一只发了狂的野猫直奔冲在最前面的老孙脸上抓去! “二虎,定尸符!” 陈默喝道。 二虎反应极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迎着扑来的妇人就贴了过去。 “太上急急如律令!定!” “啪!” 符纸准确地贴在了妇人的额头上。 妇人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僵,随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额头上的符纸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她体内的邪气暂时压制了下去。 陈默缓步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钱老板。 钱老板此时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地呢喃着: “花姑……给我钱……我要发财……花姑……”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神龛,红布正在一点点渗出鲜红的血液。 在陈默的道眼下,那神龛的缝隙里,正有一根粉红色的雾气丝线。 这丝线死死扎在钱老板的心口,疯狂地吸食着他仅存的生命元气。 “鬼迷心窍,病入膏肓。” 陈默冷哼一声,右手中的桃木剑一抖,剑尖如闪电般挑开了神龛上的红布。 露出来的,是一个用桃木雕刻的诡异神像。 那神像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五官生得极其妖艳。 但她的下半身,却是一盘缠绕在一起的毒蛇。 神像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挑 逗而邪恶的笑容。 “这就是那花姑的香火分身。” 老孙在一旁惊恐地喊道。 陈默没有犹豫,左手掐了个九凤破秽诀,对着那神像狠狠一指点出。 “妖邪淫祀,惑乱人心,破!” “轰!” 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桃木神像上顿时燃起了一缕青色的雷火,将神像的外壳烧得劈啪作响。 “啊!!!” 神像里,突然发出了一记极其凄惨的女人的尖叫声。 紧接着,钱老板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黑血。 那根连在他心口的粉红色雾气丝线,在这一瞬间突然绷得极紧。 仿佛要把他的心脏生生扯出来。 “它要强行吸干钱老板的精血!” 陈默眼神一冷。 他右手食指在中指上一咬,用指尖血在钱老板的额头上闪电般地画了一道锁灵符。 “天罡封魂,地煞锁精,敕!” 陈默一掌拍在钱老板的心口。 “嗡!” 金色的符文在钱老板的皮肉下一闪而逝,那根粉红色的丝线瞬间被震断,无力地消散在空气中。 钱老板的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后终于缓缓地软了下去。 呼吸虽然微弱,但终于平稳了下来。 “二虎,把他们两个挪到一楼去,用黑狗血在周围画个圈。” 陈默吩咐道: “这神像上的香火丝线断了,那邪神本体已经吃痛,我们必须立刻去大顶山。” “明白,陈哥,交给我!” 二虎扛起钱老板,拖着妇人就朝楼下跑去。 陈默看着地上已经化为灰烬的桃木神像,眼神冷冽如刀。 这一场,估计是一场硬仗! 凌晨三点。 大顶山深处,风雨交加。 山路在这里已经彻底断了,只剩下一条被没膝杂草覆盖的荒僻山径。 陈默手拿斧头走在最前面。 二虎手里拎着铁棍和法水,老孙则战战兢兢地拿着一叠符纸跟在后面。 四周的迷雾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让人发慌的脂粉味道。 “陈哥,这味儿闻多了我脑子直发晕。” 二虎摇了摇头,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咱们是不是已经进了那邪神的地盘里了?” 陈默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声音平静如初: “这叫香火域。” “邪神吸收了太多的欲 望和香火,在自己神庙周围形成的一片独立磁场。” “在域里,你们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幻觉。” “记住我说的,一不回,二不回,三不回。” 正说着,前方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乐器声。 “滴呐——滴呐——” 那是吹唢呐的声音。 但那唢呐声极其凄凉,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倒像是送葬时哭丧的哀乐。 伴随着唢呐声的,还有一阵沉闷的木鱼声和女人的低声吟唱。 “咿呀……郎君呀……何时归呀……” 乐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雨夜山林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和诡异。 老孙的腿肚子开始疯狂地打转,死死地抓着二虎的衣服: “陈掌柜……这大半夜的,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迎亲的?” 第七百一十六章 过路阴神 “不是迎亲,是过路阴神。” 陈默停下脚步,双眼微闭,语气逐渐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很快,前方的浓雾散开。 一顶大红色的八人抬花轿,在没有抬轿人的情况下。 竟然凭空在半空中漂浮着,缓缓地朝着三人飘了过来。 轿子的四角挂着惨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猩红的喜字。 在轿子周围,散落着漫天飞舞的红色纸钱。 这纸钱在雨水中不仅不湿,反倒在半空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别看它,闭眼,屏住呼吸。” 陈默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二虎和老孙赶紧死死地闭上双眼,用手捂住口鼻。 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二虎只觉得有一只冰冷滑 腻的手,在自己的脖颈处轻轻摸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呢喃: “二虎哥哥……睁开眼看看奴家呀……奴家美不美?” 那声音,竟然和二虎村里的村花一模一样! 二虎浑身一颤,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村花的脸庞。 嘴唇微动,下意识地就想答应。 “静心守神,妖邪退避!” 一声如春雷般的断喝突然在二虎脑海中炸响。 二虎猛的一激灵,睁开眼,哪里有什么初恋女友? 刚才那顶红花轿此时正停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轿帘半开,里面露出的,哪里是新娘子? 分明是一具浑身长满红毛,嘴里塞满死耗子的干瘪女尸! 女尸那只露着白骨的手指,正差一公分就要戳中二虎的眼球! “给爷滚开!” 二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大吼一声。 手中的符文棍夹杂着雄黄法水,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砰!” 那花轿在铁棍的打击下,如同一张纸糊的玩具瞬间破碎开来。 化作漫天的红色纸屑和一地恶臭的黑水。 “呼……” 二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还会变声?太他娘的险了。” “走吧,花仙庙到了。” 陈默看着前方。 只见山径的尽头,一栋挂满红色绸带的破烂神庙在雨幕中缓缓显露出了它的狰狞真容。 那神庙不大,只有一间主殿。 庙门是用红色的漆木做的,但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庙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用朱砂写着花姑神庙四个字。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神庙的屋檐下,没有挂灯笼。 取而代之的是,屋檐下挂着一排用红线悬着的……死人头骨! 那些头骨在风里微微摇晃,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刺耳声响。 在神庙大门的两侧,端端正正地站着两个约莫两米高的纸扎童男童女。 这两个纸人扎得极其精致,脸上的腮红红得发黑。 眼睛是用黑色的扣子做的,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它们的嘴角,挂着一抹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这……这纸人跟真的一样。” 二虎吸了口气,显然是被这一幕给吓到了。 “那不是纸人,那是人皮傀儡。” 老孙在一旁声音颤抖地解释道: “是用活人的皮,敷在竹篾上扎成的。” “那邪神手底下有四个女使,生前都是来求愿被吸干的女子……” 话音未落。 “格格格格……” 大门两侧的纸扎童男童女,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刺耳的笑声。 它们的关节发出了刺耳的竹蔑摩擦声,身体诡异地扭动着。 竟然从门两侧走了下来,拦在了陈默三人面前。 左边那个童女纸人,突然张开嘴,喷出了一股浓浓的粉红色毒雾。 “二虎,老孙,退后!” 陈默大喝一声,身形如闪电般掠出。 他右手桃木短剑一抖,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太极图案,将扑来的毒雾瞬间震散。 “妖孽,还敢猖狂!” 陈默右手持剑抵挡纸人的利爪,左手在怀里一抹。 那柄散发着煞气的诛邪斧瞬间出现在掌心。 他劈头盖脸,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童男纸人就是一斧头劈了下去。 “咔嚓!” 那生铁短斧在真气的催动下,斧刃上燃起了一缕淡金色的火花。 只一斧,那童男纸人便从中间被生生劈成两半。 破碎的身体里,没有竹篾和棉花,竟然流出了大片发黑的鲜血。 “啊——!!” 剩下的童女纸人见同伴被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指甲暴涨半尺,直奔陈默的脖颈而来。 陈默在空中一个极其诡异的折叠,避开了爪风,左手诛邪斧横向一挥。 “横扫千军,邪魅退避!斩!” “噗嗤!” 纸人的头颅冲天而起。 失去头颅的纸人身体晃了晃,软绵绵地倒在泥地里,化作了一摊恶臭的烂肉。 “二虎,泼坛水!” 陈默落地,沉声吩咐。 “好勒!” 二虎拎起那个装满雄黄朱砂和黑狗血的坛子大步跑到庙门前。 二虎顺着庙门和墙壁的根部,用力地泼洒了过去。 “哗啦啦!” 法水洒在庙门上,顿时激起了大片大片的白烟。 整座神庙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神庙的瓦片不断地掉落。 泥墙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里面隐隐有女人的哭声和毒蛇的嘶嘶声传了出来。 “地气已断,走!” 陈默单手持斧,一脚踹开了沉重的庙门。 “轰!” 庙门轰然大开,露出了主殿内阴森恐怖的真容。 大殿里的光线极其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到极点的血腥味和香烛味道。 在大殿正中央的莲花座上,供奉着一个约莫两米高的巨大神像。 那神像呈现出一位极其美艳的女子形象,她身上穿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神态妖娆。 可如果在天生道眼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神像的表皮十分特别。 应该是用无数张腐烂的年轻女子脸皮生生拼接而成的! 但最让人诧异的是,在神像前的供桌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年轻男人。 那人长得极其妖异,双眼呈现出诡异的桃花眼。 手里正拿着一个装着粉红色液体的白玉瓶子,正一口口地往嘴里灌着。 老孙一看到这年轻男人,顿时咬牙切齿地喊道: “你!!你到底是谁!” 第七百一十七章 深度幻境 那人放下手中的白玉瓶,抹了把嘴角的粉红色液体。 看着进门的陈默,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陈掌柜,我师兄吴邪被你送去了监狱,我原本还想着过些日子去找你报仇。” “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吴修也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你讨讨债!” 他看了一眼有些颤抖的神庙,冷哼道: “你坏我法坛,断我地气。” “真以为凭你那点道行,就能伐得了我这花仙庙?” 陈默单手持斧,冷冷地看着他。 经过刚才的一番对峙,陈默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你是那个吴顾问的师弟?” “你师兄借用风水炼尸鬼,那是他的果报。” “而你,在这里利用淫祀邪神,吸食无辜之人的精血来修炼你那妖术。” “你觉得你今天走得掉吗?” “走?我为什么要走?” 吴修狂笑起来,双眼中隐隐有粉红色的桃花印记浮现。 “花姑已经享受了数万功德香火,今日神功大成。” “陈默,今天就用你的道眼,来做花姑最后的补药吧!” 说完,吴修将手中的白玉瓶砸碎在神像前。 “哗啦!” 瓶子碎裂,里面的粉红色液体瞬间汽化。 化作了漫天的粉红色迷雾,将整间大殿瞬间笼罩。 “格格格格……” 神庙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无数个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在迷雾中,一个又一个身穿薄纱身材曼妙的女子,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她们围着陈默三人,开始跳起了极其挑 逗的舞蹈。 那甜腻的香气,让一旁的二虎和老孙瞬间眼神迷离。 身子摇晃着,眼看着就要陷入幻境。 “闭气!” 陈默一声大喝,声如雷霆,瞬间在二人耳边炸响。 他右手掐了个静心诀,闪电般地在二虎和老孙的眉心各点了一下,将二人游离的魂魄强行定住。 “吴修,这种低等的术法,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中的桃木短剑在空中猛地一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净天地神咒,敕!” “轰!” 话音落下,一股纯阳之风以陈默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粉红色迷雾和那些虚幻的女子身影,在这纯阳之风的吹拂下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清明。 吴修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惊恐。 “好好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吴修脸色狰狞,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大声呼喊: “花姑降世,吞食元精!请神!” “嗡!!!” 随着吴修的呼喊,那尊由人皮拼接而成的巨大神像双眼突然亮起了两道诡异的粉红色光芒。 神像那用泥胎做成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竟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大片大片的泥土掉落,露出了里面呈现出死人灰败色的皮肤。 神像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女人的咆哮声,一条长达数米的粉红色长舌闪电般地穿过虚空,直奔陈默的心口刺来! “陈哥小心!” 二虎在一旁急得大喊,生怕陈默在这偷袭之下受伤。 陈默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右手桃木短剑横在胸前,运转体内法力便对着刺来的长舌狠狠一斩。 “当!” 一声碰撞脆响在大殿内回荡。 陈默只觉得有一股极其庞大力道顺着剑身传来。 震得他虎口隐隐发麻,脚下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那神像因为吸收了太多的功德香火,此时的实力已经隐隐接近了道门中所谓的毛僵级别,极难对付。 “格格格格……小道士,滋味如何呀?” 神像嘴里吐出古怪的女声,那条长舌在半空中盘旋着,随时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 吴修在一旁冷笑连连: “陈默,花姑的真身已经苏醒。” “在这庙里,她就是神!你拿什么跟神斗?!” 陈默没有理会吴修的嘲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桃木短剑插在地上,左手在怀里一摸,取出了那柄通体漆黑的诛邪斧。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默眉心间金光爆射,道眼在此刻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界中,神像的额骨处有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香火本源。 那是邪神的核心,只要劈碎它,这邪神就会彻底消散。 “二虎,老孙,护法!” 陈默大喝一声,身形高高跃起,直奔神像的头部而去。 “找死!” 吴修脸色一厉,手中的白骨短笛吹响。 笛声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波,直奔陈默的耳膜而来,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与此同时,那神像也发出一声尖叫。 双手化作巨大的鬼爪,遮天蔽日般地朝着空中的陈默拍了下去。 陈默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着就要被鬼爪拍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叮当当……” 白事铺大门外,突然隐隐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竹篾撞击声。 那是……白林走时留下来的那些竹篾小挂件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清脆,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陈默原本有些波动的神智,在这竹篾声中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他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折叠,竟然贴着那巨大的鬼爪边缘滑了过去。 手中的诛邪斧带起一缕金色的雷火,当头朝着神像的额骨劈了下去。 “咔嚓!” 神像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叫。 它头部的泥胎在这一斧之下,轰然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那颗散发着黑红光芒的本源。 但那一斧,并没有将本源彻底劈碎。 相反,受到致命威胁的邪神,在这一瞬间彻底疯狂了。 神像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陈默落地还没站稳,周围的景象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殿消失了,神像消失了,连吴修和二虎也不见了。 陈默发现,自己正站在白事铺里。 门外下着小雨,长明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柜台后,一个身穿旧道袍,挂着葫芦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臭小子?过来喝杯茶。” 那是……消失了三年之久的糟老头!! 第七百一十八章 巨斧伐庙 “臭小子?过来喝杯茶。” 那声音熟悉到了骨子里,带着三分烟火气。 三分漫不经心,还有那一抹怎么也抹不掉的旱烟味。 陈默站在白事铺的地上,目光久久回不过来神。 “糟老头。” 陈默喃喃吐出这几个字,脚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朝前迈出了一步。 “哎,乖孙。在外面累了吧?” “快过来,爷爷给你倒茶。” “今晚这雨下得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老头子笑眯眯地挪了挪身子,端起茶壶,那一股子劣质茉莉花茶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间铺子。 一切都太真实了。 甚至连柜台角上那道因为年久失修而破损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滴答……” 一滴水珠从头顶落下。 陈默没有抬头,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金色的火苗却在疯狂跳动。 “心生执念,便是魔障。” 陈默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 那一抹温情已然被无尽的冰冷与肃杀所取代。 “你不是他。” 陈默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白事铺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柜台后的老头子脸色微微一僵,嘴角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皮,竟然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起来。 “少做这些无用的幻境了。” 陈默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糟老头,右手在怀中一抹。 一尊麒麟金印便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 “有人在你之前用过这招。” “很可惜,你来晚了。” 陈默眼中金光暴涨,手中的阎王印冲天而起。 瞬间在空中化作顶人大小,绽放出万道森然的金色华光! “阎王敕令!驱邪缚魅!给我破!” 话落,陈默并指如剑,对着眼前的老头子狠狠一点。 “轰——!!” 阎王印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轰然砸在柜台和老头子身上。 眼前熟悉的一切在瞬间被彻底破坏。 “啊!!” “怎么会这样!!” 一声凄惨的女鬼哀号声在陈默耳边炸响,眼前的景象如同镜面般破碎。 那柜台后的老头子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浓雾,在阎王印的镇压下疯狂消失。 现实,轰然归位! “噗!” 大顶山花仙庙的大殿内,吴修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陈默,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惊与恐惧。 “这不可能!” “这是花姑最强的九幽迷魂障!” “就算是道门五雷正法的传人进去了,也得脱一层皮!”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 吴修一边咳着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悬浮在陈默头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大印上时,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阎王印?!” 吴修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目光里满是惶恐: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地府至宝?你到底是什么人?!” 阎王印,地府判官镇压恶鬼的至宝。 凡间修道之人,能得其一鳞半爪的法力加持已是邀天之幸。 而陈默手里捧着的,明显是一尊拥有完整器灵的真印! 大印上流转的幽冥真气,天然就克制天下一切淫祀邪神! “我是送你上路的人。” 陈默单手托印,面无表情地朝前迈出一步。 “陈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二虎在一旁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大汗。 刚才陈默陷入幻境的一瞬间,双眼无神,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而吴修那个疯子,正拿着一柄漆黑的毒匕首,狞笑着朝陈默的脖子刺过去。 要不是二虎拼了命拿着符文棍阻挡了一下,陈默刚才就危险了。 “老孙,照顾好二虎。” 陈默淡淡吩咐。 “哎!好!陈掌柜,您千万小心,这邪修要拼命了!” 老孙拉着二虎连连后退。 “陈默!你毁我神庙,破我法身,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吴修自知今日绝无活路,脸上露出了极其狰狞的疯狂。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张嘴吐出一大口本命精血,洒在自己的双掌上。 “桃花化血!九幽冥天!急急如律令!” 吴修双掌疯狂舞动,那一摊本命精血在他掌心化作了漫天粉红色的血雾。 血雾之中,隐隐有无数条粉红色的毒蛇在吞吐着信子,劈头盖脸地朝陈默笼罩了过来。 这是邪派的搏命法门化血神掌,一旦沾染到皮肤。 三息之内,浑身血肉就会化为一摊粉红色的血水。 “困兽犹斗,自取灭亡。” 陈默神色不变,右手托着阎王印,左手在空中微微一翻。 “幽冥敕令,鬼神辟易,镇!” 话落,阎王印在半空中剧烈一颤。 底部的八个篆字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漫天的粉红色血雾便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 “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吴修惨叫一声,双掌在阎王印的红光照耀下皮肉迅速磨灭,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陈默身形如魅影般瞬间出现在吴修面前,右腿化作一道残影,狠狠地鞭击在吴修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吴修整个人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浑身经脉被陈默这一脚蕴含的法力彻底震碎。 他如同一条死狗般瘫软在泥水里,除了眼珠子还能动,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的修为,被陈默彻底废了。 大殿内,那尊由人皮拼接而成的巨大神像也失去了吴修的邪力支持。 神像眼中的粉红光芒彻底熄灭,开始发出轰隆隆的崩塌声。 “陈哥,这邪修废了,咱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这破庙给烧了?” 二虎拎着铁棍走上前来,啐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瘫软的吴修。 陈默收回阎王印,摇了摇头: “不可。” “花姑享受了此地村民数十年的香火,这神庙与当地的风水运势已经连在了一起。” “如果直接一把火烧了,残余的邪神怨气会散入大顶山,祸及周围几个村子。” “我们要走正规的道门律令,开坛伐庙。” 第七百一十九章 再见阿娅! 老孙在一旁听着,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敬畏。 在阴阳行当里,伐庙可不是简单的拆迁。 这需要执事先生开坛做法,撰写《伐庙告天表文》。 上奏天庭雷部与地府阴司,剥夺该神庙的伪神香火。 将其列为叛逆淫祀,最后才能动手砸神像、烧庙宇。 这就好比古代打仗,动手前必须先写一篇名正言顺的讨贼檄文。 “二虎,起坛。” “用刚才大殿里塌掉的供桌,面向正东。” 陈默沉声下令。 “好勒!” 二虎和老孙赶紧忙活起来。 虽然大殿倒塌了大半,但拼凑出一张法坛还是不难的。 很快,一张简易的法坛在雨幕中立了起来。 法坛上,摆放着三碗清水,一炉清香,以及陈默的辟邪桃木剑和那柄漆黑的诛邪斧。 陈默换上了一身法衣,神色庄严。 “太上敕令,道门弟子陈默,今日开坛执事。” 陈默手持桃木剑,身形在法坛前如行云流水般移动,口中念诵着咒文。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长达三尺的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色的朱砂字。 这便是《伐庙告天表文》。 “……今有大顶山淫祀花姑,惑乱百姓,吸食人精,伤天害理,人神共愤。” “弟子陈默,特此告天,剥夺其伪神之位,打入九幽,永世不得翻身!” “急急如律令!” 陈默每念一句,声音便放大一分。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右手中的桃木剑一挑,那张长达三尺的黄纸表文瞬间飞上半空。 “敕!” 陈默屈指一弹,一缕纯阳雷火瞬间击中黄纸。 黄纸表文在半空中燃起了耀眼的金色火焰。 说来也怪,那火焰在雨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转瞬消失不见。 “天听已达,律令已下!” 陈默转过身,一把抓起了法坛上的黑色诛邪斧。 “二虎,随我砸金身!” “得咧!” 二虎拎着符文棍紧跟在陈默身后,两人大步走向那尊倒塌了大半的巨大神像。 那神像表皮上的人皮还在微微蠕动,似乎残留的邪神意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空气中隐隐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妖孽,还想惑人?!” 陈默眼神冰冷,双手握紧诛邪斧,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斧刃之上,斧刃上燃起了一层耀眼的金色雷火。 “天罡砸金身,断你伪神首级!” 陈默大喝一声,身形跃起,手中的诛邪斧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他狠狠地劈在神像那张拼接了无数女人脸皮的头颅上。 “咔嚓!” 神像头部轰然炸裂开来,大片黑色的恶臭血水从泥胎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声音极其凄惨,宛如几十个女人同时在耳边惨叫。 “砸碎你这吃人泥胎!” 二虎也冲了上去,手中的符文棍夹杂着他浑身的蛮力狠狠砸在神像的胸口。 “砰!” 神像的胸腔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的白骨和发黑的内脏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碎你香火本源!” 陈默落在神像的基座前,看着基座下那团疯狂挣扎的黑红色光芒,诛邪斧带着无坚不摧的雷霆之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神像的基座彻底四分五裂。 那团黑红色的香火本源在雷火的烧灼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最后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本源的破碎,整座神庙的上方原本凝聚不散的粉红色阴云瞬间散去。 露出了背后那一轮刚刚升起的清晨旭日。 阳光洒在破碎的神庙废墟上,那股刺鼻的恶臭和阴冷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功告成。” 老孙看着彻底化为废墟的花仙庙,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泥地里,喜极而泣: “多谢陈掌柜!多谢陈掌柜!” 陈默将诛邪斧收起,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吴修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 “吴修,你身上的邪功已被我用阎王印彻底废去,以后你只是个普通人。” “至于你害死的那些人命,阳世的法律和阴间的判官,自会清算。” 说完,陈默对二虎示意: “带上他,我们下山。” 回程的路上,暴雨渐渐停了,只剩下细密的牛毛雨洒在车窗上。 保时捷开在回省城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孙在路口就下了车,他要去处理钱老板家里的后续事情。 临走前把那张十万块的支票硬塞给了陈默,还千恩万谢地磕了头。 二虎一边开车,一边有些兴奋地摸着方向盘: “陈哥,这回咱们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那阎王印一出,我靠!” “我感觉整个大殿都快塌了,那邪修直接吓尿了。”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神色却有些深邃: “吴修虽然废了,但大顶山的风水被淫祀污染了数十年。” “想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世人只知求财,却不知这世上所有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哥,你说得对。”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管那些,只要跟着你,我就觉得心里踏实。” “今晚回去了,咱能吃顿好的了吧?” 陈默闭上双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吃,吃好的。” 车子一路疾驰,等回到魔都老城区后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二虎先下车,可当他的脚刚刚踩在台阶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卧槽!陈哥!你快来看!” “你快看铺子面前,好像是出事情了!!!” 二虎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大步,眼里满是慌乱。 陈默缓缓睁开眼走下车,顺着二虎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在白事铺门前的长明灯下正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少女。 那少女全身是伤,奄奄一息,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阿娅!” 第七百二十章 重伤濒死 看清来人的瞬间,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甚至连身后的车门都顾不上关。 “怎么会是她?!” 陈默蹲下身,看着那张昔日活泼灵动如今却毫无血色的俏脸,呼吸不由得一滞。 苗阿娅,苗千山的亲孙女。 “陈哥,这……这咋整?她还有气没有?” 二虎围过来,搓着手,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乱碰。 陈默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阿娅那满是泥污的手腕上,法力微度。 “脉搏微弱如游丝,气血逆乱,神魂不稳。” 陈默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最糟糕的是,她体内有一股很凶的邪气,正在疯狂啃食她的生机。” “二虎,别傻站着了!赶紧把铺子门打开!” 陈默一边沉声下令,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阿娅拦腰抱起。 “好,好咧!” 二虎赶忙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白事铺的大门。 二虎迅速拉开卷闸门,将里面的灯全部按亮。 陈默抱着阿娅快步走入铺子后院的内室,这里是苗阿娅之前住的地方。 他将苗阿娅轻轻放在一张铺了干净白布的床上,看着她身上那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脸色更加凝重。 “二虎,去准备东西!” “把我柜子里的银针和续命散拿出来。” “另外,去厨房烧一锅开水,准备一盆烈酒,一碗生糯米,三两朱砂。” “还有黄纸和纯阳朱砂墨!” “明白,我这就去!” 二虎知道事情紧急,脚下生风,连滚带爬地往库房和厨房跑去。 内室里,只剩下陈默和人事不省的苗阿娅。 陈默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阿娅脸上被血水和雨水黏住的乱发,露出了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阿娅,坚持住。” 不一会儿,二虎端着大盆小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陈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二虎将铜盆、药罐、黄纸和金针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陈默洗净双手,眼神在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这是他行医做法时的状态,心无杂念,神与气合。 “二虎,把蜡烛点上,放在床头和床尾,不要让风吹灭。” 陈默吩咐道。 二虎赶忙照办,丝毫容不得半点马虎。 陈默伸出手,小心地用剪刀将阿娅身上残存的衣物剪开,露出大片被刀伤覆盖的肌肤。 只见那些伤口不仅深可见骨,而且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陈哥,这伤口咋这颜色?瞅着怪吓人的。” 二虎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有些诧异地说道: 陈默一边用烈酒浸湿干净的纱布,仔细地为阿娅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沉声解释: “这应该是破魂刀留下的伤口。” “寻常的刀伤,流出来的是鲜血,皮肉会自然收缩。” “但伤她的人,刀上淬了蚀骨毒,并且在出刀时,用邪法把阴气强行打入了她的体内。” “这有什么讲究吗?” 二虎挠了挠头,虚心求教。 “天道有阴阳,人身亦有阴阳。” “人体内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流淌的是阳气与气血。” 陈默将朱砂混合在生糯米中,用秘法将其研磨成粉末,均匀地撒在阿娅的伤口上: “这些邪法污染了她的气血,导致伤口无法愈合,毒素顺着血液攻心。” “如果不把这股阴气和余毒排出来,哪怕神仙来了,她也活不过今晚。” “嗤嗤!!” 随着糯米朱砂粉落在绿色的伤口上,一阵如同火烧烙铁的刺耳声响起。 只见大片大片的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那股黑烟在半空中聚而不散,隐隐幻化出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 “卧槽,这毒还会叫?!” 二虎吓得一缩脖子。 “这就是邪法污染的痕迹。”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掐了个剑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那一缕法力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将那团黑烟瞬间击散。 “二虎,守好门外。” “接下来我要用银针为她吊命驱毒。” 陈默从沉香木盒中取出一根寸许长的金针。 这金针不是寻常之物,乃是道门秘传,用纯金混合了辟邪的雷击木粉末打造而成。 二虎支吾一声,迅速退到门外守着,眼神无比认真。 见二虎离去,陈默也不再犹豫。 手起针落,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苗阿娅的人中穴,微微捻动。 原本气若游丝的苗阿娅,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呼吸明显粗 重了一分。 第二针,扎内关。第三针,扎神阙。 陈默施针极快,双手在空中拉出残影。 每一针刺下,都有淡淡的金光在针尾一闪而过。 只是片刻,陈默已经扎下了第八针。 “最后一针,命门!” 陈默将苗阿娅的身体微微侧过去,最后一根长针刺入她脊椎上的命门穴。 九根金针在这一瞬间同时颤动起来,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鸣叫声。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阿娅身上那些原本呈绿色的伤口,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挤压一般,开始汩汩地往外冒出黑紫色的污血。 那血液落在糯米上,糯米瞬间变得漆黑如炭,散发着恶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流出来的血终于变成了健康的鲜红色。 陈默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金针一根根拔出,放入烈酒中消毒。 “呼……”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门口二虎说道: “二虎,把续命散用温水调开。” “这条命算是拉回来了!” “好咧,这活儿我熟!” 二虎利索地忙活起来。 陈默则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用朱砂墨画了几张安神符和辟邪符,叠成三角形,放在了苗阿娅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屋子里的阴冷气息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床上的少女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润。 陈默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 深夜,雨渐渐停了,瓦片上偶尔落下滴答的水声。 “嗯……” 一声轻微的呢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第七百二十一章 寻仇 床上的苗阿娅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只看到近前有一具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在桌前整理着什么。 “小哥哥……” 阿娅的声音很低,隐约间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默浑身一震,立刻转过身来,走到床边蹲下,温和地看着她: “阿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陈默。 熟悉的面容,关切的眼神,还有那股让她感到无比踏实的淡淡檀香味。 下一秒,所有的坚强伪装和一路逃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小哥哥!呜呜呜……” 阿娅哭喊了一声,竟然强忍着身上伤口撕裂的剧痛从床上坐起来,一头扑进了陈默的怀里。 她的一双小手死死地拽着陈默的衣角,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这一切就会变成泡影。 “哎,你身上还有伤,慢点……” 陈默身体微微一僵,但感受到怀中少女那颤抖身躯和滚烫的泪水,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环抱着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温柔地拍着。 “没事了,阿娅,没事了。” “到这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默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呜呜呜……小哥哥,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阿娅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很快就浸湿了陈默的衣襟: “爷爷没了………寨子被烧了……大家都死了……全死了啊!” 二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他听到里面的哭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守在门口。 陈默任由苗阿娅在怀里哭着,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哭声变成了一阵阵抽噎。 他扯过一张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端过参汤,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 “阿娅,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着她,神色凝重地问: “苗疆十万大山,你们寨子地势隐蔽,又有无数蛊阵守护。” “而且有苗老爷子在,怎么会有人屠了整个寨子?” 阿娅听到陈默提到苗千山,眼圈又是一红,但她强忍着泪水,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认识,是……是一群用道法的人!” “道法?!” 陈默眉头一皱。 “半个月前的晚上,寨子里突然起了一大片黑雾。” 阿娅回忆起那一晚的惨剧,身体忍不住又开始颤抖: “那雾气很古怪,有剧毒,而且能压制我们的本命蛊。” “守寨的蛊阵在瞬间就失效了。” “紧接着,无数穿着道袍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刻满邪符的弯刀,根本不怕水火。” “甚至连寨子里的毒虫也无法靠近他们。”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带来了僵尸。” “那些僵尸浑身长满绿毛,刀枪不入,而且数量极多!”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瞬间有了考量。 能驱使如此多的毛僵,绝对不是寻常的邪修散户。 “爷爷为了护着我逃走,一个人在寨子里拦住了他们的三个领头人。” 苗阿娅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三个领头人里,有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手里还有一把长剑。” “爷爷的本命蛊都被那人一剑斩成了两半。” “最后爷爷实在不敌,临死前自爆了气海。” “引发了万蛊噬天阵,将大殿周围的人全部拖入火海,这才给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说到这里,阿娅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陈默: “小哥哥…我没有家了…” “爷爷也走了……” 陈默听到这话,眼神逐渐变得无比冰冷,背后的双手不断颤抖。 苗千山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傅,也是苗阿娅的爷爷。 如今苗千山身死,这笔账陈默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强行平复住内心的情绪,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开口道: “你先在铺子里安心养伤。” “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听到陈默的承诺,阿娅终于支撑不住,精神一松,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默帮她盖好被子,转身退出了内室。 来到前厅,二虎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陈哥,这事儿太邪乎了。” “苗老爷子那是什么人物?说是传说中的蛊术大师都不为过。” “可现在居然被人逼到了这个份上,连本命蛊都给斩了。” 二虎递过来一根烟,沉声说道。 陈默点燃烟,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白事铺里缓缓升腾。 “能斩断本命蛊的长剑,压制万蛊的毒雾,还有道袍?”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脑海中瞬间开始搜索关于这几样东西的记忆。 很快,一个深埋在脑海中的名字出现在了陈默口中。 天罗道会。 这天罗道会也是修行道门功法,但却是杂修,邪术蛊术通通都有涉猎。 并且按照苗阿娅的描述来看,那个领头之人拿的那把长剑,很可能就是当代天罗道会的立会之本。 名为破魂剑。 看到陈默的脸色愈发凝重,二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陈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啥时候杀上去报仇?” “等阿娅伤势好转一些。” 陈默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冷冷开口道: “这笔血债,我们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一个星期后。 在陈默的悉心调理下,阿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苗疆女子的身体本就因为常年与蛊药打交道而远比常人强韧。 再加上她报仇心切,精气神恢复得极快。 “小哥哥,我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阿娅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服,腰间挂着几个精致的皮质蛊袋,眼神坚定。 陈默看着她,微微点头: “今天就走。” “二虎,把装备带齐,这次可能是一场大仗。” “陈哥放心!装备都带齐了!” “镇邪剑、诛邪斧、桃木剑、符文棍,都在后备箱里锁着呢。” 二虎重重点头,神色无比认真。 三天后,三人驱车跨越数千公里,终于进入了大山边缘。 这里的山势雄奇,常年被浓雾笼罩。 “陈哥,前面的路车子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 第七百二十二章 被袭击的真相 二虎看着导航上已经消失的道路,无奈地停下了车。 “那就步行。” 陈默背上背包,当先走下了车。 苗阿娅看着这片熟悉的群山,眼眶有些发红。 曾经她是这里的骄傲,如今她却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复仇者。 一路上,山路崎岖,毒虫毒草极多。 但在苗阿娅和陈默这两个行家里手面前,这些自然天险根本不算什么。 阿娅偶尔洒出一些驱虫的药粉,那些隐藏在树叶下的毒蛇蜈蚣便纷纷退避。 大半天后,三人终于来到了苗寨的入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阿娅的身体不断颤抖起来。 原本由巨大红木搭建,刻满精美图腾的寨门,此时已经化作了一堆焦黑的废墟。 走入寨子,入眼的是一片残垣断壁。 无数被火烧过的房屋废墟里,还隐隐可见一些散落的白骨。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一只鸟叫声都没有,死寂得令人发慌。 “大叔……小翠……” 苗阿娅看着那一片焦土,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蹲下身,在废墟里仔细地翻找着。 “陈哥,有什么发现吗?” 二虎拎着符文棍,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里有斗法的痕迹,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 陈默捏起一撮发黑的泥土,放在鼻翼前闻了闻,眉头紧皱: “这股气息很杂,不止有天罗教术法残留,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腐尸气。” “腐尸气?” “难不成是湘西赶尸门的人也参与了?” 二虎一惊。 “很有可能。” 陈默站起身,目光如炬: “而且,这股腐尸气极其精纯,不是寻常行尸能散发出来的。” “看来,袭击苗寨的,是一个由多个邪修门派组成的同盟。” 就在这时,阿娅腰间的一个蛊袋突然颤动起来。 “嗯?子母蜂有反应!” 阿娅惊呼一声,立刻打开蛊袋。 一只通体呈暗红色,约有拇指大小的怪蜂飞了出来。 怪蜂在半空中嗡嗡作响,随后朝着寨子后方的一片密 林飞去。 “子母蜂对苗家人的血脉极其敏感,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苗阿娅脸色一变,立刻跟着怪蜂冲了过去。 “阿娅,小心有诈!” 陈默低喝一声,紧跟其后。 二虎也骂了一句,拎着铁棍迈开大步狂奔。 三人跟着子母蜂在密 林中穿梭了大约几百米,最后来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下。 悬崖下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子母蜂在洞口盘旋了几圈,便一头扎了进去。 “这里是爷爷平时闭关研究蛊术的地方,极其隐蔽,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阿娅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难不成,还有人活着?!” 陈默拉住想要往里冲的阿娅,面色凝重: “先别急,洞口有古怪。” 他屈指一弹,一张黄色的显形符飞了出去,在洞口轰然炸开。 金光闪烁之下,只见洞口处赫然密布着无数呈墨绿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上还挂着一个个骷髅形状的微小铜铃。 “九幽摄魂丝,阴鬼铃!” 陈默眼神一冷,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邪修用来防盗和警戒的陷阱。” “如果贸然闯入,不仅会被邪毒侵蚀,还会立刻惊动布置陷阱的人。” “妈的,这帮家伙居然在这里设了套!” 二虎低声骂道。 “看来,袭击苗寨的那伙人并没有完全离开。” “或者说,他们有人留在这里,正在搜寻苗老前辈留下的其他东西。”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逐渐锐利: “不过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先收点利息。” 他转过身,对二虎和阿娅示意: “退后,我来破阵。” 陈默双手结印,体内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动。 “太上敕令,太乙玄真,雷火诛邪,破!” 陈默一掌轰出,一团脸盆大小的金色雷火脱手而出,重重地撞在那层绿色的丝线上。 “轰!!” 一声巨响,所有的摄魂丝和阴鬼铃在纯阳雷火的炙烤下瞬间化为乌有。 山洞内传来一阵尖锐的鬼哭狼嚎之声。 “什么人?!竟敢坏本座的法阵!” 山洞深处传来一声暴怒的喝声,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三具浑身长满黑毛散发着恶臭的行尸当先冲了出来。 而在行尸身后,则跟着一个身穿灰黑色道袍骨瘦如柴的老者。 那老者手里拿着一根白骨骷髅幡,脸色惨白,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邪光。 “控尸门的人!”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来路。 那老者一走出山洞,看到陈默三人,先是一愣。 随即目光落在阿娅身上,顿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老夫道是谁,原来是苗千山那个老鬼的漏网之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贼!我爷爷在哪?!” 苗阿娅厉声喝道,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嘿嘿,那个老顽固?早去见阎王了。” “不过,他死前把苗家的万蛊源流印藏了起来。” “小丫头,你既然是他的亲孙女,想必知道那东西 藏在哪吧?” “乖乖交出来,老夫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到时候把你炼成最美丽的阴尸,天天陪着本座,哈哈哈哈!” 老者笑得极其淫邪。 “找死!” 陈默眼神一冷,废话懒得再多说半句。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一具黑毛行尸面前。 右手漆黑的诛邪斧悍然劈下! “咔嚓!” 那具寻常刀枪不入的黑毛行尸,在陈默这一斧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直接被一分为二。 断口处瞬间燃起了金色的雷火,将尸体烧成了一地黑灰。 “什么?!” 老者大惊失色。 他这黑毛行尸虽然不及铜甲尸,但也绝非凡兵俗铁能够轻易斩断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一斧头就秒杀了一具? “点子扎手!去!” 老者一咬舌 尖,一口精血喷在骷髅幡上,手一挥。 剩下的两具行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指甲暴涨数寸,疯狂朝着陈默扑来。 同时,山洞内阴风大作。 无数道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鬼影从骷髅幡中飞出,遮天蔽日地朝着陈默三人笼罩而去。 “二虎,砸了它!” 陈默头也不回地喝道。 “得咧!看爷爷我的辟邪百裂棍!” 第七百二十三章 鬼市 二虎大喝一声,体内的阳刚之气灌注在符文棍中,整根铁棍在瞬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迈开大步,舞动铁棍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轰然砸向扑来的黑影。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那些怨魂鬼影只要碰到二虎的铁棍便会消散。 苗阿娅也动了。 她双手如残影般挥舞,几点碧绿色的流光从她指尖飞射而出。 “碧磷尸心蛊,去!” 那几点流光精准地落在两具行尸的眼睛里。 只听嗤嗤几声,两具行尸的动作瞬间一僵,头颅里冒出滚滚绿烟。 两具行尸随后瘫软在地上,化作了一摊绿色的血水。 “这……这怎么可能?!” 老者这下彻底慌了。 他赖以成名的控尸术和恶鬼幡,在这三个人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半刻钟都没撑住。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陈默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手中的诛邪斧上,雷光隐现: “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是谁指使你们灭了苗寨?” “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老者看着陈默那双冷漠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来,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我……我说!是天罗教的少主罗无极!还有……还有我们控尸门的阴山老祖!” 老者牙关打颤,一时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为了炼制天罗万蛊丹来突破修行,所以联合了几个门派灭了苗寨。” “但是……但是苗千山老鬼在死前,把真正的万蛊源流封印在了苗寨的圣地万蛊窟中。” “并用本命法力下了九死一生锁。” “只有……只有拥有苗家纯正血脉的人,才能解开这道锁。” “所以……所以罗无极带人去万蛊窟了,而我留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抓这个小丫头……” 听完老者的话,苗阿娅的脸色瞬间惨白: “万蛊窟……那是数代老祖的葬身之地。” “也是苗寨掌舵人口口相传的圣地。” “他们不仅杀了寨子里的所有人,还要去打扰老祖宗的清净!” 陈默眼神微眯,冷冷地看着老者: “很好,你的消息很有用。” “那……那你能放过我了吗?” 老者哀求道,眼中闪过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我说过,给你一个痛快。” 陈默话音未落,右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斧芒闪过,老者的头颅高高飞起。 腔子里的血还没喷出来,就被陈默屈指弹出一缕雷火,将整个尸体化为了灰烬。 “走,去万蛊窟。” 陈默转过身,对阿娅说道。 “嗯!” 苗阿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决与冷冽。 然而,要去万蛊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万蛊窟位于十万大山的极深处,周围布满了天然的九阴迷魂雾。” “如果没有特殊的引路蛊,就算是道界的高手进去也会迷失方向,最后化为枯骨。” 寨子外的一处山头上,阿娅看着远方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山峦,秀眉紧锁: “我的引路蝶已经在逃亡中死光了。” “想要进去,必须先去鬼市寻找一种名为通魂香的阴物,或者重新培育一只寻踪蛊。” “但重新培育至少需要七天,我怕等不了这么久。” 陈默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道: “最大的鬼市在哪?” 苗阿娅想了想,斟酌开口道: “就在省城郊外的乱石岗。” “我以前听爷爷提起过,那地方是整个苗族黑白两道邪修散人交易的地方。” “只要有钱或者有符箓法器,什么东西都能弄到。” “那就去鬼市。” 陈默当机立断。 半天后,夜幕降临。 西南省城,乱石岗。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四周都是乱石和荒草,白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到了深夜,却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身穿黑袍戴着面具或者斗笠的诡异身影。 陈默三人此时也换上了宽大的黑袍,遮住了面容。 跟随着人群走入了一片乱石环绕的低谷之中。 低谷内人头攒动,两旁摆满了各种地摊,摊主们神色冷漠。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散发着阴气和邪气的法器、符箓、骨粉以及不知名的虫子。 这里没有喧哗声,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传音或者在手心里写字完成,显得极其诡异和安静。 “陈哥,这地方阴气真重,瞧着还挺邪乎。” 二虎压低声音嘟囔道。 “别多话,收敛气息。” 陈默低声警告。 他此时将自身的阳气完全隐匿,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正常人。 阿娅紧紧跟在陈默身后,一双美眸在两旁的摊位上飞快地扫过。 “站住!看你们的样子,是在找引路用的宝贝?”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一旁的一间石屋门前传来。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驼背的老太婆,她满脸都是黑色的毒瘤。 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苗阿娅。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有好东西?” “嘿嘿,老婆子我不仅有,还有能直接穿透九阴迷魂雾的破雾灵犀角。” 驼背老太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烂牙: “不过,老婆子我不收金银,只收玄界的东西。” “想要什么,开个价。” 陈默淡淡地说道。 “我要她身上的一件东西。” 老太婆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指,指向苗阿娅。 阿娅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东西?” 陈默上前一步,将阿娅挡在身后。 “她体内的本命血蛊,银雪千足王!” 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 “老婆子我练功到了瓶颈,需要苗家纯正的血蛊来冲关。” “只要你们把她的血蛊给我,这两样东西,双手奉上!” “老东西,你做梦呢?!” 二虎登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铁棍上。 在苗疆,本命血蛊与宿主性命相连,一旦失去,宿主非死即伤,甚至会变成废人。 这老太婆简直就是要苗阿娅的命! “嘿嘿,不做交易?那你们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乱石岗!” 老太婆冷笑一声,手中的拐杖一顿地。 刹那间,周围的乱石堆里突然冒出了十几道身穿黑袍的身影,隐隐将陈默三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个个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显然都是鬼市里的亡命之徒。 周围摆摊的散修见状,纷纷收拾东西退开,冷眼旁观。 在鬼市这种地方,黑吃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哥,动手不?” 二虎有些按捺不住了。 陈默看着围过来的邪修,又看了看那老太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急着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第七百二十四章 诛邪 “既然你们急着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陈默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残影。 那围过来的十几名黑衣邪修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耳边掠过一阵狂暴的烈风,恐怖的危机感瞬间直冲天灵盖! “好胆!给我杀了他!” 驼背老太婆狞笑一声,手中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 一股绿黑色毒雾瞬间从杖首喷涌而出。 那黑雾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陈默当头罩下。 “给爷滚开!” 二虎暴喝一声,浑身横肉一抖,体内的纯阳罡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符文棍中。 只见那漆黑的铁棍之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瞬间被激活,绽放出刺目的符文金光。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符文棍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金色弧线,悍然砸向那张毒雾鬼脸! “轰!!” 金光与毒雾轰然相撞,道门克邪的纯阳法力瞬间将那毒雾撕得粉碎。 余波化作狂风,将四周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苗阿娅也动了。 她虽然身受重伤初愈,但面对想要夺她本命血蛊的仇人,美眸中满是冷冽的杀机。 她双手如残影般在腰间的蛊袋上一抹,十指连弹: “赤练火蛛,去!” 十几只通体赤红的毒蜘蛛化作一道道红色流光飞射而出。 瞬间落在两名试图偷袭二虎的邪修脸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赤练火蛛是苗疆极毒之物,一旦咬中,体内血肉便会如烈火焚烧般溃烂。 那两名邪修不过眨眼功夫便捂着脸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化为一摊脓血。 而另一边,陈默的战斗甚至称不上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死!” 两名邪修手持丧门剑,面色狰狞地从左右两侧刺向陈默的要害。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扣住了左侧邪修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 骨裂声响起的同时,陈默夺过其手中的长剑,反手一挥。 一道混杂着金色雷火的剑气横空出世,右侧那名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从腰部被拦腰斩断! 断口处不仅没有鲜血流出,反而瞬间燃起了耀眼的紫色雷火,将其躯体在两个呼吸内烧成了飞灰。 “这……这是雷法?!你是道门子弟?!” 剩下的邪修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在玄界,雷法乃是万法之首,最克邪修。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随手一击便能引动天雷之火,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退!快退!” 不知是谁惊恐的喊了一声,原本围攻的十几名邪修竟是吓得转头就跑。 “走得了么?” 陈默声音冰冷,右手一翻,漆黑的诛邪斧已然握在手中。 他体内的法力顺着手臂灌注进斧身,整柄大斧瞬间绽放出璀璨的金色雷芒。 “天罡引雷,给我留下!” 陈默横空一劈,一道长达数丈的半月形雷霆斧芒呼啸而出,瞬间扫过那些逃跑的邪修。 “轰轰轰!!!” 雷火在乱石岗低谷内连续炸裂,强烈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当雷光散去,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深坑,以及十几堆风一吹就散的骨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先前还气势汹汹,妄图黑吃黑的邪修势力,在陈默面前犹如土鸡瓦狗被彻底抹杀。 “咯……咯……” 驼背老太婆此时瘫坐在石屋门前,手里的法杖早已断成两截掉在一旁。 她浑身发抖,满是毒瘤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懊悔。 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异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尊惹不起的杀神! 陈默拎着诛邪斧,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鞋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在死寂的谷底显得如同阎王殿的丧钟。 “别……别杀我……我是鬼市的执事!!” “你杀了我,鬼市背后的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老太婆用干枯的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一边往后蠕动,一边色厉内荏地尖叫。 “鬼市的规矩,黑吃黑,生死各安天命。” 陈默冷冷地俯视着她,手中的诛邪斧微微抬起,雷光在老太婆惨白的脸上交织闪烁: “我只说一遍。” “通魂香和破雾灵犀角在哪?” “拿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我会用雷火烧灼你的魂魄七七四十九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雷火烧魂,老太婆吓得魂飞魄散。 邪修最怕的就是魂魄被正道雷法折磨,那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 “在……在屋里!在暗格里!我自己去拿!别烧我的魂!” 老太婆哆哆嗦嗦地连滚带爬进石屋,片刻后爬了出来。 她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爬了出来,双手颤抖地递呈给陈默。 陈默单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束散发着淡淡龙涎香气的黑色线香,正是通魂香。 而旁边则放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白色尖角。 正是能穿透九阴迷魂雾的破雾灵犀角。 “小哥哥,东西是真的。” 苗阿娅凑上来瞅了一眼,点了点头。 老太婆见陈默收了盒子,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希冀,谄媚地笑道: “大仙,东西已经给您了……” “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您放我一马,老婆子保证今天的事守口如瓶!!” “我说过,给你一个痛快。” 陈默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 老太婆脸色大变,刚想尖叫。 “噗嗤!” 陈默手中的诛邪斧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从老太婆的颈部划过。 一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在地,满含不甘与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 紧接着,陈默屈指一弹。 一缕纯阳雷火落在尸体上,瞬间将其化为了一缕青烟,彻底抹杀在天地之间。 对于这种常年靠残害他人修炼的邪修,陈默从来不会手软。 放虎归山,只会留下无穷的祸患。 “阿娅,二虎,东西到手了,走!” 第七百二十五章 残忍 陈默收起诛邪斧,当先朝着谷外疾驰而去。 得到通魂香与破雾灵犀角后,三人马不停蹄,连夜赶回了苗疆十万大山。 清晨时分,大山深处缓缓升起了一层黑色大雾。 那雾气极其诡异,不仅阻挡视线,而且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来。 寻常人只要靠近,神魂便会被吸入雾中,化为行尸走肉。 “这就是九阴迷魂雾,圣地万蛊窟就在这迷雾的背后。” 苗阿娅指着前方不见天日的黑雾,秀眉紧锁,眼中闪烁着焦急与担忧。 “二虎,点香。” 陈默沉声下令,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好咧!” 二虎立刻掏出打火机,将那束通魂香点燃。 说来也怪,这黑色线香点燃后,散发出的并不是寻常香气。 而是一股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紫色烟雾。 这紫色烟雾在半空中聚而不散,犹如一条紫色长龙,一头撞进了前方的九阴迷魂雾中。 那厚重的黑雾一遇到紫色烟雾,竟被逼得硬生生地向两侧退开。 最后让出了一条仅供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通道。 “走!” 陈默将破雾灵犀角悬挂在胸前,笼罩住三人。 这白光不仅能看清脚下的路,更是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虫阴煞之气彻底隔绝在外。 三人沿着通魂香开辟出来的通道,在迷雾中快速穿行。 然而,这万蛊窟作为苗疆禁地,显然不会让人轻易进入。 “吼!!!” 前行了约莫千米,四周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低吼声。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头体型足有小卡车般巨大的影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等那影子走近,一个浑身长满坚硬黑色甲壳的巨大蜈蚣便显现在众人眼前。 这巨型蜈蚣长着百对锋利如刀的步足,每一只步足都呈现出绿色。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三人,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对着几人就喷出了一大片绿色的毒液。 “是守护圣地的百足铁甲王!” “这畜生已经有了快百年的道行,寻常刀枪根本伤不到它!” 苗阿娅惊呼一声,急忙从怀里掏出避毒粉洒在三人周围。 “管它什么百足千足,吃爷一棍!” 二虎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双腿微弯,整个人高高跃起。 手中的符文棍蓄力肘击,当头砸向巨型蜈蚣的头部。 “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这巨型蜈蚣的甲壳竟然硬如钢铁,二虎这全力一棍,仅仅是在它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反而震得二虎自己双手发麻,往后退了好几步。 “吼!” 巨型蜈蚣被彻底激怒,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根钢鞭。 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横扫向立足未稳的二虎。 “孽障,休得猖狂!” 半空中,陈默身形掠过。 他单手结印,体内的雷火瞬间附着在诛邪斧的刃口之上,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半月。 “天罡金身,给我断!” “咔嚓!” 金色雷火斧芒闪过,那坚硬无比连符文棍都只能砸出白印的铁甲壳。 在陈默这一斧面前如同豆腐般被瞬间切开。 巨型蜈蚣那巨大的尾巴被齐根斩断,绿色的剧毒血液喷洒而出。 巨型蜈蚣痛得剧烈扭动起来,百对步足疯狂地抓挠着地面。 “阿娅,借你雪蚕一用!” 陈默在空中大喝。 “好!” 阿娅心领神会,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着苗疆控蛊咒。 只见她肩头一只通体雪白,犹如艺术品般的雪蚕瞬间化作一道白光。 精准地射入了巨型蜈蚣被斩断的伤口处。 极寒的冰霜之力瞬间在巨型蜈蚣的体内爆发开来。 不过眨眼功夫,这头体型巨大的百年铁甲王,便从伤口处开始,全身迅速被一层厚厚的蓝色坚冰覆盖。 最后化作了一尊巨大的冰雕,再也无法动弹。 二虎上前,狠狠一棍砸在冰雕上。 “啪嚓!” 冰雕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的冰屑与残渣。 “呼……痛快!” 二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 陈默落在地上,收起大斧,看了一眼前方开始变淡的雾气: “雾要散了,前面就是圣地祖地,我们走!” 穿过最后一层迷雾,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然而,当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如同坠入了万丈冰渊,浑身冰凉。 这里是一处巨大无比的露天盆地,四周都是光秃秃的黑色石壁。 石壁上雕刻着无数苗疆先祖的浮雕,这里正是苗疆蛊族传承了数千年的圣地祖地。 此时,在盆地中央。 竟然密密麻麻地围着上百号身穿黑袍,身上散发着阴邪之气的天罗教和控尸门的弟子。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竖立着两根高大的黑木十字架。 其中一根十字架上,正用粗大的玄铁链,吊挂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满头白发被血水黏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露出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数百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处,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和凹陷。 很明显,他的手脚筋在生前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生生挑断并扯了出来! 那人正是苗疆蛊族族长,阿娅的亲爷爷,苗千山! 而在苗千山的身旁,另一根十字架上,则绑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同样浑身是血的苗族小女孩。 她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四肢同样被废,整个人处于昏迷之中。 “爷爷!小翠!!” 看清那一幕的瞬间,苗阿娅整个人如遭雷击,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哭喊声。 泪水夺眶而出,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爷爷!怎么会这样!” 阿娅用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泥土,十指流血却毫无所觉。 在她的记忆中,爷爷是无所不能的泰山,是苗寨的守护神。 可如今,这位老人却像一条死狗一样。 被这群邪魔外道折磨得体无完肤,挑断手脚筋吊在半空! 第七百二十六章 复仇之誓 苗阿娅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阴冷的祖地盆地内回荡。 她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被磨得鲜血淋漓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爷爷……” 二虎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我 操 你们祖宗十八代!!!” 陈默一言不发,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也有些止不住颤抖。 很难想象。 这群邪修不仅杀了人,还要将尸体吊在苗家祖地肆意折辱。 “桀桀桀!!” “老婆子说的果然没错,引路香燃起,就代表那条漏网的小杂鱼主动游回来了。” 突然,上百名黑衣邪修缓缓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血红色蛛纹长袍的男子迈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粉白,嘴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森森黑气与阴冷火焰的长剑。 一双细长的挑花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此人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连石壁上残留的雨水都开始凝结成冰。 “天罗教少教主,罗无极!” 苗阿娅死死盯着此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牙龈都因为咬得太紧而渗出了鲜血。 “正是本座。” 罗无极轻抚着手中的长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苗阿娅,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戏谑: “苗千山这老鬼确实骨头硬。” “本座用了一百零八道搜魂刀,才堪堪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只是可惜,他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没能把万蛊源流的位置交出来。” 说到这里,罗无极眼神陡然一厉,目光落在苗阿娅身上,浮现出贪婪的狂热: “不过无所谓了。” “这地方需要苗家纯正的血脉精血才能破开。” “小丫头,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本座去魔都抓你的功夫。” “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生撕了你!” 阿娅重重从地上站起来,悲愤交加之下,她体内的血脉力量彻底沸腾。 只见她的双眼在瞬间变得无比漆黑,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银色的诡异符文。 那是苗家血脉觉醒的征兆。 阿娅的声音逐渐冰冷,不带一丝人性的温度: “爷爷的仇,苗寨上百口人命的债,我要亲自去讨!” 二虎刚想拎着铁棍冲上去帮忙,却被陈默伸出一只胳膊,死死地拦住了。 “陈哥?” “阿娅妹子身上还有伤,对面人多,咱们不帮忙?” 二虎急得直跺脚,似乎没理解陈默的用意。 陈默看着阿娅那决绝的背影,眼神深邃,语气沉重: “这是她的因果,也是她的心魔。” “如果不能亲手为苗老前辈报仇,她这辈子都无法放过自己。” “二虎,盯死周围的杂鱼,谁敢插手,直接弄死。” “好!” 二虎狠狠咬牙,退了回去,一双牛眼死死瞪着前方。 “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既然你想先死,本座就成全你!” 罗无极冷笑一声,转头对身边一名浑身散发着浓烈尸气的控尸门长老示意道: “阴煞,你去。” “把她的一双手脚给本座剁下来,别弄死了,留一口气放血破阵就行。” “嘿嘿,少教主放心!” “对付一个小丫头,老夫三招之内便能将其废掉!” 被称为阴煞的长老狞笑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掠出。 他双手呈乌黑之势,指甲连连暴涨,直奔阿娅的肩膀抓去。 “万蛊听令,百毒蚀骨!” 阿娅面色如铁,口中念诵出一段古老的控蛊咒文。 只见她双手合十,腰间所有的蛊袋在瞬间全部炸裂开来! “轰!!” 一团红绿交织的巨大毒雾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无数只狰狞的面孔。 而在那毒雾之中,密密麻麻的毒虫、飞蚁、百足蜈蚣犹如潮水般疯狂涌现。 “银雪千足王,出来吧!” 阿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催动了自己最强底牌。 一只通体晶莹如雪,足有手臂粗细的千足蜈蚣从毒雾中缓缓探出头来。 银雪千足王缓缓逼近,带着一股冰封灵魂的寒气直直咬向阴煞。 “什么?!本命血蛊!” 阴煞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这个身受重伤的丫头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双手一挥,两具浑身长满黑毛的铁甲尸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咔嚓!咔嚓!” 银雪千足王那无坚不摧的牙齿狠狠一口咬在铁甲尸的脖颈上。 极寒的冰霜之力瞬间爆开,将两具铁甲尸冻成了冰雕。 但阴煞此时也已近身,他面色狰狞,右手成爪,目标正是苗阿娅胸口的致命位置。 “砰!” 阿娅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这一掌。 她娇小的身体倒飞出十余米,重重跌落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就在阴煞面露得意之色,准备上前彻底废掉她时,落在地上的阿娅却突然诡异地笑了。 “你输了。” 阿娅冷声道,语气带着一股无比的森然冷意。 “什么?!” 阴煞微微一愣,随即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几只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线虫已经顺着他的指甲钻进了皮肤。 这会正顺着血管疯狂地朝他的肩膀处游走。 “冰蚕丝蛊!你什么时候……” 阴煞大惊失色,想要运功将这毒蛊逼出。 但那冰蚕丝蛊本就是苗疆至毒,遇血即化,深入骨髓。 “爆。” 阿娅冷冷吐出一个字。 “啊啊啊!!!” 极其惨烈的惨叫声响彻祖地。 只见阴煞的右臂在瞬间被一层诡异的蓝冰覆盖。 砰一声,整条右臂在瞬间炸裂成漫天的蓝色冰屑,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阴煞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苗阿娅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她一步一步朝着惨叫的阴煞走去,手中的短刀在阳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芒。 “没用的废物!” 站在后方的罗无极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另外两名天罗教长老低喝道: “不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出手,把她拿下!” 第七百二十七章 泪痕 “是!” 那两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天罗教长老对视一眼,身形瞬间化作两道黑色残影。 一左一右,配合着受伤的阴煞,呈三角之势朝着阿娅迅速扑杀而去。 “无耻老贼!三个打一个,当你爷爷我们是死人啊?!” 二虎怒不可遏,作势就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陈默一把按住了肩膀。 “陈哥?!” 二虎不解地转过头。 “他们死定了。” 陈默的声音无比冰冷,但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看那两个冲向阿娅的长老。 而是死死锁定了后方一直没有动手的罗无极。 至于那两个不讲武德的天罗教长老,根本不需要陈默出手。 就在两名长老即将欺身到阿娅身前的刹那,阿娅头顶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太上敕令,神雷开路,破!”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单手结印。 他并没有直接冲入战场,而是屈指连弹,两道金色雷霆瞬间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轰在那两名天罗教长老的头顶。 “轰!轰!!” “啊啊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雷火在瞬间将两人的护体邪光撕得粉碎。 雷霆天威之下,两名数百年邪修在眨眼间被轰成了焦炭。 风一吹,化作了一地黑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天罗教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百人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罗无极这下终于彻底慌了。 随手引动天雷瞬杀百年道行的两位护法。 这等实力,就算是他爹教主罗天征也不过如此! 陈默面无表情,缓缓抽出了背后的漆黑大斧。 斧刃之上,雷光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里啪啦声。 “要你命的人。” 陈默跨出一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罗无极瞳孔骤然收缩,危机感袭来,他来不及多想,将体内的天罗功催动到极致。 手中的漆黑长剑向前刺出,黑色的邪火化作一条巨大的毒蟒迎了上去。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绝,破煞诀!” 空中传来陈默冰冷的喝声。 只见手中的诛邪斧缠绕上两条幽蓝色火龙。 诛邪斧挥舞间,火龙瞬间将那黑色邪火毒蟒一分为二。 陈默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罗无极头顶,大斧带着无坚不摧的浩然正气悍然劈下。 “当!!” 罗无极仓促之下举剑格挡,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震得他双臂骨骼噼啪作响。 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倒飞出去几十米。 “怎么可能!!你的法力这么霸道?!” 罗无极无比狼狈从地上爬出来,衣衫破烂,嘴角满是血迹,一双蛇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他能感受到,陈默体内的法力是他们这类邪修最致命的克星。 只要沾上一丝,就会像三味真火般疯狂燃烧他们的修为。 “斩!” 陈默神色冰冷,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中的大斧再次划出一道毁灭性的金色雷光,直奔罗无极的头颅而去。 这一斧如果劈实,罗无极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就在陈默这一斧即将把罗无极立斩于斧下的瞬间 被逼入绝境的罗无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怨毒疯狂的狞笑。 “哈哈哈哈……想要本座的命?那你们就一起陪葬吧!” “天罗血祭,剑化修罗!” 罗无极一咬舌 尖,喷出一大口精血落在手中的漆黑长剑上。 那长剑在融合了精血后,剑身上的黑色邪火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毁灭性气息从剑身上爆发开来。 不仅如此,罗无极竟然顺手一抓,将身旁几名躲避不及的天罗教弟子生生吸了过来,用长剑瞬间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长剑疯狂吞噬着那些弟子的血肉和神魂,剑身上的血光在刹那间暴涨了十倍。 最后化作了一柄足有数十米长,散发着刺鼻血腥气的血色巨刃。 “去死吧!!” 罗无极面色狰狞,犹如厉鬼,双手紧握血色巨刃。 拼尽全身力量,径直朝着陈默狠狠斩下。 这一剑的速度极快,且带着封锁空间的诡异力量。 巨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开来,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分量,这已经是拼死一击,威力无限接近于千年大妖的全力一击。 “天罡金身,雷火御……” 陈默迅速收回大斧,准备强行接下这一招,然后再将罗无极反杀。 然而,就在他准备防御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苗阿娅,看着那柄劈向陈默的血色巨刃,脑海中突然闪过爷爷死时的惨状。 天罗教的毒辣,她太清楚了。 那一剑上淬了天罗化骨毒,一旦沾上,哪怕是陈默这样厉害的修为也会在瞬间被融化成脓血! “小哥哥!小心!” 阿娅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娇小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在血色巨刃落下的前一秒,死死地挡在了陈默的身前! “阿娅!!” 陈默的双瞳在瞬间收缩,发出一声近乎于本能的嘶吼。 “噗呲!” 一声利刃贯穿血肉的沉闷声音响起。 在陈默绝望的目光中,长剑直直贯穿了苗阿娅娇小的胸口。 刀尖从她的后背刺出,带着大片刺眼的鲜血。 温热的血迹喷洒在陈默的脸上,温度高得有些烫人,却瞬间将他的心冰封到了谷底。 “桀桀桀!!死了一个,接下来就是你!!” 罗无极狰狞狂笑起来,对这个画面无比满意。 “阿娅妹子!!!” 二虎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整个人疯了似的往前冲。 阿娅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阿娅落地前将她抱在怀里。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按住她胸口那道不断往外喷涌着黑红色鲜血的恐怖伤口。 体内的法力疯狂想要往她体内灌注,以维持她的生机。 “阿娅!你别睡!看着我!我在这!” 陈默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不断颤抖。 苗阿娅体内的生机在天罗化骨毒的腐蚀下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她吃力地抬起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想要抚 摸陈默那张写满慌乱与痛苦的脸。 “小哥哥……” “阿娅……阿娅没有没有丢爷爷的脸……” 说着,苗阿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过陈默眼角。 “能帮你挡这一剑…阿娅……好开心……” “下辈子……阿娅还要喜欢你……” 第七百二十八章 雷神再临 那略带温热的血手,终究是没能完全抚平陈默眼角的泪痕。 在说完这话的瞬间。 苗阿娅那双满含眷恋的美眸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迅速散大,眼中的光彩彻底覆灭。 她的头微微一偏,那只染血的右手无力地从陈默的脸上划过。 “阿娅!!” 陈默发出一声怒喝,一双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孔大小。 极度的狂怒与悲痛在胸腔内炸裂,生生将他的眼角撕裂出两道血痕。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闪电般掠过与这个苗疆少女的一幕幕画面。 在苗寨中,这个傻丫头不顾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强行逼出自己心尖上的本命精血。 忍着剧痛,一点点熬制着散发着温热药香的灵汤,只为了让他快点好起来。 那时候的她,精神状态本就很差,却还对着他傻傻地笑。 在漫长的十万大山山路上,她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微微歪着脑袋,带着几分苗疆少女独有的俏皮与羞涩,甜甜地喊着小哥哥…… 可现在,这个女孩胸口却被那一柄散发着滔天邪气的血色巨刃生生洞穿。 天罗化骨毒那绿色的毒火,正顺着她的心脉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血肉与骨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陈默在心中疯狂咆哮,一双眼睛鲜血直流。 “走……走了?这丫头死了!哈哈哈哈!” 罗无极疯狂的大笑声在祖地上空回荡。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双眼睛中满是快意与恶毒: “小杂碎,下一个就轮到你!任凭你道法通天,今日也得给本座陪葬!” 在罗无极看来,阿娅的死不仅除去了苗千山的血脉继承人,更是在心理上给陈默沉重的一击。 修道之人最忌心神失守,陈默此刻悲痛欲绝,正是他露出生死破绽的大好时机! “你闭嘴!!” 陈默瞬息间转过头,双目无比血红。 他此时根本顾不得罗无极,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阿娅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 那是三魂七魄即将彻底崩碎的征兆! 天罗化骨毒,不仅化肉身,更灭神魂! 陈默咬破自己的舌 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本源法力喷在掌心。 他双手如残影般在空中虚化,一道道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定魂!封形!锁魄!给我回来!!” 陈默脸色苍白,近乎狂乱地将这一巴掌拍在苗阿娅的额头上。 轰! 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将阿娅的身躯死死笼罩。 只见她头顶已飘散出半尺的幽蓝色光点,在这霸道无比的封印下,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生生拽住,硬生生地重新按回了泥丸宫中。 陈默强行逆转体内法力,将自己体内整整八成的法力化作一层厚厚的保护膜。 死死地将阿娅那颗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以及脆弱的心脉保护起来。 “呼……呼……”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身体甚至微微有些摇晃。 天罗化骨毒何其霸道,他必须时时刻刻用八成的法力去压制毒素的蔓延。 这意味着,他此时能够动用的法力,只剩下全盛时期的两成! “桀桀桀,真是一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啊。” 罗无极看着气若游丝的阿娅和脸色惨白的陈默,笑得无比猖狂,一双蛇眼中满是快意。 “哈哈,天助我也!” “这傻子居然为了一个死人,浪费了八成的真元!” “现在他只剩两成法力,根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罗无极心中大定,他向后退了一步,指挥着身后的天罗教精锐和控尸门弟子: “小杂碎,你耗费了八成法力去封印这个死丫头的魂魄,如今你体内还剩几分法力?” “本座看你今天拿什么跟我们斗!” “天罗教众听令!这小子法力耗尽,给本座一起上,将他剁成肉泥!” “杀!!” 随着罗无极一声令下,围在祖地四周的数百名天罗教邪修和控尸门弟子齐声怒吼。 他们感受到了陈默气息的衰弱,眼中的惊恐尽数化作了残忍的贪婪。 “这小子身上的法器绝对是极品!” 一名天罗教的执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心中暗道。 如果能亲手杀了他,罗少主一定会重赏我,说不定能传我天罗神功! “没错,他连天雷都能引动,身上肯定有道门的至高秘籍。” “ 大家一起动手,别让控尸门的人抢了先!” 另一名天罗教弟子高声附和,身形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前掠去。 控尸门的一名宿老则是冷哼一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阴冷。 他看着陈默那虚弱的样子,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小子肉身强横,体内还蕴含雷火之力。 若是能将他的尸体炼制成雷火铁甲尸,那我控尸门在苗疆的地位将无人能及!甚至能反超天罗教! “去!把我那具百年铜甲尸放出来,活捉这小子!” 控尸门老者对身后的弟子低声吩咐道。 刹那间,阴风怒号,上百件白骨幡、丧门剑等邪门法器腾空而起。 无数道漆黑的冤魂鬼影,绿色的腐尸毒雾铺天盖地而来。 二虎心中痛苦万分,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早就把苗阿娅当成了自己的嫂子。 看着阿娅躺在石板上生死未卜,陈默又为了救阿娅而法力大损,他心中的怒火和自责彻底爆发。 “陈哥!我跟他们拼了!!” “这群杂碎,我今天就算自爆,也要拉他们垫背!!” 二虎怒吼一声,浑身阳刚之气不要命地往外喷涌。 他双眼圆睁,挥舞着符文棍就要冲上前去挡刀。 “二虎,退下。”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冰冷与威严。 这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雨和鬼哭狼嚎,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二虎的耳中。 二虎一愣,停下了脚步。 只见陈默缓缓将怀中冰冷僵硬的阿娅放在一处干净的石板上。 随后,慢慢地站起了身。 在他站起身的刹那,周围空气中飘落的雨滴,竟然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祖地盆地的风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死寂得令人发慌。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天罗教护法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看着陈默的身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杀神! 第七百二十九章 回天无力 陈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那一双眼睛,此刻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眼白和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跳跃的紫金色雷火! 噼里啪啦! 一道紫色电弧毫无预兆从他体表绽放开来。 他的头发在没有风的半空中狂乱地舞动,每一根发丝上都缠绕着毁灭性的天雷之光。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 陈默没有用剑,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苍穹。 轰隆隆——!! 原本被邪气遮蔽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黑色雷云彻底覆盖。 那雷云低垂,仿佛要压碎整座十万大山。 雷云之中,无数道暗金色的电弧如同千万条巨龙般疯狂游走。 沉闷而恐怖的雷鸣声震耳欲聋,震得山石滚落,百鬼哀哭! 罗无极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开始本能颤抖起来,眼中的狂喜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把八成法力都用来封印那丫头的魂魄了,为什么还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这股天威……就算是父亲也绝对施展不出来!” “退!快退后!!” 罗无极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身形疯狂往后挪动。 但,已经晚了。 “这一雷,为苗寨百口冤魂。” 陈默面无表情,并拢的剑指往下一划。 “轰!!” 一道足有十人合抱粗细的金色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浩然正气。 悍然砸在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天罗教弟子人群中。 那几十名邪修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他们身上穿着的防御法衣、手中握着的法器 在这绝对的纯阳天雷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化为飞灰。 雷光所过之处,将一切邪祟蒸发得干干净净。 “啊!!鬼啊!快跑!” “这不是人!这根本不是人!” 剩下的邪修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自诩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但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抗拒的自然天威,他们心中的防线在一瞬间被冲得粉碎。 “第二雷,为苗老前辈一生功德。” 陈默再次并指一挥,雷霆如雨般倾泻而下。 控尸门的那位宿老面色惨白,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百年铜甲尸在雷光中被劈成了一团焦炭,他心中懊悔到了极点。 “真君饶命!老朽是被天罗教胁迫的!老朽愿意退……” 轰! 话音未落,一道神雷直接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将这位控尸门宿老连同他的求饶声一起,彻底抹杀在雷光之中。 “第三击,为阿娅!”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雷霆光束,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他在哪里?!” 天罗教的几名护法惊恐地四处张望。 下一刻,陈默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他们头顶。 他单手握着诛邪斧,斧刃之上,两条由九霄玄雷凝聚而成的幽蓝色火龙与金色雷火交织在一起。 “破!” 陈默双手持斧,悍然劈下! 金色的雷光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巨斧虚影,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狠狠地劈在剩余邪修组成的防御战线上。 轰隆隆!!! 狂暴的震荡波直接在盆地中央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地缝。 无数在裂缝边缘的邪修直接被吞噬进雷火地裂之中。 大地在颤抖,石壁在崩塌,整座万蛊窟祖地,此刻彻底化作了焦黑的雷霆炼狱。 原本不可一世的数百名邪修,此时只剩下了寥寥数人还躺在焦黑的泥土中,痛苦地呻 吟着。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电得焦黑,法力尽废。 陈默收起诛邪斧,斧刃上的电弧渐渐收敛。 他此时的面色也异常苍白,体内的法力已经干涸得经脉隐隐作痛。 强行使用两成法力引动九霄玄雷,这对他身体的负荷同样是灾难性的。 但他没有理会体内的伤势,而是冷冷地看向倒在石壁废墟旁的罗无极。 罗无极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天罗教少主的威风? 他的身上满是被雷击后的焦黑伤口,半截断剑掉在一旁。 整个人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一双蛇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我不能死……我是天罗教少主!” “我还有大好的前程……父亲一定会救我的!!” 罗无极在心中疯狂呐喊,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顾尊严,拼命地在地上爬行,向陈默磕头: “真君!饶命!” “我把天罗教所有的宝物都给你,我让我爹把万蛊源流的位置也告诉你!” “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当你挑断苗老前辈的手脚筋时,可曾想过饶命?” “当你那一剑刺穿阿娅的胸口时,可曾想过放手?” “不!那都是误会!” “是那个老东西自己不识相,是那个臭丫头自己撞上来的!” 罗无极神色慌乱地辩解道。 “死吧。” 陈默根本不想听他多说一个字。他缓缓抬起诛邪斧,斧刃上最后一抹金色雷光闪烁。 “不!!!父亲救我!!” 罗无极发出绝望的惨叫。 “咔嚓!” 金色斧光闪过,罗无极的头颅高高飞起,腔子里的鲜血喷涌出三尺高。 他那刚想遁出逃跑的三魂七魄,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被陈默屈指弹出的一缕蓝色雷火精准击中。 在雷火的灼烧下,罗无极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彻底化为了虚无。 至此,这位天罗教的少主,在肉体和灵魂上,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噗通。” 当罗无极的身影彻底化为灰烬,陈默体内的法力也彻底耗尽。 他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双手死死握住诛邪斧的斧柄,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呼……呼……”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内的经脉因为过度透支法力而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却顾不得这些,只是用近乎爬行的方式,一点点来到了阿娅的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将阿娅那已经没有了温度的娇小身躯重新抱在怀里。 “阿娅……仇人死了,我都把他们杀了……” 陈默轻声呢喃着,用自己颤抖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血迹和雨水。 可怀中的少女,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一丝生气。 “陈哥……” 二虎眼眶通红地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焦黑和陈默那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毫无声息的阿娅,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娅妹子她……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你道法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二虎的心里满是痛苦和恐慌。 他也同样无法接受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阿娅,此时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默抱着阿娅,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千斤巨石一般。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着二虎那充满期盼和绝望的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三魂七魄,被我的封魂印强行锁在泥丸宫中。” “但罗无极那一剑,淬了天罗化骨毒,更带着腐蚀心脉的邪力……” “那一剑直直贯穿了她的心脏,绞碎了她的心脉本源。” “我的法力只能强行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七天……我只能维持她七天的生机。” “七天一过,如果找不到续命的方法,封魂印失效。” “她就会形神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七百三十章 七星续命 陈默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雨水,顺着他额角干涸的血迹流下,滑过他苍白的嘴角。 怀里的阿娅身躯娇小,往日里那股子古灵精怪的苗疆少女气息。 此时早已被刺骨的冰冷和淡淡的死气所取代。 二虎瘫坐在焦黑的泥水里,双眼死死瞪着阿娅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里的黑血在陈默封印的强行压制下,已经凝固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陈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二虎抬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娅妹子才多大啊,她不该是这个下场!”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凝视着阿娅那张毫无生气的俏脸。 心脉断裂,本源消散。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自己用八成修为强行逆天改命,也仅仅只能争来这苟延残喘的七日。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个弹指。 自己该去哪里找这起死回生的逆天法门? 陈默的内心在剧烈纠结。 他一向自诩道心坚定,可面对怀中这个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女孩。 他的道心再次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那种回不过神来的惶恐,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足足过了半晌,陈默的双眼中才缓缓凝聚起一抹冰冷的光芒。 “二虎。” 陈默缓缓站起身,将阿娅横抱在怀中。 “陈哥,你说!” 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站了起来。 “打扫战场。” 陈默平淡地吩咐道,声音不带一犹豫: “把苗老前辈的遗骨取下来葬在这里。” 二虎微微一怔,有些焦急: “那阿娅妹子……” “我们回铺子。” 陈默看着远方,目光穿透了重重黑雾: “这里已经没有救她的药了。” “做完这一切,我们立刻启程。” 二虎重重地一点头: “好!我这就去!” 二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过身,开始在焦黑的祖地战场上寻找苗千山老前辈的遗体。 当他看到老前辈残破的遗体时,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强忍着悲痛,用干净的衣物将遗骨小心翼翼地穿好。 在祖地一处风水稍显好的地方,二虎用符文棍生生挖出了一个深坑。 雨,渐渐下得小了。 陈默抱着阿娅,静静地站在墓前。 看着泥土一点点将苗老前辈的遗体掩埋,陈默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立好简单的木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苗疆无数先祖的祖地。 “走。” 话音落下,陈默抱着阿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山林间飞速掠过。 二虎背着简单的行囊,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十万大山的重重迷雾之中。 经历了日夜不停的奔波,当陈默和二虎回到魔都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砰!” 铺子的大门被二虎粗暴推开,扬起一阵积攒了数日的尘土。 陈默抱着阿娅径直穿过前厅,来到了平日里极少有人进出的内堂。 他将阿娅平放在后屋上,严肃开口道: “二虎,去后库,把柜子最底层的紫铜灯盏拿出来,一共七盏。” “另外,去准备朱砂、无根水、以及白蜡。” 陈默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边从怀中掏出针包,一边冷静地吩咐道。 “啊?哦哦,我这就去!” 二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到七盏紫铜灯,他心里打了个突: 七盏灯? 难道是三国演义里孔明先生用过的七星续命灯?!这东西真的存在?! 二虎不敢多想,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库。 内堂里,只剩下陈默和躺在床上的苗阿娅。 陈默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微微一掠。 随后眼神一凝,法力运转至指尖,银针便精准地刺入阿娅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是神庭、太阳、人中…… 陈默下手极快,且每一针都伴随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 银针入体,阿娅身上原本若隐若现的黑灰色死气。 在针尖散发出的微弱金光下,被一点点驱赶到了四肢末端。 天罗化骨毒已经开始侵蚀她的髓骨,陈默必须用银针封锁她周身三十六处大穴,阻断气血运行。 如此一来,苗阿娅虽形同死人,但毒素也不会再往心脏扩散半寸。 陈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本是极其消耗心神和法力的精细活。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陈哥!东西拿来了!” 二虎抱着一叠紫铜灯盏和材料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陈默接过灯盏,在床周围的地面上迅速画出了一个玄奥的北斗七星阵图。 “陈哥,这真的是……七星灯?” 二虎一边帮忙摆放灯盏,一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陈默将无根水倒入灯盏,放入纯阳白蜡。 最后用指尖的精血在每一盏灯的内壁画下一道符文,这才低声解释道: “不错,正是七星续命灯。” “此阵以北斗七星之位,沟通天地生机。” “阿娅的心脉已断,如今全靠我的封魂印吊着一口气。” “我用银针封了她的血脉,让她处于假死状态,再用这七星灯为她接引外界的一线生机。” 听到这里,二虎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不是说,只要这灯一直亮着,阿娅妹子就能活过来?!” 陈默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二虎,你想得太简单了。” “七星灯只能锁住她的状态,不让她的神魂彻底消散,肉身不至于坏死。” “这只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手段,根本无法治愈她碎裂的心脉和体内的奇毒。” “想要让她真正活过来,必须有逆天的药石重塑她的心脉,彻底清除体内的天罗毒。” 二虎的脸色又垮了下去,但很快他又握紧了拳头: “能拖延时间也行!” “总比眼睁睁看着阿娅妹子死强!陈哥,这灯要守多久?” 陈默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死死地盯着二虎: “七天。” “这七天里,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救她的手段。” 第七百三十一章 黑白无常 “而你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间屋子里,寸步不离。” “记住,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这七天里,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绝对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更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任何一盏灯,都绝对不能熄灭!否则,神仙难救!” 二虎被陈默那严厉的眼神震慑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在胸口拍了拍: “陈哥你放心!除非我二虎死在这,否则谁也别想碰这七星灯一下!” 安顿好阿娅和二虎后,陈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道袍。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事铺外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低吠,显得尤为凄凉。 陈默来到铺子后院的空地上。 他体内的法力仅仅恢复了一成左右,但要做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足够了。 凡间的药石,对于断裂的心脉根本无济于事。 想要救阿娅,必须有天材地宝,或者是阴司的还魂手段。 陈默修行至今,虽与众多阴司打交道,但今天这事,确实没有把握。 陈默从袖中摸出三支通体漆黑的长香,这香名为引阴香。 乃是当年他老爷子留下的秘宝,专门用来沟通阴司鬼神。 陈默指尖擦出一抹微弱的紫火,将三支引阴香点燃。 诡异的是,这香点燃后,散发出的烟雾并不是往天上飘。 而是如同有灵性一般,紧紧贴着地面,向着院子角落的阴影处游荡而去。 “太上敕令,阴阳借法,冥府阴司,借道其中!” 陈默倒插长香,双手掐了一个太阴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声,小院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地表甚至结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原本安静的院落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刺骨的阴风。 一阵隐隐约约的鬼哭狼嚎声从虚无中传来。 只见院子角落的阴影处,空间竟然像水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白一黑两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那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来人皆穿着宽大的衙役官服,一人面白如粉,舌头长长吐出,手持哭丧棒。 另一人面黑如炭,神情凶恶,手中拎着一条漆黑的铁链。 正是地府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白无常谢必安微微抖了抖手中的哭丧棒,那一双惨白的鬼眼落在陈默身上,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我道是谁有这么大面子,能用引阴香唤我兄弟二人。” “原来是阳间大名鼎鼎的幽冥大人!” 黑无常范无救也随之做了一个地府专用礼: “幽冥大人,不知此次唤我二人来,所为何事?” 面对两位名震阴阳的两大 阴差,陈默神色平静,微微拱了拱手: “两位说笑了。” “陈某今日请两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幽冥大人说笑了,您手持阎王印,便是阴间主宰。” “只要您开口,我等必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白无常有些惶恐,连忙再次还礼。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阿娅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听完陈默的叙述,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心脉断裂,身中化骨奇毒?” 白无常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 “幽冥大人,您既然是幽冥之主。” “就应该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此女阳寿本该在此终结,用法印强行锁她魂魄,已经是违背了天道运行。” “我兄弟二人职责所在,按理说,现在就应该进去将她的魂魄勾回地府入册。” “职责所在?勾魂入册?” 听着白无常谢必安那看似恭敬实则抬出天道律令的话语。 陈默本就因极度透支而苍白的脸色,骤然间冷了下去。 那双原本已经平复的眸子,隐隐又有紫金色的雷芒在眼底最深处跳跃。 陈默冷哼一声,没有说半个字的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翻转之间,阎王印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此印一出,整个后院的阴风瞬间凝固,原本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的鬼哭狼嚎之声戛然而止。 就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天地间一切阴死之气,在这一刻尽数向着陈默掌心的麒麟金印臣服低头! “咚!” 黑白无常看清那尊大印的瞬间,浑身鬼气剧烈一颤。 噗通一声! 这两位在阳间凶名赫赫的勾魂使者,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面色惊恐地单膝跪地。 该死!这位爷怎么直接把阎王印祭出来了?! 白无常谢必安在心里疯狂尖叫,额头上渗出点点阴气聚的冷汗,握着哭丧棒的手抖个不停。 黑无常范无救同样是面色紧绷,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忌惮与惊惧。 他死死按住身旁的勾魂锁链,甚至不敢让锁链发出一丁点声响,心中暗骂: “谢老八这个多嘴的货!人家本来就是幽冥之主,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 “两位差爷,现在,本座还要将她的魂魄勾回地府入册吗?”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黑白无常。 手中的阎王印微微沉浮,散发出一缕恐怖的法则波动。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白无常谢必安连忙磕头,声音里满是惶恐与谄媚: “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 “大人既然用阎王印敕封了那姑娘的魂魄,那她的名字自然已从生死簿上暂时隐去。” “别说是我们兄弟,就算是判官大人亲自前来,也绝不敢多说半个字!” “少废话。” 陈默收起阎王印,那种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息的君王威压这才渐渐散去: “本座唤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赔罪的。” “告诉我,如何救她。” 黑白无常感到身上的压力骤减,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错愕与为难显而易见。 “启禀幽冥大人。” 白无常弯着腰,语气极其恭敬,再不敢有丝毫的拿捏: “您既然问起,小人便不敢有任何隐瞒。” “那姑娘身中的乃是天罗教的天罗化骨毒,此毒专蚀肉身与法力。” “更致命的是那一剑,已将她的心脉本源彻底绞碎。” “我们地府……确实没有能救她的东西。” 第七百三十二章 山脉寻药 “我们地府……确实没有能救她的东西。” 白无常谢必安的这句话,让原本死寂的后院再次陷入绝望。 陈默那张冷漠的俊脸这一刹那骤然沉了下去。 “没有?”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本就凝固的空气温度再度骤降! “轰!” 没有任何废话,陈默右手一翻,那尊刚刚收起的阎王印,竟再次凭空浮现于他的掌心之上! 这一次,阎王印不仅散发出恐怖的法则波动。 更有万道暗红色的冥府幽光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在这股仿佛能将鬼体瞬间碾碎的威压之下,黑白无常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一声,两尊凶名赫赫的勾魂使者,膝盖以下竟然被生生压进了泥土之中! 白无常谢必安那一条长长的舌头在恐怖的威压下几乎缩不回去。 他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尖叫着: “非是小人欺瞒大人!更非地府藏私!” “地府的确有回生草与养神芝这等逆天神物。” “但……但大人您应该清楚,那都是聚地府至阴之气所生。” “是给鬼修鬼仙用的啊!” 黑无常范无救也是面色惨白,他死死按住身旁蠢蠢欲动的勾魂锁链,大声附和道: “大人明鉴!” “那姑娘如今虽说心脉已碎,但体内尚留有一口生机不散,这便是纯阳之气。” “若是喂她服下地府的至阴神药,阴阳相克。” “那至阴的药力会瞬间像烈火般把她的肉身化为一滩脓血。” “到时候魂魄彻底无依无靠,反倒成了催命之毒啊!” “地府掌死不掌生!” “大人,地府的东西,确实救不了一个活人的肉身啊!” 谢必安尖叫着,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 看着两个吓得几乎要散掉鬼体的阴差,陈默眼中的凶意这才渐渐敛去。 他冷哼一声,将阎王印收回体内。 那股压得人无法喘息的君王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黑白无常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着阴气,整张鬼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神色阴沉。 他知道,黑白无常没有说谎。 阴司是亡者的世界,所存之物皆为至阴。 阿娅如今是肉身重创,若是强行使用地府神药,确实无异于饮鸩止渴。 “地府既无,那阳间呢?” 陈默冷冷地盯着他们: “这世间如此之大,总有能够封合神魂重塑心脉的东西。” “你们在阴阳两界行走数千年,告诉我,什么地方有?”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 两人伸出鬼手,有些狼狈地将陷入地里的双腿拔了出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半天。 约莫过了半分钟,白无常谢必安这才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 躬着腰,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说道: “启禀大人,您既然问起,小人们确实想起了一个传闻。” “在凡俗之中,有一处极寒极高之地,乃是凡尘龙脉之祖,名为喜马拉雅山脉。” “在那条山脉的最深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雪山顶峰。” “那地方终年积雪不化,常年伴有能撕裂肉身的九天罡风。” “但在那极致的寒冷与纯净之中,却得天独厚地孕育着一株极其罕见的奇珍。” 陈默眼神一凝: “什么东西?” “名曰万劫冰髓莲!” 谢必安说起这个名字,眼中也闪过一丝敬畏: “此雪莲与寻常天山雪莲不同。” “它生长在万年冰川之下,吸纳的是地脉深处的极阳龙血之气。” “受的是九天之上的星辰纯阳洗礼。” “此物九千年方可成熟一株,药性极其温和,却又蕴含着世间最磅礴的生命源力!” “只要能寻得此物,别说是断裂的心脉,就算是肉身残缺,也能在瞬间重塑!” “更重要的是,此莲的冰髓之力,能够完美地将她泥丸宫中即将散去的神魂彻底融合。” “解掉天罗教的化骨毒,更是不在话下!” 重塑心脉!融合神魂! 听到这八个字,陈默的心头狂跳了一下。 阿娅,有救了! 但下一刻,陈默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看着黑白无常,沉声问道: “此物具体在喜马拉雅山脉的什么位置?” 黑无常范无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抱拳道: “这个……大人,小人们毕竟是地府阴差,无法长久在阳间那些极阳极寒的仙山宝地停留。” “我们兄弟二人也只是在拘魂时,听闻几百年前一位寿元将尽的散修提到过此事。” “至于这万劫冰髓莲具体长在哪个山头,哪片冰川,我们确实不知。” “不知道具体 位置?”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便被一抹决然代替。 哪怕将整个喜马拉雅山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它找出来! 可紧接着,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陈默的面前。 喜马拉雅山脉距离此地何止万里之遥? 而阿娅身上的七星续命灯,仅仅只能维持七天的时间。 如今他法力只恢复了一成,仅凭凡间的交通工具。 或者他自己勉强御空飞行,赶路来回就要耗费至少十天的时间! 七天时间,根本不够! “七天时间……” 陈默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压再次有些低沉。 看到陈默皱眉,黑白无常也是人精,立刻就猜到了这位幽冥大人的顾虑。 白无常谢必安嘿嘿一笑,指了指陈默胸口的方向,讨好地说道: “大人莫忧,若是常人,自然来不及。” “但大人您手握阎王印,乃是幽冥之主。” “凡间的空间距离,在阴司规则面前,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 陈默心中一动: “你们的意思是,借道阴间?” “正是!” 黑无常接话道: “只要大人祭出阎王印稳固阴阳两界通道,我兄弟二人便可以合力施展挪移大法。” “从阴间撕裂空间前行,一日可跨数万里!” “只需半个时辰,小人便能将大人直接送到喜马拉雅山脉的脚下!” 第七百三十三章 雪崩 “来回折算,最多不过耗费一天光景。” “大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那山中寻药!” 听完这话,陈默心中大喜。 “好!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陈默转过身,快步回到了内堂屋里。 堂屋内,阿娅正静静地躺在玉床上,脸色依然没有半点血色。 在她的身周,七盏紫铜灯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二虎正蹲在床旁边,浑身肌肉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七盏灯的火苗。 因为过度紧张,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握在一起。 “二虎。” 陈默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虎吓了一跳,见是陈默,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站起来,焦急地问: “陈哥!怎么样?有救治阿娅妹子的办法了吗?” “有了。” 陈默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我要去一趟西北喜马拉雅山采药,来回大约需要三到五天时间。” “这期间,白事铺可能会遭遇变故。” “天罗教吃了大亏,随时可能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二虎,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这里。” “等会儿我会把铺子封闭,并布下防阵。” “而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这间屋子,守着这七盏灯!”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明白吗?” 二虎看着陈默那严肃到了极点的眼神,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重重地在胸口锤了两拳,红着眼眶吼道: “陈哥你放心!” “除非我二虎变成一具尸体躺在这,否则这七星灯,谁也别想碰一下!” “你就安心去采药,家里有我守着,万无一失!” 陈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对于二虎,他绝对信任。 接着,陈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道袍,来到了铺子的前厅。 他从怀里摸出九面漆黑的令旗,以及十几件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法器。 虽然体内法力只剩一成,强行布阵会让经脉产生针扎般的痛苦。 但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咬着牙,手指飞速掐诀,将九面令旗以九宫八卦之位打入铺子的各个角落。 “太上敕令,九天雷火,封四方之门,辟八荒之邪!” “疾!” 陈默单指并拢,对着虚空一点。 轰隆!! 白事铺的上空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闷雷声。 一道夹杂着紫色电弧的红色光幕在铺子周围一闪而逝,最后彻底隐入虚无。 九天雷火避邪阵,成! 此阵一旦运转,除非实力远超陈默,否则强攻者必然会遭到九天雷火的反噬。 做完这一切,陈默脸色更加苍白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 体内有些暴乱的气血,快步回到了后院。 “大人,时空通道已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后院中,黑白无常已经施展法力,在虚空中撕裂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漆黑漩涡。 那漩涡中散发着恐怖的撕扯力,隐隐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陈默没有犹豫,单手一招,阎王印悬浮在头顶。 垂下万道暗红色的法则光幕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走!”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瞬间投入到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也立即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阴间的时空通道中,是一片看不清前方的死寂与虚无。 四周尽是无数幽绿色的空间碎片在飞速倒退。 普通修士若是肉身落入此处,一瞬间就会被绞成漫天血雾。 但陈默有阎王印的法则力量庇护,那些狂暴的空间风暴在触碰到暗红色光幕的刹那,便顷刻瓦解。 黑白无常在前方拼命驱使法力,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陈默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叠跨越。 仅仅过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 “大人,到了!前方的亮光处就是出口!” 白无常谢必安虚弱的声音传来。 “轰!” 前方那漆黑的虚无中亮起了一抹刺目的白光。 陈默将阎王印收回体内,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从那白光之中冲了出去! 当陈默的身体踩在坚实地面上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刺骨冷意忽然袭来。 “好冷!” 陈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入眼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得近乎诡异的蔚蓝色,四周全都是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巍峨雪山。 这里的温度,恐怕已经达到了零下五十度以下! 而且空气极其稀薄,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像是在吞咽刀子,直插肺部。 更让陈默意外的是,这里的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种极其狂暴且纯粹的冰寒灵力。 这种灵力无孔不入,顺着他的毛孔就要往他的经脉里钻。 试图将他体内仅存的那一成法力冻结。 “这地方的冷,竟然能压制法力?” 陈默心中微微一惊。 他不敢大意,双手飞速在胸前掐了个护身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纯阳金光,护我真身!” “疾!”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瞬间在他体表撑 开,将那漫天的飞雪和刺骨的寒风隔绝在三尺之外。 但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法力在这极寒之力的消磨下,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大人,此地已是喜马拉雅山脉极高处。” “纯阳风雪之威对我等阴差克制太大,小人兄弟二人这便告退了!” 风雪中,传来黑白无常那虚幻而颤抖的声音。 “去吧,多谢了。” 陈默头也不回地说道。 空间漩涡缓缓关闭,黑白无常回到了阴间。 风雪中,只剩下陈默那一道单薄的黑色身影。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重重风雪,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 万劫冰髓莲,必然就在那上面! 陈默紧了紧手中的法诀,刚准备展开身法向山上冲去。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离地的刹那! “咔……咔嚓!” 一声清脆却震耳欲聋的冰裂声,突然从上方万丈悬崖处传来。 紧接着,整座雪山仿佛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了起来。 上方那积攒了不知几万年的巨大雪盖,轰然崩塌!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夹杂着无数巨型冰川,竟然在此刻土崩瓦解。 “雪崩!” 第七百三十四章 世外桃源 “雪崩!” 陈默根本来不及做过多的反应,视线所及的上方山脊已经彻底沦为了白色一片。 “该死!” 他牙齿紧咬,脑海中疯狂闪过阿娅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模样。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若是他倒下了,那七盏续命灯便会在七天之后彻底熄灭,阿娅也将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三阳之火,给我燃!” 陈默在心底低喝一声,周身的金光变得愈发耀眼。 他体内的法力如今十不存一,这强行的压榨让他苦不堪言。 让他的经脉之中传来一阵阵如被刀割的痛苦。 然而,这金光护身咒虽然神妙,但在这天崩地裂般的天灾面前,却依然显得太过单薄。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万吨积雪与巨型冰川正面撞击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表面上那些流转的符文在第一瞬间便被消磨了大半。 “噗!” 陈默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刚一落入空气中,便在不足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被冻成了红色的小冰晶。 体内的法力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被打得溃散不堪。 那种经脉中的撕裂感让他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金光罩,破了! 没有了防护金光的阻挡。 那漫天漫地的白色雪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将陈默这道单薄的黑色身影彻底淹没。 黑暗中。 陈默只觉得身体被重重地抛起,又被无数坚硬的冰冷气息砸中。 最后,无力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雪脉深处。 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稀薄。 阿娅…… 陈默的意识渐渐模糊,缓缓融入黑暗中之前。 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交叠在胸前,护着心口最后那一缕护命的心血。 整片天地,再次回归到了风雪肆虐的死寂之中。 喜马拉雅山脉的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天空那层厚重的灰色雪云被风吹散,肆虐了许久的雪崩终于彻底平息了下来。 四周原本崎岖的山谷,此时已经被结实雪被彻底填平。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寂静无声的雪原中央,某处雪地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根有些发青的手指缓缓从厚实的积雪中戳了出来。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方圆数米内的积雪被一股残存的霸道气劲生生炸开。 陈默身形有些狼狈地从那雪坑中坐了起来,剧烈咳嗽着。 “咳咳……咳咳!” 他每咳嗽一下,都会带出几口带着细碎冰屑的黑血。 那是被极寒灵力冻结在他肺部的淤血。 身上的黑色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挂满了冰霜,粘连在皮肉之上。 “好险……” 陈默深吸了一口稀薄的空气,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用肉身本源死死护住了心脉。 加上他本身的肉身经过雷火淬炼,肉身强度远超常人。 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被那重达万吨的雪崩砸成了肉泥。 他闭上双眼,内视了一下 体内的情况。 情况糟糕透顶。 体内的气血紊乱不堪,那一成法力经过刚才的一折腾,现在只剩下了一丝勉强维持体内运转。 “时间……过去多久了?” 陈默咬着牙站起身来,从身上隐藏的内包里拿出手机。 从他被掩埋到醒过来,至少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七天的时间,他绝对耽搁不起! “万劫冰髓莲!” 陈默环顾四周,入眼处尽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这里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任何灵药的踪迹。 在这样茫茫的雪山中寻找一株神莲,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默叹了口气,缓缓盘膝坐回雪地上。 他强行平复下躁动的心神,双手在胸前捏了一个感应诀。 “太上感应,阴阳造化,五行气机,听我敕令……” “疾!” 陈默口中发出一声低吟。 由于体内没有法力支撑,他只能强行消耗自己的神识力量。 嗡! 一缕神识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波纹,缓缓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一里,五里,十里…… 神识所过之处,尽是冰冷的坚冰与毫无生机的积雪,死寂得令人绝望。 就在陈默的神识即将枯竭时,脑海中传来一阵阵奇异感觉。 在他的神识边缘,西南方向大约十五里外的一处山谷裂缝中。 出现了一股异样的气机波动! 那股波动极其强烈,却又隐蔽至极。 “嗯?!” 陈默霍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地方?怎么会有阵法波动的气息?” 陈默心中微动,无论那是什么,这都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挣扎着站起身,顾不得调理体内的伤势。 将破烂的道袍裹紧,展开所剩无几的身法,在雪地上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朝着西南方向奔去。 十五里的距离,若在平时对陈默而言不过是十多分钟的路程。 但现在,他每跑出一步,肺部都像是火烧一般痛苦。 当他赶到那股波动散发的源头时,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 大半个身子都被汗水浸透,又迅速结成了冰痕。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巨大冰川裂缝。 两侧是高达千丈的笔直断崖,裂缝之中,风静雪停,显得尤为诡异。 陈默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去。 当他走到裂缝的最深处,一堵厚重的冰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然而,看着这堵冰壁,陈默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在前方的空气中,空间竟然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 那扭曲的光影交错之间,似有一扇近乎透明的无形之门。 “屏障?” 陈默站在那道无形之门前,脸上写满了疑惑。 喜马拉雅山脉,凡尘中号称万神之乡,龙脉之祖。 没想到,在这冰川的最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能够隔绝外界天地大势的隐世阵法结界! 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会不会就是万劫冰髓莲的所在?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再没有过多的犹豫,缓缓伸出右手。 他用指尖轻轻地触摸在那一层近乎透明的空间屏障之上。 在指尖触碰到那透明屏障的刹那,陈默只觉得有一股庞大的神识力量在自己的手上飞速扫过。 紧接着,那神奇的屏障在这一瞬间扭曲起来。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瞬间将陈默的身体笼罩。 第七百三十五章 神物 光影交错,乾坤颠倒。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耳边那一直存在的风雪之声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带着泥土清香的暖风。 “这……” 陈默环顾四周,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里哪里还有半点喜马拉雅山的影子? 入眼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川山谷。 山谷的上方,笼罩着一层近乎半透明的七彩流光护罩。 那护罩将外界所有的狂风暴雪尽数阻挡在外面。 山谷内绿草如茵,溪流潺潺,桃花盛开。 大片大片粉红色的桃花在林间绽放,落英缤纷。 溪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几条金色的小鱼在水草间自由驰骋。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活脱脱的世外桃源! “在这极寒之地的腹地,竟然开辟出了如此庞大的一处福地……” 陈默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能够布下这等遮天蔽日的阵法结界,且能维持数千年不散。 这手笔,绝对是上古时期的顶级大能所为。 而在山谷的中央,静静地坐落着一个由青石和巨大古木搭建而成的古老村落。 那些房屋的造型极其古朴,带着浓浓的商周时期的建筑风格。 陈默迈开步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村口那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石碑前时,他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那石碑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矿石雕琢而成。 表面刻满了如同某种飞禽走兽爪印般的古怪符号。 那绝对不是现代的任何一种文字。 甚至连陈默在道家典籍中见过的甲骨文,大篆也相去甚远。 陈默好奇之下,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试图去探知那石碑上的文字含义。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石碑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一道极为恐怖的精神攻击,顺着他的神识闪电般反弹了回来!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脚下连退了四五步,喉头再次涌出一抹腥甜。 好恐怖的禁制! 仅仅是一个村口的石碑,便拥有如此强大的威能。 就在陈默在石碑前受创的刹那,村落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钟声。 “有外人闯入!” “警戒!” 一阵阵怒吼声从村子深处响起,无数脚步声从四周袭来。 只见来人手中都提着石矛、骨弓等古老兵器。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陈默的四周便被数十名村民死死地围住。 陈默看着这围上来的村民,瞳孔一缩,心中泛起了滔天骇浪。 这些人皆穿着兽皮或粗布编织成的简单衣服。 头发散乱,有的脸上还涂抹着古怪的彩色颜料。 但让陈默震惊的是,这些村民,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体内的气血都非常之旺。 可以说,在这种极寒之下,有这样的体质,非常的异常。 “外来者,站住!” 一名身高两米开外,浑身的壮汉上前一步。 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黑色石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 他所使用的语言极其古老,陈默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杀意,陈默却能明显感受出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而是缓缓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中没有兵刃。 同时将阎王印祭出,使用了阎王印对外翻译语言的能力: “在下陈默,因采药误入贵地,绝无恶意。” 听到阎王印中传来陈默翻译过后的声音,那手持石斧的壮汉微微愣了一下。 那手持石斧的壮汉微微愣了一下,但眼中的警惕之色却并未减少半分。 他死死盯着陈默,回应道: “我管你是谁!封印大阵已有千年无人踏足!” “你一个外来者,既然能破开屏障,必然图谋不轨!” “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死!” 说罢,那壮汉身上爆发出一股狂暴杀意。 周围的数十名村民也是纷纷怒目而视,手中的骨弓拉满,箭矢直指陈默周身要害。 气氛,在这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陈默的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来这里是求药的,时间紧迫,绝不能在这里被擒或者发生冲突。 但如果强行驱动阎王印的力量,未必不能从这些人手中杀出一条血路。 “都住手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的后方缓缓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杀气腾腾的村民们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与狂热。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动向两侧让开,留出了一条数米宽的通道。 所有人皆微微弯腰,朝着通道的另一头躬身行礼。 “族长!” 那手持石斧的壮汉阿蛮也是收敛了狂暴的气息,将石斧负于身后,极其恭敬地垂下了头颅。 在众人的瞩目下,一名身穿白色粗布长袍的老者,手扶着一根干枯的木质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从村子深处走了出来。 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上下。 双眼有些浑浊,身躯微微有些佝偻,但陈默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有道行傍身的人。 而且道行绝对不低,这种感觉他只在自家老头子的身上感受过。 陈默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晚辈陈默,见过前辈。” 老者站在陈默面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阎王敕令,雷纹傍身,小家伙,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不少。” “你一个外界之人,强闯我世代隐居的龙雀族地,到底有何目的?” 龙雀族?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陈默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 在华夏古老的山海传说中,龙雀乃是掌控九天雷霆与风雪的太古神鸟。 他本以为那只是神话传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族落会叫这个名字? “前辈,晚辈今日强闯贵地,非是存心冒犯。” 陈默看着老者,神色前所未有的真诚,拱手恳求道: “实不相瞒,晚辈有一位生死至交,如今在外界身中天罗教的剧毒。” “心脉本源被歹人彻底绞碎,魂魄随时有消散之危。” “晚辈是用道家七星续命术,强行锁住了她七天生机。” “晚辈此次前来喜马拉雅山脉,是为了寻找一味名为万劫冰髓莲的神物,回去救人!” “若是拿不到此物,七日之后,晚辈的朋友便会灯灭人亡,神仙难救。” “还请前辈成全,指点迷津,救我朋友一命!” “大恩大德,陈默日后必当厚报!”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太古秽兽 听到万劫冰髓莲这五个字,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龙雀族村民,脸色再次变了。 “混账!” 那手持石斧的壮汉阿蛮更是勃然大怒: “万劫冰髓莲乃是我龙雀一族的镇族圣物!” “更是我族镇压地底九幽封印之核心!” “你想拿走圣莲?那便要彻底破开封印!” “你这居心叵测的外来者,我阿蛮今天就要用你的头颅来祭旗!” 阿蛮怒吼着,浑身淡蓝色法力冲天而起,作势就要动手。 周围的村民也是个个面露愤怒与敌意,死死盯着陈默。 陈默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退缩,身躯反而挺得笔直。 深吸一口气,阎王印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如果要战,他虽然重伤,但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阿蛮,退下。” 老者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瞬间将阿蛮狂暴的气息压制了下去。 老者看着陈默,脸上有些落寞与哀伤: “小家伙,阿蛮的话虽然糙,但却是事实。” “万劫冰髓莲,对于你而言只是一株救命的药。” “但对于我龙雀一族,乃至这人间的生灵而言,却是维持生存的根基。” “此莲生长在我族禁地深处的极寒灵泉之中。” “灵泉之下,连接着通往地底深处的通道。” “其中封印着数十前被我族先祖镇压的吞天秽兽和九幽封印。” “万劫冰髓莲,每日吸纳吞天秽兽转化为纯阳生机,维持结界的稳定。” “若是拿走,秽气爆发。” “整个结界就会崩塌,恐怖的死气会瞬间席卷阳间,生灵涂炭。” “这样的代价,你,承担得起吗?” 老者的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默的心头。 陈默怔立在原地。 如果拿走雪莲,就会害了整个龙雀一族,甚至让外界方圆万里生灵涂炭。 但如果不拿走,阿娅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阿娅去死吗? 他陈默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大英雄,他只是一个在红尘中挣扎的修行之人。 他只知道,阿娅为了帮他心脉俱碎,他绝对不能放弃阿娅! 可若是为了救一人而害死千万凡俗生灵,他又如何能承受这样的因果业报? “前辈,难道就没有别的折中办法吗?” 陈默咬着牙,声音有些沙哑: “晚辈并不是要整株雪莲,晚辈只需其中一瓣花瓣,便足以封合神魂,重塑心脉!” “难道这样,也会破坏封印吗?”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没用的。” “万劫冰髓莲乃是一个整体,一旦有任何残缺,其上的法阵结构便会瞬间瓦解,药力溃散。” “而且……那封印,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说到这里,老者抬起头,有些忧虑地看着头顶那层七彩流光的结界光幕。 “这几百年来,外界的灵气日益枯竭,结界能吸收到的天地灵气也越来越少。” “而封印之下的秽气却在不断积攒。” “如今,那只秽兽已经开始在冲击封印。” “即便你不来,多则三年,少则数月,这结界也必然会破灭。” 陈默的心中一震。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轰隆隆隆!!” 突然间,整个山谷的大地毫无预兆剧烈颤动了起来。 那震动极其剧烈,仿佛地底深处有十万只巨兽正在疯狂地冲撞着地面。 原本温暖祥和的山谷,在这一瞬间突然黯淡了下来。 只听见哧啦一声异响,山谷中央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诡异的漆黑之色。 大片大片黑色的粘稠污泥从水底翻滚上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 “啊!!” “我的地脉灵根!地脉灵根在枯死!” 村落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妇女和小孩的惊恐哭喊声。 只见大片大片盛开的桃花林在接触到那股黑色死气的刹那。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化为漫天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吼!!” 一声沉闷的恐怖咆哮声,陡然从村落后山的禁地方向狂涌而出。 那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怨气与暴戾之意。 震得山谷上方的七彩结界光幕剧烈颤抖,荡起一圈圈极其不稳定的波纹。 “不好!是地底的吞天秽兽在借着这次地脉潮汐强行破封!” 龙雀族长苍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一顿手中的枯木手杖,大声吼道: “龙雀卫!” “所有有道心以上的族人,速速随我前往后山禁地!” “绝对不能让它破封而出!” “阿蛮,你带人守住村口,看着这个外来者,若是他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老者说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后山的方向疯狂掠去。 数十名实力强悍的村民也是纷纷面色凝重,紧随其后。 转眼间,村口处只剩下了阿蛮和十几名实力稍弱的守卫。 阿蛮死死地盯着陈默,手中的巨斧雷芒闪烁,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与焦急: “小子,最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如果我龙雀一族的家园毁了,老子在死之前,一定会先拉你垫背!” 说完,他有些焦躁不安地看着后山方向那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理会阿蛮的威胁。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后山那道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染成漆黑之色的邪恶死气。 这股气息…… 他太熟悉了。 这是极致的污秽之气,是地府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专门用来磨灭恶鬼神魂的万劫死气的弱化版。 对于阳间的修士来说,这东西是能沾之即死的致命剧毒。 但对于他这个手握阎王印,代天执掌地府秩序的幽冥主宰来说…… 这根本就不是毒药,而是最纯粹的补药!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也许就是天意。 “阿蛮。”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阿蛮有些不适应。 “你想干什么?!” 阿蛮警惕地横斧在胸前。 “带我去禁地。”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的法阵封印不了那头畜生。” “但我,可以帮你们把这地底的污秽彻底抹去!” 第七百三十七章 柳暗花明 “大言不惭!” 阿蛮怒视着陈默,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连我们祖传的九火焚天阵都快压制不住了。” “你一个连法力都几乎枯竭的凡俗修士,拿什么去抹平太古秽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趁机夺走万劫冰髓莲!” “爱信不信。” 陈默没有过多的废话。 他现在时间极其宝贵,根本没有闲心和阿蛮在这里争辩。 他身形一晃,竟然不顾阿蛮的阻拦。 直接展开身法,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奔而去。 “找死!给我拦住他!” 阿蛮勃然大怒,手中的石斧猛地劈出一道淡蓝色的雷霆气劲,直奔陈默的后心而去。 同时,守在村口的十几名守卫也是纷纷射出骨箭。 然而,陈默在雪崩中虽然受创严重,但其道家身法却玄妙无比。 他身体在空中几个极其诡异的折叠,便将那些骨箭和雷霆气劲险险地避开。 身形极快地消失在山谷的桃花林深处。 “该死!追!” 阿蛮气急败坏,带着人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当陈默赶到后山禁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边缘。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火山峡谷。 峡谷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大黑水深潭。 潭水中散发着浓郁恶臭的黑色气泡不断在水面破裂,释放出大量的黑色死气。 而在那深潭的最中央,一朵约莫磨盘大小,通体雪白晶莹的雪莲,正悬浮在水面上。 那雪莲散发着微弱的九彩光辉,试图与周围的死气抗衡。 但那光芒,已经在黑雾的侵蚀下变得越来越黯淡。 在深潭的四周,矗立着九根高达数十米的暗红色石柱。 此时,龙雀族的族长正面色惨白地站在最前方。 双手死死握住干枯的手杖,将体内浩瀚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阵法之中。 那九根石柱上爆发出滔天的赤红色火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焰封印光网,将黑水深潭死死地笼罩在下方。 “吼——!!” 黑水潭底,那尊庞大的吞天秽兽正疯狂地咆哮着。 它每一次咆哮,都会喷吐出大量的黑色黏液砸在火焰光网上。 每一次腐蚀,都会有几名龙雀一族的强者吐血倒地,法力反噬。 “族长!撑不住了!九火焚天阵要碎了!” 一名中年男子嘶吼道,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溢出的死气腐蚀得一片焦黑,惨不忍睹。 老族长嘴角也是挂着鲜血,他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决然与悲凉: “撑不住也要撑!” “封印一旦彻底破裂,我族数千年的坚守便付之东流,整个阳间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给我燃!!” 老者怒吼着,竟然开始强行燃烧自己的精血元神,试图做最后的拼搏。 “没用的,前辈。” “这阵法,封印不了它。” 就在龙雀一族上下心生绝望,准备与那秽兽同归于尽的刹那。 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突然在火山峡谷的上方清晰地传了过来。 众人大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陈默正站在火山口边缘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是你这个外来者!” “族长,他一定是来抢雪莲的,让我斩了他!” 刚刚追赶到此的阿蛮,看到陈默,顿时红了眼眶,提起石斧就要冲上去。 老族长也是叹了口气,看着陈默,有些虚弱地说道: “小友,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封印一破,这里会化为一片死域,你快逃吧……” 然而,陈默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深潭,又看了看那在死气中苦苦支撑的万劫冰髓莲。 他知道,如果这雪莲毁了,或者封印彻底破了,那阿娅就真的没救了。 既然如此…… 那就把这天地间的污秽,彻底扫干净好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之色。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他竟然没有做任何的法力防御。 直接纵身一跃,直直地朝着下方那翻滚着致命死气的黑水深潭,跳了下去! “他疯了!” 阿蛮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这太古秽气是能够将黑曜石都腐蚀得连渣都不剩的剧毒啊! 这个凡俗的修士,竟然直接肉身跳了下去?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然而,还没等阿蛮的惊呼声落下。 半空中的陈默,在身体即将落入黑潭死气范围的刹那。 “阎君法旨,号令万灵,生死有命,九幽敕令!” “阎王印,现!!” 轰!! 一道威严至极的神明之音,仿佛仿佛九幽深渊最深处轰然在整个山谷的上方爆响开来。 在这一瞬间,火山峡谷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下去。 那一尊被陈默托在掌心的阎王印,在这一刹那光芒大作! 它不再是那尊巴掌大小的小印,而是在落下的过程中飞速变大。 在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尊宛如一座小山般的麒麟神印。 “咚!” 阎王印上的麒麟爆发出一阵刺眼的暗红色血芒。 每一道光芒垂落下来,都化作了一道无可抗拒的九幽法则铁律! “这……这是什么力量?!” 老族长苍老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巨印,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敬畏与骇然。 他能感受到,在这巨印散发出的气息面前。 体内引以为傲的法力,竟然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缩减! 这根本就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和法则维度的绝对压制! 在阎王印出现的刹那。 原本正在疯狂腐蚀着九火焚天阵的太古秽气疯狂的缩回到黑潭底下。 那地底深处的吞天秽兽更是发出一声惊恐到了极点的哀鸣。 它那一双灯笼般大小的猩红眼眸中,再没有了先前的狂暴与暴戾,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 在阎王印的法则力量压制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被生生压入了黑潭最底部的泥土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代天执掌生死,幽冥万魂臣服。” 陈默踩在阎王印的上方,那一身破烂的黑色道袍在狂乱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一双锐利的眸子里,此时没有了半点疲惫与憔悴。 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威严。 “区区地底污秽,也敢妄图颠覆阳间生死?” 第七百三十八章 惊讶众人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地府之门,给我吞!” 陈默单指向下一压,头顶上方的虚空中突然撕开了一道漆黑大口子! 那口子后面连接着无边无际的阴曹地府。 隐隐可见地狱熔炉中翻滚的熔岩与无数恶鬼的咆哮。 轰隆隆隆!! 一股专门针对极阴污秽力量的恐怖吸力从那空间裂缝中轰然爆开。 在龙雀一族上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被他们这一族视为洪水猛兽的太古秽气。 被源源不断地从深潭中拉扯了出来,呼啸着飞向那虚空中的地府裂缝! 那些死气一落入地府裂缝,便被地府最精纯的规则烈火瞬间炼化为了维持地府运转的养分。 仅仅过了不过半刻钟的功夫。 黑水深潭中的死气便被阎王印生生抽空了九成九以上。 而此时潭水的最深处,出现了一头浑身长满了黑色倒刺的巨型太古秽兽。 此时的它在失去了死气的保护后,坚硬的鳞甲开始寸寸龟裂,体内的生机如潮水般流逝。 “灭。” 陈默面无表情,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阎王印向下沉了数米。 “轰!” 一声巨响,太古秽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便在这一印之下,被那至高的生死法则生生碾碎了神魂。 最后化作了一堆无害的森森白骨,沉入了变得清澈见底的潭水最底部。 潭水,在这一瞬间彻底恢复了明净。 困扰了龙雀一族数千年的噩梦,在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当啷!” 阿蛮手中的巨型石斧再次掉落在地上,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他此时却根本顾不得去捡自己的武器。 他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深潭。 “这……这怎么可能?” 阿蛮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那让老族长甚至整个龙雀一族都束手无策的太古秽气和秽兽…… 在这个法力虚弱的外乡年轻人手中,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便被彻底抹去了? “大人幽冥神威,老朽龙烛,代表龙雀一族,谢过大人拯救之恩!” 老族长最先反应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陈默深深地拜了下去。 周围的十几名龙雀族人也是个个面露狂热与敬畏,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龙雀一族世代守在这里,其实就是等于被这封印判了无期徒刑。 而今天,陈默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是帮他们彻底砸碎了这传承了数千年的宿命锁链! 从今往后,他们龙雀一族,自由了! 陈默身形一晃,脸色有些苍白地落在了潭水旁边。 虽然他强行运转阎王印将污秽抹去,但体内的伤势也因为这强行的消耗而更加严重了。 但他此时根本顾不得调理身体。 而是将目光死死地盯着深潭最中央的那一朵万劫冰髓莲。 失去了秽气的侵蚀,那一朵九彩雪莲在清澈的潭水中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用水晶雕琢而成,上面流光溢彩。 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连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老族长请起。” 陈默声音有些无力,但还是强忍道: “既然秽气已除,那这万劫冰髓莲……” “大人请便!” 龙烛老族长站起身来,老脸上写满了慷慨与大度: “大人救我全族,便是我们的恩人!” “莫说是一瓣雪莲,就算是大人要将这整株神莲带走,我龙雀一族也绝无二话!” 陈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必,万物有灵。” “此等天地奇珍,若是连根拔起,未免有伤天和。” “我只需三瓣花瓣融入入朋友神魂即可。” 说完,陈默上前一步,双手并拢。 他小心翼翼地从那万劫冰髓莲上摘下了三片最外的九彩花瓣,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雷击木盒之中。 神药入手,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穿透木盒,渗透进他的身体。 将他经脉之中的酸痛都在瞬间抚平了许多。 拿到药了! 陈默紧紧握着木盒,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瞬间落了下去。 阿娅,等我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龙雀族的众人,拱了拱手: “时间紧迫,晚辈的朋友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龙族长,晚辈便不在此多留了,这就告辞!” “大人走好!” “阿蛮,速速去开启阴司祭坛,送大人出界!” 老族长急声吩咐。 “是!恩公请跟我来!” 阿蛮此时对陈默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态度极其恭敬,连忙在前面带路。 在龙雀一族的全力协助下,陈默没有耗费任何力气。 再次踏入了那开辟出来的漆黑阴司通道之中。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如桃花源般的山谷。 随后带着希望一头冲进了无尽的空间风暴之中。 “轰隆隆隆!!” 阴间的时空通道中,狂暴的空间风暴比陈默来时还要猛烈。 不知是因为那头吞天秽兽的陨落引发了喜马拉雅山脉地下龙脉的震荡。 还是因为陈默强行抽离大量死气破坏了这里的空间平衡。 此时的通道内,无数幽绿色的空间裂缝正疯狂地在通道四周游走撕裂。 “大人!小心左侧的空间乱流!” 虚无中,隐隐传来黑白无常那焦急而颤抖的声音。 这两位阴差在外面维持着通道的稳定,同样是承受着极其恐怖的压力。 陈默咬着牙,手中的雷击木盒被他死死地护在胸前。 他头顶上方的阎王印光芒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他体内的法力已经彻底枯竭,如今完全是凭借着肉身的强悍防御和阎王印的残存灵力在硬撑。 砰! 一道巨大的空间乱流狠狠砸在了阎王印垂下的防护罩上。 防护罩剧烈颤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险些当场瓦解。 陈默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次涌了上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撑住……一定要撑住!只差最后一步了! 陈默在心中疯狂地怒吼着。 外界的一分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第七百三十九章 陈默的怒火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通道里走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但他知道,白事铺里的二虎和阿娅,绝对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天罗教那些杂碎,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能置他于死地的绝佳机会的。 “大人!前方就是出口!稳住身形!” 白无常谢必安的一声大喝,将陈默有些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前方那漆黑的虚无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抹有些昏暗却让他感觉无比亲切的阳间光芒。 那是!白事铺后院的阴影出口! “给我……开!”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 将体内最后那一丝连经脉都无法运转的本源力量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哗啦!!” 陈默身体重重地砸在石板上,撞倒了院子里摆放的几个纸扎人才停了下来。 他有些艰难地爬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到了阳间,回到了白事铺。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轰!!” 白事铺前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是……他亲手布下的九天雷火辟邪阵被破开所产生的轰鸣声! 还没等他歇息片刻,一声带着嚣张与阴冷的狂笑声便传入耳中: “哈哈哈哈!陈默!你这只缩头乌龟,果然不在铺子里!” “今天,道爷不仅要灭了你的这尊分身,还要将那身中剧毒的小贱人碎尸万段!” “挡我者,死!!” 听到这个声音,陈默那原本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眸子,在一瞬间彻底化为暴戾。 天罗教的人… 果然来了!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白事铺的前厅内,传来二虎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陈默脸色大变。 他顾不得体内那如同火烧般的经脉剧痛,一手抓起地上的诛邪斧,迅速往前方赶去。 当前厅的景象映入眼帘时,陈默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红了。 原本整洁的前厅,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无数摆放的纸扎花圈被撕成了粉碎,散落得满地都是。 九天雷火辟邪阵的令旗碎成了几截,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二虎满身是血地倒在内堂的门槛前。 他的右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弯曲姿态,显然是被人生生折断的。 浑身上下满是刀伤和被烈火灼烧的痕迹,鲜血顺着他的衣服不断地往下淌。 鲜血在身下的地板上汇聚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然而,即便受了如此重创,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扒着门框。 双腿死死地卡在内堂的大门中央。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当成了一道防线! 在他的身后,那间安置着阿娅的内堂里,七盏紫铜灯依然亮着微弱的光芒。 但其中有两盏,火苗已经开始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二虎……” 陈默的声音在颤抖,一股暴虐的杀意炸开。 “陈……陈哥……” 听到陈默的声音,二虎艰难地抬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的右眼已经被血水糊住,睁都睁不开。 但那只左眼在看到陈默的刹那,却爆发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虚弱地说道: “陈哥!!” “我没……没让他们进去!” “灯……灯还没灭……” “你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 陈默上前,轻轻扶起二虎。 将一缕万劫冰髓莲的温和药力缓缓输入到他的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 “哟,正主终于回来了?” 一声带着一丝诧异与调侃的冷笑声从前厅的阴影处缓缓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黑红相间道袍,手持一柄惨白色骷髅骨幡的阴冷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太阳穴鼓起,眼神不善的天罗教修士。 这领头的中年男子,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道天罗教长老魔罗。” “陈默,你如今法力十不存一,神魂受创,还要护着两个废物。” “今天,本道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逆天改命!” “拿什么?” 陈默缓缓站起身,将二虎安置在墙角。 他转过头,看着魔罗。 眼中的紫金色雷芒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狂暴。 “拿你们天罗教上上下下,千百条杂碎的狗命!!” “轰!!” 陈默脚下的地面,在这一瞬间轰然塌陷。 他没有再做半个字的废话。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二虎是他的兄弟,阿娅更是替自己挡了一剑。 天罗教不仅打伤了二虎,还企图熄灭七星续命灯,这已经是彻底触碰到了他陈默的死穴! 即便他如今法力干涸,即便他神魂受创。 但要杀几个天罗教的杂碎,他有的是手段! “大言不惭!给我杀了他!” 魔罗冷笑一声,身形微微后退,挥手示意身后的四名天罗教修士出手。 “杀!” 四名修士配合默契,浑身爆发出绿色的邪恶法力。 一人手持双钩,一人祭出白骨飞剑。 另外两人则是开始掐诀召唤地底阴魂,从四个方向封锁了陈默所有的退路。 “滚!!” 陈默口中发出一声如雷般的怒吼。 他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体内的金色光罩再次撑 开,虽然比之前弱了许多。 但在他强行用意志催动下,光罩依然坚如磐石。 轰!轰! 白骨飞剑和双钩狠狠砸在金色光罩上,火花四溅。 而陈默则是借助这撞击的力量,瞬间欺身到了那名手持双钩的修士面前。 那人脸色大变,根本没想到陈默的速度会这么快。 “死!” 陈默眼神冰冷,手中的诛邪金刚斧以一种斩裂乾坤的气势当头劈下!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名天罗教修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什么?!” 剩下的三名修士骇然失色,身形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陈默嘴角挂着鲜血,神色狰狞如鬼魅。 他左手在虚空中一抓,那一尊麒麟金印再次浮现。 “阎王敕令,驱邪斩妖!” 第七百四十章 秒杀 “阎王敕令,驱邪斩妖!” 随着陈默那冷喝在前厅内炸响。 他左手的麒麟金印爆发出万道夺目的赤金光芒! 原本只剩下一成法力的陈默,在这一刻仿佛将自己体内的潜能与生命力彻底燃烧。 麒麟金印迎风暴涨,宛如一座神山悬浮在半空之中。 “嗡!!” 一道法则之力向四周横扫而去,这力量所过之处虚空仿佛在瞬间被凝固。 三名天罗教修士在被这暗红色波纹波及的刹那,身体便瞬间僵硬。 双腿竟然咔嚓一声,生生将脚下的石板踩得粉碎,膝盖不由自主弯曲下去。 “我的法力……被封印了?!” “这怎么可能!我体内的力量也动不了了!” “术法!我的唤魂术失效了!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三名天罗教修士发出惊恐欲绝的惨叫,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 在他们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绝对的禁魔领域! 他们体内那原本澎湃的法力,在麒麟金印的法则威压下动弹不得。 任凭他们如何疯狂催动,都没有半点反应。 在阎王印的绝对领域里,凡间术法,尽皆失效! “法力被锁,术法不显……” 魔罗长老在一旁低语, 心脏漏跳了半拍,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法则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看着三个动弹不得的杂碎,陈默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清算,开始。” 陈默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三人。 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血红色的印记。 “不……不要过来!” “魔罗长老!救我!救我啊!!” 其中一名修士看着越来越近的陈默,吓得肝胆欲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死吧。” 陈默身形一晃,即便是仅剩肉身力量,其速度也快若闪电。 “唰!!” 诛邪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金色半圆。 没有任何激烈的碰撞,也没有任何法力的对轰。 在法力被完全封印的情况下,这三名修士的肉身在神兵利器面前和白纸毫无两样。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三颗头颅应声而飞。 断颈处,鲜血宛如三道喷泉般激射而出,将前厅雪白的墙壁染得一片猩红。 那三颗头颅在地上咕噜噜地滚落,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嘶!!” 魔罗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秒杀! 又是干净利落的秒杀! 要知道,这四人可都是他带出来的天罗教精锐,个个都有百年修为。 在外界,这等实力足以横行一方。 可在这个重伤濒死的陈默面前,竟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连一招都接不下! 该死!这小子明明已经法力干涸!为什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魔罗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胜券在握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惶恐。 但他毕竟有八百年道行,心智远非那些手下可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那一双有些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就算你手段再诡异,法力干涸也是不争的事实!” “本道今日便以力压人,用绝对的修为生生耗死你!” “陈默!你确实让道爷刮目相看!” 魔罗厉声喝道,浑身爆发出数道黑气。 那柄骷髅骨幡上也有无数只厉鬼的虚影疯狂咆哮: “但你强行催动如此逆天的法宝,如今的经脉怕是早就寸寸断裂了吧?” “道爷不信你还能撑得住下一次!” “万鬼噬心,给我纳命来!!” 魔罗面色狰狞,双手飞速掐诀,准备施展天罗教的禁忌神通!万鬼噬天! 轰! 那骷髅骨幡化作一道黑色风暴,无数道面目狰狞的冤魂厉鬼厉啸着从幡中涌出。 整个前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结出了一层绿色的诡异冰霜。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陈默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知死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轻轻朝下一压。 轰隆隆!! 虚空之上,悬浮的麒麟金印陡然再次向下沉了数寸。 一道比之前还要粗壮数倍的暗红色法则波纹轰然砸落! “什么?!” 魔罗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在他的大招即将凝聚完成的刹那,那股霸道的法则力量居然瞬间降临在他身上。 嗡!! 魔罗体表的黑气瞬间熄灭。 那万千厉鬼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竟然在瞬间全部缩回了骨幡之中。 而魔罗本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背上。 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原本正要念诵的咒语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体内丹田气海更是瞬间失去了与外界的感应,变得黯淡无光。 “不对……为什么连我也被封印了?!” “我可是有 800 年的道行!这不可能!!” 魔罗在心里疯狂咆哮着,眼中的惊恐终于彻底爆发。 他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了,甚至连体内的法力流转都彻底停滞了。 在这个金印的笼罩范围内,他变成了一个空有强大肉身,却无法使用任何术法的普通人! “天罗教的杂碎,总是喜欢说些大话。” 陈默提着诛邪斧,一步一步走到魔罗面前。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般的黑色雾气,将魔罗整个人笼罩。 “魔罗,你刚才不是很得意吗?” 陈默凑到魔罗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天神审判: “你不是问我拿什么来给阿娅逆天改命吗?” “现在,我告诉你。” “另外,之前在捏死的那个,就是天罗教少主吧?” 听到少主二字,魔罗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陈默。 “他死的很快,不过求饶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但你放心,你很快就能下去陪他了。” “你……你到底是谁?!” 魔罗的声音颤抖着,在这一瞬间,他从陈默的身上 感受到了一股只有地府阎罗才拥有的无上主宰气息。 “我是谁?”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意: “下地府后,问阎王去吧。” 第七百四十一章 魂针救人 话音未落。 陈默右手一挥。 金色的斧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金色圆弧。 “噗嗤!”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与绝望的表情。 陈默左手一招,一团紫色的九天雷火脱手飞出,落在魔罗的尸体和人头之上。 “轰!” 熊熊的紫色火焰疯狂燃烧,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这位在阳间凶名赫赫的天罗教长老便被生生烧成了飞灰,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地灰烬。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魔罗的彻底消散,整个白事铺的前厅终于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呼……呼……” 陈默双腿一软,身体微微晃动,险些也倒了下去。 他强行用诛邪斧撑住地面,这才勉强没有跪下。 这一战,虽然看起来是单方面的碾压,但对于他这个本就重伤的肉身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体内的经脉已经被狂暴的法则力量震出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法力更是彻底枯竭。 “陈……陈哥……” 墙角处,传来二虎极其微弱的呻 吟声。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那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陈默收回麒麟金印,有些摇晃地走到了二虎的身边。 此时的二虎,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的右臂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九十度弯曲,骨头渣子甚至刺破了皮肉。 因为失血过多,二虎的脸色十分难看,呼吸极其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可即便是这样,在看到陈默走过来的时候,他那只微微睁开的左眼里,依然满是高兴。 “陈哥!你……你没事……就好……” “俺没辜负你!俺要先走了…” 二虎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皮只感觉一阵阵沉重。 “放屁!有老子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陈默红着眼眶怒骂了一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在怀中一抹,瞬间取出了那个由万年雷击木雕琢而成的精致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三瓣散发着九彩流光的万劫冰髓莲花瓣。 那花瓣刚一暴露在空气中,整个狼藉的前厅便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草木生机所充满。 仅仅是闻上一口,陈默那因过度透支而有些萎靡的精神都振作了一下。 陈默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一瓣九彩花瓣递到了二虎的嘴边。 “把这药含下去!” 二虎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本能地张开嘴,将那瓣花瓣含入了口中。 嗡! 在雪莲花瓣入口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那花瓣几乎在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翠绿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二虎的喉咙涌入了他的体内。 一股庞大生命源力在二虎体内轰然爆发。 二虎原本已经接近枯竭的生命之火,在这一瞬间疯狂燃烧起来! “咔嚓……咔嚓!” 一阵充满神迹色彩的骨骼脆响声在安静的前厅里响起。 在陈默那震撼的目光中,二虎那原本骨头外露的右臂,竟然开始自动回位。 那些碎裂的骨骼在翠绿色光芒的包裹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融合在一起! 紧接着,新生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断裂的经脉,血管在眨眼间重新连接完毕。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二虎手臂上的狰狞伤口便彻底愈合,最后连一丝伤疤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刀伤和烈火灼烧的痕迹。 也是在一阵青烟中迅速脱落,露出了完好如初的皮肉。 “唔……好热!” 二虎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那股药力不仅治好了他的伤,甚至开始疯狂地淬炼着他的肉身,改造着他的体质。 “陈……陈哥,这,这是仙丹吗?!” 二虎有些懵逼地从地上爬了过来,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右臂,脸上满是震撼与狂喜: “我……我的手臂又长出来了?!我靠,这也太神奇了吧!” “别贫嘴了。” 陈默看着生龙活虎的二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神色凝重地说道: “魔罗虽然死了,但天罗教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布下的阵法已破,随时会有危险。” “你守在前厅大门口,如果有任何人靠近,直接杀无赦!” “接下来,我要进去救阿娅。” “这期间,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打扰,明白吗?” 听到要救阿娅,二虎神色一凛,重重地在胸口拍了两拳: “陈哥你放心!” “除非我二虎再次变成一具尸体,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跨进这大门半步!” “交给你了。” 陈默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内堂之中。 内堂里,空气沉闷而压抑。 床上,苗阿娅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在她的身周,七盏紫铜灯散发着微弱而有些摇晃的光芒。 因为刚才魔罗攻打阵法引发的震荡,其中有三盏灯的火苗已经变得极其黯淡。 只剩下豆粒大小的一点,随时都会熄灭。 一旦这三盏灯灭,阿娅那一缕被强行锁住的残魂就会在瞬间重归地府,神仙难救。 陈默走到床头,看着阿娅那张惨白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万劫冰髓莲……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雷击木盒中剩下的两瓣九彩花瓣取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玉盘中。 随后,他从袖袍中取出了一个通体由雷击木雕琢而成的针匣。 打开针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九根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长针。 这针名为渡魂针,乃是当年他家老爷子留下的秘宝。 想要治好阿娅,必须用这九根渡魂针将万劫冰髓莲的庞大药力顺利引渡过去。 同时将她即将散去的神魂碎片重新在身体里面缝合。 而要施展这套针法,有一点是避无可避的。 那便是……施针者必须以神识和法力,毫无阻隔地感知被施针者周身的主干经脉。 也就是说,苗阿娅的衣物必须褪去。 看着眼前玉床上那虽然气若游丝,却依旧绝美出尘的少女,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他虽然是修行之人,但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青年。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眼中的挣扎便被一抹决然所代替。 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分。 更何况,阿娅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 若是因为这些世俗的礼节而贻误了救人的时机,那肯定是不行滴! “阿娅,得罪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复活 “阿娅,得罪了。” 陈默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那一双向来沉稳的手,此时竟也有些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眸深处只剩下了平静与专注。 时间就是生命,七星续命灯火苗的颤动,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 陈默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阿娅身穿的外衫之上。 衣带渐解。 随着陈默的动作,阿娅那一身繁复的衣衫被缓缓分到两侧褪下。 他虽然心中默念道门静心神咒。 但当衣衫褪尽的刹那,陈默的呼吸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滞。 这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躯壳,犹如世界上最纯净的羊脂美玉。 然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胸口附近那一处被利剑洞穿的狰狞伤口。 在伤口周围,无数黑青色毒气细线顺着她的奇经八脉疯狂蔓延。 甚至隐隐向着喉部和心脉的方向蔓延而去。 “呼……” 陈默强行移开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泛着毒气的主干经脉上。 “渡魂针,起!” 陈默一拍雷击木针匣。 九根渡魂针同时飞掠而出,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 此时他体内法力早已枯竭。 经脉中那一阵阵刺痛让他有些乏力。 他咬紧牙关,舌 尖在牙齿上狠狠一顶。 借着那一抹心头血的温热,强行提引出丹田内残存的神识之力。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九针渡魂,引灵归元!” “疾!” 陈默右手并指成剑,对着虚空一点。 “唰!唰!唰!” 九根渡魂针化作九道青色的流光,准确刺入了苗阿娅周身的九大主干 穴位。 神庭、百会、膻中、巨阙、气海、关元…… 随着渡魂针入体,阿娅身上蔓延的黑青色毒气在第一瞬间被死死压制在膻中穴方圆三寸之内,再也无法向上蔓延分毫。 陈默不敢有丝毫懈怠,伸手取过玉盘中剩下的两瓣万劫冰髓莲花瓣。 “药神借法,化气为液!” 陈默双手合十,用体内仅存的一点本源纯阳法力,将这两瓣花瓣生生在掌心融化。 只听得哧哧的声响,九彩光华大作。 两瓣花瓣在瞬间化作了一团如羊脂玉液般粘稠的翠绿色灵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陈默小心翼翼地捏开苗阿娅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 陈默将这团翠绿色的万劫冰髓液缓缓送 入她的口中。 药液入口即化,化作了一股极其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顺着喉咙涌入五脏六腑! “九针引渡,灵药炼骨!” 陈默眉头微皱,喷出一口心血,落在悬浮的九根渡魂针上。 雷针得到了陈默心血的滋养,雷光大作。 那一股庞大的万劫冰髓药力,在雷针的引导下,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细小的九彩流光。 开始顺着阿娅的经脉,疯狂地对她受损的肉身和破碎的心脉进行重塑。 微弱的骨肉生长声在内堂内响起。 阿娅胸口那处被魔罗一剑洞穿的狰狞伤口。 在九彩药力的滋润下,新生的血肉开始疯狂生长。 原本已经碎裂的心脏,竟在此刻重新被一层金色的光膜包裹。 断裂的心脉血管也是在眨眼间重新连接完毕! 内堂四周,那七盏紫铜灯中的火苗在经历了剧烈摇晃之后,竟然又刷刷亮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陈默的神识感应中,苗阿娅身上原本荡然无存的生机,在一点点死灰复燃。 他看着阿娅心口处那黑色毒气在九彩流光的净化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散去。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红润。 陈默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经脉此时也传来了一阵阵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剧痛。 但他知道,这一关,他们终究是闯过来了。 他强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有些颤手颤脚地为阿娅穿好了那些贴身的衣物。 然后将外衫重新披好,系上了衣带。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虚弱地收回了九根渡魂针,扶着椅子的扶手,缓步走出了内堂。 随着门被推开。 一直如同一尊铁塔般死死守在门口的二虎,迅速转过头来。 他的右手还死死握着符文棍。 在看清出来的人是陈默的瞬间,他脸上的杀意和紧张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陈哥!你出来了!” 二虎一步迈上前,急切地看着陈默,那一双大眼里写满了焦急: “怎么样了?阿娅妹子她……救过来了吗?” 陈默有些脱力地扶住了门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是一片平静: “救过来了。” “万劫冰髓莲的药力已经护住了她的心脉,体内的毒气也已经被彻底清除。” “太好了!太好了!” 二虎一听这话,重重地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老天保佑!俺就知道!” “有陈哥在,阿娅妹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但他随即又有些疑惑地往内堂探了探头,问道: “那阿娅妹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陈默叹了口气,走到前厅有些狼藉的废墟中找了一张完好的凳子坐下,声音有些虚弱地解释道: “二虎,没那么简单。” “阿娅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她的神魂先前受损太严重。” “我刚才虽然用引魂夺魄针法和万劫冰髓莲的药力将她的魂魄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但要让这些碎片彻底融合,需要一个过程。” “这便是道家所说的七日合魂。” “在未来的七天时间里,她的神魂会处于一种绝对的休眠状态,进行自我修补。” “这期间,她的身体不能受到任何的惊扰。” “那七盏七星续命灯,也必须继续点着。” “直到七天之后,魂魄稳固,她才会自然苏醒。” 听到这里,二虎连连点头,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俺明白了,陈哥。” “你放心,这七天时间里,俺二虎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死死守在门外。” “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这间屋子!” 第七百四十三章 联手 “你也累了。” 陈默看着二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刚才虽然服下了万劫冰髓莲的花瓣,伤势尽复,但药力还在你的体内残留。” “这几天你也需要好好打坐运化,将那股药力彻底融入你的血肉骨骼之中。” “魔罗死了,天罗教的人肯定很快就会发现。” “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魔都……怕是要变天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与此同时。 距离魔都千里之外的一处穷山恶水之中。 这里是华夏极少有人敢踏足的落魂谷。 整座山谷终年被一层惨绿色的毒雾所笼罩,山谷内的树木尽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色。 这里,便是邪道大宗,天罗教的总坛所在。 总坛大殿上方,一尊高达十丈的漆黑神像静静地矗立着。 那神像面目狰狞,手持钢叉,脚踏无数挣扎的恶鬼,正是邪道修士所供奉的天罗邪神。 在神像的下方,站着一名身穿紫黑相间宽大长袍的男子。 正静静地盘坐在一个由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这男子,便是天罗教的执掌者,天罗教主! 突然,大殿中央,一盏供奉在白骨祭坛上,写着魔罗名字的本命魂灯熄灭。 “嗯?!” 王座之上的天罗教主霍然睁开双眼。 “魔罗的魂灯……灭了?” 天罗教主语气颤抖,显然对这个结果满是不可置信。 “是谁?!” “在魔都那种穷乡僻壤,谁能杀得了我天罗教的执掌长老?!” “难道是道门那几个老不死的手笔?” 轰!! 狂暴邪气威压如瞬间席卷了整个落魂谷。 谷内无数的天罗教弟子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 个个吓得肝胆欲裂,纷纷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教主息怒!” 就在这时,大殿的阴影处。 几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慌忙走了出来,齐刷刷地跪在王座之下。 这几人个个气血旺盛,身上缠绕着极其浓郁的阴死之气。 竟然全都是上千年修为的邪道强者! “查!” 天罗教主死死盯着地上魔罗那散落的魂灯灰烬,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魔罗带人去魔都城捉拿那苗族妖女,顺便清算那个叫陈默的人间修士。” “魔罗乃是近千年道行,更是手持本座亲赐的万鬼幡。” “即便是遇到元婴中期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如今他在短短几日内魂飞魄散,这魔都里必定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报!!” 就在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一名神色慌张的天罗教精锐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扑倒在地上: “教主!魔都暗线传来急报!” “魔罗长老……魔罗长老与跟随去的几位护法,在白事铺被那陈默……全部斩杀!” “魔罗长老,更是被对方用九天雷火,烧成了飞灰,神魂俱灭!!” “什么?!” 大殿下首跪着的几名邪道首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那陈默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怎么可能斩杀魔罗长老?!” “九天雷火?” “那是雷法中的顶级神通,他一个凡人从哪里学来的?!” 众人纷纷鼓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天罗教主坐在王座上,脸色却是无比阴沉。 “好!好一个陈默!好一个白事铺!” 天罗尊者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杀我独子,如今又灭我天罗教长老!” “本座若是不将你抽魂炼髓,日后我天罗教还如何在邪道立足?!” “教主,不可轻敌!” 大殿下首,一名身穿红粉长裙,面容娇媚的中年 美妇缓缓站起身来。 她是天罗教的副教主,人称极乐妖姬的媚娘。 “那陈默能以一己之力斩杀魔罗,手中必然有着威力惊人的至宝。” .媚娘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而且,根据魔罗长老临死前发回的最后一丝残破神识显示。” “那小子的手中,似乎掌握着一尊能够压制一切阴邪鬼物的金色法印。” “甚至能够剥夺他人的法力控制!” “能够剥夺法力的法印?!” 听到这话,大殿内的其他邪道首领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对于他们这些修炼邪功、一身法力极其驳杂的邪道修士来说, 最怕的就是这种能够压制法力法则的法宝。 如果他们能得到这尊法印,那在这阳间,还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 天罗尊者眼中的血芒也是闪烁不定。 他身为上千年大修,自然更清楚一尊能蕴含法则绝对压制的宝物意味着什么。 那绝对是超越了正常神器的存在,甚至可能是那些仙人 流传下来的仙器! “此子,必须死!他手中的法印,本座也志在必得!” 天罗尊者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三枚散发着死气的黑色玉简。 “不过,本座目前正处于炼制九幽阴阳魔神的关键时期。” “本尊绝对不能轻易离开落魂谷。” “媚娘,你持本座的天罗邪神令,去一趟赶尸派和五毒教的总坛!” 听到这两个名字,大殿内的人皆是神色一肃。 赶尸派、五毒教与他们天罗教并称为华夏南方的三大邪派。 这三派平时虽然也是明争暗斗,但在面对道门正道或者重大利益的时候,往往会选择抱团。 “告诉赶尸派的那个老尸王,就说魔都有一具上好的千年肉身和一尊仙器法印。” “如果他想要,就让他把他们门派珍藏的那三具铁甲飞尸给本座带过来!” “还有五毒教的蛊皇老怪。” “告诉他,苗族圣女苗阿娅就在白事铺,而且身中天罗化骨毒却未死。” “体内必然觉醒了万蛊不侵的圣蛊之体。” “如果他能去杀了陈默,那苗女的肉身和圣蛊,便归他所有!” 天罗尊者的计划毒辣至极。 他虽然愤怒,但身为一教之主,并没有失去理智。 陈默能杀魔罗,说明其实力已经逼近千年道行。 如果他们天罗教一味强攻,即便是能赢,也必然会损失惨重。 但如果能拉上赶尸派和五毒教这两个庞然大物联手。 三派联手,那在阳间,几乎可以横推一切势力! 第七百四十四章 毒计 “教主妙计!” 极乐妖姬媚娘咯咯一笑,胸前那一抹白光在绿色毒雾中显得尤为扎眼。 她那一双狐媚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崇拜,娇声道: “赶尸派的那帮赶尸人,整天跟埋在土里的死人打交道,最缺的就是蕴含阴死之气的千年宝体。” “魔罗长老虽然神魂俱灭,但他残存的血肉若是以秘法搜集” “再配上魔都那小子的金印线索,那老尸王绝对坐不住。” “至于五毒教的蛊皇老怪……” 媚娘掩嘴轻笑,声音里透着彻骨的阴冷: “那老怪为了突破自身的道行桎梏,已经闭关了整整甲子。” “若让他知道世间出现了万蛊不侵的圣蛊之体。” “哪怕是拼着折损百年修为,他也必定会亲自出关,去魔都走一趟。” 天罗教主坐在白骨王座上,隐在紫黑长袍下的身躯动也不动: “本座的九幽阴阳魔神已到了融魂的最后关头,至多不过七日,便可大功告成。” “这七天内,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必须要让赶尸派和五毒教的人,在魔都把水给本座彻底搅浑!” “那陈默纵使有千年道行,也终究是一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三大邪派合力?”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本座出关收割之时!” “去吧。” “办砸了,本座便把你炼入魔神殿的万魂幡中,日夜受烈火焚烧之苦。” 听到万魂幡三个字,媚娘娇躯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脸上的媚笑顿时一收,神色变得无比恭敬与惶恐。 “属下遵命,定不负教主所托!” 媚娘深施一礼,身形缓缓向后退入大殿的阴影之中。 媚娘先是来到了湘西大山深处的一处阴暗古堡。 这里就是赶尸派的总坛。 古堡内阴森恐怖,到处摆放着装有行尸的棺木。 大殿中央,一个浑身散发着浓郁尸臭的老者正坐在骷髅椅上。 此人便是赶尸派的大佬,人称赶尸老祖。 听完媚娘的来意,赶尸老祖的那双死人般的眼珠微微转动。 干瘪的嘴唇裂开,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笑声: “嘿嘿,天罗尊者真是好大方。” “连千年魔修肉身和仙器法印都愿意拿出来分享。” “不过,那叫陈默的小道士既然能斩杀魔罗,实力非同小可。” “你们天罗教是想让我们赶尸派去当替死鬼吧?” 媚娘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去,娇笑道: “赶尸老祖说哪里话,我们教主由于闭关,分身乏术。” “若非如此,这天大的好处怎么会分给旁人?” “那仙器法印的威力您应该知道。” “一旦到手,您那三具铁甲飞尸说不定能借此淬炼成传说中的金甲飞天尸。” “到时候,这天下还有谁是您的对手?” 赶尸老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 他知道媚娘是在用利益诱 惑他,但金甲飞天尸的诱 惑实在是太大,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金甲飞天尸,老夫困在当前道行已经数百年,如果能炼成此尸,我便可横扫道门正派! 至于天罗教主,哼!等东西到手,谁能抢得过我的飞尸? 赶尸老祖内心呢喃,淡淡回道: “好!” “老夫可以派出三具铁甲飞尸,协助你们天罗教捉拿那小子。” “但是,魔罗的肉身必须先交给我!” 赶尸老祖冷笑着提出了条件。 “行,一言为定。” 媚娘掩嘴轻笑,随后身形淡去。 离开赶尸派后,媚娘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西南边陲的一处万蛊窟中。 这里是五毒教的领地。 五毒教的教主蛊皇老怪是一个性格孤僻古怪的老妪。 此时她正盘坐在一堆五彩斑斓的毒虫之中。 “圣蛊之体?那苗族丫头当真觉醒了圣蛊之体?” 听完媚娘的叙述,蛊皇老怪浑浊的双眼爆发出刺目光芒。 身下的无数毒虫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疯狂躁动起来。 “千真万确,蛊皇前辈。” 媚娘微笑着回应道: “那苗女如今就在魔都的白事铺,身负重伤无法动弹。” “只要前辈出手杀了那陈默,那苗女便是您的掌中之物。” “哈哈哈哈!好!” “万蛊不侵的圣蛊之体,若能将她炼制成我的万蛊傀儡,我的万蛊蚀天功便可彻底圆满!” 蛊皇老怪发出夜枭般难听的笑声,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媚娘看着这些心怀鬼胎的邪道巨擘,心中暗暗冷笑。 她知道这些老家伙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但只要他们能汇聚到魔都,把陈默给撕成碎片,天罗教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便请两位前辈尽早动身,我们在魔都汇合。” 媚娘微施一礼,消失在毒雾之中。 视线拉回魔都的白事铺。 接连两天,魔都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前厅里,二虎刚刚结束了一轮练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脆响。 “陈哥,俺觉得俺现在的身体轻快了好多,使不完的劲儿。” 二虎挠着头,有些欣喜地说道。 陈默坐在一旁整理着店里的香烛,看着神清气爽的二虎,微微点了点头: “万劫冰髓莲的药力已经被你运化了五成,你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超常人。” “但这几天不可懈怠,外界的变数,比我想象的还要来得快。” 二虎有些疑惑地走到店门口,拉开了一道门缝,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纳闷地说道: “陈哥,这确实有些邪门啊。” “这两天,咱们铺子门前的这条街,居然连一个活人路过都没有。” “就算是平时,那些街坊邻居也会来咱们这买点黄纸香烛什么的。” “不过这两天安静得像个鬼街一样,怪渗人的。” 陈默神色平静,但那一双锐利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白事铺周围的几条街道,已经被一圈若有若无的黑色死气所笼罩。 显然,那些邪道的人,已经开始在暗中清街了。 他们不希望在动手的时候,有世俗的普通人或者魔都官方的力量来打扰。 “不是没人,而是外面的客人都被清理干净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等你上路 陈默淡淡地说道。 “清理了?” 二虎神色一紧,瞬间握紧了拳头: “陈哥,你是说……天罗教的人已经到了?” “不止他们。” 陈默转过头,看着内堂的方向。 里面的七星续命灯已经平稳地燃烧了三天三夜。 只要再坚持四天,阿娅便能彻底合魂醒来。 “这几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要轻易出去。” “守在内堂门口,保证阿娅的安全,是你的第一任务。” 陈默嘱咐道。 “俺知道了!” 二虎重重地拍了拍胸口。 到了晚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吹打着门窗。 陈默原本是不打算开门营业的,但就在子时的钟声刚刚落下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突然在寂静的前厅内炸响。 二虎原本有些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惊醒,瞬间抽出了身后的符文棍,死死盯着大门。 “谁?!” 二虎怒喝一声。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疯狂地敲着门。 同时传来了一阵带着哭腔的男子喊声: “老板!开门啊!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那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极其单薄,却充满了濒临绝境的绝望。 陈默微微闭眼,神识越过大门,在门外扫了一圈。 门外确实是一个活人,身穿蓝色的公交制服,浑身被大雨淋得湿透。 但他身上的阳气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肩膀上的三盏阳火已经灭了两盏,唯有头顶的那一盏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冷死气。 这种死气不同于天罗教的邪法,更像是一种某种规则产生的阴界死气。 “二虎,开门。” 陈默沉声道。 二虎咬了咬牙,走上前拉开了门。 大门拉开,一股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灌了进来。 那名穿着制服的男子身子一软,直接从门外跌落了进来,狼狈地趴在了前厅的石板上。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双眼之中满是血丝。 嘴唇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老板……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啊!” 他连滚带爬地爬到陈默的柜台前,声音尖锐地喊道。 陈默递过去一杯刚刚倒好的热水: “喝口水,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男子接过热水,有些颤抖地喝了一大口。 温暖的液体入腹,让他濒临崩溃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切地打开怀里的皮包。 从里面掏出了几叠被雨水浸湿的百元大钞,拼命地拍在柜台上: “老板!我要买冥香!”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能救命的冥香!3000块钱一炷的那种!” “钱都在这里,不够的话我再去凑!只要能救我的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看着柜台上沾着泥水的钞票,陈默淡淡地说道: “冥香三千一炷,要买冥香,就先说事情吧。” 说着,陈默从柜子底下拿出一炷通体泛红的冥香点上。 看到这里,蓝衣男子欣喜若狂。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还是有些痛苦地抓着头发,开口讲述起来。 “老板,我叫高志强,是魔都 14路公交车的深夜夜班司机。” “我……我可能撞鬼了!” “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高志强的眼中满是恐惧,声音颤抖地回忆着: “我们 14路公交车是老城区的末班车,每天晚上十一点半从老城隍庙站发车,开往西郊的终点站。” “因为时间晚,线路偏,平时过了十二点,车上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 “三天前的那天晚上,也是下着今天这样的大雨。” “大概十二点十分左右,我开着车路过一个废弃的站牌。” “那个站口叫黄泉路口站。” “这个站牌几年前就因为道路规划被拆掉了,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坐车。” “但那天,我远远地就看见,站牌下站着三个人。” “一个身穿旧式中山装,脸色青紫的老头。” “一个抱着婴儿,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年轻女人。” “还有一个……全身裹在黑雨衣里,低着头看不清脸的怪人。” 高志强说到这里,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我当时脑子有些糊涂,以为只是下大雨躲雨的乘客,就习惯性地停下车开了门。” “可是他们三个人一上车,整个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就变了。” “当时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被冻得发麻。” “我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发现……” “那个老头和那个抱婴儿的女人,走路的时候,脚后跟根本没有着地。” “是一飘一飘地走上来的!” “而且……那个女人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婴儿。” “而是一个……用白纸糊成的,画着腮红的纸扎人!” 听到这里,一旁拿着符文棍的二虎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好奇。 高志强继续说道,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当时吓得半死,一路上根本不敢看后视镜,只想快点把车开到终点站。” “可是,当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车里的收音机突然自己响了。” “那里面有一阵阵沙沙的杂音,还伴随着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紧接着,那个裹着黑雨衣的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飘到了我的驾驶位后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师傅,到站了,你怎么还不停车?” “大家都等着你上路呢。” “我壮着胆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雨衣下面,根本没有脸!” “只有一团黑雾,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我当时吓得直接一脚踩死刹车,拉开车门就跑。” “可这还没完!” “这三天,只要一到凌晨十二点,我的手机就会收到一条没有号码的未知短信,上面写着。” “今晚十二点,末班车在终点站等你。” “而且,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在我的床头发现一双沾满泥水和纸灰的黑色胶鞋!”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刚才十二点的时候,我不仅收到了短信,还收到了一张照片……” 第七百四十六章 消失的街道 高志强颤抖着双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部屏幕已经布满裂纹的手机。 因为极度的恐惧,手中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他点开相册,将手机颤巍巍地递到了陈默面前的柜台上。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光线极度诡异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显然就是那辆 14路公交车的车厢内部。 车厢顶部的日光灯散发着绿色的荧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地府的阴曹。 画面中,高志强正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 他的双眼圆睁,眼角甚至隐隐有血丝渗出,脸上的表情是极度惊恐的定格。 而在他的身后,三个诡异的身影正紧紧地贴着他的椅背。 那个身穿中山装的青紫老头,将下巴搁在高志强的右肩上。 一双死鱼眼翻白,正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怨毒的冷笑。 而那个抱着纸扎婴儿的女人,则从左边探出头。 那个用白纸糊成画着夸张鲜红腮红的纸脸,几乎贴在了高志强的左耳根处。 纸扎的嘴角咧开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弧度。 至于那个裹在黑雨衣里的怪人,则像是一座大山般立在驾驶座的正后方。 雨衣的兜帽下是一片虚无的黑雾。 只有两道如同血水般流淌的眼光,死死地盯着镜头。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的右下角时间水印赫然显示着:23:59:59 “老板……你看……你看啊!” 高志强指着手机屏幕,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这照片里的我,根本就不是活人!” “你看我的脖子……我的脖子后面有勒痕!” “这……这是三天前我逃跑后的照片!” “可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会有这种照片?” “是谁拍的?是谁!?” 二虎凑上前瞅了一眼,饶是他如今体魄强健,气血旺盛。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刹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符文棍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靠,这三个玩意儿……简直比天罗教的那些邪修长得还要膈应人。” “陈哥,这不像是活人能拍出来的东西啊。”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轻轻搭在手机屏幕上,道眼瞬间运起。 在陈默的视线中,这张照片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呈灰黑色的阴死之气。 这股死气一头系在手机里,另一头则死死地缠绕在高志强的脖颈处,不断地汲取着他仅存的阳气。 “这照片,是那辆车上的东西拍的。”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却无比平静: “它们是在给你留影。” “在阴行里,这叫拓魂照。” “一旦照片里的时间和你死亡的时间重合,你的魂魄就会被永远留在照片里。” “成为那辆车上新的乘客。” “或者是代替那上面的鬼,成为永远无法下车的司机。” 听到代替两个字,高志强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老板!求您救命!” “我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娘,还有个刚上小学的闺女啊!” “我要是死了,她们可怎么活啊!”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鬼站牌,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停车啊!”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高志强,目光落在了柜台上那炷刚刚点燃的红色冥香上。 此时,香头上的火星微微闪烁。 按理说,寻常的香烟应该是笔直向上飘散的。 但此时,这炷香散发出的青烟,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打了个旋。 随后化作了一条细长的烟线,指向了大门外的方向。 “看来你身上还有因果啊。” 陈默话音落下,继续开口道: “高志强,既然你摸到了我这白事铺的门,说明你命不该绝。” 陈默伸手将柜台上的钞票收了进去,随后看着高志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我接了。” “我陪你走一趟那西郊的终点站,看看这辆摆渡车,到底想把人拉到哪里去。” 听到陈默答应出手,高志强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二虎。” 陈默转过头看向二虎。 “陈哥,俺在呢!” 二虎一步跨上前,神色凝重。 “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天罗教的那些眼线很可能会有变化。” 陈默走到内堂门前,看着里面安静燃烧的七星续命灯,眼神深邃: “阿娅的合魂已经到了第四天,今晚是回煞的关键节点。” “她的神魂碎片正在做最后的重组,此时最忌讳的就是阴邪之气的冲撞。” “你守在这里,把库房里那套八卦镇邪旗拿出来,插在院子的八个方位。” “若是有人强闯,不必留手,用我给你的符文棍,直接打碎他们的天灵盖!” 二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憨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 “陈哥你放心!” “俺二虎这条命是阿娅妹子和您救回来的。” “今晚除非俺死在这门槛上,否则就算是天罗教的教主亲自来了,也别想往前一步!”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递给他几张散发着淡淡金色雷芒的五雷阵煞符: “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激发此符,我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赶回来。” “好!” 二虎将符箓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交代完铺子里的后手,陈默将诛邪金刚斧用一包黑色的粗布裹好,背在身后。 接着,他从柜台下拿出了几件出门必用的行头。 “走吧,高志强。” 陈默将黑伞撑 开,迈步走入了大门外倾盆的暴雨之中。 高志强缩了缩脖子,赶紧抱紧自己的皮包。 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白事铺内那阴暗却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内堂。 随后咬牙冲进了雨幕,跟在陈默的身后。 白事铺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二虎紧了紧手中的符文棍,直接在内堂大门口盘膝坐了下来。 双目死死盯着紧闭的铺子大门,丝毫不敢松懈。 深夜十二点四十。 魔都的雨非但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天地间被一层白蒙蒙的雨雾所笼罩,能见度极低。 高志强开着他那辆老旧的本田小轿车,载着陈默,在积水严重的街道上缓慢前行。 车窗外的景象十分古怪。 平日里霓虹闪烁,繁华无比的魔都,此刻在暴雨的冲刷下,竟然没有了一点烟火气。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部紧闭大门,路灯在雨雾中散发出的白光甚至有些瘆人。 更诡异的是,整条路上空无一人。 除了他们这辆车之外,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一辆其他的社会车辆。 甚至连平时最常见的黄色出租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七百四十七章 被拆穿的诡计 “老……老板。” 高志强一边死死抓着方向盘,一边望着眼前几乎没有能见度的雨幕: “平日里魔都的夜生活最是热闹,哪怕是凌晨一两点。” “高架桥和老城区里也总归有些车辆和行人的。” “可今天……这太安静了,一辆车都没有。” “简直就像整个城市的人都在一瞬间死光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车厢内,仪表盘传来的微弱光芒照在高志强那张布满冷汗的脸上。 陈默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竟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邪魅笑容。 “为什么?”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整个魔都为什么突然变空了,别人不知道。” “难道你高大司机自己心里,不比我更清楚吗?” “吱嘎!!” 本田车在积水的路面上猛地打了个滑,高志强慌乱地一脚踩在刹车上。 车身在路中央打了个半旋,险险停住。 高志强有些懵逼地转过头,眼中的惊恐不似作伪,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一个开末班车的普通司机,我能知道什么啊?” “我要是知道,我今晚怎么可能还被吓得去找您救命……” “呵呵。” 陈默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震得高志强的心脏一阵狂跳。 “行了,戏演到这里,就差不多该落幕了。” “到现在,你都还要继续装吗?” 陈默收敛了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漠。 高志强被陈默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冷,但他还是紧紧抱着方向盘。 努力撑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面孔,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陈掌柜,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真的听不懂!” “我是花了三千块钱买香的啊,您收了我的钱,答应要帮我驱邪的……” “您是不是怀疑我是鬼?我不是!我有体温的,不信您摸摸!” 说着,高志强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递给陈默。 陈默根本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而是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几乎化不开的浓浓雨雾。 “你不用证明你的体温。” “你确实是个活人。” “至少,你这具身体在半个时辰前,还是个活生生的普通人。”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 “不过,你的魂魄,早就被天罗教的搜魂控尸术给融了。” “也不知道此时坐在这里操控这具肉身的是天罗教的哪位长老,还是某位老祖的狗腿子?”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陈默淡淡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半点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满是嘲弄: “费尽心思演了这么一出深夜公交撞鬼的戏码。” “不就是为了把我从白事铺里引诱出来。” “不得不说,你们天罗教的人,确实挺聪明的。” “知道硬闯我白事铺要付出代价,所以想到了这种调虎离山的粗浅把戏。” 听到调虎离山这四个字,高志强那原本惊恐委屈的表情在眨眼间彻底凝固了。 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平复了下去。 眼角的血丝和泪水在刹那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到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死气。 “呵呵呵……哈哈哈哈!” 高志强突然狂笑起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普通司机的沙哑颤抖。 而是变成了一种男女难辨的重叠怪音,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 “不愧是能斩杀魔罗的人间道士,陈掌柜,你的眼睛还真是毒辣啊。” 随着这声狞笑的落下。 “轰!” 周围原本浓郁的雨雾与魔都西郊的荒凉马路,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轰然碎裂! 狂风暴雨声刹那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阴冷入骨的荒山老林风啸声。 陈默和高志强坐下的这辆本田小轿车,在金芒闪过之后,竟在刹那间褪去了金属的光泽。 整个车全都在几个呼吸内化为了一片片惨白的白纸!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汽车,而是一辆用秘法糊制的巨大纸扎轿车! 而车窗外那平整的柏油路面,也早已变成了荆棘密布的深山老林。 周围古木参天,树干上长满了诡异的瘤子,赫然是距离魔都百里之外的一处极阴荒山! 高志强,缓缓解开了安全带。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默,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疑惑: “陈默,我自问今晚的伪装天衣无缝。” “从面部表情、眼神恐惧,再到身上的阴死之气,全都是按照最真实的撞鬼凡人来演的。”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闻言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确实演得不错,甚至连我第一眼都没看出你身上的端倪。”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开着这辆车,从那层迷雾结界里穿过来。” “天罗教在白事铺周围布下的百鬼清街阵,虽然是为了防备凡人和官方。” “但那阵法的核心是一圈极阴的邪煞结界。” “寻常凡人一旦靠近,轻则鬼打墙绕路,重则直接阴气入体暴毙在路边。” “而你,一个肩膀上只剩下一盏残火,随时都会死掉的普通人。” “却能开着车如履平地般穿过清街阵,甚至大摇大摆地把车停在我店门口。” 陈默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真当我的道眼是摆设不成?” 听到这个解释,高志强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随即,整个人如同软骨动物般诡异地扭曲起来。 最后,化为了一个身穿粉红水袖长裙,面容娇媚却浑身散发着千年邪气的女子投影。 正是天罗教的极乐妖姬媚娘! 这只是她用秘法凝聚的一具傀儡化身,但即便如此。 身上那股千年的邪道修为,也足以让寻常道门修士感到窒息。 “陈掌柜果然聪明过人,媚娘佩服。” 媚娘的化身咯咯娇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得意与张狂: “不过,既然陈掌柜在白事铺就已经看穿了这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局” “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这个诱饵走出来?” 她那双充满粉红雾气的眼眸死死盯着陈默,语气中满是挑衅: “你把那个傻大个一个人留在白事铺,就不怕等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那个苗族妖女,说不定已经成了我们五毒教蛊皇老怪的万蛊容器?” “你就对自己那点道行,真就自信到了这种地步吗?!”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不错的幻术 面对极乐妖姬媚娘那赤 裸裸的威胁与挑衅。 陈默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有些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我并非是对自己的道行盲目自信。” 陈默抬起头,声音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与霸道: “而是因为,凭你们这些只配躲在阴暗沟渠里苟延残喘的蝼蚁。” “在我眼里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狂妄!简直是无知小儿,口出狂言!” 媚娘听到陈默这般羞辱,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她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 “陈默!” “你不过是个刚出茅庐的年轻道士,侥幸得了几件道门遗宝,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魔罗那废物不过是一时大意,才着了你的道。” “就现在,我也足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吗?” 陈默嘴角挂着冷笑,语气不温不火: “那我便站在这里,看你如何让我求生不得。” “小畜生,牙尖嘴利!” “看我今日便先勾了你的魂,再将你这具细皮嫩 肉的躯壳炼成我的男侍!” 媚娘话音未落,身形陡然间在原地拉出一道道粉红色的残影。 只见她那一双长达数尺的粉红水袖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天地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极其温热,一股浓郁的奇异花香凭空诞生,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极乐魔音,红尘百欲!起!!” 媚娘娇喝一声。 刹那间,陈默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那阴森恐怖的荒山老林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奢华到了极点的金色宫殿。 宫殿内铺满了天鹅绒的红色地毯,四周帷幕重重。 无数个身穿薄纱,肌肤胜雪的绝色女子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她们有的手抚琵琶,有的轻吹玉箫,有的则面带娇羞。 一个个带着让人半身酥 麻的呢喃之声,从四面八方向陈默围拢过来。 “呵呵,陈郎,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与奴家共赴极乐……” 一名面容与阿娅有着八分相似,却更加妖娆妩媚的女子,缓缓贴上陈默的胸膛。 一双如水秋瞳中满是诱 惑,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顺着陈默的衣襟向下滑去。 面对这等足以让寻常人沉 沦的恐怖幻术,陈默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神里倒映着眼前这漫天粉粉黛黛的肉 欲,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红粉骷髅,黄泉枯骨。” 陈默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体内,阎王印本源微微一颤。 一股至高无上的地府主宰威压,顺着他的周身往四方扩散。 双眸深处,道眼光芒微微绽放,金色光芒瞬射出尺许远。 “破。” 陈默口中轻吐一字。 眼前的金色宫殿、绝色美女、以及那充满诱 惑的靡靡之音。 便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土崩瓦解! 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回了荆棘密布的荒山老林。 “什么?!这怎么可能!!” 媚娘身形一晃,倒退了数步,满脸骇然地看着陈默。 她这极乐魔音虽然不是本体施展。 但有着她分魂的加持,即便是道门那些修心多年的老天师。 一时半会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挣脱出来。 更别说像陈默这般,仅仅是睁了睁眼,就将她的幻境生生瞪碎! “那双眼睛……” 震惊过后,媚娘的双眼中绽放出无比贪婪与狂热的目光。 她死死地盯着陈默那双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的道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天生道眼!”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若能将你这双眼睛剜下来,融入我的天罗魔瞳之中。” “我的极乐幻术便可彻底圆满,白日飞升指日可待!” 在巨大的利益诱 惑下,媚娘彻底疯狂了。 她根本不在乎这具傀儡的损耗,双手一拍自己的胸口。 一口本源心头血混合着粉红色的毒煞,瞬间喷在了那一双水袖之上。 “血肉祭天,大欲无形!极乐领域,无生红尘!!” 这一刻,媚娘祭出了这具化身最强的禁忌大招。 整个荒山之上的极阴之气在刹那间被抽干。 所有的光线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进了一个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虚无混沌之中。 “陈默……” 突然,一声温柔的女子呼唤声在陈默的身后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陈默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的眼皮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去。 在前方有些模糊的白雾中,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治愈的笑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光。 她看着陈默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刘萱……” 刘萱走到陈默面前,伸出一双有些冰凉的手。 抚 摸着陈默的脸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默,你也在这里啊,太好了!” 听到这话,陈默略微有些意外,倒不是因为她口中说出无厘头的话。 而是眼前的形体幻术实在太真实了,比之前他遇到过的所有幻境都真实。 虽然很明显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刘萱。 但还是略微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人能做出这么真实的幻境。 不过只是片刻,他第一时间运起了道眼,甚至将体内阳气全部调集到双眸之中。 然而,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在他的道眼视线中。 眼前的刘萱根本不是粉红色的雾气,也不是什么骷髅白骨。 她的身上有血有肉,有温度,甚至连体内的灵魂波动, 都与陈默记忆中的刘萱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一丝偏差! 甚至连形体和神魂波动,都在幻境中被完美地复制了过来! “真是不错的幻术。” 第七百四十九章 分配利益 陈默任由那双温热的手捧着自己的脸。 他看着面前女孩那张熟悉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浓浓意外: “几乎将我的记忆和神魂最深处的记忆重新塑造了一个她。” “你在幻术上的造诣,确实配得上极乐二字。” “陈默,你在说什么啊?” 刘萱有些恐慌地看着他: “我是刘萱啊,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说着,刘萱紧紧地抱住了陈默,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仿佛要把陈默也一起拉入那无底的深渊之中。 “可惜,你终究不是她。”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麒麟显威,乾坤定位!阎王敕令,法则破碎!!” 陈默话音落下,那尊通体麒麟金光的阎王印 便轰然祭出! “嗡!!!” 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阎王神像在陈默身后凭空浮现。 神像手持生死簿,散发出一股独属于地府主宰的生死法则力量。 在一瞬间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虚无空间! 在这种至高无上的天地法则压制下。 周围那些由欲 望和执念构成的幻境规则连千分之一秒都无法坚持。 在一阵密集的碎裂声中彻底破碎。 “啊!!” 虚空中,传来了极乐妖姬媚娘一声痛苦的惨叫声。 “啪嚓!” 幻境粉碎,陈默的视线恢复了正常。 眼前依然是荒山老林,暴雨倾盆。 而站在对面的媚娘化身,此时大口大口的粉红血液不断从她嘴里喷出。 因为幻境被强行破去,她的这一缕分魂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毁灭性反噬。 “阎王印!果然是阎王印!!” 媚娘死死盯着陈默头顶上方那尊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色大印。 眼中的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地府的东西会在你手中?” 她终于明白,魔罗为什么会死在这个人手里了。 有这尊能直接调动地府法则的阎王印在手。 天底下的邪修在陈默面前,几乎天然就要被削去一半实力。 只要陈默愿意,他甚至能直接剥夺他们体内的法力控制! “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陈默眼神冰冷,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体内的法力再次灌注进手中的诛邪金刚斧中。 “去。” 陈默单手一挥,金色斧芒便再次划过夜空,而媚娘分身的头颅也顺势落下。 “不!!” 媚娘发出绝望的惨叫,但话音还没落下,就彻底戛然而止。 千里之外,落魂谷大殿内。 坐在王座上的媚娘真身,突然娇躯剧烈一颤,喷出了一口老血。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一双媚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怨毒与惊恐。 “陈默……我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而在荒山之上。 陈默收回法器,脸色微微有些潮 红,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直奔魔都老城区的白事铺而去。 与此同时,魔都,白事铺。 外界的暴雨倾盆,却在靠近白事铺街区百米范围时停了下来。 被一层绿色的尸气与彩色的蛊毒雾气强行排斥开来。 白事铺大门紧闭。 院落周围的八卦镇邪旗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这些翻涌的邪气死死抵挡在院墙之外。 而此时,在铺子外的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 竟然汇聚了百十号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邪道修士。 人群最前方,站着三尊气息恐怖的领头者。 其中一人,身穿五彩斑斓的苗疆服饰,手里杵着一根白骨权杖。 脸上长满了诡异肉瘤,正是五毒教的教主,蛊皇老怪。 在她身侧,站着一名身背青铜古棺,面容枯槁如干尸的中年男子。 他双眼中满是幽绿色的鬼火,乃是赶尸派的当代老祖之一,人称赶尸老魔。 赶尸老魔的身后,站着天罗教此次派出来的另外一个代表长老,名为魔傀。 赶尸老魔摸了摸嘴角的胡子,淡淡笑道: “桀桀桀,本以为那姓陈的小子有多厉害。” “没想到媚娘那骚狐狸不过是用了一个粗浅的鬼搭车戏码。” “就把他引得像条狗一样颠颠地跑出去。” 蛊皇老怪阴笑着,手中的白骨拐杖顿了顿: “如今这白事铺里,就剩下一个空有力气的傻大个,和那个神魂碎裂的苗族小姑娘。” “依我看,我们根本无需惊动教主,直接强攻进去便是。” “老怪,你莫要轻敌。” 魔傀压着嗓子开口: “这白事铺地处魔都的阴阳交界节点,受那小子多年的功德金光温养。” “这里的八卦镇邪阵与此地地气相连,若是强攻,我等的飞尸怕是要受损不小。” “咯咯咯,老东西,你活了百八十年,这胆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蛊皇老怪发出难听的笑声,脸上那颗最大的肉瘤随着她的笑声一阵蠕动,显得恶心至极: “不过是几个破旗子布下的残阵罢了。” “老身只需要放出一股万蛊噬魂雾,不出三刻钟,就能将这阵法基石啃食得干干净净。” “本座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阵法怎么破,而是里面的东西,咱们该怎么分?” 听到怎么分三个字,周围几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与贪婪起来。 魔傀冷哼一声,当先开口: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当初围攻这小道士,我们三派可是立下了盟誓的。” “那白事铺里堆放的那些天材地宝,我天魔宗要占五成!” “尤其是那小子平日里画符用的雷击木,本座要了!” “放屁!” 赶尸老魔当即沉下面孔,双眼中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 “我赶尸派为了今晚这一战,动用了三具千年铁甲飞尸。” “我派出力最大,那里面的东西,我赶尸派要六成!” “你们两个老东西,是不是把老身给忘了?” 蛊皇老怪脸色一沉,手中的白骨权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那苗族妖女 体内的东西,乃是我五毒教传承千年的圣物,此女本座必须带走!” “至于白事铺里的其他法器,我五毒教分文不取。” “但那小子的项上人头,以及他身上藏着的阎王印,老身定要分走!” 第七百五十章 围剿 “阎王印?!” 听到阎王印三个字,不仅是赶尸老魔和魔傀。 就连一直表现得全局在握的蛊皇老怪,呼吸也变得粗 重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代表了阴司权柄的至宝! 对于他们这些整日与死气、尸气、毒蛊打交道的邪修来说。 阎王印不仅是无上的攻伐利器,更是能够逆天改命,窥探长生大道的钥匙! “老妖婆,你胃口未免太大了点!” 魔傀脸色一沉,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阎王印这等神物,也是你五毒教吞得下的?不怕撑爆了肚子?” “依我看,此宝应当由我们三派共同执掌,每年轮流参悟!” “轮流参悟?” “嘿嘿,魔傀,你算盘珠子都崩到老身脸上了。” 蛊皇老怪冷笑连连,手中的白骨权杖顿了顿: “谁不知道你天罗教的搜魂夺魄大阵最擅长强取豪夺?” “若是落入你手,怕是第一天就被你们彻底炼化了!” 眼看着白事铺的大门还没攻破,这三个 代表魔都周边最强邪道势力的老怪物。 就已经开始因为分赃不均而吹胡子瞪眼,甚至隐隐有要当场动手的架势。 就在此时,后方一名负责警戒的天罗教精英弟子看不过去了。 缩了缩脖子,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声劝道: “诸位老祖……咱们是不是先把这白事铺给打下来?” “那陈默虽然被媚娘祖师引走了,但这白事铺里的阵法还在运转。” “若是拖得久了,万一官方的人察觉到动静赶过来,恐怕会生出变数啊。” 听到这名弟子的提醒,三位老祖虽然心中不悦,但也知道这是大实话。 “哼,确实是这个道理。” 赶尸老魔冷哼一声,双眼中的鬼火微微收敛,看向那紧闭的白事铺木门: “反正那小子如今生死不知,里面就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苗族圣女,和一个只空有一身蛮力的凡人武夫。” “先破了阵,把人拿住,至于宝贝的归属,咱们坐下来慢慢清算!” “动手吧!” 魔傀也收起了嘴角的冷笑,浑身黑雾翻滚。 “桀桀,老身早就等不及了。” 蛊皇老怪怪笑一声,当先往前迈出一步。 她那干枯般的老手一挥,一股腥臭雾气陡然从她衣袖中喷涌而出。 化作一只巨大的蜈蚣虚影,冲锋撞向白事铺的院墙。 然而,就在那毒雾即将触及院墙的刹那。 “嗡!!” 一片刺目至极的金红色光芒从虚空中亮起。 只见那原本看似普通的白事铺院墙上,无数道金色的道门符文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 毒雾与金色光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油锅溅水般的剧烈轰鸣声。 金光轰然反弹,不仅将那毒雾瞬间蒸发了大半。 更是化作一圈金色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不好!退!!” 三位老祖脸色同时一变,身形同时向后飘退数十丈。 而那些实力稍弱,避闪不及的普通邪修弟子,则被这股金色的气浪直接扫中。 实力弱的当场喷血倒飞,身上更是燃起了金色的道门真火。 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扑腾。 “该死!这是什么阵法?!” 魔傀稳住身形,看着那在金光中隐隐散发出浩然正气的白事铺,眼中满是震惊: “不过是一个年轻道士布下的防御阵法,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纯阳功德之气?” “这几乎不亚于那些老不死的本命金光了!” “哼,少见多怪。” 蛊皇老怪虽然也被震退,但她毕竟活得久,见识广,一眼便看穿了这阵法的虚实: “这阵法虽然蕴含纯阳金光,但终究无人主持。” “那小子不在,单凭里面一个凡人傻子,根本发挥不出这阵法的十之一二。” 说着,她有些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魔傀,赶尸老鬼,你们且看老身的手段。” “对付这种死阵,蛮力强攻最是下策。” “老身只需放出一盒蚀骨噬金蚁,让它们顺着地气的脉络爬进阵眼。” “不消三分钟,就能将这劳什子金光阵的根基啃个精 光!” 说罢,蛊皇老怪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正准备掐诀念咒,驱使蛊虫。 然而。 就在这极其安静的时刻。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年轻嗓音却毫无征兆地从众人的背后响了起来: “喂,我说几位。” “大半夜的堵在人家家门口商量分赃,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这声音并不算大,甚至在风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但传入在场上百名邪修的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谁?!” 三位老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过身来,浑身法力疯狂运转。 无数防御法宝与毒雾瞬间笼罩全身,警惕到了极点。 只见在他们后方十余丈处的街道拐角。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背着一个黑色粗布包裹的年轻男子。 此时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 不是陈默又是谁? 诡异的是,以三位老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在此人开口说话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的气息波动! 这种近乎于道法自然的敛息手段,让三位老祖的瞳孔同时缩成了针尖大小。 “陈默?!” 魔傀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媚娘呢?!” “她啊?” 陈默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让人浑身发凉的笑容,淡淡道: “可能已经在下面排队等着投胎了吧。” “不过她用分魂修成的那具化身还挺有意思,不枉我陪她玩一趟。” “什么?!” “这不可能!!” 听到这话,三位老祖以及后方的上百名邪修,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极乐妖姬媚娘是什么实力? 那可是天罗教的副教主,虽然只是一具傀儡化身。 但配合那出神入化的极乐幻境,就算是同级别的强者遇上也得头疼万分。 而陈默从被引走到现在回来,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第七百五十一章 震惊! 这么短的时间内,媚娘的化身不仅被破了,听他的意思,竟然是连分魂都被彻底抹杀了?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充斥在每一名邪修的心头。 但很快,魔傀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陈默,看着他虽然气息沉稳,但脸色隐隐有些异样的红潮,冷笑道: “陈掌柜,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些本事。” “媚娘栽在你手里,是她自己学艺不精,大意轻敌。” “不过……” 魔傀指了指周围黑压压的邪道修士,以及赶尸老魔身后那三具隐隐散发出青铜金属光泽的古老飞尸,语气重新变得狂妄起来: “你刚才急着赶路,又与媚娘的分魂大战了一场,体内的法力恐怕已经十去其五了吧?” “而我们这里,有三大派的上百名精英,更有赶尸派的三具千年铁甲飞尸!” “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们斗?” “陈掌柜,本座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蛊皇老怪也收起了蚀骨蚁盒,阴恻恻地帮腔道: “将阎王印和白事铺里的好东西交出来,顺便把那苗族妖女 体内的圣蛊剥离给我们。” “只要你乖乖听话,老身可以做主,留你一条全尸。” “甚至可以将你的神魂炼制成我们五毒教的蛊侍,让你以另一种方式长生不老,如何?” “桀桀桀……” 听着这两个老怪物的唱双簧,陈默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身怀重宝,活不长久?” 陈默抬头看着天空,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修了一辈子邪法的家伙。” “为什么每次动手之前,都喜欢说这么多废话。” 他收起黑伞,将雨伞靠在一旁的电线杆上。 然后伸手,缓缓解开了背后黑色粗布包裹的系扣。 “我身怀阎王印,能不能活得长久,我不知道。” 陈默将黑布一把扯开,露出了里面那一柄通体泛着紫金色雷光的诛邪金刚斧! “但我知道,如果今晚不把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杂碎全部剁碎了喂鱼。” “我未来的日子,肯定过得不是很舒坦。” “狂妄!!” 赶尸老魔顿时大怒,脸上的枯皮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小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晚这百里荒郊,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然而,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赶尸老魔的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半步。 不仅是他,一旁的魔傀和蛊皇老怪,也同样没有任何率先动手的打算。 这三个老怪物活了这把年纪,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精明得很。 陈默刚才露出的那一手敛息手段,以及瞬间斩杀媚娘化身的战绩,已经让他们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忌惮。 谁先上,谁就得面对陈默的第一波雷霆反击,搞不好就会成为给别人做嫁衣的替死鬼。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街道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安静。 上百名邪修面面相觑,三位老祖各怀鬼胎,谁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怎么?刚才商量分赃的时候不是挺热闹的吗?” 陈默单手拎着雷光闪烁的金刚斧,在指尖轻轻转了个圈,语气中满是嘲弄: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倒是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了?” “要不,你们抓个阄?” “可恶……”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晚辈这般指着鼻子羞辱。 三位成名已久的邪道巨擘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磨磨唧唧,丢尽了我们圣教的脸面!” 就在此时,站在后方的一名天罗教资深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了。 此人名叫骨道人,修为已达百年,平日里在教内地位极高,手段更是残忍嗜杀。 “不过是个强弩之末的道门小辈罢了,你们不敢上,本座来取他狗命!!” 骨道人怒喝一声,从人群中一步跨出。 只见他双手合十,随后迅速往外一拉,一根白骨锁链直奔陈默的脖颈缠绕而去! “百鬼哭,白骨锁!去!!” 白骨锁链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数十丈长。 链条上的怨魂纷纷发出凄厉的哭喊声,产生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神魂干扰波动。 试图将陈默定在原地。 “骨道人出手了!” “他的白骨锁链专克修道者的神魂,只要被锁住,瞬间就会被吸干浑身精血!” “哼,到底还是骨道人有魄力!” 周围的邪修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就算陈默再强,面对这冷不丁的一击,也绝对要吃个大亏。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白骨锁链,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麒麟显威,乾坤定位。” 陈默甚至没有动用阎王印的本体,仅仅是轻轻催动了印玺中附带的麒麟金光。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荒野的麒麟咆哮声,陡然在陈默体内炸响。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红色麒麟虚影,在陈默体表一闪而逝。 那白骨锁链上所附带的怨魂哭喊声,在碰到这股至刚至阳的麒麟正气时。 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化为缕缕青烟。 而那根气势汹汹的白骨锁链,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邪异力量,软绵绵地跌落下来。 “什么?!我的白骨锁……” 骨道人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正要抽身暴退。 然而,太晚了。 陈默在破去攻势的瞬间,脚下一步迈出。 “八荒雷动!” “轰!!”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陈默的身形在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紫金雷光。 直接穿透了数十丈的空间,突兀地出现在了骨道人的身前! “你……” 骨道人的瞳孔中,倒映出陈默那张清冷的面容,以及那一柄在视线中无限放大的雷火神斧。 “下辈子,投个好胎。” 陈默声音平静。 他单手握紧诛邪金刚斧的斧柄,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线。 “撕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招式碰撞。 只有一道黑色裂缝从骨道人的身体中间一划而过。 “噗……” 骨道人的身形陡然僵硬在原地,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雷火从他的眉心处亮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嘭!!” 在所有人呆滞惊恐的目光中,眼前的骨道人竟然被一击秒杀! 第七百五十二章 斩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骨道人……死了?” 一名天罗教的精英弟子两眼发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那可是拥有八百年道行,在教内仅次于长老的骨道人啊!” “就这么……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那人到底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底下的上百名邪修在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迅速扩散,伴随着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骨道人的实力在他们这些人中已经是中等偏上的存在。 百年的阴死之气,足以让一个普通小镇在几分钟内变成死域。 可是在陈默面前,他就像是一只被随手捏死的臭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三大老怪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变得极其难看。 魔傀的双手在袖子底下微微颤抖。 他虽然知道陈默斩了魔罗,但魔罗毕竟只是天罗教五大魔头里垫底的存在。 如今亲眼看到骨道人在自己眼前被削成飞灰。 那一股直接抹杀肉体与灵魂的雷火,让他从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赶尸老魔那双幽绿的鬼火眼眸疯狂闪烁,显然里面的飞尸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与躁动。 至于五毒教的蛊皇老怪,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白骨权杖。 那颗巨大的肉瘤因为主人的情绪强烈波动而变成了紫色。 “装神弄鬼的杂碎。” 陈默根本没有在乎这群人的反应。 他在满街邪修惊恐避让的目光中,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人群。 缓缓走到了白事铺紧闭的大门前。 他将手中那柄泛着紫金雷光的诛邪金刚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今晚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放任何一只老鼠离开这街区。” 陈默转过身,背靠着自家店铺的门,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邪道群魔: “谁先来领死?” “猖狂小儿!你真当你天尊下凡不成?!” 赶尸老魔被陈默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修行了足足千年,在赶尸派中是说一不二的始祖级人物。 何曾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毛头小子这般羞辱过? “本座今日便用百年道行,也要炼了你这具皮囊!” 赶尸老魔怒喝一声,双手疯狂结印,往后一拍: “青铜开,飞尸出!!” “轰!!” 他身后那具沉重的青铜古棺炸开,三具浑身冒着血红死光的千年铁甲飞尸冲天而起! 这三具飞尸,每一具都拥有不下两百年的道行。 身体坚硬如金铁,水火不侵,更是自带一股能够腐蚀身体的尸毒。 “给我杀了他!!” 赶尸老魔一指陈默。 三具飞尸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分别从上、左、右三个方向朝着陈默冲杀而去! 尸风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的枯木在瞬间枯萎焦黑。 “两百年的飞尸?”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我面前玩弄死物,真是不知死活。” 他右手抬起,缓缓往虚空一抓。 “阎王敕令,万邪伏诛!!” “嗡!!” 那尊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阎王印陡然绽放出万道金芒。 一尊庞大无比的地府主宰虚影在陈默身后凝结。 那一双冰冷的巨眼俯瞰下来,独属于阴司的法则威压铺天盖地般降临。 那三具气势汹汹的铁甲飞尸,在撞进这股威压范围的瞬间。 浑身坚硬的青铜皮甲竟然发出一阵破碎的融化声。 它们原本残存的本能驱使着它们向前,但在这股至高无上的阴司威压下。 它们的膝盖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爆响,硬生生地跪倒在虚空中! “什么?!我的飞尸!!” 赶尸老魔心胆俱裂。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三具飞尸之间的本命神魂联系在这一瞬间被生生切断了! “送你们解脱。” 陈默身形一动,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 z 字形轨迹。 “刷!刷!刷!” 三声撕裂声音响起。 金刚斧的锋芒在虚空中留下了三道久久不散的紫金色雷弧。 那三具足以硬抗现代火炮轰击的千年铁甲飞尸应声碎裂。 在陈默雷霆斧刃面前,那三具百年飞尸被瞬间斩成了两截。 而在它们身体断裂的瞬间,金色的雷火从内部爆发。 眨眼间便将这三具百年飞尸烧成了三团飞灰,连渣都没剩下。 “噗!!” 本命飞尸被毁,赶尸老魔当即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气息在瞬间萎靡了下去。 但他甚至顾不得神魂受创的剧痛,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与恐惧,转身就想要遁入阴影之中逃跑。 “我说过,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默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赶尸老魔反应过来,陈默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手中的金刚斧带着风雷之势,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烈姿态横扫而过。 “撕拉!” 一颗枯槁如干尸般的人头冲天而起,脖颈处的伤口在瞬间被雷火封死。 赶尸老魔,近千年的道行就此身陨!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整条街道上此起彼伏。 从赶尸老魔祭出飞尸,到他身首异处,前后加起来甚至连十个呼吸都不到! 那可是近千年道行的老怪啊!就这么像割草一样被割了? 魔傀和蛊皇老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抹深入骨髓诧异与恐惧。 他们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他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魔傀!别留手了!” “这小子手里的阎王印克制世间一切阴邪之物,单打独斗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蛊皇老怪喊叫道,她那张布满肉瘤的脸此时因为恐惧变得更为扭曲: “合力杀了他!!” “好!天罗化血,万劫不复!!” 魔傀暴喝一声,一口精血喷在双手之上,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了一团的暗红色血雾。 这血雾中蕴含着他近五百年的修为,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神魂污染。 “万蛊蚀心,百毒噬天!去!!” 蛊皇老怪同样发了狠,她将手中的白骨权杖直接捏碎。 万千条蜈蚣蝎子和毒蛇从她袖袍中疯狂涌出。 两股力量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只长达百丈,通体散发着滔天腥臭的魔兽巨影! 第七百五十三章 小哥哥! 这是他们两人压箱底的保命大招,两股过千年的邪道力量完美融合。 即便是面对那些成名已久的道门大修,也足以让对方避其锋芒。 “去死吧!陈默!!” 伴随着两人的合力怒吼,那尊红绿相间的百毒血魔巨影带着巨大威势朝陈默攻击而去。 “轰隆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了半个魔都。 白事铺前院的地板直接化为了粉末。 刺目的毒雾血光波动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陈默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吞噬了进去。 方圆百米内的建筑,在这股余波下纷纷坍塌。 “哈哈哈哈!中了!!” 蛊皇老怪瘫坐在地上,但眼中的疯狂却溢于言表: “老婆子我这一招百毒噬天,连金刚不坏之躯都能化成血水!” “再加上魔傀的化血魔功,那小子就算有十条命也死定了!!” “哼,到底是个年轻后辈,纵使手握神物,也缺少了临敌对战的经验。” 只剩下一颗头颅在血雾中沉浮的魔傀也是冷笑连连: “居然敢站在原地硬抗我们两人的合击,真是不自量力!”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魂飞魄散的邪修弟子们,此刻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愧是两位老祖!出手便将这魔头镇杀!” “什么狗屁道士,在两位老祖面前还不是化成了一滩脓血?!” “快!去废墟里找找,那尊阎王印肯定还在!” “对对对,没错,肯定还在,我们快找找!!” 然而。 还没等这些邪修高兴太久。 那一阵还未散去的毒雾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紫金色的火焰。 在无数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下。 陈默身形挺拔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沾染半点邪气。 浑身笼罩在由麒麟正气与阎王法理交织而成的紫金色护罩之中。 他就那么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这……这怎么可能?!” 蛊皇老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们两人的全力合击……他竟然连防都没破?!” 魔傀那血雾凝聚的头颅也发出一声惊叫,眼中满是世界观崩塌的绝望。 “你们的道行,太弱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双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彻底消失。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手段,那便可以上路了。” 他话音落下,身形再次消失。 “不好!退!!!!” 魔傀尖叫着想要将血雾分散逃跑。 但陈默的速度,比他的思维还要快。 “唰!!” 一记简单的横劈。 金刚斧的锋芒直接将那团暗红色的血雾从中间一分为二。 狂暴的雷火法则在瞬间蔓延,将魔傀那两百多年的魔门元神彻底净化成了虚无。 “不要杀我!陈掌柜饶命!我五毒教愿意奉您为尊!!” 看着魔傀也步了后尘,蛊皇老怪彻底被吓破了胆。 一边在地上狼狈地爬行着,一边声嘶力竭地求饶。 “我这里,不要垃圾。” 陈默身形落下,重重地踩在蛊皇老怪的背上,手中的金刚斧顺势而下。 “咔嚓。” 又是一颗人头滚落。 自此,三派前来的三位顶尖人物,全军覆没! “老祖……老祖们全死了!!” “跑!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看着三位老祖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陈默如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 街道上剩下的那百十号邪修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哭喊,恨不得爹妈多给生两条腿,疯狂朝着街区外逃窜而去。 “我说过。” 陈默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的雷法法力疯狂运转: “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破煞九诀,九霄玄雷诀!” 话音落下,整个魔都的上空在这一刻彻底变为紫金色。 “轰隆隆隆隆!!” 无数道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散发出震碎虚空的恐怖天威。 “阵起!!” 陈默双眼睁开,两道金色的阵法之光随言而出。 只见白事铺周围的街道地面上,无数道之前被他暗中布下的符文瞬间亮起。 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金色光罩。 将整条街道彻底封锁,把所有邪修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那些邪修疯狂地用本命法宝轰击着光罩,但那光罩却纹丝不动。 “落。” 陈默右手并指成剑,朝天一指,随后迅速下划。 “轰!轰!轰!轰!轰!!” 千万道紫金色雷霆闪过,如同天罚降世一般,密密麻麻朝着街道落了下来! 雷霆洗地,诛邪灭魔! “啊!!!” “陈默!你不得好死!!” “饶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声彻底掩盖。 那上百名在魔都周边为非作歹,身上背负了无数人命的邪道修士。 在这等至刚至阳的天罚神雷面前,连一秒钟都无法支撑。 他们的护体邪功被瞬间击碎,肉体化为焦炭,神魂在雷火中被彻底抹去。 整整三分钟的时间。 雷霆不断宣泄。 当最后一缕雷光在空气中消散。 白事铺前的整条街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潮湿的地面被雷火烧得干枯开裂,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烟雾。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尸气与蛊毒瘴气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股焦糊的味道,以及满地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 上百名邪道精英,包括三位千年道行的老祖,在这一晚彻底灰飞烟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陈默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中。 他手中的金刚斧已经收起,头顶的阎王印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他平复了一下 体内有些翻涌的气血,脸色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与清冷。 “结束了。” 陈默转过身,看着眼前这间虽然破损了大半的白事铺,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然而,还没等他抬脚跨入门槛,却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小哥哥!” 第七百五十四章 重逢 “小哥哥!” 这道声音虽然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沙哑。 但在落入陈默耳中的瞬间,却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陈默那张面对万千邪修都不曾皱一丝眉头的脸,在这一刻忽然松懈了下来。 他赶忙转过身去。 只见破损的白事铺内堂门前,苗阿娅静静地站在那里。 外界的雷火余威尚未彻底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煳味与紫金色的电弧。 阿娅身上披着一件宽大却有些不合身的衣服。 七星续命灯的温养,加上陈默这些天不计成本的灵药灌注。 终于让她的神魂彻底稳固,肉身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看着眼前这个俏生生立在门前的女孩,陈默心头百感交集。 这些天里,他闯荒山、夺灵药、破幻境、杀老祖。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浑身沾满了邪道修士的鲜血。 但此时此刻,看着阿娅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陈默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一切的冒险,一切的杀戮,在这一刻都值了。 “阿娅,你醒了……”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向来平静的嗓音里,竟罕见地带了一丝颤抖。 他迈步朝阿娅走去,眼中满是深切的关怀。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近前,阿娅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迷茫与局促。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双手有些不安地抓紧了衣角,轻声问道: “小哥哥……我,认识你吗?” “我突然觉得你好熟悉啊……” “可是,我好像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啪嗒。” 紧随其后追出来的二虎,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二虎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惊,挠着头,大嗓门忍不住嚷道: “啥?” “阿娅妹子,你,你不认识陈哥了?” 陈默的身形也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去想要搀扶阿娅的手悬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错愕。 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将悬着的手缓缓放下。 眼神温和地看着女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 “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阿娅听到提问,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可随着她的思索,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发白。 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我……我叫什么?” 阿娅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和恐慌地看着陈默: “小哥哥,对不起,我好像把自己的名字忘记了。” “我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我从哪里来。” “我的脑子里空空的……” “但是,我觉得你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依赖: “我一睁开眼,脑子里就只有小哥哥这三个字。” “我知道,你对我一定很重要。” 看着阿娅这副痛苦又迷茫的样子,陈默的心微微一揪。 他摇了摇头,示意阿娅不要再勉强去想,温声道: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没事的,有我在。” 一旁的二虎急得直跺脚,凑到陈默身边小声嘀咕: “默哥,这咋整啊?” “阿娅妹子怎么一醒过来,人就傻……啊不对,是失忆了呢?” “这神魂也融合了,命也保住了,咋还把人给忘了呢?”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二虎,而是斟酌了一番,看着阿娅问道: “阿娅,你看着他,知道他叫什么吗?” “还有,你知道自己之前住在哪儿吗?” 阿娅顺着陈默的手指看向二虎。 二虎连忙挺起胸膛,指着自己的鼻子,憨笑道: “阿娅妹子,你仔细瞅瞅俺,俺是二虎啊!” 阿娅看着二虎那张黑乎乎,憨态可掬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对不起,这位大哥……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哎呀,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二虎一拍大腿,满脸的愁容。 “二虎,先别急。” 陈默拉住有些毛躁的二虎,转头对阿娅温和地说道: “阿娅,你先去内堂的木椅上坐一会儿,我和二虎说两句话,好吗?” “嗯,听小哥哥的。” 阿娅乖巧地点了点头,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陈默心中又是一暖。 她迈着小碎步,转身慢吞吞地朝内堂走去。 眼看着阿娅进了里屋,二虎这才拉着陈默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陈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见识多,阿娅妹子这病还有得治不?” “进屋说。” 陈默招呼着二虎走进偏房,两人来到阿娅身边。 陈默搬过一张竹椅让阿娅坐下,然后伸手搭在了阿娅纤细的手腕上。 陈默的双眸微微闭合,一缕纯正温和的法力顺着阿娅的经脉缓缓探入。 随着法力的游走,陈默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越皱越紧。 一旁的二虎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陈默的表情变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约莫两分钟,陈默才缓缓收回了手,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陈哥,咋样?” “是不是阿娅妹子脑子里有什么脏东西?” 二虎赶忙凑上来问。 “不是。” 陈默摇了摇头,解释道: “她的脉象平和,气血虽然有些亏虚,但本源已经完全恢复。” “体内的神魂也融合得非常好,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这说明,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那她咋就不记得事了呢?” 二虎一脸迷茫。 陈默看了看坐在一旁,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陈设的阿娅,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从我们道门的说法来看,这是神魂融合时产生的自我保护。” “阿娅之前经历的事情太痛苦了……” 陈默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她的寨子被毁,族人被屠戮,自己又被魔剑折磨得神魂撕裂。” “那种痛苦和绝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够承受的。” “如今神魂重组,她潜意识里为了保护自己,选择将那段最痛苦的记忆封存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同情地看着阿娅,叹息道: “那照这么说,失忆了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会再做噩梦了。” 第七百五十五章 小心思 “嗯。” 陈默点了点头: “遗忘,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们便顺其自然。” “等以后时机到了,或者她自己放下了,记忆自然会慢慢恢复。” “如今强行去刺激她的神魂,反而容易让她神魂二次受损。” 说完,陈默走到阿娅面前,蹲下身子。 平视着女孩那双纯净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 “既然你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那我就叫你阿娅,可以吗?” “阿娅……” 女孩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呀,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谢谢小哥哥!” 陈默摸了摸她的脑袋,指了指隔壁一间干净的厢房,说道: “以后,你便留在这间白事铺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二虎会照顾你,你平日常帮我打理一下铺子里的杂物就行。” “不用勉强自己去想以前的事。” “嗯!阿娅听小哥哥的,阿娅会乖乖帮忙干活的!” 阿娅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找到依靠的喜悦。 安顿好阿娅后,陈默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在这一瞬间涌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他休息片刻。 “叩叩叩!” 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突然从白事铺那扇有些变形的大门外响了起来。 听见敲门声,陈默眉头微微一挑。 今晚这一战闹出的动静极大,虽然白事铺百米范围内被他用阵法和天罚雷霆清理了一遍。 但外界肯定也收到了风声,只是没想到,来人会这么快。 陈默给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会意,当即拍了拍胸脯: “陈哥,你歇着,俺去开门!” “要是哪个不怕死的邪修余孽,俺直接一棍子抡死他!” 二虎拎着符文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前厅,将白事铺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 “谁啊……哟,是萱妹子啊?!” 大门外,一个撑着红雨伞,身穿修身风衣的漂亮女孩正俏生生地站在雨中。 她身上有些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楚楚动人。 “二虎哥!默哥在里面吗?” “之前我听说这边有很大的雷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萱一脸焦急地问道,说着便急匆匆地挤 进了屋里。 一进铺子,她便看到前院那一片狼藉的焦黑废墟。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道门金光与雷火气息,刘萱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虽然知道陈默实力强横,但每次看到这般毁灭性的战场遗迹,还是免不了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默哥!” 刘萱快步走进大厅,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椅上品茶的陈默,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快步走了过去。 “坐吧。” 陈默抬头,对着刘萱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她坐下。 “默哥,你没事吧?” “刚才我的天狐灵力感觉到你这里有很大的能量波动。” “我放心不下你,就赶紧赶过来了。” 刘萱有些急切地上下打量着陈默,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没事,不过是几只土鸡瓦狗罢了,已经打发了。” 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顺手给刘萱倒了一杯热茶。 就在刘萱准备伸手接茶的时候。 内堂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阿娅捧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小哥哥,阿娅给你洗了苹果……” 阿娅的声音在看到刘萱的刹那戛然而止。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刘萱看着阿娅,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阿娅如今的神魂完美融合,原本凌乱的头发也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尤其是她身上那一股空灵、纯净的气质,配上那件宽大衣服。 竟然显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娇俏与可爱。 刘萱的右手微微一紧,心中莫名地闪过了一丝酸涩与醋意。 “默哥?她也在这里啊…” 刘萱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陈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与探寻。 陈默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一旁的阿娅却眨了眨眼睛,看着刘萱那张有些防备的漂亮脸蛋,反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走上前几步,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位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你长得好漂亮啊,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呃……” 刘萱直接被阿娅这一句话给问懵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错愕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阿娅: “阿娅妹妹,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刘萱啊,之前我们见过的呀。” 阿娅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转过脸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陈默: “小哥哥,这位姐姐认识我吗?” “可是,我好像真的不记得她了……” 看着阿娅那茫然无措的模样,刘萱就算反应再慢,此刻也看出不对劲了。 她赶忙拉住陈默的衣袖,低声问道: “默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娅她……她怎么连话都说得怪怪的?” “而且,她怎么不认识我了?” 陈默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默将阿娅如今因神魂融合形成自我保护机制,导致记忆暂时封存而失忆的事情,简单地跟刘萱解释了一遍。 听完陈默的讲述,刘萱脸上的错愕之色更浓了。 她看着正有些新奇地打量着白事铺里那些纸扎人,显得有些憨态可掬的阿娅。 心中的醋意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同情。 “原来是这样……” 刘萱叹息一声,眼神有些复杂: “忘了以前的事情,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毕竟,整个苗寨的血债,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嗯。” 陈默点了点头,看向阿娅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和: “如今她既然不记得了,我便打算让她留在铺子里。” “等以后有了契机,说不定她自己就想起来了。” “留在铺子里啊…” 刘萱听到这句话,心里那股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小心思,顿时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她看着阿娅那几乎是贴在陈默身边的乖巧模样,心里总觉得怪别扭的。 孤男寡女的,整天呆在这小小的白事铺里,就算陈默是个正人君子,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出点什么事情…… “那个……默哥。” 刘萱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提议道: “阿娅妹妹刚醒过来,生活上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你和二虎两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怎么照顾得好一个女孩子呀?” “要不……让我留下来,或者把阿娅接去我那儿住?” “我平时也能教教她现代的生活常识。” 二虎在一旁听了,大喇喇地摆了摆手道: “萱妹子,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俺二虎心细着呢!” “再说了,这白事铺后面空房间多得是,阿娅妹子住这儿就行。” “默去你那儿住,万一出了啥事,你一个人咋整?” 听了二虎的拆台,刘萱气得暗中直咬牙,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二虎一脚。 二虎疼得龇牙咧嘴,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小腿: “萱妹子,你踢俺干啥?” 第七百五十六章 难得的清闲 刘萱被二虎戳破了心思,顿时有些羞恼,一双狐狸眼狠狠地瞪了二虎一眼。 偏偏二虎这家伙长了一副熊瞎子般的粗大神经。 一边揉着被踢疼的迎面骨,一边还满脸委屈地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萱妹子下手忒狠了,俺又没说错。” “你家那小区虽然治安好,但防贼防不了鬼啊。” “阿娅妹子体内可是有苗疆圣蛊的。” “万一晚上睡着睡着,那虫子突然爬出来透气,你一个普通人还不得直接给吓晕过去?”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刘萱气得牙痒痒,直恨不得拿地上的纸扎人把二虎的嘴给堵上。 她偷偷地用余光去瞥陈默,却见陈默正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陈默何等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刘萱那点小心思? 并未戳破,也没有多做什么回应。 刘萱敏锐地察觉到陈默的反应,压下心中的羞意。 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折中的法子。 “既然阿娅妹妹不方便去我那里住,那也简单。” 刘萱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雨水,转过头看着陈默,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这段时间,我也搬回铺子里来住好了。” “反正后面厢房多的是,我和阿娅妹妹住一间,或者住隔壁,这样既方便照顾她,又能” “教她一些现代女孩子的生活常识,也不用担心她体内的圣蛊出什么乱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口,显得理直气壮: “而且,我都好久没在铺子里住过了,心里特别想念这里。” 二虎一听这话,嘴快的老 毛病又犯了,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 “哎呀萱妹子,你跟俺们还客气啥?”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想念这间白事铺的土炕呢,还是想念俺们默哥这个人啊?” “二虎哥!!” 刘萱的脸蛋在一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羞恼交加之下,抬起脚作势又要踹。 二虎这回学聪明了,刺溜一下窜到了陈默身后,探出个大脑袋直乐呵。 “行了,别闹了。” 陈默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出声制止了这两人的胡闹。 刘萱俏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食指绞在一起,声音也变得小了下去,试图转移话题: “我……我说的都是真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住的时候,我晚上总容易失眠做噩梦。” “但是只要呆在默哥的白事铺里,就算外面打雷下雨,我都能睡得特别香。” “这铺子,就是能让我觉得安心。” 听到刘萱这么说,陈默的神色微微温和了些。 他知道刘萱体内融合了天狐灵力,对外界的阴阳地气感应极为敏锐。 这白事铺地处魔都的阴阳交界节点,被他多年的功德金光温养。 四周又布下了八卦镇邪阵,确实是这世间难得的清静安宁之地。 刘萱在这里觉得安心,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你想留下来,那住下吧。” 陈默温和地笑了笑,点头应允道: “你的房间一直空着,我经常打扫,很干净。” “真的?!太好了!” 刘萱面色一喜,先前的委屈和醋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正咬着苹果好奇看着他们的阿娅。 主动走上前去,拉起阿娅温润的小手,温柔地笑道: “阿娅妹妹,走!” “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呀!” “好呀!” 阿娅感受到了刘萱身上散发出的善意,一双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乖乖地跟着刘萱朝后院走去。 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内堂的门帘后,屋里顿时只剩下了陈默和二虎两人。 二虎揉着小腿,看着陈默,嘿嘿直笑: “默哥,俺瞧着萱妹子对你那是真死心塌地啊。” “这阿娅妹子一醒,萱妹子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酸味儿,俺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 陈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皮又痒了?你是不是也想松松皮?” 二虎浑身一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别别别!默哥,俺错了!” “俺刚想起今天的术法还没练,俺先去了啊!” 说完,二虎一溜烟地朝后院跑去,生怕跑慢了被陈默拉去切磋。 陈默看着二虎逃跑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黑夜笼罩下的魔都老城区,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白事铺的瓦片上还挂着雨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经历了连日的血雨腥风,这小小的白事铺里,终于有了几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魔都的邪道圈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毕竟,那一晚白事铺前天罚洗地、三大派老祖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地区的地下世界。 那些原本对白事铺虎视眈眈,对阎王印垂涎三尺的邪修势力,在这一晚过后,彻底被吓破了胆。 谁还敢来送死? 连拥有千年道行的赶尸老祖和蛊皇老怪都被陈默像割草一样宰了。 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去了,怕是连九霄玄雷的一声闷响都扛不过去。 这也给白事铺换来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清晨,魔都的老街笼罩在晨雾之中。 白事铺的大门被推开,二虎拿着一把大扫帚,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开始清扫门前石板路上的落叶。 “二虎哥,早呀!”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响起。 只见阿娅穿着刘萱买给她的粉色卫衣和牛仔裤。 脚下一双小白鞋,扎着高高的双马尾,显得青春洋溢。 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兴冲冲地跑出来,准备擦拭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 这一个星期里,在刘萱手把手的教导下,阿娅已经基本学会了现代生活的一些常识。 虽然她依旧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性格却变得开朗活泼了许多,对铺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依赖。 “早啊,阿娅妹子!” 第七百五十七章 野炊 二虎憨厚地笑着,叮嘱道: “那石狮子凉,你擦的时候用温水,别冻着手。” “默哥可交代了,你身体刚恢复,不能干重活。” “知道啦,二虎哥真啰嗦!” 阿娅朝二虎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随后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不一会儿,刘萱也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下身是贴身的长裤,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手里端着一盆刚刚洗好的水果,笑着走到前厅。 “默哥,吃个苹果吧。” 刘萱走到茶案旁,将果盘放下,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正坐在那里看书的陈默。 陈默身穿一袭素雅的衣服,神态悠闲。 他抬起头,对着刘萱微微一笑,伸手拿过一个苹果: “谢啦。” “小哥哥,阿娅也要吃!” 门口的阿娅听到动静,立刻丢下抹布,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地扑了过来。 阿娅直接挤在陈默身边的竹椅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果盘。 “少不了你的,小馋猫。” 刘萱有些好笑地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阿娅的额头,顺手递给她一个红澄澄的苹果。 “嘿嘿,谢谢萱姐姐!” 阿娅甜甜地一笑,抱着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那满足的模样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情愉悦。 陈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 曾几何时,这间白事铺里只有他一个人。 伴随着冷清的纸扎人和冰冷的符纸,孤独而寂寞。 如今,有了傻乎乎却忠心耿耿的二虎,有了活泼可爱的阿娅。 还有了体贴温柔的刘萱,这冷清的白事铺,终于有些温暖。 “默哥,这几天天气特别好,而且铺子里也没什么生意,要不我们出去玩玩吧?” 刘萱坐在一旁,有些期待地提议道: “阿娅妹妹醒过来之后还没出过远门呢,魔都周边有很多风景不错的野山,咱们去野炊怎么样?” “正好可以带阿娅妹妹去亲近一下大自然,对她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一听到野炊和出去玩,咬着苹果的苗阿娅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宝石,猛然拍手赞同: “好呀好呀!阿娅想去野炊!想去大山里!” 门外扫地的二虎也把扫帚一扔,大嗓门嚷道: “这个好!俺早就想去烤肉了!” “默哥,咱去呗?俺这几天骨头都快闲松散了!” 看着众人那期待的眼神,陈默合上手中的古籍,微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想去,那便去吧。” “二虎,去准备一下野炊用的工具和食材,我们明天出发。” “好嘞!默哥你就瞧好吧,俺这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羊肉和牛肉!” 二虎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一溜烟地跑出了大门。 翌日清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二虎开着一辆借来的皮卡车,后车斗里塞满了烤炉、木炭、帐 篷以及各种新鲜的食材。 陈默一行四人坐在车上,一路欢歌笑语地朝着魔都郊区外的落日山驶去。 落日山位于魔都西南方约莫五十公里处,这里山势绵延,树木葱郁,因为山顶有一处极佳的观赏落日绝壁而得名。 这里平时少有人烟,保留了极好的原始风貌,是野外露营和野炊的绝佳去处。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最终停在了一处地势开阔、绿草如茵的山谷溪流旁。 “哇!这里好漂亮啊!” 车门一打开,阿娅便像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欢快地奔向了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溪水潺潺,撞击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阿娅,慢点跑,小心滑倒!” 刘萱拎着两个野餐垫在后面喊道,脸上也满是轻松愉快的笑容。 陈默站在车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没有市区那令人压抑的喧嚣与污浊的空气。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这片山林中流淌的自然灵气,只觉得体内的法力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二虎,别光顾着傻乐,把烤架支起来。” 陈默拍了拍正看着溪水发呆的二虎。 “哎,好嘞默哥!” 二虎咧嘴一笑,把袖子一挽,开始哼哧哼哧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搭建烤炉、生火、铺野餐垫……几个人分工明确,忙活得不亦乐乎。 阿娅和刘萱在溪水边洗着水果,不时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两个女孩穿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衣服,在这青山绿水间,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小哥哥,你看,阿娅抓到了一只小螃蟹!” 阿娅兴冲冲地跑过来,双手捧着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溪蟹,像献宝一样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小螃蟹的钳子,温声道: “很可爱,洗洗手,准备吃烤肉了。” “嗯!” 阿娅乖巧地把小螃蟹放回溪水里,洗了洗手,便乖乖地坐在了野餐垫上。 此时,二虎那边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在烤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孜然和辣椒面一撒,那股浓郁的香味顿时在山谷里弥漫开来。 “烤肉好喽!阿娅妹子,萱妹子,尝尝俺二虎的手艺!” 二虎用盘子装了满满一捧烤肉递了过来。 “哇,真香!” 刘萱也是顾不得淑女形象,伸手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 “二虎哥,你这手艺以后就算不在白事铺,去街边摆摊卖烤肉也能发大财!” “嘿嘿,那是!俺二虎可是有秘方的!” 二虎得意地仰了仰头。 山谷中,四人围坐在野餐垫上,吃着烤肉,喝着冰镇的饮料,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陈默坐在一旁,看着打闹的二虎、刘萱和阿娅。 只觉得这些天来因为杀戮而积累的戾气,在这温馨的氛围中被彻底净化一空。 修道,修的不仅是法力,更是心境。 这红尘俗世的喧嚣温暖,有时比枯坐山洞百年,更能洗涤神魂。 然而,就在几人吃得正欢的时候 陈默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山谷深处那片茂密得有些诡异的原始丛林。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原本平静的山林地气,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杂乱波动。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动静,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第七百五十八章 深山老头 “默哥,怎么了?” 刘萱心思细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默表情的变化。 小声地开口询问,身体也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没事,吃你们的。” 陈默收回目光,温和地笑了笑,不想破坏了大家出来玩的兴致。 他分出一缕神识,顺着溪流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山林深处探查而去。 但在他的神识扫过之后,那股诡异的窥视感却又突兀地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这落日山,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陈默心中暗忖,但也并未太过在意。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或者什么大恐怖出世, 世间的寻常妖物精怪,在他面前连塞牙缝都嫌不够硬。 半个多小时后,大家都吃饱喝足,躺在垫子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显得无比惬意。 “小哥哥,阿娅想去那边摘那朵红色的花,可以吗?” 阿娅指着溪流上游,靠近林子边缘的一处灌木丛。 那里开着几朵开得极为妖艳的红色不知名野花。 陈默看了一眼那处位置,距离这里不过三四十米,地势也开阔,便点了点头: “去吧,别跑太远,注意脚下。” “知道啦!” 阿娅欢呼一声,站起身,一蹦一跳地朝着那片灌木丛跑去。 刘萱原本想跟着去,但因为刚吃饱,人有些犯懒。 便只是躺在垫子上,一双美眸始终没有离开阿娅的身影。 阿娅跑到灌木丛旁,蹲下身子,正有些欣喜地看着那几朵红花,伸出手想要去采摘。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触到花瓣的刹那。 “哎哟……这山路,可真是不好走啊……” 一声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的叹息声,突然从阿娅面前的灌木丛深处传了出来。 “呀!” 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片茂密的灌木。 只见灌木丛的树叶一阵抖动。 随后,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破旧蓝布衣裳的老汉。 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有些吃力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这老汉看上去足有七八十岁了,脸上布满了如同干涸树皮般的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他的一只眼睛似乎有些残疾,蒙着一层白雾。 另一只眼睛则显得有些浑浊,背上还背着一个破烂的小竹篓,里面装着几株干枯的草药。 “谁?!” 远处的二虎听到动静,刺溜一下站了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一旁的符文棍。 陈默也站起身,拉着刘萱朝着阿娅的方向走去,眼神平淡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汉。 那老汉似乎没注意到陈默等人的敌意,只是用那只浑浊的独眼看了看阿娅。 脸上扯出一个显得有些滑稽的笑容: “小姑娘,别怕,老汉我是这山底下的山民,上山来采药的。” “这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使,刚才在山里迷了路。” “又摔了一跤,这脚脖子好像崴了……” 老汉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痛苦地扶着旁边的一棵树。 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踝,脸上满是哀求: “老汉我带的干粮和水都在路上丢了,又渴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 “小姑娘,你们这儿……能给老汉一口水喝吗?” 苗阿娅天性纯良,虽然失忆了,但骨子里的善良却没变。 看到这老汉如此可怜,先前的警惕顿时消散了大半,转过头有些同情地看向走过来的陈默: “小哥哥,这个老爷爷好可怜,咱们能分他一点水和烤肉吗?” 陈默走到阿娅身边,伸手将阿娅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草药味与泥土气息的老汉,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爷,这落日山地势险峻,山民采药一般都在外围。” “你崴了脚,却能从这几无道路的深山密 林深处走出来。” “这身子骨,可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硬朗啊。” 听到陈默的话,那采药老汉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叫苦连天道: “这位小哥,你可真是折煞老汉了。” “老汉我也是命大,在林子里瞎撞,才歪打正着撞到了这溪流边。” “要不是看到你们这儿有烟火气,老汉我今晚怕是要被山里的野狼给叼走了啊……” 刘萱站在陈默身侧,她体内融合了天狐灵力,对异类气息极为敏感。 虽然眼前这老汉隐藏得极好,浑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气与妖气。 但不知为何,刘萱看着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毛毛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默哥……这人,不对劲。” 刘萱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默轻轻拍了拍刘萱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转过头,看着那老汉,淡淡地说道: “大爷既然渴了,二虎,去车里拿瓶水过来。” “哎,好嘞!” 二虎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地跑去拿了一瓶矿泉水,远远地扔给了老汉。 那老汉有些慌乱地伸手接住水瓶,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这位壮士,你们都是好人呐,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他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似乎真的是渴极了。 喝完水,老汉擦了擦嘴,看着陈默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又颤巍巍地开口道: “几位好心人,老汉我这腿疼得厉害,实在是没法走山路下山了。” “我看你们开了车过来,能不能……” “等你们回去的时候,顺道载老汉一程?” “把我送到山脚下的落日村就行。” “这倒没问题。” 陈默双手抱胸,神色似笑非笑: “不过大爷,我这人有个习惯。” “在捎人上车之前,喜欢先帮人把身上的晦气给洗一洗。” “晦气?什么晦气?” 老汉一脸茫然。 陈默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伸出右手。 指尖在虚空中闪电般地画了一道泛着淡淡金光的符文。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净天地神咒,敕!!” 第七百五十九章 将军山 “嗡!!” 一道金色的道门光纹,如同波纹般从陈默指尖荡漾开来,瞬间拂过了那老汉的身体。 “啊呀!!” 就在金色净光碰触到老汉的刹那,那老汉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声。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反而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只见那老汉身上的蓝布衣裳在一瞬间化作了缕缕黑烟消散。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逐渐变形,那张蜡黄干枯的脸皮如同蜡烛般融化开来。 露出了里面一撮撮灰褐色的粗糙兽毛,以及两只泛着光泽的黑色爪子! “嘭!!” 一阵白烟过后。 原本佝偻的采药老汉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足有成年藏獒般大小,长着一张有些像人脸的古怪大狐狸! 这怪狐狸的一只眼睛同样是瞎的,瞎眼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此时正闪烁着惊恐与怨毒的凶光。 它前爪着地,后腿微微弓起,身后的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在空中扫动。 正对着陈默发出一声声威胁的低吼。 “妈呀!!妖怪啊!!” 二虎怪叫一声,当即一步跨出,将阿娅和刘萱死死护在身后,一双牛眼瞪得老大: “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这么大一只黄鼠狼?” “不对,这玩意儿是狐狸吧?” “怎么长了三条尾巴?” “那是三尾人面狐。” 陈默神色平淡地看着眼前这只显出原形的精怪,淡淡地解释道: “这畜生修行了约莫有一百五十年,已经能幻化人形,口吐人言了。” “刚才它隐藏得极好,用山中草木的灵气掩盖了自身的妖气。” “若非我用净天地神咒破了它的幻术,还真容易被它蒙混过去。” 那三尾人面狐见自己的伪装被彻底拆穿,知道遇上了道门的高人,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身后的三条尾巴一摇,一团粉红色的雾气瞬间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是妖狐的迷魂香!大家闭气!” 刘萱脸色一变,赶忙出声提醒。 她自己则娇喝一声,体内天狐灵力运转,双手在身前一画。 一道由赤金色灵光构成的屏障瞬间凝聚,试图将那些迷魂雾气阻挡在外。 然而,那三尾人面狐喷出雾气后,根本没有战斗的打算。 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拔腿便朝着山林深处疯狂逃窜。 精怪一类,趋吉避凶的本能远超人类。 从陈默刚才随手画符的那一招中,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股至刚至阳的道门正气,根本不是它一个百余年道行的小小精怪惹得起的! “想跑?” 陈默冷哼一声。 “在我面前,还想金蝉脱壳?” 他右手往虚空中一探,一柄通体泛着紫金色雷光的诛邪金刚斧凭空浮现。 “去。” 陈默单手一挥。 “轰!!” 一道粗如儿臂的紫金色雷霆斧芒破空而出,将空气都撕开了一道焦黑的痕迹,直奔逃窜的狐妖后背劈去! 那狐妖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恐怖雷威,吓得魂飞魄散。 它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了一下身子,试图避开要害。 “轰隆!!” 雷霆斧芒狠狠劈在了它身后的地面上,狂暴的雷火瞬间炸裂开来。 那狐妖虽然避开了正面轰击,但依然被狂暴的雷霆余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它重重地摔落在山溪旁的乱石堆里,浑身焦黑。 那三条原本蓬松的尾巴此时被烧得只剩下半截。 嘴里不断喷出黑色的妖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 “饶命!天师饶命啊!!” 那人面狐妖挣扎着在地上翻了个身,前爪合拢。 竟然像人类一般对着走过来的陈默连连作揖,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小妖知错了!小妖从未害过人命啊!” “小妖只是在这落日山中修行,刚才闻到诸位贵人烤肉的香味。” “一时嘴馋,这才鬼迷心窍,幻化人形想要骗点吃食,绝无加害之意啊!” “求天师开恩,放小妖一条生路!!” 陈默拎着金刚斧,缓步走到它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只妖狐,一双眼眸中光芒闪烁。 在阎王印的法则感应下,这狐妖身上虽然有淡淡的阴死怨气。 但确实没有沾染人命的因果血光。 这说明,它刚才说的话倒是没有撒谎,它确实没有杀过人。 “没有害过人命,你身上这死气从何而来?” 陈默冷冷地问道,手中的金刚斧微微一偏。 一缕雷光在斧刃上游走,吓得那狐妖浑身一哆嗦。 “回……回天师的话!” 狐妖不敢有丝毫隐瞒,赶忙竹筒倒豆子般交代道: “这山里……这山里出了个了不得的邪物!” “那是一尊在山里埋了不知道几百年的枯骨将军。” “近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过来。” “开始在深山里抓捕山中的走兽和一些迷路的山民吸食精血!” 狐妖说到这里,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小妖的这只眼睛,就是前几天差点被那枯骨将军抓去的时候,被它爪子上的阴毒抓瞎的!” “小妖身上这死气,也是那时候沾染上的。” “枯骨将军?” 陈默双眼微微一眯: “这落日山中,居然还有这等邪物?” “是的呀天师!” “那枯骨将军厉害得很,占了山里一处风水极佳之地修炼。” “而那下面有一眼地灵泉,蕴含着极纯净的土木灵气。” “小妖原本在那灵泉旁修行,结果被它强行赶了出来。” “小妖如今伤重,若是没有灵泉疗伤,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狐妖一边说着,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默,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焦黑的伤口。 听到地灵泉三个字,陈默的心中微微一动。 地灵泉,乃是地脉交汇之处,历经千百年凝聚而成的天地灵液。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这是极佳的温养神魂之物。 阿娅如今虽然神魂融合,但根基依旧有些虚浮。 若是能用这地灵泉水泡一泡,或者服用一些泉水。 定然能彻底巩固她的神魂本源,甚至说不定能刺激她恢复记忆。 想到这里,陈默转过头看了看阿娅。 阿娅正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躲在刘萱身后看着这只大狐狸。 “你说的可是真话?” 第七百六十章 奇石成精 听到陈默那透着森然冷意的话语。 地上这只现了形的三尾人面狐,吓得浑身杂毛都竖了起来。 它在乱石堆里扑通一声跪倒,前爪如同人类一般死死合拢。 不停地对着陈默作揖,甚至直接在地上的碎石子儿上撒泼打滚起来,哭天喊地: “哎呀天师啊!小妖哪敢骗您啊!”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若是小妖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啊!!” 它一边嚎叫,一边用爪子指着自己那只瞎了的眼睛,声泪俱下: “您瞅瞅我这眼睛,就是那没良心的石将军给抓瞎的。” “小妖原本在那灵泉边住得好好的,谁承想那石头疙瘩一醒过来。” “把小妖的家占了不说,还差点把小妖这一身修行给炼化了。” “天师,小妖句句属实啊!”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只狐狸在地上打滚,面色平淡。 修道之人讲究相由心生,气由行显。 在阎王印的力量加持下,陈默的一双眼眸深处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纹。 他能看到这只狐狸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因果线。 虽然有些微弱的阴气,但却极其纯净。 确实没有沾染过哪怕一丁点儿人类的血债。 在天地法理面前,没害过人的精怪,罪不至死。 “默哥!” 这时,一直拉着阿娅的刘萱走了过来。 她闭上眼,体内的天狐灵力悄然运转,感受着四周山林的风吹草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有些凝重地对陈默说道: “我刚才用天狐灵力感应了一下。” “这落日山深处的能量波动确实有些不正常。” “东南方向有一股阴冷的压迫感。” “而且……在那股沉重的气息之下,确实有一股非常纯净的草木土香地气。” “那灵泉,十有八九是真的。” 刘萱又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懵懂,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三尾人面狐的苗阿娅。 有些心疼地低声对陈默说: “如果真有地灵泉,那纯净的地脉灵气对阿娅的脑域和神魂融合有极大的好处。”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治好她失忆的法子。” 陈默沉吟了片刻。 确实,阿娅的神魂如今虽然被他用手段融合。 但就像是裂开后重新用黏合剂粘在一起的瓷器,表面看着没事,内里根基极不稳固。 如果有历经千百年凝聚的地灵泉水温养。 那便能彻底巩固根基,甚至能够温养她被封印的记忆。 “既然如此…” 陈默低头看着那只在地上眼巴巴瞅着他的狐狸: “你带路,带我们过去。” 那三尾人面狐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可喜色还没完全爬上脸,它的独眼里又闪过了一丝浓浓的忌惮和犹豫。 它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地说道: “天师,小妖带路自然是千分情愿,万分配合。” “只是……小妖还是得厚着脸皮多嘴提醒您一句。” “那石将军可不是好惹的主。” “它在山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吸了那么久的阴气和地灵泉水。” “现在已经快要成气候了。” 狐妖有些不安地搓了搓前爪,小声说道: “您几位虽然本事大,但要是……咳咳,小妖是说万一啊,万一要是折在里面了。” “像您几位这样身怀深厚修为和灵力的人,要是被那东西吸干了精血道行。” “它恐怕立马就能金蝉脱壳,彻底大圆满。” “到时候,不仅这落日山,怕是方圆百里都要变成人间炼狱,这可是泼天的因果啊。” “要不……咱再寻思寻思?” 听到这狐妖的劝诫,陈默倒还没说话,一旁的二虎却乐了。 “嘿!你这杂毛黄皮子……不对,是三尾狐狸,在这儿跟谁俩呢?” 二虎大大咧咧地扛起手中的符文棍,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刚才没瞧见俺默哥一斧子劈山裂石的威力。” “俺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石头疙瘩要是敢露头,俺默哥一巴掌就能把它拍成石灰粉!” “赶紧麻利地带路,别磨磨唧唧的!” 陈默也是淡淡一笑,看出了这狐妖的一点小心思。 它无非是怕自己斗不过那妖邪,到时候把它也给连累了。 “带路吧。” 陈默语气虽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它吃了我?那也得它有一副好牙口。” 狐妖见陈默神色自若,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让它心中微微一定。 当即不再废话,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引路。 山路越来越难走。 离开了野炊的溪流空地,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茂密参天,荆棘杂草几乎有一人多高。 那三尾人面狐虽然断了半截尾巴,浑身焦黑。 但一进入这深山老林,动作却显得极其敏捷。 它忽左忽右地在林子里穿梭,不时用爪子扒开前方的刺藤,给后方的陈默一行人指引方向。 一边走着,这老狐狸似乎是想在天师面前讨个好,便主动跟众人唠起嗑来: “几位天师,你们别看这落日山现在名不见经传。” “其实在很久以前,这里在咱们精怪圈子里被叫做将军山。” “这座山的来历,可有些讲究呢。” “哦?有什么讲究?” 刘萱一边拉着阿娅避开地上的树根,一边顺着话头问道。 那狐狸摇了摇剩下的大半截尾巴,卖弄地说道: “据说在好几千年前,这里曾是一位凡间大将军的战死之地。” “那将军怨气极重,加上此地本就是落日山阳气与月华交汇的核心。” “而山里占了灵泉的那个妖怪,它原本根本不是人。” “也不是咱们这种有血有肉的走兽,它本是这将军山上的一块奇石。” “奇石成精?” 二虎有些诧异地插嘴道: “石头也能成精?” “可不是嘛!” 狐妖点头如捣蒜: “天地造化,万物皆有灵。” “这草木精怪,奇石顽树想要修行,可比咱们走兽要难上千百倍。” 第七百六十一章 将军峰 “咱们走兽修行,讲究的是拜月讨封,炼化喉咙里那一根横骨。” “学会口吐人言,再慢慢化形。” “可这顽石修行,天生无七窍,无经脉。” “它们若想化成人形,走的是一条极险的造骨化形之路。” “那东西借着地灵泉的灵气,花了上千年时间,在山体里用石头慢慢长出一副人骨的框架。” “再用这山里的阴死之气和战死士兵的白骨拼凑肉身。” “如今,它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那整座将军峰,其实就是它的本尊躯壳啊!” 听到这里,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陈默: “默哥,这狐狸说的真的假的?” “这怎么听着跟神话故事似的?石头还能自己长骨头?” 陈默一边在前面用巧劲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温和地解释道: “它说的倒是大差不差。” “在咱们正统道门的记载中,这种修行方式被称为寄土造物。” “顽石、山川本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地脉灵气充盈到一定程度,确实会诞生灵智。” 陈默踩了踩脚下有些湿软的泥土,继续说道: “其实不仅是这里,如果你们去过一些名山大川。” “就会发现很多地方有长得特别像人的奇石。” “比如有的像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的像蛰伏的巨龙。” “在古代,这些地方大多是精怪即将化形化龙的征兆。” “那后来呢?它们都成精了?” 二虎追问道。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 “很多都没有成气候。” “因为在历朝历代,尤其是近现代,官方都有专门的部门去处理这些事情。” “如果发现哪个地方的奇石或者山脉长得太像龙、太像人,且有灵气异动。” “多半会被奇人异士用铜钉或者铁索直接钉死。” “锁死地脉,或者修路建桥将其切断。” “这就叫做斩龙脉,封山精。” “咱们圈子里不是常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这其实并非只是一句玩笑,而是因为国家气运浩荡。” “龙气笼罩之下,这些异类的修行生存空间被极大压缩。” “一旦有异动,官方的修士部门就会迅速介入。” 刘萱听得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我之前在天狐一族的记忆里看到过。” “说许多古代的灵脉在现代都变成了旅游景区。” “原来是为了用人世间的喧嚣阳气和官方气运去镇压它们。” “正是这个道理。” 陈默点头道。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跟着狐妖在林子里又走了十几分钟。 渐渐地,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但空气中的温度却在急剧下降。 一股混杂着淡淡铁锈味道的阴风,从前方的山谷里吹了出来。 “几位天师,快瞧!咱们到了!” 走在前面的三尾人面狐突然停下了脚步,前爪指着前方,独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众人走出密 林,站上了一处高耸的悬崖边缘。 顺着狐妖所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在群山环抱的深谷之中,矗立着一座极其突兀的山峰。 那座山峰整体呈现出一种灰黑色,山体上寸草不生,全是光秃秃的怪石。 最让人惊叹的是,那山峰的形状。 如果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整座山峰就像是一个极其魁梧的古代将军。 这会正身披重甲,双手拄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巍峨站在天地之间! 甚至连头部那若隐若现的头盔轮廓,以及肩膀上凸 起的护肩,都清晰可辨。 “这……这也太像了吧?” 二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挠了挠头: “默哥,这鬼天工的,要说不是人雕出来的,俺都不信。” “这不是人工雕琢的,这是地气自然塑形。” 陈默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他看着那一尊将军峰,只见在下午的夕阳照耀下。 山峰的东侧有一层淡淡的紫红色雾气在流转,那是吸纳的日照残阳之气。 而在山峰的西侧,却有一片死气沉沉的黑色阴影,正随着天色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一阴一阳,互为表里。” “这将军峰正处于这片山脉的阴阳眼上。” “确实是吸取天罡阳气和地煞月华最好的地方。” 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 “而且那山腹处隐隐有生机盎然的绿色灵光溢出。” “地灵泉应该就在那将军石像的丹田部位。” “天师好眼力!” 老狐狸在一旁大拍马屁: “入口就在那将军石像的肚子下面,小妖之前修行的地方就在那里。” “不过,咱们得从这半山腰的一处裂缝山洞摸进去。” “那就别废话了,走吧。” 二虎紧了紧手中的符文棍,大声说道。 苗阿娅看着那有些阴森的将军峰,虽然有些害怕地往陈默身边缩了缩。 但看到陈默那平静温和的侧脸,她心中的恐慌又莫名地平息了下去。 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跟在众人身后。 众人跟着狐妖下了悬崖,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乱石小道,开始朝着将军峰的半山腰攀爬。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到了半山腰时,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 空气中充斥着泥土被冻结后的腥气。 “天师,就在前面了,过了这个山洞,就是古墓的侧门。” 狐妖指了指前方山壁上一个黑黢黢的洞穴。 那洞口周围长满了黑色的苔藓,里面不断地在透出冷风。 陈默看着那洞口,没有说话,只是一马当先地走了过去。 二虎护着刘萱和阿娅紧跟其后。 就在众人刚刚全部跨入洞口的刹那。 “哈哈哈…” 走在最前面的三尾人面狐,突然转过头来发出一阵阴笑。 原本的谄媚与恐惧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怨毒冷笑! 它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直接在眼前迅速消失了。 “傻大个儿说得对,小妖确实是没见识的黄皮子……” “但小妖知道,什么叫借刀杀人!!” 第七百六十二章 得意忘形 三尾人面狐刺耳的狂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它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顺着那道几乎无法容 纳一人通过的裂缝,闪电般地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只听见山洞上方传来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一块宛如小山包一样的巨大花岗岩石,从洞顶狠狠砸落。 不偏不倚,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封死。 四周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洞内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风声,在呜呜作响。 “哈哈哈!愚蠢的人类修士!真当小妖是被你那雷法吓破了胆吗?” 那老狐狸得意至极的声音从巨石的另一侧,通过缝隙闷闷地传了进来: “实话告诉你们,这洞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近道,而是化骨血池阵!” “这块断头石是本山山主生前亲自炼制的守门石。” “一旦落下,除非你们是神仙下凡,否则谁也别想推开!” “小子,你那一斧子的仇,小妖我可记着呢!” “你们就乖乖在里面,给老子当成形的补药吧!” “哈哈哈!” 听着老狐狸在外面猖狂的笑声,山洞内的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该死!被这畜生给算计了!” 二虎怒骂一声,当即一步跨出,拿起符文棍就想往上砸。 “陈哥,你们退后,俺用符文棍把这破石头给砸开!” 说着,二虎抡起符文棍,狠狠朝着那巨石砸了上去。 “铛!” 一声撞击声响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巨石上只爆发出了一串火星,连一块碎石子都没掉下来。 反而是二虎被那股庞大的反震力震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双手虎口发麻,符文棍险些脱手。 “这石头不对劲!上面有地气的波动!” 刘萱脸色有些发白。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 体内的天狐灵力如潮水般蔓延出去,片刻后睁开眼,语气凝重地对陈默说: “默哥,这块石头和整座将军山的地脉连在了一起!” “这洞口的阵法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地底的阴煞之气加固这块巨石。” “二虎哥用蛮力根本砸不开。” “而且……这洞里开始渗出毒雾了!” 话落,四周的石壁上果然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红色雾气。 那雾气中带着极其刺鼻的血腥与腐蚀味道。 “小哥哥……那个老爷爷太坏了,他怎么能这样……” 阿娅有些害怕地抓着陈默的衣角,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他明明说自己是被逼的,原来全是在骗我们。” “真是个大坏蛋!太坏嘞!” 外面的老狐狸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骂吧!使劲骂吧!” “你们也就现在能骂两句了。” “等阵法运转起来,你们全身的血肉都会融化成血水。” “小子,你不是厉害吗?” “你倒是再用雷劈我啊?” “隔着这万钧巨石和地脉封印,你的雷法还使出来吗?” “哈哈哈哈!” 洞口外,老狐狸得意得手舞足蹈。 断了半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那张扭曲的人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狂喜。 然而,就在它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洞穴 内,陈默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默哥,现在怎么办?要不我用天狐灵力强行轰击阵法节点?” 刘萱有些焦急地问,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慌乱。 二虎也是咬牙切齿: “默哥,俺跟这石头拼了,俺就不信砸不碎它!” “都不用。” 陈默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块将洞口堵得密不透风的万斤巨石,淡淡地说道: “你们退后十步。” 二虎和刘萱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陈默要做什么。 但出于对陈默近乎盲目的信任。 两人立刻拉着阿娅,老老实实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退后?怎么?” “小子,这是准备在临死前做个法,给自己超度一下吗?” 外面的老狐狸听到了陈默的话,忍不住出言讥讽。 陈默根本没有理会这只跳梁小丑。 他静静地站在巨石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扎了个马步,右手握拳,收于腰际。 在他出拳的那一瞬间,四周原本阴冷的红色死气,竟然在一瞬间仿佛被黑洞吸引一般,疯狂朝着他的右拳凝聚而去。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法力也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力量法则,给我破。” 陈默轻吐一口气,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快若奔雷!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在整座山谷间轰然炸响!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方圆几里内的飞禽走兽全部在一瞬间被震得七孔流血而死! 整座将军峰在这一拳之下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那块连通整座山脉地脉的万斤断头石,在陈默这一拳面前,连一微秒都没能坚持住。 在刘萱和二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块巨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纹,随后!嘭! 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粉末! 是的,不是碎石,而是粉末! 漫天的白色石粉如同沙尘暴一般从洞口狂喷而出,将洞外的整片林子都染成了一片雪白。 洞口外。 正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的三尾人面狐,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声巨响实在是太大,震得它那脆弱的耳膜直接渗出了鲜血。 更恐怖的是,那巨石爆裂产生的恐怖冲击波。 那冲击波直接将它整只兽掀飞了出去。 它在地上连续滚了十几个跟头,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白色的石灰粉。 “咳咳咳……咳咳……” 老狐狸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咳嗽着,一边用那只独眼惊恐万状地看向洞口。 “这……这怎么可能?守门石呢?那可是连通了地脉的啊!” 在它呆滞绝望的目光中,漫天的尘烟渐渐散去。 一个年轻身影正背着双手,神色淡然地从那已经被彻底打通的洞口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上甚至连一点粉末都没有沾上,依旧干净整洁得不染一丝尘埃。 在他身后,二虎揉着有些发懵的耳朵,嘀咕着: “俺滴个亲娘咧,默哥这一拳,太逆天了吧!” 第七百六十三章 断峰 刘萱拉着阿娅,也是一脸震撼地看着陈默的背影。 她虽然知道陈默很强。 但每次看到陈默展现这种近乎神迹的纯肉体力量。 还是免不了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鬼!鬼啊!” 老狐狸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了,身形一动,四只爪子在地上疯狂刨动。 恨不得爹妈多给它生两条腿,疯了似的朝林子里逃窜。 然而,它的速度在陈默眼里,慢得就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别。 陈默仅仅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唰!” 下一刻,陈默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狂奔的狐妖头顶上方。 他微微弯腰,右手探出,轻描淡写地一抓。 那原本速度极快的老狐狸,只觉得脖颈一紧。 整只兽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拎了起来。 “吱吱吱!” 老狐狸在半空中四肢疯狂乱蹬着,嘴里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尖叫。 陈默将它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一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嘴角却微微勾起,淡淡地开口问道: “你刚才在外面,说什么来着?” “说这石头神仙难开?” “还说要让我们在里面化作血水?” “咕嘟……” 老狐狸看着陈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觉得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阎罗恶鬼。 它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张人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谄媚笑容: “天师……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天师!” “小妖刚才……刚才是在跟几位贵人开玩笑呢!” “小妖其实是想测试一下这洞口的巨石坚不坚固。” “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也好有个防备……” “对!小妖是为了几位贵人的安全着想啊!” “对对对,就是这样!” “天师神功盖世,威震八荒!” “小妖对您的景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求天师把小妖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老狐狸为了活命,可以说是把脸皮彻底扔到了地上踩。 那卑躬屈膝的模样,看得后面的二虎一阵作呕。 “嘿!你这杂毛狐狸,刚才在外面那股子狂妄劲儿哪去了?” 二虎拎着符文棍,耀武扬威地走了过来,用棍子戳了戳老狐狸的屁股,咧嘴笑道: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还借刀杀人?俺看你这是借刀自尽!” “默哥,别跟这畜生废话了,一巴掌拍死得了,省得它再作妖!” 听到二虎的话,老狐狸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地对着陈默作揖: “天师饶命!壮士饶命啊!” “小妖真的知道错了!” “小妖愿意当牛做马,求天师开恩啊!” 陈默淡淡地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生平最恨背叛。” “本想给你一条生路,你却偏偏要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留了。” 说着,陈默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处隐隐有紫金色的玄雷在跳跃,作势就要点向狐妖的额头。 感受到那雷霆中毁灭般的气息,老狐狸彻底崩溃了,大哭道: “天师慢着!小妖有大秘密要说!” “我知道那石将军的致命弱点!” “它成形在即,如果强攻。” “它会引爆整座将军峰的地脉灵气同归于尽!” “我有办法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它!” “求天师看在小妖还有用的份上,留我一条贱命吧!” 听到引爆地脉同归于尽这几个字,陈默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他倒是不怕这石将军,但刘萱二虎和阿娅还在身边。 万一整座大山崩塌,引发地脉暴动,确实有些麻烦。 更何况,地灵泉如果被毁了,阿娅的神魂温养就落了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默冷哼一声,收起雷光。 但右手食指却突然在虚空中闪电般地画了一道泛着血红色光芒的诡异符文。 那符文扭曲变化,隐隐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手铐脚镣形状。 “给你上个教训。” 话落,陈默一指点在老狐狸的眉心处。 “嗡!” 那血红色的符文瞬间没入了老狐狸的额头。 最后在它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 “啊呀!” 老狐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套上了一道烧红的铁锁。 只要陈默一个念头,那铁锁就会瞬间爆发出熊熊的心火,将它的三魂七魄烧得干干净净。 “这道心火锁,连通着我的心念。” 陈默松开手,任由老狐狸瘫软在地上: “只要你再生出一丝反叛之意,或者有半句虚言,心火自燃。” “到时候,你连入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老狐狸趴在地上,浑身虚脱般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它哪里还敢有半点别的心思,赶忙挣扎着跪好,连连磕头: “小妖遵命!小妖绝不敢了!多谢天师不杀之恩!多谢天师!” “行了,别在这儿恶心人了。” 二虎走上前,狠狠地踢了狐狸屁股一脚,啐了一口: “这回再敢耍花招,俺老二一棍子把你砸成肉泥!” “滚前面带路去!” 老狐狸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 这回,它算是彻底老实了。 一路上规规矩矩,遇到难走的山路还主动用爪子去清理荆棘。 生怕后方的四位小祖宗走得不顺心,引得它脑壳里的心火发作。 穿过那片被打通的山洞,众人在老狐狸的指引下,沿着一条隐秘的地底裂缝一路前行。 地势开始逐渐拔高,周围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 但在这阴冷之中,那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天师,过了前方的穿山峡谷,就是将军峰的主体了。” 老狐狸在前面低眉顺眼地汇报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五分钟后,众人穿出地缝。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二虎、刘萱和阿娅都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惊叹。 只见在他们面前,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孤峰。 这座孤峰与周围的山脉截然不同,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那地方寸草不生,全是光秃秃的嶙峋怪石。 如果站在峰脚下往上看,整座山峰的轮廓清晰可见。 头部有若隐若现的头盔边缘,肩膀处是宽阔的岩石。 以及山腰处仿佛有一柄巨剑斜斜插入地面的造型。 这分明就是一个身披重甲,双手拄剑,正怒视苍穹的古代将军! “我的天……这真的不是人工雕刻出来的吗?” 第七百六十四章 求情 刘萱捂着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将军峰,简直活灵活现。” “哇,这个石头人好大啊,它长得好凶。” 阿娅躲在陈默身后,有些好奇地探出个小脑袋打量着。 但有陈默在身边,她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默哥,你看,这山峰的周围有地气的异动。” 二虎指了指将军峰的四周,神色变得有些警惕。 只见在下午残阳的照耀下,将军峰的东侧,有一层淡淡的紫红色雾气在缓缓流转。 而在山峰的西侧,却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阴影。 那阴影正随着天色渐暗,缓慢吞噬着周围的阴死之气。 “一阳一阴,互为表里。” 陈默抬头看着那巍峨的山峰,双眼微眯: “这将军峰正处于这片山脉的阴阳交汇节点上。” “它在这里修行了千年,吸纳了足够的日月精华和战场遗留的怨气。” “如今,它的石胎内确实已经孕育出了一尊伪神魂。” 老狐狸在一旁赶忙附和道: “天师好眼力!” “那石将军的真身,就在这山峰顶端的那处天灵穴里。” “它每天正午和子夜,都会把神魂显化在天灵穴里吸收灵气。” “不过,小妖先前说的同归于尽是真的。” “它的神魂和这整座山的重力地脉连在一起。” “一旦遇到危险,它就会引爆地脉,到时候方圆几里都会塌陷成废墟。” 陈默听完,面色依旧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他转过头,看向正扛着符文棍的二虎,吩咐道: “二虎,把你包里的那几根震山钉拿出来。” “震山钉?” 二虎愣了一下,赶忙把背上的大包拉开。 在里面翻腾了一阵,最后摸出了四根约莫有一尺多长通体呈现出暗金的粗大铜钉。 “陈哥,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这震山钉不是咱们出门前用来布阵的法器吗?” 二虎有些不解地问,眼神里满是迷茫之色。 陈默接过其中一根沉甸甸的铜钉,用手指在钉尖上轻轻弹了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这石头精修行千年,虽然实力强横,但其本尊是万吨顽石。” “所以它的神魂和这山体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契合。” 陈默笑了笑,淡淡解释道: “只要我们找到它地脉连接的四个关窍,将这四根震山钉钉进去。” “就能瞬间切断它的神魂与整座大山的感应。” “到时候,它就只是一个空有法力,却无法调动地脉之力的普通精怪罢了。” “这就叫斩其根,锁其魂。” “当年官方的修士部门在处理那些名山大川里化形的精怪时,也多用此招。” 听到陈默的解释,二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俺明白了!这就像是把它的网线给拔了!” “让它没法跟大山联网,只能单机跟咱们干!” “可以这么理解。” 陈默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回答很是有趣。 刘萱也是掩嘴偷笑,觉得二虎这个比喻倒是十分贴切。 “二虎,你和刘萱带着阿娅留在山脚下,防备周围有什么游散的阴魂精怪。” “这四根钉子,我亲自去下。” 陈默吩咐了一声,身形一动,顺着那陡峭的将军峰绝壁,几个起落便朝着山顶掠去。 “呼——呼——” 随着陈默的不断攀登,周围的山风变得极其狂暴,吹在山石上发出刺耳的厉啸声。 陈默凭借着强横的肉身与深厚的修为,在几近垂直的绝壁上如履平地。 他道眼大开,细细感应着地气的流向。 “第一处,巨阙穴,落!” 陈默身形停在将军峰心口位置的一处石台上。 右手一甩,一根暗金色的震山钉化作一道金光。 直接没入了那坚硬的花岗岩石中,直没至顶! “嗡!!” 整座山峰在这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一股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第二处,神阙穴,落!” 山腰处,第二根铜钉没入。 “第三处,涌泉穴,落!” 峰脚一侧的岩缝中,第三根铜钉打入。 陈默身形一闪,来到接近山顶的一处巨大石台上。 准备将最后一根天灵钉打入那将军石像额头部位。 突然。 周围那狂暴的山风,在一瞬间诡异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整座将军峰内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起来。 在陈默前方那一面巨大的青色石壁上,一块块凸 起的岩石开始拼凑变形。 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张足有几米大小,显得极其沧桑与古老的人脸! 那人脸紧闭着双眼,嘴角挂着一丝苦涩。 下一刻。 “人类天师……手下留情啊……” 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从大山深处传来,在陈默的耳边和脑海中同时响了起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瑟瑟发抖。 山脚下。 二虎,刘萱和阿娅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卧槽!陈哥快看!那石头脸说话了!!” 二虎怪叫道,手中的符文棍握得更紧了。 刘萱也是满脸震惊,虽然知道这顽石有了灵智。 但亲眼看到一座大山在面前显化出人脸并口吐人言。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确实太过震撼了。 山顶石台上。 陈默面色平静,手中握着最后一根震山钉,神色冷淡地看着石壁上那张巨大人脸: “修行千载,孕育出神魂,确实不易。” “你既然开了口,有何遗言?” 那巨大的人脸缓缓睁开双眼,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由极其纯净的地脉灵气化作的绿色光雾在闪烁。 看着陈默手中那根散发着道门正气的铜钉,人脸上的苦涩之意更浓了: “天师,小石本是这山中一顽石,受地灵泉温养千载。” “承蒙天地不弃,这才有了这一丝灵智。” “小石自问在这山中修行千年,从未害过一个凡人性命。” “亦不曾踏出过这落日山半步。” “小石如今,只差这最后临门一脚。” “便可凝聚石胎骨架,脱去这顽石之躯,成为真正的人。” “天师,修行之路漫漫,小石熬过了千年的风吹雨打、地裂山崩……” “求天师念在小石修行不易,又从未作恶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小石一条生路吧!!” 第七百六十五章 灵泉 那声音中,充满了卑微与哀求,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一尊修行千年的山精,此时在陈默面前,卑微得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听到这石将军这番真情实意的哀求,山脚下的两个女孩子,心思终究还是软了一些。 “默哥……” 刘萱抬头看着山顶,有些迟疑地喊道: “这石将军如果真的没有害过人,只是在这山里安分守己地修行。” “咱们……是不是有别的办法?” “非要斩了它的道行吗?” 苗阿娅也是拉了拉刘萱的手,小声说道: “萱姐姐,这个大石头人哭得好伤心啊。” “它在这里待了一千年,好寂寞的吧。” “我们能不能不打它呀?” 听着两个女孩子的求情,那山壁上的巨大人脸眼中绿光微闪,赶忙说道: “对对对!那两位仙姑说得极是!小石真的从没害过人!” “那只三尾狐狸贪图小石的地灵泉,这才编造谎言陷害小石!” “小石愿意将地灵泉双手奉上,只求天师留小石这一丝神魂。” “千万不要钉下这最后一钉啊!!” 陈默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张人脸。 山风吹过,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只有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冷漠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塑神像。 “精怪修行,确实无罪。”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你只是在这深山中吞吐月华,哪怕再过千年,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但你错就错在,你走的是造骨化形的路。” 陈默用手中的震山钉指了指将军峰那一处处白骨隐现的部位。 陈默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审判之意: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从未害过凡人性命。” “那我且问你,你山腹里那成百上千具凡人的骸骨,是从何而来?” “这……这都是这几百年来,在山里迷路冻死,或者是遭遇野兽袭击而死的山民啊!” 石人慌忙辩解道,语气里也带上了那么一丝慌张: “小石只是借用了他们的遗骸,真的没有亲手杀过他们!真的没有啊!” “借用遗骸?” 陈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你借用凡人遗骸,便沾染了红尘怨气。” “你为了压制这些怨气,必然要强行役使周围山林的地气。” “你这千年来,为了凝聚这具石头身躯,过度汲取了这方圆十里内的草木生机。” “你且看看,这落日山方圆几里内,可还有一株百年以上的古树?” “可还有一只灵慧初开的走兽?” 听到陈默的质问,那巨大人脸顿时语塞,眼眶中的绿光剧烈闪烁起来。 “这落日山下的村民,近年来之所以怪病频发,庄稼一年不如一年。” “就是因为这山里的生机地气,全被你一个人强行霸占了!” 陈默的声音字字珠玑,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 “退一万步讲,今日 你若真的化形成功,脱胎换骨。” “你这具由千人怨骨,顽石精魄化成的肉身,出世之日,必会引来方圆十里的雷劫。” “到时候,雷火焚山,这落日山下的落日村上百户凡人家庭。” “有几个能在这天地伟力下活下来?” “你要成道,却要用这整座山林和山下上百户凡人的生机为你陪葬。” “这,就是你口中的无罪?” 听到陈默这一番冰冷而残酷的法理解析,山脚下的刘萱和阿娅都愣住了。 她们先前只觉得这石将军修行千年不容易。 却忽略了精怪修行成道时,对周围天地环境和凡人凡世造成的毁灭性影响。 这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背面才是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天师……你……你非要苦苦相逼?!” 眼见伪装和哀求都被陈默毫不留情地撕开。 那石将军的巨大人脸,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扭曲。 原本清澈的地灵泉灵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化作了滚滚的黑灰色煞气。 整座将军峰开始疯狂摇晃起来,无数的巨石从山体上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本将修行千载!今日谁也别想挡我!!” “既然你要本将死,那大家就一起给本将陪葬吧!!” 那石人疯狂咆哮着,它身上那只剩下一根没被打入的封印开始抖动。 整座大山深处的地脉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在山腹位置不断凝聚! 它,要自爆地脉! “不自量力。” 面对这足以毁灭方圆几里的毁灭性风暴,陈默的神色,却依旧冷漠如冰。 他右手握紧震山钉,体内的力量在一瞬间毫无保留爆发。 “落。” 陈默身形一闪,宛如流光破空,瞬间出现在那巨大石人额头的正中央。 在石将军绝望疯狂的注视下。 陈默手中握着那根刻满了道门避邪符文的暗金色铜钉狠狠按了下去! “噗嗤!!” 随着话音落下,最后一根震山钉彻底没入。 所有的一切好像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在剧烈抖动的山峰,在这一刻瞬间平静了下来。 那山中的各种异响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居然真的震住了!” 二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刚才那山崩地裂的趋势,怎么着也得塌个几座山再说。 没想到陈默这一钉下去,所有的一切居然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萱也是好奇的用天狐灵力再次蔓延试探。 这一次,当感知传回来的时候,原本山中那不断迸发的灵气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陈默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山下众人: “都上来吧,我们去看看那处灵泉。” 第七百六十六章 豁然开朗 听到陈默那轻描淡写的呼唤,山脚下的几个人这才如梦初醒。 “我的妈呀……” 二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山顶上那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巨大石人。 咽了口唾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陈哥……这就……这就搞定了?” “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我还以为咱哥几个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直接吃席了呢!” 山顶上,陈默缓缓收回了按在震山钉上的右手。 那原本在巨石人额头上散发着夺目光芒的暗金色铜钉,此刻已经完全没入石体。 死死地锁住了山精最后的神魂与满山的煞气。 山风依旧在吹,但先前那股刺骨的阴冷与狂暴的压迫感,已然消失得无踪。 “搞定了。” 陈默转过身,从石台上轻飘飘地跃下。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烟火气。 仿佛刚才不是顺手镇压了一尊千年山精,而只是随手拍落了衣服上的灰尘。 “震山钉落下,地脉已被重新锁回原位。” “这石精的神魂被永镇山腹,再也无法调动这方圆十里的地气与怨骨。” “只要这封印不破,它便只能回归最原始的顽石状态,再无化形之日。” 陈默拍了拍手,淡淡回应。 “那……那它还会自爆地脉吗?” 刘萱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高耸的胸脯。 刚才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她身上有着天狐灵力护体,真要是地脉自爆,不死也得脱层皮。 “它已经没有那个资本了。” 陈默淡淡地瞥了山壁上一眼。 此刻,那张原本狰狞扭曲的巨大人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重新化为了毫无光泽的冰冷花岗岩。 甚至连人脸的轮廓,也在山风的吹拂下,开始隐隐有些风化剥落的迹象。 “它的神魂已被切断了与地脉的联系,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块长得像人脸的石头罢了。” “失去了对地脉的掌控,它连一丝风浪都翻不起来。” 听到陈默肯定的回答,众人这才算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陈天师真乃神人也……” 角落里,一直缩成一团的三尾狐狸,此时正用一种近乎谄媚且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陈默。 那条原本高高昂起的毛茸茸大尾巴,此刻紧紧地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整个身子贴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它活了这几百年,自认也见过不少世面,甚至跟一些所谓的修道之人打过交道。 可在它的记忆里,那些道士降妖除魔哪个不是要摆坛做法、折腾个三天三夜?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呢? 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凌厉到了极点。 说钉就钉,根本不给你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任凭那千年山精如何哀求,如何威胁要自爆地脉。 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钉子就能解决的事。 如果说之前这只老狐狸还抱着利用陈默来除掉竞争对手,自己好独吞地灵泉的算计。 那么现在,它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老老实实听话,千万别惹这位煞星不高兴。 否则自己这几百年的道行,怕是连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行了,别在那抖了。” 陈默淡漠地扫了老狐狸一眼: “带路吧,去看看你念叨了很久的那处地灵泉。” “是是是!小的一定带路!天师请跟小的来!” 老狐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股子自命清高的大仙做派。 温顺得像是一只家养的土狗,摇着尾巴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开始顺着山脊往后山走去。 二虎紧紧跟在陈默屁股后面,手里还拎着防身用的开山铲。 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陈哥,这地方看着光秃秃的,哪有什么泉水啊?” “该不会是这死狐狸骗咱们吧?” “它没那个胆子。” 陈默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目光锁定了前方一处看似杂草丛生的陡峭山壁。 “就在那后面,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地气裂缝。” “虽被锁死,但那灵泉是千年汇聚之精华,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听陈默这么一说,二虎顿时来了精神: “嘿,还是陈哥厉害!这眼睛跟开了透视眼似的!” 刘萱则是拉着苗阿娅的手,一路上还在回想着刚才陈默对石将军的质问。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感慨道: “默哥,以前我总觉得精怪修行,只要不主动杀人就是无辜的。”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竟然这么深。” “原来它们为了自己成道,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害了那么多人。” 苗阿娅眨着大眼睛,虽然听不太懂太深奥的道理,但也乖巧地跟着点头: “是呀,萱姐姐。” “刚才那大石头人虽然哭得伤心,可要是让山底下的老百姓生病。” “庄稼也长不出来,那它确实是坏人。” “世间万物,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陈默走在最前面,声音随着山风传来: “天地灵气就那么多,它占了九成,旁人便只能分一成。” “它要造骨化形,夺取的是这方圆十里的造化。” “凡人虽不修道,但也是这天地循环的一部分。” “地气枯竭,最先遭殃的自然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若由得它胡来,等它化形之日,便是一场大难。” 说话间,走在最前面的老狐狸停下了脚步,在一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山体裂缝前停了下来。 “天师,就是这儿了。” 老狐狸讨好地指了指裂缝深处: “穿过这个石缝,里面便是别有洞天。” 裂缝十分狭窄,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二虎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开路,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这地儿够窄的啊,要是再胖个十斤,非得卡在这不可。” 穿过约莫十几米长的狭窄通道后,眼前的视野突然毫无征兆地开阔起来。 “哇……” 走在后面的刘萱和苗阿娅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溶洞。 第七百六十七章 天然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悬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 而在这些钟乳石的尖端,正有五彩斑斓的光晕在缓缓流动。 那不是普通的光线折射,应该是浓郁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异象。 在溶洞的最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色巨石。 巨石的顶部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约莫水盆大小的石潭。 石潭之中,盛放着一潭如牛奶般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平静如镜,却隐隐有瑞气蒸腾,化作淡淡的雾气在溶洞内弥漫。 一踏入这个空间,每个人都感觉浑身汗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张开。 一路上登山的疲惫更是一扫而空,整个人轻飘飘的,舒服得想要叫出声来。 “好浓郁的灵气!” 刘萱惊呼道,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 “这……这就是地灵泉?” 二虎张大了嘴巴,手电筒的光柱死死盯着那一潭白色的泉水: “怎么看着跟牛奶似的?这玩意儿真能喝?”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的老狐狸在看到那潭泉水的瞬间眼珠子顿时红了。 这可是它梦寐以求了数百年的至宝啊! 要是能喝上这么一口,它身上那残缺的功法说不定就能补全,甚至连第四条尾巴都能长出来! 在巨大的贪欲驱使下,老狐狸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对陈默的恐惧。 四条腿一蹬,宛如一道灰色闪电,直奔那青石潭冲了过去。 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我擦!你这死狐狸想吃独食?!” 二虎虽然反应慢,但手里的动作可不慢。 他本来就一直防着这只狡猾的狐狸,此刻见状,眼疾手快。 手中的开山铲往前一递,正好卡在了老狐狸的必经之路上。 同时,二虎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揪住了老狐狸命运的后脖颈,硬生生地把它给拎了回来。 “放开本仙!放开本仙!那是本仙的灵泉!” “那是本仙造化啊!” 老狐狸在半空中疯狂地扑腾着四肢,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去你的吧!” 二虎嫌弃地把老狐狸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骂道: “还本仙呢?” “长得跟个掉毛皮耗子似的,也配叫仙?” “陈哥还没发话呢,你倒想先去舔两口。” “万一你这嘴里有什么传染病,把这好好的泉水给污染了,你赔得起吗你?” 老狐狸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陈默那双冷漠的眼眸。 刹那间,它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心中的贪念瞬间被恐惧吞噬得一干二净,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陈默没有理会老狐狸的闹剧,他缓步走到青石潭边。 先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沾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随后,他又闭上眼睛,手指上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 过了几秒钟,陈默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确实是地灵泉,而且因为这石将军常年用自身煞气压制。” “这灵泉为了自保,反而将杂质全部沉淀了下去。” “如今剩下的,是最为纯净的土木精华。” “里面没有蕴含任何怨气,可以服用。” 听到可以服用四个字,二虎的眼睛顿时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陈哥,那我们还等啥?赶紧整两口啊!” “这玩意儿是不是就跟西游记里的长生不老药差不多?” “长生不老谈不上,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甚至洗髓伐骨还是做得到的。” 陈默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几个特制的玉质小瓶。 这些瓶子是他平时用来装药的,用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能够最大限度地锁住灵气不外泄。 陈默用玉勺小心翼翼地从潭中舀出几杯泉水。 他做了一些轻微的过滤措施,去除掉表面飘落的微尘。 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道门净水咒。 一道柔和的微光在水面上拂过。 这道微光将泉水中最后一丝因石将军陨落而可能带上的暴躁气机彻底拂去。 “一人一杯,服下吧。” 陈默将玉杯递给众人。 众人对陈默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二虎第一个接过杯子,二话不说,一仰脖子,直接像喝烈酒一样咕咚一声灌了下去。 “哎呀妈呀,这味道……” 二虎砸了砸嘴,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怎么……甜丝丝的,温温的。” “像是在喝刚挤出来的牛奶,但又多了一股竹叶的清香?”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回味那股味道,他的脸色突然涨红起来。 “卧槽,好热!好热!” 二虎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热 流顺着食道直接炸开,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如同煮熟的河虾一般通红。 甚至有淡淡的白色蒸汽从他的头顶和毛孔中冒了出来。 “别慌,运转我教你的呼吸法,引导这股力量。” 陈默在一旁淡淡地提醒道。 二虎不敢怠慢,赶紧盘腿坐下,按照陈默平时教他的站桩呼吸节奏,开始深呼吸。 片刻后,二虎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与舒爽交织的奇特表情。 一些黑色黏糊糊的杂质,开始顺着他的毛孔缓缓排了出来,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但这正是洗髓伐骨的迹象。 刘萱在一旁看着,美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也接过玉杯,姿态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泉水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流遍了她的全身。 刘萱娇躯微微一震,她身后的虚空中,隐隐约约有八条虚幻的狐尾一闪而逝。 她只觉得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体内的天狐灵力运转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多谢默哥。” 刘萱睁开眼,眼中波光流转,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应该的。” 陈默淡淡地说道,随后,他将最精致的一个玉杯递到了苗阿娅的面前。 “阿娅,喝吧。” “嗯!” 苗阿娅乖巧地接过杯子。 她看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有些好奇地吸了吸小鼻子。 然后像喝水一样,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她,尤其是陈默。 他的神识更是紧紧地锁定在苗阿娅的身上,密切观察着她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七百六十八章 落日 二虎喝了,全身发热排毒,刘萱喝了,灵力暴涨,异象纷呈。 可苗阿娅喝完之后,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发热,没有异象,甚至连皮肤的颜色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阿娅,你感觉怎么样?” 刘萱忍不住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苗阿娅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甜甜一笑: “萱姐姐,好像没有什么味道耶…” “不过,热热的。” “就像是……有一条暖和的小蛇,一进到嘴里,就自己顺着喉咙一下钻到肚子里面去啦。” “然后呢?脑子里有没有想起什么?” “比如以前住的地方,或者爸爸妈妈?” 二虎也睁开眼,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污垢,急切地问道。 苗阿娅眼中的茫然之色一闪而过。 她努力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绞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道: “没有……阿娅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还是像有一团大雾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听到这话,刘萱有些心疼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以后萱姐姐就是你的家人。” 陈默眼神微凝,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看得出来,地灵泉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而是被苗阿娅体内一股更神秘的力量给瞬间吞噬融合了。 “默哥,这泉水还剩不少,我们不带走吗?” 刘萱看着石潭里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二的泉水,开口问道。 “带不走的。” 陈默摇了摇头,淡淡解释道: “地灵泉乃是地脉汇聚之所。” “一旦离开这地气笼罩之地,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化作普通的凡水。” “我们用玉瓶带走几瓶已是极限,剩下的,必须留在这里。” 说完,陈默走到石潭前,右手并指在虚空中飞速地画了几道符文。 “封!”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淡金色的八卦图案在半空中凝聚而成,随后缓缓降落。 法阵严严实实扣在了青石潭的上方,最后隐没不见。 “陈哥,这又是为啥啊?” 二虎不解地问: “既然带不走,放在这多浪费啊,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能来喝呢。” “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默斜了他一眼,笑道: “这灵泉是落日山地气的源泉。” “如今石将军被封,地气需要重新回流山林。” “我用道门禁制将此地封印,可以让灵泉的灵气以极慢的速度反哺整座大山。” “最多三年,落日山就会恢复生机,山下的村民也不会再得那些怪病。” “原来是这样,陈哥大义!” 二虎嘿嘿直笑,拍了个马屁。 做完这一切,陈默转过身。 将目光投向了缩在角落里正眼巴巴看着空玉杯流口水的老狐狸。 “该你了。” 陈默淡淡地说道。 老狐狸浑身一抖,立刻跪伏在地上,额头贴地: “天师饶命!小的绝对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小的这就回洞府闭关,再也不出来碍天师的眼!”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红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老狐狸的额头。 在它的额骨上留下了一个隐晦的红色印记,随后隐没。 “这……” 老狐狸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陈默要杀狐灭口。 “这是我设下的禁雷咒。” 陈默双手负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先前你帮我们带路,因果已了。” “从今日起,你可留在此地继续修行。” “这地灵泉溢散出的灵气,足够你继续突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让我知道你利用修来的道行去加害凡人。” “或者吸食人血气。” “这禁雷咒便会瞬间引动九天雷火,将你劈得飞灰湮灭。” “听懂了吗?” 老狐狸感受着脑海中那股随时能将它毁灭的恐怖之意,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它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懂了!小的懂了!” “小的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害人!” “多谢天师不杀之恩!多谢天师!” “走吧。” 陈默不再看它,招呼了众人一声,率先朝着溶洞外走去。 出山的路,比来时要轻松得多。 没有了石将军的阻挠,原本阴森诡异的落日竟然显现出了几分秀丽的姿色。 一路上,二虎因为身体被洗髓伐骨,整个人轻快得像是一只大马猴。 在山路上蹦蹦跳跳,甚至还主动承担了帮刘萱和阿娅背包的任务。 “哎呀,这身体,倍儿棒!”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十头牛!” 二虎挥舞着拳头,得意忘形地大喊。 “你就吹吧你。” 刘萱在一旁打趣道: “刚才不知道是谁差点人都吓跑了。” “那……那不是战术性撤退嘛!” 二虎老脸一红,强行辩解。 苗阿娅则是在一旁咯咯直笑,手里拿着一根刚折下来的狗尾巴草。 在二虎的脖子后面扫来扫去,逗得二虎连连躲闪。 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驱散了先前所有的阴霾。 下山后,陈默去了一趟落日村,将一些驱邪避险的符水交给了村长。 它嘱咐他们这几天多喝符水,过段时间怪病自然就会痊愈。 村长自然是感恩戴德,差点没给陈默跪下磕头。 做完这一切,众人回到了停在村口的大车上。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载着疲惫却收获满满的一行人,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落日山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下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这趟看似悠闲的落日山之行,终究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车子开回陈默开在老城区的白事铺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街灯初上,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弥漫着一股人间烟火的气息。 二虎停好车,伸了个懒腰,大声嚷嚷着: “哎呀,可算是到家了!” “今晚高低得整点烧烤啤酒,好好补补我流失的胶原蛋白。” “得了吧你,先去洗洗你身上那身臭汗,闻着跟掉茅坑里似的。” 刘萱一脸嫌弃地用手扇着风。 苗阿娅也是笑嘻嘻地捂着鼻子,躲到了刘萱身后。 陈默推开车门下车。 然而就在他脚刚落地的那一瞬间,身形却突然顿了顿。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了白事铺铺紧闭的木门前。 此时,老街上的其他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而在铺子的台阶上,此刻正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第七百六十九章 死人睁眼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瘦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工作服。 工作服的胸口处,隐约印着市第一殡仪馆的字样。 他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仿佛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 而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包袱。 从轮廓上看,似乎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似乎是听到了汽车轰鸣的声音,那个人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路灯那惨白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极其骇人。 那是一张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脸,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就像是…… 就像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日,刚刚被挖出来的尸体。 看到陈默等人的瞬间,男人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望。 他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站起来,因为站得太急,还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陈……陈掌柜!您可算回来了!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男人几步冲到陈默面前,声音无比沙哑刺耳。 二虎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本能地跨前一步。 挡在陈默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卧槽,你谁啊?” “大半夜的扮鬼吓人?” “站那别动啊,再过来我一铲子呼死你!” “我……我不是鬼!我是活人!我是殡仪馆的化妆师,我叫龚平!” 自称龚平的男人慌忙摆手,眼泪混杂着冷汗从他脸上滑落,冲刷出两道滑稽的痕迹。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急促而混乱: “我是来买香的……不,我是来求命的!” “陈掌柜,我听人说,您这儿不仅卖死人的冥香,还能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您一定要帮帮我,再不帮我,我今晚就死定了!”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在龚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龚平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气上。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进来说吧。” 陈默没有多问,绕过龚平,伸手掏出钥匙,打开了白事铺的木门。 随着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 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各种中药材混合的奇特香味。 这种味道平日里让人觉得宁静,但在此时此刻,却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龚平抱着他那个黑布包袱,像是个惊弓之鸟一样,缩头缩脑地跟着走了进来。 二虎去后面烧水了,刘萱和阿娅则是坐在旁边的竹椅上。 两人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这个深夜来客。 “坐吧。” 陈默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龚平不敢坐实,只是屁股挨了点椅子边。 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黑布包袱,身体依旧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陈默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龚平接过水杯,却连喝一口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陈掌柜,我……我是在殡仪馆负责给死人整容化妆的。” “我做这行五年了,按理说,什么奇奇怪怪的尸体我都见过。” “可……可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说话的勇气,眼眶里的红血丝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骇人: “昨天晚上九点多,馆里送来了一具女尸。” “死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听说是在城郊的护城河里淹死的。” “送来的时候,身体都有些泡发了,脸上全是泥沙和水草。” “这种溺水死的人,相貌一般都很难看,家属要求我们尽量把她画得好看一点,好体体面面地走。” “因为是加急的单子,昨晚就我一个人值夜班,我就在化妆间里给她化妆。” 龚平说到这里时,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我帮她清理了脸上的污垢,然后开始打底、上妆。” “可就在我准备给她画口红的时候,突然……化妆间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是电压不稳,没当回事。” “可等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我……我一低头。” “却发现躺在美容台上的那个女尸,她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睁眼?” 二虎此时端着一壶热茶走了出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 “死人肌肉痉挛,或者死前有怨气没咽下去,睁眼的事情我听陈哥说过。” “这叫尸变,但也可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吧?” “不……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龚平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的哭腔: “如果只是睁眼,我还不至于吓成这样!” “当时我吓了一跳,正准备用手把她的眼皮合上。” “可就在我的手碰到她眼皮的瞬间,我看见……” “我看见她的嘴角,竟然往上咧了咧,对我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 “然后呢?” 刘萱也忍不住出声问道,身体下意识地往陈默的方向靠了靠。 “然后……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龚平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迹: “她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冷冰冰的。” “她说……她说,小龚师傅,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漂亮。” “可是,口红的颜色,我不太喜欢。” “你今天晚上,能去我家,帮我重画一下吗?’” 整个白事铺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茶壶里水汽蒸腾的呼呼声。 一个死人,在化妆的时候,拉着化妆师的手,问他能不能去她家里重画口红? 第七百七十章 开阴窍 整个白事铺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茶壶里水汽蒸腾的呼呼声,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一个死人……主动拉着活人的手,还约他去家里画口红?” 二虎刚把茶壶放在桌上,手就冷不丁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一龇牙。 但他此时连手背都顾不上擦,只觉得后背心凉气直往外冒。 他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缩在椅子里抖成筛子的龚平,干笑道: “陈哥,这……这听着怎么比刚才落日山那个要化形的大石头人还渗人呢?” 刘萱则是柳眉微蹙,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与凝重,缓缓开口道: “默哥,我的记忆里倒是有一些传说。” “它们说,有一种人死后气不顺。” “若是遇到阴时阴日出生,又八字偏弱的活人,就会想办法借气。” “但这姑娘一上来就点名道姓,还要约回家里去……”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简单的借气,倒像是勾魂啊。” 龚平听到众人的讨论,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衣领里。他带着哭腔说道: “几位大师,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龚平虽然胆子小,但这五年来在殡仪馆,大大小小的规矩我都守得死死的。” “每次化妆前,我都会给死者念叨两句打扰莫怪。” “那女尸送来的时候,我瞧着她怪可怜的。”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水泡得皮肤都起皱了,我还特意用上好的粉底帮她遮了瑕……” “谁知道……谁知道她会缠上我啊!” “行了,先别急着哭。” 陈默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柄冰冷的铁尺,瞬间切断了铺子里的慌乱。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清脆的声响让龚平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我且问你几个细节。” 陈默看着龚平,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具女尸,叫什么名字?” “具体是什么时辰送来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你说听说是淹死的,殡仪馆没有登记家属的死亡证明吗?” 龚平赶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去解脚下那个黑布包袱。 由于他的手指一直在剧烈地颤抖,半天都没解开那个死结。 二虎看不下去了,一步上前,大手一扯,直接将黑布暴力地扯了开来。 黑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木质化妆箱,上面有些磨损的痕迹,显然是龚平工作时常用的工具。 而在化妆箱的盖板下,还压着几张折叠起来的A4纸。 以及一个用塑料袋封好,沾着泥沙的奇怪物件。 龚平指着那几张A4纸,急促地说道: “这是我今天天亮后,偷偷从馆里的登记档案里复印出来的!” “陈掌柜,您看,都在这儿了!” 陈默伸手拿过那几张登记表,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 刘萱和二虎也凑了过来。 登记表上的照片是一个年轻清秀的女孩,留着齐耳短发。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很是阳光。 然而,照片旁边却盖着一个鲜红的已注销公章。 姓名:李香香。 年龄:二十二岁。 籍贯:本地人。 死亡时间:前天夜里十一点左右。 死亡原因:溺水窒息。 送达殡仪馆时间:昨天晚上九点十五分。 送达人:城郊派出所民警协助送达,以及……死者的未婚夫张浩。 “张浩?” 二虎念出了这个名字,挠了挠头: “这有未婚夫啊,那怎么昨晚化妆的时候,家属没在旁边守着?”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之一!” 龚平的声音高了几分,眼眶通红: “昨晚送来的时候,那个叫张浩的男人哭得死去活来,一直抱着尸体不撒手。” “可等我们主管说要加急化妆,安排今天早上火化的时候,张浩却突然说他身体不舒服。” “还要回去拿遗像和寿衣,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直到我昨晚遇到那事跑出来,他都没再出现过!” 陈默没有理会张浩的异样,他的手指在溺水窒息和李香香这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最后看向了龚平带过来的那个黑布包袱里的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塑料袋封住,有些褪色的红色口红。 “这支口红,是你化妆箱里的?” 陈默指了指那塑料袋。 “不!绝对不是!” 龚平拼命摇头,脸上满是恐惧: “这就是我昨晚在化妆台旁边捡到的!” “当时那女尸拉完我的手,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化妆箱被翻开了。” “里面多出了这支口红!”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留在馆里,拿着这东西就跑出来了!” 陈默伸出右手,将那支塑料袋包裹着的口红拿了出来。 在接触到这支口红的瞬间,陈默体内的真气微微一震。 一股极其阴冷的阴气顺着指尖想要钻进来,却被他掌心的金色避邪符印瞬间化解。 “朱砂掺了尸油,里面还有被炼过的水魈骨粉。” 陈默将口红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这不是阳间女人用的口红。” “这叫红粉妆,是江湖上一些走偏门路子的术士,用来制作借尸还魂或者买命替身的引子。” “买命替身?” 刘萱惊呼一声: “默哥,你是说有人故意用这口红来害龚平?” “没错。” 陈默坐回椅子上,缓缓跟众人解释道: “在道家法理中,凡横死之人,三魂七魄皆带怨气。” “尤其是淹死的人,魂魄沉于水底,被水气所压,极难超生。” “这类人死后,若想投胎或者逗留人间,就需要阳气来遮蔽天机。” “这李香香死前显然被人动了手脚,口红上的尸油和骨粉能锁住她的魂魄不散。” “但代价是,她需要一个活人的阳气来温养。” 陈默看着脸色惨白的龚平,沉声说道: “你昨晚给她化妆,手指上沾了她的死气,又碰了这支特制的口红。” “在她眼里,你就是最好的阳气罐子。” “她让你今晚去她家给她重画口红,就是想让你用自己的舌 尖血,帮她开阴窍。” 第七百七十一章 拦门虎 “一旦开了阴窍,你的魂就会被她锁走。” “代替她留在黄泉,而她则可以借你的身子活过来。” “我的天呐……” 龚平听到这里,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对着陈默拼命磕头: “陈掌柜!您是高人,您一定要救我!” “我龚平这辈子没做过坏事,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啊!” “我爸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要是死了,我们家就绝后了啊!” “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二虎在一旁看不过去,伸手将龚平拎了起来: “有我陈哥在,你死不了。” “默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今晚就是她约定的日子吧?” 刘萱有些担忧地问道。 陈默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分,距离子时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既然她约了你,那我们便去会一会她。” 陈默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有些因果,逃是逃不掉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不把这女尸背后的问题解决,就算今晚我用符咒保住你,以后你也逃不过她的纠缠。” “二虎,去开车。” “好嘞陈哥!” 二虎一听有活干,顿时兴奋起来,转身就往后院跑去开车。 “默哥,那我和阿娅……” 刘萱有些期待地看着陈默。 “你们两个留在铺子里,今晚这事情透着邪气,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守着铺子,万一有什么不对劲,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默吩咐道。 “好吧。” 刘萱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拉着阿娅坐了回去。 “龚平,带上你的化妆箱,我们去殡仪馆。” 陈默冷冷地说道。 “去……去殡仪馆?” 龚平浑身一抖: “陈掌柜,那字条上不是说,让我去她家里吗?” “她现在的尸体,应该还在殡仪馆的冷藏柜里放着啊……” “去了就知道了。” 陈默眼神深邃,并没有过多解释。 保时捷在无人的街道上飞驰。 深夜的城市显得格外冷清,出了市区后,道路两旁的街灯越来越少,四周陷入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龚平坐在后座上,紧紧抱着他的化妆箱。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陈哥,今晚这雾有点大啊。” 二虎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有些疑惑地看着前方。 只见车头大灯的光柱照出去,只能看清前方几米远的路面。 四周的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腾了起来,白花花的一片,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车身。 陈默闭目养神,并没有说话。 突然,车子一震,车头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靠!撞到人了?” 二虎一脚刹车踩死,整辆保时捷在泥泞的土路上滑行了几米才停稳。 “二虎,别下车。” 陈默缓缓睁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车窗外。 此时,在大灯的照射下,只见前方几米远的浓雾中,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车子,身形有些佝偻,在白茫茫的雾气中显得极其诡异。 “鬼啊!” 后座的龚平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捂住了眼睛。 “别叫!” 二虎低骂一声,伸手摸向了座位旁边的符文棍。 然而,还没等二虎动作,那穿着红色雨衣的人影突然动了。 它没有转过身,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开始往后倒退。 它的双脚没有动,整个人却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车头贴了过来! “妈的,找死!” 二虎刚想踩油门撞过去,陈默却突然伸出右手,一张黄色的符纸瞬间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破!” 陈默并指如剑,在符纸上一指。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车外响起。 那贴过来的红色雨衣人影瞬间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积水。 而四周的浓雾也在这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不是鬼,是水障法。” 陈默收回手,神色平静: “有人不想让我们去殡仪馆。” “二虎,加速,直接冲过去。” “明白!” 二虎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一咬牙,猛踩油门,保时捷便咆哮着冲破了残余的雾气。 车子朝着市第一殡仪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车子开到距离殡仪馆还有一里路的一个十字路口时,四周的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这雨水落在车窗上,竟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气。 “刺啦!” 车子的大灯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忽然熄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光芒还在亮着。 “陈哥,车子熄火了!电路好像被什么东西烧断了!” 二虎用力拧着钥匙,可发动机却只能发出咔咔的无力声响。 “下车,走过去。” 陈默脸上没有半点慌张,推开车门直接走了下去。 此时,细雨落在脸上,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龚平被二虎强行从车里拽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跟在陈默身后。 就在三人准备穿过十字路口时,突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嗒……嗒……嗒……” 那声音不急不缓,从十字路口的另一端传来。 陈默停下脚步,冷眼看去。 只见在惨淡的月光下,一个挑着两只大红灯笼的黑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那两个灯笼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两个大大的奠字。 但在那奠字的正中央,却用鲜血画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半路截杀,看来这背后的人,真的很急啊。” 陈默冷笑一声,身形微微一动,右手已经握住了随身携带的铜钱剑。 “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给我现形!” 陈默一脚踏出,脚下的地面隐隐有一道金色的太极图案一闪而逝。 强大的道力波纹瞬间席卷而出。 那挑着灯笼的黑影被这股力量波及,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随即将手中的灯笼朝陈默扔了过来。 灯笼在半空中化作两团惨绿色的鬼火,直奔陈默的面门。 “雕虫小技。” 陈默连手都懒得抬,口中轻吐两字: “敕令,金光破!” “轰!轰!” 两道金色的掌印在虚空中凭空凝聚,瞬间将那两团鬼火拍得粉碎。 而那个黑影见势不妙,身形一晃,瞬间融入到了地上的积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哥,这到底是个啥东西?” 二虎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地问。 “不过是个被 操纵的水傀儡罢了。” 陈默看着地上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眼神冰冷: “他们越是阻拦,就说明殡仪馆里的情况越紧急。” “走,进馆!” 第七百七十二章 红妆 市第一殡仪馆。 因为是深夜,整个殡仪馆静悄悄的,只有守卫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但守卫似乎已经睡死了,连陈默三人走进去都没有任何反应。 龚平对这里轻车熟路,但此时他却走得比谁都慢。 三人穿过空旷的院子,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停尸房。 这里的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惨白的灯光照在两旁一排排的冷柜上,显得格外冷清与恐怖。 “李……李香香就在三号冷藏柜里。” 龚平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柜子,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陈默走到柜子前,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拉。 陈默闭上双眼,单手结印放在眉心,开启了道眼。 在道眼的视界中,三号冷柜周围并没有像其他冷柜那样散发着淡淡的死气。 反而有一股呈黑绿色的水煞之气在疯狂地盘旋。 那水煞之气隐隐化作一个女子的形状,在对着冷柜内部疯狂抓挠着。 “不对劲。” 陈默睁开眼,眉头紧锁,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面的尸体,被人动了。” “啊?动了?” 龚平一愣,赶忙回道: “谁会动尸体啊?” 陈默没有回答,伸手将三号冷柜拉了出来。 然而,当柜子被拉开的瞬间,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柜子里空空如也。 那具原本应该躺在里面的女尸李香香,竟然不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 龚平失声尖叫起来: “我今天早上亲眼看着主管把她锁进去的!” “钥匙只有主管和我有,怎么会不见了?!” “她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带走的。” 陈默在冷柜的底部摸了摸,摸到了一滩湿漉漉的黑色泥沙,以及几缕带着腥味的水草。 “而且,带走她的人,用的不是人间的手段。” “那……那她会去哪?” 二虎挠了挠头,有些急躁地问。 “去她该去的地方。” 陈默转头看向龚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龚平,你确定那个李香香的未婚夫张浩,昨晚真的回去了吗?” “我……我听主管是这么说的啊。” 龚平有些结巴地回答。 “哼。” 陈默冷笑一声,身形突然一闪,瞬间出现在停尸房的一处阴暗角落前。 他伸出右手探入黑暗之中,随后狠狠往外一拽。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 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被陈默硬生生地从黑暗中扯了出来,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人手里的雨伞掉在一旁,露出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张浩?!” 龚平看清那人的模样,顿时惊呼出声。 这个躲在停尸房阴暗角落里的男人,正是李香香的未婚夫,张浩! 然而,此时的张浩,状态极其诡异。 他的双眼通红,眼角甚至有干涸的血迹,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双手上沾满了泥沙和水草,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你……是你带走了香香的尸体?” 二虎一步上前,揪住张浩的领口,恶狠狠地问道。 “放开我!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道士!” 张浩疯狂挣扎着,眼神中满是近乎病态的执念: “香香没有死!” “她答应过我的,她只要涂上我送给她的口红,她就能活过来!” “她能活过来和我结婚!” “是这个化妆师!是他昨晚乱说话,吓到了香香,香香才没能醒过来!” 他指着龚平,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 陈默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张浩,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教你这个法子的人,到底是谁?” 张浩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恐怖的停尸房里回荡,显得极其刺耳: “哈哈哈哈!谁?当然是青衣大仙!” “大仙说了,香香是枉死的,她阳寿未尽。” “只要用红粉妆锁住魂魄,再用阳气最盛的活人做桥梁,她就能借尸还魂!” “我爱她,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叫爱吗?!” “青衣大仙?” 陈默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缩了缩。 在魔都一带的隐秘流派中,确实有一个被称为青衣派的邪修组织,擅长役使水鬼,炼制僵尸。 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竟然还有邪修的影子。 “那香香的尸体现在到底在哪?!” 二虎大声喝问。 张浩看着陈默,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随后用手指了指地上的某处: “她……不是已经在你们身后了吗?” 听到张浩的话,二虎和龚平浑身一僵,本能地转过头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个刚刚空无一物的冷冰柜中。 突然有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搭在了冷柜的边缘。 “哗啦……哗啦……” 伴随着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尸缓缓从冷柜里爬了出来。 她的身体僵硬,关节发出刺耳的骨折声,但她的速度却极快。 在她抬起头的瞬间,长发散开,露出了那张因为泡水而有些浮肿的脸。 然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嘴唇。 那里正涂着一抹极其鲜艳的红色口红。 那红光,就像是夜色中嗜血的妖兽的眼睛。 “小龚师傅……” 一个仿佛重叠了无数人声的诡异女子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我的口红……你还没帮我画好呢……” “啊啊啊啊!!” 龚平惨叫一声,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妈的,真尸变了!” 二虎大骂一声,拎起符文棍就想冲上去,却被陈默一把拉住。 “你退后,她身上有水魈的气息,你的棍子伤不到她。” 陈默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具女尸此时散发出来的阴气比在村口时强了数倍不止。 显然,张浩在这里用某种邪法,彻底激发了她体内的水煞之气。 “吼!!” 李香香的女尸发出一声咆哮,双脚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奔陈默扑了过来。 “妖孽,安敢放肆!” 陈默不退反进,左手从怀中摸出三张黄色的镇尸符。 法力催动下,符纸上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敕令,封!” 第七百七十三章 阴阳两隔 陈默身形一闪,避开了女尸的扑击。 右手化作残影,啪的一声将一张符纸贴在了女尸的后背上。 “轰!” 金色的符火瞬间燃起,女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微微一僵。 然而,还没等陈默贴上第二张符,一旁的张浩突然像疯了一样朝陈默扑了过来。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陈默的后心: “不许伤她!我和你拼了!” “找死!” 二虎在一旁看得真切。 一个飞踹,直接将张浩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晕了过去。 但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床上的女尸突然转过身。 张开血盆大口,一口黑色的水煞之气朝着陈默面门喷了过来。 这水煞之气极其阴毒,若是沾上一点,肉体便会立刻腐烂。 “太极化清,急急如律令!” 陈默双手合十,在身前飞速地画了一个太极图案。 一圈金色的防御光罩瞬间凝聚而成,将那黑色水气尽数挡在外面。 水气与金色光罩接触,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白烟四起。 陈默看着在光罩外疯狂抓挠的女尸,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李香香,你本是枉死之人,怨气未散被邪修利用。” “今日若不除你,你必会成为祸害一方的恶鬼。” “念在你生前也是可怜人,我今日便超度你,洗去你的怨气!” 说完,陈默收起符咒,缓缓从袖中抽出了一张往生符。 “震山定地,百邪皆伏,以我道血,破你阴窍!” 陈默咬破右手中指,在符纸上飞速一抹。 那原本有些暗黄色的符咒,在沾染了陈默道血的瞬间,爆发出了如同太阳般夺目的金色光芒。 陈默身形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女尸吐出的水箭。 在女尸绝望而愤怒的注视下。 陈默手中符纸往女尸额头上的印堂穴狠狠按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符纸没入。 女尸的身体在一瞬间静止了下来,所有狂暴的水煞之气不断往符纸中抽离。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过后。 笼罩在女尸身上的黑雾开始消散,她嘴唇上那抹诡异的红光也彻底熄灭。 女尸脸上那些浮肿和水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恢复了她死前那清秀的模样。 半空中,一缕淡淡的女子魂魄,缓缓从尸体中浮现了出来。 她看着陈默,脸上没有怨恨,只有解脱后的轻松。 “多谢…天师超度……” 魂魄盈盈一拜,随后深深地看了倒在墙角昏迷不醒的张浩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在她离去的瞬间,那张用鲜血写成的字条也在柜台上自动燃尽,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停尸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惨白的日光灯还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陈哥,这下……是真的解决了吧?” 二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具已经恢复正常的尸体。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晕厥的张浩身边,踢了他一脚,将他踢醒。 “呃……” 张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 吟,缓缓睁开眼。 当看到陈默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时,他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香香……香香走了吗?” “她去投胎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她不走,今晚十二点一过,她就会变成水煞,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张浩,教你这个法门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救她,而是想用她的尸体,来养一只水魈鬼。” 张浩愣了愣,随后痛苦地捂住脸,嗷嗷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大仙跟我说,只要这样,香香就能活过来……”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啊!我们连婚纱照都拍了……” “行了,别在这哭天喊了。” 二虎没好气地骂道: “要不是我陈哥,你今晚就得去陪她了。” “赶紧的,老实交代,那个什么青衣大仙到底在什么地方?” “还有,这李香香到底是怎么淹死的?” “登记表上说是意外,可我看她的怨气,根本不像是意外死亡!” 听到怎么淹死的这几个字,张浩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闪过恐惧与痛苦,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着: “她……她不是意外……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谁推的?” 陈默追问,声音冰冷。 “是……是天恒集团的少东家,王天恒……” 张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透露出一个让人震惊的内幕: “那天晚上,香香去参加公司的聚会。” “王天恒看上了香香,想强迫她,香香不从,挣扎的时候失手把他推倒了。” “王天恒气急败坏,就让他的保镖把香香……” “把香香扔进了旁边的护城河里……” “当时天太黑,根本没有监控,他们还做伪证。” “说是香香自己喝醉了酒失足落水的!” “我去找警察,可是根本没有人信我!!!” “我走投无路,这才在路边遇到了那个青衣大仙。” “他说能帮我报仇,只要我配合他……” 听完张浩的哭诉,二虎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冷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草!这群畜生!有钱有势就能草菅人命?!” 陈默眼神深邃,其中的冷意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香香的怨气会如此之重,连死人化妆都无法平息。 因为她不仅死于非命,更死于人间的不公! 而那个所谓的青衣大仙,显然是看中了李香香这股极深的冤屈之气,故意利用张浩的复仇心理,来炼制邪物。 “陈掌柜,我……我该死,我鬼迷心窍,差点害了龚师傅。” 张浩跪在陈默面前,面如死灰: “我明天就去自首,把我做的事,还有王天恒做的事,都说出来。” “哪怕坐牢,我也要给香香一个公道!” 陈默看着他,语气逐渐冰冷锐利: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做错了事,自然有法律惩罚。” “但至于那个王天恒,以及他背后的青衣大仙……” 陈默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地平线,嘴角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们既然想玩阴阳两界的手段,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第七百七十四章 请帖 当车重新开回老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着街道,空气中弥漫着豆腐脑和油条的香气,充满了真实而温暖的市井气息。 这一夜的折腾,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龚平在殡仪馆的时候就被送去了医院,他被阴气入体,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但好在小命是保住了。 张浩也主动去了警局自首,将李香香的案子原委如实交代。 甚至连昨晚发生的一幕也被记录在案。 当然,那些超自然的部分,自然会被归为精神失常下的幻觉。 但不管怎么说,李香香溺水案的真相,终于因为张浩的自首而重新立案调查。 陈默三人走进白事铺。 刘萱和阿娅已经在柜台上睡着了。听到开门声,两个女孩有些迷糊地睁开眼。 “默哥,你们回来啦!” 刘萱揉了揉眼睛,有些关切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解决了?” “解决了。” 陈默疲惫地笑了笑,走到柜台后坐下: “不过,这件事情背后,水有点深。” “怎么说?” 刘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睡意都消散了几分。 陈默将张浩交代的事情,以及青衣大仙和天恒集团的纠葛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刘萱气得一拍桌子: “这群邪修,为了炼制邪物,竟然连枉死之人的灵魂都不放过!” “默哥,那个青衣大仙,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自然。” 陈默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不过,他既然在这一带活动,迟早会自己露脚。”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先休息吧。” “好嘞陈哥,我先去眯一会儿,我这老腰快断了。” 二虎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朝后院走去。 刘萱和阿娅也有些疲惫,但看着陈默似乎还有心思在整理账本,便陪着他在店里待了一会儿。 “阿娅。” 整理到一半,陈默突然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有些发呆的苗阿娅。 “啊?小哥哥,怎么啦?” 苗阿娅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有些迷茫。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怀中拿出了昨天晚上,他从李香香尸体周围收集来的一缕极其纯净的水煞之气。 这股水气已经被他的金光净化,去除了怨念,只留下了精纯的水行灵力。 “喝了它。” 陈默将这缕灵力融入到一杯温水中,递给苗阿娅。 苗阿娅没有犹豫,接过杯子直接喝了下去。 陈默和刘萱都紧张地看着她,尤其是陈默,甚至开启了道眼,密切关注着苗阿娅体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然而,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那杯掺杂了水行灵力的水入腹后,苗阿娅的身上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她的皮肤依旧白皙,身体没有波动。 甚至连她脑海中那团被封印的记忆大雾,都没有消散半分。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陈默问。 苗阿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绞着手指: “小哥哥……还是没什么感觉,就像是喝了一杯稍微有点凉的水……”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笨了,什么都记不起来。” “傻丫头,这跟你笨不笨没关系。” 刘萱心疼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是你的身体比较特殊啦。” 陈默却陷入了沉思,阿娅的记忆现在应该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 但经过了山中灵水的温养和这次这水气的修复,按理来说应该有松动才对。 但现在,这两样东西进入苗阿娅的体内都没有任何的波澜,这很不寻常。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 “叮铃铃!” 铺子门前的风铃,突然发出一声有些沙哑而沉闷的撞击声。 大门被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照了进来,然而,走进来的人。 却让铺子里的温度在一瞬间仿佛降到了冰点。 来人是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她的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铁青色。 双眼之中没有半点活人应有的神采,冷漠,空洞。 “请问……陈掌柜在吗?” 妇人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机械合成的一样。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她走近。 在她身体下摆的边缘,竟然有一滴一滴黑色液体,正在不断地往地上滴落。 二虎听到动静,从后院探出头来,在看到那妇人的瞬间,他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我靠!陈哥……这……这怎么又来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陈默缓缓站起身,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柜台下的暗格。 他看着眼前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你是谁?” 那妇人看着陈默,嘴角缓缓地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陈掌柜,我家少爷……请你今晚十二点,去参加他的订婚宴。” “新娘子……你刚见过的。” 说完,妇人将一封用大红烫金纸做成的请柬,缓缓放在了柜台上。 而在那请柬的落款处,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王天恒! 妇人那空洞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屋梁上盘旋。 她身上的黑色大衣摆还在滴答滴答地往地上落着黑色的积水。 “操!你这老太婆大半夜跑来送请帖,消遣老子呢?!” 二虎一步跨了出来,手里拎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防身铁棍,指着那妇人破口大骂: “王天恒?那个害死李香香的王八蛋?” “他还要跟李香香订婚?” “李香香昨晚连魂魄都被我陈哥超度了,他跟谁订婚?” “跟那具泡发的尸体吗?!” 面对二虎的唾沫星子,那妇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双没有眼白,几乎全是黑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陈默,嘴角挂着那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少爷说了,陈掌柜是高人。” “高人的面子,他得给。” “今晚十二点,王家大宅,若是陈掌柜不到……” “这周围几百户凡人家庭,还有这白事铺里的几位,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特么威胁我们?!” 第七百七十五章 请君入瓮 二虎顿时火了,扬起符文棍就要砸过去。 “二虎,退下。” 陈默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二虎的动作瞬间一僵。 陈默缓缓走到柜台前,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张请柬夹了起来。 在触碰到请柬的刹那,一股仿佛要将血液冻结的煞气顺着指尖想要钻进他的经脉。 这煞气比昨晚李香香身上的还要强上数倍。 其中甚至夹杂着一种类似于死尸的怨念。 “青衣煞气。” 陈默眼神深邃,指尖微微用力。 “嗡!”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请柬表面拂过,将那股阴冷之气瞬间压制了下去。 他看着那妇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去告诉你们家少爷,这席,我一定去吃。” “就是不知道,他准备的棺材,够不够用。” 妇人听了陈默的话,那诡异的笑容更深了。 她缓缓朝后退去,动作依旧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般僵硬。 直到退出了白事铺的木门,融入了清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陈哥!你真要去啊?” 二虎跑过来,有些急躁: “这明显是个圈套!” “那个什么青衣大仙,肯定在王家布置好了陷阱等着咱们呢!” “昨晚咱们才坏了他们的好事,今晚他们肯定要下死手!” “不去,因果便会一直缠着我们。” 陈默将请柬随手扔在桌上,淡淡地说道: “那王天恒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就算有钱,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真正想要我命的,是他背后的青衣大仙。” “如果任由他们胡来,这方圆百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而且……” 陈默看了看刘萱和阿娅: “既然他们用凡人性命威胁,我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默哥,我陪你去!” 刘萱一步上前,眼神中满是坚定: “我身上的天狐灵力已经突破,对付那些水鬼应该有几分把握。” “而且,这青衣派的手段太阴毒,我绝对不能看着他们祸害人间!” “我也要去!” 苗阿娅也赶忙在一旁拉着陈默的衣袖,小脸上满是认真: “阿娅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阿娅能帮小哥哥挡水!” 陈默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孩,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这两个姑娘虽然来历各异,但都是心地善良之人。 “阿娅留在铺子里,这里的防御阵法足够保护你。” 陈默安排道: “二虎,你去找警局的张局长,让他今晚带人盯住王家大宅的四周。” “一旦发现不对,立刻疏散周围的群众。” “至于刘萱,今晚你跟我一起进王家。” “明白!” 二虎和刘萱同时应道。 距离今晚十二点,还有十几个小时。 整个白天,白事铺里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陈默一直在后院的法坛前,静心画着今晚要用的符咒。 那一叠叠黄色的符纸在道力的灌注下,散发着微弱而内敛的金光。 而老街的天空,不知何时也开始变得阴沉下来。 黑压压的乌云仿佛要压在屋顶上,预示着今晚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晚上十一点半。 市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内,静悄悄的。 这里是天恒集团董事长王天恒的私人别墅,占地面积宽广,四周用高大的围墙围住,铁门紧闭。 然而,今晚的这栋别墅,却显得极其诡异。 整栋三层洋楼没有一盏灯是亮的。 四周的树木在夜风的吹拂下疯狂地摇晃着,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水腥气,甚至连地上的草坪,都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发黑。 一辆保时捷帕美在距离别墅大门几十米开外的树荫下停稳。 “陈哥,警局的人已经部署好了,就在外围。” 二虎按了按耳边的无线耳机,小声说道: “不过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这地方现在阴气重得连警车上的仪器都失灵了。” “让他们在外面守着,别进来送死。”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刘萱紧跟其后。 今天的刘萱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原本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被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 只是她身上隐隐流转的天狐灵力,显示出她此刻的紧张与戒备。 陈默抬头看着前方那栋笼罩在黑雾中的别墅,眉头微微挑了挑: “好大的子母阴煞阵。” “看来今晚,他们不仅仅是要对付我,还准备把这里变成一个万鬼巢穴。” “默哥,我们怎么进去?走大门吗?” 刘萱问。 “走大门,他们既然送了请柬,我们便是客。” 陈默淡淡一笑,神色从容地朝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大门走去。 “嘎吱!” 还没等陈默伸手,那两扇沉重的铁大门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自动朝着两侧缓缓打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从门内迎面吹来,风中甚至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女子笑声。 那笑声极其妩媚,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怨。 “装神弄鬼。” 陈默冷哼一声,一脚踏进了大门。 两人顺着铺满黑色落叶的碎石路,缓缓朝着别墅的正门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别墅门口的瞬间,那扇雕花木门再次自动打开。 里面的大厅里,竟然亮着数千支红色的蜡烛! 那些蜡烛密密麻麻地摆放在地板上、楼梯上、甚至墙壁的空隙里,将整个宽敞的大厅照得一片血红。 在血红色的烛光中,只见大厅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圆桌旁,此时正静静地坐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男女老少皆有。 但奇怪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而在大圆桌的首位,坐着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温柔而有些疯狂的笑容。 这会正用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抚 摸着身旁一个穿着红色婚纱的女人的长发。 那个女人,低着头,盖着大红的盖头,身体冰冷,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那正是本该躺在殡仪馆冷柜里,昨晚被超度的女尸,李香香! 第七百七十六章 团圆死法 “陈掌柜,你来得真慢啊。”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在血红色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扭曲。 他的双眼中,隐隐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转。 这年轻人,正是天恒集团的少东家,王天恒! 而在王天恒的椅子背后,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手中拿着一把骷髅折扇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脸色惨白,眼神阴鸷,正用一种毒蛇般的目光盯着陈默。 “青衣大仙。” 陈默看着那青衣道人,语气平静。 “呵呵,幽冥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青衣道人合上折扇,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你既然知道我是幽冥之主。” “就该知道,你今晚的把戏,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陈默看着大圆桌旁坐着的那十几个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为了炼制一个子母双煞,你竟然不惜残害如此多无辜生命。” “你这道士,修的真是好法门。” “什么?!” 一旁的刘萱听到这话,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她仔细看去,只见大圆桌旁坐着的那些穿着礼服的人。 每一个人的头顶上,都有一根近乎透明的黑色细线,一直连接到穹顶上的某处阴影中。 他们……都已经死了! 此时坐在那里的,不过是王天恒的家人以及亲戚的尸体! “哈哈哈哈!” 首位上的王天恒突然狂笑起来,他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胸口,脸色疯狂: “我杀了他们又怎么样?!” “他们平时管我、束缚我,连我想娶香香都要百般阻挠!” “现在好了,大家都死了,大家都是香香的陪客!” “今晚,我和香香就要在这里举行婚礼!” “谁也别想阻止我们!” “王天恒,你被他利用了。” 陈默淡淡地看着他,语气淡漠: “你以为你娶的是李香香?” “你娶的,不过是这妖道炼制出来的一个空壳水魈罢了。” “你的生机,很快就会被她吸干,成为这阵法里的第十三个死鬼。” “你闭嘴!大仙不会骗我的!香香是爱我的!” 王天恒疯狂大喊,随后一把掀开了李香香头上的大红盖头。 “啊!” 大厅里传来了一声惊呼,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 只见红婚纱下的李香香,此时半张脸已经腐烂得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无数黑色的水草在骨缝里蠕动,而另半张脸上,却依旧挂着那个美丽诡异的笑容。 “香香……你看,我们的客人都到了……我们开始吧……” 王天恒却仿佛看不到那恐怖的半张脸,温柔地吻在了那半边腐烂的脸颊上。 “吼!!” 就在王天恒吻下去的刹那,李香香的女尸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整个人忽然弹起,一双惨白的手爪直接扣住了王天恒的脖子往下一撕! “啊!!!!” 王天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被女尸压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疯狂地涌了出来,洒在血红色的地板上。 使得周围的烛光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暗淡而妖冶。 “哈哈哈哈!成了!子母双煞,血祭开门!” 身后的青衣大仙狂笑着,他将手中的骷髅折扇猛地朝大厅中央扔了出去: “今晚,就用你们的血,来做这双煞的最后一盘菜吧!” “轰!” 那骷髅折扇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隐有无数厉鬼的哭号声响起。 紧接着。 那围坐在圆桌旁的十几具王家人的尸体,突然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的双眼空洞,嘴角咧开到耳根。 四肢以极其怪异的角度扭动着,疯狂地朝着陈默和刘萱扑了过来。 “刘萱,守住后路,别让这些活尸出去。” 陈默吩咐了一声,身形一晃,迎着漫天的黑雾直接冲了上去。 “雷来!” 陈默右手在虚空中飞速一画,三道雷火符在指尖燃尽。 “噼里啪啦!” 三道耀眼的蓝色雷电在半空中凭空炸响。 将扑过来的几具活尸瞬间劈得焦黑,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然而,那些倒下的活尸身上,很快就会有一缕缕黑色的死水雾气重新融入到穹顶的阴影中。 片刻后,他们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子母阴煞阵的阵源不灭,这些活尸就等同于拥有不死之身。” 青衣大仙站在二楼的护栏旁,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恶战,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被女尸咬死的王天恒,此时他的尸体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黑水笼罩,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陈默的面门。 “冥顽不灵。” 陈默脸色冰冷,他身形在空中一个折叠。 这一下直接避开了王天恒的刺击,右手唤出了诛邪斧头。 “既然你们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陈默咬破右手中指,在诛邪斧上一抹。 “太极生两仪,两仪定地坤,诛邪斧灭,封天门!” “噗嗤!” 陈默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瞬间出现在王天恒的尸体上方。 手中的诛邪斧精准地砍入王天恒脖颈。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王天恒体内响起,那附着在他体内的阴邪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具尸体如同一块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该死!你这斧头是什么来头?!” 二楼的青衣大仙见状,脸色一变。 这子母阴煞阵的阵眼虽然强,但在遇到陈默的诛斧时,竟然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彻底封死了一角。 “能杀你的来头。” 陈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二楼的青衣大仙冲了过去。 “妖道!拿命来!” “哼,想杀本仙?你还嫩点!” 青衣大仙冷哼一声,双手一合,体内的黑水灵力疯狂涌出。 在身前凝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长满了獠牙的恶鬼头颅。 “去!给我咬碎他!” 那恶鬼头颅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陈默咬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人肉身撕碎的恐怖一击,陈默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他半空中身形急停,双手飞速结印: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破煞九绝,九霄玄雷诀!” 第七百七十七章 阴水 话落,原本阴沉沉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金色天雷,直接击穿了别墅的穹顶,直劈恶鬼头颅! “嗷呜!” 恶鬼头颅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在天雷的轰击下瞬间消散为无形。 而残余的雷霆之力余势不减,再次劈在了青衣大仙站立的二楼走廊上。 “轰!” 碎石飞溅,整条走廊在雷霆的威力下瞬间崩塌。 青衣大仙惨叫着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血红色的地板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身上那件青色的道袍在雷火的烧灼下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干枯如干尸般的皮肤。 “好强的雷?!这怎么可能?!” 青衣大仙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极度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正常的雷法对他其实是起不了作用的,但不知为什么。 陈默施展的雷法似乎有穿透力一般,竟能直击自己真身! “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陈默缓缓落在地上,手中诛邪斧指着青衣大仙的眉心: “说吧,那口红上的水魈骨粉,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默可没忘记,昨晚那支口红上的骨粉。 那绝对不是这青衣大仙自己能炼制出来的东西,背后显然还有更深的水。 “哈哈哈哈……陈默,你以为你赢了吗?” 青衣大仙看着陈默,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随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泥瓶: “既然你逼本仙走投无路,那大家就一起去死吧!” 说完,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小泥瓶。 瞬间,一股呈墨绿色的死水,瞬间从小泥瓶中涌了出来,融入到了周围满地的尸血之中。 整个别墅大厅的地面,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最后露出了下方正咕嘟咕嘟冒着黑泡的深水深渊! 那是这栋别墅下方的地下暗河! 也是这青衣大仙炼制水鬼的真正根基所在! “不好,他要引暗河地气自爆!” 一旁正在和活尸恶战的刘萱惊呼出声。 “走!” 陈默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刘萱的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别墅的大门冲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大门,四周的墙壁和穹顶在巨大地下暗河水汽的冲击下,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 无数的巨石伴随着黑色的泥沙,瞬间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别墅在这一刻彻底塌陷了下去。 连同陈默、刘萱,以及青衣大仙和那几具活尸。 全部坠入到了下方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暗河深渊之中。 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里,四周没有半点光线。 只有暗河水流在岩壁上冲刷发出的沉闷轰鸣声。 陈默在坠落的瞬间,右手飞速捏了一个避水诀。 一道柔和的金光防御罩将他和刘萱包裹在其中,隔绝了周围那充满水煞的阴 水。 “默哥……我在这……” 刘萱有些虚弱的声音在光罩里响起,刚才坠落的冲击力让她有些头晕眼花。 但好在身上的天狐灵力护体,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别慌,跟着我。” 陈默拉着她,在幽暗的地下水域中缓缓前行。 道眼开启下,他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地下暗河极宽,水流湍急。 而在不远处的河底,静静地躺着十几具已经面目狰狞的尸体。 那些尸体的脚腕上,无一例外都缠绕着黑色的水草。 显然都是被青衣大仙害死在这里,用来养水鬼的。 “哈哈哈哈……在陆地上本仙怕你的雷法,但在水里,本仙就是神!”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水域四周回荡开来。 只见前方的一处水流漩涡中,青衣大仙的魂魄不知何时竟然融入到了那具李香香的女尸体内。 那女尸此时双眼冒着绿光,身体在水里显得极其灵活。 这会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在暗河里穿梭着。 而在她的身后,正跟着数十只体型巨大,长满了黑毛的水猴子。 这些水魈在暗河里咆哮着,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陈默所在的光罩。 “陈默,这地下暗河乃是千年的极阴之地,你的雷法在这里根本无法施展!” “今晚,就乖乖成为本仙这百鬼夜行阵的祭品吧!” “上!撕碎他们!” 青衣大仙一挥手中的骷髅折扇,数十只水魈发出一声难听的啼哭,齐刷刷地朝着金光防御罩扑了过来。 “砰!砰!砰!” 无数的水魈利爪在防御罩上抓挠,发出刺耳的磨铁声,震得光罩不断闪烁。 “默哥,这水魈太多了,我的灵力快支撑不住了!” 刘萱咬着牙,体内的天狐灵力疯狂涌出,试图稳固光罩。 但她面对这成百上千的水鬼冲击,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陈默看着光罩外那密密麻麻的恐怖面孔,神色依旧平静。 他将手伸进怀中,缓缓拿出了那三支特制的清神香。 “既然你们觉得水里施展不开法力。” “那我便用这地灵之火,烧干你这地下暗河!” “太极定水,急急如律令!” 陈默双脚踏水,口中急念法咒。 那三支清神香散发出来的青烟,在真元的催动下不仅没有消散。 反而化作了三条浑身燃烧着金色烈火的火龙。 那火龙穿透了防御罩,直冲进那冰冷的暗河之水中! “轰!!” 水与火的剧烈碰撞,在幽暗的地底世界里,激起了漫天的白雾与沸腾的水泡。 那原本冰冷刺骨的暗河之水,在金色烈火的烧灼下,竟然开始大片大片地蒸发干涸!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火?!连地阴之水都能烧干?!” 水流中传来了青衣大仙有些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这是太清神火。” 陈默站在不断退去的水流中央,声音如神明般冰冷: “这神火专克世间一切阴邪之水!” “青衣大仙,你的气数尽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一封信 “太清神火,焚天煮海,敕!” 陈默立于滚烫的水气正中,眸光如电,手中掐诀往前一指。 刹那间,那三条金色火龙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火势再度暴涨,直接将整片暗河的河段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阴冷暴戾的水煞之气,在碰到这金色神火的瞬间化作虚无。 “不……不!我百年苦修,怎能毁于一旦!本仙不服!” 青衣大仙依附在李香香那具已经高度腐烂的水煞身躯里,疯狂扭动挣扎。 然而,太清神火乃是道门至阳至纯的罡火,专门克制一切阴邪水煞。 火龙所过之处,魑魅魍魉尽数化作飞灰。 就连青衣大仙赖以藏身的水煞之躯,也开始一寸寸龟裂。 “陈默!你坏本仙道行,本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青衣大仙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地底石窟中回荡,震得落石簌簌而下。 “做鬼?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默神色冷漠,右指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一张闪烁着刺眼金芒的诛邪符凭空凝聚而成,符文游走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去。” 陈默屈指一弹,那张诛邪符化作一道流光,快若闪电。 在青衣大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死死贴在了他的额头印堂处。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 诛邪符爆发出的刺眼金光,瞬间将青衣大仙的真身与李香香那具被水煞污染的残躯一同吞噬。 狂暴的火焰化作无数道利刃,将他那残存的阴魂撕扯得粉碎。 “啊!!!!!”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光芒散去。 半空中,只剩下一缕缕青烟随风飘散。 这作恶多端的青衣大仙,连一丝魂魄都没能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灰飞烟灭。 四周的暗河之水在这一刻彻底退去,露出了干涸开裂的河床。 而在河床上,密密麻麻地躺着那些被青衣大仙害死的无辜死尸。 这些死尸原本被水煞之气控制,此时虽然失去了煞气的操纵。 但身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尸毒和死气。 如果不彻底处理,迟早还会闹出瘟疫或尸变。 陈默见状,右手轻轻一挥,一缕幽蓝色的火苗从他指尖跳跃而出,落在地上的尸群中。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水流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所有的尸体包裹在内。 说来也怪,这幽蓝色的火焰虽然燃烧得极为旺盛。 但站在一旁的刘萱却感受不到半点炽热的温度。 反而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意扑面而来。 刘萱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扯了扯陈默的衣角,忍不住提问: “哎,默哥,这地下暗河和下水道可是连着的。” “你在这放这么大一把火,里面要是有沼气或者瓦斯什么的……会不会轰的一声,把这下面全给燃爆了啊?”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见她一脸紧张地捂着耳朵,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想多了,这火,叫幽冥之火。” “幽冥之火?” 刘萱歪着头有些好奇地看着陈默。 “不错。” 陈默解释道: “阳火烧肉身,阴火烧阴气。” “这幽冥之火只以世间的阴气死气和怨念为燃料。” “地下的沼气瓦斯属于阳世的浊气,幽冥之火是烧不着它们的。” “等这些尸体身上的阴邪之气被烧干净,火自然就会熄灭,不会伤及其他任何东西。” 果不其然,正如陈默所说,仅仅片刻功夫。 那幽蓝色的火焰在将所有死尸身上的黑气燃尽后便迅速退去。 只留下一地彻底净化完的森森白骨。 笼罩在下方的浓郁死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走吧,该上去了。” 陈默牵住刘萱的手,两个人便顺着上方崩塌露出的缺口,轻飘飘跃上了地面。 地面上,此时已经是晨光微露。 王家大宅此时已经彻底塌陷,变成了一片废墟,尘土还在飞扬。 警笛声大作,十几辆警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正紧张地维持着秩序。 而张局长正站在警戒线旁,正跟几名警员争论着什么。 “陈先生,这……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那邪道人呢?” 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客气地问道。 “已经解决了。” 陈默指了指身后的废墟,淡淡地说道: “青衣邪道已经伏诛,底下的东西和水魈也全部被我净化。” “王天恒勾结邪道,谋害王家满门,如今也已自食其果,尸体就在下面。” 张局长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家满门被灭,这在市里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但好在元凶已经伏诛,没有让邪异之物跑出去危害市区。 “那……这地下的白骨……” 张局长有些为难。 “底下的白骨都是这些年被青衣邪道害死的无辜之人,阴气已除。” “张局长直接派人下去收敛,让他们入土为安便是。” 陈默交代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收尾的工作,就劳烦张局长了。” “我们铺子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好,好!陈先生辛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张局长赶忙点头,看着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两人上了车,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到了铺子。 推开白事铺的木门,店里正点着安神香,烟气缭绕。 “默哥!萱姐姐!” 苗阿娅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一听到动静,立刻像只欢快的小喜鹊一样扑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见大家都完好无损,顿时拍着小手笑了起来: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回来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还在锅里热着呢!” 二虎大大咧咧凑了过来: “俺也有一份功劳!陈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四人吃过了早饭,刘萱和阿娅在一旁收拾桌椅,二虎则是拿着一封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陈哥,你看看这个,不知道是谁拿过来的。” “我今天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 陈默眉头微微一皱,将信接过来仔细打量了片刻。 那信封是用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做的。 但上面却用干净清秀的笔迹写着一行字:陈掌柜亲启 第七百七十九章 另一个人 陈默没有说话,手指轻轻一划,便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以及一张绿色的银行支票。 陈默将那张支票拿了出来。 刘萱和阿娅打眼一瞧,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张金额为拾万元整的现金支票,印章齐全,随时可以去银行兑现。 “十万块?” 刘萱眨了眨眼: “谁这么大方,一大清早送这么多钱来?”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展开了那张白纸。 白纸上的字迹很清秀,一笔一画,写得很是用心: 陈掌柜,见字如面。 万分感谢您与几位大师昨夜的救命之恩。 若非陈掌柜施展天师神威,我如今恐已沦为邪道手中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如今大仇已报,怨气已消,这钱财时感谢之用,还请陈掌柜务必收下。 香香拜谢。 在信纸的末尾,落款处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李香香! “嘶――!” 看到那个落款的瞬间,在场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虎的手一抖,水杯差点砸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封信,结结巴巴地喊道: “李……李香香?!这怎么可能?!” “陈哥!” “昨天晚上咱们在殡仪馆,不是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腐烂,看着她的魂魄被你超度了吗?!” “魂飞魄散也好,投胎转世也罢。” “她怎么可能在今天早上亲手写下这封感谢信,还送来一张支票?!” 刘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仔细地看着那封信上的字迹: “默哥,这字迹上的阳气很足,根本不像是鬼魂或者阴尸写出来的。” “而且……这支票是实体,鬼魂怎么可能去银行开出真的现金支票来?” “除非……”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 除非,昨晚死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李香香! 或者说……李香香,根本就没有死! “字迹确实是活人写的。” 陈默看着那张支票,眼神深邃到了极致,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而且,这支票的主人,阳气未衰,三魂七魄俱全。” “这怎么可能呢……” 二虎抓着头发,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那昨晚之前那个是谁?被张浩抱着哭天喊地的又是谁?” “我们难不成撞了邪,集体做了一场春梦?” “不,我们没有看错,昨晚那个也是李香香。” 陈默将信纸缓缓折叠起来,淡淡地说道: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李香香。” “两个李香香?双胞胎?” 刘萱猜测。 “不止是双胞胎那么简单。” 陈默站起身,看着铺子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昨晚那个女尸身上,有着极其纯正的替命痕迹。” “有人用了一种极为高深的借尸还魂之法,将真李香香的命格,和那个淹死的女尸进行了调换。” “死的是替身,而活着的……” 就在陈默话音未落的瞬间。 白事铺外,那条寂静的老街石板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那是一双平底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声音不急不缓,正一步一步朝着白事铺的大门走来。 屋里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扇半开的木门。 二虎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浑身紧绷。 “叮铃铃!!” 门前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缕金色的晨光洒在大门口,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相清秀的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旁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无比阳光活泼。 她的身上,正散发着属于活人特有的阳气。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二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了竹椅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李香香?!你特么是人是鬼?!” 那女孩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震惊的众人,微微弯了弯腰,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陈掌柜,几位大师,昨晚……睡得好吗?”。 二虎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屁股悬在竹椅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甚至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龇牙: “不对啊!” “陈哥,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这大白天的,青天白日之下,活见鬼了?!” 刘萱也秀眉紧蹙,手掌已经悄然摆好了进攻姿态。 她体内的天狐灵力隐隐运转,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李香香。 可无论她怎么感知,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流转的都是纯正无比的人间阳气。 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甚至连额头上都有因为赶路而渗出的微微细汗。 这分明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阿娅,你快来看看,这姐姐是活人吗?” 刘萱小声对身边的苗阿娅说道。 苗阿娅眨巴着大眼睛,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萱姐姐,她身上的味道暖洋洋的,是活人的味道。” “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坐在柜台后的陈默,在李香香跨入木门的那一刻,双眼便已微微眯起。 他的道眼在这一瞬间开到了极致,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片刻后,陈默的眼神一凝,心中泛起了一阵少有的波澜。 他的道眼,生平第一次失效了。 在昨晚的停尸房里,无论是指尖触碰到的尸体质感。 还是道眼中看到的那具女尸的阴煞怨气,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断定那是一具因为溺水而横死的冤魂与肉身。 可现在,一个一模一样的李香香,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陈掌柜果然是高人。” 李香香看着陈默眼中闪过的惊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掩嘴轻笑了一下。 她落落大方地走进铺子,随手拉了一把竹椅坐下,看着满屋子戒备的众人,叹了口气道: “几位不用紧张,我确实是李香香,是个大活人。” “死在殡仪馆的那个……并不是我。” “或者说,那只是我的一个替身。” 第七百八十章 天工替身 “替身?” 刘萱疑惑地打量着她: “什么样的替身,能连我默哥的道眼都瞒过去?” “那可是实打实的尸体,不仅会腐烂,连魂魄被超度时的真灵都是完整的!” 李香香微微一笑,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木质人偶。 那人偶雕刻得极粗糙,甚至连五官都没有。 但在人偶的胸口处,却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上面隐隐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我其实一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过此劫。” 李香香的眼神暗淡了些许,幽幽说道: “王天恒在城里只手遮天,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能逃脱的。” “那天在河边,他确实让人把我推了下去。” “但他在动手之前,我便已经算到了自己的死劫。” “所以,我提前用这具寄命偶,替我死了一次。” 陈默盯着那具木质人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明悟,缓缓开口: “传闻鲁班书中有秘法,名曰傀儡代僵。” “以自身精血喂养木偶三年,配以生辰八字与本命魂丝。” “大难临头之际,可借水土之气,幻化出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肉身代死。” “而真身则可以借此避开天机,遁形于世。” “你……是厌胜门的人?” 听到厌胜门三个字,李香香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惊讶地看着陈默: “陈掌柜果然博古通今。” “如今这世道,知道厌胜偶术的人,怕是已经不多了。” 她轻轻抚摸着那具粗糙的木偶,眼神中带着几分落寞与自豪: “我们这一派,叫天工偶门。” “祖上曾是鲁班门下的旁支,专研傀儡与机关代命之术。” “只可惜,到了清末民初,因为战乱和门派争斗。” “天工偶门被打为歪门邪道,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门中典籍十不存一,传人也纷纷隐姓埋名。” “到了我这一代,我爹临终前,天工门其实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李香香的声音在昏暗的白事铺里回荡,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我爹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在人前显露偶术。”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我听了他的话,在城里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本本分分地生活,甚至还遇到了张浩……” 说到张浩的名字,李香香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与温柔: “张浩是个好人,他是真心爱我的。” “可我没想到,王天恒那个畜生会横插一脚。” “那天落水的时候,我深知若是活下来,王家绝对不会放过我。” “连累的不仅是我自己,还有张浩。” “于是,我用天工偶术,将积攒了三年的寄命偶扔进了河里。” “而我的真身,则顺着河水潜逃到了下游,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道: “那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去找张浩?” “那小子昨晚为了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他现在还在警局里蹲着呢!” 李香香苦笑着摇了摇头,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天工代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天道规矩里,李香香这个人在落水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如果我重新出现在人前,会出现天道反噬。” “我不仅活不成,连带我身边的人也会遭遇横祸。” “更何况……” 她抬头看着陈默,眼神中满是祈求: “王家的势力太庞大。” “就算王天恒死了,只要李香香这个名字还活着,麻烦就永远不会断。”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感谢陈掌柜出手除掉那青衣妖道。” “二来……也是想恳请陈掌柜,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在世人的眼里,李香香昨天晚上,已经彻底在市第一殡仪馆的地底。” “化作尘土,去投胎了。” “我只想以一个新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白事铺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二虎摸了挠头,虽然觉得有些惋惜,但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刘萱则是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李香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陈默看着她,片刻后,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天工偶门能从当年的大劫中留下一脉传承,本就是那一遁的造化。” “你既然已经舍弃了过去,那我陈默自然不会做那煞风景的人。” “因果已了,昨晚去投胎的,就是李香香。” 听到陈默肯定的回答,李香香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站起身,对着陈默盈盈一拜: “多谢陈掌柜成全。”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这是我用新身份办的联系方式。” “天工门虽然没落,但祖上留下的一些机关和做木偶的小手段,或许以后能帮上陈掌柜的忙。” “以后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告辞了。” 李香香微微躬身,随后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走出了白事铺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这一次,她的步伐显得无比轻松。 仿佛彻底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奔向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生。 看着李香香消失在街角的身影,铺子里的几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二虎砸了砸嘴,拿起柜台上的那张名片,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 李晓晴。 旁边印着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啧啧,真是长见识了。” 二虎将名片递给陈默,有些感慨地说道: “陈哥,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门派?” “用个木头人就能代死,这要是搁在古代,那些皇帝还不得抢破了头啊?” “你懂什么。” 刘萱白了他一眼,在一旁说道: “刚才都说了,天工代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舍弃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不能再见。” “隐姓埋名一辈子躲在暗处。” “这种活法,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也是啊……” 二虎挠了挠头,神色有些低落: “那个张浩也挺可怜的,以为未婚妻死了,搞得自己人模鬼样的,现在还要去坐牢。” “要是他知道李香香其实还活着,不知道会怎么想。” 二虎转过头,看着正在收起名片的陈默,忍不住问道: “陈哥,你说……李香香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啊?” “为了躲避一个王天恒,把自己的一生都给毁了,连最爱的人都要瞒着。” “换作是我,我宁愿拿着铲子跟那姓王的拼了。” “大不了一条命,也比这么憋屈地活着强啊!” 第七百八十一章 梦中人 陈默将那张写着李晓晴的名片缓缓放进柜台下的抽屉里。 听到二虎的提问,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二虎,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掀翻棋盘的实力。”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喧闹的商贩,缓缓说道: “拼命,固然痛快。”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活下去本身,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了。” “李香香舍弃了名字,舍弃了情爱。” “看似失去了所有,但她也因此摆脱了王家的纠缠,摆脱了邪修的窥视。” “对于她来说,这或许是她能在命运的夹缝中,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自由。”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有的人选择轰轰烈烈地死,有的人选择平平凡凡地活。” “道法自然,这,也是一种道。” 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天道大道理。 但陈默那句“活下去本身就已竭尽全力”,却让他有些触动。 “行了,别在这感叹人生了。” “抓紧休息吧,咱们晚上还要营业。”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逐渐人来人往的街道轻声道。 二虎闻也笑着挠了挠脑袋,将这些想法扔出脑海: “好嘞,陈哥!” 夏去秋来,魔都的天气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缓缓变了样。 凌晨十二点。 二虎正拿着一把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门前的落叶。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土调子,心思早就飘到对面街尾新开的烧烤店那。 白事铺的木门半敞着,光线有些昏暗。 铺子里的长明灯火苗微弱,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松香。 “叮铃铃!” 门前挂着的那串铜风铃突然发出一声急促而沉闷的撞击声。 二虎抬起头,手里的扫帚瞬间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门口。 她留着齐肩的短发,发梢有些凌乱,背着一个有些褪色的帆布双肩包。 女孩的脸色极其难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眼眶底下是一圈浓重的乌青,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神,里面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恐惧与疲惫。 她站在门口,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 身子还在轻轻地颤抖着,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正在窥视着她。 “请问……陈掌柜在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 “在呢,在呢,快请进。” 二虎一看这模样,心里登时一跳。 在白事铺待久了,他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 一眼就能瞧出来,这姑娘绝对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而且缠得还挺深。 他赶忙把扫帚往墙角一靠,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着。 铺子内,刘萱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 算盘子在她白皙的手指下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看到女孩的一瞬间,刘萱柳眉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以她现在的灵力感知自然能感觉到,这女孩一进屋,整个铺子里的温度都莫名地降了几分。 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随之飘散开来,连柜台上的蜡烛火苗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默哥,来生意了。” 刘萱转头朝后院喊了一声。 陈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女孩的刹那,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道眼视界中,这个女孩的头顶正缠绕着一缕极淡灰色雾气。 奇特的是,这灰色雾气中并没有一般厉鬼缠身时的那种特别的猩红颜色。 “坐吧。” 陈默走到柜台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竹椅,顺手将茶杯放在一旁。 女孩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抓着背包的带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陈掌柜,您好!” “我叫林清雪,是魔都大学大三的学生。” “我……我是听人介绍,说这里能解决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陈掌柜,求你救救我。”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柜台下的格子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紫铜香炉,又取出一盒用红纸封好的长香。 “白事铺的规矩,进门问事,先上一炷冥香。” 陈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三千块一炷。” 林清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手指颤抖着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 “我扫码,陈掌柜,求您快点。” “嘀!!微信收款,三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 陈默抽出一炷冥香在香头处轻轻一抹。 不见任何火光,那粗香竟无火自燃,飘出了一缕袅袅的青烟。 陈默看着那朵青莲,缓缓开口: “缠着你的东西,对你没有杀心,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恶意。” “但人鬼殊途,他身上的阴气太重。” “你再被缠下去,不出半个月,三魂七魄就会被彻底吹散。” “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声说道: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从半年前开始,我就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林清雪闭上眼,双手捂住太阳穴,神色痛苦。 “梦里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古代嫁衣,坐在一顶花轿里。” “那轿子晃晃悠悠,周围没有吹打的喜乐,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掀开轿帘往外看,只能看到漫天的大雾。” “大雾里,一直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背对着我站着,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青铜风铃。” “那风铃一响,我的心就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每次醒来,脸上都是泪水。” “嘴里甚至能闻到梦里那种腐烂的泥土味道。” “可我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的正脸。” “我以为这只是大三课业压力太大造成的幻觉。” “直到上个月,我男朋友张航提议趁着十一假期出去旅游,我们去了赣南的一座古镇,叫落魂里。” 听到落魂里这个名字,坐在一旁剥花生的二虎动作顿了顿: “落魂里?” “这名字一听就邪乎,什么人会去那种地方旅游啊。” 林清雪苦笑了一声: “那是个开发到一半的荒僻古镇,游客很少,价格也便宜。” “那天下午,我们在古镇后山的一条荒僻山路上散步。” “走着走着,四周突然起了大雾,简直和我梦境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第七百八十二章 执念风铃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就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我看到泥土里露出了半截发亮的东西。” “我就像失了魂一样走过去,把它刨了出来。” 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红绸缎包裹着的东西。 她缓缓将红绸缎展开。 露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质风铃。 风铃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斑驳不堪,但在风铃的边缘,却刻着一些繁复的古老花纹。 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那风铃的系绳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但上面还沾着几抹暗红色的痕迹。 过了千百年,竟然还没有完全褪色,泛着淡淡的铁锈腥气。 “就是这个风铃。” 林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把它带了回来。” “而从那一天起,我的噩梦,就变成现实了。” “捡到风铃的当晚,我和张航住进了古镇里的一家民俗旅馆。” “那家旅馆有些年头了,是木质结构的徽派建筑,一到晚上就嘎吱嘎吱响。” “我把风铃放在床头柜上。”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的铃铛声音。” “那动静不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人拿在手里一下一下晃。” “我当时想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鬼压床了。” “全身动弹不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我只能拼命地睁开眼睛,结果我看到……” “我看到床头柜前,正静静地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很高,轮廓很像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他微微弯着腰,正在用手摸我的脸。” “可他的手太冷了,就像是一块冰贴在我脸上。” “我吓得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清雪的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那淡淡的粉底: “第二天醒来,我以为那只是个噩梦。” “可一转头,却发现睡在旁边的张航脸色白得吓人。” “他醒来后,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 “一直抓着自己的脖子,说昨晚梦见有一个半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床头。” “还拿着一根黑色的藤条不停地抽他,还问他为什么要抢他的女人。” “结果我看过去,发现张航的脖子上,真的出现了几道红色的血痕!” “就像是鞭子抽出来的一样!” “我们吓坏了,当天就退了房,坐火车赶回了学校。” “可回去之后,事情并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张航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黑影被抽打,精神越来越差,整天疑神疑鬼。” “甚至怀疑是我在外面养了什么野男人要害他。” “他开始打我,骂我,说我是个扫把星。” “没过一星期,他就受不了了,跟我提出了分手,然后申请了休学,连夜回了老家。” “分手之后,那个黑影就直接冲着我来了。” 林清雪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着,哭泣声在昏暗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凄凉。 “在宿舍里,我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室友都说看到浴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男人的影子在看着我。” “可等我拉开浴帘,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还有,每天晚上十二点一过,我的床头就会响起那个风铃的声音。”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在梦里清晰地开口对我说话了。” “他说……阿宁,我等了你七百年。” “你答应过我,这一世,要穿上红嫁衣,嫁给我的。我今晚,就来接你。” 此话一出,白事铺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二虎打了个冷战,有些同情地看着林清雪: “七百年?好家伙,这还是个痴情的老鬼啊。” “不过,这强扭的瓜不甜。” “都死了七百年了还缠着人家小姑娘,这也太霸道了吧。” “这不是霸道,这是结了阴缘契。” 陈默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两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这让处于崩溃边缘的林清雪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陈默看着她,缓缓说道: “这风铃上的血,应该是当年你们立下阴誓时的引子。” “你捡到了风铃,就等同于主动唤醒了这份契约。” “他不是缠着你,在他眼里,你只是在履行当年的诺。” “那我该怎么办? 陈掌柜,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一岁啊!” 林清雪跪倒在陈默面前,苦苦哀求。 “林姑娘,先起来。” 刘萱有些不忍,上前将她扶回椅子上,转头看向陈默: “默哥,这事情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那男鬼如果真要害她,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动手了,没必要等到今天。” “我觉得,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陈默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挂在墙上的那柄诛邪剑。 “这风铃上的阴煞气很纯,不带一丝戾气,说明对方并不是恶鬼。” “但人鬼殊途,他这样强行纠缠,你的阳气迟早会被他吸干。” “走吧,去你们学校。” “今晚既然是他约定的日子,那我们便见一见这位等了七百年的故人。” 深夜十一点的江城大学,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微风吹拂着校园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清雪的宿舍在四楼,她最近的精神状态极差。 室友们都搬到了其他空宿舍去住,如今整个403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哥,这女寝重地,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大半夜的往里闯,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二虎站在女寝楼门前,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 二虎眼睛四处乱瞟,生怕被巡逻的保安当成变态抓起来。 “放心,今晚这栋楼里,除了林姑娘,不会有别的人醒着。” 陈默双手负后,迈步朝着楼道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但眨眼间便到了楼梯口。 刘萱和苗阿娅走在中间,林清雪则是颤抖着跟在最后面。 随着几人一步步踏上水泥楼梯,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变得越来越低。 那原本干燥的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潮湿气味,隐隐带着泥土和陈年檀香的芬芳。 “好重的阴气,但很温和。” 刘萱揉了揉有些发凉的手臂,低声说道: “默哥,这感觉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七百年 “这是纯粹的执念。” 陈默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 “执念存世七百年而不消散,化作阴灵。” “此人的生前定是个修行之人,且道行很可能不低。” 话落,随着403宿舍的木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宿舍里的陈设很简单,四张高低床,中间是一张长条桌。 因为最近没人住,显得有些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清雪一进门,就有些神经质地缩到了自己的床铺角落。 她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青铜风铃,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陈默走到宿舍中央,从怀中摸出了四枚古朴的铜钱。 分别扔在了宿舍的四个角落,口中低念法咒: “四气朗清,金光护体,急急如律令!” 嗡的一声,四枚铜钱上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随后隐入虚空。 一个简单的结界瞬间形成,将宿舍内部与外界隔离开来。 接着,陈默在桌面上点燃了一只白色的蜡烛。 “刘萱,二虎,带阿娅去门外守着。” “一会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也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陈默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默哥你小心点。” 刘萱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拉着阿娅和二虎走出了宿舍,将木门缓缓关上。 门外,二虎靠在墙上,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萱妹子,你说陈哥多久能搞定。” “那可是等了七百年的老鬼,道行肯定深得很。” 刘萱思索了一会,斟酌道: “默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只要那鬼不作恶,事情就有的商量。” “就怕那鬼执念太深,非要带这姑娘走。” 苗阿娅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双手捧着下巴,大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我觉得那个大哥哥不会害人的,他身上的味道,和阿娅以前见过的坏鬼不一样。” 宿舍里,瞬间只剩下微弱的烛光,以及林清雪急促而粗 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沉闷的嘀嗒,嘀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生命倒计时的钟声。 当时针与分针在正上方十二点重合的瞬间。 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瞬间穿透了紧闭的窗户,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 火苗在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将整个宿舍照得阴森恐怖。 “叮铃铃!!” 林清雪怀中的青铜风铃,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随着这声风铃响,整个403宿舍的场景,在陈默的道眼视界中,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现代化的各种物件和白墙开始如同水面波纹般扭曲,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浓雾之中,隐隐有铃声之声传来。 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古老山道,缓缓延伸到了陈默的脚下。 山道两旁,是影影绰绰的古老松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松香的气味。 山道的尽头,正静静地停着一顶八人抬的大红花轿。 花轿上挂着红绸,透着一股喜庆,但在白雾的笼罩下却显得极其寂静,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而在花轿旁,一个身穿黑色广袖长袍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陈默站在那里。 他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一头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 身形修长而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书卷气与淡淡的道门清气。 “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极好听,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疲惫与颤抖。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剑眉星目,但他的身体却有些虚幻。 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状态。 最让人心惊的是,在他的胸口处,插着半截折断的青铜箭矢。 上面隐隐有黑色的血液在缓缓渗出,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 林清雪在看到男人的刹那,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得尖叫,而是眼眶一红,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委屈与熟悉感,排山倒海般地涌上她的心头。 仿佛这幅画面,她已经在心底描摹了千百遍。 “阿宁……” 男人看着林清雪,眼中盛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执念。 他缓缓伸出那只近乎透明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等了你七百年。这一世,你终于……拿到我们的风铃了。” 陈默站在一旁,手中诛邪剑并未出鞘。 他看着眼前的黑衣男鬼,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清雪身前,沉声开口: “道友,尘归尘,土归土。” “你已身死七百载,魂魄不归阴司,强留人间。” “不仅会坏了你自己的阴德,还会害了她的性命。” “你可知,人鬼殊途,你身上的阴气,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生机?” 那黑衣男鬼听到陈默的声音,目光从林清雪身上移开,看向陈默。 在看清陈默清俊面容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瞳孔缩了缩。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古老道门之礼: “贫道清风,见过道门天师,不知天师当面,清风失礼了。” “清风?” 陈默微微挑眉,脑海中飞速闪过道门典籍中的记载: “你是七百年前赣南清风观的观主,清风真人?” 道门的一些秘典中确实有记载,宋末元初之际。 赣南一带有一座极其出名的道观叫清风观,其观主清风真人精通命理、道法高深。 但可惜在二十五岁那年,因为参与抗击外敌,战死沙场。 “正是不才。” 清风惨然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支折断的箭矢: “当年,贫道下山抗敌,临行前与未婚妻阿宁在清风观的老槐树下立下盟誓。” “若贫道能生还,便以青铜风铃为信,娶她进门。” “若不幸战死,便许下阴缘契,来世再做夫妻。” “那一战,贫道被流矢贯穿心口,死于战场。” “阿宁得知死讯后,抱着贫道送她的风铃,在老槐树下坐了三天三夜,最终绝食而死,魂魄入了轮回。” “而贫道,因为心中执念太深,又有一身道力护体。” “魂魄便强行留在了清风观废墟下,一直在等待她的转世。” “这一等,就是七百年。” 第七百八十四章 轮回之路 清风看着林清雪,眼中满是深情与痛苦: “贫道在黑暗中等了七百年,看着沧海桑田,看着王朝更替。” “直到前段时间,她终于来到了落魂里,拿到了那个风铃。” “贫道知道,她就是阿宁的转世。” “可是,你既然等了她七百年,为何要害她身边的男朋友张航?”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厉声质问。 听到张航的名字,清风仙风道骨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怒意。 周围的白雾也随之剧烈翻滚起来: “天师有所不知。” “那一世阿宁死前,将我们的风铃埋在老槐树下,设下了血契。” “只有阿宁的转世,才能将风铃刨出。” “可那天在山路上,那张航见阿宁失魂落魄,非要抢夺那风铃,甚至想要将风铃砸碎变卖。” “那风铃上附着我和阿宁的本命血契,一旦损毁,阿宁这一世的三魂七魄也会受损。” “贫道情急之下,这才入他梦中,以藤条抽打他阳魂,逼他离开阿宁。” “贫道并未伤他性命,只是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他在梦中所受之苦,不过是贫道给他的教训。” 清风看着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至于阿宁……贫道知道人鬼殊途,也知道强留在她身边会吸食她的阳气。” “可贫道等了七百年,实在是不甘心啊……” “天师,贫道只想与她再做一世夫妻!” “哪怕这一世之后,贫道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清风道友,你糊涂啊。” 陈默看着执迷不悟的清风,重重地叹了口气: “前世因,今世果。” “她如今是林清雪,不是当年的阿宁。” “她有她父母,有她的学业,有她这一世在阳间的红尘因果。” “你强行带走她的魂魄,娶她为妻,在阴间,这叫夺舍。” “在阳间,这叫杀人。” “你这一世的未婚妻阿宁,当年绝食而死,为的是你的英烈与深情。” “可你如今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要亲手害死她的转世。” “这,难道就是你当年的誓言吗?” “你若真的爱她,便该放手,让她在阳光下好好活着。” “而不是陪你在这阴暗的地底,做一个孤魂野鬼!” 陈默的声音字字如雷,在清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清风身体一震,脸色变得惨白无比,身体也更加虚幻了几分。 他看着林清雪那张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憔悴不堪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快要消散的,满是阴气的手,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挣扎与痛苦。 是啊,他爱的是阿宁,是那个活泼爱笑、会在槐树下等他回来的女孩。 可如今,他却亲手把她的转世逼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错了吗?” 清风喃喃自语,两行清泪从他的眼中流下,化作淡淡的青烟消散。 林清雪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等了七百年的男人。 脑海中那些零碎模糊的梦境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她看着清风,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哀伤,让她彻底忘记了害怕。 她缓缓从陈默身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清风的面前。 “我……我想起来了。” 林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前世的温柔: “在梦里,那条山路很长,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你走的时候,穿着黑色的盔甲,对我说等我回来娶你。” “清风……你是个大英雄,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林清雪伸出手,想要去摸清风的脸。 可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清风那虚幻的身体,只带起了一阵冰凉的轻风。 “这一世,我是林清雪。” “我有爸爸妈妈,还要生活……我不能跟你走。” “但是……下一世,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在奈何桥头等你。” “不管等多久,我都嫁给你。” 听到林清雪的话,清风眼中的疯狂与执念,在一瞬间彻底消融,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解脱。 他看着林清雪,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一如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清风观主。 “好……有你这句话,贫道这七百年的等待,值了。” 清风转过头,看着陈默,解下腰间的玉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天师,贫道尘缘已了,愿归阴司。” “但贫道在阳间逗留七百年,阴司律法严苛。” “贫道怕是无法再入轮回,只能被打入地狱受刑。” “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可否请天师施展道门神通。” “将贫道这七百年的道功本源,封印在这风铃之中,化作这姑娘这一世的护身符?” “如此一来,贫道哪怕魂飞魄散,也能护她一世平安。” “清风,不要!” 林清雪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的清风,眼神复杂。 一位七百年前的道门英烈,为了守护爱人,不惜放弃轮回,放弃自己最后的魂魄本质。 这等情谊,这等胸襟,哪怕是见惯了生死因果的陈默,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清风道友,你心怀大义,当年抗敌也是大功德。” 陈默将诛邪剑收回背后,缓缓闭上双眼,单手结印: “天道虽无情,人道却有义。” “今日,我陈默便代天行令,免去你七百年滞留之罪。” “至于你这本源……我不封你本源。” “我送你入酆都,判官看在当年的功绩份上,自会妥善安排。” “至于这一世……若你愿意,在阴间等她一世。” “等她百年之后阳寿耗尽,你们在奈何桥下重聚,再续未了之缘。” “这,也是我对你们的成全。” “多谢天师成全!清风叩谢天师大恩!” 清风激动得连连磕头,身上的阴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精纯的道门清气。 “敕令!酆都门开,度人往生,疾!” 陈默并指一挥,金色的度人符轰然燃尽,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 虚空之中,一扇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黑色大门缓缓浮现。 第七百八十五章 沈家 大门内,有淡淡的金色光芒照耀出来,温暖而安详。 清风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清雪一眼,眼中满是丝线般柔和的笑意: “阿宁……我回去了。” “在下面,我等你。” “好,你等我。” 林清雪微笑着,眼泪却夺眶而出。 清风的身形渐渐化作一缕清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毫无怨言地跨进了那扇黑色大门之中。 “嗡!!” 大门缓缓关闭,虚空中只剩下一声清脆的叮铃铃风铃声。 桌上的白色蜡烛火苗重新恢复了明黄色,四周的浓雾散去。 403宿舍的铁床和课桌,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林清雪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剩下温润玉质感的青铜风铃,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释怀,有感动,也有对前世那段未了情缘的深深祭奠。 当宿舍门被推开时,等在外面的二虎、刘萱和苗阿娅赶忙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哭成泪人、但脸色明显好转许多的林清雪,众人都松了口气。 刘萱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 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陈哥,那老鬼……走了?” 二虎有些好奇地问。 “走了,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陈默淡淡地说道,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追忆。 林清雪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将那只青铜风铃贴身放好。 她能感觉到,风铃上多出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缓缓滋养着她这段时间受损的阳气。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陈掌柜,大恩大德,林清雪永生不忘。” 林清雪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碍,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陈默略微摇了摇头: “你的事情解决了,回去好好生活吧。” “以后,别再去捡那些来历不明的古物了。” “这风铃你贴身收好,可保你一生邪祟不侵。” “我知道了,谢谢大师。” 送走了林清雪,东方的天空已经吐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魔都大学的校园里,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白事铺里。 二虎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有些感慨地说道: “陈哥,你说这人啊,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等了七百年啊!那得是多长的时间?” “要是搁我,早就去投胎重新做人,说不定都娶了百八十回媳妇了。” “这清风道士,真是不划算。” 刘萱白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什么,那叫情之所至,生死相许。” “像你这种粗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这种感情。” “清风真人的情,才是真正的大爱。” “哎,萱妹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我怎么就粗人了?” “我这也是心疼那道长嘛。” 二虎有些委屈地辩解。 陈默坐回柜台后,端着茶杯,看着门口正在和阿娅一起抢包子吃的刘萱,嘴角含笑: “二虎问得其实也有道理。” 听到陈默开口,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陈默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声说道: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要修的道。” “有的人,修的是长生不老。” “有的人,修的是降妖除魔。” “而这位清风道友,他修的,不过是一个情字。” “七百年的等待,在他眼里,或许比成仙得道还要重要。” “在外人看来是不划算,但在他自己心里,那就是他的圆满。”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怎么活,怎么爱。” “我们只是这红尘中的过客,看一眼别人的故事,便也该继续走我们自己的路了。” 二虎摸了挠头,虽然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但觉得陈默的话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行了,吃完了就赶紧干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台后的红纸: “今天要把用掉的镇尸符补上,二虎,过来帮我研朱砂。” “好嘞,陈哥!” 二虎咧嘴一笑,拿起了旁边的砚台。 老街的平静日子没过上几天,白事铺又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早晨。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 二虎正蹲在门口,用竹篾编织着准备用来扎纸人的骨架。 苗阿娅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时不时伸出小手帮着递一下竹条,两人有说有笑,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嘎吱!!”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老街的入口处。 在老城区这种地方,这种豪车可不多见,顿时吸引了不少路过街坊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虽然穿得很正式,但眉宇间隐隐有一团黑气凝聚。 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显然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在大门一侧,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神色警惕。 年轻男子抬头看了看白事铺那块铺面斑驳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男子的声音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急迫。 二虎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站起身来,打量了对方一眼: “找我陈哥?有什么事?” “先说好,我们这儿的规矩,进门问事,先上问事香,三千块一炷,不赊账。” 年轻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简陋的铺子和二虎的态度有些不满。 但他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上前,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了,沈公子既然来了,那就里面请吧。” 陈默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紧接着缓缓走了出来。 听到陈默一口叫出自己的身份,年轻男子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便化作了苦笑。 他打发了身后的保镖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是有些脱力般地坐在了竹椅上。 “陈掌柜果然神机妙算,沈家沈从文,见过陈掌柜。” 年轻男子推了推眼镜,语气也不由得开始变得恭敬起来,苦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请陈掌柜救救我沈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第七百八十六章 飞僵 白事铺内,光线有些昏暗。 沈从文坐在竹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局促与震惊。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确实被惊到了。 沈家在魔都,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资产过千亿,涉足房地产,金融,航运等多个领域。 在魔都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沈家放句话,商界都要抖三抖。 而他沈从文,作为沈家第三代的长子嫡孙,平日里接触的也都是顶层圈子的人。 他自问这次出行极为隐秘,连身边的保镖都是临时调配的。 更别提这偏僻老街里的一家小小白事铺了。 可眼前这个神色清冷的年轻掌柜,竟然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姓氏。 “陈掌柜……您,您真的知道我的来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沈从文面前。 倒是一旁的二虎嘿嘿一笑,一边拿着抹布擦着柜台,一边拿腔拿调地说道: “沈大公子,瞧你这话说的。” “我陈哥要是没点未卜先知的本事,能在这老街开得起这白事铺?” 陈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 “沈家是魔都的名门望族,按理说,宅厚丁旺,祖坟也是请高人看过的藏风聚水之地。” “有什么事情,是你们沈家花钱解决不了的,非要找到我这小小的白事铺来?” 沈从文苦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与困惑的神色,缓缓说起了事情的起因: “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爷爷沈万山,今年已经八十有二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心思基本都不在商场上了,开始迷信一些养生和风水学说。” “三个月前,我爷爷突然做了一个怪梦。” “他梦见我们沈家在魔都青浦区的那片老祖地下面,有一条金色的巨龙被困在泥潭里,不停地向他哀嚎求救。” “那巨龙托梦给他,说只要把它挖出来,我们沈家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能诞生出真正的门阀。” 二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 “巨龙托梦?” “老头子这是想当皇帝想疯了吧,这种梦也能信?” 刘萱瞪了二虎一眼: “别打岔,让他说完。” 沈从文感激地看了刘萱一眼,接着说道: “我爷爷醒来后,整个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那片老祖地其实是我们沈家百年前发迹的地方。” “后来建了一座古色古香的祖宅,平时只有几个老佣人看守。” “我爷爷当即带着工程队赶了过去,亲自督工。” “在祖宅的后院地下,顺着梦里指示的方位开始挖掘。” “结果,在挖到地下大概十几米深的地方时,工程队的挖掘机突然挖到了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那青石板上刻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花纹,还有很多发黑的墨斗线缠绕在上面。” “将青石板吊起来之后,下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金色巨龙。” “只有一口被九条粗铁链死死锁在石柱上的黑漆大棺。” 沈从文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那口棺材很大,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当时带队的风水师傅一看到这口棺材,脸色当场就白了,说这叫九龙攒棺。” “里面装的绝对是个大凶之物,万万不可开棺。” “必须立刻重新回土填埋,还要做七七四十九天的超度法事。” “我爷爷当时也有些害怕,便听从了那个师傅的建议,准备把地宫封死。” “但在没开棺之前,我爷爷鬼迷心窍,请了几个魔都古玩界的老学究。” “他们用专业的仪器和探头,顺着棺材缝隙往里面拍了几张照片。” “想鉴定一下棺木的年代和里面的陪葬品。” “可就是这一鉴定,出事了。” 白事铺里的温度仿佛随着沈从文的叙述,又降了几分。 苗阿娅也从后院跑了过来,有些害怕地抓着刘萱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盯着沈从文。 沈从文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接着说道: “照片拍出来之后,那些老学究发现里面的景象根本不是普通的干尸或者白骨。”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清朝正一品官服的男人。” “那官服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连上面的麒麟补子都清晰可见。” “最诡异的是,那具尸体的皮肤并没有腐烂。” “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古铜色,面容栩栩如生,就像是刚刚睡着了一样。” “在它的嘴唇边缘,还有两颗獠牙露了出来。” “当时那个带头的风水师傅看了照片,直接吓得尿了裤子,拉着我爷爷的手说。” “这绝对是成了气候的僵尸,看这皮肉的颜色,起码是飞僵级别的!” “这要是放出来,整个魔都都要变成死城!’” “飞僵?” 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吃惊地看着陈默: “陈哥,飞僵啊!” “那可是能飞天遁地,不怕阳光,甚至能使出一些低级法术的怪物。” “这沈家老头子是挖了个马蜂窝啊。” 陈默神色不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从文苦涩地说道: “我爷爷虽然迷信,但并不傻,听到是这种邪物,立刻让人把地宫用钢筋混凝土彻底浇灌封死。” “可谁知道,就在地宫封死后的第五天晚上,我爷爷突然发了狂。” “那天半夜,守夜的保镖听到我爷爷房里传来一阵阵的嘶吼声。” “等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发现我爷爷把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直接扔出了窗外。” “他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一路狂奔到了后院那块刚浇灌好混凝土的地方。” “就像是不知道累一样,硬生生用那把铁铲把还没完全凝固的混凝土给刨开了一个大洞!” “然后跳进了地宫里。” “等我们沈家的人带着黑狗血赶到地宫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那口黑漆大棺已经被我爷爷打开了,九条锁链断了八条。” “我爷爷正趴在棺材旁,浑身是血,而棺材里那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沈从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神色近乎崩溃: “从那天起,我沈家就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噩梦。” 第七百八十七章 地下棺 “我爷爷被救上来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整个人干瘪得厉害。” “每天晚上,他都会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撕咬生肉。”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老祖宗要回来了!!” “接着,沈家所有在祖宅待过的人,都开始生病。” “先是我大伯,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全身脱皮。” “最后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样,死在了浴缸里。” “接着是我堂弟,他在开车的时候,说看到后座坐着一个穿着清服的男人,然后直接把车开进了黄浦江。” “这一个月来,沈家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所有死的人,死状都一模一样,浑身没有一滴血,骨头全部碎裂。” “我们请了龙虎山、茅山甚至是一些民间的驱魔人。” “可那些人一进沈家祖宅,不到半个小时就吐着血抬了出来。” “说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 “那具飞僵已经在吸收沈家的血脉力量,准备彻底化作魃了!” 沈从文站起身,直接跪在了陈默面前,拉着陈默的衣角,痛哭流涕: “陈掌柜,我父亲也已经病倒了。” “我是沈家唯一的希望了。” “求求您,只要您能救我们沈家,我沈家愿意奉上魔都两栋写字楼,折合人民币起码三十个亿!” “求您出手!” 白事铺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个亿。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但陈默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目光落在沈从文的头顶。 看着那缕不断变粗,隐隐呈现出暗红色的阴煞之气。 “默哥,这事情不对劲。” 刘萱凑到陈默耳边,低声说道: “清朝的飞僵虽然厉害,但一般都在深山老林里修行避劫。” “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沈家的祖地下面?” “而且,还跟沈家的血脉产生了联系?” “我怀疑,这沈家祖上,当年怕是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虎也凑了过来,小声嘀咕: “是啊,陈哥!” “这要是接了,怕是又是一场硬仗。” 陈默眼神一凝,脑海中飞速地推算着因果。 “沈公子,我问你。” 陈默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盯着沈从文: “你们沈家,百年前发迹之前,是做什么的?” 沈从文一愣,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但在陈默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下,他终究没敢隐瞒: “这……据我们沈家的家谱记载,百年前的清朝末年,我们沈家其实只是江南一带的抬棺匠和赶尸人。” “后来,我曾祖父那一辈,突然得到了一笔横财,然后开始转行做丝绸和洋行生意,这才有如今的沈家。” “至于那笔横财是怎么来的,家谱上没有详细记载,只隐约提到了借运两个字。” “借运?” 陈默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柜台旁挂着的一幅八卦图前: “果然如此。” “什么借运,不过是欺天瞒地的邪法。” “你们沈家祖上根本不是什么抬棺匠,很可能是当年参与盗掘清陵的摸金校尉。” “那具穿着清朝一品官服的干尸,根本不是什么老祖宗。” “而是当年被你们沈家祖上用九龙锁煞局强行镇压在祖地下面的清廷权贵。” “你们用这具干尸的阴福和地气,强行转化成你们沈家的财运。” “沈家这百年的富贵,应该就是吸着人家的血肉运势发起来的。” “如今,百年气运已尽,那封印力量削弱。” “再加上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那僵尸自然要破棺而出,屠尽你们沈家满门,收回这百年的因果利息。” “什么?!” 沈从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本以为是一场无妄之灾,却没想到,这竟然是沈家祖上留下来的血债。 “陈……陈掌柜,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都是祖辈做的孽,我们这些晚辈是无辜的啊!” 沈从文哀求着。 “人享了百年的富贵,自然也要承担这百年的因果。” “在天道眼里,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 陈默转过身,声音冰冷: “不过,这具飞僵如果真的化魃出世,方圆百里将赤地千里,魔都近千万人都要遭殃。” “这因果,已经超出了你们沈家的范畴。” 陈默看着沈从文,指了指柜台上的冥香: “三千的冥香钱。” “至于你说的三十亿……我不要写字楼。” “如果事情办成,我要你们沈家在魔都青浦区老祖地下面的那块青石板,以及那口黑漆大棺。” 沈从文一愣,显然没想到陈默会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 但他此时哪里还敢讲条件,连忙点头答应: “没问题!” “只要能保住沈家人的性命,别说一块青石板和棺材,就是把那片老祖地都送给您都行!” “二虎,收拾家伙,我们去沈家。” 陈默吩咐道。 “好嘞,陈哥!” 二虎咧嘴一笑,转身去后院准备法器了。 当陈默,二虎和刘萱走出铺子时,沈家安排的豪华车队已经等候多时了。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字排开,保镖们神色肃穆地站在车旁,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至于苗阿娅,因为这次事件过于凶险,再加上她记忆并没有恢复,陈默便叫她留在铺子里了 “陈掌柜,这边请。” 沈从文在前面引路,神色中带着一丝讨好。 车队一路疾驰,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驶入了魔都市郊的一片豪华别墅区。 这里是沈家目前主要成员居住的地方,占地极广,依山傍水。 然而,一进入这片别墅区,陈默三人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 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有些枯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车子在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停下。 陈默三人刚走下车,就看到大厅门口围着不少人。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休闲服、手里拿着个罗盘的年轻男子。 正一脸倨傲地指挥着几个保镖在院子里摆放着什么。 “把这几盆铁树往左边挪挪,挡住煞口!” “还有,大门上贴上我师父画的三清镇尸符,别让脏东西进来!” 年轻男子大声嚷嚷着。 看到沈从文回来,那年轻男子眼睛一亮,随即有些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从文哥,你可算回来了。大伯的病情又加重了。” “我听人去请什么世外高人?就是这几位?” 第七百八十八章 质疑 年轻男子的目光在陈默、二虎和刘萱身上扫了扫。 当看到陈默那身地摊货以及二虎背着的大帆布包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从文哥,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这年头,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拿着把木剑都敢自称是天师。”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师父是江南第一风水大师李半仙 。” “有他老人家在,什么僵尸厉鬼都是土鸡瓦狗。” 沈从文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年轻男子叫沈从武,是他二叔的儿子,平时两人在家族里就一直明争暗斗。 “从武,你闭嘴!” “这两位是午夜白事铺的陈掌柜和他的朋友,是有真本事的人!” 沈从文厉声喝道。 “真本事?” 沈从武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看着陈默: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沈家的事情,水深得很。” “我师父李半仙现在正在里面给大伯施法。” “你要是识相的,现在拿着车马费滚蛋。” “否则,一会儿要是被僵尸吓尿了裤子,可没人替你收尸。” “你特么说谁呢?!” 二虎的脾气最是火爆,一听这话,当即就要撸起袖子上去揍人。 陈默却伸手拦住了二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沈从武,或者说,是看着沈从武腰间挂着的一枚黑色玉佩。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精细的木偶形状,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煞气。 “妖魔邪道的走狗,什么时候也能自称半仙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从武的心头。 沈从武的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厉声喝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把这几个骗子给我赶出去!” 几个沈家的保镖顿时围了上来。 “住手!”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威严而虚弱的喝声。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在仆人的扶持下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沈从武的父亲,沈家的现任掌门人沈国。 不过此时的他,双眼凹陷,脸色青黑。 甚至连走起路来都需要人架着,显然也是被尸气侵蚀得极深。 “爸!” 沈从文赶忙迎了上去。 沈国看了看沈从武,又看了看陈默,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武,不得无礼。” “陈掌柜大老远赶来,是我们沈家的客人。” 随后,他看向陈默,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陈掌柜,我听从文提起过您的本事。” “沈家如今危在旦夕,还请陈掌柜不吝赐教。” “只要能度过此劫,沈家必有重谢。” 陈默微微颔首: “沈先生,客气了。” “既然接了单,我自然会尽力。” “不过,在解决那具飞僵之前,有些碍眼的东西,最好先清一清。” 陈默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黄口小儿,口出狂言!” “老夫在江南行道三十载,驱邪避凶无数,你居然敢说老夫是碍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黄色八卦袍、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个八卦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正是沈从武口中的师父,李半仙。 李半仙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骗了沈大公子。” “但沈老爷子现在的病情,是中了千日红的尸毒。” “老夫已经用茅山秘传的祛邪丹帮沈老爷子稳住了心脉。” “今晚子时,老夫就会开坛做法,将那畜生引出来一举歼灭。” “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是想分一杯羹吗?” 二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千日红?还祛邪丹?” “老头,你懂不懂行啊?” “那明明是飞僵的本命尸毒,你用普通的糯米粉和雄黄做的药丸给老爷子吃。” “那不是祛邪,那是给尸毒提供养分!” “老爷子现在看着没事,其实心脉都快被尸毒烂光了!” “放屁!” 李半仙被戳穿了底细,有些气急败坏: “乳臭未乾的小儿,竟敢质疑老夫的医术!” “沈先生,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您自己看着办吧!” 沈国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李半仙在江南确实有些名声,很多富豪都请他看过风水。 而陈默,毕竟太年轻了,名不见经传。 “爸,不能听这个李半仙的!” 沈从文急了: “我朋友亲自见过陈掌柜的手段,他绝对是隐世高人!” 沈从武冷笑了一声: “从文哥,口说无凭,实验为证。” “师父,您别理他们,大伯的命要紧,我们现在就进去给大伯施针。” 李半仙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往沈老爷子的卧房走去。 陈默看着李半仙的背影,淡淡地开口: “你这一针下去,沈老爷子活不过三分钟。” “而且,你腰间那个聚魂铃里收着的三个厉鬼,也会在瞬间反噬,将你撕成碎片。” 此言一出,李半仙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默,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腰间聚魂铃的底细。 他根本不是什么茅山道士,而是一个专门靠养鬼,设局来骗取富豪钱财的邪修。 “你……你找死!” 李半仙老脸有些挂不住,他一拍腰间的聚魂铃。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大厅里的光线在瞬间暗了下来,阴风乍起,隐隐有女子的哭泣声和婴儿的啼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大厅里,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起来,最终砰的一声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李半仙的脚下升起。 沈国和沈从武吓得脸色惨白,在保镖的护卫下连连退到了墙角。 “呼!!” 阴风呼啸,三道模糊的黑影从李半仙腰间的聚魂铃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厉鬼,以及两个浑身发黑,长着獠牙的婴灵。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着,散发着刺耳的尖叫声。 惨白的面容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恐怖。 “给我杀了他!” 李半仙指着陈默,歇斯底里地吼道。 红衣厉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奔陈默的面门而来。 它的十指指甲足有几寸长,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陈哥小心!” 第七百八十九章 尸气 二虎虽然嘴上叫着,但手里却不慢,飞速地摸出了两张破煞符准备迎战。 然而,陈默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甚至连背后的诛邪剑都没有拔出来。 只见陈默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抹刺眼的金色光芒,骤然从他的指尖绽放。 “金光咒,疾!” 陈默轻吐几字。 那抹金光瞬间化作一柄金色的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穿透了那只红衣厉鬼的胸口。 “啊!!” 红衣厉鬼发出了一声极其凄惨的惨叫。 它的身体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迅速消散。 最终化作了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至于那两个婴灵,一看到红衣厉鬼连一招都没撑过就灰飞烟灭。 吓得尖叫了一声,转头就想往聚魂铃里钻。 “既然出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飞速在空中画了一道金色符文。 这金色符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网,将两个婴灵死死罩住。 “灭!” 金光一闪,两个婴灵身上的黑气被瞬间净化。 “噗!!!” 本命厉鬼被斩,李半仙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突然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委顿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陈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走到李半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回去告诉教你这邪法的人,沈家这笔因果,我陈默接了。” “若他们不服,尽管来白事铺找我。” 说完,陈默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傻了的沈从武: “至于你……看在你是沈家人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你腰间那东西,留不得。” 陈默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沈从武身前。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下了他腰间的那枚黑色玉佩,右手用力一捏。 “咔哒。” 玉佩碎裂,里面竟然流出了一滴发黑的污血。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惨叫,化作了飞灰。 沈从武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 大厅里的灯光在一瞬间重新亮起。 原本阴冷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沈国在保镖的扶持下,有些颤抖地走到陈默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质疑,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感激: “陈掌柜……多谢陈掌柜救命之恩!是我沈国老眼昏花,差点害了沈家啊!” 他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李半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来人,把这骗子给我绑起来,送到警察局去!” “还有……从武!” 沈国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不学无术的侄子,神色冷肃: “你勾结外人,试图谋害长辈,夺取沈家家产。” “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沈家,名下所有资产收回,给我滚!” “大伯!大伯我错了!我也是被这妖道骗了啊!” 沈从武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但沈国根本理都不理,直接让保镖将他和李半仙一起拖了出去。 处理完了内鬼,沈国连忙对陈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掌柜,我父亲就在里面的卧房。” “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已经神志不清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陈默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沈老爷子的卧房。 一进门,一股极其浓烈的雄黄与腐肉混合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卧房的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干瘪的老人,正是沈家的定海神针沈万山。 此时的沈万山,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古铜色。 手臂上的血管高高隆起,泛着诡异的黑色。 他的双眼紧闭,但嘴唇却不断地开合,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在老人的胸口处,有几根黑色的银针正插在上面,那是李半仙之前留下的。 “胡闹。” 陈默冷哼一声,走上前去,右手飞速拂过沈万山的胸口。 那几根黑色银针瞬间被他拔了出来,丢在地上。 银针落地,立刻将名贵的地毯腐蚀出了几个黑洞。 “二虎,糯米,烈酒,还有朱砂。” 陈默吩咐道。 “来嘞!” 二虎从背包里手脚麻利地拿出准备好的工具。 陈默倒了一杯烈酒,将朱砂混合在其中,随后并指在酒杯上方画了一道清心符。 “刘萱,帮我扶住他。” 刘萱上前,双手按住沈老爷子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沈老爷子的瞬间,沈老爷子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惨绿色的尸光。 “吼!” 沈老爷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吼叫,力大无穷,挣扎着想要咬人。 但刘萱可是修行中人,体内天狐灵力流转。 双手如同钢钳一般,死死地将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陈默趁机捏开沈老爷子的嘴,将那一杯混了朱砂和清心符的烈酒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 酒水入腹,沈老爷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肚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 “二虎,接脸盆!” 陈默喊道。 二虎赶忙将一个铜盆递到床边。 “哇—” 沈老爷子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黏稠液体。 那液体落入铜盆中,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里面竟然还有几条黑色的小虫子在蠕动! “滋滋滋” 陈默抓起一把糯米,捂在沈老爷子的额头和胸口上。 糯米一接触他的皮肤,瞬间变黑,发出了烧焦的糊味。 连续换了三次糯米,直到糯米不再变色,沈老爷子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黑气。 双眼中的惨绿色尸光退去,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虽然依旧虚弱,但他脸上的黑气已经散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这……我父亲他好了?” 沈国紧张地问。 “暂时死不了了。” 陈默直起身,接过二虎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体内的尸毒已经排干净了。” “但他被那具飞僵通过血脉吸走了不少生气,需要好好调养几年才能恢复。” 沈国听完,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给陈默连连磕头: “陈掌柜大恩大德,沈家永生不忘!” “先别急着谢我。” 陈默神色凝重地看着窗外: “正主还没解决呢,今晚,才是真正劫数!” 第七百九十章 飞僵 魔都的夜幕渐渐降临。 今天的月亮有些古怪,四周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也就是俗称的毛月亮。 风很大,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不寻常的湿气。 沈家祖宅。 这是一座位于郊区的庞大徽派院落,粉墙黛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此时的沈家老宅,除了陈默、二虎和刘萱之外,再无他人。 所有的活人,包括保镖和仆人,都已经按照陈默的要求,撤离到了三里之外。 整个大院,死寂得落针可闻。 院子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紫铜香炉、一碗公鸡血、一沓黄纸,以及陈默的那柄诛邪剑。 陈默负手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那轮泛红的明月。 “默哥,阵法已经布置好了。” 刘萱从偏殿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几面五色小旗,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 为了应对今晚的恶战,她配合二虎在沈家老宅的四周布防。 按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布置了五雷除魔阵。 一旦那具飞僵进入阵法,就会受到五雷轰顶的攻击。 “陈哥,这鬼天气可真够邪乎的。” 二虎在一旁磨着符文棍,嘴里嘟囔着: “我刚才在后院巡视的时候,发现地底下的黄胶泥里都在往外冒黑水。” “那地宫下面的棺材,该不会今晚自己爬出来吧?” “地气已失,它藏不住的。” 陈默神色平静,语气却显得无比凝重: “沈万山体内的尸毒被我拔除,等于切断了它在阳间的力量来源。” “它想要在今晚度过雷劫,就必须在子时之前,强行吞噬沈家嫡系血脉的精血。” “也就是说,它今晚一定会来这里。” 刘萱补充道。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二虎,你和刘萱守住生门。”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出阵。” “那具飞僵的实力,不是普通的僵尸可比。” “它已经有了灵智,甚至学会了借用天地局势。” “明白!” 听到这,二虎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挂在沈家大厅里的钟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当时间指向深夜十一点半,也就是阴阳交替的子时前夕。 “呼!!” 一阵狂风突然从院外刮了进来,将八仙桌上的黄纸吹得漫天飞舞。 院子周围的竹林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夜色中低语。 “叮铃铃!!” 陈默怀中的那只青铜风铃,突然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发出了极其急促而沉闷的警报声。 “来了。” 陈默黑眸微凝,右手按在诛邪剑的剑柄上。 “轰隆隆!!” 大地突然颤抖了一下。 沈家老宅后院的方向,那片被混凝土浇灌封死的地宫位置,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数的碎石与钢筋混凝土碎块如同炮弹般飞上了半空,随后重重地砸在院子里,将假山和地面砸得一片狼藉。 一股散发着刺鼻腥气的黑雾,从后院的塌陷处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那轮红月彻底遮挡了下去。 一声非人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夜空。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连一旁实力不俗的刘萱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脸色有些发白。 黑雾之中,一具高大的身影缓缓升到了半空。 那正是照片里的那具清朝飞僵。 此时的它,身上那身破烂的官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它的面容枯干,呈现出诡异的青铜色,双眼之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鬼火。 在它的背后,隐隐有一对由黑色煞气凝聚而成的虚幻双翼,在不断地扇动着。 它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陈默三人,眼中满是残忍与贪婪。 “好重的尸气!” 二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中的符文棍都微微有些颤抖。 “道友,尘归尘,土归土。” 陈默看着半空中的飞僵,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沈家借你百年气运,如今沈家子弟已死伤过半,因果已清。” “你若就此离去,回你该去的地方,我可留你一丝残魂入轮回。” “若你执迷不悟,今晚便是你灰飞烟灭之日。” “吼!黄口小儿,凭你也配教训本王?!” 那飞僵口中竟然吐出了低沉的人言,它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显然是生前在清廷身居高位: “沈家那群奴才,用本王的本源发家。” “如今百年已过,本王收回利息,天经地义!” “你们这几个蝼蚁,既然敢坏本王的大事,那就用你们的精血,来做本王度劫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飞僵背后的黑色双翼一扇。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起一股腥臭的狂风,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 那尖锐的黑色指甲,直插陈默的咽喉。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陈默面色平静,口中法咒在瞬间念动。 “嗡!” 一层精纯的金色光罩瞬间从他体表绽放,与飞僵的利爪狠狠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花四溅。 飞僵被金光震得倒退了几步,但陈默的金光罩上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不愧是飞僵,力量确实不错。”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右手拔出背后的诛邪剑。 “二虎,刘萱,起阵!” “收到!” 二虎和刘萱同时大喝一声。 刘萱手中的五色小旗迅速插在大地的生门方位,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娇喝: “五帝雷公,辟邪除凶,雷兵捷疾,五雷降临!” “敕!” “轰隆隆!!” 沈家老宅的五个角落,突然升起了五道粗壮的雷光。 那雷光呈现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 最后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将飞僵死死困在院子中央。 无数道狂暴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飞僵的身上。 飞僵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在雷霆的轰击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焦黑。 身上的清服也彻底化作了飞灰,露出里面青铜色的干枯身躯。 “吼!卑鄙的道士,本王要杀了你们!” 第七百九十一章 背后有人 飞僵被雷霆彻底激怒。 它张开大嘴,一口带着暗红色光芒的本命尸丹被它吐了出来。 那尸丹在半空中旋转着,散发着一股极其污秽,令人作呕的血光。 血光所过之处,金色的雷网竟然开始出现裂纹,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二虎,用镇尸符压住它的本命尸丹!” 陈默喊道。 “来嘞!” 二虎双脚一跺,身形矫健地冲了上去。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符纸,那是陈默亲手画的压箱底宝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镇!” 二虎一手将符纸甩向半空中的尸丹。 紫色的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死死地将那颗散发着血光的尸丹按住。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地消磨,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而此时,陈默已经手持诛邪剑,直逼飞僵本体。 “斩!” 陈默轻吐一字,手中的紫木剑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华光,一剑斩在飞僵的肩膀上。 这一剑,直接在飞僵坚硬的身体上,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黑色的尸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将石板腐蚀得嗤嗤作响。 飞僵吃痛,猛地横扫,将陈默逼退。 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默手中的诛邪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诛邪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陈默神色冷峻,左手再次掐诀,在诛邪剑的剑身上轻轻一抹。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轰隆隆!!” 随着陈默的咒语,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雷声大作。 一道刺眼的银色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在陈默手中的诛邪剑上。 诛邪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柄完全由天雷凝聚而成的雷霆之剑,散发着代天行罚的恐怖威压。 飞僵在这一瞬间,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背后那对由煞气凝聚的翅膀疯狂扇动,想要冲破五雷除魔阵的封锁,朝着远方逃窜。 但陈默哪里会给它机会。 他身形冲天而起,宛如一尊金甲神将,手中的雷霆之剑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轰然劈下。 “斩!”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沈家老宅在这一瞬间被雷光照得如同白昼。 飞僵发出了最后一声凄惨的嚎叫。 在煌煌天威的雷霆之下,它那引以为傲的坚硬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焦黑尘埃,随风散去。 半空中,那颗本命尸丹也被雷霆劈得粉碎,化作了无形的虚无。 风停了,雷散了。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只剩下一片废墟,以及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二虎和刘萱。 “陈哥……解决了吗?” 二虎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有些脱力地问。 陈默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将诛邪剑收回背后。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招引雷术,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解决了。” 陈默淡淡地说道。 然而,还没等几人松一口气。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的掌声,突然从废墟偏殿的阴影中传来。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右手再次按在了剑柄上。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有些阴鸷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木偶。 那木偶的模样,赫然与刚刚被劈碎的飞僵一模一样。 “不错,真的很不错。” 中年人看着陈默,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陈默。” “只可惜,你今晚杀的,不过是我们天工阁制作出来的一个残次品罢了。” “天工阁,人偶分部主事,青冥。” 中年人微微躬身,自报家门,但他的眼中却满是戏谑与杀意。 陈默看着自称青冥的中年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沈家祖地下的飞僵也是你们提前唤醒的。” “你们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 青冥道士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掌柜果然聪明。” “我们阁主说了,幽冥之主实力强劲,迟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所以,我们特意在沈家设了这个局。” “沈家这百年气运,不过是诱饵。” “而你……才是我们今晚真正的猎物。” “就凭你?” 二虎在一旁啐了一口,虽然有些脱力,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自然不只是我。” 青冥道士诡异地笑了笑,突然将手中的红布木偶往地上一摔。 “万偶听令!起!” 沈家老宅的四周,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抓挠声。 月光下,无数道穿着清代或者民国服饰的人影,从老宅的围墙外翻了进来。 这些人动作僵硬,面容呆滞,但双手都长着尖锐的爪子,散发着刺鼻的尸气与木料的味道。 “木偶僵尸?!” 刘萱惊呼出声,显然在记忆中找到了这些东西的存在: “默哥,这些都是天工偶门的邪法制作出来的人偶僵。 ” “他们没有痛觉,刀枪不入,而且数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老老少少的人偶僵起码有上百个,已经将整个沈家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陈默,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成为我们天工阁新的傀儡吧!” 话落,青冥道士冷笑着退入了人偶群中。 上百个人偶僵发出了沙哑的低吼,铺天盖地地朝着陈默三人涌了过来。 “二虎,刘萱,守住生门,用火符!” 陈默眼神冷冽,手中的诛邪剑在虚空中一划。 金色的太极图案在身前浮现,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偶僵生生震碎。 但后面的人偶僵像是不知道疲倦和死亡一样,依旧疯狂往上扑了上来。 二虎和刘萱背靠背,手里的火焰符不要钱一样甩了出去。 院子里一时间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 但人偶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体力损耗极重,形势渐渐变得岌岌可危。 “陈哥!我快顶不住了!” 二虎的一只袖子被人偶撕破,脸上也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陈默看着四周源源不断涌入的人偶,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将诛邪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镇!” 第七百九十二章 瞬杀 咒语声落下的一瞬间,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将手中的诛邪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他体内的道力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喷涌而出。 沉闷的电离声陡然炸响。 无数道小拇指粗细的紫色雷光,从地底的砖石缝隙中喷涌而出。 静电狂飙,陈默一头利落的短发在电能的托举下根根竖起。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眼白和瞳孔。 只剩下两团幽紫色的雷光在急速旋转,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天威。 被他插在地面上的诛邪剑疯狂抖动。 剑身周围的空间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出现了一圈圈水纹般的扭曲。 与此同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骤然间天势大变。 雷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旋转着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座沈家大院的巨大漩涡。 黑云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沉闷的雷鸣声在云层深处不断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二虎和刘萱看到这一幕,心脏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靠!陈哥动真格的了!这是九霄玄雷诀!” 二虎怪叫一声,眼皮狂跳。 他们之前见识过这一招的威力,那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雷霆所过之处,邪魔外道皆为粉末,杀伤力恐怖到了极点。 “退!快退!” 刘萱脸色微紧,一只手揪住二虎那破损的衣领。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朝着院子最边缘的生门方位倒退而去。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眨眼间便退到了三十米外的碎石墙角下。 而此时,站在人偶群中的青冥道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浑身闪电环绕的陈默,脸上并没有露出恐慌之色,反而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雷法?呵呵……” 青冥道人将手中的灰色长袍一抖,大声嘲笑道: “陈默,你当真是狗急跳墙了。” “我这些天工偶兵,可不是那些惧怕雷火的寻常僵尸。” “它们乃是天工阁用百年阴木配合生铁汁、活人怨血炼制而成。”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寻常雷法打在它们身上,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青冥道人指着陈默,眼中满是戏谑与杀意: “看来传说中白事铺的幽冥之主,也不过如此嘛。” “大话说了不少,手段却平平无奇。”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 “轰隆隆!!” 青冥道人话音未落的瞬间,陈默迅速将插在地上的诛邪剑拔出,直指苍穹。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号令,天空中积蓄已久的雷云骤然炸开。 九道刺眼的银紫色天雷,裹挟着代天行罚的恐怖威压,撕裂虚空,笔直劈落下来。 雷光太亮,整个沈家老宅在这一瞬间被照得白茫茫一片,强光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二虎只觉得双眼刺痛,不得不闭上眼,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声。 九道天雷呈九宫之势落下,砸在地面的瞬间并没有立刻消散。 而是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紫色电网,贴着地面疯狂扫过。 那些面容呆滞的人偶僵在接触到紫色雷网的刹那。 身体表面依附的黑红色阴煞之气瞬间被蒸发。 紧接着,它们的木质身躯开始炭化开裂。 最后连半声凄惨的嚎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雷霆的狂暴力量下彻底炸碎。 “砰!砰!砰!砰!” 上百个人偶僵几乎在同一时间炸成了漫天的黑色焦灰。 不仅如此,原本充斥在院子里的腐臭尸气,以及青冥道人带来的所有阴雾气息。 在这煌煌天雷之下,也被瞬间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风骤停,雷光散去。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地皮,以及一地正在慢慢飘落的黑色粉尘。 所有的妖魔鬼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青冥道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里的红布木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木屑。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看着那一地焦黑的尘埃,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哧嗬哧的怪声,双眼瞪得极大,眼眶几乎要裂开。 “这……这不可能……” 青冥道人声音尖锐,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的一百尊铁甲人偶僵……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那可是百年阴木啊!” 极度的骇然在他心中如杂草般疯狂蔓延。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高人,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雷法。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掌握的力量,这是真正的天威! “你……你到底是谁?” 青冥道人有些绝望地看着陈默。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冷漠如冰。 “唰!” 陈默手腕一抖,手中的诛邪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还没等青冥道人从震撼和恐惧中清醒过来,陈默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青冥道人身前。 他左手掐诀,在诛邪剑上轻轻一抹。 “紫芒锁邪,去!” 一道道紫色的电弧从剑身上飞射而出。 如同一条条雷霆锁链,瞬间将青冥道人的四肢和身躯死死缠绕。 “啊!!” 雷电在青冥道人身上烧蚀出嗤嗤的白烟,痛得他发出凄惨的嚎叫。 他想挣扎,却发现这雷霆锁链不仅束缚了他的肉身。 连同他体内的法力也被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说,天工门在沈家布这个局,到底为了什么?” “你们的总部在哪?” 陈默冷声问道。 “哈哈哈哈……” 青冥道人被雷霆灼烧得面容扭曲,但他却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陈默!你以为你赢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大局!” “九幽之地的封印已经松动,我们天工门的重光势不可挡!” “你就算是幽冥之主,也阻挡不了阁主的脚步!” 他一边吐着黑色的血液,一边面目狰狞地吼道: “你杀了我,天工门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我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跟我们一起陪葬!” “哈哈哈哈!” 第七百九十三章 九幽封印 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的青冥道人,陈默微微摇了摇头。 “无可救药。” 陈默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右手诛邪剑顺势横扫。 “斩!” 一道刺眼的紫光闪过。 青冥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狂暴的雷力在这一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这雷霆不仅将他的肉身撕碎,连同他寄托在体内的元神,也一同在紫色雷火中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风一吹,最后一点黑烟也散了。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压抑的阴雨天气也随着青冥道人的死亡而消散。 一轮明月穿破云层,将柔和的月光洒在这一片废墟之上。 飞僵被灭,阴风消散,一切重归太平。 “陈大师!陈大师啊!” 这时,一直躲在废墟偏殿里的沈家家主沈国在几个保镖的搀扶下,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院子里的怪物全部消失,那个恐怖的灰袍道人也被劈得连渣都不剩时。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陈默面前,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神仙啊!陈大师您真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啊!” 沈国一边磕头一边喊道。 他的儿子沈从文也赶忙跪在一旁,脸色发白,身体还在不停地打摆子。 二虎和刘萱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二虎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咧嘴笑道: “陈哥,真有你的,这妖道叫得挺凶,结果连一巴掌都没挨住。” 陈默将诛邪剑收回背后,脸色依然透着几分苍白。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国,声音平静: “起来吧,沈先生。” 沈建国赶忙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连声说道: “大师,这次多亏了您。” “我立马把酬金打到您账上,另外,我在魔都市中心还有三套商铺。” “这些地契和产权我也一并送给您,就当是沈家给您的谢礼!” 陈默摆了摆手,打断了沈建国的话: “商铺我不要。” “不过,我有另外的要求。” “大师您说!只要我们沈家办得到,绝对没有二话!” 沈国急忙表态。 陈默指了指沈家祖坟地宫的方向: “刚刚被飞僵踩碎的黑漆大棺的碎片,还有那具被我劈碎的飞僵骨灰,我要带走。” 沈建国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陈默会要这些晦气的东西。 但他哪里敢拒绝,连连点头道: “好!好!” “我今晚就安排最好的运输队,保证完好无损地送到您的铺子里!” 几个小时后,沈家安排的特种运输车队在夜色中驶出沈家老宅。 而沈国父子,则是千恩万谢地将陈默三人一直送到了高速路口,这才战战兢兢地返回。 就在青冥道人神魂俱灭的同一时刻。 江南,一处常年被大雾笼罩的深山绝谷之中。 这里的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山谷里没有任何鸟兽的声音,只有枯死的树木和黑色的怪石。 在谷底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修筑而成的大殿,名为九幽殿。 石殿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与尸臭味。 在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排青铜长明灯,一共九盏,代表着天工阁的九位核心人物。 这些长明灯的灯芯上闪烁着幽绿色的火苗,显得诡异万分。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石殿内响起。 最右边那一盏刻有青冥二字的长明灯闪动一瞬,最后竟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碎屑。 大殿上方,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他面容严肃,双颊深陷,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色的煞气在眼眶里缓缓旋转。 此人,正是天工门的舵主,人称九幽散人。 九幽散人缓缓睁开眼,看着那盏炸裂的长明灯,眼神一冷。 “舵主……青冥师兄的长明灯……灭了。” 石阶下方,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弟子跪倒在地。 他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死的?” 九幽散人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沉闷的金属颤音,震得两旁的青铜灯火剧烈晃动。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答道: “回……回舵主,探子传来消息,青冥师兄在魔都沈家布下百偶大阵,试图伏击陈默。” “但那陈默……只出了一招九霄玄雷诀!” “九道天雷一落,青冥师兄连同他的百尊人偶,瞬间……灰飞烟灭!” “最后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 “什么?!” 大殿两侧的阴影里,几个天工门的长者纷纷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青冥虽然只是人偶分部的主事,但他寄魂的木偶法身有接近一千二百年的修为。” “整个华夏只要不是那几位闭死关的太上出手,谁能留得住他?” “怎么会死得这么干脆?” “那陈默当真如此恐怖?一招雷法就秒杀了一千两百年修为的邪修?” “看来我们小瞧了这代幽冥之主……”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毕竟,青冥道人的实力在他们中间也不算弱。 连他都死得如此彻底,若是陈默找上门来,他们谁能抵挡? “哼,一群废物,慌什么!” 九幽散人冷哼一声,庞大的煞气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压得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众人顿时闭上了嘴,低头不敢言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一堆碎裂的青铜屑前,眼神冷冽: “青冥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个残次品。” “你们不要忘了,九幽封印已经开始松动。” “现在每一天,我们能获取的力量都在成倍增长。” 九幽散人握紧双拳,脸上露出一抹狂热而狰狞的笑容: “接下来,只要趁着九幽封印松动这一瞬间不断汲取里面的力量。” “莫说是一个陈默,就算龙虎山和天师府一起出手,也奈何不得我们。” “天工门重光,就在此一举!” 大殿内的众人听到这里,眼中的担忧渐渐退去,被一股贪婪与振奋所取代。 “舵主英明!” 众人纷纷躬身。 九幽散人收起笑容,环视了大殿一圈,淡淡开口: “不过,这陈默既然是幽冥之主,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他手中法器对我们的功法有克制作用。” “你们当中,谁愿意去魔都走一趟,会一会那陈默?” 第七百九十四章 蔓延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几个资历老的长者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站出来。 就在这时,右侧角落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舵主,弟子愿意前往。” 一个身材有些消瘦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多岁,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刺人。 他手中握着一杆两米长的漆黑单戟,戟尖上隐隐有绿色的毒芒在闪烁。 此人是天工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名叫楚江,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不知凡几。 “弟子倒要看看,那传说中的幽冥之主,到底有几分本事。” 楚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残的笑容。 九幽散人看着楚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楚江。” “你带上这枚隐魂符,去魔都白事铺。” “这次只许试探,不许硬拼。” “如果能将陈默手中的法器夺过来,记你首功。” “弟子领命。” 楚江躬身接过一道散发着微弱黑气的符纸,随后退回了阴影中。 魔都,午夜白事铺。 淅淅沥沥的秋雨下得极有分寸,既不至于让人浑身湿透。 却又在空气中扯起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潮湿与冷意。 街角深处,白事铺的木门半遮半掩。 后院里,二虎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背心,正蹲在地上用刷子死死刷着地上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 那石板上刻满了像蜈蚣一样爬行的古怪纹路,正是从魔都沈家祖坟底下运回来的石头。 “陈哥,这玩意儿还真邪门。” “这大热天的,我越刷手越冻,跟伸进冰窟窿里似的。” 二虎一边朝掌心哈着气,一边扭头朝屋里喊。 陈默正躺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当年老头子留下来的手抄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石头压在地下吃了百年的煞气,你再刷两个时辰,明天指头缝里就得长冻疮。” 二虎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刷子扔进水桶里,在裤子两侧狠狠蹭了蹭,嘟囔着: “那我不刷了,这沈家也真有意思,大老远运来这堆烂石头。” 柜台后头,刘萱正拿着一把小剪刀,极有耐心地裁剪着手里的黄表纸。 那些纸张在她的剪刀下,极其顺服地变成了铜钱和童子的形状。 在柜台旁边的一张小竹椅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苗阿娅正晃荡着两条短腿。 她手里捏着一根吃剩的竹签,正在逗 弄柜台底下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溜进来的野猫。 “阿娅,去把外头门柱上的长明灯添点油,天快要黑透了。” 刘萱没有抬头,手里的剪刀发出一声脆响。 “知道啦,萱姐姐。” 苗阿娅把竹签一扔,一蹦一跳地跑向柜台后面提起油壶。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往外头跑去。 老街的雨越下越密。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整条街就像是被泡在水里的一块抹布,阴冷得没有半点人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二虎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陈哥,这雨越下越大,外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今晚估摸着是没人了,要不早点关门歇了?” 陈默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急,再等半个时辰。” “今天有因果要进门。” 二虎挠了挠头。 他跟着陈默日子不短了,知道陈默嘴里的因果,指的往往不是活人的生意。 终于,十二点整。 “叮铃铃——” 门楣上的黄铜风铃突然缓缓响起。 那声音听来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人用手在铃铛边缘轻轻拨弄了一下。 两扇紧闭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腥潮味的冷风卷着水汽,瞬间扑进了原本有些暖和的铺子里。 一个身形极其佝偻的身影,就着外头微弱的街灯缓缓挪了进来。 进门的是个老妇人。 她年纪看起来在六十往上,头上死死地裹着一块土黄色围巾。 身上那件蓝色外套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肩膀和肘部都打着粗糙的补丁。 下半截裤腿已经被雨水和黄泥泡得湿透,紧紧地贴在小腿上。 她的脚下踩着一双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老式手工布鞋。 走一步,就在铺子干净的石板上留下一个带着黄泥的水印。 老妇人手里死死地拽着一个塑料袋,眼眶通红。 她的眼球满是浑浊的血丝,整个人干瘪得像是一截枯木。 她站在门槛旁边,有些局促地打量着铺子里的几个人。 声音因为极度的沙哑而显得异常刺耳: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大娘,您快进来,这大雨天的。” 刘萱叹了口气,赶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迎上去,把老妇人扶到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二虎也过去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大娘,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您这大半夜的,找我陈哥什么事?” 老妇人李翠兰捧着热茶。 但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一直在止不住地哆嗦,连杯里的水都洒出来大半。 她看着坐在藤椅上的陈默,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直接跪在地上,哭腔在喉咙里打转: “陈掌柜!神仙啊!” “求您发发慈悲,给我儿子烧一炷问事香吧!” “我想知道他是死是活啊!” “大娘,起来说话,咱铺子不兴这个。” 陈默起身,伸手在李翠兰手腕上轻轻一托。 他看似没怎么用力,但李翠兰却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扶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陈默看着她,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在陈默的天眼里,这老妇人头顶的命宫已经一片漆黑。 代表着子嗣的那一缕血线不仅彻底断裂,而且散出浓重的黑色死气。 这说明,她那唯一的儿子,早就已经死在水里了。 李翠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她住在江城百里外的李家村,是个守寡多年的苦命人。 儿子张大山今年二十四,天生患有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 背弓得厉害,直不起来,在村里常年受人白眼。 为了能多挣点钱给母亲买药治病,张大山半年前跟着同乡进了江城郊区的一家化工厂,当了个搬运工。 “大山这孩子心眼实,因为身子骨不行。” “厂里人都欺负他,最苦最累的活都扔给他。” 第七百九十五章 江水溺尸 “他从来不跟我抱怨。” 李翠兰抽泣着,眼泪糊满了满是皱纹的脸: “三天前,天上下大暴雨,化工厂旁边的防洪堤眼看要塌。” “厂长逼着大山他们去扛沙袋。” “大山腰弯得厉害,脚下打滑,水头一冲,直接把他卷进青江里去了……” “到现在都没找着人……” 说到这里,老妇人几乎要把手里的衣服撕烂: “厂里人说,水那么大,人肯定早就喂了鱼,说水流太急,不肯出钱雇打捞队。” “我……我没有钱啊,打捞队要两万块钱才肯下水一次,我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她哆哆嗦嗦地把那个塑料袋层层揭开,露出一小叠揉得极烂的钞票。 最大的是十块的,剩下的全是一块、两毛,甚至还有几枚生了绿锈的硬币。 “陈掌柜,我就大山这一个孩子啊。” “我不找化工厂要什么赔偿了,我只要我儿子回家。” “求求您了……” 苗阿娅在一旁看着,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吸了吸鼻子: “萱姐姐,这个老奶奶太可怜了。” 二虎气得一拳砸在柜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帮黑心肝的畜生!” “逼着一个残疾人去防汛,出事了连尸体都不管,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陈默神色冷峻,伸手从柜台下摸出一炷有些粗糙的长香。 “大娘,把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下来。” 陈默说。 李翠兰哆哆嗦嗦地抓起毛笔,在刘萱递过来的黄表纸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张大山,五月初三。 陈默并指在香头上一抹,那香并未用火,却在瞬间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火光,一缕笔直的白烟袅袅升起。 他将香插在香炉里,把写着八字的黄纸悬在青烟上方。 青烟原本上升得极顺,然而,就在触碰到黄纸的瞬间,异变陡生。 “啪!” 一声脆响,那一缕青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腰斩断,瞬间四散开来,化作一团散乱的黑色煞气。 香头上的那点猩红火光,也跟着彻底熄灭。 香断,烟消。 陈默看着熄灭的香火,叹了口气: “大娘,香火断了。” “你儿子大山,三天前就已经走了。” 李翠兰呆呆地看着香炉里那一截断掉的残香。 眼里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终于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她没有像先前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死死地抱着那包碎钱。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衣服里。 发出一声低哑得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大山……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把娘一个人撇下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陈哥,这尸骨要是不找回来,大山兄弟在水底下受罪不说,李大娘这口气也撑不过这几天了。” 二虎瓮声瓮气地开口,眼眶也是红红的。 刘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李翠兰的后背: “默哥,这桩因果,我们得接。” 陈默将衣袖挽起,看着李翠兰道: “大娘,这钱你收回去。” “你儿子的尸首,我今晚去帮你拉上来。” 李翠兰听到陈默这话,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被陈默摆手制止。 “二虎,去准备家伙。” 陈默吩咐道。 半夜一点。 江城外,青江下游回水湾。 这一片是青江有名的死水区,上游湍急的江水到了这里会打个旋。 所有从上游漂下来的垃圾和杂物,大多会堆积在这一块。 此时,江面上弥漫着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二虎撑着一艘租来的破铁皮船,双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隆起,吃力地划着船桨。 刘萱站在船头,右手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引魂灯,照亮着前方不到三米的水面。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铁皮船,发出啪啪的钝响,水里夹杂着被大水冲断的树枝和各种塑料垃圾。 “陈哥,大雾天太邪门了,指南针都不转了,根本分不清方向。” 二虎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大喊。 陈默站在船尾,单手握着那只青铜风铃,轻轻一晃。 “叮铃铃!!” 风铃声在浓雾中传得很远。 随着铃声落下,船头下方的浑浊水面突然诡异地静止了一下。 接着,一缕只有修士才能看见的淡黑色怨气,从左前方大约三十米的水底升了上来。 “在那,靠过去。” 陈默指了指方向。 二虎赶紧咬牙划桨。 然而,还没等船靠过去,第一个波折便突兀地发生了。 “轰隆隆!!” 上游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原本还算平稳的水面突然剧烈起伏起来。 借着引魂灯的红光,只见一股夹杂着大量泥沙、断木甚至水桶粗细石块的泥石流,顺着江道疯狂地涌入回水湾。 “卧槽!是二次塌方!” 二虎大骂一声。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擦着船身砸进江里,溅起的大水瞬间把三人的衣服浇了个透湿。 铁皮船像是一叶扁舟,在狂暴的江水中剧烈摇晃,随时都有侧翻的可能。 如果不稳住,莫说捞尸,他们自己都得交代在这江里。 “敕!” 刘萱见状,手中的小短剑往船头甲板上一插。 她体内的天狐灵力急速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块沉重的秤砣。 不仅死死地压住摇晃的船头,还硬生生把即将侧翻的铁皮船给压了回来。 陈默在船尾,右手并拢成剑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出一道符形。 “金光护体,避水开路,疾!” 他一指点在江水中。 一道金色的气芒以铁皮船为中心,呈半圆形在水面铺开。 金色气芒迅速将冲过来的断木和泥沙逼退到船身两侧。 “划过去。” 陈默冷静地开口。 二虎喘着粗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划桨,终于把铁皮船顶到了死水湾的中心位置。 “陈哥,是这儿不?” 二虎探头看着水面,手里已经攥紧了带倒钩的铁锚绳。 “在水底下三米,被一块塌方的巨石压住了。” 陈默的道眼中,那一团蓝黑色的怨气已经被泥沙掩埋了大半。 二虎吐了口唾沫在手心,将铁锚狠狠地甩进了水里。 铁锚下沉,绳子飞速溜走。 “有了!” 二虎手上一沉,拽紧了绳子: “够重,肯定是拉着大山兄弟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捞尸人 二虎双手死死拉住浸透了江水的麻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脚底板死死抵住铁皮船的边缘,身子拼命往后倾斜。 试图用体重来对抗水底传来的那股沉重力量。 “嘿,这分量,绝对是个人!陈哥,套住了!” 二虎咧开嘴,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经手这样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大多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捞尸人。 在他眼里,捞尸是一件神秘甚至有些神圣的事情。 现在亲手钩到了东西,那种首开得胜的成就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 重了几分。 他扭过头,朝陈默咧嘴直乐,眼巴巴地等着陈默的夸奖。 陈默站在船尾,单手扶着船舷。 他并没有像二虎那样兴奋,脸色反倒在引魂灯那惨红的光芒下显得有些阴沉。 江风吹过,拂起他的衣角。 他的右手在衣袖里微微动了动,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道眼开启。 水底的景象在他视野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呈现在他眼底的,并不是一具蜷缩的人类尸体。 而是一团庞大的灰黑色阴影。 那阴影长达三四米,正贴着江底疯狂扭动着身体。 “不对劲。” 陈默低声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船底突然毫无征兆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咚!!” 整艘小船像是被地底涌起的泉眼顶了一下,接着又重重落回江面上。 原本平静的回水湾水面,在这一瞬间如同沸腾了一般。 以麻绳入水的地方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巨大的波纹。 “哎哟卧槽!” 二虎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晃,手里绳子险些脱手飞出去。 船体开始在水面上疯狂左右摇摆。 船舷不断地拍打着江水,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冰冷的江水顺着低矮的船沿灌了进来,瞬间打湿了众人的鞋袜。 “陈哥,这大山兄弟死后怨气这么大?在底下还折腾呢?” 二虎一边拼命稳住身子,一边有些诧异喊道。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按理说张大山就是个普通的老实人。 死的时候虽然憋屈,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整艘船都晃成这样。 陈默看着二虎那张写满兴奋与疑惑的脸,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小子,终究还是毛躁了些。 “二虎,别拉了。” 陈默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二虎的耳朵里: “底下不是张大山。” “啊?” 二虎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分。 他看着手里的麻绳,一脸的不信: “陈哥,这重量绝对没错。” “一般的大鱼能有这么沉?” “这起码得有一百五六十斤吧,正合适一个成年爷们的体重啊。” 二虎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陈哥故意拿他寻开心呢。 他以前听村里的老渔夫说过,死人在水里泡了三天后。 身上吸饱了水,拉起来就是这个沉甸甸的分量。 刘萱站在船头,手中提着魂灯,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她体内的天狐灵力隐隐波动,感知着水底传来的气息,眉头也微微蹙起: “二虎,听默哥的。” “底下的东西邪气重,而且有一股泥腥子味。” “啊?泥腥子气?” 二虎虽然嘴上嘀咕,但他对陈默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在白事铺里,陈默说的话就是规矩,哪怕陈默说天上的太阳是凉的,二虎也绝对不会怀疑。 可他肚子里那股子年轻人的好奇心,却让他心里一阵痒痒。 “陈哥,那底下到底是个啥玩艺儿?” “总不能是块木头吧?” 二虎抓着绳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把它拉上来瞧瞧不就结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双手交叠插在袖子里,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听到陈默这么说,二虎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顿时上来了。 “成!管他是鬼是怪,拉上来见见光!” 二虎大喝一声,双脚死死踩在船的骨架上。 他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擦了擦,然后一把拉紧粗糙的麻绳。 腰部用力,嘴里出一声怒吼: “给我起!!” 随着二虎的爆发,江水被一个巨物撕开。 就在绳子被拉起大半的瞬间,一只巨大而狰狞的鱼头冲破了水面,掀起了一股带着腥臭味道的水花。 一条长达三米,通体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的巨大鲶鱼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巨鲶的嘴巴极大,嘴角两边垂着四根大拇指粗细的肉须。 那张生满细密利齿的大嘴大张着,嘴里还死死地咬着二虎下水的那只铁锚。 “我的妈呀!这么大个鲶鱼?!” 二虎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直接从甲板上蹦了起来。 他看着在船舱里翻滚的巨物,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青江边也见识过不少大鱼。 可这么大一个鲶鱼,他还是头一次亲眼瞧见。 “卧槽,这条江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成精了吧?” 二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张黑脸在红灯笼的照耀下有些微微红。 搞了半天,自己兴奋了半天,居然捞上来一条大鲶鱼,这脸可丢大了。 然而,还没等二虎尴尬完,坐在一旁的李翠兰脸色却彻底变了。 老妇人原本死死盯着水面,在看到那庞然大物跃出水面的一瞬间,脸色骤变。 她眼里那团带着微弱期望的火苗,瞬间被无情掐灭了。 “不是大山……不是我的大山……” 李翠兰看着在船舱里扑腾的巨鲶,身子一软,险些从铁皮椅子上滑落到积水的甲板上。 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蜡黄。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迅速萎靡了下去。 “我的儿啊……你在哪儿啊……娘找你找得手脚都冻了,你怎么还不出来见娘啊……” 李翠兰坐在那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脖子里。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那种压抑到骨子里的绝望,比任何哭声都要让人揪心。 二虎见状,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被自责给占满了。 他赶忙走过去,蹲在李翠兰身前,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着: “大娘,您别急,真的别急!” “大山兄弟肯定在这江里。” “我二虎今晚就算是把这江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大山兄弟给你背上来!” 第七百九十七章 冲突 二虎说得真切,一双铜铃大眼里满是真诚。 李翠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满脸焦急的年轻人。 哆嗦着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二虎的胳膊: “好孩子…”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不怪你…” “是我自己没用,生了个残疾孩子,连死了都找不到骨头……” 老妇人强撑着精神,对陈默和刘萱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在这样的大雨天,能有人愿意为了她几百块钱的碎钱冒着危险下江捞尸,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撑着椅子想站起来给陈默下跪道谢,身子却一个劲地打摆子。 “大娘,不必如此。” 陈默身形一动,在李翠兰膝盖着地前伸手将她扶住。 他的手掌温热,法力缓缓注入李翠兰有些干枯的经脉中,帮她驱散了体内的风寒与绝望。 “我说过,今晚会把人带上来,就一定会带上来。” 陈默将李翠兰安顿好,转过身,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青铜铸造的八卦罗盘。 那罗盘表面已经有些斑驳,隐隐透着一股古朴的道家气息。 正是白事铺里用来寻尸定位的寻位罗盘。 陈默从张大山写有生辰八字的黄表纸上扯下一角。 用手指碾碎,混合着一张寻人符,用手中道火引燃,然后将灰烬轻轻撒在罗盘的指针上。 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感应,气连血脉,魂归地府,魄留江沙。” “以血引气,以气寻踪,寻人罗盘,定位乾坤!” “疾!” 随着陈默最后一声轻喝,罗盘上原本静止的指针突然摆动起来。 罗盘发出一声细微的轰鸣,上面的天干地支符号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片刻后,指针停住,指向了他们东北方向的一处。 “在那里。” 陈默抬头,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微微一凝聚。 “走,往东北划。” “好嘞!” 二虎应了一声,正准备把船里那条碍事的大鲶鱼一脚踢回江里。 可就在他的铁皮船刚刚调整好方向,准备开过去的时候。 大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的发动机轰鸣声。 那声音异常嘈杂,显然不是一般的渔船所能发出的。 二虎和刘萱同时眉头一皱,转头往大雾中看去。 片刻后,一艘比他们的铁皮船足足大了一倍的黑色钢铁汽艇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靠!有船!” 二虎大喊一声,赶紧拼命用桨往后划,试图避开对方的航道。 两船在距离不过两米的地方擦身而过,激起的江水拍在铁皮船上,晃得众人一阵立足不稳。 那黑色汽艇在江面上打了个转,最后横在了陈默他们的船头,将去路挡得死死的。 汽艇上亮着大功率的探照灯,惨白的光芒直直地射在陈默等人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喂!前面的破船,谁让你们在这儿捞东西的?!” “不知道这一片已经被我们厂里包了吗?赶紧滚蛋!” 一个粗鲁而傲慢的声音从汽艇上传来。 接着,探照灯的光芒微微下移,露出了汽艇上的几道人影。 那上面站着五个壮汉,身上都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粗铁棍和手电筒,神色凶狠。 而领头的,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套着一件高档的黄色防汛雨衣,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看着陈默等人。 一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坐在铁皮船里的李翠兰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李翠兰指着那人,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变得尖锐: “周东!你这个黑心肝的资本家!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家大山!” 老妇人情绪瞬间失控,如果不是刘萱拉着,她几乎要直接跳进江里去撕咬那个男人。 这个叫周东的,正是那家私营化工厂的厂长。 周东吐出一口烟圈,烟头在雨水里发出一声轻响,熄灭了。 他瞥了李翠兰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张大山的死鬼老娘吗?” “怎么,找了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道士,就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捞人?” “我告诉你们,没门!” “姓周的,你什么意思?!” 二虎性子最急,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指着周东的鼻子骂道: “大山兄弟出事的时候还在你们厂里,你们不捞人也就算了,现在大娘自己找人捞,你们还敢拦着?” “你真当这江是你们家开的?!” 周东冷哼一声,根本没把二虎这个光膀子的粗汉放在眼里。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年轻,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们厂里已经跟市里报备了,这一片江域现在是我们的污染排查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万一你们捞出什么有毒物质,影响了市里的水质,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壮汉也纷纷围上前一步,手里的大铁棍在汽艇的铁栏杆上敲得当当响,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放屁!你们就是怕我们把大山的尸骨捞上去,好给官方做证,告你们强迫残疾人涉险违规操作!” 刘萱冷冷开口,一针见血戳穿了周东的心思。 她之前听李翠兰说过,化工厂在暴雨天逼迫工人防汛,本身就是严重的违规。 如果尸体捞不上去,没有直接证据,周东就能用失踪或者意外把这件事情强行压下去,省下一大笔赔偿金和免受牢狱之灾。 被戳穿了心思,周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冷笑着看着铁皮船上的几个人,眼神里露出一抹狠戾: “既然知道,就少管闲事。” “识相的,拿着老子给的一千块安家费,赶紧滚回李家村去。” “要是再在这里磨蹭,小心连你们自己也沉进这江底里喂鱼!” “你动一下试试!” 二虎气得满脸通红,直接抓起船桨,就要跟对面干架。 双方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两艘船上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爆发冲突的瞬间。 两只船的船底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冒泡声。 第七百九十八章 怨江 “卧槽,这底下是什么动静?” 二虎正抓着船桨准备跟对面的周东理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险些栽倒。 他两只大脚死死踩在铁皮船的肋骨上,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在这大雾弥漫的青江中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 对面的黑色钢铁汽艇也开始摇晃起来。 汽艇上的五个黑衣壮汉顿时慌了手脚,其中两个手里的粗铁棍直接脱手滚进了江里。 “站稳了!都给老子站稳了!” 周东叼在嘴里的烟头直接被晃得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扶住汽艇的栏杆,大肚子顶在铁皮上,原本傲慢的肥脸此时青红交替。 指着手下破口大骂: “慌什么?这江里还能有龙王爷不成?都给老子把灯拿稳了!” 然而,底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铁皮船的船头已经开始往水里沉,冰冷的江水顺着船边往里灌。 李翠兰吓得缩在椅子上,干瘪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默哥,这水下的东西,怨气极大。” 刘萱眉头紧锁,俏脸上那一抹平日里的灵动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凝重。 她手心里的灵力隐隐流动,天狐灵力在她经脉中飞速流转。 感知着水底那股几乎要将船只撕裂的暴虐气息。 陈默站在船尾,面色也有些凝重。 他微微闭眼,右手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动,口中低喝: “太上乾坤,镇字当头,波平浪静,邪祟难留!” “敕!” 随着他指尖向前一点,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色光圈落在船身周围的水域上。 原本几乎要侧翻的铁皮船,在金色光圈落下的刹那,竟诡异平稳了下来。 船上的二虎和刘萱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稳如泰山的自家小船,心底对陈默的崇拜又深了几分。 而对面的黑色汽艇,情况却恰恰相反。 没了金色符咒的庇护,那汽艇被水底涌起的浪头顶得忽高忽低。 黑烟顺着排气管一缕缕地往外冒,眼看着就要熄火。 周东站在汽艇上,被晃得东倒西歪,几次险些一头撞在驾驶舱的钢板上。 他惊恐地看着陈默这边稳如铁石的小船,再看看自己这艘随时可能翻掉的钢铁大船,脑子懵了一瞬间,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你小子懂术法?!” 周东一双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但常年颐指气使的习惯让他根本放不下身段。 他扶着汽艇上摇摇欲坠的探照灯,冲着陈默破口大骂: “既然你有办法,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我们这艘船也给稳住!” “我告诉你,老子要是死在这青江里,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识相的赶紧把法术分给老子,不然上了岸,老子让你们在江城待不下去!” 他身后那几个保镖也跟着大喊大叫: “对!快点施法!我们老板要是出事了,你们全得去坐牢!” 听着对面周东那理所当然的威胁,二虎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生平最看不得这种害了人还理直气壮的恶霸。 现在这王八蛋害死了人家的儿子,堵着路不让捞尸。 如今自己快翻船了,居然还敢用这种施舍命令的语气跟陈哥说话? “我顶你个肺的周东!” 二虎一步跨到船舷边,指着周东的鼻子,一口唾沫狠狠地吐进了江水里: “你特么出门没带脑子还是脑子让尿给泡了?” “还让我们帮你稳船?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大山兄弟被你逼着防汛淹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有今天?” “你特么有钱是吧,有钱你现在砸钱给这江水,看这江水买不买你的账!” 二虎越骂越起劲,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江面上回荡: “还上了岸让我们待不下去?” “我呸!” “你今天能活着爬上岸,老子跟你姓周!” “老子天天在白事铺里跟死人打交道,你拿官司威胁我?” “你特么先下去跟大山兄弟解释解释吧!王八犊子,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刘萱在一旁听着,虽然觉得二虎的话有些粗俗,但也觉得解气得很。 她冷冷地看着在汽艇上狼狈不堪的周东,秀眉一挑,清冷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老板,做生意讲究个因果报应。” “你为了省几个打捞的钱,逼着一个残疾人去送死,如今遭了天谴,还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跪下来给李大娘磕几个头。” “指不定地底下的怨魂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翻天了你们!” 周东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江城郊区大小也是个名人,谁见了他不叫一声周总? 今天居然在这荒郊野外的江面上,被一个光膀子的粗汉和黄毛丫头指着鼻子臭骂。 “好,好,有种!你们给老子等着!” 周东脸色铁青,死死抓住栏杆,冲着身后的手下喊道: “给官方打电话!就说有人聚众闹事,还涉嫌……涉嫌谋杀!” 可他那手下摸出手机,屏幕上一片空白,连半个信号格都没有。 “老板……没信号啊!这雾太大,电话打不出去!” 那保镖急得满头大汗,带着哭腔喊道。 就在这时,汽艇底下的动静突然又大了一倍。 “轰!!” 一记沉闷的重击,狠狠砸在了汽艇的侧甲板上。 “哎呀!” 伴随着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先前叫嚣得最凶的一个黑衣保镖,因为这剧烈的撞击,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抓到。 最后噗通一声,仰面朝天摔进了浑浊黑暗的江水里。 “老三!!” 汽艇上的几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落水的保镖在水里拼命扑腾起来,一边灌着黄泥水,一边用手拍打着江面: “老板!救我!” “水底下……水底下有东西拽我脚!救命啊!!” 探照灯那雪白的光柱瞬间锁定了落水保镖的位置。 在惨白的光芒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保镖身体周围的江水里,隐隐有一圈圈绿色的水藻状阴影在急速盘旋。 那保镖的头刚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救命,水底下的阴影仿佛突然收紧。 “刷!!” 那保镖的头颅瞬间消失在江面上。 第七百九十九章 下沉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泛着白沫的漩涡,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泛上来。 “老三?老三!!” 汽艇上的其他四个保镖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拿着手电筒疯狂地照着那片水域,但除了浑浊的江水和偶尔漂过的垃圾,什么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东的腿肚子开始疯狂地打摆子。 他平日里虽然横行霸道,但哪里见过这种超自然的事? 他看着那片吃人的江水,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板,这江里不干净!肯定是有水鬼啊!” 一个保镖带着哭腔,手里的铁棍直接扔在了地上: “咱们回去吧,我不干了,我想回家!” 然而,汽艇的发动机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彻底熄火。 无论驾驶员怎么拉线,都只能出卡拉卡拉的空转声。 更诡异的是,整片江面上,风依然在刮,雨依然在下,但出事的却只有他们这艘汽艇。 隔着不到两米的铁皮船,在陈默的镇压下,连晃都没晃一下。 陈默依然单手插在袖子里,脸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不入流的猴戏。 二虎则是撇了撇嘴,双臂抱胸,冷嘲热讽道: “哟,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怎么现在连发动机都动不了了?” “周老板,要不要我们白事铺给你定个特等座?” “看在是邻居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还送你一套纸糊的别墅,保准你在底下住得舒坦。” 刘萱在一旁也忍不住咯咯直笑,声音清脆,在阴森的江面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李翠兰看着对面慌成一团的恶霸们,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眼里含着泪水大喊: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大山在水底下看着你们呢!你们这帮害人精,都得给他陪葬!” “别吵了!都给老子闭嘴!!” 周东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浸透,看着陈默那张毫无波动的脸。 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生存的本能终于战胜了他的傲慢。 “喂!那个道士!” 周东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音: “你……你只要把我们这艘船也给稳住,我给你钱!” “一万!不,十万!只要我们能平安上岸,十万块立马打到你账上!” 然而,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转过头去,看着东北方向的绝壁,根本懒得理他。 “嫌少?二十万!五十万!!” 周东急了,扶着栏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你做白事能赚几个钱?老子给你五十万,够你开一辈子铺子了!” “周东,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二虎冷笑一声,啐了一口: “我们陈哥要是想要钱,萱妹子随便出手就是上千万。” “你那点昧着良心赚来的脏钱,我们陈哥嫌脏了手!” 就在说话的当口,水底下的巨影再次发动了袭击。 “嘭!!” 又是一记沉重的闷响。 汽艇的船尾被掀起,整艘船几乎要立起来。 “啊!!” 伴随着重物落水声,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同时跌落了下去。 “救……救命……” 这两个保镖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刚掉进水里,身体就被那一圈圈绿色的阴影死死缠绕,瞬间拉进了江底最深处。 汽艇上,只剩下周东和那个负责开船的司机了。 那个司机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船舱和四周漆黑的江水,大喊了一声妈呀! 然后连滚带爬地往船舱最里面缩,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老五!你起来啊!快点开船啊!” 周东疯狂踢着司机,但那司机已经吓傻了,任凭他怎么踢都一动不动。 此时的周东,只觉得四周的冷意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江面,仿佛能看到张大山那张泡得浮肿的脸,正从水底下死死地盯着他。 “噗通。” 周东双腿一软,终于彻底放下了他那高高在上的架子,直接跪在了汽艇冰冷的甲板上。 “陈掌柜!陈大师!神仙!” 周东一边朝着陈默的方向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死在这儿啊!” “只要你救我一命,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给李翠兰赔偿,我赔一百万!两百万!我把我名下的化工厂股份分给她!” “求求你,拉我一把吧!!” 他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身上的黄色雨衣沾满了船舱里的脏水,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颐指气使的厂长模样? 看着跪在汽艇上磕头如捣蒜的周东,陈默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铁皮船的边缘。 在探照灯那微弱的余光下,陈默清瘦的身影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周东见陈默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以为自己的金钱攻势终于起到了作用。 他急忙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伸长了脖子喊道: “陈大师!我就知道您是活菩萨!” “快,快让我上您的船!只要我上去了,钱立马就……” “周老板。” 陈默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周东一愣: “啊?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陈默微微俯视着他,指了指那已经开始有些下沉的汽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好意思,现在求我,已经没用了。” “你……你说什么?!” 周东的脸色瞬间从狂喜变成了死灰色。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 “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这是见死不救,你这是杀人!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江面上传开,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 “周老板,你觉得,这地底下的那些东西,会给你做鬼的机会吗?” 第八百章 求饶 周东听到陈默这话,整个人先是懵了一瞬间,随后变得无比错愕。 “你……你少在这儿吓唬老子!” 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恼羞成怒。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甚至许下了几百万的承诺。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是这副软硬不吃的死样子。 “陈默!你特么装什么清高!” 周东扶着汽艇残破的栏杆,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肥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不断抖动着: “你不就是个臭开白事铺的吗?” “跟死人打交道的下九流!” “跟老子在这儿装什么活神仙?” “老子给你钱是看得起你!你见死不救,你这是杀人!” “等老子上去,绝对找人废了你,让你这辈子都开不成铺子!” “还有你们,一个开破船的粗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老子记住你们了!” “老子要把你们全沉进这江里喂鱼!” 他一边骂,一边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地咳嗽。 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乱飞。 周东是真的气疯了,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江城这一带向来都是他拿捏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更何况现在他的命正悬在裤腰带上。 他试图通过这种疯狂的辱骂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可越是骂,水底下的动静就越大。 “老五!你特么是个死人啊!” 周东转过头,一脚踹在那个缩在船舱角落里筛糠的司机身上,破口大骂: “起来!给老子起来!给这小子跪下!” “求他!只要能上去,老子给你一百万!快求他啊!” 那开船的司机老五此时脑子早就吓成了一滩糨糊。 他看着水面上不断翻滚的绿色阴影,连头都不敢抬。 只是抱着膝盖,嘴里一直念叨着: “别吃我……别吃我……不关我的事啊……” 二虎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死到临头的滑稽戏小丑。 他掏了掏耳朵,吐了口唾沫,满脸嫌恶地看着周东: “我说姓周的,你这嘴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吧?”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跟爷爷发狠呢?” “我陈哥刚才给没给你机会?” “你特么自己不当人,非要拿钱砸人。” “现在大祸临头了,知道叫唤了?还想废了我们陈哥?” “你也不撒 尿照照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你特么能活过今晚,老子跟你姓周!” 二虎啐了一口,双手再次握紧了船桨,脸上满是鄙夷: “行了,别跟这儿吠了,好走不送,拜拜了您嘞!” 刘萱也是冷冷地看着在断裂汽艇上挣扎的周东,连话都懒得回一句。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这家伙身上的罪孽和煞气,在水底那些水鬼里面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周东见二虎真的开始划船,铁皮船在江水上微微一晃,便开始一点点拉开距离。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座由金钱和权势堆砌起来的虚妄大厦彻底坍塌了。 冰冷的江水已经漫过了他的大腿,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颤。 “陈掌柜!陈哥!陈大爷!我错了!我刚才都是放屁,我是狗叫!” 周东再次趴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水面上,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哭腔: “求求你拉我一把!” “大家都是在江城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李大娘,大娘!” “你帮我说说话啊!你儿子大山的事情我赔钱,我赔三百万!不,五百万!” “我把我化工厂的股份分给你!” “我给你当干儿子成不成?求求你让陈掌柜救救我吧!” 李翠兰坐在铁皮船的竹椅上,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一包被雨水淋湿的碎钱。 她把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周东一眼。 她想起了自己儿子大山老实巴交的样子,想到了大山被水冲走时那绝望的呼喊。 大山因为天生有残疾,生前不知道受了周东这个化工厂多少白眼和克扣。 如今死了,这黑心肝的家伙居然还想用钱来买命。 “大山……你在底下看着呢吧……” 老妇人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陈默面无表情,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自求多福。” “二虎,起航,去东北方。” 陈默对二虎说道。 “得令!” 二虎大喝一声,双臂用力,木质的船桨在江水中一划。 铁皮船在陈默镇字诀的加持下,稳稳当当地在浑浊的江面上划出一道水痕,快速朝着东北方向的绝壁驶去。 “陈默!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见死不救的畜生!”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救命啊!救命……” 周东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和哭喊声在江风中不断传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那艘断裂的汽艇都在加速下沉。 没过多久,水底下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那只原本抓住铁栏杆的胖手往下一沉。 “哗啦!”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过来,彻底拍碎了汽艇最后的残骸。 周东和那个司机的身影瞬间被汹涌的江水吞没。 水面上只剩下几个急促的绿色泡泡,随即归于死寂。 周东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大雾弥漫的江面上。 铁皮船在大雾中前行。 经历了刚才的那场风波,船舱里显得有些安静。 除了发动机偶尔发出的轻微轰鸣声和二虎划水的声音,便只有李翠兰压抑的抽泣声。 二虎一下一下地划着桨,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心里痛快得很。 “陈哥,刚才真是解气!” 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笑道: “看周东那王八蛋颐指气使的样子!” “今天他遭了天谴,还真是老天开眼!” “恶人自有天收,这是他的因果。” 陈默站在船头,手中托着那面寻位罗盘。 罗盘上的天干地支符号闪烁的黄光越来越亮,最后指向了正前方。 “陈哥,这罗盘亮成这样,是不是大山兄弟就在附近了?” 二虎有些紧张地问道。 “嗯。” 陈默点了点头,淡淡开口: “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了。” “大家小心点,这地方水流很杂,水底下可能积聚了不少阴气。” 刘萱走到陈默身边,看着前方几乎无法视物的浓雾,轻声问道: “默哥,这化工厂排出的废水里有很强的毒性。” “再加上今晚的暴雨,这底下的东西会不会借着毒水和阴气变异?” “大山死前并无害人之心,只是心有执念。” 陈默收起罗盘,神色平静: “不过,这水底下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刚才拖走周东它们的,是这江里的水魈。” “它们只找身上有孽障的人,大山并不会和它们同流合污。” 说话间,铁皮船已经驶入了一片极其狭窄的水域。 这里是回水湾最深的一处绝壁底下,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怪石嶙峋。 四周的江水打着旋,泛着让人恶心的黄泥沫子,漂浮着不少垃圾和断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二虎,停船。” 第八百零一章 回家了 陈默开口道。 二虎赶紧收起船桨,把锚链往水里一扔,有些疑惑地看着四周空荡荡且冰冷漆黑的江面: “陈哥,大山兄弟就在这儿?这光秃秃的,啥也看不见啊。”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合上双眼。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双眼之中隐隐有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道眼开启。 刹那间,原本漆黑一片的江水在陈默眼中变得通透起来。 他穿透了层层浑浊的黄泥水,直视向四五米深的水底。 只见乱石堆积的江底,有一道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影。 那人影蜷缩在两块巨大的塌方落石之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怨气。 他的面部朝下,身体有些僵硬,双手却死死地扣在石缝里,仿佛要将自己融进这青江的泥沙之中。 “找到了。” 陈默收回道眼,转过头对二虎说道: “大山就在正下方四米左右的石缝里。” “下无情钩吧。” 二虎听到陈默的指令,神色一正,立刻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 捞尸是个细致活,不仅需要力气,更需要手感和对死者的敬畏。 他走到船舷边,搓了搓双手,吐了口唾沫,一把抓起那只带着倒钩的粗 重铁锚。 这只无情钩在白事铺里专门做过特殊处理。 上面浸透了特殊的香油和狗血,专治各种水下不易打捞的遗体。 “大山兄弟,二虎来带你回家了,得罪了。” 二虎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瞄准陈默指示的方位,用力将无情钩甩了下去。 “扑通!” 铁钩带着粗 重的麻绳迅速沉入水中,在江面上激起一圈白色的水花。 二虎双手拉着绳子,一点点地往下放。 绳子在水流的冲击下微微有些紧绷,二虎用手指轻轻搭在绳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水底传来的反馈。 一米、两米、三米…… 突然,二虎的手指一跳。 他感觉到绳子顶端传来了一股阻力,这力量不像是撞击石头的坚硬,倒像是挂住了一团厚实的棉花。 “挂住了!” 二虎心中一喜,双手用力拉紧绳子,准备往上提。 “嗯?!” 然而,这一提之下,二虎的脸色却变了。 他只觉得绳子那一端沉重无比,仿佛挂在了一块几吨重的花岗岩上。 他憋得满脸通红,浑身肌肉紧绷,但水底下的东西却纹丝不动。 “卧槽,好沉!拉不起来啊陈哥!是不是挂到石头缝里了?” 二虎咬着牙大喊,汗水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刘萱见状,有些担忧地走上前: “二虎,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捞尸的绳子不能有第二个人接手,容易乱了阳气。” 二虎咬死牙关,浑身力气用到了极致,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默再次运转道眼朝水底看去。 水底下,无情钩的倒钩确实牢牢地挂住了大山那件蓝色工装的后背。 然而,大山那具有些发胀的尸体,此时双手却死死地抠着水底的石缝,指甲里全是泥沙。 他的双脚被一团黑色的煞气缠绕,他好像在拼命地往下扎,跟二虎的力道做着无声的对抗。 “不是挂住石头。” 陈默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对二虎说道: “是大山自己不想上来。” “啊?为啥啊?” 二虎愣住了,手上依然死死拽着绳子,不敢松劲: “大娘都在这儿守了三天了,大山兄弟咋还不愿意回家呢?这水底下多冷啊。” 陈默看着瘫坐在旁边,神色凄凉的李翠兰,轻声解释道: “大山是个天生残疾的孩子,生前在李家村和化工厂,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 “他心思敏感,总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的累赘,连累了大娘一辈子。” “如今他淹死了,知道捞尸需要花一大笔钱。” “他怕自己这副鬼样子回去,会继续拖累大娘,让大娘把养老的积蓄都花光。” “大山死前憋着一口气,他宁愿烂在这冰冷的江底,也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木然坐在原地的李翠兰,浑身都在不断颤抖。 大娘颤巍巍地爬到船舷边,干枯的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皮,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她看着那黑漆漆的江水,对着江面嚎啕大哭: “大山呐!我的傻儿啊!” 老妇人的声音在雨夜的江面上回荡,凄凉无比: “你咋能这么想啊……娘从来没嫌弃过你啊!” “大山,你爹走得早,娘这辈子就指望你一个人了。” “你就算是个瘸子,是个残疾,那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李翠兰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着江水,浑浊的江水溅了她一脸: “大山,你跟陈掌柜上来吧,娘接你回家!” “咱们回李家村,娘不要他们的赔偿,娘就守着你……” “你别在冷水里泡着了,娘心疼啊!大山,跟娘回家啊!呜呜呜……” 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用干枯的手掌不停地拍打着铁皮船舷。 那声音在空旷的绝壁间不断回响,令人闻之落泪。 就在老妇人哭喊完的刹那,二虎突然感觉手上那根绷得笔直的麻绳一松。 水底下那股死死对抗的力道,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松了!陈哥,能拉动了!” 二虎大喜,赶忙咬紧牙关,双手飞速交替,将绳子一圈一圈地往上提。 一阵沉闷的水花翻滚声响起。 一具穿着破烂蓝色工装的蜷缩尸体,终于被拉出了水面。 大山的脸已经被江水泡得有些发白发胀,甚至有些变了形。 但在他出水的那一刻,他那双紧闭的眼睛里,似乎有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融入了青江之中。 “大山!!” 李翠兰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喊,整个人直接从椅上跌落下来,扑在了甲板上。 用那双满是皱纹和老茧的手紧紧抱住大山冰冷的尸体。 “儿啊……娘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老妇人抱着儿子,坐在满是泥水和垃圾的甲板上。 她把脸贴在大山冰凉的脸上,哭得几乎快要断气。 看到这一幕,二虎和刘萱都沉默了。 二虎有些难受地抹了抹眼睛,转过头去看着江面,肩膀微微耸动。 而刘萱站在船头,看着那对在雨夜中紧紧相拥的母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一样,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一滴温热的眼泪,悄然顺着刘萱的脸颊滑落。 陈默轻轻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刘萱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 “人各有命。” “大山这辈子受了太多苦,如今怨气散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去下界投胎,下辈子定能落个好人家,当个健全的人。” 刘萱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看着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二虎,回岸吧。” 陈默看着远处的江岸,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铁皮船缓缓驶回江城码头。 此时的码头上,已经停了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车子。 张局长披着雨衣站在岸边,看到铁皮船靠岸,立刻带着几个巡捕和法医迎了上来。 “陈先生,辛苦了。” 张局长看着被抬上案的大山尸体,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李翠兰,叹了口气,对手下吩咐道: “赶紧把大娘扶到车上去歇着,动作轻点。” 众人齐心协力将大山的尸体用白布盖好,抬上了车。 李翠兰跟着车子缓缓离去,临走前,她隔着车窗,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朝陈默三人的方向点头致谢。 码头边,江风吹过,卷走了最后一丝大雾。 刘萱看着远去的车灯,有些出神。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走吧,天亮了。” 第八百零二章 结果 回白事铺的路上,三个人走得很慢。 二虎在前面扛着那根无情钩,原本挺宽的肩膀此时微微塌着,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刘萱低着头跟在陈默身后,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睛还是红红的。 回了铺子,二虎把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将清晨老街上的喧嚣和冷风全挡在了门外。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子熟悉的檀香和黄表纸的味道。 平时闻着觉得有些阴冷,今天回了这儿,三个人反倒都松了一口气。 “陈哥,我把无情钩放后院去。” 二虎闷声说了一句,拖着步子往后院走。 陈默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后面,拿起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柜台上积攒的浮灰。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显得有些空洞,显然心思并没在这上头。 刘萱坐在旁边的竹椅上,双手捧着二虎倒的一杯温开水。 杯子里冒着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默哥。” 刘萱轻声唤道。 “怎么了?”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刘萱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声音有些低落: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凄惨的人啊?” “大山哥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又是个残疾,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为什么偏偏是他遇到这种事?” “那周东横行霸道了半辈子,要不是今天咱们碰巧遇上,他是不是还能继续在大洋房里享福?” 这时,二虎从后院走了出来,一边抹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陈哥,这事我想想也觉得堵得慌。” “大山兄弟这辈子太苦了,生下来就是个瘸子,在村里受人白眼,去了化工厂还被扣工钱。” “最后连命都丢在江里,要不是大娘去求咱们,他可能就真的一辈子烂在底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世道,好人真就没好报吗?” 陈默放下抹布,看着这两个情绪低落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 他走到供奉着祖师爷的牌位前,点燃了三炷香,插 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铺子里慢慢散开。 “人各有命。” 陈默看着那明灭的香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人呐,来到这个世界上,更像是一场考试,一场历练。”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人活到每个大的节点,其实都是有定数的。” “有些定数你能躲得过,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报。” “有些定数你躲不过,那是你这辈子该还的债。” “世界的一切,其实在冥冥之中都已经写好了剧本。” “咱们来到这人世间走一趟,很多时候,不过是按着剧本在演戏罢了。” 二虎听得一愣,有些伤感地挠了挠头: “陈哥,照你这么说,要是我们连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是提前定好的,那我们还折腾个啥劲啊?” “每天累死累活地赚那俩窝头钱,最后拍拍屁股一死,啥也没剩下。” “那为什么还要再来这一趟人世间?直接不投胎不就得了?” 刘萱也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陈默,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默看着二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二虎,你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 “人生的大结果虽然说是固定好的,比如你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这确实是天道定数。” “但是,很多小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 陈默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继续说道: “就像你从这条街的街头走到街尾,目的地是早就定好的。” “但是你在路上是扶一个摔倒的老人,还是去踩一脚路边的烂泥,这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这些小小的改变,会通往不同的方向。” “虽然说最终的节点不会改变,但是你中间经历的过程、你所看过的风景、你心里感受到的喜怒哀乐,是完全不一样的。” 二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琢磨了半天,才一拍大腿说道: “哦!陈哥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虽然咱这辈子赚多少钱、活多少岁是定好的。” “但要是咱们平时多做好事,行善积德,虽然不能让我们多活几年。” “但能让我们在活着的这几年里过得顺遂点,死的时候少受点罪,是不是这个理?” 陈默笑着指了指他: “你小子,粗人有粗智。” “但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人各有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天道有眼,你在人世间种下的每一颗善因,最后都会结出善果。” “即便这辈子没用上,下辈子投胎时,功德簿上也会记着这一笔。” 刘萱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许多。 她把杯子里的温水喝了下去,站起身说道: “默哥,我明白了。” “至少今天,我们把大山哥带回来了,大娘心里也能有个念想,不用每天守着那条冷冰冰的江了。” “嗯,收拾一下,准备开张吧。” 陈默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事儿过去了大概有五六天。 那天的暴雨过后,魔都迎来了连日的光照,把地面上的潮气和泥泞晒得一干二净。 这天上午,陈默正坐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二虎坐在一旁拿着刻刀雕刻着纸扎人用的竹篾。 苗阿娅则和刘萱在后院喂养着那几只大公鸡,铺子里显得安宁而宁静。 “叮铃铃……” 柜台上的老式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二虎放下刻刀,拍了拍手上的竹屑,伸手接起电话: “喂,午夜白事铺,找谁?” “找陈默陈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疲惫的声音,是张局长。 二虎把电话递给陈默: “陈哥,张局的电话。” 陈默接过话筒: “张局,我是陈默。” “陈先生,大山那个案子结了。” 张局长在电话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上头的文件下来了,周东那个化工厂因为违规防汛、非法排污以及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已经被查封了。” “周东人虽然淹死了,但他的名下的所有个人财产和股份都被法院查封冻结。” “大山兄弟的死,定性为因公殉职加故意伤害。” 第八百零三章 网恋女友 “法院判决,从周东被查封的资产里,拨出一百八十万作为赔偿款,一次性打到李翠兰大娘的账上。” “另外,县里民政部门也给大娘办了特困户补助,以后每个月都有生活保障。” 陈默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多谢张局费心了。” “哎,陈先生,你这可是折煞我了。” 张局长叹道: “要不是你把大山的尸骨捞上来,又把那帮人堵在江上。” “这案子现在估计还卡在失踪那一栏里呢。” “那李大娘孤苦伶仃的,要是没有这笔钱,以后可怎么活啊。” “对了,大山的遗体昨天已经火化了,大娘带回了李家村安葬。” “大娘走之前,特意托我给你带个话,说谢谢陈先生的救命之恩,她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报答就不必了,让大娘好好活下去,就是对大山最大的安慰。” 陈默平静地说道。 “行,那就不打扰陈先生清静了。” “以后再有这种邪门事,我少不得还要去麻烦你。” “好说。” 挂断电话,陈默对着望向这边的二虎和刘萱笑了笑: “案子结了,查封了化工厂,赔偿了一百八十万。” “大娘回村了,大山已经入土为安。” “太好了!” 二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兴奋地大叫: “那周东就算死了也得被抄家,真是活该!” “大娘以后不愁吃穿,大山兄弟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 刘萱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去后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苗阿娅。 小丫头高兴得在后院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老街。 陈默看着窗外和煦的阳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江上的怨气,总算是散了一分。 好日子没过几天,事情就又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老街上没什么行人,铺子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 陈默坐在柜台整理账本,二虎坐在一旁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铺子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吹得柜台上挂着的纸扎人一阵乱晃。 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休闲服,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 黑眼圈极深,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泛着一种病态的惨白。 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飘忽不定,一进门就神经质地四处打量。 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跟着他一样。 二虎被开门声惊醒,抹了一把口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哟,买点什么?” “我们这儿花圈纸扎,棺材骨灰盒都有,要定做的话得交押金。” 年轻人没有理会二虎,而是死死地盯着柜台后面的陈默。 他咽了口唾沫: “你……你就是陈掌柜?” 陈默抬起头,打量了年轻人一眼。 在道眼的微光下,他看到这年轻人头顶的三火极其黯淡。 双肩的阳火几乎快要熄灭,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粉红色雾气。 那雾气中夹杂着丝丝黑色的死气,显然是被什么邪性东西缠了身,而且时日不短了。 “我是陈默。” 陈默收起账本,语气平静: “找我有事?” 年轻人快步走到柜台前,双手扶着柜台。 他从兜里摸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递到陈默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 “陈掌柜,我叫李浩。” “我听说您这儿有真本事……我想买炷冥香!这是三千块钱,您收下!”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没动,只是淡淡地说道: “买香说事,规矩你明白吗?” 李浩的脸色更白了,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有些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双手捂住脸,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我明白!” “还望陈掌柜救我!!” 听到这话的陈默也来了些兴趣,点上冥香后,便开始问道: “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事?” 李浩颤巍巍地坐下,喝了一口茶,这才敢开口说道: “陈掌柜……我……我可能被鬼缠上了。” “我怀疑……我网恋的女朋友,是个女鬼!” 二虎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把凳子往李浩身边挪了挪,好奇地问道: “兄弟,网恋还能恋到女鬼?” “现在的女鬼都这么时髦,还学会用智能手机上网聊天了?” “你快跟哥们儿说说,咋回事啊?” 刘萱也从后院走了出来,好奇地往这边凑过来。 李浩接过水杯,连喝了好几口,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点。 开始讲述他这半年来如同噩梦般的离奇经历。 “我是个程序员,在魔都一家科技公司上班。” “因为平时工作忙,社交圈子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半年前,我在一个社交软件上认识了一个叫小雅的女孩。” “小雅真的很温柔。” 李浩回忆起刚认识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柔,但很快就被恐惧代替: “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她不物质,不要我买包买化妆品,每天早中晚都会准时给我发消息,关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累不累。” “她还会弹钢琴,经常给我发一些她弹琴的语音,那声音好听极了。” “我们两人越聊越投机,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在我眼里,小雅就是我生命中的光。” “她还发过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皮肤白皙,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清纯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们聊了大概三个月,我提出想跟她视频通话,或者见个面。” 李浩说。 “她答应了?” 二虎问。 李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没有。” “每次提到视频或者见面,她都会找各种借口拒绝。” “要么说自己手机摄像头坏了,要么说自己身体不好,不方便见人。” “有一次我逼得急了,她甚至好几天没有理我。” “最后发来一段哭泣的语音,说她有难言之隐,让我再给她一点时间。” “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心疼得不行,就再也没提过见面的事。” “直到两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第八百零四章 奇怪的她 青烟在白事铺里缓慢盘旋。 陈默端坐在柜台后,道眼深处的金色光芒收敛起来。 二虎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都凑了过去,嘴里咬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兄弟,你倒是快说啊!” “两个月前到底咋变了?你这说话说一半,不是成心吊人胃口吗?” 李浩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死死捧着刘萱递给他的那杯温水。 热气熏着他没有血色的脸,声音都在打颤: “那天晚上,刚好是星期五。” “我这人平时不爱出门,回了宿舍就在洗手间里洗澡。” “水温调得挺热,洗得正舒服呢,就想着一会儿洗完出去整点夜宵吃。” “结果,我刚把身上的沐浴露冲干净,放在外面桌上的手机就连着响了好几声。” 李浩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发直,似乎回到了那个潮湿而闷热的洗手间: “我当时胡乱擦了擦身子,光着膀子就跑出来拿手机。” “打开一看,居然是小雅发来的微信。” “要知道,平时我们聊天,她从来没主动发过这么多消息。” “第一条就是,浩哥,我今天发工资了,心情特别好。” “第二条紧接着就是,浩哥,我想见你,今晚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哎哟卧槽!” 二虎一拍大腿,笑得不怀好意: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桃花运吗?” “兄弟,你当时是不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李浩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懊悔: “是,哥你说得对,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高兴得魂都飞了。” “我二话没说,就立马答应了。” “接着她就给我发了个定位,是大学城外面旧街上一家叫时光的旧餐厅。” “我那时候哪能多想,套了件干净衣裳,连头发都顾不上吹干,踩着双运动鞋就往外跑。” “见面约在旧街那边的餐厅?” 刘萱站在陈默身侧,黛眉微微蹙起: “那地方不是几年前就因为老城规划,大多都空置了吗?” “大半夜的,哪还有餐厅开门?” 李浩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我那时候懂什么啊,只觉得是恋爱里的女孩子喜欢情调。” “我一路小跑,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家餐厅。” “那是一间红砖瓦房的小餐厅,门口连个霓虹灯招牌都没有,就挂着个泛黄的木牌子。” “我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股有些发霉的木头味。” “屋里灯光暗得要命,就几盏壁灯还在亮着。” “我进去之后,心里特别忐忑,毕竟是第一次见网友,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好,或者对方觉得我不够帅。” “之后就选了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服务员也没过来,我只能自己去前台点了一杯咖啡。” “那会手里一下一下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着门口,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李浩深吸了一口气,情绪似乎变了变: “我就这么坐了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整个餐厅安静得死人一样。” “我点的那杯咖啡凉透了,可我突然发现,除了前台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收银员,这店里……居然没有一个顾客。” “我当时心里犯嘀咕,心想这店生意也太差了。” “但一想到小雅要来,又把这股古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终于到十二点了,也就是我们约好的时间。” “我看着门口,根本没有人推门进来。” “我心里有些急,就拿出手机在微信上发消息问她到哪里了。” “消息发过去不到几秒钟,她就回了。” “她说自己已经到了好几分钟了。” “还说什么她一直看着我呢。” 二虎听到这里,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嘴里的苹果都不嚼了: “卧槽,就在你旁边?” 李浩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我当时看到消息,心里也是一惊。” “这店里刚才明明就我一个人啊!” “我赶忙抓起手机,左右打量。” “这一转头,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距离我只有一排栅栏隔开的隔壁桌上,居然坐着一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正拿着一部手机。” “我发誓!我发誓我在这坐了二十分钟,旁边这桌绝对是空的!” “甚至连凳子都是塞在桌子底下的!” “可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儿,像是一直就坐在那儿玩手机一样。” “我当时心里面咯噔一下,觉得有些邪门,但还是抱着试探的想法。” “站起身走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雅的名字。” “她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冲着我甜甜地一笑。”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所有的害怕全飞了。”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完全就是我做梦都想要的情人模样。” “她还说,我真人比照片看起来还傻乎乎的。” “那天我们坐在了一起,聊了很久。” “她说话声音很轻,很温柔,我当时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蜜罐子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二虎忍不住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 “李浩兄弟,你跟哥哥我说实话,你这明明就是走桃花运了啊!” “这女孩子长得好看,又主动约你,还聊得开心,这算哪门子鬼故事?” “你是不是故意来我们白事铺消遣咱们哥俩呢?” “不,哥,你听我把话说完。” 李浩抬起眼皮,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诡异的事情,是从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开始的。” “聊完了之后呢?” 刘萱也凑了过来,轻声问道。 李浩眼神空洞,顺着回忆继续说道: “我们聊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天南海北地聊。” “她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还问我平时加班多不多。” “我当时被美色冲昏了头,只觉得她温柔体贴。” “聊到快一点的时候,我觉得一直坐在这么个冷清清的餐厅里也不是个事儿,就主动提议说出去逛逛。” “结果,我这话一说出口,小雅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第八百零五章 白蜡烛 “那餐厅里的灯光本来就暗,她那张白皙的脸在一瞬间……” “白得就像是一张刚扎好的白纸,连一点人血色都没有。” “她眼神有些慌乱,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厚口罩戴上,然后和我说抱歉。” “说她不能去外面逛。” 二虎奇道: “为啥啊?大晚上的戴什么口罩?见不得人啊?” “她说她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皮肤病。” 李浩惨笑道: “她说只要接触到外面的夜风,或者是有脏空气,脸上就会起大片的红斑,甚至溃烂。” “医生特意嘱咐过她,出门必须戴口罩,而且绝对不能在外面吹风。” “我一听就心疼了,哪还顾得上逛街啊,赶紧让她先回去。” “随后,我便送她出了餐厅门。” “送她走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有……” 李浩连连点头: “当时我跟她并肩走着,我大着胆子去拉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那不是女孩子那种手脚冰凉,而是感觉好像一点温度都没有。” “而且摸上去硬邦邦的,骨节都有些僵硬。” “我当时还问她是不是穿少了,她只是摇了摇头。” “说她天生气血不足,让我别担心。” “出了餐厅,她就自己老老实实地戴上口罩,伸手拦了一辆破旧的绿色出租车走了。”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自己也转身回了寝室。” “回寝室的路上很平静,我洗了个澡,感觉身体有点发虚,一沾上床单就睡死了过去。” “可是,等我第二天一睁眼,却听到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李浩的喉结耸动了一下,额角流下大颗的冷汗。 “什么话?” 二虎瞪大了眼睛。 “我一睁眼,宿舍里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以为是周六中午,就问舍友强子几点了。” “结果,强子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他说我在开什么玩笑?” “还说我在这里睡了一天一夜了,动都不动一下!” “昨晚他们怎么叫我都没反应,再不醒,他们都要报警叫救护车了!” 李浩死死握着拳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当时听到这话都懵了。” “就赶紧去摸手机查看,发现手机上还有小雅发来的微信。” “她说:浩哥,昨晚见面你还满意吗?” “看到你睡得那么香,我真开心。” “我当时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明明记得我和她见完面,好端端地走回宿舍,洗了澡躺下。” “为什么在舍友嘴里,我成了睡了一天一夜不省人事的人?” “那昨晚的见面……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铺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说道: “卧槽,这听起来确实邪乎啊。” “不过,要是我遇到这么个漂亮姑娘,就算睡个一天一夜,没准我也觉得是自己加班太累造成的幻觉。” “兄弟,你后来没问问她?” “我问了!” 李浩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 “我在微信上问她,昨晚我们是不是真的见面了。” “她回了一个俏皮的表情,说:当然见啦,浩哥,你是不是太紧张,把后面的事情都忘了?” “没关系,这礼拜五晚上,我们再见一面,这次,我带你去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我当时被她迷了心窍,虽然心里打鼓,但一看到她发来的自拍照。” “那白皮肤、大眼睛、小酒窝的模样,让我把所有疑惑都抛到脑后了。” “我就盼着周五。” “到了周五晚上,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给我发了个定位。” “我一看,顿时傻眼了。” “定位是在江城北边的一座荒山脚下,那里早就没人住了,以前是个废弃的砖瓦窑。” “我当时有些害怕,在微信里跟她商量。” “说:小雅,太晚了,去荒郊野外不安全吧?要不换个市区的茶楼?” “结果,她发来了一段哭泣的语音。” “那声音哭得我心都碎了,她说她身体不好,不能见人。” “只有在那种没人的地方,她才敢把口罩摘下来,和我像正常情侣一样相处。” “她还问我,是不是嫌弃她了。” “我一听,哪受得了这个?” “男人的保护欲瞬间爆棚,我一咬牙,打了个车就往北边荒山跑。” “出租车司机把我送到山脚下,死活不肯往里开。” “说大半夜的这地方邪气,踩了一脚油门就跑了。” “我只能自己拿着手机,照着荒草地里的小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到了那个废弃的砖瓦窑。” “我就站在窑洞外面,冷得直打哆嗦。” “这时候,窑洞里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壮着胆子走进去,看见废砖堆旁边,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子,上面点着一根惨白色的蜡烛。” “小雅就坐在桌子旁,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湿漉漉的。” “她看到我进来,冲我招了招手,笑着让我过去坐。”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还问她头发怎么湿了?外面也没下雨啊。” “她就和我说是路上不小心弄湿的,别管了。” “然后还说,她饿了,问我有没有带东西。” “我就把在路上买的几个面包和水递给她。” “她接过去,很斯文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看着她吃东西,心里的害怕也渐渐消退了。” “我们聊着聊着,我就大着胆子去牵她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比上次还要冷,摸上去就像是一块冰镇的石头。” “我当时就感觉这个东西有点问题,就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可是她突然把头靠到我的肩膀上,然后就说我身上很暖和,想一直抱着我。” “我那会心里一阵甜蜜,也就由着她靠着。” “可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肩膀上有些湿冷。” “低头一看,发现她靠在我肩膀上的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水不停地往下渗,把我衣服的肩膀部位都浸透了。” “而且,那水不是汗,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第八百零六章 二次会面 “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动一下,突然感觉眼皮一下子就特别困。” “之后小雅在我耳边幽幽地叹了口气,还说浩哥,陪我睡一会儿吧……” “我脑子里最后的一点意识,就是那根惨白色蜡烛的火苗,突然变成了惨绿色。” 李浩说到这里,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又躺在宿舍的床上了。” “而且,这一次更恐怖。” 二虎忍不住了,急问: “又特么睡了一天一夜?” “不,这次是两天两夜!” 李浩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疯狂: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床边围满了人。” “不仅有我的舍友,还有我们的辅导员,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强子看到我醒过来,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拉着问我。” “问我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两天两夜!警察都立案了!” “我懵了,就回他,难道这次不是在宿舍睡觉吗?。” “当时辅导员脸色铁青地指着我说。” “李浩,你别装傻了。” “周五晚上你出去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学校的监控显示你根本没回来。” “今天早上,是清洁工在老校区后面那个荒废的人工湖旁边的芦苇丛里发现你的!” “你当时整个人陷在泥里,浑身冰凉,要不是还有心跳,大家都以为你淹死了!” “警察问我这两天去哪儿了,是不是遇到了劫匪。” “我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我只是在荒山旧窑里,陪着小雅睡了一觉,然后醒来就在宿舍了。” “我怎么会跑到人工湖的泥潭里去?” “警察走后,我手忙脚乱地找出手机。” “手机因为进水坏了,我用舍友的电脑登录微信。” “刚一上线,就弹出了小雅的一条消息。” “她发了什么?” 刘萱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隐隐觉得这件事情的诡异程度,超出了以往的案子。 李浩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人躺在脏兮兮的泥潭里,浑身是泥,双眼紧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而那个人……就是我!”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居高临下拍的,就像是有人站在我身边,拍下了我昏迷不醒的样子!” “在照片下面,她还发了一句话:浩哥,你睡觉的样子真可爱。” “下周五,我们去湖底建个新家吧,那里更安静,没人打扰我们。” “看到这张照片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网恋的这个小雅,根本就不是人!她是鬼!她是要带我走!” 铺子里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了下去。 二虎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陈哥,这……这玩意儿怎么听着像是在拉替身啊?” “而且这女鬼还挺有耐心的,一次比一次陷得深。” 陈默站在柜台后面,两指轻轻捻着一张泛黄的符纸,道眼微张。 在道眼的视线里,李浩双肩的阳火已经缩成了黄豆大小,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而在李浩的头顶,那团粉红色的雾气已经凝结成了一只虚幻的女人的手。 这只手这会正死死地按在他的百会穴上,不断地汲取着他仅剩的生机。 “陈掌柜,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陈默拼命磕头: “我一时糊涂,被美色迷了心窍。” “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我一命!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死在水底下啊!” 陈默没有立刻去扶他,而是淡淡地开口: “起来吧。你既然能走到白事铺,说明你命不该绝。” “不过,有些事我得问清楚。” “这第三个礼拜五,也就是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李浩在二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坐在竹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带着极致的惊恐: “前天晚上……我本来是打死也不敢出门的。” “我把宿舍的门窗都锁死了,还用课桌死死顶住门。” “舍友们因为上两次的事,也觉得邪门,晚上都陪着我。” “我们一起在宿舍里打牌,说是人多阳气旺,能辟邪。” “到了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宿舍里的白炽灯突然开始疯狂闪。” “然后忽然全灭了。” “不仅我们宿舍,整栋楼的电好像在这一瞬间都被切断了。” “外面街上的路灯也全灭了,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我当时心就悬起来了。” “强子拿出手机准备开手电筒,可他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也跟着黑屏了,根本开不了机。” “接着,我们所有人的手机都开始发热,最后全都自动关机了。” “就在这黑暗中,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李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哆嗦嗦: “那是……那是钢琴声。” “特别好听的钢琴声,弹的正是小雅以前发给我的那首曲子。” “可是,那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阳台外面传来的!” “阳台外面?” 二虎瞪大了眼睛: “你们宿舍不是在四楼吗?阳台外面是半空啊,哪来的钢琴?” “对,就是阳台外面!” 李浩痛苦地捂住脸: “那琴声忽大忽小,在雨夜里听起来很刺耳。” “我当时吓得把头缩进被子里。” “强子胆子大,摸黑走到阳台门边,想拉开窗帘往外看。” “结果,他刚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壮着胆子从被窝里探出头往阳台看去。” “借着天空中微弱的雷光,我看到……阳台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没有头发,皮肤发青,上面还粘着几根绿色的水草。” “最可怕的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眉毛,只有一片平整的死皮!” “但是在嘴巴的位置,那死皮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里面一张一合地动着,还发出小雅的声音!” “她说,浩哥……你开门啊……小雅在下面好冷……你来陪我弹琴吧……” 第八百零七章 布局 “我当时吓得大叫,宿舍里的几个舍友也吓得四处乱窜。” “那无脸的女鬼开始用头疯狂撞击玻璃门。” “我当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推开宿舍门就往外跑。” “我一路上听到身后有无数的脚步声在追我,还有水流在地板上蔓延的声音。” “我一口气跑出了宿舍楼,在街上狂奔。” “等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老街的一个垃圾桶旁边。” “我再也不敢回宿舍了,这两天我像个乞丐一样在街上躲着。” “直到今天中午,我走过一个面摊。” “原本想买碗面吃,结果我低头往面汤里一看,里面倒映出来的脸……竟然不是我的!” “而是那个没有五官的女鬼的脸!她还在面汤里冲我笑!” “陈掌柜,她已经缠上我的肉身了,我感觉我的魂儿随时都会被她吸走!” 李浩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近乎虚脱。 听完李浩的讲述,铺子里一片死寂。 二虎在一旁摸着下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陈哥,这女鬼也太猖狂了吧?” “这摆明了是要生吞活剥了这小子啊。” “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这现在的鬼都这么时髦了吗?” “还会上网聊天,还会发微信?” 刘萱也蹙眉看着陈默: “默哥,这不像是寻常的落水鬼害人。” “落水鬼一般只能在溺水的地方作祟,把人引进水里。” “但这东西,不仅能通过网络影响李浩,还能追到宿舍,甚至在白天也开始影响李浩的视觉。”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道门败类在作祟?”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在社交软件上认识她的时候。”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或者带有你头发指甲的信物寄给她过?” 李浩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对!我想起来了!” “大概在两个半月前,我们聊得最热烈的时候,小雅说要亲手给我编一个平安绳。” “她问我要了我的出生年月日和精确的出生时辰,还让我把我的一小截指甲和几根头发,放进一个红信封里寄给过她一个地址!” “她说这是她们老家的习俗,这样编出来的平安绳最灵验!” “胡闹!” 二虎忍不住骂了一声: “你小子真是色令智昏!” “男人的生辰八字和指甲头发,那是能随便给别人的吗?” “这在旧社会,就是把自己的命卖给人家了!” 陈默眼神微冷: “果然如此。” “李浩,你这是踩上了寄命契。” “那根本不是什么编平安绳,而是有人利用你的生辰八字和身体发肤,做成了代死偶。” “那女鬼,应该是一具被人炼制的水怨子。” “她找上你,是奉了背后之人的命令,要用你的阳寿,去填那具水怨子的煞气。” “啊?!” 李浩吓得瘫在椅子上: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死定了?” “我说过,你既然走进了这扇门,命就保住了一半。” 陈默转头看向刘萱: “刘萱,去后院,把我那柄镇邪剑,还有诛邪符拿出来。” “二虎,准备黄纸和朱砂,今晚,咱们去会会这个小雅。” “好咧!” 二虎一听要动手,顿时兴奋起来,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陈默看着李浩,语气严肃: “今晚,就是第三个礼拜五过后的第三天,也是寄命契的头七回魂之夜。” “她如果在子时前带不走你的魂,背后操控她的人就会受到法术反噬。” “所以,今晚她一定会用最凶狠的手段来索命。” “你,必须跟我们一起,把她引出来。” 李浩颤抖着点了点头: “好,陈掌柜,我听您的!只要能活命,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天色渐渐擦黑,外面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在云层中翻滚。 陈默坐在竹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浩坐在一旁,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神色局促不安。 “陈掌柜,我们要怎么引她出来?” “我把手机开机,她就会联系我吗?” 李浩问。 “寄命契已成,她不需要手机也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陈默淡淡说道: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你用我的手机登录你的微信号,主动给她发个消息。” 李浩一愣: “发什么?” “就说你被学校记过了,心情不好,想通了,今晚要在那个废弃的旧餐厅见她,和她一起走。”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既然她想玩,那我们就把戏台子搭大一点。” 李浩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接过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消息发过去之后,不到十秒钟,对方就回了消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好。十二点,时光餐厅,不见不散。” 看着那个好字,李浩只觉得浑身发冷。 “陈哥,咱们这就过去布置?” 二虎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走了进来,里面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急。”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色: “那地方阴气重,她提前去反而对我们有利。” “刘萱,你带上定影符,先去餐厅周围埋下八门锁阳阵。” “记住,不要惊动里面的东西,如果发现有其他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来报我。” “明白。” 刘萱点了点头,一袭黑色劲装,显得干净利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看着李浩: “李浩,今晚到了地方,你表现得要像前两次一样。” “她让你喝什么,吃什么,你都接着,但不能咽下去。” “嘴里含着这枚避邪符。” 陈默将一枚折成三角形、散发着淡淡朱砂味的黄符递给李浩: “只要符在口中,你的阳气就不会被她吸走。” “等我发出信号,你立刻往餐厅门外跑,剩下的,交给我们。” 李浩小心翼翼地把黄符放进嘴里,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原本冰凉的身体仿佛多了一丝暖意,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二虎,今晚你的任务是守住门口。” “不管发生什么,不能让里面的水气漫出来影响老街的居民。” 陈默吩咐道。 “放心吧陈哥,我办事,你放心!” 二虎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脸严肃。 第八百零八章 水伥鬼 夜,十一点半。 大学城老街废旧的石板路上,雨水打在上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整条街冷清得像一座死城,只有时光餐厅那栋红砖平房里,亮着一丝昏黄而又摇晃的灯光。 李浩在前面走着,脚步有些虚浮。 陈默和二虎则远远地跟在阴影中,收敛了全身的生机。 李浩推开了时光餐厅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 屋里的发霉味和冷气扑面而来,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浓郁。 前台的收银台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在墙角散发着惨白的光。 李浩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有些僵硬地走到靠窗的角落里坐下。 “滴答………” 屋顶上似乎有水在往下滴。 李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这桌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了。 她正低着头玩手机,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桌面上。 李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嘴里的黄符往舌头底下压了压,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 “小……小雅。” 女孩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长发及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如果不是陈默之前点破,李浩绝对无法相信。 这样一张脸的主人,会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厉鬼。 “浩哥,你终于想通了。” 小雅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欣喜: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这里太冷了,我给你点了一杯热咖啡,你快喝吧。” 她把桌上的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李浩面前。 李浩低头看去。 那咖啡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隐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上面还漂浮着几缕黑色的发丝。 李浩强忍着恶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并没有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 咖啡一入口,一股腥臭和冰冷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仿佛是一口臭水沟里的死水。 “好喝吗?浩哥。” 小雅用双手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浩僵硬地点了点头,把杯子放下。 “浩哥,你今天身上怎么这么热呀?” 小雅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了李浩放在桌上的手。 那一瞬间,小雅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原本温柔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戾气和疑惑。 她感觉李浩的手掌心虽然在发抖,但里面的温度却很奇怪。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一样,烫得她的手指漫出一阵白烟。 忽然! “你……不是浩哥!” 小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那张漂亮的脸在一瞬间开始剧烈扭曲。 露出了里面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满是獠牙大嘴的恐怖死脸! “跑!” 与此同时,陈默的声音在餐厅门口炸响。 李浩如蒙大赦,直接一巴掌拍开小雅的手。 吐掉嘴里的咖啡,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朝着餐厅大门冲去。 那无脸女鬼发出一声愤怒的唳啸,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阴风,直奔李浩的后背抓去。 “妖孽,休得猖狂!” 半空中,一道明黄色的符篆斩向那团阴风。 “嘭!” 一声闷响,符篆在女鬼的肩膀上炸裂开来,激起漫天火星。 女鬼被震得倒飞了回去,重重砸在桌椅上,将几张木桌砸得粉碎。 陈默一袭黑衫,手持镇邪剑,稳稳落在了李浩和小雅之间。 “二虎,带他出去!” 陈默喝道。 “得咧!” 二虎早就守在门口,一把拽过李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扔出了餐厅,大声吼道: “躲在马路对面,别回头!” 李浩脚软得像面条,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街道对面的绿化带里。” 时光餐厅内,阴风呼啸。 那无脸女鬼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它身上被符篆炸开的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不断地往外涌着黑色的死水。 这些死水一落地,餐厅的地板上就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道符……什么人多管闲事!” 女鬼的嘴里,再次传出了那个诡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你到底是谁?!!” “装神弄鬼,吸食活人阳寿,你倒是做得出来。” 陈默冷哼一声,手中镇邪剑一扬,剑尖上顿时亮起了一抹赤红色的法光。 “哈哈哈!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就凭你这个人类道士?” 那声音大笑起来,突然变得极其苍老。 随着他的笑声,时光餐厅的红砖墙壁突然开始不断抖动。 餐厅的四个角落里,原本被刘萱布下的八门锁阳阵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爆裂声。 “默哥!不好!有人在外围破阵!” 刘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术法破空声。 显然,她已经在外面和人交上手了。 “哼,既然敢来,就和他一起下地狱去吧。。” 女鬼的身形在黑暗中开始膨胀。 无数的水鬼伥影从它身后的死水中爬了出来。 陈默不慌不忙,右手在剑身上一抹,一口精血喷在剑刃上: “乾坤无极,三清借法!雷火降世,敕!” “轰!!” 一道红色雷火从镇邪剑尖喷涌而出,瞬间将扑来的几只水鬼烧成飞灰。 陈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女鬼冲了上去。 镇邪剑与女鬼那坚硬如铁的鬼爪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大片的电光与火星。 女鬼的力气极大,但在道门秘法的压制下,它身上的黑气正在不断被弱化。 而在时光餐厅外面的废弃老街上。 刘萱正手持长鞭,和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战在一起。 那两人手中的武器十分诡异,是一对散发着浓烈死气的白骨钩。 每一招都极其狠辣,招招直奔刘萱的要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魔都犯禁!” 刘萱娇喝一声,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弧光,逼退了其中一人。 “黄毛丫头,多管闲事,死!” 被逼退的黑衣人声音冰冷,身形一晃,再次合围上来。 餐厅内,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陈默的实力显然超出了那背后操控之人的预料。 第八百零九章 出事了 陈默一记破煞九诀印在了女鬼的胸口。 那女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胸腔瞬间塌陷下去。 身上那一层用邪术维持的皮囊彻底崩溃。 露出来的,是一具浑身长满了绿色尸毛,被水泡得几乎腐烂变形的狰狞女尸。 陈默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一具在江底沉了三年,被阴煞之气滋养出来的水怨子。” “你用网络诱骗年轻男子,取其生辰八字,将他们的魂魄拘入这具尸体中,供你吸食阳气修炼。” “李浩,怕不是第一个吧?!” 地上的尸体抽搐着,嘴里不断有绿色的尸水混合着烂泥吐出来。 那个苍老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但依然带着狂妄: “你坏老夫大计,老夫的师尊……绝不会放过你……” “这魔都……迟早是我们的天下……” “聒噪。” 陈默面无表情,右手掐诀,诛邪剑高高举起。 “轰!” 一道炽烈的光芒闪过,地上的水怨子瞬间被雷火吞噬,化作了一地黑色的骨灰和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在水怨子被消灭的瞬间,时光餐厅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正在和刘萱交手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突然身体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是受到了法术被破的反噬。 “走!” 受反噬的黑衣人大喝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圆球往地上一扔。 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阻挡了刘萱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消失在了细雨和夜色之中。 刘萱收起长鞭,快步跑进餐厅: “默哥,没事吧?” 陈默收起镇邪剑,摇了摇头: “无碍。外面的那两个人呢?” “跑了。” “对方也是懂法术的高手,而且身上有隐匿气息的法器,我没能留下他们。” 刘萱有些自责地说道。 二虎也带着吓瘫的李浩走了进来。 李浩一进门,看到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以及散落的几根死人头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在旁边干呕起来。 “这……这就是小雅?” 李浩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冷汗。 陈默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 “你贪图她的美色,她贪图你的阳寿。” “今天若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已经和她一样,化作这江底的一具枯骨了。” “李浩,你可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 李浩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多谢陈掌柜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再也不敢动这些歪心思了!” 折腾了大半夜,天边终于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陈默让二虎把时光餐厅的现场简单清理了一下。 虽然这里已经废弃,但留下太多邪门的东西,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李浩,陈默重新给他画了一张聚阳符,让他贴身带着,并嘱咐他近期多去太阳底下晒晒,多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沾沾人气。 李浩感恩戴德,硬是又拿了8000块留在了铺子里。 自己连滚带爬地坐上了第一班回宿舍的公交车。 回到白事铺,二虎把大门哗啦一声拉下,整个人瘫在竹椅上,揉着肩膀: “哎哟我的妈呀,这一晚上折腾的,我这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陈哥,你说昨晚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是谁啊?” “他们背后的乌龟又是哪个老王八蛋?” 刘萱在一旁也是神色担忧: “默哥,我在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发现他们用的术法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我也觉得他们使用的术法有些熟悉。” “一时虽然想不起来,但他们要是再出现,我不介意我手中的镇邪剑再沾一次血。”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杀意,却让铺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好日子没过几天。 这天清晨,陈默正在后院的水井旁洗漱,二虎在前面开门迎客。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张局长焦急的声音: “陈先生!陈先生在吗?出大事了!” 陈默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到前厅。 只见张局长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前,身上的警服都有些歪斜。 “张局,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陈默问。 张局长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陈先生,是李翠兰大娘!她……她出事了!” 陈默眉头一皱: “李大娘?她不是带大山的遗骨回李家村安葬了吗?她能出什么事?” “就是安葬的时候出事的!” 张局长擦了把汗: “李家村的村长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昨天大山入土之后,李大娘晚上就疯了。” “她把大山的坟给刨开了,把骨灰盒抱在怀里,在村里到处咬人。” “而且……而且凡是被她咬到的人,浑身都会长出绿色的尸毛!” 听到绿色的尸毛五个字,陈默和刘萱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不正是水怨子才有的特征! “张局,李家村在什么位置?”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在青江上游的一个支流旁边,山路不好走,开车得两个多小时。” 张局长连忙说道: “县里的民警已经赶过去了,但村长说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村里现在弥漫着大雾,进去的人都失联了。” “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只能来找您了。” “二虎,带上家伙,走。”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李大娘是大山唯一的亲人,而大山的事情,本来就是他经手的。 如今大娘出事,而且疑似和水怨子有关,他不能坐视不管。 两小时后。 张局长开着警车,载着陈默、二虎和刘萱,停在了李家村的村口。 此时不过是中午,但眼前的李家村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所笼罩。 那大雾泛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村子深处蔓延出来,将所有的泥砖房和树木都遮得严严实实。 四周一片死寂,连一声鸡鸣狗叫都听不见。 “陈先生,这……这雾有些邪门啊。” 张局长看着车窗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下车。 陈默道眼微睁。 在道眼的视线中,眼前的李家村上空,竟然笼罩着一个巨大的怨气漩涡。 而这股怨气的源头,正是村子后山的方向。 第八百一十章 长戟青年 “张局,你留在车里,把车门锁死。”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要下车。” 陈默嘱咐道。 “好,好,陈先生你们多加小心!” 张局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陈默带着二虎和刘萱,走进了浓雾之中。 刚一进村,四周的温度骤降。 地上的泥土有些潮湿,泛着黑色的水光,空气中那股发霉的死水味浓郁得让人有些窒息。 “陈哥,这鬼地方怎么冷冰冰的,感觉比咱们前几天去的烂尾楼还要邪乎。” 二虎手里紧紧握着符文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水阴阵。” 刘萱在一旁低声说道: “应该是有人利用李家村靠近青江支流的地势,在这里布下了阵法。” “把地底的阴气都抽了上来。” “在这里,厉鬼的实力会成倍增加。” 就在这时,前面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地上身体爬行一样。 陈默停下脚步,右手按在镇邪剑的剑柄上。 浓雾渐渐散开。 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黑布衣裳的老妇人,正缓缓从雾气中走出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脸上满是干涸的泥沙。 而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正如张局长所说,已经长出了一层细密如细草般的绿色尸毛。 那正是大山的母亲,李翠兰大娘。 “大娘?” 二虎惊呼一声,有些不忍心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此时的李翠兰大娘,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眼眶里一片死黑,只有嘴里不断地流出粘稠的黑色涎水。 她似乎听到了二虎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绿色尸毛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大山……我的儿啊……他们不让你回家……娘带你走……” 李大娘的声音变得怪异,根本不像是一个老妇人能发出的。 “小心,她已经被夺舍了。” 陈默沉声说道: “她的体内有一缕极重的怨魂。” “一会不要伤了她的肉身。” “好!” 两人同时应答一声,刘萱身形一晃,瞬间绕到了李大娘的身后。 她右手两指夹着一张明黄色的定影符,直接朝着李大娘的后脑勺贴去。 就在符篆即将贴上去的瞬间,李大娘抱在怀里的骨灰盒突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 那黑气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将刘萱的符篆震得粉碎。 与此同时,李大娘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转过身来。 她张开长满獠牙的嘴,朝着刘萱的脖子狠狠咬去。 “滚开!” 二虎在一旁看得真切,手中的符文棍瞬间甩出。 符文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打掉了李翠兰手中的骨灰盒。 就在骨灰盒被扯脱手的瞬间,李大娘的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吼。 她没有去追骨灰盒,而是调转方向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二虎扑了过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陈默适时出手。 他身形一闪,挡在二虎身前,左手呈剑指,一指点在了李大娘的额头上。 金光与李大娘头顶的黑气剧烈冲突,李大娘的身体一僵。 眼中的黑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与痛苦。 “陈……陈掌柜……” 李大娘看着眼前的陈默,眼角流出了两行浑浊的眼泪: “救……救大山……有人……有人在吃他……” 话音未落,李大娘的双眼再次被黑气填 满。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里突然冒出了大片的绿色尸毛。 整个人竟然在这一瞬间力大无穷,挣脱了陈默的指力。 而后身形一晃,直接没入了后方的浓雾之中。 “大娘!” 二虎大喊,想去追,却被陈默拦住了。 “穷寇莫追。” 陈默看着地上的骨灰盒: “这骨灰盒里,大山的魂魄已经不见了。” 二虎捡起地上的骨灰盒,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骨灰都没有剩下。 “卧槽,这杀千刀的!连死人的骨灰都不放过!” 二虎气得破口大骂,愤愤不平道: “陈哥,大娘刚才说有人在吃大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山是在江里淹死的,身上本就带着极重的怨气和水气。” 陈默神色冷峻解释道: “有人把他的骨灰偷走,又把李大娘做成水尸傀。” “目的就是为了用他们母子的怨气,去献祭这后山里的某个东西。” “走,去后山。” 三人顺着李大娘离去的方向,一路往李家村的后山走去。 山路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地上的植物全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色,仿佛被什么剧毒腐蚀过一样。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阴影。 等走得近了,三人发现那是一个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中央,有一口直径约三米的古井,井口正不断往外喷涌着绿色的阴气。 而李翠兰大娘,此时正跪在古井旁,双手死死地抠着井沿,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在井边的空地上,还放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木盒子。 “陈默,你终究还是找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祭坛后面传来。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面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前几天晚上在时光餐厅外,被法术反噬逃走的那个黑衣人。 不过此时,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柄黑色长戟,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死灰色。 “楚大人,就是他破了我的化煞局。” 黑衣人指着陈默,语气中满是怨毒。 楚江打量了陈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就是午夜白事铺的主人吧?陈默!” “来的正好,还免得我大费周章地去找你。” 二虎、刘萱两人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愣。 眼前这个青年他们没有任何印象,居然一口道出了陈默的来历。 陈默略微打量了青年一眼,道眼开启间,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和之前的青冥道人十分相似,似乎有些师出同门的意味。 第八百一十一章 绝对碰撞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楚江冷冷一笑,并没有给太多反应。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们都要留下。” 话落,楚江手中的长戟在地上一点。 “轰!!” 古井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咆哮,一团巨大的水流从井口喷涌而出。 那水流在半空中凝聚,竟然化作了一个长达十几米,浑身由死水和白骨组成的巨大水怪! 那水怪的头颅上,赫然镶嵌着无数张哀嚎的人脸,其中一张,正是大山的脸! “大山兄弟!” 二虎看到那水怪头颅上大山的脸,目眦欲裂,手中的符文棍咯咯作响。 “陈默,这八煞水神是我用青江里的冤魂练出来的得意作品。” “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个杀了青冥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此话刚落,楚江一挥长戟。 那巨大的八煞水神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水柱,直奔陈默三人砸了过来。 “二虎,护住大娘!刘萱,我们上!” 陈默脸色凝重,他知道这水神的实力非同小可。 他双手飞速掐诀,体内的道力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天地乾坤,无极借法!急急如律令!敕!!” 陈默抛出镇邪剑,那镇邪剑的身影在半空暴涨。 最后化为了一面强大的金色光盾,挡在了众人身前。 “嘭!!!!!” 黑色水柱砸在镇邪剑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余波将四周的迷雾瞬间吹散了大半,震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 陈默身形一颤,略微感受到了一股向下的推力。 这水神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不错不错!” “还能挡得住我这水神的一击,还算是有点本事。” 楚江冷笑,再次挥动长戟。 水怪的身躯在半空中分 裂开来,化作了无数条黑色的水索。 这些水索居然直接绕过金色光盾,朝着陈默和刘萱缠绕过来。 “天狐敕令,斩!” 刘萱手中赤色光芒汇聚,天狐灵力自发将那些缠绕过来的水索一一斩断。 但那些水索是由死水组成的,斩断之后瞬间又凝聚在一起。 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此时,二虎已经冲到了李大娘的身边。 “大娘!快跟我走!” 二虎一把抓住李大娘的胳膊,想要将她拉走。 可李大娘的身体就像是和祭坛的黑石长在了一起一样,根本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双眼漆黑,嘴里发出一声尖叫,竟然直接朝着二虎的脸上抓去。 “大娘,得罪了!” 二虎一咬牙,没有用武器,而是伸出一只大手,一巴掌拍在李大娘的手腕上将她震退。 接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陈默之前给他的镇尸符贴在了李大娘的胸口上。 就在符贴上的瞬间,李大娘的身体微微一震,终于是不再动弹,眼底的黑气也逐渐消散。 “大人!我去解决那两个小的!” 一旁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手中的白骨钩一扬,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直奔二虎扑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刘萱清清喝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返,手中的狐火直接将黑衣人拦了下来。 祭坛上,陈默与楚江的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那八煞水神在楚江的操控下,威势越来越强。 整片山林里的水气仿佛都被它吸干了,古井周围的地面已经开始大面积地干裂塌陷。 “陈默,你真的很不错!”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开心了。” 楚江连连笑道,死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陈默站在废墟之中,手中镇邪剑插地,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半空中那尊巨大的水神,又看着井口不断喷涌的绿气,突然叹了口气: “大山母子一生坎坷,本已到了享清福的时候,却被你们如此作践。” “天地有天道的规矩,你们不守规矩,那就由我来替天行道。” 陈默说完,将右手中的镇邪剑插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他双手平摊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阎王印的虚影从体内四散散开,开始一段一段逐渐放大。 “这是?阎王印!” “这东西果然在你身上,看来这次还真是来对了!!” 楚江眼中亮起更为火热的光芒,这就是他此次来天门派的目的。 第一个就是打探他的虚实,第二个就是掠夺他身上的法宝。 而现在陈默祭出的阎王印,本就是幽冥至宝。 倘若他能拿到这样的至宝,实力至少能够提上数个台阶。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一步朝着楚江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阎王印虚影便夯实一分。 那在半空中咆哮的八煞水神,在接触到这阎王印虚影的刹那。 身上的黑气竟然开始迅速被吸取掠夺,不断减弱。 “吼!!!!” 水神发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声,庞大的身躯开始逐渐碎裂。 “楚大人!救我!” 不远处,黑衣人已经被刘萱狐火灼烧全身,滚了过来。 他在地上狼狈地翻滚着,发出凄惨的求救声。 但楚江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杂碎,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陈默,脸上满是兴奋。 一咬舌 尖,一大口精血喷在黑色长戟上: “来吧,今天就让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话落,半空中的水怪突然整个爆开,化作了漫天的黑色血雨,朝着陈默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那血雨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和剧毒,连周围的石头接触到,都会瞬间被蚀出一个个大洞。 然而,在漫天血雨中,陈默身上阎王印虚影却将他牢牢地护在其中。 任凭外面如何万鬼嚎哭,陈默的神色依旧平静。 面对着向自己冲来的楚江,他只是轻轻抬手一挥。 身后的阎王印虚影瞬间笼罩整个后山,这场景在外人看来无异于天罚。 “好!好!好!” 楚江的神色异常激动,他早就听闻陈默的阎王印威力无可比拟。 如今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就让我来看看,你这阎王印比我的方天画戟如何?!” 话落,楚江已然闪现来到陈默身前,手中黑色长戟不断对着身前的虚影轰击。 那速度之快,已然出现一段段残影! 第八百一十二章 后山战神 后山狂风怒号,碎石漫天。 楚江手中的黑色长戟化作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黑色电光。 每一次与阎王印虚影的碰撞,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痛快!真是痛快!” 楚江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此时满是病态的狂热与兴奋。 他单手舞动长戟,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整个人宛如一尊自深渊中爬出来的杀神。 “在组织里,同辈之中,根本没有人能接我三戟!” “陈默,你这阎王印确实不凡,但今天,它注定要成为我的战利品!” “喝啊!!” 楚江一声暴喝,身形在半空中一折,浑身血气排山倒海般涌入手中的黑色长戟。 长戟通体黑芒暴涨,枪尖处隐隐汇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径直戳在了挡在陈默身前的阎王印虚影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响起。 那面自出世以来便无往不利,曾镇压无数妖邪的金色阎王印虚影。 在这一戟之下,表面竟然浮现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什么?!” 退到祭坛边缘的二虎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失声惊呼: “萱妹子,你快看!陈哥的阎王印被那家伙戳裂了!” “卧槽,这小白脸到底什么来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刘萱同样黛眉紧锁,手中天狐灵力不断运转,防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异变。 “默哥的阎王印虚影被破,这还是第一次。” 刘萱的声音凝重无比: “那个楚江不仅法力强横,而且他手中的长戟显然不是凡品,每一击都裹挟着极强的纯粹煞气。” “这种以点破面的打法,刚好有些克制大范围的防御虚影。” 陈默看着身前那道逐渐扩大的金色裂纹,眼中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意外。 先前那青冥道人虽然道行不深,但手段多偏向于阴谋诡计与驱鬼驭尸。 而眼前这个叫楚江的年轻人,却是一个纯粹到极点的武战邪修! “有点意思。” 陈默唇角微微勾起,双眼之中,道眼的金色微光骤然盛开。 “轰!” 就在长戟即将彻底戳碎虚影的瞬间,陈默双手陡然结印。 体内的道力如同海啸般灌入头顶的阎王印中。 原本即将崩碎的虚影在一瞬间金光大盛。 这股力量化作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排斥之力,呈环形向外疯狂宣泄! “退下!” “轰隆!!!!” 一股宏大无匹的伟力骤然炸开。 楚江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从长戟上传来。 这力量震得他双手虎口生疼,虎口处甚至隐隐有血迹渗出。 砰的一声,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长戟一起,被这股巨力直接弹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几个翻滚,落地后又连续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石祭坛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他手中的黑色长戟,更是被震得嗡嗡作响,脱手飞出。 楚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又看了看那深深插入石中的长戟,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单手一招,那柄插入巨石的黑色长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抖动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道黑光,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真是厉害啊,陈掌柜。” 楚江轻轻抚 摸着长戟上的纹路,死灰色眼睛里满是赞赏: “我这柄方天画戟,乃是取地狱寒铁,配合千年大妖的怨骨熔炼而成。” “在组织里,同辈之中,哪怕是那些自诩天才的家伙,在这一戟之下也得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不仅接下了,还能将我震退。” “你,值得我尊重。”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眼微微扫过楚江的双肩。 那两处的阳火虽然熄灭,但其体内却有一股极其旺盛的血煞之气在熊熊燃烧,支撑着他的生机。 “年纪轻轻,能将武道与邪术融合到这种地步,你的天赋确实罕见。” 陈默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只可惜,你走的是邪路。”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用无辜活人的性命来养你的长戟,你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邪路?” 楚江听了陈默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陈掌柜,你真是幼稚得可爱!” “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要我手里的戟够快,我的实力够强,天道又能奈我何?!”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到头来,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戟下?” “楚大人!救……救我……”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了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 吟。 那个被刘萱逼入绝境的黑衣人,此时浑身焦黑,正连滚带爬地朝着楚江这边爬过来。 楚江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长戟微微一偏,连头都没回,便直接一脚将那黑衣人踢进了旁边不断喷涌着死气和绿光的古井之中。 “啊!!” 一声惨叫,那黑衣人眨眼间便被井底的恶鬼和死水吞噬得干干净净。 “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楚江有些神经质地舔了舔嘴唇,看着陈默: “陈掌柜,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死得太快啊。” 楚江的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阵骨头断裂声从他体内传出。 只见他浑身的肌肉开始诡异膨胀,原本有些病态惨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 这些血线在空气中交织,最后竟然在他的体表化作了一副黑红相间的半透明铠甲。 这铠甲造型极其夸张,双肩是两个狰狞的恶鬼头颅。 护心镜处则是一只紧闭的魔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霸王卸甲,邪骨重装!” 楚江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山林里仅剩的阴气在一瞬间被他吸入体内。 那覆盖他全身的黑红铠甲瞬间夯实,如同一尊来自幽冥的重甲铁骑。 二虎在一旁看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刘萱身边缩了缩: “萱妹子,这小白脸怎么还带变身的?” “这铠甲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跟电影里的反派大Boss一样。” 第八百一十三章 幽冥领域 刘萱的美眸死死盯着楚江身上的铠甲,天狐灵力在她掌心自发地发出了预警的嗡嗡声。 “那是煞气凝铠。” 刘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这是将自己体内积攒的所有杀戮之气,强行在体表凝聚成实质的防御。” “陈哥,小心!!” “这家伙现在的防御力和攻击力,恐怕比刚才翻了一倍不止。” “我甚至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远古战场上的危险气息。” 陈默看着进入二周目形态的楚江,眼神也是微微一凝。 不愧是能和青冥道人来自同一神秘组织的天才人物。 这等对煞气的掌控力,确实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陈默,再来!” 楚江暴喝一声,脚下的祭坛承受不住这股反作用力,瞬间轰然塌陷。 “当!!” 这一次,陈默没有用阎王印,而是直接唤出了镇邪剑。 两柄绝世凶器在虚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激起大片炽烈的火花。 陈默只觉得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巨力顺着镇邪剑的剑身传了过来,震得他手臂上的衣袖瞬间化作碎屑。 “哈哈!挡得好!再来!” 楚江近乎疯狂般挥舞着长戟,他的攻势已经没有了招式可言,完全是凭借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在进行压制。 “当!当!当!” 祭坛上,一时间只见黑红色的铠甲和金色的镇邪剑影疯狂交织。 然而,让刘萱和二虎揪心的是。 在这暴风雨般的攻势下,陈默竟然落入了下风。 如今只能手持镇邪剑,不断地闪避、格挡,整个人被压制得一步步往古井边缘退去。 “陈哥!你撑住啊!” 二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周围肆虐的余波逼得根本无法靠近。 “砰!” 又是一记重击。 陈默用镇邪剑死死顶住砸落的长戟,身体在反震力下直接滑退了数十米。 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退到古井边缘,才险险站稳了身体。 “怎么了,陈掌柜?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吗?!” 楚江手持长戟站在祭坛中央,身上的铠甲黑红光芒大盛,有些失望地摇头: “如果只是这样,那你身上的阎王印,今天我就收下了!” 陈默站在井边,任凭阴冷的井风吹拂着全身。 他的脸色依然平静,道眼深处的金色光芒在这一瞬间彻底内敛,化作了一抹深邃的黑意。 “你对力量的理解,确实很强。” 陈默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但你对这世间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陈默将镇邪剑高高举起,左手呈剑指,在虚空中一划。 “阎王敕令,幽冥领域!开!” 话落,原本悬浮在陈默头顶的金色阎王印,在这一瞬间突然化作了一尊数丈大小的金色玉玺。 下一刻,整座后山,乃至方圆数里之内的虚空,都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以阎王印为中心,呈半球形轰然扩散开来,将陈默和楚江两人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卧曹!陈哥这招少见啊!” 二虎看着眼前那巨大的黑色光罩,有些失神地说道。 光罩之内,死气弥漫,外界的一切声音和视线全都被彻底隔绝。 刘萱和二虎在外面,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黑色雾球。 里面不时有雷光闪烁,却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萱妹子,这……陈哥能赢吗?” 二虎抓了抓头,有些担忧地问。 刘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信任: “相信默哥。” “他一定能赢!” 阎王领域内,一片死寂与黑暗。 楚江看着四周被阎王印隔绝起来的黑色空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大叫起来: “好!太好了!这就是幽冥领域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陈默,我一定要杀了你!得到它!” 陈默站在黑色领域的中心,他身上的金色道光此时已经化作了一身金色的战甲,将他衬托得犹如天神下凡。 他单手虚握,镇邪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飞入了他的手中。 “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陈默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在领域内不断回荡: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镇!” 随着陈默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手中的镇邪剑上突然燃起了幽蓝色炙热火焰。 那烈火在剑身上缠绕,最后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两条幽蓝色火龙! 火龙围绕着剑身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将整片黑暗的领域照耀得一片通明。 楚江脸上的狂热之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他看着那盘绕着蓝色火龙的镇邪剑,终于在这一瞬间,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股能够将他彻底抹杀的恐怖威胁。 陈默睁开眼,双眼中金光如电,冷冷看着对方: “现在,该我了。” 话落,陈默手中镇邪剑瞬间锁定了楚江的方向。 楚江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周围那原本能被他吸收的阴气,在这一瞬间全部被那火龙的温度蒸发殆尽。 “来啊!!” 楚江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体表的黑红铠甲在这一瞬间燃烧起了所有的生命本源,将长戟的威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霸王戟!破乾坤!!” 楚江身形如雷,爆发出了他身上能调用的所有道行,誓要将这片领域,将陈默一同撕裂! 然而,陈默只是平平无奇地递出了一剑。 “斩。” 这一剑递出,两条蓝色火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手中镇邪剑化作了一道横贯整个领域的蓝色剑气洪流。 “嘭!!!” 两股在年轻一辈中几乎达到了极致的力量,在阎王领域中悍然碰撞在一起。 碰撞的中心处,空间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扭曲。 但,仅仅是僵持了片刻。 身处于幽冥领域外的刘萱和二虎明显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击力。 片刻后,幽冥领域所产生的结界,碎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 跑了? 幽冥领域的黑色结界裂开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横扫了整个后山。 碎石和泥土被狂风卷上半空,空气中全是刺耳的呼啸声。 “小心!” 刘萱脸色微变,身形一晃。 伸手扯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二虎,两人急速往后退了十几米。 这才稳稳落在一块完好的大石头后面。 二虎抬起胳膊挡着风沙,嘴里呸呸地吐出两口泥沙。 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慢慢散开的浓烟,急得直冒汗: “萱妹子,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陈哥到底怎么样了?那结界怎么还碎了呢?” “别慌,默哥在结界破裂的前一刻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应该不会有事。” 刘萱嘴上安慰着二虎,但她自己的一双美眸里也满是担忧。 几秒钟后,狂风渐渐平息,漫天的烟尘也落了下去。 祭坛中央。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时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古井里的绿气已经缩了回去,四周安安静静的。 只剩下一些枯叶被残存的微风吹得在地上打转。 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心,站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陈默一身有些破损的衣服随风微微摆动,他右手拎着镇邪剑。 剑尖斜指地面,上面还残留着几缕没熄灭的幽蓝色小火苗。 他的左手则托着已经恢复成巴掌大小的阎王印。 但是,除了他之外,这祭坛上空空如也。 原本嚣张跋扈的楚江,还有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上只有一滩还没凝固的黑色血迹,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陈哥!” 二虎看清场上的情况,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赶忙松开挡在脸前的手,大步流星地朝陈默跑了过去。 刘萱也紧跟其后,眼中满是温柔的担忧: “陈哥,你没伤着吧?” 二虎跑到陈默跟前,两眼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嘴里念念叨叨的: “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我都以为你跟那小子同归于尽了。” “那个楚江呢?被你拍成肉泥了还是烧成灰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阎王印和镇邪剑缓缓收回,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跑了。” “啥?跑了?!” 二虎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分贝: “陈哥你没开玩笑吧?” “你那领域都开了,这都让他给跑了?这小子是会钻地还是会飞天啊?” 刘萱走到陈默身边,看着地上那一滩焦黑的血迹,绝美的脸庞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默哥,这不可能吧?” “在你的幽冥领域里,他的煞气应该被全面压制了才对,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逃走?” 陈默叹了口气,走到那滩黑血旁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在地上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语气无奈地说道: “确实跑了。” “这个人很不简单,应该说,他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邪修都要难对付。” “最后那一刻,他眼看挡不住我的破煞九诀,直接用秘法自爆了体表那层煞气铠甲。” “他利用爆炸的冲击力,强行在我的领域结界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仅如此,他还用了极为罕见的血遁之术。” “这种遁术一旦施展,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将人传送到百里开外,但代价是极大的。” “他刚才强行自爆,又强行使用血遁,这一下就算保住了命,体内的经脉也全废了。” “没有几个月时间,他别想恢复过来,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是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听完陈默的解释,二虎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撇了撇嘴骂道: “妈的,算这小子命大!” “跑了就跑了吧,断了兵器还废了半条命,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要是下次再让老子碰见他,非得一棍子敲碎他的脑壳不可!” 刘萱轻轻拍了拍胸口,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跑了也成,至少大局已定。” “只要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出来捣乱,这边就能安稳不少。” 陈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舒缓了一些: “行了,跑了的鱼就不用多想了。” “我们去看看李翠兰大娘怎么样了。” 三个人迈过祭坛上的碎石,快步走到李大娘躺着的地方。 李大娘此时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面色比起刚才要红润了一些,虽然人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那张贴在她胸口处的黄色镇尸符,上面的朱砂字迹已经有些暗淡,但还在隐隐发挥着作用。 二虎蹲下身子,有些心疼地看着李大娘那满是皱纹的脸,小声嘟囔着: “大娘这也太可怜了。” “大山兄弟已经走了,她又被这帮没人性的邪修折腾成这样。” “要是真出点啥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山交代。” 陈默也蹲下身,伸手搭在李大娘苍老的手腕上,仔细把了把脉。 刘萱在一旁关切地问: “默哥,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魂魄根基?” 把了大概半分多钟,陈默松开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放心吧,大娘的命硬着呢。” “她体内之前积攒的邪煞之气,刚才已经被我的阎王印净化干净了。” “她现在之所以昏迷,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折腾了这么久,身体太虚弱,属于脱力。” “等她醒过来之后,回白事铺熬点温补的草药,喝上几次,休养个几天就没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 二虎松了一口气,伸手把李大娘身上的镇尸符揭了下来收好。 陈默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青色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黑色小药丸。 他用手轻轻托住李大娘的后脑勺,捏开她的嘴,将药丸喂了下去。 随后,陈默用手掌在大娘的背后轻轻推拿了几下,用自身的温和道力帮她把药力快速散开。 果不其然,这仙丹妙药一下肚,不到三分钟的工夫,李大娘的眼皮就微微地抖动了几下,发出一声低哼: “大山……儿啊……别走……” 第八百一十五章 落荒而逃 李大娘一边念叨着,一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眼前是陈默那张熟悉且年轻的脸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迷茫: “陈……陈掌柜?二虎小哥?你们咋在这儿呢?我这是在哪儿啊?” 二虎瞧见李大娘醒了,顿时乐了,凑过去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娘,您可算是醒啦!” “您说您怎么在这儿?您昨晚梦游可把我们折腾惨了!” “您抱着大山兄弟的骨灰盒,深更半夜在村里到处跑,还在那哇哇乱叫,您这都不记得啦?” 李大娘一听,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错愕,她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衣角,连连摇头: “啊?二虎小哥,你可别跟老婆子开玩笑了,我……我抱着骨灰盒跑?”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干出这事来?” “我只记得,晚上我吃了晚饭,坐在屋里看着大山的灵位发呆。” “后来我只觉得后脑勺突然一凉,就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朝我脖子吹冷气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就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一睁眼,就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陈默扭头瞪了二虎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大娘,别听二虎瞎说。” 陈默温和地笑笑,伸手把李大娘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您昨天晚上就是太伤心了,干活的时候有些中暑,头晕就晕倒了。” “我们刚好来村里办点事,碰巧遇上您,就把您扶到这儿歇歇脚。” “二虎这小子就爱开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李大娘虽然年纪大,但也不是傻子,她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祭坛和干裂的井口,心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但见陈默不愿意多说,她也十分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有些难过地抱紧了怀里空了的骨灰盒,抹了抹眼角: “唉,真是给陈先生你们添麻烦了。” “大山没了,我这脑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经常忘事。” “要是没有你们,老婆子这回怕是就死在外面了。” “大娘,您说这叫啥话。” 二虎在旁边安慰道: “您就安心养好身体,大山兄弟在九泉之下看着您,也希望您长命百岁呢。” 陈默拉着李大娘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局长的电话: “张局,李家村的事情办完了,幕后黑手已经被打退。” “你现在可以带人进村了。” “对了,后山祭坛那口古井已经被污染了。” “你多派几个工人,用洋灰和巨石把井口彻底焊死封住。” “千万别让村里的牲口或者小孩靠近,明白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局长如释重负的声音: “明白!明白!陈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带工程队和民警过去!” “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回头我一定去白事铺亲自登门道谢!” 挂了电话,陈默对二虎说道: “二虎,你跟大娘先回村里,张局的车一会儿就到。” “你送大娘回屋歇着,然后跟张局简单对接一下。” “就说大娘只是中暑,别让村里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谣言。” “得咧,交给我吧!” 二虎一拍胸脯,乐呵呵地扶着李大娘朝村子走去。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山脚下渐渐散去的浓雾,深吸了一口气。 这村子的风波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百里之外,一片不知名荒山的灌木丛中。 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红色波纹。 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影有些狼狈地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楚江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血块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流出来,瞬间把身下的野草染成了黑红色。 “陈……陈默………” 楚江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整张脸都在不停地抽搐。 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嚣张冷傲的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模样? 最凄惨的还是他那条引以为傲的左臂,整条袖子都不见了。 手臂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剑气伤口,骨头都裂开了几道缝,无力地垂在身侧。 在他身旁,那柄方天画戟此时只剩下了可怜的半截。 戟尖不知去向,枪杆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强……” 楚江靠在一棵大树下,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每一次胸口起伏,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在组织里向来眼高于顶,本以为这次来江城,对付一个白事铺老板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不仅实力强得离谱,身上还有传说中的禁术破煞九诀。 刚才在幽冥领域里,那两条幽蓝色的火龙直接将他的所有退路封死。 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不惜自毁根基引爆了煞气铠甲,恐怕现在他连这半条残命都保不住。 “这笔账,我记下了。” 楚江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双手紧紧握着那半截断戟,死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的火光: “阎王印……那绝对是幽冥至宝。” “陈默,你给我等着,等我把这伤养好,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情绪太激动,楚江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 在这种荒山野岭,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遇到个稍微厉害点的一级野兽或者不长眼的小鬼,说不定都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楚江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荒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江心里一紧,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但浑身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瘫软了下去。 他只能咬着牙,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低声吼道: “谁?!滚出来!” 第八百一十六章 绝影 随着草丛被拨开。 一个穿着大红色紧身旗袍的女人迈着优雅的猫步从树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女人留着一头大 波浪卷发,五官极其精致。 尤其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波光流转之间尽是妩媚。 她的身段丰 满而又匀称,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巧的红色羽扇。 这大冷天的,她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挂着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 看到这个女人,楚江原本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反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绝影……你怎么会在这儿?” 叫绝影的女人走到楚江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用羽扇遮着红唇,有些幸灾乐祸地咯咯笑了起来。 声音听上去娇滴滴的,却让楚江恨得牙痒痒: “哟,这不是我们号称同辈无敌的楚江楚大公子吗?” “怎么今天跟个死狗一样躺在野地里啊?” “要不是我顺着血迹找过来,还以为是哪个乞丐死在这儿了呢。” 楚江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握着断戟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少废话!组织派你来的?” “不然呢?” 绝影收起羽扇,有些嫌弃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断戟: “上头听说你只带了几个人就来找陈默,就觉得你要坏事。” “这不,怕你死在外面连累组织,特意让我来看看你。” “现在看来,上头还真是未雨绸缪呢。” “哼,青冥那个老鬼,在魔都经营了这么多年,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我本以为你主动请缨,能有什么高招。” “结果呢?” “连兵器都让人给砍断了,胳膊也废了一只,还真是给我们天工门长脸啊。” 楚江感觉喉咙里又是一甜,强行把血咽了下去,冷笑道: “绝影,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个陈默,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有阎王印!” “而且能完整开启幽冥领域!” “要是换成你进去,你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阎王印?” 绝影听到这三个字,一双桃花眼亮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你确定是真品?” “废话!” 楚江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亲自用方天画戟跟那领域碰过。” “那种精纯的幽冥法则绝对做不了假。”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至宝,我绝对能摘下他的脑袋!” 绝影用羽扇轻轻敲了敲手掌,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 “一介白事铺掌柜,手里竟然掌握着这等宝贝。” “怪不得上头对魔都这块地方这么重视。” 她低头看着楚江,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漠: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了。” “楚江,你这副残废身子,还是先滚回总部去养伤吧。” “魔都这个任务,接下来由我负责。” “你?” 楚江冷哼一声,嗤笑道: “绝影,我劝你别太自信。” “那陈默道术极其霸道,你那点勾 引男人的狐媚子手段,在他面前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就不劳楚大少爷操心了。” 绝影转过身,背对着楚江,红色旗袍下的腰肢微微扭动: “男人的弱点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像他那种自诩正道的假正经。” “用蛮力是最愚蠢的办法,而我,最喜欢的就是用脑子。” 绝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冲楚江妩媚地一笑: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胳膊吧,要是废了,组织可不会养闲人。” “等我把阎王印带回去,到时候,你可得规规矩矩地叫我一声影姐了。” 说完,绝影的身影便化作一团红色的烟雾,眨眼间消失在有些昏暗的林子里。 楚江看着绝影消失的地方,脸色阴冷,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泥土上: “贱人……等老子恢复了,第一个先捏死你!” 然而,没等他多动弹,强烈的疲惫感和剧痛就潮水般涌了上来。 眼前黑芒一闪,楚江整个人终于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李家村的事情在张局长带人来封锁了后山之后,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村民们对于李大娘的梦游虽然有些嘀咕。 但在二虎和张局长的多方圆说下,大家也都只当她是思念大山过度。 导致了精神有些恍惚,并没有传出什么妖怪之类的谣言。 当天傍晚,陈默一行人就带着李大娘回到了午夜白事铺。 陈默在铺子后院的小药房里,抓了几味温养气血,安神定魂的草药,亲自下锅煎好。 “大娘,把这药喝了,今晚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身体就能轻快不少。” 陈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递到了坐在后院竹椅上的李大娘手里。 李大娘接过药碗,有些干瘪的手指轻轻揉 捏着碗边,脸上的表情又感激又局促: “陈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 “要不是你们,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死在荒山野岭都算好的,还要连累大山在底下不安生。” “这大恩大德,我真不知道该咋报答你们啊……” 陈默在一旁坐下,温和地笑笑: “大娘,这都是缘分。” “您要是真想报答,就安心把这药喝了,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大山也希望您能好好地活下去。” “好,好,我喝,我一定听陈掌柜的。” 李大娘擦了抹眼角,把药端起来,虽然药很苦,但她还是几口就全部灌了下去。 二虎在一旁看大娘喝完了药,咧嘴笑了笑,顺手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 “来大娘,吃颗糖甜甜嘴。” “您今天晚上就在我们这儿歇着,明儿一早,我保准给您熬一锅热乎的皮蛋瘦肉粥。” “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李大娘接过糖,被二虎逗得笑了起来: “好好好,二虎小哥这手艺,我肯定得尝尝。” 服下药后,药力很快就发作了。 李大娘毕竟累了一整天,此时只觉得眼皮直打架。 二虎便和刘萱一起,把李大娘扶到了后院的客房里,安顿她躺下睡着。 出了房门,回到前厅。 二虎整个人直接瘫在了一张竹椅上,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 “哎哟我的妈呀,这一天折腾的,比我跟人打三架还累。” “陈哥,你说那楚江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就和之前那个青冥一样,不是什么好鸟。” 第八百一十七章 试探 陈默站在柜台后面,拿着一根毛笔在账本上轻轻记着,头也没抬地说道: “应该是天工门的人。” “它属于在人间存在了很久的隐世邪修组织。” “他们行事极其隐秘,很少在世俗露面。” “青冥道人之前在这里搞这些歪门邪道,应该就是受了天工门的指使。” “想要在魔都这里布置一些风水煞局,而楚江,大概是来接替青冥位置的。” 刘萱坐在一旁,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默哥,我在和楚江交手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种很古怪的煞气。” “那股煞气不是普通的死人怨气,倒像是……” “在战场上百战不死之后,积攒下来的滔天杀气。” “这种力量,天工门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默停下手里的笔,看着面前跳跃的烛火,淡淡地说道: “大千世界,奇人异士数不胜数。” “天工门底蕴深厚,有这样的手段并不奇怪。” “楚江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短时间内森罗殿在魔都应该会投鼠忌器,不敢再有大动作。”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楚江逃走前看到了我的阎王印,如果这个消息传回天工门的总部。” “恐怕会引来更可怕的老怪物。” 二虎一听,有些不乐意地挥了挥拳头: “怕他个鸟!来一个,咱们灭一个,来两个,咱们灭一双!” “有陈哥在,管他什么天工门天工庙的,全给他拆了!” 刘萱看着二虎那鲁莽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呀,就知道动粗。” “要是真来个道行比青冥还高出十倍的老鬼。” “你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就得被鬼气给融了。” “哎,萱妹子,你可别小瞧俺!俺这符文棍也不是吃素的!” 二虎有些急眼地争辩道。 陈默看着两人斗嘴,有些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将账本合上,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 “好了,都去休息吧。” “明天开门,还有不少事要做。” “不管外面怎么变,我们白事铺的规矩不能丢。”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李大娘在白事铺住了一晚,喝了陈默熬制的草药,睡了个安稳觉之后,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走起路来也有了力气。 吃过二虎熬得烂熟的皮蛋瘦肉粥,大娘千恩万谢地跟陈默等人道了别。 “陈先生,我这老太婆就不在您这儿白吃白住了。” “大山在村里的墓,我还得每天去扫扫。” “以后要是有空,你们可一定得来李家村,老婆子我给你们做贴饼子吃。” 李大娘抱着骨灰盒,站在白事铺的大门口,眼睛里满是感激的泪花。 “放心吧大娘,我们会经常去看看您的。” 陈默笑着点头,又给大娘塞了两个小药包: “这药您带回去,隔三天煎一次,喝完这几副,您的身体就能彻底好利索。” 二虎在一旁帮大娘背上了简单的行李: “大娘,走,我送您去客运站。” “一会儿张局长的人也在那边接您,保准把您舒舒服服地送回李家村。” “好好好,谢谢二虎小哥了。” 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二虎送李大娘上了车,陈默和刘萱站在铺子门前,一直目送着公交车消失在街角。 “默哥,今天天气挺好的,我们去江边散散步?” 刘萱微笑着看着陈默。 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 “也好,阿娅这会还在休息,我们顺便去看看江边。” “最近江上的阴气,总觉得有些不太安稳。” 两人沿着老街一路往江边走去。 此时的魔都,白天的街道热闹非凡,车水马龙。 大堤上,不少老人在悠闲地钓鱼散步。 江面上几艘巨大的货轮正缓缓驶过,发出低沉的汽笛声。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在百里之外的李家村,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关乎生死的道门大战? 陈默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石质的护栏上,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 江风吹乱了他的刘海,露出了他那双有些深邃的眼睛。 在道眼的视线中,江底深处隐隐有一股黑色的气流在随着水流不断地涌动。 “默哥,你看那边。” 刘萱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江堤转角处。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扶着栏杆,有些出神地看着江面。 那女孩子身形有些单薄,长发披肩,侧脸看上去极其清秀,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书卷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影,隐隐给陈默一种有些古怪的感觉。 不过陈默并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走吧,回去了。” 然而,当陈默和刘萱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那个白衣女孩却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 她突然转过头,冲着陈默和刘萱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 她的脸很精致,皮肤有些不健康的惨白,眼睛很大,水汪汪的。 那一瞬间,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宛如春日里的一缕和煦微风,让人不自觉地生出好感。 陈默的眉头却在这一瞬间,有些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因为在这个女孩笑起来的瞬间,他怀里那尊阎王印,竟然有些细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动静极小,但还是没能瞒过陈默的感知。 这女孩,有问题。 “两位,也是来欣赏江景的吗?” 白衣女孩迈着有些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听上去极其好听。 “江风挺大的,姑娘身子单薄,还是早点回家吧。” 陈默面色平静,淡淡地回了一句。 白衣女孩走到陈默面前站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 “我刚搬来江城没多久,对这里还不熟悉。” “只是觉得这江边挺安静的,就想来坐坐。” “刚才看到两位,觉得有些眼熟,所以才冒昧过来打个招呼,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刘萱打量了这女孩一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有些地方不太自然。 但她用体内的天狐灵力稍微感应了一下,却发现这女孩身上没有任何邪煞之气。 甚至连一丝修行者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第八百一十八章 白小纯 刘萱的美眸微微眯起,不露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身子恰好挡在了陈默与那白衣女孩之间。 她那张精致的俏脸上虽然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但对于一个天生拥有天狐灵力的人来说,直觉往往比任何探查法术都要灵验。 眼前这个女孩子,干净得太不正常了。 在这被江水阴气常年浸染的大堤上,普通人待久了。 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几丝湿寒与灰暗的运势。 可这女孩身上却白白净净,连一丝多余的杂气都没有。 “打扰倒谈不上,只是这江边风凉,姑娘一个人在这儿,确实有些扎眼。” 刘萱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她一双美眸看似随意地扫过女孩那有些惨白的皮肤,轻声笑道: “我们也就是随便走走,正打算回去了。” “姑娘也早些回吧,免得家人担心。” 白衣女孩像是没听出刘萱话里的冷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用双手轻轻揪着连衣裙的裙摆,小声说道: “我……我叫白小纯,是魔都大学设计系大三的学生。” “我刚从外地转学过来不久,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才一个人来这儿看江景的。” “姐姐长得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刚刚一扭头,还以为看花了眼呢。” 白小纯。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托在衣袖里的左手微微一颤。 怀中的阎王印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冰凉感,仿佛是在警示些什么。 陈默金芒流转的道眼在白小纯那张清秀的脸上停留了约莫两秒钟。 白小纯? 这名字听起来简单干净,看似没有什么问题。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还让阎王印产生了感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对刘萱使了个眼色。 刘萱心领神会,身子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做出一副小鸟依人却又极具占有欲的姿态,挽住了陈默的胳膊,笑着对白小纯说: “白妹妹嘴真甜。” “不过我们还有不少活计没做完。” “这魔都的天色说变就变,我们就不多陪了,先告辞了。” 说完,拉着陈默转身就准备朝下堤的台阶走去。 “哎!等一下!” 白小纯见两人要走,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紧走两步拦在了台阶口。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助,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默: “那个……大哥,姐姐,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我迷路了。” 陈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 迷路? 这江堤后面就是魔都最繁华的滨江大道。 道路两旁分布着导视牌,巡逻民警和来来往往的车辆多得数不过来。 一个魔都大学的大三学生,手里还拿着智能手机,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迷路? 刘萱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迷路?” “白妹妹,你手机不是亮着吗?” “导航可比我们这两个路人要好使多了。” 白小纯有些窘迫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不是的……我,我是要去找魔都老街后面的那家古风图书馆。” “导航上说就在这附近,可我跟着走,却绕到了这大堤上。” “我方向感从小就差,手机刚才又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我在这儿转了快一个小时了,实在没办法,才想请两位帮帮忙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果然是黑的,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陈默看着那漆黑的手机屏幕,似乎有些意外。 刚刚明明是有电的,这会居然一下子就黑屏了。 “古风图书馆?” 刘萱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 那家图书馆确实就在魔都老街的拐角处。 距离他们的白事铺不过三条街。 她虽然对这个白小纯充满了怀疑,但在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江堤上。 对方既然使出了这种寻常小姑娘迷路的手段。 自己如果表现得太过刻薄,反倒显得有些做贼心虚了。 更何况,她也想看看,这个女人费尽心机接近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哦,那地方啊。” 刘萱松开了挽着陈默的手,指着大堤下方的一条岔路,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顺着这个台阶下去,走到红绿灯路口往右拐,穿过那个牌楼就是老街。” “再往前走两百米,右手边有个挂着红灯笼的砖木房子,那就是你要找的图书馆了。” “路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 白小纯顺着刘萱指的方向看了看,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笑容: “真的啊!谢谢姐姐!谢谢大哥!你们人真是太好了!” 她对着两人连连鞠躬,弯下腰的那一瞬间。 她脖颈后方那白皙的皮肤上,一抹极淡的黑色符文痕迹在长发的遮掩下一闪而逝。 但这一幕,却被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白小纯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调皮模样。 抱着自己的小包,小跑着顺着台阶下了江堤。 陈默和刘萱站在大堤上,看着那个白衣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老街的人 流中。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看不见,刘萱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默哥,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刚才靠近的时候,我体内的天狐灵力反应很大。” “她身上虽然没有修行者的气机,但那股刻意压制出来的干净,反倒更是不正常。” 陈默双手插回口袋,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她身上的气味,跟楚江很像。” “虽然换了皮,但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白小纯……白小纯……哼,还真是个喜欢演戏的主。” 江堤转角,台阶下方的一处阴凉避风处。 原本走得急促的白小纯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上门 她就那么缓缓靠在青砖墙壁上,原本那副清纯怯懦的女大学生神情在刹那间瓦解。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了一把红色的羽扇。 这羽扇小巧玲珑,扇骨上隐隐有些暗红色的符文。 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扇着,带起阵阵阴冷的凉风。 “楚江那个没脑子的废物,天天只知道舞刀弄戟。” “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小男人打得差点连命都没了。” “真是一头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猪。” 白小纯用羽扇遮住半边脸,发出了低沉而有些神经质的吃吃笑声: “不过,这样才好玩嘛。” “如果一招就弄死了,那这魔都的日子,该有多无聊啊?” “陈默,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绝影收起羽扇,再次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刘海。 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属于白小纯的清纯笑容,随后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 流中。 接下来的几天,魔都的天气一直不错。 午夜白事铺的日子也过得平平淡淡。 每天除了扎几个纸人,送几个骨灰盒,倒也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每天深夜,铺子里的两盏大红灯笼就会准时亮起。 二虎这几天可忙坏了。 因为魔都最近有几个老街坊办白事,他天天开着陈默给他配的小货车在城里四处送货。 而铺子里的日常管理,则落在了刘萱和苗阿娅的身上。 阿娅最近的状态好了很多。 自从在白事铺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以后,她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每天跟着刘萱在铺子后院晾晒草药,或者学习一些小术法。 “萱姐姐,你看看这株药,是不是已经晒得差不多了?” 后院里,阿娅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株干瘪的草药,小声地问。 刘萱正在整理手里的货物,闻言抬头看了看,笑着说: “嗯,可以收起来了。” “阿娅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有些时候比我还心细。” 阿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表情。 就在两女小声闲聊的时候,前厅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二虎那有些得意的破锣嗓门: “陈哥!萱妹子!你们快瞧瞧,谁来啦!” 陈默睁开眼,从竹椅上站起身,跟着刘萱和阿娅一起走到了前厅。 只见前厅里,之前那个差点被女鬼小雅吸干了阳气的李浩,此时正精神抖擞地站在那儿。 李浩今天穿得十分精神,西装革履的。 原本塌陷的眼眶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也多了一些红润的血色。 他的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面用大红绸缎做成的锦旗。 一见陈默出来,李浩赶忙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将锦旗递了过去,脸上满是感激和崇拜: “陈掌柜!您的大恩大德,我李浩这辈子都忘不了!” “要不是您出手,我这会儿怕是早就被那女鬼给害死了!”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面锦旗。 只见上面用烫金的大字写着:驱邪避凶,神医妙手,天工神师,起死回生。 二虎在一旁乐不可支,拍着李浩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李老弟,你这锦旗送得好!” “不过咱陈哥可是开白事铺的,你送这起死回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儿是医院呢!” 李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十分诚恳地说道: “那不一样!” “在我的心里,陈掌柜比那些医院里的医生还要厉害!” “我回公司以后,天天晚上睡得香,再也没有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陈掌柜道谢,顺便保证,以后我绝对不在网上乱加什么漂亮姑娘了!” “谁加我我跟谁急!” 陈默把锦旗接了过来,随手递给旁边的二虎,淡淡地说道: “知道教训就行。” “以后行事多留个心眼,这世上多的是你看不见的东西。” “回去好好工作,多晒晒太阳,你体内的阳气还没完全补回来。” “是是是,陈掌柜说得对!” 李浩连连点头,在铺子里千恩万谢地聊了一会儿,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 二虎把锦旗挂在了前厅的一根柱子上,看着那红彤彤的锦旗,有些得意地咂了咂嘴: “啧啧,咱这白事铺,现在名声是越来越响亮了。” “陈哥,你说咱要不要在网上开个网店,宣传一下业务?” “胡闹。” 陈默斜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去: “去把地扫了。” “今天晚上,魔都可能会下雨。” 陈默猜得没错。 到了傍晚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被一层层厚重的乌云笼罩。 空气变得闷热无比,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夜半时分,一声沉闷的雷鸣划破了魔都的夜空。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白事铺的瓦片上。 铺子里,陈默四人坐在桌前叠元宝。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突然发出了一阵缓慢的响声。 这声音在空旷且伴随着雷雨声的深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门缓缓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湿透了的白裙子,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背包,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 原本白皙的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请问有人吗?有人能帮帮我吗?!” 白小纯此时站在门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眶里满是泪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暴雨中无处可躲的可怜小猫。 刘萱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白小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还弄成这样?” 白小纯一边打着冷战,一边有些局促地往铺子里挪了几步。 等看清楚白事铺里几人的瞬间,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茫然: “啊!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默看到来人的时候也有些诧异,但还是淡淡开口道: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第八百二十章 再遇 白小纯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话开始变得颠三倒四,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我回学校以后,就遇到了怪事……我好像撞鬼了!” “我真的很害怕!” “于是就跟学校里的同学打听。” “他们说老街这边有一家午夜白事铺,里面有高人能治这种事……” “我就顺着地址找过来了。” “没想到……没想到姐姐和大哥你们就在这里开店。” 陈默眉头微微一皱。 前几天刚遇到,这会就遇到了灵异事件,还刚好打听到了他这家白事铺? 这魔都虽然大,但未免也太巧了点。 不过,开门做生意,既然客人找上门了,就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既然是来找我办事的,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店里的规矩?” 陈默双手揣在袖子里,淡淡地问。 “我知道!我知道规矩的!” 白小纯小鸡啄食般地点头,连忙拉开怀里背包的拉链。 因为手冻得有些不听使唤,她费了好大劲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包。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十张百元大钞。 “我听同学说,来这里问事,要先买三千块钱冥香。” “这是三千块钱,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她双手捧着钱,眼巴巴地看着陈默,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默看着她手里的钱,轻微地点了点头。 “二虎,去把冥香拿来。” 陈默吩咐了一声,然后对白小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先坐吧。” 刘萱此时也走了过来,从旁边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白小纯。 在她递毛巾的瞬间,体内的九尾天狐灵力在指尖微微流转,不动声色地从白小纯的头顶扫过。 下一秒,刘萱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在她的感知里,白小纯的肩膀和后颈处,确实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红色怨气。 这股怨气带着浓重的潮湿味道,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显然是刚从水边,甚至就是从江边沾染上不久的。 刘萱侧过头,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陈默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声张。 “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刘萱顺手给白小纯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声音也温和了下来。 “谢谢姐姐,谢谢。” 白小纯捧着热茶,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火炉。 贪婪地喝了一大口,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这时候,二虎已经把准备好的红色的长香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香,在专用的香炉里将冥香点燃。 一缕缕青烟在白事铺冰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香已经点了。” 陈默坐在桌子旁,看着白小纯说: “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 白小纯捧着茶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回忆那些让她感到极度恐怖的画面。 “事情……要从那天我和你们问路之后说起。” 白小纯的声音在空旷的白事铺里回荡,伴随着外面沉闷的雷声,显得有些阴冷。 “那天下午,我跟你们问完路之后,就去了那个图书馆。” “因为快要期末考试了,我一直在图书馆复习到晚上九点多才出来。 “我们魔都大学靠近江边,有一条很长的沿江大道。” “平时晚上很多学生会在那里散步,但是那天可能因为降温,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我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往宿舍走。”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冷冰冰的。” “就好像有人趴在我的肩膀上往我的脖子里吹凉风一样。 “我当时以为是江风,就把衣服的兜帽戴上了。” “可是没走多远,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说到这里,白小纯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水杯里的水都洒出来了一些。 “我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就在我的身后,而且非常有节奏。” “我走得快,那脚步声就快。” “我停下来,那脚步声就跟着停下来。 “我当时心慌得厉害,就把耳机摘了下来。” “这下一听,我更害怕了。 “因为那脚步声听起来湿漉漉的,就像是有一个穿着浸满了水的鞋子的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跟着我。” “我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可是我身后除了昏暗的路灯和空荡荡的马路,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是自己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就赶紧加快脚步回了宿舍。” 坐在一旁的二虎忍不住插了一嘴: “妹子,你这就疑神疑鬼了吧?说不定是风吹的声音呢?” “不,不是风!” 白小纯有些激动地打断了二虎的话,眼眶通红: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我们寝室的舍友都出去兼职或者约会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到了半夜,大概是两点多钟的时候,我突然被一阵异样的水声给吵醒了。” “那声音特别清晰,就像是洗手间的水龙头没有拧紧一样。” “我当时觉得心烦,就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可就在我翻身的一瞬间,我借着走廊外面照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我的书桌前,站着一个人影。” 前厅里的光线晃了晃,红色冥香正在缓缓燃烧。 阿娅有些害怕地往刘萱身边靠了靠。 白小纯继续说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压得很低: “那个人影很高,而且很瘦,他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头低着。” “我当时吓得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以为是宿舍里进了小偷,正想偷偷拿手机报警。” “可是却发现我的手机放在书桌上,距离那个人影不到半米的距离。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个人影突然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他长什么样?” 二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问。 白小纯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他没有脸……或者说,脸上全是水草和泥巴!” “而且他的衣服不停地往下滴水,那些水全都落在我们宿舍的地板上。” 第八百二十一章 江边水鬼 “当时我看到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已经泡得发胀了,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沙。” “他一边指着我,嘴里还发出一种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咕噜声。” “他说,我……好冷啊……你把衣服……还给我……” 听到这里,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衣服? “我当时吓得直接尖叫了出来。” 白小纯捂住脸,肩膀在不断耸动着: “我的叫声把隔壁宿舍的同学给引过来了。” “当她们推开门进来,打开灯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可是……可是我的书桌底下,留着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水渍。” “水渍里面,还夹杂着几根江里的水草。” “她们都以为我是做噩梦梦游,把水杯里的水洒在了地上。” “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梦!” 白小纯缓了一口气,继续讲述她这几天的经历。 按照她的说法,灵异事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而且手段越来越诡异。 “第二天,我不敢在宿舍里待着了,我去了学校的自习室。” “自习室里人很多,这让我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可是到了下午,我突然觉得肚子疼,就去上厕所。” “学校自习室的厕所是那种一格一格的隔间。” “我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旁边的隔间里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冲马桶的声音,反倒像是有人在用脸盆疯狂地往地上泼水。” “接着,我就看到我这格门底下的缝隙里,缓缓流进来了一滩浑浊的黄泥水。” “那泥水里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死鱼腥味。”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正准备提起裤子出去。” “可就在这时,我前面的那扇塑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了敲。” “敲门声很轻,动作很慢。” “我就大声问是谁,外面没有人回答。” “接着,那敲门声变成了用指甲挠门的声音。” “那声音在厕所里显得特别刺耳,我顺着门底下的缝隙往下看去。” “结果,我看到了一双同样已经泡胀了,而且没有穿鞋的脚!” “那双脚的皮肤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指甲都已经脱落了,还有黄色的泥水从脚趾缝里流出来。”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在马桶上,大声地呼救。” “最后还是外面打扫卫生的阿姨听到了动静进来看,那双脚才消失了。” “可等我出来的时候,厕所的走廊上,留下了一串一直延伸到窗户边的湿脚印。” “第三天呢?” 刘萱拉着白小纯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一片,显然是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下午。” 白小纯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准备回家。” “我坐上了魔都的地铁三号线。”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地铁上的人非常多,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我站在车厢的中间,手扶着拉环。” “当地铁穿过一条隧道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大约两秒钟。” “在黑暗中,我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尖叫着想要挣脱,可车厢里的人太多了,大家都在挤,根本没人理会我。” “等地铁开出隧道,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裤脚上,多了一个湿淋淋的黑色手印。” “而且,我旁边站着的人,都在用一种非常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我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水腥味。” “我当时就崩溃了。” “我不敢回学校,也不敢回家,我就在街上乱跑。” “后来雨下大了,我就拼命地跑,最后在几个同学的帮忙下才找到这件铺子!” “大哥,姐姐,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那东西今晚肯定会来找我的!他想要我的命!” 白小纯说完,整个人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身子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前厅里的冥香此时已经烧到了一半。 陈默看着那不断下落的香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二虎,去后院拿一碗清水,再拿一张驱邪符来。” 陈默吩咐道。 “好勒,陈哥!” 二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清水和一张画着红色符文的黄纸走了出来。 陈默接过驱邪符,夹在指尖微微一晃。 “呼!”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了灰烬落在清水碗中。 陈默将这碗符水递到白小纯面前: “把它喝下去。” 白小纯没有犹豫,颤抖着接过碗,仰头将符水喝了个干净。 说也奇怪。 这符水一落肚,白小纯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在几个呼吸的工夫里恢复了一些红润。 连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 “谢谢……谢谢大哥!” 白小纯感激地说道。 陈默站起身,淡淡地看着她: “你中的是落水鬼的死气。” “那东西缠上你,应该是因为你在江边踩到了他死前留下的怨气。” “今晚这场大雨,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它确实会顺着死气找过来。” “这笔生意,我接了。” 听到陈默答应接下这桩生意,白小纯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喜的神色。 “真的吗?谢谢大哥!谢谢!”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随后转过头对刘萱说道: “刘萱,你先带她去后房,找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一直穿着湿衣服,寒气入体,神仙也难救。” “好。” 刘萱拉起白小纯,带着她往白事铺的后院走去。 二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兴奋地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陈哥,这回是落水鬼,要不今晚我跟在你后头长长见识?” “我把我那把符文棍也带上,沾沾煞气!” 陈默没理会二虎的插科打诨,他的目光落在刚才白小纯坐过的凳子上。 凳子上有一摊水迹。 那水迹确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江水腥味。 但陈默却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里面的粉末在那滩水迹上。 粉末接触到水迹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腐蚀声,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烟雾。 陈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普通落水鬼的死水!!! 第八百二十二章 试探 这是某种阴毒的蛊水混合出来的东西。 虽然气味和落水鬼的死气极其相似,但本质上却有着天差地别。 “二虎,今晚你在铺子里守着,保护好阿娅。” 陈默淡淡地吩咐道。 “啊?陈哥,你不带我去啊?” 二虎有些失望。 “今晚的事情不简单。” “你留在铺子里,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 陈默的话不容置疑,二虎虽然大大咧咧,却也不敢反驳。 但也知道陈默认真起来的时候绝对不能违背,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刘萱带着换好衣服的白小纯走了出来。 白小纯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灰色衣服,显得有些滑稽,但也多了几分清爽。 她的头发已经被吹干,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陈掌柜,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解决那个东西?” 白小纯有些紧张地问。 陈默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你是在江边被缠上的,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去那条沿江大道。” “在水边把那落水鬼引出来解决掉,这件事情才算彻底了结。” “去……去江边?” 白小纯的眼中闪过一丝退缩的恐惧。 但看到陈默那张平静冷淡的脸,她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好,听陈掌柜的。” 雨一直下个不停。 深夜十一点半,一辆保时捷行驶在魔都空旷的沿江大道上。 开车的是陈默,刘萱坐在副驾驶。 而白小纯则缩在后座上,有些不安地看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江景。 这条沿江大道平时车水马龙,但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却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辆过往的车辆都看不到。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白雾。 将远方的东方明珠和高楼大厦全部遮挡在内,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车子在一处有些偏僻的观景台旁缓缓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白小纯有些颤抖地指着车窗外一个深入江面的木质栈道: “那天晚上,我就是走到这里,开始听到脚步声的。” 陈默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刘萱和白小纯也跟着下了车。 细密的雨点打在雨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风很大,夹杂着冰冷的水汽迎面扑来,让白小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陈默走到栈道的入口处,伸手拦住了想要跟上来的白小纯。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陈默从怀里摸出两只白色的蜡烛,点燃后放在了栈道入口的两侧。 说来也怪。 那足以将雨伞吹得变形的狂风,在遇到这两点烛火的瞬间。 竟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隔开了一样,连火苗都没有晃动一下。 “白小纯,站到两只蜡烛中间去。” 陈默说。 白小纯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在了两只蜡烛的中央。 陈默转过头对刘萱使了个眼神,刘萱微微点头。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隐入了旁边绿化带的阴影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 陈默站在栈道前,右手在虚空中一抹,一把黑色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把剑看似普通,但剑身上隐隐有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散发着一股极其厚重的压迫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陈默口中低吟着道家八神咒之一的净心神咒。 手中的镇邪剑在空中轻轻划过,剑尖直指江面。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翻滚起巨大的浪花。 一缕缕浓重的黑色雾气开始从江水中升腾起来。 顺着风雨,迅速朝着白小纯的方向蔓延过去。 “来了!” 白小纯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些黑雾行进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栈道上。 在黑雾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个佝偻的人影。 那人影身高极高,但骨瘦如柴。 身上穿着一件浸透了水的破烂衣裳,正一步一步地朝着白小纯走过去。 他的脚下,发出了和白小纯描述中一模一样的啪嗒的湿漉漉的脚步声。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经溺毙,就该去地府报道。” “逗留人间害人,当诛!” 陈默冷哼一声,脚下一用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奔那佝偻人影而去。 手中的镇邪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度,劈向了那人影的肩膀。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默的这一剑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人影的肩膀上。 然而,想象中水鬼被一剑斩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人影的身体竟然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长剑与他的身体接触的地方,竟然摩擦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陈默借着反震的力道往后退了三步,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东西身上的硬度,根本不是普通落水鬼该有的。 就在陈默后退的空当,那佝偻人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它迅速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满是淤泥和水草的脸。 在它的嘴里,两颗尖锐的獠牙伸了出来。 双手呈爪状,带着一股极其浓重的尸臭味朝着陈默铺来。 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十指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声。 陈默面无表情,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扑击。 同时,他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红色的符箓,贴在了镇邪剑的剑身上。 “天火借法,震!” 黑色长剑上瞬间燃烧起熊熊的红色烈焰,将周围的雨水都在瞬间气化成大片的白雾。 陈默拧腰转胯,反手就是一剑,狠狠地抽在了水僵的后背上。 烈焰剑气瞬间爆发。 水僵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整个后背被劈开了一道大口子。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黑绿色的腥臭液体。 它被这一剑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江边的铁护栏上,将护栏都撞得凹陷了下去。 “陈掌柜!小心后面!” 就在这时,站在后方两只蜡烛中央的白小纯突然惊恐大喊起来。 陈默身后的江水突然剧烈地炸开。 两条用黑色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默的腰部缠绕了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只水僵,不过是个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第八百二十三章 潜伏 “默哥!” 隐藏在绿化带阴影中的刘萱脸色大变。 她甚至来不及催动体内的天狐灵力去救援。 那两条黑色触手距离陈默的腰部就已经不足半尺。 站在两只白色蜡烛中央的白小纯,此时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微妙的冷笑。 在她的计算中,陈默就算道行再高,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偷袭,也绝对避无可避。 只要被这水煞触手缠住,那极阴极寒的毒水就会瞬间攻入他的心脉,废掉他的大半修为。 然而。 就在那两条黑色触手即将触碰到陈默衣角的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诡异的波动。 陈默的身形,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如同水雾一般有些虚幻。 紧接着,那两条威力巨大的黑色触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但,那只是一个残影。 陈默的本体,已经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空间波动?!” 原本缩在蜡烛中间,装出一脸惊恐的白小纯,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那隐藏在袖子底下,原本已经准备好趁乱出手补刀的右手僵住了。 作为一个在人间存在了许久的隐世邪修组织里的核心成员。 绝影的眼界远非普通修行者可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陈默消失的瞬间,周围的天地法则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断层和重组。 这不是什么道门的高明身法,更不是符箓制造出来的障眼法。 这是真真切切的对空间法则之力的掌控! “这怎么可能?!” 白小纯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胜券在握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据总部那边传来的情报,这个白事铺的年轻掌柜。 最强的底牌不过是一柄锋利无比的镇邪剑,以及那尊能调动幽冥之力的阎王印。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彻底打破了组织的认知。 掌控空间法则,这根本不是一个在人间混迹的年轻掌柜能够拥有的力量! “该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白小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手中隐隐欲动的邪气给压制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否则一旦引起陈默的怀疑,在这对空间法则有所掌控的强者面前,她可能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我必须尽快把这个情况上报给总部……” “楚江输的还当真不冤!” “这个陈默,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 就在白小纯强行收敛所有杀意的时候。 三丈开外的半空中。 陈默的身形再次由实转虚,凭空凝聚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只正显得有些暴躁的水僵。 “看来,也就这点手段了。” 陈默淡淡地开口,声音被漫天的风雨声遮掩,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右手握紧镇邪剑,左手呈指剑状,闪电般在剑身上抹过。 “破煞诀!镇!” 随着陈默的低吟,他手中的镇邪剑瞬间爆发出两声极其高亢的龙吟之声。 两道由蓝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龙,从剑身上腾空而起。 火龙的身躯足足有几丈长,鳞甲毕现,散发着能够将周围雨水瞬间气化成真空的恐怖高温。 整个观景台的温度在这一瞬间疯狂攀升。 “斩!” 陈默一剑挥下。 两条幽蓝色火龙伴随着金色剑光狠狠轰在了那水僵以及它身后的江面之上。 “轰隆隆!!” 爆炸声在江边响彻。 火龙与那极阴的水煞在半空中疯狂交织。 大片大片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将方圆百米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那只原本坚硬如铁的水僵,在两条火龙的绞杀下瞬间被烧成了虚无。 连带着江面上那两条黑色煞气触手,也被炽热的剑气在瞬间蒸发干净。 风雨,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小了一些。 随着水僵的覆灭,江面上的波涛渐渐平息了下来。 原本笼罩在大堤上的黑色煞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一片暂时恢复了正常的空气。 搞定了。 白雾渐渐散去。 白小纯站在两只蜡烛中央,看着不远处缓缓收起镇邪剑的陈默。 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了极其震惊诧异,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与后怕。 她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 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有些肥大的衣角,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她不是天工门的护法绝影。 而是一个真真切切被眼前超自然力量吓坏了的普通大三女学生。 “陈……陈掌柜……” 白小纯有些同手同脚地跑了过来。 由于跑得太急。 她还在有些湿 滑的木质栈道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演得极其逼真。 她跑到陈默身旁,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又有些畏惧地看了看归于平静的江面,咽了口唾沫: “那……那个怪物……被您消灭了吗?” “刚刚……刚刚那两条火龙,是魔术吗?” “还是……还是神仙的法术?”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脸上满是求知欲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 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 在道眼的视线中,这女孩子的身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怀里那尊阎王印,在刚才那一瞬间,又隐隐约约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动静比白天还要微弱,但陈默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道门手段罢了。” 陈默神色冷淡,右手微微一抖,镇邪剑凭空消失在手心: “事情已经解决了,缠着你的东西已经彻底消灭,你以后不用担心了。” “真……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 白小纯顿时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甚至有些激动地想要上前去拉陈默的胳膊,却被走过来的刘萱不露声色地给挡开了。 “白妹妹,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刘萱打量着白小纯,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眼神里的冷意却没有减少半分: “大半夜的在江边吹风,对女孩子身体可不好。” “嗯嗯,都听刘姐姐的。” 白小纯乖巧地点头,一副千依顺从的模样。 回程的路上。 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 陈默开着车,刘萱坐在一旁。 陈默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座上,正抱着自己膝盖有些出神的白小纯。 白小纯似乎很累,没过多久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黑暗中。 她隐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敲击着。 这是天工门内部的一种绝密传音手段。 利用特殊的频率,将信息记录在符文中,只要找机会送出去,就能传回总部。 “陈默,空间法则,实力深不可测。” “建议总部暂缓针对白事铺的行动,由我继续潜伏,伺机寻找其致命弱点。” 写完这一段,白小纯的嘴角,在黑暗中浮现出一抹满是病态和疯狂的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八百二十四章 不合理 夜色渐深,保时捷的引擎声在空旷寂静的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车轮压过地面的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没过多久,车子在老街口缓缓停下。 陈默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去。 刘萱也跟着下了车,顺便把后座上睡得有些迷糊的白小纯也叫醒了。 “到了吗……” 白小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开车门下来。 有些畏缩地站在大雨初歇的街口,紧了紧身上那件显得有些宽大的灰色衣服。 刚走到午夜白事铺门前,大门就应声从里面拉开了。 “陈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二虎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兴奋和焦急。 阿娅也紧随其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陈默和刘萱身上打量,神色间满是关切。 “小哥哥!萱姐姐!” 还没等陈默站稳,阿娅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一下子扑进了陈默的怀里。 她顺势搂住陈默的胳膊,小脑袋蹭了蹭,抬起头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 “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外面下好大的雨。” “打雷打得可吓人了,我和二虎哥在铺子里都担心坏了。” 刘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撇了撇嘴打趣道: “哎哟,小阿娅,就担心你小哥哥啊?” “你萱姐姐在外面吹风淋雨,你是一句都不问啊?” 阿娅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吐了吐舌头拉住刘萱的衣角: “哪有,阿娅也担心萱姐姐呀,萱姐姐最厉害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陈默笑着摸了摸阿娅的脑袋,顺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雨水: “行了,都进屋吧,站在门口吹风容易着凉。” 二虎在一旁搓着手,急不可耐地问道: “陈哥,那水鬼解决了?” “不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厉不厉害?” “你今晚不带我去,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俺在铺子里等得抓耳挠腮的,俺这符文棍都快生锈了。” “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跟陈哥出去大干一场呢,狠狠砸一番。” 刘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就知道砸砸砸。” “今晚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落水鬼,是有人用阴毒蛊水混合出来的水僵。” “要是你去了,估计也是被那水僵砸得满头包。” “嘿,俺这脾气,俺能怕它个铁疙瘩?” 二虎不服气地鼓了鼓掌。 “好了二虎,进去说。”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进屋。 这时,白小纯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刘萱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小纯,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小纯双手接过水杯,有些局促地捂在手心里,小声道谢: “谢谢刘姐姐……我,我好多了。” “就是刚才在江边……看到陈掌柜施展的那个法术。” “还有那两条蓝色火龙,我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 “这,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法术吗?” 她抬起头,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依旧维持着她那单纯女大学生的无知人设。 只是,在她低头的瞬间,眼底深处那一抹极其隐秘的阴狠,一闪而过。 陈默在柜台后面坐下,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不是什么神仙法术,只是一些道门的驱邪手段。” “你既然被水僵缠过,身上的阳气最近受损严重。” “回去之后,这十天半个月内,不要去游泳馆、地下室之类阴气重的地方。” “多晒晒太阳,好好休息。” 说着,陈默从怀里摸出三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咒,递了过去。 “这三道辟邪符你带在身上,洗澡的时候拿下来,放在枕头底下。” “十天之后,自然就没事了。” 白小纯连连接过符咒,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连连弯腰道谢: “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您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那个……陈掌柜,这次的事情,我需要付多少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 “我还是个学生,手里的生活费……” “如果太多的话,我可能需要跟家里要……” 陈默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想了想,淡然道: “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就收你五千吧。” “一会儿把钱转到微信上就行。” “五千?好的好的!这已经很便宜了!谢谢陈掌柜!” 白小纯再次连连道谢,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随后,在刘萱的安排下,白小纯便付了钱离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来丝毫破绽。 等白小纯走之后。 陈默、刘萱、二虎以及阿娅四人重新聚在了后院的小客厅里。 刘萱脸上的笑容在这个时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她看向陈默,语气低沉地问道: “默哥,你对这个白小纯,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不对劲。” 陈默言简意赅。 “何止是不对劲!” 刘萱柳眉倒竖,有些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步: “在回来的车上,我试着用天狐灵力去查探她的气息。” “只要我的灵力一靠近她,我的本源力量就会产生一种极度排斥的本能。” “这种排斥,不是因为遇到了邪气或者灵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我的天狐灵力对邪物和修行者的感知最灵敏。” “但她身上偏偏又没有丝毫的术法波动,干净得就像个普通人。” “这根本不合理!” 二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大呼道: “哎呀,萱妹子,你这说得俺脑子都糊涂了。” “那小白妹子看起来挺单纯一姑娘啊,干干净净的,怎么就会排斥呢?” “陈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二虎,别只用眼睛看人。”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刘萱的感觉没错。” “她身上虽然没有术法波动,但我怀里的阎王印,在刚才那一瞬间对她产生了感应。” “阎王印是阴司权柄的体现,只对神魂和因果有反应。” “能让阎王印产生异动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是将死之人,魂魄将归地府。” “第二,她的魂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或者说,她的神魂深处,隐藏着极其强大的隐秘。” “显然,她是第二种。” 第八百二十五章 九幽之力 陈默的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那她接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二虎有些紧张了: “难不成是想偷陈哥你的宝贝?” “目的目前还不清楚,但她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陈默眼神深邃,语气逐渐变得锐利: “她这次假借落水鬼的事情接近我们,估计只是个试探。” “如果不是我今晚展现了空间波动的手段,她可能在江边就已经动手了。” 二虎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哎,这世道是怎么了?” “怎么天天都有这些奇奇怪怪的麻烦找上门来。” “俺就想安安稳稳地在铺子里扎几个纸人,赚点小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阿娅有些担忧地拉了拉陈默的衣角: “小哥哥,那要不要阿娅在她明天的水里放点蛊毒,直接把她……” “不用。” 陈默微微一笑,拍了拍阿娅的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既然想演戏,那我们就陪她演下去。” “只要她不主动撕破脸,我们也装作不知道。” “不过最近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要着了道。” 众人听完,皆是微微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看到众人皆是点头,陈默也决定不再继续深究。 “行了,时间不早了。”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明天中午,我带你们去老街后面的那家私房菜下馆子。” “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陈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好耶!有肉吃啦!” 阿娅和二虎顿时欢呼起来,刚才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陈默看着在院子里打闹的二虎和阿娅,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不管这天工门或者其他邪修想干什么。 这间铺子,还有刘萱,阿娅,二虎都是他要守护的底线。 谁要是敢碰,他就让谁彻底魂飞魄散。 深夜,魔都城北的一处废弃化工仓储区。 这片区域常年荒无人烟,四周杂草丛生。。 在仓库最深处的一间隐秘地下室里。 绿色的鬼火在墙壁上微微摇晃,将周围的阴影照得一片惨绿。 这里是天工门在魔都的一处秘密据点。 绝影这会正跪在地下室的中央,一副恭敬模样。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原本单纯无邪的俏脸上,此时挂着一抹极其凝重和畏惧的神色。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宽大的身影。 那人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的迷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此人,便是天工门的掌舵人。 “大人。” 绝影低下头,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声音有些颤抖: “绝影特来复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雾中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府深处传来的,带着震人心魄的魔力。 让跪在地上的绝影身体忍不住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属下……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将陈默的实力试探到极限。” 绝影将头伏得更低了: “不过,属下今晚在江边,发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秘密。” “哦?” 门主黑雾中的双眼微微一亮,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秘密?说来听听。” “若是这个秘密不够分量,你应该知道下场。” “属下不敢!” 绝影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 “今晚在江边,我让水僵引动极阴 水煞去偷袭陈默。” “原本已经是必杀之局,但陈默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凭空消失了。” “消失?” 门主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的,消失了!” 绝影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属下当时就在近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法则出现了断层和重组!” “那绝对不是什么遁术或者符法,而是真真切切的对空间法则之力的掌控!” “他……他除了拥有镇邪剑和阎王印以外,还掌握了空间之力!” “轰!!” 绝影的话音刚落,大厅内的黑雾暴涨,一股恐怖的气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墙壁上的绿色鬼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周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空间法则?!” 门主那有些震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敲击王座扶手的手指缓缓停了下来。 空间法则! 那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连那些飞升成仙的大能都不一定能够彻底掌控的至高力量! 一个在世俗界开白事铺的小子,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你确定,没有看错?” 门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属下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看错!” 绝影抬起头,脸上满是慌乱和真诚: “当时空间波动的余威甚至波及到了属下,若非属下收手及时,恐怕已经暴露了。” “陈默那两道火龙威力也极大,根本不像是寻常道门修士能施展出来的。” 黑暗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门主指甲轻轻敲击石椅的声音在不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绝影的心尖上。 过了许久。 绿色的鬼火重新亮起,将地下室再次照亮。 门主黑雾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空间能力……有点意思。” “看来本座之前确实是小看了这个陈默。” “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阎王印还要有价值。” 他看着跪在下方的绝影,淡淡地吩咐道: “你做得很好。这次试探,记你一功。” “谢门主大人!” 绝影心中大喜,急忙磕头。 “接下来,你继续暗中监视白事铺。” 说到这,门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要急着动手,更不要去碰那阎王印。” “空间法则极其玄奥,他既然能掌握,就绝对有感应危险的能力。” “在没有绝对把握一击必杀之前,千万不要暴露。” “等本座的大阵彻底完成,九幽封印再次松动的时候。” “本座自会赐予你新的力量。” “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听到九幽之力几个字,绝影的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狂热之色。 她可是亲眼见过门主随手引动一丝九幽之力,就将一个成名已久的道门大宗师在瞬间化作飞灰的场景。 那种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强大力量,是她毕生的追求! “绝影,誓死效忠门主大人!” 她趴在地上,大声喊道。 “下去吧。” 门主挥了挥衣袖。 绝影的身形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道阴影消散在地下室中。 地下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黑色王座上的门主缓缓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扇被无数贴着血色符纸的铁链死死封锁着的巨大青铜门。 此时,青铜门的缝隙中,正有一丝丝黑色的气体不断溢出。 散发着一股极其邪恶却又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波动。 “陈默……” 门主伸出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轻轻抚 摸着青铜门上的符纸,冷笑了一声: “空间法则又如何?” “等这九幽之门彻底打开,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挡!” 第八百二十六章 工地诡事 这几天白事铺风平浪静。 自从白小纯上一次把那五千块钱结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在附近露过面。 午夜十二点整。 陈默跟往常一样,点燃柜台上代表营业的长明灯。 二虎就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瓷茶杯溜达了过来。 “陈哥,刚泡好的高山绿茶,热腾腾的,润润嗓子。” 二虎笑嘻嘻地把茶杯往柜台上轻轻一放,顺手扯了一把椅子坐下。 手里拿了把小刀,正刺喇刺喇地削着一块桃木。 后院的木桌旁,刘萱正拿着一根牛角梳,一边给阿娅梳理着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 一边低声聊着女孩子家的小秘密,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整间铺子显得温馨又惬意,完全没有外面的阴森与诡异。 然而,就在陈默刚伸手摸到茶杯的瞬间,一阵急促又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二虎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嘀咕道: “哟呵?今天这生意来得够早的啊。” “这才刚点上灯呢。” 他也没多想,一边擦着手一边大步走过去开门: “来了,来了!” 大门被一把拉开,一股汗味夹杂着土味瞬间扑进铺子里。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头上戴着个黄色的破旧安全帽,帽沿上全是硬掉的水泥灰。 身上穿着一身乌黑发黏的劳保服,到处都是湿沥沥的黑泥巴。 最让人诧异的是,他右手死死拽着一把沉甸甸的铁柄大锤,左手却在不停地打哆嗦。 他的脸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 看状态像是几天几夜没敢合眼,眼里全是陷入绝境的恐惧与绝望。 二虎被这副造型吓了一跳,但开门做生意,上门皆是客,他还是打了个招呼: “老哥,你这是刚从工地下班?” “大半夜不回家,跑咱这白事铺来买东西?” 那中年男人一抬头,看见铺子里的灯光和二虎,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伙子……救命!救救我啊!” 中年人的声音很沉重,语气却很紧张: “我……我好像碰上不得了的邪门东西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 这话一出,原本在柜台后准备喝茶的陈默,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后院原本正在笑闹的刘萱和阿娅也立马收起了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二虎也收起了大咧咧的神情,侧身让开道: “老哥,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进来说!” 中年男人握着大锤,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 当他看到坐在柜台后面的陈默时,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掌柜的!求求你救救我啊!” “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死人……死人找上门来了啊!” 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嘭嘭嘭地往地上砸头,额头砸在地上瞬间出现了一片青紫。 二虎在旁边看着直挠头,嘴里嘀咕道: “这老头怎么回事啊?” “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在工地干活的农民工,能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难不成在工地上偷钢筋把人给砸了?还是把谁家的地基给挖塌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先是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扶到了柜台对面的木椅上坐下。 “先别急着哭,也别急着求。” 陈默看着他,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 “咱们铺子有咱们铺子的规矩。” “你想找我看事,懂不懂买冥香的规矩?”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点着头说: “懂!我懂!” “来之前我们工友说了,我带了钱!我带钱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大半的破旧手机。 因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打开微信,对着柜台上的二维码就扫了过去。 “微信支付,到账,三千元。” 清脆的收款提示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 看这人一身破烂的劳保服,这三千块钱估计是他攒了好久的血汗钱。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里只有求生的欲 望。 见他这么上道,陈默也不再多废话。 他伸手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根红色冥香递向一旁的二虎。 “二虎,点香。” “好嘞!” 二虎熟练地拿出打火机,将冥香点燃,插在了柜台上的小香炉里 喝了一口二虎递过去的温茶,中年男人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开始讲述起他这三天来噩梦般的经历。 “陈掌柜,我叫李自发,大家都叫我老李。” “我是从川渝老家来魔都打工的。” “就在附近城东那个御景湾楼盘的工地上干活……” 老李的声音很慢,眼神里满是恐惧的回忆。 “我们那个工地,是个大开发商投资盖的高档小区。” “但那片地以前听说风水不好,很久很久以前是个乱葬岗,后来又做过垃圾焚烧厂。” “工程开工以来就一直不顺,经常出小意外。” “但这几天老板催得紧,说必须在雨季来之前把主楼的地基给砸好。” “这事儿……得从三天前的半夜说起。” 老李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里全是红丝。 “那天晚上十二点多,我和我的两个工友都被项目经理叫过去加班。” “他们一个叫老张,一个叫小张。” “我们当时接到的任务很死,就是必须把主楼最中央的那根一号承重桩给打进地下。” “那根承重桩是用特制的厚钢管做的,直径有一米多。” “要用大型打桩机猛砸,一直打到地下几十米深的岩石层才行。” “于是我和老张小刘两个人就冒着大雨在雨里操作机器。” “一开始还挺顺畅,一直打到了地下三十多米。” 老李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 身体开始不可控制地抖动起来,明显能看出来,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 “可是……当那根钢管桩砸到三十三米深的时候,突然砸不下去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 生桩 “项目经理急得抓耳挠腮,打着手电筒往那深不见底的钢管桩孔里照。” “当时我也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说到这,老李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掌柜的……我发誓,我干了二十年建筑,从来没见过那么邪门的事情!” “手电筒的光照下去,那三十多米深的黑窟窿里竟然在往外冒黑水!” “而且那水根本不是泥巴水,有一股刺鼻恶心的腥臭味,就像是放了好几天的死人血!” “并且在那黑水冒出来的时候,我和老张都听见,地底下隐隐约约传出来一阵小孩的哭声!” 听到这里,坐在旁边的二虎忍不住插了一嘴: “地底下三十多米冒血水?还有小孩哭?” “这地基怕是砸到阴脉或者古墓了吧?” 老李带着哭腔摇了摇头: “要只是古墓就好了啊!”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劝项目经理赶紧停工,明天请专家来看看。” “可那个项目经理脸色却不对劲,眼神特别狠。” “他把我和老张还有小刘拉到一旁没人的板房后面,背着风雨跟我们说……” “我们这是碰上地底下不干净的东西撞桩了。” “古代建桥造塔遇到这种事,都有个老规矩。” “如果不把这东西镇住,这楼盖起来也得塌!’” “我当时不懂,就问他什么老规矩。” 老李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项目经理阴沉着脸,就说了三个字!打生桩!” “打生桩?!” 坐在后院边的刘萱听到这三个字,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二虎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卧槽!打生桩?!”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敢搞这种阴惨惨的邪术?” “这不是活活把人埋进地基里镇邪吗?!这帮缺德带冒烟的畜生!” 老李痛苦地低着头: “我知道啊!” “我虽然文化不高,但也听说过打生桩这种伤天害理的传说啊!” “我当时吓得掉头就要走,说这犯法,要坐牢的,我不干!” “可是……项目经理突然从他那个大黑包里,从里面整整甩出了三叠厚厚的百元大钞!” 老李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项目经理跟我说,他们不用活人!还准备好了其他代替品!” “然后就指了工棚旁边一个用红布死死盖着的大铁桶。” “说里面是一只吃了七七四十一天死人肉的黑狗,还有一只活黑猫。” “只要把这铁桶顺着钢管桩扔下去,再用重锤砸烂封死,就能把地底下的脏东西给镇住!” “这三十万,我们三个人可以平分,一人十万!事成之后还能每人放假一个月!” 老李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极其响亮,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痕。 “十万块钱啊……陈掌柜!” “我家里老母瘫痪在床每天要吃药,儿子马上要结婚彩礼还差一大截,我……我一时糊涂啊!” “我猪油蒙了心!我就点头答应了……” 老李喝了一大口凉茶,眼神呆滞,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恐惧中。 “答应了之后,雨下得越来越大。” “我们三个人就冒着雷雨,抬着那个大铁桶往桩孔边上挪。” “那铁桶特别重,特别奇怪。” “在抬的过程中,还能明显感觉到铁桶里面有东西在左右撞!” “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疯狂地挣扎一样。” “可当时项目经理在后面拿着铁棍催得急。” “我和老张只能硬着头皮抬到桩孔边,准备往里面推。” “可就在我们要把铁桶推下去的那一瞬间!” 说到这,老李的声调陡然拔高: “有一股大风把铁桶上死死盖着的红布给吹开了!” “红布吹开的一瞬间,我借着雷光往铁桶里看了一眼……” “那……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黑狗黑猫!” “那里面是一个浑身被剥光了皮身上刻满了黑色符文的七八岁小男孩!!” “他当时还在睁着眼睛看着我们!” “嘴里被塞着一块黑布,身上全是血,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那对眼睛红得跟血水一样,就那么死死地瞪着我和老张!” “我当时吓得手一软,连忙就想收回手上的动作,把那个小孩拉回来。” “可还没等我和老张把铁桶拉回来,后面的项目经理突然疯了一样,手里举着铁棍,狠狠地在我和老张背上砸了一下!” “我和老张脚下一滑,那个铁桶就整个跌了下去!” “也就是我们两个在放手的那一瞬间,项目经理在背后就已经启动了机器。” “我……我当时整个人都是蒙的,就只听见了一声很凄惨的叫声,然后什么都意识不到了。” “做完这事后,项目经理把三十万塞给了我和老张三人。” “还警告我们,谁要是说出去,就让谁全家死光。” “我们三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拿着钱各自回了宿舍。 “原本我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头天晚上。” 老李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那天夜里,我记得老张在工地的板房里睡觉。” “到了半夜十二点多,隔壁板房突然传来了打桩机运转的轰鸣声。” “当时我和小刘住在一起,就觉得很奇怪,因为那天晚上工地明明已经停工了!” “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才对。” “于是我就叫上小刘,我们俩一起出去看。” “结果………” “结果我们看到……老张一个人梦游似的走到了那个一号钢管桩旁边。” “他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自己把头凑到了那个灌浆孔缝隙里……” “然后,就跟有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在里面拽他一样。” “他的头……硬生生被塞进了那个缝隙里!” “脑浆和血喷了一地!” “死的时候,他的眼睛也跟那个铁桶里的小孩一样,睁得特别大!” 老李浑身哆嗦着: “我和小刘吓惨了,连夜想逃跑。” “可是工地的门怎么打也打不开,无论怎么拽都是死死的。” 第八百二十八章 怨鬼 “到了第二天晚上……轮到了小刘。” 老李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无尽的灰败。 “那天夜里,小刘疯了一样在工地上乱跑,哭着喊着别剥我的皮!别剥我的皮!。” “我追在他后面想拉住他,可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一路跑到了水泥搅拌泵车旁边……” “就在我的注视下,他自己按下了泵车的开关。” “然后……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正在疯狂旋转的水泥搅拌桶里!” 老李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等第二天项目组的人把泵车切开的时候,小刘已经被活活绞碎!” “最后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啊!” “今天……今天是第三天了……” 老李抬起头,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满是绝望。 “老张第一天死了,小刘第二天死了……” “今天下午我在工地上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 “只要我一低头,就能在脚下的水坑里看到那个没有皮的小男孩!” “他蹲在水坑里,浑身流着血,咧着嘴对我笑……” “他还用那细细的声音在我耳朵边上说话!” “他说:叔叔,下面好黑好冷啊!!今晚来陪我好不好?’” 老李抓着陈默的裤脚,疯狂地磕头: “陈掌柜!我受不了了啊!” “我拿了大锤砸开了工地的后门跑出来的!” “我不敢回宿舍,也不敢回家!” “我知道我拿了那脏钱我有罪!” “可我不想死得像老张和小刘那么惨啊!”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经历讲完了。 整个白事铺里死一般的安静。 冥香的青烟在老李头顶盘旋,隐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小孩轮廓,那轮廓正死死地盯着老李的脖子。 二虎气得一拳砸在柜台上: “妈的!这帮畜生!” “为了盖楼赚钱,连七八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这老张和小刘死得一点都不冤!” 刘萱看向陈默,低声道: “默哥,这是最凶惨的活童打生桩。” “小孩死前被剥皮刻邪符,怨气吸收了地脉阴煞,已经化成了绝路血厉鬼。” “老张和小刘横死,应该就是这小鬼在索命。” 老李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陈掌柜,我把那十万块钱全捐了!” “这三千块也是最后一点积蓄了!” “只要你能保我一条命,我明天就去警察局自首!” “我去坐牢!求求你救救我!” 陈默静静地看着老李。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 走到香炉前,看着那一缕缠绕在老李头顶的青烟。 “老李。”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知道为什么前两天死的是老张和小刘,而你却活到了第三天吗?” 老李愣愣地抬头,有些迷茫的问: “为什么?” “因为,那孩子最恨的人,其实是你。” 陈默冷冷地开口: “因为是你接过了项目经理的第一叠钱,也是你第一个点头同意打生桩的。” “在那个孩子的眼里,你是这场交易的始作俑者。” “他留着你到第三天,就是要在今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踩碎。” “剥掉你全身的皮,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流血而死。” 陈默的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打破了老李最后的幻想。 老李瘫在地板上,下半身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他直接被活活吓尿了。 “陈掌柜……救我……救我啊……” “我答应之前是真不知道,那里面是一个小孩啊,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猫狗。” “我不是有心的,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老李面如死灰,眼神彻底空洞了。 陈默转过身,从后架上取下了那柄黑色的镇邪剑。 “二虎,收拾东西。” “刘萱,阿娅,跟我去一趟御景湾工地。” 陈默冷声吩咐。 二虎一愣,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陈哥?你真要帮这老李?他虽然可怜,但也算是个帮凶啊!” 陈默伸手弹了弹剑身,发出嗡的一声剑鸣。 “我接这买卖,不是为了救他。” “我是要去给那个被活活打生桩的孩子,要一个公道。” “顺便……我要看看,能在背后教项目经理用这种阴毒邪术打生桩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杂碎。” 听到了这话,刘萱和阿娅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好嘞陈哥!俺这就去拿符文棍和黑狗血!” 二虎立马转身跑向后院。 陈默看着瘫在地上的老李: “站起来,带路。” “要想活命,就别给我耍花样。” 老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声说: “不敢!绝对不敢!” 半个小时后,城东御景湾施工现场。 整个工地被高高的铁皮围墙封得死死的。 因为连续出了人命事故,工地早就停工了。 里面一片死寂,只有几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施工大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水泥灰味,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气。 “好重的煞气和血腥味。” 刘萱推开车门走下来,手中撑着一把黑伞。 她眼中的金芒微闪,打量着这片阴森的施工区: “默哥,这里的地脉已经被彻底拧断了。” “整片建筑区都沦为了一个巨大的阴煞聚穴。” 二虎扛着符文棍,怀里包着家伙什。 老李则缩在二虎身后,冻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陈默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那扇被老李砸开的铁门。 几人踩着泥泞不堪的道路,一路朝着工地最中央的主楼地基走去。 越靠近中央,地上的积水就越发显得乌黑黏稠。 踩上去甚至可以感觉到完全已经失去了土地的质感。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了那根一号钢管桩前。 只见直径一米多粗的钢桩深深插入地下,周围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而在警戒线内部的地上,赫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 那正是工地的项目经理,以及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 这三人的死状极其惨烈。 他们全身的皮肤都被整整齐齐地剥了下来,像破衣服一样扔在一旁。 露出的鲜红肌肉在工地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的眼眶里空洞洞的,死前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这……项目经理死了?!” 二虎惊呼一声。 “剥皮抽筋,天道轮转。” 陈默看了一眼尸体,冷冷说道。 而在那根深不见底的钢管桩边缘,正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浑身赤 裸,身上没有皮,鲜红的血肉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雨水里,不断往外渗着黑血。 第八百二十九章 尸体不对劲 他的额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此时,他正抱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像玩皮球一样在地板上拍打着。 看到老李过来,小男孩拍球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他木讷地转过头,露出了一副诡异的模样。 那是一张没有面皮的脸,只有两个深深的血窟窿当做眼睛。 嘴唇撕裂到了耳根,嘴巴里面两排尖锐如排针般的黑色牙齿。 “叔叔……” 小男孩发出一声古怪的哭腔,语气却极为怨毒: “你来陪我玩了吗?”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根一号钢管桩突然震动起来! 大片大片腥臭无比的黑血从桩孔里倒灌而出,瞬间往四周扑开。 “小心!” 二虎大喊一声,挥起符文棍就想上前。 “退后。” 陈默冷哼一声,脚下一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咒应声而发。 一道金芒从陈默身上绽放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将陈默几人死死护在其中。 那些煞气撞击在金光罩上,瞬间化作白烟消散开来。 “二虎,看好老李,刘萱,阿娅,布阵防备四周。” 陈默单手握住镇邪剑的剑柄,缓步跨出了金光罩。 他看着那个坐在桩孔边上的小男孩,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深深的叹息。 “稚童无辜,惨遭剥皮打生桩。” “害你之人已然遭了报应,你若再造杀孽,怨气缠身,便再无投胎之期。”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来自神明的威严。 “他们……都该死!!” 小男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那瘦小的身体在漫天血煞的包裹下急剧膨胀。 最后化作一尊高达数丈,满身血肉模糊的巨大厉鬼! 巨大的血爪一动,径直朝陈默的头顶削去。 “冥顽不灵,那就先镇了你的煞气!” 陈默眼神一凝,手中的镇邪剑闪电般刺出。 “镇!”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狂风暴雨中,一道粗大的蓝色天雷被镇邪剑硬生生引了下来。 纯阳真火与天道雷霆在剑身上完美融合,化作一条长达数丈的蓝金色雷火长龙! “斩!” 陈默一剑劈出,雷火长龙咆哮着冲天而起,正面撞上了那尊巨大无比的血色厉鬼!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工地中央炸开。 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将周遭的黑煞蒸发得一干二净。 纯阳天雷本就是天下邪祟的克星,那血色厉鬼在雷火的绞杀下发出了极度痛苦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寸寸崩溃! 小男孩从半空中摔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的泥水里。 他身上的黑煞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瘦小无皮的模样。 额头上的黑色符文在雷火的灼烧下冒着黑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依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双血窟窿死死地盯着老李,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怨恨。 陈默没有继续挥剑。 他收起镇邪剑,缓步走到小男孩跟前,单膝跪地,蹲在了他面前。 然后,陈默从怀里摸出了那尊通体泛着幽光的阎王印。 当阎王印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工地混乱的风雨突然停滞了。 一股浩瀚的阴司秩序降临在这片罪恶之地。 小男孩看着陈默手中的黑色大印,原本疯狂暴躁的眼神渐渐清澈了下来。 那是一种对源头秩序的本能敬畏。 “孩子。” 陈默看着他,语气变得十分温和: “害你的主谋项目经理已经剥皮身亡,帮凶老张和小刘也已丧命。” “这个老李,明日便会去阳间官府自首,受法律严惩。” “因果已结,冤屈已报。” “你若继续留恋阳间杀戮,只会沦为失控的凶恶狂鬼,最后烟消云散。” “今日,我以幽冥之主为名,借阎王印之力,洗去你满身邪符与冤煞。”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说完,陈默将手中的阎王印,轻轻地按在了小男孩那刻满诅咒的额头上。 一道温和的幽冥金光从阎王印上爆发出来,瞬间包裹了小男孩瘦小的身躯。 奇迹发生了。 小男孩身上那些被残忍剥皮留下的可怖血肉,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 那些恶毒的黑色符文纷纷碎裂化为飞灰。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小男孩的身上重新长出了白嫩的皮肤。 身上穿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蓝色童装。 他不再是那个面目可憎的血厉鬼,重新变回了一个七八岁,长相清秀可爱的小男孩。 小男孩愣愣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看了看面前神色温和的陈默,眼中的怨恨彻底消失了。 两行清澈的眼泪从他眼里流了下来。 “大哥哥……我不疼了……” 小男孩哽咽着说。 陈默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疼了。” “下面有人在等你,去吧。” 陈默左手结印,指尖在虚空中一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一道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往生大门从小男孩身后缓缓打开。 门内隐隐传来安详的轻语,透出温暖的光芒。 小男孩站起身,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个躬,随后转过身,微笑着迈进了往生大门之中。 随着小男孩的超度,原本笼罩在工地上的阴惨煞气瞬间烟消云散。 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在这片土地上。 瘫在泥水里的老李看着这一幕,早已痛哭流涕。 老李疯狂地朝着陈默和小男孩消失的地方打滚磕头。 超度完小男孩后,陈默并没有放松神情。 他走到那几具被剥皮的项目经理尸体旁,站定了脚步。 刘萱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刃,挑开了项目经理胸前破碎的衣服。 只见项目经理身体里的内脏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一具空空的皮囊。 “默哥,不对!这尸体好像有问题!!” 第八百三十章 掏空的尸体 “默哥,不对!这尸体好像有问题!!” 刘萱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深夜工地里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听到这话,陈默瞬间紧紧皱起了眉头。 其实刚才他在跟那个被煞气包裹的邪童交手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刚才那邪童怨气太重,凶威滔天。 他必须全神贯注去镇压和超度邪童,根本来不及分心去仔细检查这边的尸体。 现在经刘萱这么一说,陈默立马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二虎和阿娅也连忙跟了上来。 几个人走到那几具尸体跟前,低头一瞧,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变了。 只见那躺在水泥地上的项目经理以及那两个黑衣保镖,不仅全身的皮肤被整整齐齐地剥了下来。 原本应该鼓囊囊的腹部和胸腔,此时竟然完全凹陷了下去! 刘萱用手中的短刃轻轻拨开了项目经理胸口的血肉。 里面的场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居然是空的! 除了碎裂的骨头和一些干瘪的血管之外。 胃、肝、脾、肺、心脏……凡是人体内最重要的五脏六腑,全都不见了! 整具尸体,就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骨架子和包在外面的软肉! 这根本就不是几具尸体,这分明就是三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肉皮囊! “我的个妈呀……” 二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倒吸着凉气说道: “陈哥……这……这是啥情况啊?” “为啥这些人的内脏全都没了?” “就算是刚才那个惨死的小鬼变成了鬼煞,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儿吧?” “鬼害人,顶多是吸人阳气,或者用阴气把人折腾死。” “这咋还能跟杀猪宰羊一样,把人的内脏给掏得干干净净呢?”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二虎的说法。 他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项目经理那空洞的胸腔边缘轻轻摸了摸。 触手一片冰凉黏糊。 但奇怪的是,那些断裂的血管边缘非常整齐。 根本不像是被野兽或者厉鬼用爪子疯狂撕扯出来的。 反而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刀切断,然后把内脏给整个摘走的一样。 鬼怪确实能利用精神意识杀人,甚至能凭空幻化出各种恐怖的幻象。 但要想在现实物理层面,甚至可以说是干净利落地把一个活人的内脏全部挖走。 这对于一个刚刚诞生几天的怨童来说,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阴阳有别,鬼魂要干预现实中的物理实体,需要消耗极大的煞气。 那小鬼要是把所有煞气都用在掏内脏上。 根本不可能拥有刚才那种化作数丈厉鬼的凶悍威能。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现场,除了那个被打生桩惨死的小鬼之外,另有其他人! “除了那孩子……还有别人来过这里。” 陈默眼神冰冷,缓缓站起身来,低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缩在后方几十米外的老李头见周围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煞气也散了,这才颤颤巍巍地小跑了过来。 “陈……陈掌柜,刚才那是……” 老李头一边擦着满脸的泥水,一边探着脖子往地上看。 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看见项目经理那空空如也的胸腔。 他直接被吓得嗷的一声尖叫。 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了黑黏黏的水泥坑里。 整个人拼命往后退,嘴里嗷嗷乱叫: “没了!内脏没了!天爷啊!” “这到底是个啥怪物啊!项目经理被鬼给吃了啊!” “真是活吞了啊!” 老李头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外涌。 二虎被他嚎得耳朵疼,拧着眉头骂道: “嚷嚷啥!嚷嚷啥!” “再嚎老子一棍子把你打昏过去!这又不是鬼吃的。” “你没看这伤口齐整得跟机器切的一样吗?瞎叫唤个屁!” 陈默转过头看了一眼吓得浑身打瘫的老李头,又看了看这诡异的现场,沉思了片刻。 警察估计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老李头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添乱。 于是陈默对二虎吩咐道: “二虎,这里水太深,有些事情老李留在现场不合适。” “你先把他带回咱们铺子,或者直接送去警局自首。” “记住,路上看紧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被暗处的东西灭了口。” 二虎一听陈默安排任务,立马直挺挺地站好,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嘞陈哥!你放心吧!” “有俺在,这老小子就是想咬舌自尽俺都能把他的牙给抠出来!” “俺这就带他走!” 二虎向来听话,二话不说。 他一伸手,就像提溜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老李头的后领子,拖着就把他往工地大门外拉。 老李头此刻哪里还敢反抗,跟在二虎屁股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到二虎带着老李头离开之后,工地中央就只剩下了陈默、刘萱和阿娅三人。 周围静得有些可怕,只有晚风徐徐吹过的声音。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但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喂?陈先生?” “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电话对面的人,正是魔都市警察局的张局长。 陈默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说道: “张局,城东御景湾楼盘施工现场,出了大命案。” “死了三个人,分别是施工队的项目经理和两个保镖。” “另外,这里涉及极其恶劣的违法犯罪和人口失踪案。” 电话那头的张局长听到出了三条人命这几个字,呼吸明显重重一顿。 作为魔都刑侦方面的老手,他太了解陈默了。 陈默一般不主动打电话,一旦打电话,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陈先生,你现在人就在现场吗?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那些东西?” 张局长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隐隐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穿衣服和拿车钥匙的声音。 第八百三十一章 不存在的凶手 陈默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钢管桩,淡淡说道: “邪祟的东西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再伤人。” “不过现场留下的尸体非常诡异,且涉及人命关天的重大隐情。” “你最好亲自带队过来一趟,带上值得信任的法医和刑警。” “封锁消息,不要引起外界恐慌。” “明白了!我马上带特警和法医赶过去!十五分钟内到!” 张局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陈默看向身边的刘萱。 刘萱这会正静静地站在那三具尸体旁边。 一对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眸里泛着隐隐的金光。 “刘萱。” 陈默开口道: “你用天狐灵力仔细感应一下。” “看看这三具尸体身上,除了刚才那个被打生桩的冤童煞气之外,还残留着什么气息?” “特别是内脏被掏空的时间,以及……有没有其他修邪术之人留下的痕迹。” 刘萱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说完,刘萱缓缓闭上双眼。 她伸出修长雪白的手指,凌空朝着三具尸体的额头轻轻一点。 微弱而纯净的淡金色天狐灵力从她指尖逸散开来。 化作三道细若游丝的金线,瞬间没入了尸体的体内。 阿娅站在一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刘萱,生怕打扰到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刘萱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她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迷茫。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陈默问道。 刘萱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秀眉皱得更紧了: “默哥……太奇怪了。” “我用天狐灵力仔细搜寻了尸体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探查了他们的骨髓和残存的神经反应。” “结果呢?” “结果……非常干净。” 刘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简直干净得可怕!” “在他们的伤口和体内,除了那个打生桩的小孩留下的怨气之外。” “就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没有法力波动。” “甚至……连一丝属于活人的指纹或者体液痕迹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陈默眼神一凝,脸色瞬间陷入了深思。 这极不寻常! 如果是人为的邪修或者凶手干的,不管是刀砍斧剁还是用某种邪术器官移植。 哪怕手法再高明,也必然会在死者的伤口或者体内留下蛛丝马迹。 哪怕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邪灵之力,也逃不过天狐灵力的感知。 可现在,刘萱却说除了那冤童的煞气,什么都没留下! 但如果是刚才那个怨童干的,逻辑又完全说不通。 鬼魂害人,是靠煞气侵蚀肉身,摧毁生机。 鬼魂根本没有实体,它不可能像个外科医生一样。 先完好无损地把活人的皮整张剥下来,再把胸腔剖开。 把里面的内脏一个不剩地取走,还不留下任何物理性破坏的痕迹! 既不是寻常邪修留下的痕迹,也不是鬼魂所为…… 那这三具尸体里面的内脏,到底去哪儿了? 难道……是某种能够无声无息吞噬肉体器官却又不散发任何气息的特殊傀儡? 陈默站在原地,双眼之中隐隐有金光闪烁,再次发动道眼扫视尸体。 可在道眼的视野里,那三具尸体上除了淡淡的死气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异样的能量残留。 事情陡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就在陈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工地大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警笛声。 几十束刺眼的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将原本阴暗的工地照得一片通亮。 几辆黑色警车和一辆印着法医鉴证的警用面包车停在工地上。 车门呼啦一声拉开,几十名荷枪实弹,身穿防弹衣的特警迅速冲了下来。 他们动作敏捷地拉起了警戒线,将整个一号打桩机区域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张局长穿着一身黑色的警用风衣,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朝着陈默这边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提着专业鉴证箱,神情严肃的法医。 “陈先生!” 张局长一走过来,先是恭敬地跟陈默打了个招呼。 随后一低头,看向地上那三具被剥了皮,胸腔凹陷的尸体。 当看到那鲜红的肌肉和空洞洞的胸腔时。 哪怕是处理过无数惨烈命案的张局长,也忍不住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伤口……” 张局长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冷汗。 他赶忙抬起手,对着后面的手下厉声吩咐道: “所有人听着!封锁整个工地!” “方圆一公里内拉起最高级别警戒!今晚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向外界泄露半个字!” “听明白了吗?!” “明白!局长!” 特警队长敬了个礼,立马带着人去周围清场封锁。 张局长这才转过身,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对着后面的两名法医使了个眼色: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死者的初步情况。” “记住,只做表面记录,不要轻易破坏尸体。” “是,局长。” 两名法医打着手电筒,戴上无菌手套,颤颤巍巍地蹲到了尸体旁开始检查。 张局长把陈默拉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递过去一根烟。 陈默摆了摆手拒绝了,张局长便自己点燃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陈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你说涉及重大违法犯罪和打生桩……这死者是什么身份?” 陈默看着跳动的烟头,语气平静地将今晚从老李头去白事铺求助的具体经过讲了一遍。 听着陈默的讲述,张局长的脸由青变紫,由紫变黑! 到了最后,张局长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旁边生锈的施工铁架子上! “啪!” 铁架子被打得剧烈晃动。 “混账!畜生!简直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张局长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眼睛里全是血丝: “为了区区一个楼盘的工期!” “为了赶进度赚钱!竟然敢拿活生生的七八岁小孩打生桩?!”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这帮黑心开发商和项目经理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人性?!” 第八百三十二章 阴谋 “老张和小刘已经被那小孩的怨魂索了命,死有余辜。” 陈默冷冷地补充道: “至于这个项目经理,也是被剥皮而死。” “那个自首的老李,我已经让二虎带回铺子了,随时可以移交给你们。” “那十万块钱脏钱他也捐了,他会供出所有参与打生桩的施工队人员。” 张局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自首的好!这件事我一定亲自督办!” “不管牵扯到哪个大开发商,不管背后有什么背景,参与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简直全部枪毙都不为过!” 发完火之后,张局长又把视线转向了地上那三具诡异的尸体。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陈默: “陈先生……那这三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那小男孩的冤魂既然已经被你超度了,这项目经理和保镖的内脏去哪儿了?” “难道也是那小鬼干的?” 陈默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小孩干的。” “那……那是怎么回事?” 张局长纳闷了: “这怎么解释?人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内脏掏空了吧?”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运转道眼,一双黑眸中掠过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金芒,极力透视着尸体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在这尸体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玄学或者物理上的端倪。 陈默叹了一口气,收回了道眼,看着张局长说道: “张局,实不相瞒,这件事连我暂时也看不出端倪。” “凶手的手法极其古怪且隐蔽,没有留下任何阳间或者阴间的痕迹。” 听到连陈默都说看不出来,张局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陈默想了想,接着吩咐道: “这样吧,张局。” “你现在先叫你的人,把这三具尸体打包带回局里的法医解剖室。” “记住,一定要用特制的冰柜严密保存起来。” “尽量保留尸体上的所有物理样本,千万不要破坏了死者的伤口表皮。” “行,听陈先生的。” 张局长点了点头。 “另外。” 陈默眼神一凝,声音低沉下来: “可能过几天,等到查出点线索之后,我还得去你们局里的停尸房一趟。” “对这几具尸体做一次深入的阴阳剖验。” 张局长闻言连连答应: “没问题!陈先生随时来,我随时给你开绿灯!” “还有最后一件最重要的事。” 陈默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一号钢管桩孔: “那个被残忍打生桩的小男孩,虽然我已经洗去了他的满身怨气,超度他去了阴司投胎。” “但他阳间的肉身还在那地下三十多米的铁桶里碎着。” “而且……他的父母亲人恐怕至今都不知道孩子已经遇害了。” 说到了这里,陈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张局,你回去之后,立刻调集魔都近一个月来所有七到十岁失踪儿童的报案记录,逐一排查比对。” “必须尽快查出这个枉死孩子的真实身份!找到他的父母!” “等查明了身份,你通知我。” “我要亲自去给他的父母一个交代,把他的残骨从这黑地基里挖出来,入土为安。” “这也是我答应过那个孩子的承诺。” 听到陈默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张局长心中升起一股肃然起敬之意。 他立正身姿,郑重地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陈先生,你放心!” “这不仅仅是你给那孩子的承诺,也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责任!” “我今晚回去就亲自排查失踪儿童档案!” “三天之内,一定把这孩子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给死者一个公道!” “好。” 陈默点了点头。 这时,那边的两名法医已经战战兢兢地完成了初步采样。 在张局长的指挥下,几名特警抬过来三个特制的黑色厚皮尸体袋。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项目经理和两个保镖那空荡荡的皮囊装了进去,拉上拉链,抬上了法医鉴证车。 “陈先生,那我就先带队回局里处理后续了。” “老李那边,我派人去白事铺接手。” 张局长打了个招呼。 “去吧。” 随着张局长一声令下,警车鸣着警笛,浩浩荡荡地驶离了这片阴森的施工场地。 原本喧闹的工地重新归于平静。 周围的警灯远去,天地间只剩下稀薄的月光和阵阵凉爽的夜风。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阿娅,伸出小手拉了拉陈默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小哥哥……警察叔叔们都走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陈默转过头,看着满身泥泞的工地废墟,又看了看远处沉睡在夜色中的魔都城市轮廓。 他伸手摸了摸阿娅的头发,轻声说道: “走吧,折腾了大半夜,先回白事铺再说。” “好耶!回铺子睡觉咯!” 阿娅欢呼了一声。 刘萱在一旁温婉地笑了笑,撑 开手中的黑伞,几人并肩朝着工地外的大马路走去。 陈默走在最前面,神色冷峻,脑海里一直在飞速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打生桩的凶惨、被掏空的尸体、以及那个不存在的凶手。 他隐隐觉得,打生桩可能只是幌子,而那三具被掏空内脏的尸体可能才是重头戏。 然而,就在陈默带着刘萱和阿娅走出工地大门时。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工地几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楼房的顶层破窗户后。 一道修长苗条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 那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手中端着一部高倍率的军用夜视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头,死死地锁定在陈默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夜风吹散了那人额前的秀发,露出一张精巧绝伦却又苍白如纸的俏脸。 那张脸……赫然是前几天刚刚在白事铺结账离开的白小纯! 也就是天工门潜伏在暗处的顶尖杀手——绝影! 望远镜里,陈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绝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缓缓勾起了一抹冷酷而又玩味的诡异笑容。 第八百三十三章 窃精取寿 陈默带着刘萱和阿娅径直走出了工地大门。 大路边上,停着陈默那辆银色的保时捷帕美。 “小哥哥,我们回去了么?” 阿娅欢快地拉开后排车门,像个小兔子似的一溜烟钻了进去。 刘萱则收起了手中的黑伞,将伞上的雨水轻轻震落,随后优雅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陈默坐上驾驶座,熟练地插 进钥匙。 伴随着发动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车子呼啸着驶上了魔都深夜的环城高架桥。 车厢里开着微弱的暖风,将几人身上带回来的夜露寒意一点点驱散。 路灯的黄色光晕透过挡风玻璃,一排排地从陈默冷峻的脸庞上划过。 陈默单手握着方向盘,双眼平视着前方漆黑延展的柏油马路。 眼神深邃得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刘萱侧过头,看着陈默那轮廓分明的侧脸,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终于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默哥,刚才在工地现场……你一直在盯着那三具尸体看。” 刘萱的声音柔和清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听起来格外舒缓: “那项目经理和保镖死得太蹊跷了,整张皮被剥得干干净净不说。” “腹腔和胸腔里的五脏六腑更是被掏得一干二净。”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普通的仇杀或者邪杀。” “断然没有费这么大劲去把内脏整齐摘走的道理。”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推测了?” 后排的阿娅一听聊起这个,也立马把小脑袋从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里挤了过来,一脸好奇地听着。 陈默微微转动方向盘,保时捷平稳地拐过一个弯道。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阳间百态,阴阳千门。” “把活人或者死人的器官内脏完整掏走,从本质上来看,无非就两种动机。” “哪两种?” 刘萱轻声追问。 “这第一种,也是阳间凡俗中最常见的一种。” “凡俗黑市的器官贩卖与邪术移植。” 陈默淡淡地解释道: “当今世上,总有些钱多到烧手的权贵年老体衰,器官衰竭,又或者得了绝症。” “为了延寿保命,他们会不惜砸下重金,在暗网黑市高价收购匹配的健康内脏。” “有些心术不正的非法医生或者黑中介,就会采取这种残忍的手法下手。” 说到了这里,陈默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今晚这起案子,显然不是这一种。” 刘萱点了点头,赞同道: “确实。” “今晚的工地刚发生了打生桩的邪事,且那三具尸体上的切口异常齐整。” “周围连半滴多余的鲜血和残留的物理指纹都没有。” “阳间的凡俗医生就算技术再高超,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做到。” “在没有无菌手术室的环境下,把三个人的内脏摘得如此干净利落。” “没错。” 陈默眼神微微一沉,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有人在用活人的五脏六腑,来修炼极其阴毒的邪门术法。” “或者在布某种伤天害理的邪阵!” “用内脏修炼邪功?或者布阵?” 听到陈默提到邪术这两个字,刘萱眼中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她虽然是天狐一族,继承了古老的天狐传承。 但对于人类道家正统与邪派之间的弯弯绕绕,了解得远不如陈默深刻。 她忍不住轻抚了一下裙摆,好奇地问道: “默哥,这内脏在你们正统道门的观念里,到底有什么讲究?” “为何那些走投无路的邪修,偏偏要盯着活人的五脏六腑不放?” 陈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深邃,以一种极为严谨的话术娓娓道来: “正统道家讲究人身一小天地,天地一大宇宙。” “在道门正统的微观理念里,人的肉身并不是单纯的血肉骨骼。” “而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构成的精密容器。” “其中,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五脏对应五行,五行生化五气。” “活人在活着的时候,体内那一口先天精气全靠五脏在昼夜不停地运转滋养。” “对于真正的邪修来说,人的内脏根本不是器官。” “而是最易吸收的五行精气载体。” 听到这里,后排的阿娅眨了眨大眼睛,插话道: “小哥哥,那他们拿了这些内脏去炼邪功,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呀?” “难道吃了还能成仙不成?” 陈默被阿娅那天真烂漫的问题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语气依然严谨: “成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据我所知,利用人体脏器修炼邪功或者达成邪愿,在历史上主要有三种用法。” 陈默伸出左手食指,比划了一个一: “这第一种,叫做窃精夺寿,也就是强行汲取他人的寿命转移到自身。” “人的寿命,除了看天命之外,在肉身上就体现为五脏内蕴含的先天寿元精气。” “有些寿元将尽的老邪修,或者企图驻颜有术的邪徒。” “会用特殊的邪咒将活人的五脏炼制成寿丹或者血傀,以此来强行苟延残喘。” 陈默侧头看了刘萱一眼,补充道: “不过,这种方法的实际效果其实非常轻微,甚至可以说性价比极低。” “往往杀害三五个壮年男子,炼化出来的寿元精气,转移到自己身上能增加的寿命也不过三五个月而已。” “而且伴随着庞大的因果业报,反噬极重。” “这就好比阳间有些人热衷的养小鬼。” 陈默举例道: “你偶尔能看到某些名流或者邪商,在供奉了小鬼之后。” “短时间内一下子变得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那并不是他本身的身体变好了,而是小鬼在帮他强行抽取别人的气运和微弱寿元来反哺他。” “属于饮鸩止渴的歪门邪道。” 刘萱听着陈默的解释,脑海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双生镯!” 陈默挑了挑眉: “嗯?!” 刘萱眼帘微垂,想起了之前家里发生的旧事,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记起来了。” “之前我那个继母为了抢夺家产就用过这个法子!” “当时她戴上那镯子后,整个人在短短几天内确实显得年轻了好几岁,气血旺盛。” “可后来那镯子被打碎之后,她瞬间就衰老得不成样子……” “原来也是这个道理!” 第八百三十四章 食人吞精 陈默点了点头: “没错,万变不离其宗。” “无论是双生镯还是汲取脏器,本质上都是这种窃精夺寿的邪路。” 讲完了第一种,陈默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种用处,叫做食人吞 精,即直接以人为食,生吞活剥脏器来大肆增强自身的邪道功力。” “在几百年前的乱世之中,有些魔道邪修为了快速突破境界,会四处掠夺人口,生吞五脏,借此吸取人体内最原始的五行精华。” “这种方式提升实力极快,但后患无穷。” 听到生吞脏器这四个字,阿娅小脸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小声嘀咕道: “这这…生吞!!!太恶心了!!!” 刘萱也是秀眉微皱,好奇问道: “这种方法……现在难道还有人用吗?” “几乎绝迹了。” 陈默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因为时代变了。” “现在是现代社会,现代的人类饮食结构复杂。” “平日里摄入各种食品添加剂、微量毒素、重金属。” “再加上空气污染和作息混乱,大多数凡人的体内早已堆积了大量的浊气与杂质。” “五脏六腑看起来新鲜,实则里面满是红尘浊垢。” “现在的邪修如果再敢像古代那样生吞人体脏器去增进功力。” “功力还没提升上去,恐怕先会被五脏里的红尘杂质给污染了自身的气血,导致走火入魔,全身溃烂而死。” 陈默有些讽刺地说道: “所以,这种暴饮暴食的吞噬法门,在近现代道门中基本上已经彻底绝版了。” “哪怕是天工门那帮绝顶邪修,也绝不会用这种蠢办法。” 听到陈默这一番从现代环境学和道门理论相结合的解答。 刘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中的压抑被冲淡了不少。 她侧过头,美眸亮晶晶地看着陈默: “既然前两种要么效果微弱,要么在近代已经绝版失效……” “默哥,那今晚这三具尸体被摘走的内脏,必然就是第三种用法了?” 陈默的脸色重新变得严峻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错。” “这第三种用法,也是最阴毒的一种,便是用五行脏器布阵!” “布阵?!” 刘萱和后排的阿娅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对,布阵。” 陈默沉声回道: “人的五脏,天生自带阴阳五行之气。” “若是由高明的邪阵大师出手,挑选特定时辰出生的人。” “在其临死前制造极大的恐惧与痛苦,让其五脏在瞬间充斥极度的怨气与煞气。”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器官完好无损地剥离下来……” “这些带煞的五脏,就会变成五颗极其稳定且能量庞大的血肉阵基!”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只要集齐了足够数量的五行脏器阵基,将它们埋入大地的特定阴脉之中,就能以人身五行去强行拧断大地的天然地脉!” “甚至……能够以此为祭品,去沟通地下极其遥远恐怖的九幽煞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整个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萱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迅速将今晚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难道……” “是有人看上了他们的脏器,然后用他们的脏器去布阵了?! 听着刘萱那有些惊恐的猜测,阿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恶毒了吧?!” “居然用活人的内脏去搞那种脏兮兮的血肉阵基?” “那杀人的时候,死者该有多疼啊!”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缓缓颔首道: “这种可能性,是目前所有推论中最大的。” “从那三具尸体在极短时间内被摘走器官的手法来看,不仅干净利落。” “而且伤口处没有任何煞气或者外力拉扯的残余痕迹。” “阳间的凡俗外科手术做不到,寻常的厉鬼也做不到。” “这只能说明,对方掌握着某种能干预实体的能力,并且能够逃过我们的感知。” 刘萱摸了摸好看的下巴,美眸中寒芒闪烁: “默哥,那到底会是谁要这么做?” “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前还不好下定论。” 陈默握着方向盘,转过一个街角,语气低沉而冷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背后一定还有人操盘着这整件事。” 众人交谈之间,保时捷已经穿过了几条幽暗的街道,径直朝着午夜白事铺所在的老街方向驶去。 然而,车子还没完全拐进老街口,远远地便能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喧嚣声。 那原本在深夜里应当一片死寂的老街,此刻竟隐隐有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空中交替闪烁。 “怎么回事?那里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阿娅趴在车窗边,小脑袋探了出去,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刘萱也是眉头一紧,转头看向陈默: “默哥,好像是咱们铺子的方向!” 陈默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心头隐隐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脚下油门一踩,保时捷一声加速,稳稳地停在了离白事铺几十米远的地方。 几人推门下车,疾步朝着白事铺赶去。 还没走近,打老远就看到白事铺门口已经被拉起了厚厚的黄黑色警用警戒线。 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停在马路牙子上,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而恐慌的气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白事铺的大门口。 白事铺的大门敞开着。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二虎此刻竟然跟丢了魂似的,直挺挺坐在高高的木门槛上。 他双手死死掐着门框,两个眼眶通红,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 整个人仿佛深陷在某种极度的震惊与茫然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陈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一声沉重的呼喊从警戒线内传来。 只见身穿黑色警用风衣的张局长,正带着几名面色严肃的刑警从铺子里走出来。 一抬头看见陈默,张局长连忙拉开警戒线,大步迎了过来。 陈默打量着张局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张局长?你刚才在工地不是带队回警局处理后续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白事铺这里?” 第八百三十五章 又死一个 张局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铁青地说道: “陈先生,实不相瞒,我原本确实是带队往回走。” “可车刚走到半路,局里就接到了急促的群众报案,说是您的白事铺里发生了命案!” “死人了!” “我一听地址是您的铺子,心知要出大事,赶忙掉头亲自带着警力赶过来了。” “我也是刚到一步,具体情况……哎,您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闻听此言,陈默没有丝毫迟疑,连忙跨过警戒线,几步来到了呆坐在门槛上的二虎面前。 此刻的二虎,神志显然已经有些迷糊,印堂泛着一层隐隐的黑气,心神大受震荡。 陈默二话不说,指尖凝起一缕金芒,在二虎的眉心,太阳穴以及前胸大穴上连点数下! “凝神静气,守灵护心!急急如律令!” 随着陈默一声低喝,一股温热瞬间涌入二虎的经脉之中。 二虎打了个寒颤,眼中原本失神呆滞的瞳孔终于缓缓聚焦。 当他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陈默时,整个人噗通一声竟直接从门槛上跌落下来,死死地拽住了陈默的裤脚! “陈哥……陈哥啊!出大事了!” “俺……俺没守住啊!” 二虎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懊悔与茫然,嗓音哑得厉害。 陈默俯下身子,按住二虎抖得厉害的肩膀,沉声道: “二虎,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老李呢?” 二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带着哭腔指着后院大厅喊道: “老李……老李头死了!他就躺在咱们铺子大堂里啊!” 什么?! 老李头死了?!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刘萱和阿娅脸色骤变! 陈默心头更是一沉。 老李头可是今晚城东工地打生桩案子唯一的活口证人! 二虎护送他回铺子自首,前后也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 怎么可能会突然死在防守严密的白事铺里?! “走!进去看看!” 陈默一把将二虎从地上拉了起来,快步朝着白事铺的内堂大厅走去。 张局长、刘萱、阿娅紧随其后。 穿过前厅,白事铺宽敞的大厅内一片狼藉。 大厅中央的地板上,老李头正平躺在那里。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已经完全扩散。 眼里面还残留着临死前那股无法言喻的极度惊恐与绝望。 双手就那么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正承受着极度缺氧。 然而,最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老李头此时的死相!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胸口处更是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而他的整个胸腔和腹部,也彻底凹陷了下去! 陈默一步跨到尸体跟前,单膝跪地,用手掀开了老李头破烂的衣服。 只一眼,哪怕是见惯了各种邪异死法的陈默也不由暗自诧异起来。 只见老李头的胸口到下 腹位置,被划开了一条细长切口。 切口的边缘甚至没有流出太多血液。 而里面的五脏六腑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被完完全全掏空了! 这死状,竟然跟工地上的项目经理以及那两个保镖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刘萱赶忙凑过来,伸出玉指按在老李头的尸体伤口边缘。 天狐灵力疯狂扩散,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片刻后,刘萱缓缓抬起头,美眸中写满了震撼与不可置信: “默哥……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丝毫邪术法力的波动,没有阴气残余。” “就好像这些内脏是在一瞬间凭空从他体内蒸发了一样!” 张局长站在一旁,看着这诡异至极的尸体,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手法啊?” “老李头不是被二虎兄弟带回来的吗?”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的道眼早已开到极致,金芒在双眼中疯狂流转,将老李头的尸体以及周围的空间寸寸透视。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陈默的眉头越捏越紧。 正如刘萱所说,死者体内干干净净,没有哪怕半点邪道符咒或者阴鬼行凶的痕迹。 陈默缓缓站起身,目光缓缓落在了面色发白的二虎身上。 “二虎,你给我把从你带老李头回铺子的整个过程都讲一遍!” “千万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二虎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咽了口唾沫,极力回忆道: “陈哥,俺发誓,俺绝对没有偷懒!” “俺带老李头回铺子之后,想着你们还在工地处理事情,俺就把铺子的大门给栓上了。” “俺把老李头放在了后院的木椅子上,俺自己就搬了个凳子死死守在后院门口,就一直盯着他!”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张局长赶忙追问。 二虎咬着牙说道: “后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吧。” “俺突然听到前门那边有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俺当时以为是陈哥你们回来了,或者是张局长派来交接的警察到了。” “于是就起身开门。” 二虎说到这里,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茫然: “可当俺把前门的大栓拉开,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俺当时心里就觉得纳闷,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屁孩恶作剧。” “前后耽搁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 “俺就把门给关上了!” 二虎的身体再次轻轻颤抖起来,指着地上的尸体: “可是俺刚走到大厅,就看到老李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厅中央。” “都还没来得及问他出来干啥,老李头突然眼珠子一翻,大口大口地吐血,一下倒在地上去了。” “俺本想冲上去扶他。” “结果……就看见他的衣服裂开了,里面的内脏就这么当着俺的面没了!全没了!” “俺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啊!” “这大厅里明明只有俺和老李头两个人,连个苍蝇飞进来俺都能看见!” “那内脏……咋就凭空就没了呢?!” 第八百三十六章 请祖师 听完二虎这断断续续的描述,屋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张局长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进衣领里都不自知。 刘萱也是秀眉紧锁,那双原本清亮的天狐灵眸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至于阿娅,早就吓得缩在了刘萱的身后。 小手紧紧拽着刘萱的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在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凭空消失的?” 刘萱往前迈了一步,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道: “二虎哥,你确定没看错?” 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俺拿俺这条命发誓!俺绝对没看错!” “老李头倒在地上的那一会儿,俺眼睁睁看着他肚子上的衣服裂开。” “然后里面的东西……就像是水蒸气一样,凭空一点点不见了!” “俺当时吓得手都在发抖,想用手去堵,结果摸上去啥也没有,就剩个空皮囊了啊!” 听到这里,陈默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白事铺这间看似寻常的大厅里缓缓扫过。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整个白事铺的前后都埋着他亲手布置的道门阵法。 寻常的凶煞恶鬼,别说进来了,就算是靠近门口三尺,都会被阵法的阳气烧得皮开肉绽。 可现在,凶手不仅隔着老远取走了老李头的内脏,甚至连铺子里的阵法都没有触动半点! 能够穿透道门阵法,避开二虎的眼睛,还能在几秒钟内把人的内脏凭空蒸发…… 这种手段,简直诡异得让人发毛。 “陈先生……” 张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道这世上真有能隔空取物的邪功?连您的铺子都挡不住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默默沉吟了片刻。 随后,他重新睁开眼,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准。” “天地之大,奇门遁甲、巫蛊邪术千千万万。” “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邪修。” 看到连向来云淡风轻,无所不能的陈掌柜都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在场的众人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像沉入了一块大石头。 大家都明白,这回遇到的麻烦,恐怕比之前的各类案子都要麻烦得多。 陈默微微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张局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张局,此地不宜久留。” “你先叫你的人进来,把老李头的尸体抬回去吧。” 张局长一愣,有些奇怪道: “带回去?陈先生,这尸体放在警局里安全吗?” “放你那里,至少能用特制的冷柜冻住,防止尸变。” 陈默继续说道: “把它和工地上那三具尸体放在一块。” “等我这边查明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邪术,找到了破法。” “再去你们停尸房一趟,把这事儿彻底弄清楚。” 张局长听陈默这么说,心里也算有了底。 他知道自己在玄门邪术这方面根本插不上手。 强行留在这里除了给陈默添乱,没有任何意义。 合作了这么多次,陈默的本事他是绝对信任的。 “好!陈先生,我都听你的!” 张局长干脆地点了点头,立马转身走到大门口,对着外面招呼手下: “来几个人!把警戒线往外拓!” “叫法医和鉴证科的带上冰柜进来,把尸体抬走!” “动作快点,保护级别提到最高!” 接着,张局长又亲自走到街上,把那些半夜起来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劝散了。 “都散了散了!警察办案,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家睡觉去!” 没过多久,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法医和刑警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老李头的尸体装进了特制尸袋,抬上了防暴车。 张局长临走前,凑到陈默身边低声道: “陈先生,那我先带队回局里了。” “您要是有什么指示,或者需要调用什么资料,随时给我打电话!” “去吧,路上小心。” 陈默微微颔首。 警车呼啸着离开,红蓝相间的警灯渐渐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围观的群众散去后,整条街再次恢复了深夜的死寂。 陈默伸手将白事铺的两扇木门重重关上,插上了栓。 屋子里只剩下陈默、二虎、刘萱和阿娅四个人。 没了外人在场,气氛显得更加沉闷。 二虎此刻已经彻底缓过神来了,但脸色依然白得吓人。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抓了抓后脑勺,小声问道: “陈哥……这到底是个啥名堂啊?” “俺到现在脑子还嗡嗡的。” “那内脏……咋就能凭空飞走了呢?” 刘萱也站在一旁,眼眸里满是忧虑: “默哥,连你的道眼和我的天狐灵力都察觉不到丝毫痕迹。” “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这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破绽吗?” 陈默走到案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这天下间,只要是术法,就绝不可能真的无迹可寻。” 陈默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之所以查不到,是因为对方用的手段,超出了咱们目前的认知。” “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避开道阵与法眼,凭空将人的五脏蒸发。” “这大概率不是寻常的阳间邪术,而是某种涉及极阴之地的忌讳法门。” 说到这里,陈默叹了一口气: “我收录的道藏典籍虽多,但这种诡异的手法,也是头一次撞见。” “看来,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刘萱听出了陈默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道: “默哥,你的意思是……” “开坛做法,请祖师指点迷津。” 陈默沉声道。 请祖师! 听到这三个字,刘萱和二虎的表情顿时变得庄重起来。 在道门之中,开坛请祖师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只有遇到灭顶之灾,或者碰到彻底解不开的惊天难题时,正统弟子才会选择的极端手段。 “二虎。” 陈默转过头吩咐道。 二虎立刻直挺挺地站好: “在!陈哥你吩咐!” “去后房,把俺压箱底的沉香,特制黄纸还有三牲贡品拿出来。” “今晚我要在后院搭高台,请祖师降临法意!” 第八百三十七章 九幽术 “好嘞!俺这就去!” 二虎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一转身就往后房跑去准备东西了。 陈默又看向刘萱和阿娅。 “刘萱,你带着阿娅先回内院歇息吧。” “待会儿我开坛请祖师,祖师乃是正统道门至阳之威。” “你身上有天狐灵力,阿娅体内有苗疆蛊气。” “留在法坛周围容易受到祖师威严的冲撞,对你们的修行不好。” 刘萱是个极其聪慧懂事的女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明白了默哥。”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说完,刘萱便拉着阿娅的小手,顺着回廊缓缓往后院走去 片刻之后,白事铺的前院空地上。 二虎的动作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搬来了紫檀木的长案,铺上了黄色的法缎。 案头上,摆放着新鲜的三牲贡品、一尊精铜打造的香炉、两盏长明不灭的牛油大烛,以及一叠叠顶级黄纸符面。 “陈哥,都准备好了!” 二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嗯,你在旁边守着,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声打扰。” 陈默沉声叮嘱。 “放心吧陈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俺也绝不让人打扰你!” 二虎拍着胸脯保证,随后退到了前院边缘,像尊铁塔似地守在那里。 陈默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到了法坛前。 他拿过三根碗口粗细的顶级沉香,指尖轻轻一搓,一缕纯阳真火凭空冒出,将沉香点燃。 袅袅青烟徐徐上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奇香。 陈默将香插入香炉,随后双手扣结请神印,双腿盘坐在法坛前的蒲团之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口中朗声念诵起了玄门传承万年的请神咒: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 “凡情有祷,圣聪不隔。” “弟子陈默,阳间蒙尘,邪祟作乱,特设法坛,虔诚叩拜。” “拜请三清祖师,历代先师,降临法意,指点迷津!” “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指尖向着天空一指! 原本平静的后院里,凭空刮起了一股狂暴的无形飓风! 法坛上的两盏牛油大烛剧烈摆动,火焰竟然从黄色变成了威严无比的纯金之色! 那三根沉香散发出来的青烟,不仅没有被风吹散,反而聚而不凝。 最终化作了一道极其庞大,却散发着滔天威压的虚幻光影! 那光影端坐在半空之中,虽看不清面容。 但身上那股浩瀚如沧海般的道家威严,让远处的二虎差点忍不住要跪下磕头! 陈默的心神,也在这一刻瞬间脱离了肉身,进入到了一种极度玄妙的出神状态。 在陈默的意识世界里,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海。 那尊巍峨的祖师光影,就立在他的面前。 “弟子陈默,拜见祖师!” 陈默的意识体躬身下拜。 光影之中,传来一道仿佛跨越沧桑千万年的声音: “陈默……你今深夜设坛,召本座法意降临,所为何事?” 陈默也不拐弯抹角,当即在意识中说起今晚在施工工地遇到打生桩,见到了被剥皮挖脏的三具尸体。 以及老李头如何在二虎眼皮子底下凭空丢失内脏的过程,详详细细地向祖师禀告了一遍。 禀告完毕后,陈默深深拜倒: “弟子愚钝,用尽道眼与通灵之术,皆未能查出这隔空取内脏的法门到底为何物。” “恳请祖师指点破局之法!” 听到陈默的禀告,那半空中的祖师光影似乎微微沉默了片刻。 许久之后,一道长长的叹息声在陈默的意识中响彻开来: “哎……失传了上千年的九幽术,居然又在阳间现世了么……” 九幽术?! 陈默心中一震,连忙问道: “祖师,何为九幽术?此术到底有何来历?” 祖师光影徐徐说道: “此乃数千年前,九幽魔道尚未被封印时流传下来的一门极其歹毒的禁术。” “施术者并不需要亲临现场,而是需要在事前。” “将施术对象的生辰八字,生前沾染过极重怨气的血肉,炼制成一种名为死因印的隐秘媒介。” “一旦媒介植入体内,到了特定的子夜时分。” “施术者只需在千里之外发动法阵,九幽之气便会顺着死因印深入目标的体内。” “可瞬间将目标的五脏六腑同化为九幽煞气。” “然后通过虚空法阵,直接将同化后的器官凭空拉走!” “因为器官在被取走的前一秒,就已经被同化成了无形无质的九幽阴气。” “所以……阳间的物理手段,常规的道法侦测。” “自然察觉不到半点伤口撕裂或者外人入侵的痕迹!” 听到祖师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解释,陈默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老李头的尸体伤口那么整齐! 难怪二虎眼睁睁看着内脏像水蒸气一样一点点消失! 原来那内脏根本不是被物理剥离的。 而是在一瞬间被九幽魔气同化成了气体,顺着虚空法阵给强行抽走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九幽禁术!” 陈默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祖师,那此术可有破解之法?” 陈默赶忙追问。 祖师光影微微颔首: “法自然有。” “此术虽然诡异,但极度消耗施术者的元神与气血。” “而且……被抽取走的五脏,因为带有极强的阳间因果与死者临终前的大恐惧。” “施术者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将其炼化。” “否则九幽煞气反扑,施术者必将爆体而亡!” “你要破此术,无需去追寻虚无缥缈的虚空轨迹。” “只需取死者生前遗留的至亲之血,搭配纯阳天雷符,设下引雷阵。” “一旦对方试图炼化五脏,雷法便会顺着内脏上的因果牵引直达施术者!” 闻听此言,陈默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了解完破解之法后,陈默并没有急着退出出神状态。 他看着前方的祖师光影,躬身再拜,问出了自己心中积压已久的终极疑问: “祖师,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最近这段时间,邪修在魔都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这件事和九幽封印有关吗?” 第八百三十八章 正邪终身搏斗 听到陈默问出这句话,那本来屹立在虚空中的祖师金身似乎失神片刻。 原本流转不息的浩大金光,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紧接着。 一道深沉的叹息声在陈默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震得他神魂微颤。 “你对九幽封印……了解多少?” 祖师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分难言的沧桑。 陈默在意识世界里微微低头,老老实实地回道: “回祖师,弟子了解得并不多。” “只在旧典籍里看过一些碎小的记载。” “听说那九幽之下关押的,全都是自古以来十恶不赦的剧毒邪煞,巨大恶魔。” “一旦跑出来,阳间必然血流成河。” 祖师的光影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但那只是结果,而非源头。” 祖师叹了一声,给陈默讲起了这段鲜为人知的秘辛: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凡人有了七情六欲,天地间便滋生出了贪、嗔、痴、恨、恶。” “这些极恶之气日积月累,最终在地下最深处汇聚成了一个独立的地方,那便是九幽。” “起初,九幽只是极阴极恶的汇聚之地。” “可后世那些修成了大神通,却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在阳间战败后,纷纷逃入九幽苟延残喘。” “久而久之,九幽就成了阳间所有邪祟恶魔的巢穴。” “上古诸位圣人为了保住阳间的秩序,便集齐了天下的五行本源。” “抽干了大地的九条主龙脉,在九幽和阳间交界的地方,硬生生砸下了一道万世绝封。” “这就是九幽封印!” 说到这里,祖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封印立下之后,并非一劳永逸。” “九幽里的恶鬼每时每刻都在冲击封印,想要重回阳间。” “所以自古以来,正道玄门就定下了一个规矩。” “每隔一甲子,必须由阳间最强的镇封守护人亲赴地底,进行一轮替换加固。” “到今天,刚好已经是第八十个轮回了。” “俗话说,九九归一。” “八十一个轮回,便是一场大圆满。” “只要能顺利完成这最后的第八十一个轮回加固,九幽封印就能彻底融为一体。” “化为一个完全封闭的死绝世界。” “到时候,里面的亿万恶鬼就会被天地法则慢慢炼化,阳间也能永享太平。” 听到这里,陈默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这九幽封印竟然还有这样的说头! 距离永绝后患,竟然只差最后这一个轮回了! 但陈默没有插话,因为他听出了祖师话里隐隐带着的遗憾与悲凉。 果然,祖师的话锋一转: “可惜……天道常变,人心难测。” “就在上一轮,也就是三十年前加固封印的时候,出了滔天的变故!” “当时的当代掌门守护人,修为通天,可临到关头,却没能敌过九幽深处那无魔音的勾 引。” “他被自身的贪念和欲 望吞噬,妄图炼化九幽魔煞来实现长生不老!” “他在加固封印的最关键时刻突然反水,打碎了核心阵眼,放出了无数魔煞!” “那一战,正道血流成河!” “天下的正道之士为了不让九幽魔物彻底杀上阳间。” “无数高人赶赴地底,前赴后继地冲进阵眼,用自己的骨血和神魂去死死压住裂缝!” 陈默听到这里,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掌不自觉地死死握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爷爷当年就是在三年前突然离家出走的。 走得那么急,只把这间白事铺交给了自己。 原来……爷爷当年也是去参加了那一战!去用命死死镇压那破碎的封印! 陈默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 “祖师,那如今这九幽封印……到底成什么样了?” 祖师幽幽地叹气: “如今的九幽封印,早已破了十之三四。” “核心阵眼的裂缝无法弥补。” “里面一些成了气候的厉害邪祟,已经陆陆续续顺着缝隙逃到了阳间。” “你这段时间在魔都碰到这些怪物,多半都是这帮跑出来的九幽邪祟在背后捣鬼!” “他们四处作恶,就是为了制造更多的冤屈与煞气,去腐蚀剩下的六七成封印!” 陈默眼神冷如刀锋。 难怪这段时间的邪修越来越猖狂,原来根子竟然出在九幽封印上面! 陈默再次拱手,沉声道: “祖师,难道这九幽封印就真的没办法彻底重新封上了吗?” 听完陈默的问题,祖师摇了摇头: “有办法,但现在……根本做不到。” 陈默一愣: “为何?” 祖师的光影在虚空中微微发亮,给出了一个极其离奇且苛刻的条件: “因为要彻底封死这破损的九幽封印,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人去充当新的阵眼。” “这个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极端条件!” “第一,他必须是个罪大恶极、手握无边业障的大奸大恶之人!” “只有大奸大恶之躯,才能扛得住九幽最深处的万魔煞气,不被瞬间融化。” “第二,他又必须是个身怀无上功德的大善大圣之人!” “只有无上的阳间功德,才能引动九幽大阵的最终净化法则,将所有恶鬼永远锁死!” 听完这两个条件,陈默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大奸大恶?同时还要拥有无上功德?!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悖论! 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怎么可能会有无上的浩瀚功德? 而一个一心向善,积累了无上功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大奸大恶之徒? 这两个条件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根本就是完全矛盾的! 难怪祖师说有办法,但现在做不到,这条件苛刻得简直超出了人世间的常理! 见陈默陷入了沉默,祖师缓缓说道: “正因为这条件近乎不可能完成,所以封印如今一直在蠢蠢欲动。” “以后……阳间不会太平了。” “会有越来越多意想不到的九幽怪物,古代邪祟从阴暗处钻出来,出现在世界的各个地方。” 祖师那双虚幻的眼睛垂了下来,落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你可知道,你天生道眼,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八百三十九章 买命 陈默回过神来,沉声道: “还请祖师指点。” 祖师大有深意地道: “天地万物,一阴一阳。” “九幽是世间极阴极恶之所,而天生道眼。” “则是这方天地间最纯粹的一缕纯阳正气所化!” “道眼诞生,本就是为了克制九幽!” “从你睁开道眼的那一刻起,你和九幽之间,就已经是死局了。” “正邪不共戴天,你们注定要终身搏斗!” “你手握阎王印,陈默,这既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宿命。” 祖师的光影开始渐渐泛起涟漪,显然这次降临法意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他在消失的前一刻,深深地看着陈默,高声道: “陈默,面对这即将乱起来的天地,面对那无穷无尽的九幽恶魔。” “你,怕不怕?又准备如何自处?!” 宏大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剧烈回荡。 陈默站在白茫茫的光海中,黑发无风自动。 他看着快要消散的祖师光影,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陈默上前一步,伸手整理了一下长袍,双手抱拳。 对着虚空重重地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道家大礼! 随后,陈默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黑眸之中,瞬间绽放出两道刺目无比的金芒! 他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压倒一切的狂傲与浩然正气: “回祖师!” “弟子陈默,不过是这红尘里的一介凡人。” “但……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陈默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霸气无比的弧度: “九幽的恶魔要出世?那就让他们来!” “跑出来一只,我杀一只!跑出来一窝,我灭一窝!” “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有阴间的法度!” “只要我陈默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只要我这间午夜白事铺的大门还开着……” 陈默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虚空中轰然炸响: “这阳间的朗朗乾坤,就轮不到那帮地底下的死物来作威作福!” “正邪终身搏斗又如何?!” “我陈默手提镇邪剑,掌扣阎王印,身具天道眼……” “便以我这三尺之躯,挡他万丈魔潮!来一个,我送他灰飞烟灭一个!” 这段狂到极致的话语,在虚空中激荡不休! 那快要消散的祖师光影听完,突然仰天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豪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来一个灭一个!” “不愧是我门下弟子!陈默,记住你今日所言!去吧!” 轰! 随着祖师最后一声大笑,浩瀚的金光化作漫天的金色星辰碎片,瞬间爆散开来。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神魂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瞬间脱离了那片虚无的光海,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后院的法坛前,陈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眸中金芒内敛,显得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周围那股庞大无比的道家威严缓缓散去。 法坛上的三根沉香刚好燃烧到了尽头,啪嗒一声落下了最后的香灰。 “陈哥!陈哥你可算动了!” 站在远处守了半天的二虎,见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急忙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 二虎擦着脑门上的汗水,抓着后脑勺问道: “陈哥,刚才俺看你一动不动的,周身的空气热得跟火炉一样,俺连气都不敢喘!” “咋样了?祖师给法旨没?老李头那怪异的死法……到底能不能破啊?” 陈默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听见二虎询问,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从容的笑容: “放心吧,这件事,大概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卧槽!真的?!” 二虎一听这话,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俺就说嘛!” “天底下就没有陈哥你办不成的事儿!” “那咱们啥时候动手去收拾那帮阴险的狗东西?” “敢在咱们铺子里下黑手,俺非拆了他们的骨头不可!” 陈默摇了摇头,笑了笑,刚准备吩咐二虎收拾法坛。 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从前院白事铺的大门口传了过来。 这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分外刺耳,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毛。 二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眼珠子一瞪,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棍: “陈哥!操……这咋又来敲门的了?!” “不会又是刚才那个隔空取内脏的邪修跑来装神弄鬼了吧?!”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他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深夜十二点整。 子时已到,阴阳交替。 陈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道: “别慌,刚才老李头出事那是意外。” “现在到了十二点,是我们铺子开门营业的时候了。” “管他是阳间的客,还是阴间的鬼。” 陈默转过身,抬步朝着前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淡淡地交代: “二虎,把后院的法坛收拾一下。” “然后过来开门!” “咱们的午夜白事铺,营业了!” 白事铺大门口。 二虎手麻脚利地跑去前院,按照陈默的吩咐,将横在门后面的门栓给轰然拉开。 厚重的木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漆黑一片的老街。 深夜的寒风呼的一下灌了进来,吹得铺子里挂着的纸钱一阵哗啦啦作响。 陈默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淡地站在大厅正中央,双眼直视着门外。 门外的街灯忽明忽暗。 就在白事铺大门打开的这一瞬间,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破旧的黑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低矮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他走动的时候,周身竟然散发着一股浓烈无比的死气! “嘿嘿嘿……” 那黑衣人停在门槛外,缓缓抬起头来。 斗笠之下,露出了一张干瘪得如同风干腊肉一样的脸。 两只眼睛全都是眼白,没有半点瞳孔。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屋里的陈默,发出了一阵怪笑: “请问,这里是陈掌柜的午夜白事铺吗?” “我想买几样东西。” 陈默看着眼前的这具怪异尸体,眼神古井无波,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说吧,你想买什么?” 那枯瘦黑衣人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我不买纸钱,也不买棺木。” “我买你们的命!” 第八百四十章 再次消失 话音未落,屋里的空气仿佛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凝固。 “你娘的!跑这儿来撒野,你唱的是哪出戏?!” “哪来的神经病在俺们面前放屁!” 二虎双眼爆睁,脚下一踏,瞬间将一直隐藏在身后的符文棍给抽了过来! 那重棍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刺耳无比的啸叫。 棍身上那由纯阳朱砂烙印的法纹爆发出刺目的微光。 指着大门外那个诡异枯瘦的老头破口大骂。 然而,还没等二虎这一棍轰下去,一道沉稳的身影却先行一步横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陈默。 陈默面无表情,但双眸深处早已是一片冰寒澈骨。 在他的右手上,食指与中指早已悄然并拢成剑指。 只待这老头有半点异动,便会在瞬间洞穿其眉心!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二虎凶狠的重棍与杀机暴涨的陈默,那枯瘦老头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他嘴角诡异地向上一拉,拉出一个僵硬的恐怖微笑。 “嘿嘿……” 随着这声怪异的轻笑落地,老头的身体竟然毫无征兆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从他的脚尖开始,再到他的整个身体,最后是他那张挂着诡笑的干瘪面孔。 竟然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当着陈默与二虎的面。 彻底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的黑色轻烟,迅速消散在了白事铺的大门前! 风吹过,落叶卷起。 门外的老街寂静如死,仿佛刚才那个穿着黑长衫的枯瘦老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归于平淡与死寂。 “这……这特么又消消消……消失了?!” 二虎保持着抡棍的姿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刚才后院老李头的尸体器官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 现在可好,大半夜跑来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大放厥词之后直接就当面人间蒸发了?! 陈默站在最前方,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这老头凭空消失的地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他眼中的道眼金芒催动到了极致,冥冥中的精神感应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展。 搜寻着方圆百米内的任何一丝阴气波动或者空间法力痕迹。 然而,周围只有沉寂的夜风,再无半点那个老头的气息。 一直到彻底确定那股极其微弱的诡异腐朽味完全散尽。 对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铺子周围之后。 陈默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将指尖暗自蓄力的剑指悄然按压了下去。 看到陈默收起了剑指,二虎这才如梦初醒般喘出了一大口浊气。 收回了棍子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靠!这特么到底是哪路神经病啊?!大半夜跑咱们白事铺门口玩消失?” “装完逼就跑,拿俺们当猴耍呢?!” 二虎没好气地破口大骂道,随后又赶忙凑到陈默身旁,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问: “陈哥……你看出这神经病的路数没有?” 陈默微微颔首,低声道: “嗯,心里面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二虎赶忙追问: “陈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默看着门外黑漆漆的街道,沉声说道: “这个人,应该就和施工工地那些尸体内脏凭空消失有关系。” “他身上的气息,以及他刚才消散时所产生出来的死气波动。” “和我刚才设坛请祖师时,祖师提到的那个九幽术极其相似。” “九幽术?!” 二虎一听这话,先是一阵诧异,紧接着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操!还真是那帮躲在地底下的耗子!都欺负到咱们白事铺大门口来了!” 二虎脾气爆,作势就要往门外追去: “陈哥!这俺可忍不了!” “俺这就追出去看看,这狗东西就算是个傀儡,本体肯定也在附近!” “俺非得把他抓出来给老李头偿命不可!” 二虎上前刚要动作,陈默就伸手拦下了他。 二虎这个时候十分气愤,急道: “陈哥!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大门口了,咱们是不是要还回去?!” “就这么看着他跑了?!” 陈默这个时候却奇怪地摆了摆手,耐心地跟他解释道: “他既然敢光明正大地操纵傀儡上门来跟我们说这些,就证明对方是有所防备的。” “你现在盲目追出去,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万一中了对方的埋伏,那就更得不偿失。” 二虎挠了挠头,一脸憋屈地咕哝道: “那肯定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到时候万一还有更多的事情发生,该怎么办?” 陈默这个时候沉吟思索了一番,随后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放心吧……这个人,还会再回来的。” “还会再回来?!” 听到这话,二虎明显发愣,脑瓜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还会回来?心里面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不过他向来对陈默言听计从,虽然想不通,但也不再说什么。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淡淡道: “把门开着吧,今天营业。” “哎,好嘞!” 二虎用力点了点头,走过去将大门完全敞开。 就在这个时候,后院的回廊口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刘萱和阿娅走了出来。 她们刚才在后院听到前院的动静,便赶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此时看到陈默正站在大门口,刘萱便上前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陈默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让她们先不用在意: “没什么,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跳梁小丑罢了。” “你们先回房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陈默便独自一个人先走进铺子里面去了。 刘萱向二虎投去询问的目光,二虎也是憨憨地笑了笑,挠着头不说话。 陈哥没说,他自然也不能说了。 随后,二虎便跑去把白事铺大门两侧的青白灯笼点亮,正式点灯做生意。 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凌晨2:30。 因为午夜白事铺的规矩是凌晨3点钟准时关门打烊,此时离关门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了。 大门旁的二虎这会儿都有些打瞌睡了,坐在矮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连番折腾下来,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吃不消。 陈默坐在案桌前,收起了手头翻看的几本古旧道藏,抬眼看着铺子前面大门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老街尽头缓缓往这边走了过来。 “嗯?!” 原本打瞌睡的二虎猛地惊醒,一下子弹了起来。 提着符文棍,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升到了极点! 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陈默也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大门口。 几秒钟后,一行人缓缓走了进来。 第八百四十一章 地下势力 首先入眼的是八个身材魁梧,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他们分列两侧,气势肃杀。 而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之下,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 这中年人两鬓花白,但中间的头发却是乌黑发亮,穿着一袭极为讲究的深色西服。 他虽然气度不凡,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深深疲惫与死气。 看到二虎拎着符文棍,全神贯注戒备的架势。 那中年人先是淡然笑了笑,身上的气场显得极其有涵养与威严。 这人可绝非等闲之辈,乃是魔都地下势力赫赫有名的顶尖大佬,陆天雄! 陆天雄微笑着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保镖留在门外,随后对二虎说道: “这位小兄弟,先放松放松。” “陆某深夜拜访,绝无恶念,这次来是特意请陈掌柜帮忙的。” 听到请陈掌柜帮忙这五个字,陈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而二虎手上的符文棍虽然没有完全放下,但也稍微收敛了几分杀气。 陆天雄从容地整了整自己的深色西服,跨过白事铺那高高的木门槛。 他的目光在白事铺内陈列的纸扎、纸钱、棺木上扫过。 最终落在了神色古井无波的陈默身上。 只是一眼,陆天雄那双在江湖风浪中打磨了数十年的毒辣鹰眼,便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双眸深邃如渊。 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让凡人灵魂都感到震颤的浩然威压。 这种气度,绝不是普通江湖术士所能拥有的! “陈掌柜,久仰大名。” 陆天雄走到案桌前,没有丝毫地下霸主的架子。 反而极其客气地对着陈默深深抱拳行了一礼。 陈默神色平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口中淡淡吐出几个字: “客气了。” “既然是来白事铺求事的,那有些规矩,想必应该清楚。” “明白,自然明白!” 陆天雄极其爽快地点了点头。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着烫金边框的支票,恭恭敬敬地双手递到了案桌之上。 二虎斜着眼偷瞄过去,这一看,好家伙,一口凉气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那支票上面的数字,整整齐齐地写着一百万元整! 一千万!就为了求见一面,说几句话?! 二虎暗暗咋舌,心想这黑 道大佬出门办事,手笔果然是大得吓人。 “陈掌柜,入午夜白事铺者,先求冥香,再谈阴事。” “这百万元支票,是陆某进献给贵铺的香火钱。” 陆天雄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与求生欲 望: “还请陈掌柜不吝赐教。” 陈默看都没看那张千万支票一眼。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钱财只是一个数字,若非涉及人命阴阳因果,万金也难动其心。 不过,规矩不能破。 陈默将支票推了回去,淡淡开口道: “先生,我们铺子有铺子的规矩。” “冥香三千一炷,不多也不能少。” 听到这话,陆天雄先是一愣,随后又看向陈默那毫无波澜的眼眸笑了笑。 “是!是在下唐突了!” 说着,他又让手下拿来早已准备好的3000块钱现金,推了过去: “陈先生,请!” 陈默这次倒没做太多动作,吩咐二虎收起钱之后,便点燃了一炷冥香。 滚滚青烟袅袅上升,一股清幽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白事铺大厅。 陆天雄看到缓缓升起的冥香,先是面向白事铺正中央供奉的道家祖师牌位,恭恭敬敬地弯腰连拜了三次! 拜罢,陆天雄这才上前几步严肃站立,似乎是等待着陈默的下一步安排。 就在这时,后院的木门轻轻吱呀一声,刘萱拉着小阿娅的手再次走了出来。 刘萱是担心又有邪修来袭,所以出来看看。 当她看到大厅里坐着的中年大佬以及门外站着的八个黑衣保镖时,秀眉微微一挑。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阿娅安静地坐在了大厅侧面的木椅上。 陆天雄就默默安安静静地站着,没得到陈默的允许前,一声不发。 这位在魔都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掌管着数万弟兄的地下无冕之王,此刻站在陈默面前,竟显得有些站立不安。 陈默看出了他的拘谨,于是叫二虎端来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 “先生,坐下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陆天雄才缓缓坐下,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 “陈掌柜。” “不瞒您说,世人都以为我陆天雄在魔都呼风唤雨,风光无限。” “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可他们哪里知道。” “近半个月来,我陆某人以及我手底下的核心兄弟。” “已经彻底掉进了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里!” 听见这话,二虎、刘萱以及陈默都静静地看着他。 陈默抿了一口茶,神色从容: “先生既然烧了冥香,受了阴阳之礼,有什么诡异邪事,尽管细细说来。” “只要是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在我白事铺管辖之内,陈某自会拿个公道。” 听到陈默这句话,陆天雄悬着的心仿佛落定了一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浓浓的心悸与骇然。 “这件事……得从半个月前,我拍下的魔都西郊那块地皮说起。” 陆天雄的声音低沉而幽远,将大厅里的氛围带入了一种冰冷刺骨的诡异之中: “我陆某人早年走的是野路子,靠着在码头上打打杀杀,拼狠斗硬,才打下了如今的家业。” “但如今时代变了,兄弟们都要吃饭。” “我也想着带领大家洗白,转做正经的房地产生意,留条后路。” “半个月前,市里公开拍卖西郊的一块风水地皮。” “那块地占地极大,依山傍水。” “我动用了全集团的资金,甚至抵押了几个码头,花了将近三十个亿的巨资。” “硬生生把那块地给拍了下来,准备打造成魔都最顶级的休闲度假山庄。” “拍下地皮那天,我请手底下的核心兄弟们大吃了一顿。” “本以为这是一件光宗耀祖,转型成功的大喜事。” “可谁能想到第一天就出了问题!” 第八百四十一章 同样手法 陆天雄说到这里。 捧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茶水溅满了他的手背,可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那天下午,施工队在地下打桩打到大概十几米深的时候。” “重型钻头突然砸到了一层极其坚硬的石头层。” “甚至连大型挖掘机的吊臂都给震断了。” “当时现场的施工队长叫张大彪。” “是个跟我多年的老兄弟,为人胆大心细,但也极其贪财。” “张大彪觉得地下有异,便停下了挖掘机。” “带着手底下五个最信任的工人,下到了那个打出来的深坑里查看。” “结果这一看,他们在被砸破的岩层下方发现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地下石室!” 听陆天雄说到地下石室,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并未打断,继续静听。 陆天雄吸了口气,接着讲道: “据张大彪事后跟我汇报,那个石室非常古怪。” “整个石室全部都是用一种青黑色的古代重砖砌成的。” “砖头上雕刻着很多完全没人能看懂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张大彪当时猪油蒙了心,以为自己无意中挖到了古代哪个王侯将相的大墓或者宝穴。” “心想里面肯定堆满了金银珠宝。” “贪念作祟之下,他压根没有按照规矩向上汇报,更没有通知考古队。” “而是私下里交代那五个工人保密,并且让他们回工具车上拿来了破拆工具和高浓度炸药!” “轰的一声!” 陆天雄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 “他们硬生生把那地下石室青砖大门给炸开了一个缺口。” “炸开大门之后,张大彪带着那五个工人,打着强光手电,兴高采烈地钻进了石室里。” “可当手电筒的光芒照亮整个石室时,里面的场景,却让他们所有人凉透了脊梁骨!” “石室内部空旷无比,没有金银珠宝,没有陪葬的青铜器,甚至连棺材都没有一口!” “在整个庞大空旷的地下石室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口极其诡异的黑色巨鼎!” 黑色巨鼎?! 当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陈默却微微沉思起来。 一旁坐着的刘萱也是娇躯微震,美眸中写满了震惊。 二虎虽然不明白具体细节,但也听出这东西极不寻常,脱口而出道: “黑色铁鼎?!这玩意是个啥呀?” “听先生继续说。” 陈默摆手制止了二虎,语气沉稳,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到了极点。 陆天雄没有注意陈默等人的异样神色。 他完全沉浸在那段恐怖的回忆中,声音颤抖地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一口黑色铁鼎!” “据张大彪说,那铁鼎足足有两米多高,四五米宽。” “通体是用极其特殊的黑色铁水一次性浇筑而成的。” “最诡异的是,在那铁鼎的周身,缠绕着九条粗如成人手臂的铁链!” “那九条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钉入石室四周的青砖墙壁深处。” “而在铁链的尾端,竟然深深地穿透了四条狗形态的骸骨!” “那骸骨也不是普通东西,它们的头骨上长着独角。” “骨头全都是黑色的,还有股非常特别的味道。” “张大彪见到石室里只有这么一口破铁鼎和几具臭骨头,觉得晦气。” “于是就准备带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他们六个人转身准备顺着炸开的缺口爬出去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陆天雄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神恍惚到了极点: “从那口死寂封闭的黑色铁鼎内部,突然传出了一声啼哭。” “那个声音很奇怪,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哇!哇!” 陆天雄模仿着那哭声,听得白事铺里的二虎和刘萱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也就是哭声响起的瞬间,张大彪和那五个工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当场就双眼翻白,捂着自己的脖子,连血块什么都吐出来了!” “张大彪因为体格健壮,底子硬,拼了命爬出了深坑叫救命。” “施工队的其他人冲下去把他们六个救上来的时候,那五名工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而张大彪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嘴里一直疯疯癫癫地喊着有鬼!鼎里有鬼!” “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安排了魔都顶尖的专家团队对他们进行抢救。” “可当医生推着张大彪进手术室,打开他的腹腔进行检查的时候……” “手术室内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全都被吓得当场瘫倒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陆天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流下了悔恨与恐惧交织的泪水: “融化了!全都融化了!” “张大彪腹腔里的胃、肝、脾、胆……所有的内脏,全都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消失了!” “而另外那五个当场死亡的工人更惨!” “等法医解剖他们的尸体时,发现他们肚子里面空空如也。” “内脏不仅融化了,甚至连一滴黑血都没剩下。” “整个人就如同被凭空掏空了一样,变成了一张人皮裹着骨头架子!” 静! 死一般的沉寂! 旁边的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拳头捏得格格作响,眼睛瞪得老大: “操!又是内脏消失!” “陈哥,这手法绝对就是一帮狗东西干的!” 刘萱脸色微微苍白,旁边的阿娅更是紧紧抱着刘萱的胳膊,小身体隐隐有些发抖。 天生敏锐的刘萱低声分析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阴魂索命,很可能和之前那些消失的尸体内脏是同一种手法。” 陈默闻言面色平静如水,但那一双黑眸里却满是严肃。 “你继续讲。” 陈默冷冷开口,猜测道: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吧?” 陆天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惨笑道: “陈掌柜明鉴!没错,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八百四十二章 巨鼎 “出了六条人命,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 “为了防止引起社会恐慌,也为了保护我这几十亿的投资。” “我砸了上千万元把这六名工人家属的情绪压了下来。” “并对外宣称是施工现场发生了有毒气体泄漏事故。” “随后,我亲自带人,买了几百吨的高标号水泥。” “调来了几十辆混凝土搅拌车,将那个被炸开的地下石室彻底灌浆填埋!” “我想着,只要用几百吨水泥把那口邪门黑色铁鼎死死封在地底下,应该就不会再出事了。” “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到的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陆天雄的神色变得极度歇斯底里: “封锁石室的第二天晚上,我的集团副总,也是随我打拼了二十年的生死兄弟老赵,在自己家的豪华别墅里洗澡。” “他老婆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等他老婆撞开浴室门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噩梦缠身的一幕!” “老赵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他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疯狂地鼓胀起来!” “随后,老赵一边惨叫,身体里的内脏一边顺着他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往外喷!” “等他老婆叫来救护车的时候,老赵已经死在了浴室里。” “他的腹部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口。” “但整个肚子已经塌陷了下去,内脏全部蒸发干净了!” “第三天,施工现场的总工程师,在开车回家的高速公路上,突然像疯了一样狂踩油门撞向护栏。” “等交警和救护车把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拉出来的时候。” “发现他在撞车前就已经死了,死因……同样是五脏六腑凭空消失!” “第四天,我的保镖队长,手底下功夫最硬的八极拳高手。” “在吃宵夜的时候突然七孔流血倒地,五脏化为黑血!” “第五天……第六天……” 陆天雄掰着手指头,每一根手指的弯曲,都代表着一条鲜活人命的消逝: “整整半个月!十四天的时间!” “我手底下随我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十二个兄弟。” “全都在这半个月里,以这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相继暴毙!” “有的内脏化为黑血吐尽,有的内脏凭空蒸发消失,十四天,死了十二个人啊!” 陆天雄悲呼道,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绝惨: “这半个月来,我睡不敢合眼,吃不敢下咽。” “我请遍了全魔都甚至全国有名的风水大师。” “甚至花重金请了龙虎山的一位外门长老前来破邪。” “可结果呢?!” “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刚进我的别墅,连法坛都没来得及设,就一个个捂着肚子吐血身亡!” “那位龙虎山的长老稍微好一些,他拼死用本命法宝压制住了体内的邪力。” “在临死前咬破手指,在我背上画了一道保命符,并吐血告诉我……” 说到这里,陆天雄缓缓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陈默: “那位龙虎山长老临终前告诉我,我们这不是招惹了寻常的邪祟。” “而是中了九幽魔道的至凶邪术!” “他说,那口黑色铁鼎是用来吞噬阳间血肉器官的魔器。” “只要靠近过铁鼎的人,都会在冥冥中被种下烙印。” “对方是在用我们这些活人的器官和怨气,去加速炼化那口铁鼎!” “那位长老在死前抓着我的手,告诉我唯一的生路。” 陆天雄噗通一声,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无尊严地重重跪倒在陈默面前! “他告诉我……普天之下,魔都这片地界上。” “只有您这里可以破掉这绝杀死局!” “陈掌柜!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啊!” 陆天雄在地上嘭嘭嘭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顿时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就在今天下午,这灾祸终于降临到了我陆天雄本人的头上!” “我也被标记了!我不想死啊陈掌柜!” “只要您能保住我这条狗命,能帮我那十二个惨死的兄弟报仇。” “我陆天雄愿意奉上我名下的全部资产股份!” “我甘愿为您当牛做马!” 哀求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凄凉与绝望。 这个在魔都叱咤风云、手握重权的黑 道巨擘。 此刻在邪术的威胁下,与一个瑟瑟发抖的凡夫俗子没有半点区别。 听完陆天雄这完完整整的讲述,整个白事铺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肃杀之中。 二虎咬牙切齿,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陈哥!这帮狗东西,简直丧心病狂!” “居然害了这么多人命!” “连死后都不让人留个全尸,内脏全都给强行挖走,简直畜生不如!” 刘萱美眸中也泛着冷意: “默哥,这印记与老李头暴毙的手法一模一样。” “显然,他们应该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东西。” 陈默他端坐在椅子上,但微蹙的眉头代表着他此时内心并不平静。 “陆先生,起来吧。” 他淡淡开口,托起了跪在地上的陆天雄。 陆天雄顺势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血迹,满脸期盼与紧张地看着陈默。 陈默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飞速梳理整件事情的脉络与因果。 老李头打生桩暴毙,内脏凭空蒸发。 陆天雄拍下西郊地皮,挖出地下石室与诡异铁鼎。 施工队长张大彪及十二名核心弟兄相继惨死,内脏被剥离炼化。 陆天雄本人被种下烙印,成为下一个祭品。 这一切的一切,在陈默的脑海中彻底串联在了一起,拼凑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阴谋全貌。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天工门邪修,根本不是在盲目杀人。 而是在利用西郊施工工地那个被无意中破开的地下石室以及巨鼎。 在整个魔都范围内寻找特殊生辰八字的人种下烙印。 对方是在利用活人器官上携带的极端怨气,血气与纯阳器官之力,强行喂养那口黑色铁鼎。 试图以魔化阳,彻底撕裂封印在魔都地底下的九幽入口。 而陆天雄,因为他本人久居高位,身上凝聚着庞大的地下黑煞气与阳刚枭雄气。 正是这轮炼化大阵最核心,也最合适用来祭鼎的大祭品! 只要陆天雄的五脏被隔空取走灌入铁鼎,这大阵便会彻底大成! 届时,那些人便能借由铁鼎跨界而出,整个魔都乃至苍生,都将沦为人间炼狱! 第八百四十三章 紫金符咒 随着陈默心中的推演愈发清晰。 一个关乎整座魔都生灵涂炭的惊天阴谋彻底浮出水面。 陈默那原本平静如水的脸庞上神色陡然变得极其严肃。 一双黑眸之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沉重压迫感。 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让白事铺大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愤怒嚷嚷的二虎,看到陈默这副表情眼皮狂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一样,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在二虎的记忆里,自家陈哥遇到任何事情永远都是风轻云淡。 哪怕以前在深山老林里遇到修炼上千年的大妖,或是那些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煞老怪。 陈哥也从来都是嘴角挂着抹从容不迫的弧度,谈笑间便能让妖邪灰飞烟灭。 可现在…… 陈默不仅眉头紧锁,周身的浩然正气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这一下,不仅是二虎,就连一旁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天雄,以及心思细腻的刘萱,心头都是一沉。 彻底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陈……陈哥……” 二虎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脚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抓着后脑勺,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 “这件事,难道比咱们碰上的千年旱魃还要邪乎?!” “刘萱,阿娅,你们看出啥门道没有?” 刘萱将怀里瑟瑟发抖的阿娅搂得更紧了一些,那一双清澈的天狐灵眸死死盯着陈默。 她虽然修的是狐仙之法,对人间的生灵涂炭感触不如陈默那般深刻。 但身具天地灵气的她,早已感知到了一股从魔都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绝望凶煞。 刘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悸动,上前一步看向陈默,柔声道: “默哥……你是不是已经推演出了这背后的真相?” “这印记和那口黑色铁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面对众人的目光,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微微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立刻顺着刘萱的话继续往深了说。 他心里清楚,九幽封印被蚕食,天地即将大乱这种惊天秘密。 若是此刻冒然全部说出来,除了引起陆天雄等凡人的恐慌外,毫无益处。 陈默没有继续往下探讨这个话题,而是转过身,将目光落在陆天雄身上。 “陆先生。” 陈默语气平缓,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刚才说,今天下午这灾祸降临到了你的头上。” “感觉自己被某种东西给标记了。” “具体……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体感表现?” 听到陈默询问具体症状,陆天雄赶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不安。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极其慌张地比划道: “回陈掌柜的话!” “就在今天下午大概两点多钟的时候,我当时正在公司开董事会。” “突然之间,我就感觉整个人后背忽然有一股特别古怪的凉意。” 陆天雄一边回忆,一边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不仅如此!” “从那一刻起,我就产生了一种极度诡异的错觉。” “我感觉有一双眼睛,从那时起就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无论我是走进密闭的保险库,还是待在几十个保镖簇拥的办公室里。”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都没有消失过半点!” 说到这里,陆天雄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 “接着,就是感觉身体里忽然有一种无力感!” “那感觉……就好像我所有的器官都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有时候呼吸到一半,胸口就忽然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而且好像能够闻到那种死人器官腐烂以后弥漫的尸味。” 听到陆天雄举的这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大厅里的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头皮发麻: “靠!脏腐臭味!!” “这不就是五脏六腑开始化血蒸发的前兆吗?!” 刘萱也是秀眉微蹙,美眸中写满了忌惮。 陈默听完,眼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心中已经完全断定,陆天雄体内的邪咒已经侵蚀入骨。 如果今晚不采取极端手段干预,等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 这陆天雄绝对会重演老李头和张大彪的惨剧。 内脏化血,成为那九幽鼎大成的最后一道养料。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彻底理清楚了。” 陈默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转头看了一眼靠墙摆放的一个沉木货柜,沉声吩咐道: “陆先生,你先在原地等一下,莫要走动,也不要催动体内的气血。” 说完,陈默迈开大步,朝着白事铺后方的暗室走去。 不过片刻工夫,陈默从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的手中,端着一个通体由紫檀木打造而成的精美木盒。 二虎看见那个木盒,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那木盒他认识,平时陈哥看管得极其严实,放在货柜最深处。 里面装的可全都是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的宝物。 陈默缓缓打开盒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张符纸。 那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黄纸符,也不是道门高手常用的朱砂红符。 而是一张通体散发着光泽的紫金符咒。 看到紫金符咒的一刹那,刘萱美眸微亮,瞬间就认出了来历。 道教中,道士的服饰规格各不相同,每种服饰对应不同的场景。 符咒也是如此,黄、红、青、白、黑,这些符咒从低到高,适用场景不一样,珍稀性也不一样。 而陈默拿出来的这张紫金符咒,是在黑符之上,其珍稀程度以及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拿出了紫金符的陈默并未直接动笔绘制。 而是对着后院法坛的方向,对二虎说道: “二虎!置香案,点三香!” “哎!在!” 二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迅速摆好了案台之后,这才恭恭敬敬回到陈默身边等待吩咐。 青烟袅袅升起,直冲屋顶。 紧接着,陈默掏出两个对半切开的黑羊角,开始行动起来。 他双手合十将羊角圣杯夹在掌心,对着虚空中恭敬地下拜。 口中念动道家秘传的启请神明咒。 念毕,他双臂一扬,将手中的羊角圣杯高高掷向半空。 第八百四十四章 隆重仪式 啪嗒! 圣杯掉落在平整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众人急忙凑过去看,一阳一阴,一正一反!圣卦! 但陈默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弯下腰拾起羊角圣杯,再次甩手掷出。 啪嗒! 第二次,依然是一正一反!圣卦! 大厅里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陆天雄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虽然看不懂这道家仪轨,但那股冥冥之中的天地威严,压得他双腿发软。 啪嗒! 当陈默第三次掷出羊角圣杯,那两只黑色的羊角在地板上滚动了几圈后,赫然再次呈现出一正一反的完美圣卦。 连续三次!三次皆为一正一反的极品圣卦! 这代表着冥冥之中的道家祖师与天地正气,彻底认可了陈默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看到三次圣卦落地,陈默那严肃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盛放着无根水的洗手盆前,仔仔细细地洗手净身,抹干水分。 随后,陈默大步走到案台前,将那张紫金符咒平铺在案桌正中央。 提起一支由百年狼毫打造的法笔,在砚台上开始笔走龙蛇起来。 随着陈默笔锋的游走,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紫金符纸上,竟然凭空泛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金黄色电光。 一道道玄奥的道教封印咒文跃然纸上。 整个过程不过区区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在二虎和刘萱的感知里,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天地巨变。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的瞬间,陈默迅速收笔。 紫金符咒上金芒大盛,一股纯正无比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甚至将大厅里残留的死气一扫而空。 陈默拿起这张大功告成的紫金符咒,捏在指尖,将其放在香炉上方徐徐绕香三圈。 与此同时,陈默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明!”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坤正气,太上敕令,镇邪护命,急急如律令!” 随着这最后一声喝出,陈默指尖的紫金符咒瞬间无火自燃,迸发出一团炫目无比的紫金色光晕。 陈默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金芒的黑眸死死盯住陆天雄,厉声喝道: “陆天雄!脱掉上衣!赤膊上前!” 听见陈默这一声喝令,原本还在发愣的陆天雄浑身一震。 虽然当着刘萱和阿娅这样两个大美女的面脱衣服让他感到有些突兀和害羞。 但面对生死大事以及陈默那不容置疑的神明气场,陆天雄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他一把抓住自己那价值不菲的西装,刺啦一声用力扯开。 迅速将上衣脱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宽阔的肩膀和熊腰虎背。 陈默没有半点废话。 他伸手重新提起那支沾满了积血朱砂的狼毫法笔围绕着陆天雄快速疾走。 笔尖如刀,划破空气! 陈默手起笔落,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快速爬满了陆天雄的整个上半身。 不过片刻工夫,陆天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穿上了一件由血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刺青战甲。 直到最后一笔落在陆天雄的眉心处,陈默左手一扬。 将那团正在燃烧的紫金符水团死死按在了陆天雄的胸口正中央。 陈默右手凌空变幻手势,虚空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封印法印,口中喝出一字: “镇!!!” 伴随着这一声镇字落下,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贴在陆天雄胸口的那张紫金符咒竟然在片刻之间融入了身体之中。 当紫光完全隐没的瞬间。 陆天雄身上的血色咒文也随之蒸发不见,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呼……” 陈默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显然刚才这一连串神乎其神的封印手段,对他体内的消耗也是极其巨大。 反观站在原地的陆天雄,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肚子。 奇迹发生了! 刚才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窥视感,居然在瞬间烟消云散,原本那种腐臭味更是荡然无存! 整个人精神大振,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这……这就好了?!” 陆天雄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刚才那紫金符咒凭空融入体内的神仙手段,彻底颠覆了他这半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见陈默收招站定,陆天雄这才敢颤抖着声音,满脸敬畏地小声问道: “陈……陈掌柜,刚刚那神乎其神的一幕……到底是何等通天的神仙法门啊?!” “我现在感觉浑身暖洋洋的,那该死的窥视感彻底没了!” 面对陆天雄的震惊询问,陈默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朱砂墨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适才为你施展的,是紫金天符镇命术。” 陈默看着陆天雄,淡淡道: “那些东西在你体内种下的非同小可。” “乃是九幽魔道强行锁定阳人五脏的邪恶契约。” “我若直接用蛮力帮你破除,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刚才用这张紫金符融进你的骨血,其作用就是帮你封闭体内的五脏气息,平衡周身阴阳。” “在未来的三天之内,这张紫金符能为你化作一道绝对屏障。” “不仅能有效防御一切邪祟阴气的侵蚀,更能预防那幕后邪修提前下黑手强行抽取你的器官。” 听完陈默这番深入浅出的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陆天雄感动得再次差一点跪下来: “陈掌柜深谋远虑,陆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旁的二虎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他抓了抓脑门,满脸好奇地凑上前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陈哥,俺跟了你这么久,平时看你画黄符也腾过啊!” “为什么这一次画这个啥紫金符,显得这么隆重?” “又是置香案,又是洗手,还要连续掷三次羊角圣杯?” “这里面有啥讲究没?” 第八百四十六章 占据主动 白事铺大厅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紫金符咒燃尽后留下的淡淡檀香与朱砂味。 二虎挠着后脑勺,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他凑在案台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空了的紫檀木盒。 平日里陈哥降妖除魔,要么是一张黄表纸随手一甩,要么就是桃木剑、镇邪剑直接开路。 何时见过他如此焚香净手,三掷圣杯、甚至请下祖师法意的阵仗? 陈默随手将狼毫笔搁在紫檀笔架上。 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了二虎一眼。 “二虎,你跟着我走南闯北也有段日子了。” “但符道一途,可不是大街上天桥底下鬼画符那么简单。” 陈默的声音很平缓,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行家里手的沉稳: “符纸分五色,黄、黑、白、红、紫。” “寻常你见我用的黄符与红符,那是借人间五行之精气,天地游离之微力。” “这些符纸,平日里在铺子里供奉受香,早就做过了前期的启灵仪式。” “遇上寻常的厉鬼游魂、小妖山精,随画随用。” “借的是我自身的法力与符纸本身积攒的灵性。” 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 “那这紫金符呢?陈哥,这玩意儿难道还能通天不成?” “何止通天。” 陈默放下茶杯,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紫符通幽,金符敕神。” “而紫金相融之符,乃是夺天地造化的逆天之物!” “这种符箓,画的不是阴阳五行,而是纯阳法旨。” “它上面每一道纹路,承载的都是九天清气。” “凡人肉体凡胎,妄动这种天道力量,若是没有祖师的许可与庇佑。” “笔锋落下之时,画符之人便会先遭反噬焚身!” 二虎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个乖乖……这么狠?!” “所以,必须行大礼,设香案。” 陈默继续说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点燃三炷纯阳清香,名为通天达地香,是向祖师法意报备。” “至于那羊角圣杯,羊乃至阳通灵之兽,羊角天生具备辟邪知天地吉凶的灵性。” “一正一反,在天为阴阳相抱,在地为乾坤交泰,这叫圣卦。” “唯有连续掷出三次圣卦,方能证明天地祖师皆准许动用天道紫金之力。” “若有一次阴卦或笑卦,便代表天意不允。” “若是强行落笔,不仅救不了人,画符者自身也得搭上半条命。” 听完陈默这番大白话的详细剖析,大厅内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原来是这样!” 站在一旁的陆天雄听得浑身直冒冷汗,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虽然是个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地下枭雄,不懂道法玄奥,但他听得懂人情世故与规矩啊! 为了保住他陆天雄的一条烂命,陈掌柜竟然冒着遭天谴反噬的巨大风险,亲自向祖师求情,请下这等逆天紫金符! 而且刚才那符咒融进胸膛之后,体内的死气立刻荡然无存。 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畅快 感是实打实的! 陆天雄满脸激动,整个人深深地弯下腰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半个月的浊气: “陈掌柜!您这大恩大德……陆某这条命,真的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有了您这道神仙紫金符,陆某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陆天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长久以来的精神高压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释放,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然而,看着陆天雄那副放松下来的神情。 陈默眼眸一冷,却立刻给他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陆先生,高兴得太早了。” 陈默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陆天雄的庆幸。 陆天雄浑身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陈……陈掌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神符不是已经把邪祟给镇住了吗?” “镇住,不代表消灭。” 陈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 “我刚才说了,紫金符只能保你三天!” 他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大厅里来回踱了两步: “我们现在虽然摸清楚了对方的杀人动机。” “但对方究竟是谁?藏在哪个阴暗角落?到底有几个人?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敌在暗,我们在明!” “那个幕后黑手既然能布下如此庞大的九幽邪阵,手段必定阴狠老辣至极。” “他若是发现隔空取你内脏失败,一旦狗急跳墙,提前发动其他杀局。” “甚至将整个西郊工地的杀孽引爆,到时候死的可就不仅仅是这十二个人,整个魔都都要跟着遭殃!” 陈默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陆天雄: “若是被他们凑齐了最后的器官祭品。” “那巨鼎大成之时,九幽恶魔跨界而出,别说是你陆天雄。” “就算是漫天神佛下凡,也难挡浩劫!” “所以,收起你的侥幸心理,把脖子上的脑袋给我拴紧了!” 这番话字字如雷,狠狠砸在陆天雄的心口上。 陆天雄吓得面无人色,刚刚浮现出来的喜悦被击得粉碎。 整个人再次缩回了椅子里,冷汗不停向下流。 一旁的刘萱秀眉紧蹙,柔声道: “默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防御手段。” “想办法把那暗中潜伏人抓出来。” 陈默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把精力耗费在被动防御上,不如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说到这,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对方一切邪术的根源,都在那口被挖出来的巨鼎上!” “只要那口鼎还在西郊地下石室里,他就始终占据着主动权。” “我们要破这个死局。” “唯一的方法,就是立刻赶去西郊工地,把那口巨鼎上面的隐患给彻底处理掉!” 第八百四十七章 来历 听到陈默不仅不退避,反而决定主动杀向风暴中心去解决那口巨鼎。 陆天雄那原本已经绝望的心脏一跳,仿佛再次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霍然站起,连忙附和道: “对!陈掌柜神勇!去工地!” “咱们直接去现场!” “那破地方是陆某的地盘,车子,人手全都是现成的!”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磨蹭。” 陈默雷厉风行,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当即转过头吩咐道: “二虎,去把铺子里的家伙什全带上!” “刘萱,阿娅,你们两个收拾一下,今晚一起走。” “对方极有可能留有后手,这次我们一起去。” “好,默哥,我们这就去准备。” 刘萱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阿娅的手迅速走向后院。 二虎更是浑身热血沸腾,一拍大腿: “哈哈!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今晚非得看看那口破铁鼎到底长啥熊样!” 说罢,二虎撒开脚丫子就往后房冲去收拾法器。 陈默转过头,看向正拿出手机准备叫司机的陆天雄,特意沉声吩咐了一句: “陆先生,在出发之前,你立刻打电话安排人手。” “记住两点,第一,把你手底下胆子最大,八字最硬的核心保镖全调过去,数量不用太多,但必须令行禁止。” “第二,调集至少三台重型破拆机和两台超大型挖掘机在西郊工地待命。” “既然你之前用几百吨水泥把那地洞给封死了。” “这一次,我们就必须把它彻彻底底给挖开!” 陆天雄闻言心头一凛,连连点头: “陈掌柜放心!我这就下令,保证咱们到的时候,重型设备全都就位!” 凌晨两点四十分。 午夜白事铺门外,轰鸣声震耳欲聋。 陆天雄这一次带来的车队极其庞大,一眼望去几乎望不到头。 陈默背负着用黄布包裹的镇邪剑,一身黑衣,显得从容不迫。 身旁跟着拎着沉重帆布包与符文棍的二虎。 刘萱则是一袭白衣,阿娅在其身侧,一行四人上了最中间那辆最为豪华宽敞的加长越野车。 陆天雄亲自坐在副驾驶座上指挥。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车队便打破了凌晨的宁静,呼啸而去。 车厢内部极其宽敞奢华,真皮沙发与车载冰箱一应俱全,但此刻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天雄挂断了第七个调度电话。 确认了挖掘机与几十号亡命徒保镖已经封锁了西郊工地后,这才转过身来。 车窗外的路灯光芒透过防弹玻璃,一晃一晃地打在陆天雄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 看着端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陈默,陆天雄犹豫了再三,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开了口: “陈掌柜,陆某有个憋在心里的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默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讲。” 陆天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凡人对未知的恐惧与迷茫: “陈掌柜,按理说,我陆天雄这些年虽然在地下世界杀伐果断。” “手上沾过血,但也遵从江湖道义,每年更是拿出几千万做慈善修桥铺路。” “这朗朗乾坤,法治社会,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存在这种隔空取人内脏的恐怖邪术?!” “这世上的邪术,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老天爷就不长眼,不管管这些妖人吗?” 听到陆天雄话中不解,闭目养神的陈默缓缓睁开了双眼。 “陆先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天道眼里,人、妖、魔、虫,皆是造化的一部分。” “天道运行自有时序,阴阳循环自成规则。” “天道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惨死而降下神罚。” “也不会因为一个恶人的嚣张而特意降下天雷。”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车窗外的无尽夜幕: “你问邪术因何而生?答案很简单,人心。” “人心?” 陆天雄一愣。 “对,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天地之间有纯阳正气,自然就有九幽极阴死气。” “上古时期,大能修道,取天地灵气以强自身,追求的是天人合一,顺应自然。” “但自古以来,总有那么一批心术不正,资质平庸却又贪恋通天伟力与长生不死之辈。” “他们走不了正道,便只能剑走偏锋,去研究那些掠夺生灵造化的捷径!” 陈默眼神微凝,语气渐沉: “比如天工门,原本在千百年前也是名震天下的机关法器正统宗门,以工巧入道。” “可后来门中出了叛徒,发现用活人的血肉怨气甚至魂魄来祭炼傀儡与法器。” “其威能要比正常祭炼快上百倍千倍!” “于是,正统天工门便堕 落成了九幽的走狗。” “他们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剥夺活人生机,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秘法。” “便被世人称之为邪术。” “原来如此……” 二虎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说白了,就是一帮想走捷径想疯了的畜生王八蛋!” 刘萱美眸中也泛起一抹冷色: “自古正邪不两立,这帮邪修为了达到目的,根本视人命如草芥。” “陆先生,你那块地皮下挖出来的巨鼎,恐怕就是他们遗留下来的极凶之器。” “只可惜被你们的施工队无意中破了封印。” 陆天雄听得冷汗连连,心中既是悔恨又是后怕。 如果早知道那块地底下埋着这么一个潘多拉魔盒。 别说三十个亿拍下来,就算是倒贴三十个亿,他也绝对不会去碰一下啊。 “陈掌柜,那按照您的说法,对方这次利用巨鼎,到底想干什么?” 陆天雄战战兢兢地问。 陈默将目光投向前方越来越荒凉的道路,冷冷道: “九幽在极阴深渊,受天地纯阳法则所阻隔,千百年来难以入侵阳间。” “而那口黑色铁鼎,可能是九幽用来锚定阳间空间节点的坐标法器!” “他们需要用大量特殊命格活人的器官作为祭品,五行相生相克。” “以人体纯阳之精血逆转阴阳,从而强行把魔都的地底与九幽地狱相连接!” “一旦裂缝大开,九幽魔气喷涌,百鬼夜行,魔物肆虐。” “到时候,整个魔都千万人口,都将沦为魔物的血食!” “而那操纵这一切的邪修,便能借助这爆发的死气突破自身寿元桎梏,跨入长生之境。” 第八百四十八章 巨鼎现世 此话一出,整个车厢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天雄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自己或者某些工人的私人仇杀或诅咒。 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整个魔都千万人的生死存亡。 这已经不是黑 道火并了,这是神魔之争,是苍生大劫。 “妈的!这帮狗杂碎!” “老子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从来没想过要把几千万人往火坑里推啊!” 陆天雄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涌现出滔天的戾气与怒火。 就在说话间,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原本宽阔平整的城市柏油马路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泥泞坑洼的施工泥土地。 远远望去,四周黑黢黢一片,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 “陆爷,到了!” 前排司机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只见在几十米开外,巨大的工程围挡圈起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黄土地。 而在工地的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三台体型庞大的履带式破拆机,以及两台重型挖掘机。 在重型机械周围,黑压压地站着五六十名手持强光手电,腰间鼓鼓囊囊的精壮黑衣保镖。 他们一个个神色警惕,杀气腾腾。 而在这些机械与保镖包围的正中央,是一块被厚达数米的水泥浆彻底硬化浇筑的大斜坡。 那,就是通往地下石室的入口! 车门推开,夜风呼啸,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陈默一步踏出车厢。 目光刚刚落在前方那片被水泥封死的大地上,眉心处的道眼有了反应。 在他的视野之中,整片西郊工地的上方,竟然笼罩着一层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的滚滚黑气。 黑气翻腾,正疯狂吞噬着天地间仅存的生机。 “陈掌柜!” 陆天雄快步走了下来,那五六十名黑衣保镖以及施工负责人见状,纷纷恭敬地围拢过来: “陆爷!” 陆天雄大手一挥,恢复了几分大佬的霸气: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位是陈掌柜,今晚全场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陈掌柜的命令!”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是!” 震耳欲聋的应诺声在荒凉的工地上回荡。 二虎从后备箱里扛出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哥,这地方邪气冲天啊!俺光是站在这儿,后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刘萱和阿娅也走上前,阿娅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 “小哥哥,这地底下有好多哭声,好像有好多好多人在哭!” 陈默闻言微微一怔,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天象。 此刻,天空中的乌云微微散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弯残月和几颗星星。 陈默右手掐指飞速推演,口中默念天干地支: “甲子受命,丁卯破局,现在是丑时三刻,阴极阳生之交汇点!” 陈默收回手指,转过身对着陆天雄大声喝道: “陆先生!就是现在!” “寅时之前乃是破土辟煞的唯一吉时!” “立刻开动机组!破拆机前推,大型挖掘机跟上!” “给我把这层几百吨重的水泥盖子彻底撕开!把那个地洞砸出来!” “得令!” 陆天雄没有任何废话,抓过对讲机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动手!给老子狠狠地砸!把水泥全部挖开!” 轰隆隆!!! 伴随着对讲机里的咆哮。 那三台早已经热车完毕的巨型重型破拆机同时爆发出一阵沉闷震天的咆哮声! 巨大的钢制钻头疯狂轰鸣,履带压碎泥土,冲向了那片硬化的水泥斜面。 刹那间火星四溅,无数碎石与水泥粉尘冲天而起。 “加把劲!后面挖掘机跟上,把碎渣扒拉出来!” 在陆天雄的催促下,工人们也是豁出去了。 挖掘机的巨大铲斗轰然落下,一遍又一遍挖掘着被砸碎的混凝土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整整半个多小时,在多台重型机械的连续暴力破拆下。 那原本厚达数米的水泥层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随着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坍塌巨响,斜坡正中央的水泥层彻底向下塌陷。 露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宽的巨大地洞。 阴风呼啸而过,周围几十名保镖手里的强光手电竟然在同一时间开始不停闪烁。 甚至有几盏功率极大的探照灯竟然当场爆裂开来。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味道?!” “呕………好臭!像烂了十年的尸体!” 不少五大三粗的保镖当场被这股味道熏得弯下腰干呕。 连那些开挖掘机的老师傅都吓得面如土色,手脚发软,差点没从驾驶室里栽下来。 “都退后!不要靠近洞口!” 陈默一声大喝,硬生生将惊慌失措的人群震慑住。 他一马当先,迈开大步径直走到了地洞边缘,垂目向下看去。 二虎拎着符文棍紧紧跟随在后,刘萱也带着阿娅来到身侧。 陆天雄大着胆子带着两名手持高功率防爆聚光灯的保镖凑了上来: “陈掌柜,这就是通往石室的入口!” “聚光灯,照下去!” 陈默下令。 话落,两道光束径直打向了十几米深的地下。 光芒驱散了部分的阴霾。 下一刻,地洞最底层的场景,完整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而在看清楚地底景象的瞬间,在场除了陈默之外的所有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方圆足有上千平米的庞大地下石室。 石室四周的墙壁全部由刻满红色符文的黑砖筑成。 而在整个地下石室的最中央,赫然伫立着一口令人窒息的巨型古鼎。 那口鼎通体呈幽暗的黑铁之色。 高足有三丈,宽达数米,四足两耳,宛如一座铁铸的小山包。 更为惊悚的是,在古鼎的鼎身表面雕刻着无数正在痛苦哀嚎的人脸与狰狞恶魔的图案,九条巨大的锁链缠绕在周围。 而在古鼎的正下方竟然不是泥土,而是一个巨大的八卦法阵。 此时此刻,法阵的纹路之中正隐隐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很明显,那些东西是人血!! 第八百四十九章 幻阵 “嘶!!!” 二虎眼皮狂跳,喉咙一阵发干: “这……这就是那口破鼎?!” “俺滴个亲娘哎,这特么比俺老家的房子还大啊!” 陆天雄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指着那口古鼎: “对!就是它!” “就是这口吃人的魔鼎!半个月前就是从它里面传出婴儿哭声的!” 然而,还没等陆天雄的话音完全落下! 事情再一次发生了变故。 就在地洞与外界接触的一刹那。 那口黑铁巨鼎居然在没有任何人影响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 九条铁链同时发出了一阵金属撞击声,让事情逐渐变得诡异。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之声从巨鼎内部炸响开来。 那声音很明显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 仅仅是用了片刻时间,便侵占了工地上所有人的大脑。 “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鬼!有鬼啊!救命啊!” 地洞旁边的几十名黑衣保镖在听到这声婴儿啼哭的瞬间,双眼迅速爬满了红色血丝。 一个个痛苦抱住脑袋倒在地上疯狂翻滚,似乎承受了极为剧烈的痛苦。 更恐怖的是,从地洞深处不知何时,冒出了一阵阵黑烟,迅速将整个场地覆盖了。 天上的残月消失了,远处的城市霓虹消失了。 就连那几台巨大的破拆机与挖掘机,也在黑雾翻滚之中彻底隐匿不见。 “不好!是惑心幻阵!” 刘萱脸色骤变,周身瞬间腾起一层红色的狐火,将自己和阿娅死死护在其中。 “陈哥!周围变了!全变了!” 二虎紧握符文棍,语气中多了几分慌乱。 在众人的视线中,原本荒凉泥泞的施工工地竟然在几个呼吸间彻底重组。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流淌着滚滚黑血的白骨大地。 四周狂风呼啸,耸立起一座座由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景观。 而在那无边无际的血海骨原之上。 有数不清没有内脏的干瘪血尸从骨头堆里爬了起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啊……” “陆天雄!你为了赚钱,挖了我们的内脏!你还我们的命来!” 凄厉的哀嚎声铺天盖地而来。 只见那爬出来的无数血尸中。 为首的赫然是洗澡暴毙的老赵,撞车而亡的工程师,以及施工队长张大彪。 他们一个个面目全非,胸膛塌陷,两只手爪干瘪枯黑。 “啊啊啊!老赵!大彪!”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害你们的!是那口鼎!” “是那口鼎啊!” 陆天雄当场崩溃了。 哪怕他是当了一辈子刀尖上舔血的地下黑 道霸主,心性狠辣坚韧。 但面对这些曾经随他出生入死,如今化作厉鬼前来索命的至交兄弟。 心理防线也会瞬间瓦解。 他双手抱头,吓得瘫软在地上疯狂倒退,涕泪横流。 周围那些保镖更是彻底陷入了疯狂,在幻阵的影响下。 他们竟然拔出腰间的甩棍和匕首,开始疯狂地自相残杀起来。 “杀!砍死你这个恶鬼!” “别咬我!别掏我的肚子!” 惨叫声,肉体撕裂声在骨海中回荡,场面血腥混乱到了极致。 “都给俺滚开!!” 二虎一声暴喝,眼见两具血尸扑向陆天雄。 他怒目圆睁,抡起手中的符文棍,便狠狠砸了过去。 砰! 重棍砸在血尸的头颅上,却如同砸在了虚无的水波之中,竟然直接穿透而过。 “卧槽?!是假的?!” 二虎大惊失色,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下一秒,那具看似虚幻的血尸竟然反手一爪狠狠抓在二虎的手臂上。 刺啦一声,撕裂了衣服,留下五道焦黑的血痕。 “嘶!好疼!这特么到底是真还是假啊?!” 二虎疼得倒吸凉气,心态差点失衡。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威严如天神般的声音在幻阵的上空炸响。 那是陈默的声音! 轰! 只见处于风暴正中央的陈默,面对扑面而来的无尽恶鬼与白骨血海不仅没有半分慌乱。 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反而爆发出两道刺眼的金色神芒。 道眼全开! 在陈默的天生道眼视野下,这片尸山血海瞬间褪去了伪装。 哪有什么白骨大军?哪有什么恶鬼凶煞? 分明是那古鼎之中释放出来的极阴煞气,勾连了死者生前的怨念。 具现化成的一座直击人内心最脆弱软肋的心魔杀阵。 而那些看似虚幻的攻击,实则是阴煞死气在实体化伤人。 “哼!区区幻阵,也敢在正统面前班门弄斧?!” 陈默冷笑一声,反手握住背后用黄布包裹的降魔镇邪剑。 右手剑指凌空一划,口中敕令大喝: “神剑出鞘,纯阳荡魔!急急如律令!” 一声锋利的剑鸣之声响彻整片虚空。 包裹着镇邪剑的黄布瞬间崩碎成无数金光碎片。 一柄古朴长剑破鞘而出,稳稳落入陈默的手中。 陈默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手中镇邪剑横空一扫。 一道长达数米的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诡异幻象瞬间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金光激荡,生生在这片白骨幻境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二虎!守住心神,抱元守一!” 陈默人在半空,语气严肃道: “刘萱,用天狐真火,破这幻阵的阵眼!” “阵眼就在东南方向三丈处!” 听到陈默的指挥,原本有些慌乱的刘萱美眸一亮,娇喝道: “明白!” 她双手飞速结印,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决然。 轰! 粉红色的烈焰化作一头呼啸的火狐,划破黑暗,撞击在东南方向的一座白骨之上。 随着白骨景象被烈火焚烧殆尽,整个幻境空间一点点土崩瓦解。 狂风倒卷,迷雾散尽! 周围的一切重新变回了荒凉的西郊工地。 那些陷入幻觉疯狂自残的保镖们纷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陆天雄更是浑身湿透,像一条死狗一样坐在烂泥里。 眼神发直,劫后余生般瑟瑟发抖。 “破……破了?!” 第八百五十章 消失锁链 此刻,所有幻象眨眼工夫全没了踪影,四周又变回了那个满是坷坷洼洼的工地。 “呼……呼……” 几十个身强体壮的黑衣保镖全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手里还死死抓着甩棍,有人身上被同伴抓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周围,满脸写着懵逼。 “刚……刚才那是啥玩意儿?” “老子刚才明明看到我二叔从地里钻出来掐我脖子啊!” “可不是嘛!” “我刚才差点把小李的脖子给抹了,我还以为他是恶鬼呢!” 保镖们坐在烂泥堆里,吓得直冒虚汗,腿肚子到现在还在抽筋。 陆天雄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衣服全被泥水和冷汗浸透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感觉到那一阵阵钻心的疼,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嗓子眼里的浊气。 “没了?真的没了!!” 陆天雄刚才看到老赵和大彪撕开自己肚子找他索命的那一幕。 差点没把他这条老命当场吓去半条。 他缓了好半天,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声音才渐渐退了下去。 “嘿!俺就说嘛!” 二虎把手里的符文棍往地上一拄,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冷汗,毫无遮掩的笑了起来: “俺陈哥那是啥人物?” “就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俺陈哥一剑就给它扫平了!” “只要有俺陈哥在,管他来的是阎王爷还是老粽子,通通都得给俺们趴下!” 陈默收剑回鞘走了过来。 他看着二虎那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得瑟样,无奈摇了摇头。 伸手从布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净煞符,一把拍在二虎的胳膊上。 “哎哟卧槽!陈哥,疼疼疼!” 二虎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蹦跶起来。 刚才被那血尸抓破的胳膊上这会正滋滋往外冒着白烟,黑红色的血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滴。 “少废话,拿着按紧了。” 陈默白了他一眼,严肃道: “那是煞气凝出来的阴毒。” “刚才要不是幻阵破得快,明天你这条胳膊就得直接废掉。” 二虎赶紧用大手死死按住符纸,嘴里虽然吸着凉气,但心里踏实得不行,嘿嘿直乐: “得嘞,听陈哥的!” “俺这条胳膊还留着给铺子挣钱呢,可不能废了。” 陈默没再搭理这个活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萱和阿娅。 刘萱额头上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刚才全力催动天狐火破掉阵眼,对她的灵气消耗可不小。 她轻轻揉了揉阿娅的小脑袋,对着陈默摇了摇头: “默哥,我们没事,阿娅也没问题。” “嗯,没事就好。”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那个被炸开的大土坑走去。 这时候,瘫在地上的陆天雄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赶紧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 一路小跑跟在陈默屁股后头,脸色苍白地问: “陈先生,刚才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老赵和大彪他们的脸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 “咋一眨眼全不见了?” “难道他们真变成了厉鬼?” 陈默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那叫惑心幻阵。” “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邪性太大。” “刚才破开洞口的时候,底下的阴煞顺着你们的眼睛和鼻子钻进身体里了。” “那股煞气就会借着你心里最恐惧的东西进行幻化。” “刚才要是没人破阵,你们这些人用不了十分钟就得自己把自己活活吓死。” 陆天雄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吓得直哆嗦: “握草!这帮搞邪术的,心肠也太黑了!” 走到坑边上,陈默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黄色的辟邪护身符,递给陆天雄: “把这些符纸发给你手底下那些保镖,让他们一人一张,贴身揣在心口上。” “这地方阴气太重,有了这符,也能帮他们挡一挡。” “哎!好好好!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救命!” 陆天雄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纸,转过身扯着嗓子对后边那帮保镖吼道: “都特么给老子麻溜地爬起来!过来领陈掌柜给的保命神符!” “一人一张贴在胸口,谁要是弄丢了,后果自负!” 那帮保镖一听是保命的玩意儿,争先恐后地跑过来领符。 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感谢陈掌柜,感谢陆爷。 把符纸分发下去之后,整个工地上的气氛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一点。 陈默站在深坑边缘,低头朝着下方看去。 二虎按着胳膊上的伤口,也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探头往坑底下一瞧。 这一瞧,二虎顿时愣住了,伸出大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咦?奇了怪了!” 二虎指着坑底,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 “陈哥,你看!” “那口黑铁大鼎还在底下趴着呢,可是刚才锁在大鼎上面的那九条大铁链子呢?” “这会咋一根都瞅不见了?!” 听到二虎这话,陆天雄和刘萱也赶忙凑了过来。 十几米深的坑底下面,那口巨大铁鼎依旧立在石室正中央。 但原本扣在石壁里的九条大铁链,现在已经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四周光秃秃的,连断裂的铁环碎渣都没留下一块,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这真是见鬼了啊!” 陆天雄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不是还在吗?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刘萱走上前,美眸中满是警惕: “锁链不见了,说明原本压制这口鼎的封印已经被冲开了。” “默哥,我感觉这口鼎有蹊跷。” 陈默站在坑边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视线里,那口大鼎虽然一动不动,但鼎口上方却在缓缓旋转着一圈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就像是活人的呼吸一样,一进一出,极其平稳,散发出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管它有没有锁链,先把它毁了再说。” 陈默眼神一凝,没有任何废话,当下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右手并成剑指,体内的法力迅速汇入指尖。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破!!” 第八百五十一章 小白花 随着陈默最后一声暴喝,他的右手剑指向前一点。 刹那间,两条幽蓝色火龙直接咆哮而出。 两条火龙划破夜空,把整个大土坑照得一片通红。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彻底傻了眼。 两条火龙结结实实砸在了大鼎的肚子上。 可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反而是大鼎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吸力一样,竟活生生地将两条火龙吞了进去。 而那口巨大的黑铁古鼎别说被烧坏了,甚至连鼎皮表面的一层黑灰都没掉下来。 “卧槽?!” 二虎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鸭蛋: “没反应?!” “陈哥,你这破煞火龙平时不是连石头都能烧化吗?!” “这破铁锅到底是啥玩意儿做的啊?” “怎么跟个无底洞似的,连火都能吃?!” 刘萱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她本就拥有天狐血脉,对天地间的各种属性灵气感觉最敏锐。 “默哥,不对劲。” 刘萱紧皱着眉头,低声对陈默说道: “这口鼎吸收阳火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现任何抗拒或者损耗的迹象。” “这绝对不是阳间的铁器,甚至不是人间的材料铸造出来的。” “咱们阳间的五行法术,似乎对他没用!” 陈默缓缓收回剑指,眼神也随之逐渐锐利起来。 刘萱说的没错。 刚才那两记火龙砸下去的瞬间。 陈默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气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给硬生生吞噬了。 “看来普通的道法确实治不了它。” 陈默转头看向身后的二虎刘萱和陆天雄等人,沉声道: “所有人,现在立刻往后退!退到离这个坑至少五十米以外的安全地带!” 二虎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陈哥,你这是要憋啥大招啊?” “五行法术既然没用,那就用天雷试试。” 陈默反手握住了背后的镇邪剑,语气极其严肃: “这是至阴至邪的死物,我就不信它能扛得住雷霆。” “待会儿九霄玄雷引下来,动静太大,容易误伤,你们离得越远越好。” 一听陈默要动真格的招天雷,陆天雄吓得一个激灵。 二虎也不敢再皮了,赶紧招呼道: “快快快!听陈哥的!” “都特么麻溜地往后撤!” “陈哥要放雷劈它了,别在这儿杵着当避雷针!” 陆天雄带着那帮保镖连滚带爬地往工地的角落里退,刘萱也护着阿娅迅速后撤。 整个深坑旁边,很快就只剩下了陈默一个人。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念动九霄玄雷诀的法咒时。 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突然从不远处黑漆漆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这掌声听起来不轻不重,但在死一般寂静的荒凉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谁?!” 退到远处的二虎耳朵灵,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抄起手里的符文棍冲着那边大吼: “哪个缩头乌龟在那儿拍巴掌?!给老子滚出来!” 陈默手里的剑招微微一顿,目光直接刺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一台大型挖掘机后面。 一道苗条的身影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厉害,陈先生可真是厉害啊。”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甚至带着一点娇滴滴的味道: “随手一剑就破了我精心布下的惑心阵法,连我藏在土底下的宝贝都能给逼出来。” “陈先生,咱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呀。” 天上的乌云稍微散开了一些,月光洒下来正好照在那女人的脸上。 那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极好。 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旗袍,把腰肢和胸脯衬托得凹凸有致。 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皮肤白白净净的。 长着一张清秀无害的瓜子脸,大眼睛水汪汪的。 看起来就像是个没见过啥世面的清纯小白花。 可是,她嘴角此刻挂着的那抹阴冷的笑容却让人看得直犯恶心。 退在后边的二虎伸着脖子仔细一瞅,整个人直接诧异起来: “卧……卧槽?!白小纯?!” 刘萱也是脸色大变,美眸中满是凝重: “竟然是你?!” 这个被叫做白小纯的女人,白事铺里的几个人简直太熟悉了。 之前还伪装成一副懵懂大学生的样子来铺子里求助。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工地之上。 “陈哥……这……这是咋回事啊?!” 二虎抓着后脑勺,整个人彻底懵圈了: “这人不是个大学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默看着步步走近的白小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是你。” “上次去我铺子里求助,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今天不装你的小白花了?” 白小纯停在距离深坑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卷了卷耳边的秀发,掩着嘴娇笑起来: “陈掌柜,你说这话可就伤人心了呢。” “人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小白花,你我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好你个白小纯,你他娘的装大学生来骗老子?!” 远处的二虎气得七窍生烟,扯着破锣嗓子破口大骂: “你个黑心肝的臭娘们,我们那么帮你,你居然还算计我们!” “良心被野狗给啃了吧?!” 面对二虎的破口大骂,白小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用那种戏谑而轻蔑的眼神看着陈默: “行了,别一口一个白小纯地叫着了。” “那不过是我随便捏造出来的一个假名字罢了。” 她挺直了腰板,嘴角泛起一抹傲慢至极的弧度: “既然你们今天都赶着来送死了,那我也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听好了,老娘在天工门里的代号,叫做绝影!” “天工门执事长老,绝影!” 听到这话,陈默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么说来,从一开始老李头在打生桩时暴毙。” “以及到后来陆天雄手底下的十二名核心兄弟被掏空内脏而死。” “全都是你在暗中干的?” 第八百五十二章 真相大白 “陈掌柜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绝影仰起头,笑得花枝乱颤,眼里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不错!全是我干的!” “你这个疯婆娘!!” 听到绝影亲口承认,后边的陆天雄再也忍不住了! 他两只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赵跟了我二十年!大彪是个老实巴交的粗汉子!” “还有那些工人,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平日里跟你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下这种断子绝孙的毒手?!” “你把他们的五脏六腑全掏空了,到底图个啥?!” 陆天雄气得浑身直打摆子,要是没有二虎拉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这个女人拼命。 面对陆天雄那撕心裂肺的质问。 绝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无冤无仇?图个啥?” 绝影嗤笑了一声,像看几只臭虫一样扫了陆天雄一眼: “陆天雄,你不过是个凡俗界里只知道捞钱的暴发户,你懂个屁的通天大道!” “这群凡人的贱命,能成为我这口宝贝魔鼎苏醒的养料。” “是他们修了八辈子才换来的福分!” 说着,绝影转过头,满眼狂热地看向深坑里的那口巨大黑鼎。 “这口鼎,乃是天工门门主亲自赏赐给我的九阴噬魂鼎!” 绝影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迷恋: “它是我门主从九幽极阴之地的万丈深渊下带出来的魔器!” “只可惜,它在地底下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身上的封印死死压着它。” “单凭我自己的法力,根本没办法将它唤醒。” “而唤醒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特定时辰出生的活人五脏,作为祭品!” 绝影舔了舔嘴唇,详说出了那残忍至极的真相: “人的五脏六腑,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五行气血所聚。” “心为火,肝为木,脾为土,肺为金,肾为水!” “我用引脏秘术,锁定了那十二个特定八字的活人。” “只要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把他们的内脏隔空扯出来,丢进这口魔鼎之中化成浓血。” “利用他们死前产生的巨大怨气和纯阳血肉,就能一点一点冲破九幽魔鼎的封印!” 绝影咯咯怪笑着,眼神狰狞无比: “不仅如此!” “九阴噬魂鼎一旦彻底被血祭唤醒,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活人的精气和生机,都会被它源源不断地强行抽走。” “然后全部转化为最精纯的九幽能量,倒灌进我的身体里!” “到时候,我绝影就能直接褪去凡胎,成就长生不死的魔道大能!” “你们这帮凡夫俗子的烂命,能换来我通往仙道的大门,难道不划算吗?!” 听完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虎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啐了一口唾沫: “呸!去你娘的长生不死!” “你为了自己练功,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连死后都不让人留个全尸,你简直猪狗不如!” “太邪恶了!” “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刘萱那张清冷的俏脸上也是杀机毕露,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水落石出。 根本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中邪。 全都是眼前这个披着小白花外皮的妖女,为了一己私欲而策划的一场血腥大屠杀。 陈默单手拎着降魔镇邪剑,目光直视着绝影,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既然事情都清楚了,那今天就留你不得。” 陈默没有多说废话,他微微侧过身,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的刘萱和二虎吩咐道: “刘萱,二虎。” “带着陆天雄和那些保镖,立刻上车,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西郊工地。” 二虎一听这话,眼珠子一瞪,急了: “陈哥!你啥意思啊?!” “又要让俺们先跑,你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单挑?!” “不行!俺二虎打架从来不当缩头乌龟,俺留下来帮你砸碎这娘们的狗头!” “默哥,这妖女手上有魔鼎,实力非同小可,我留下帮你破阵!” 刘萱也急忙说道。 “别废话,听我的!” 陈默的声音严厉起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口鼎的威力远超你们的想象。” “你们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身上的精气反而会被这口鼎当成养分吸走!” “把陆天雄带走!” “只要陆天雄这个最后祭品离开这里,她的五行血祭就成不了完全体,懂了吗?!” “快走!” 听到陈默这声厉喝,二虎咬了咬牙,眼眶都红了。 他知道陈哥说的是大实话,自己留在这里很可能会成为累赘。 “操!陈哥你给俺挺住!俺把他们送出去,立马提刀回来帮你!” 二虎一把薅住还在发愣的陆天雄的衣领子。 刘萱也知道轻重缓急,抱起阿娅。 带着那帮早就吓破了胆的保镖,迅速朝着停在远处的车队而去! 然而,看着二虎和陆天雄等人疯狂逃窜的背影。 站在坑边的绝影却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一步都没往前追。 她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双手抱在胸前,就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蚂蚁。 “走?现在想走?已经太晚了!” 绝影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蛋在这一刻彻底扭曲。 “既然踏进了我的杀局,今天晚上,你们全都要乖乖留下来。” “成为我这九阴噬魂鼎彻底觉醒的极品养分!!” 绝影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 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半空之中。 她双手飞速变幻出几十道诡异繁杂的法印,整个人仰天发出一声大喝: “九幽天门,魔鼎通天!给我起!!” 伴随着绝影这声嚎叫,大鼎竟然在没有任何吊车和机械的拉扯下轰然从泥土深处拔地而起。 几百吨的泥土和碎石漫天飞溅! 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座像小黑山一样巨大铁鼎直接飞上了数十米的高空。 鼎身上那些原本坑洼不平的花纹,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鼎皮表面疯狂哀嚎蠕动。 方圆数百米之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彻底抽干了。 原本正拼命朝着车队狂奔的二虎,陆天雄和保镖们,身子一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压,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噗通!噗通!噗通! 那几十名保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被这股无形的重力压得双膝跪地。 他们整个人死死趴在烂泥里,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娘嘞!!这啥玩意儿啊?!” 第八百五十三章 魔鼎显威 “这……这特么到底是啥邪门玩意儿啊?!” 二虎两只脚陷在烂泥地里,仰着脖子看着头顶那个庞然大物,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长这么大,跟着陈默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妖魔鬼怪。 可这么邪性的东西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陈默站在原地,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身体里的法力真气在疯狂运转,眉心处的道眼更是突突直跳。 在陈默的视线里,那口大鼎哪里是一件法宝,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疯狂吞吐死气的活物! 大鼎周围那些无形的气场正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一样,顺着空气往四周疯狂蔓延。 “二虎!刘萱!别愣着,快走!!” 陈默转头,冲着后面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急迫。 陈默心里很清楚,这口九阴噬魂鼎邪门得很。 要是真让它把周围这一片全给罩住。 除了自己身上有阎王印能硬扛之外,其他人根本顶不住。 “想走?陈掌柜,你是不是把老娘当成摆设了?!” 站在半空黑雾里的绝影尖笑起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想要逃跑的二虎等人,眼神里全是戏谑和残忍: “老娘筹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们这些极品祭品全给引到了坑里。” “今天要是让你们跑了一个,老娘这天工门执事的名字倒过来写!” “陈哥!俺们不走!俺要留下来跟你一起削她!” 二虎咬着牙大喊,手里死死拿着符文棍,梗着脖子不肯退。 “你懂个屁!赶紧滚!” 陈默气得骂了一句: “这鼎能吸活人生气,你们留在这儿就是送死!” “跑?跑得了么?!” 绝影冷哼一声,根本不给他们继续拉扯的时间。 她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掐了几个极其怪异的手印。 “九幽归一,万魂噬髓!给我落!!” 绝影厉声尖叫,双手往下一按。 头顶那口巨大的黑铁魔鼎再次震颤了一下。 原本只是悬在深坑上方,这一下竟然瞬间暴涨了数倍。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方圆上百米的地界全被这个黑色的光罩给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完了……” 陆天雄抬头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光壁,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眼神彻底绝望了。 四周的退路,全被彻底封死了。 也就是在这个黑色光罩彻底合拢的一瞬间,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呃…陈哥!!” 原本还生龙活虎的二虎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哼哧声。 他手里的符文棍当啷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两条粗壮的胳膊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筋骨一样,耷拉了下去。 二虎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泥水里。 “俺这是咋了?” 他眼神有些涣散,吃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两只大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着: “奇怪了,俺怎么一点力气都使不了!” “头好晕,好想睡觉……” 一边说着,二虎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身子摇摇晃晃直往前栽,差点一头扎进泥坑里昏死过去。 不仅仅是二虎。 后边那几十个原本就被吓破了胆的黑衣保镖,这会儿更是不堪。 在那黑色光罩落下的瞬间,那些汉子连叫都没叫唤出一声。 一个个眼珠子翻白,直接倒在地上疯狂抽搐起来。 他们的身体上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往上飘扬,顺着大鼎的方向吸收而去。 那是活人的精气!是生机! 陆天雄躺在泥地里,感觉自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千斤重的大磨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五脏六腑正在一点点变凉。 每一次喘气都像是扯着嗓子一样艰难,连抬一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在…在抽我的命啊!” 陆天雄嘴唇发青,绝望地呻 吟着。 刘萱也是俏脸煞白,她死死咬着下唇,周身亮起一层微弱的红色狐火,将身边的阿娅紧紧护住。 因为有天狐血脉的灵力护体,她情况稍微好一些。 但那股无孔不入的极阴吸力,依然在疯狂拉扯着她身上的灵气。 让她体内的气血一阵阵翻涌。 阿娅把小脑袋埋在刘萱怀里,浑身发抖: “萱姐,我身上好沉啊……” 整个包围圈里,唯独陈默一个人依旧直直站在泥坑边上。 陈默怀里的阎王印正散发着一股威严无比的气势。 这气势宛如一道无形的护甲,将周围那些想要钻进陈默体内的黑色丝线死死挡在外面。 有这尊阴司至宝护体,魔鼎根本抽不动陈默身上的一丝一毫精气。 可是,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陈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咯咯咯咯咯!!!” 半空中的绝影看到这一幕,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那张雪白的瓜子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猖狂与得意。 “哎哟哟,陈大掌柜,你看看你身边这帮废物。” 绝影身影在半空里慢慢踱步,满脸嘲讽地说道: “你身上有至宝护体。” “老娘确实承认,现在这口魔鼎还没彻底大成。” “光凭这吸魂大阵,一时半会儿确实吸不动你。”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绝影指了指底下像死狗一样趴着的二虎和陆天雄,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 “你厉害,可你身边这帮肉体凡胎的蠢货不厉害啊!” “他们可没有你那通天的本事!我抽不动你,难道还抽不动他们吗?!” “等这口魔鼎把他们身上的精气还有五脏六腑里的生机全都吸干。” “到了那个时候,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路边的臭虫一样容易!” 绝影粉 嫩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眼里满是病态的兴奋: “陈默,你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你的兄弟,你的女人。” “是怎么因为你的一意孤行,一点点被吸成人干的吧!”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黑色的光罩里不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地上,二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已经彻底变成了乌青色。 身上原本旺盛的阳刚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退。 “陈哥,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 吃符保命 二虎趴在烂泥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 “俺还没娶媳妇呢,还没吃够肉呢……” 看着二虎那副濒死的样子,陈默心里的火气瞬间燃烧起来。 “闭嘴!有老子在,阎王爷来了也收不走你!” 陈默厉喝一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他知道,绝影说的是实话。 这口魔鼎在吸取了众人的精气之后,威力会越来越大。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只会越来越恶化,必须先把二虎他们的生机给锁住! 忽然间,陈默想起了什么,立刻冲着二虎和陆天雄等人大吼道: “所有人!听我口令!把刚才我分给你们的黄色辟邪符拿出来!” 趴在地上的陆天雄艰难地动了动脖子,眼神迷茫。 “拿出来之后,别贴在身上了!嚼碎了!给我硬咽下去!!” 陈默扯着嗓子大喊。 这话一喊出来,原本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二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后边那些勉强还有一丝意识的保镖和陆天雄,更是彻底傻眼了。 吞符咒?! 这黄表纸上画着用朱砂和黑狗血调配的符文,平时都是拿来贴在门上或者烧成灰泡水喝的。 现在陈掌柜居然让他们把这符纸直接嚼碎了生吞下去?! 这玩意儿能吃吗?咽下去不得拉肚子拉死啊?! “陈,陈哥……” 二虎嘴角抽搐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这生吞黄纸,能顶饱不啊?!” “少特么废话!想活命就赶紧吃!” 陈默急眼了,直接爆了粗口: “那是纯阳辟邪符!” “直接吞进肚子里,能暂时护住你们的内脏,把生机锁在身体里不被吸走!” “快吃!!” 听到陈默这么一吼,二虎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了。 他虽然脑子直,但他百分之百相信陈默! 陈哥让他吃屎能救命,他都绝对不会去挑稀的还是干的! “娘的!拼了!” 二虎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 一把将那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给掏了出来。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张巴掌大的黄符揉成一团,硬生生塞进了嘴巴里! “呸,呸!!苦死了……” 二虎一边干呕着,一边用牙齿死命地嚼。 符纸又干又涩,拉得嗓子眼生疼,但他硬是翻着白眼,硬生生顺着喉咙一口咽了下去! 咕咚! 符纸刚一落进肚子里,二虎就感觉胃里像是突然吞下了一小块烧红的木炭。 陆天雄见状,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他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摸出符纸,学着二虎的样子。 闭着眼睛就把符纸往嘴里塞,狠狠嚼了几下,硬生生伸着脖子咽了下去。 后边那些还能动的十几个保镖,也纷纷照做。 一个个跟吃毒药一样,疯狂地把符纸往肚子里咽。 就在符纸入腹的短短两三秒钟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二虎的肚皮上亮起了一道淡淡的金黄色光芒。 那道金光顺着他的奇经八脉飞快游走,瞬间散布到四肢百骸。 原本顺着二虎毛孔往外飘散的白色精气,竟被瞬间止住了。 “呼哈!!” 二虎倒吸了一口大气,整个人像是在鬼门关前被拽了回来。 他原本发青的脸色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胸口那股被大石头压住的窒息感瞬间减轻了一大半。 “我丢!真管用啊!!” 二虎惊喜地大叫一声,双手撑着地面,居然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手脚还是有些发虚,但那种马上就要死翘翘的虚脱感彻底消失了。 陆天雄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从泥地里坐了起来。 摸着暖洋洋的肚子,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神了!陈掌柜这符真是神了!我不难受了!真不难受了!” 那帮吞了符纸的保镖们也纷纷停止了抽搐。 身上的精气不再外泄,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萱本身就有着天狐妖力护体,底子比凡人强得多。 她看到二虎他们身上冒出金光,稳住了生机,紧绷的俏脸上终于松快了一点。 低头对着怀里的阿娅轻声安慰道: “阿娅别怕,默哥有办法的。” 阿娅懂事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地看着不远处的陈默。 半空之中,原本正等着看众人被吸成人干的绝影,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看着底下原本快要断气的二虎和陆天雄等人。 竟然因为吞了一张破黄纸,一个个又跟活王八一样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绝影那双漆黑的眼珠子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生吞纯阳符,以符力内锁五脏生机?!” 绝影死死咬着银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陈默,你小子的歪门邪道倒是真不少啊!” “竟然连这种压箱底的保命偏方都能想得出来!”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绝影脸上的阴狠反而更浓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罢了!” “你以为区区几张破符纸,就能挡得住来自九幽的万劫魔器?!” “老娘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符纸硬,还是老娘的魔鼎更凶!!” 话音未落,绝影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 她原本纤细的身躯周围黑气疯狂暴涨,竟然隐隐凝聚出了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恶魔虚影。 “九阴噬魂,万鬼同哭!给我吸!” 绝影厉声尖啸,把体内的邪功催动到了极致。 双手往上一托,随后又狠狠朝着下方的大鼎一指。 轰隆隆隆隆。 原本悬在半空中的黑铁魔鼎,在这股邪力的加持下,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鼎身上的无数鬼脸全部张开了血盆大口,喷吐出成片成片的黑色黏液。 整座大鼎疯狂地旋转起来,带起了一阵阵呼啸刺骨的阴风。 那股阴风倒扣下来的黑色光罩上,黑芒瞬间暴涨了数倍。 一股比刚才强横了至少三倍的庞大吸力,再次轰击在二虎等人的身上! “呃啊啊!!” 刚刚站起来的二虎,嘴里顿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身上的金光在黑色煞气的疯狂撕扯下,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盏小油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虽然生吞下去的符力死死护住了五脏六腑,但那股恐怖的吸扯力,依旧在使劲拽着他的皮肉和神魂。 第八百五十五章 竟然无效! 二虎两只脚死死踩进泥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嘴里直冒白沫: “陈哥,这娘们又特么加码了!” “俺……俺感觉肚子里的符纸快要被吸碎了!!” 陆天雄更是直接趴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身边的烂泥,满嘴是泥地哭嚎着: “陈掌柜救命啊!这大锅要吃人啊!!” 不仅是他们,就连刘萱身上的天狐护体光芒也开始被黑气一点点侵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嘴角溢出的血丝越来越浓。 “默哥,这样下去不行!” 刘萱咬着牙,艰难地冲着陈默喊道: “符咒的力量只能顶住一时!” “这魔鼎的吸力越来越大,最多再撑两分钟。” “符力一旦被磨光,大家还是会被吸干的!!” 陈默站在风暴正中心,一双眼睛显得无比冷漠。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局势的危急?! 生吞符咒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时的权宜之计,靠着符力在体内强行锁住精气,根本撑不了多久。 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把这口大鼎给砸烂,或者把绝影给宰了。 在场的所有人,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必须速战速决! 没有退路了! “妖孽,既然你自己急着找死,那今天陈某就成全你!” 陈默抬起头,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去管四周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煞气。 右手一震,手中的镇邪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嘹亮的剑鸣。 他嘴唇飞快开合,浩然正气化作滚滚音浪,硬生生将周围刺耳的鬼哭声给压了下去: “九霄震怒,电闪苍穹,紫芒贯日,破邪如龙!” “轰鸣震野,殛灭千凶,罡威所至,阴翳消融!” “九霄玄雷诀!” 随着陈默最后一声暴喝,整片被魔鼎死死封锁住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原本漆黑的云层深处,骤然响起了滚滚雷鸣之声。 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无尽的雷霆在云海之中飞速汇聚。 直接在西郊工地的正上方,凝聚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雷电旋涡。 水桶粗细的金色雷蛇在旋涡里疯狂穿梭翻滚。 把原本阴暗可怖的工地照耀得宛如正午白昼。 天地之威!浩浩荡荡! “天……天雷?!” 半空中的绝影看着头顶那毁天灭地般的金色雷云,原本嚣张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源自于邪修灵魂深处对天劫的本能恐惧! 在至阳至刚的九天神雷面前,任何阴邪鬼道都如同纸糊的一样。 “不可能!” “你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凭借自身法力引动九霄神雷?!” 绝影尖声尖叫,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陈默神色冰冷,手握降魔镇邪剑,身形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镇邪剑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金芒,整个人宛如一尊手持神剑的下凡天神! “给我灭!!” 陈默在半空中双手握剑,对着那口悬浮的大黑鼎,狠狠一剑劈落。 轰隆隆隆!!! 头顶那片巨大的雷云旋涡之中,整整九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瞬间合九为一,最后化作了一条通体燃烧着紫色雷龙。 这雷龙撕裂虚空,带着一股毁灭天下的气势恶狠狠地砸向了黑铁魔鼎。 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地面的泥土掀翻了数米深。 二虎和陆天雄等人被狂风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只能透过指缝勉强看清那条紫色雷龙从天而降。 这一击,凝聚了陈默五成以上的法力。 在二虎等人看来,别说是一口铁鼎了。 就算是一座百米高的摩天大楼,在这一雷之下也绝对会被劈成一堆废墟碎渣。 “砸烂它!陈哥!劈死这口破锅!!” 二虎在泥地里激动得扯着嗓子疯狂大吼,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前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紫色雷龙轰击在了黑铁魔鼎的鼎盖正中央。 咚!!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不过那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将整个黑色大鼎完全淹没,刺眼的光芒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雷火肆虐。 无数金色电弧顺着地面疯狂蔓延,把周围那些黑色的煞气劈得烟消云散! “赢了?!被劈碎了吗?!” 陆天雄趴在地上,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 半空中的陈默缓缓落回地面,降魔镇邪剑斜指地面,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全力催动九霄玄雷诀,对他体内的法力消耗也是极其巨大。 然而,陈默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阵夜风吹过,肆虐的紫色雷光渐渐散去。 当里面的景象重新暴露在众人眼前的一瞬间,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虎那原本狂喜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这!这特么怎么可能?!” 只见深坑的半空之中,那口黑铁大鼎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被九霄玄雷正面劈中之后,这口大鼎不仅没有被劈成碎片,甚至连一道细小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整口鼎完好无损,表面依旧泛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油亮黑光。 更诡异的是,刚才劈在大鼎身上的那些狂暴天雷。 此刻竟然化作了一缕缕细小的紫色光丝,正在被鼎身上的恶鬼浮雕一口一口地吞进嘴里! 那口大鼎,竟然连九天神雷都能吃!! “哈哈哈哈哈!!” 原本被天雷吓得脸色惨白的绝影,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妄十倍的大笑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陈默,眼里满是嘲弄和讥讽: “陈默!你以为九天神雷就能奈何得了这口九阴噬魂鼎吗?!” “老娘刚才就告诉过你了,这口鼎是来自九幽极阴之地的上古魔器!” “它早就跳出了三界五行之外!” “凡间的五行神雷,根本破不开九幽的极阴本源!” “你引来的天雷再强,对它来说,也不过是一顿稍微辣了一点的大餐罢了!!” 绝影收住笑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现在,轮到老娘送你们上路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 不能再拖 绝影那带着几近癫狂的笑声在空旷工地废墟上空回荡。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形下沉,迅速摆出了最稳妥的防御姿态。 手中的镇邪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微弱电弧还在不甘地跳动。 但陈默的一颗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九霄玄雷诀,这招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死穴杀手,今天竟然在这个死女人手里彻底吃了瘪。 这口黑铁大鼎不仅没被劈碎,反而硬生生把至阳至刚的紫色天雷全咽了下去。 这种诡异的事儿,陈默干这行以来还是头一回遇到。 “有些棘手了……” 陈默在心里暗自盘算,脑子飞速转动。 凡间的至阳雷法破不开它的本源,这就说明这口鼎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如果硬是用阳间法术硬碰硬,只怕自己把体内的法力抽干了,也只是在给这口魔鼎送养分罢了。 “咯咯咯!陈大掌柜,傻眼了吧?!” 绝影站在半空黑雾里,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那张脸庞更是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诡异。 “老娘早就说过了,在我的九阴噬魂鼎面前,你那些三脚猫的道法不过都是笑话!” “既然你打完了,那就轮到老娘出手了!” 绝影眼中杀机毕露,双手掐出一个诡异万分的法诀,口中尖声敕令: “九阴催命,给我吸!” 轰隆!!! 半空中的黑铁大鼎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庞然大物。 鼎身上的恶鬼浮雕瞬间全部活了过来,千百张嘴巴同时张开,吐出滚滚黑烟。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至少强上一倍的狂暴吸力轰然倒扣下来。 “噗!!!” 倒在地上的二虎喷出一口浑浊的白沫,两只粗壮的手臂死死按住自己的肚子。 他感觉自己刚才嚼碎咽下去的那张黄符,此刻在胃里正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疯狂拉扯。 就像是要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给硬生生抠出来似的。 “陈哥,俺……俺实在顶不住了!!” 二虎梗着脖子,两只眼珠子充血发红。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隐隐泛起一层病态的枯黄。 他两条大腿不停打颤,牙齿碰撞得咯咯作响: “俺这肚子,跟有钩子在里面挠一样,俺的劲儿全没了!” 陆天雄更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湿漉漉的烂泥里,四肢疯狂抽搐。 原本红光满面的大胖脸,此刻彻底变成了焦黄色。 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放了半个月的烂干柿子。 后边那些黑衣保镖一个接一个地翻白眼。 身上的精气化作成百上千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细丝,疯狂朝着大鼎飞去。 “默哥,符力的封印被冲开了!” 刘萱脸色也很难看,周身那层红色的天狐光芒,被漫天黑煞蚕食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刘萱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咬着牙喊道: “最多再过半分钟,大家都要被抽干生机了!” 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急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能再拖了! 绝对不能再给她吸收精气的机会! 绝影显然也看出了陈默的焦躁,她怪笑一声,根本不给陈默喘息的空当。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陈默的面门狠辣袭来。 “陈默!给老娘去死吧!!” 绝影手中动作不停,招招直奔陈默的咽喉、心脏和眼睛。 陈默眼神一冷,举起镇邪剑便迎了上去。 砰! 剑爪相撞,迸发出刺耳的火星。 陈默只感觉手臂剧烈一麻,一股恐怖的怪力顺着剑身横冲直撞而来。 硬生生将他震得连退了四五步,脚下的烂泥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力道!” 陈默心中一惊。 这个死女人的力量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每当头顶的魔鼎吸走周围人的一分精气,绝影的功力就会暴涨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绝影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黑色的爪影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风暴,打得陈默步步后退。 砰!砰!砰! 连续接了对方十几次狠辣的攻击,陈默被震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 喉咙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陈大掌柜,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绝影越打越猖狂,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等老娘把你身边的人吸成烂肉,下一个就是你!” “老娘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陈默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眸中满是肃杀。 他心里很清楚,绝影所有力量,全都是建立在那口黑铁大鼎可以不断供给养分的基础上。 在外面跟她纠缠,自己投鼠忌器,不仅救不了二虎他们,早晚也会被她活活耗死。 “既然你想吸,那老子就换个没信号的地方让你吸!” 陈默眼神一狠,再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一挥,镇压无数阴司的无上至宝阎王印便显现于怀。 陈默强忍着体内的气血翻涌,将体内仅存的法力唤入阎王印中。 他剑指划过印身,口中大喝: “阎王敕令,幽冥领域!封!!” 话音落下,一道玄黑色光芒忽然从阎王印上释放而出。 一种让天地万物都为之寂静沉 沦的恐怖威严,以陈默和绝影为中心散开。 数秒后,两人一鼎便被彻底笼罩于黑色光幕之中,再无生息。 随着两个人的消失,悬挂在半空中的庞大吸力瞬间荡然无存。 笼罩在整个工地上的黑色大碗瞬间溃散。 漫天的阴煞之气失去了控制,开始迅速消退。 “咳咳……咳咳咳!” 陆天雄像是个快要憋死的人突然上了岸一样,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他脸色虽然依旧蜡黄,但那种生命力被硬生生抽离的恐怖绝望感,终于消失了。 “活下来了,妈呀,吓死我了!!” 陆天雄瘫在泥里,浑身湿透。 后边那些昏迷的保镖也陆陆续续发出呻 吟,一个个虚弱地揉着脑袋醒了过来。 “陈哥?!陈哥你在哪儿呢?!” 二虎一屁股从泥堆里扎了起来,大汗淋漓地四处张望。 可以前那个挺拔的身影,连同那个穿黑衣服的死女人全都不见了。 但在刚才陈默站立的地方,竟然凭空悬浮着一个数米长的圆形屏罩。 那屏罩表面流动一股淡淡的能量,完全隔绝了视线和声音。 “陈哥在里面?!” 第八百五十七章 领域再现 二虎拎起地上的重棍就要往上冲: “不行,俺要去里面帮他!!” “二虎哥!站住!别过去!” 刘萱焦急地大喊一声,连忙拉住了二虎。 她旁边靠着虚弱的苗阿娅,脸上还有一丝苍白。 “刘萱妹子你拉俺干啥?!陈哥一个人在里面啊!” 二虎急得抓耳挠腮,嗓子都哑了。 “那是默哥幽冥领域!” 刘萱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默哥是用阎王印的空间之力,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结界。” “把那个女人单独拉进去了!” “只有这样,才能切断那个女人和这口魔鼎的联系,咱们才保住了一条命!” 二虎听得一愣,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屏障,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陈哥一个人在里面能顶得住吗?!” “那死女人刚才可猛得很啊!” 刘萱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闪过浓浓的担忧,但嘴上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相信默哥!” “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这种结界非常消耗法力,默哥是在拿他自己的命给我们争取时间。” “咱们守好这口鼎,千万别让旁人捣乱!” 二虎瞪大眼睛看了看那悬浮的屏障,一屁股蹲下: “好!俺守在这儿!陈哥不出来,谁也别想靠近!” 此时此刻,被封印的独立幽冥领域内。 这里一片死寂,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迷雾。 绝影踩在虚无的黑雾上,神色有些惊慌地环顾四周。 她接连催动体内的功法,想要沟通身边的九幽鼎,可结果却让她心神巨震。 断了! 彻底断了! 那口源源不断为她输送养分的魔鼎,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 绝影有些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陈默,眼里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惊恐与诧异: “空间之力?!” “你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臭小子,你怎么可能凭空拉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结界?!” “你的功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绝影虽然手段阴辣,见多识广。 但也绝对想不到陈默手里拥有阎王印这种能够操纵空间与阴司法则的至宝。 陈默静静地立在漆黑的迷雾中,镇邪剑斜指地面,剑尖微颤。 开辟并维持这片幽冥空间,对他体内的法力和神魂消耗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每一分每一秒,陈默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飞速流逝。 但他没有多废话一句。 因为在这个地方,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法力的浪费。 “这就是,要你命的地方!” 陈默的声音无比冰冷,眼神却异常坚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出剑如电,直刺绝影的咽喉。 绝影心中一惊,连忙仓皇举起利爪格挡! 火星在黑暗中爆开! 没有了魔鼎的养分倒灌,绝影的力量瞬间跌回了原本的水平。 这一剑,陈默硬生生将她震得退后了三步。 “该死!” 绝影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身形化作黑烟缠绕而上,两只利爪疯狂抠向陈默的眼珠和心脏。 陈默不闪不避,居然采取了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他硬生生挨了绝影一爪,任由那阴毒的爪芒在自己肩膀上抠出几道血痕。 右手镇邪剑却借势反手一削,噗嗤一声在绝影的肋下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啊——!” 绝影尖叫退开,鲜血染红了衣裳。 然而陈默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剑指凭空一划: “九霄玄雷,落!” “轰隆!!!” 在这个独立的幽冥空间内部,竟然再次被陈默强行引来了一道丈许粗细的紫电雷龙。 雷龙撕裂黑暗,带着浩瀚的天威,当头砸向绝影。 “你疯了?!在这种地方你还敢耗费法力引雷?!” 绝影惊恐狂吼,拼尽全身黑煞之气凝聚出一面盾牌抵挡! 雷光炸裂,黑盾轰然破碎。 绝影被劈得浑身发黑,口喷鲜血横飞了出去。 但陈默自己也因为强行引雷,受到法力反噬。 嘴角再次涌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经过这几番毫无保留的剧烈交手,绝影被打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但当她趴在地上,看到陈默那剧烈起伏的胸口时。 绝影愣了一下,随后突然疯狂大笑了很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影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抹掉嘴角的黑血,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谑: “陈默啊陈默!老娘差点被你这不要命的狗架势给吓到了!” 绝影指着陈默那微微发颤的手指,笑得前仰后合,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你根本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你疯狂地向我发动进攻,甚至不惜跟我换伤,是因为你根本就撑不住了吧?!” 绝影往前走了两步,步步紧逼,笑声愈发狂妄: “维持这么大一个空间结界,还要在结界里引动天雷。” “你的法力早就见底了!” “你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你想在法力耗尽之前干掉我,对不对?!” 绝影双手环胸,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老娘承认,我现在的确打不过你。” “但只要我一直防守,跟你耗下去,最多半分钟,你的法力就会彻底枯竭!” “到时候结界崩溃,不用我出手,魔鼎就会把你和你那些废物全部吸成干尸!!” 绝影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陈默最大的软肋。 维持阎王印结界,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陈默静静地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听着绝影那猖狂的嘲笑声。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陈默缓缓伸出左手,轻轻擦掉了下巴上的血迹,随后将镇邪剑竖在眼前。 剑身上,微弱的金芒正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作了纯粹的浩然正气。 “你说的很对。”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绝影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寒意。 “维持这个结界,确实到了我的极限。” 陈默看着绝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死人般的微笑: “但你有一件事算错了。” 绝影眉头一皱: “什么事?!” 陈默眉心处的那道金色道纹,在这一瞬间猛地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 “把我拉进这里来,我从来没打算跟你耗时间。” “杀你这种邪祟……三秒钟,足够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地狱里见! 绝影听到陈默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角忍不住抽搐,哈哈大笑起来: “陈默,你吹什么牛逼呢?!三秒钟干掉我?” “你当老娘是泥捏的?!” 绝影站直了身体,抹掉嘴角的黑血,眼神里全是得意: “刚才老娘一直用的是魔鼎的招数。” “我自己修炼了多年的本门功法可一点都没动!” “老娘体内的法力还足得很!” “反倒是你,维持这个破空间,法力早就空了吧?” “你现在不过就是个拉空了弦的破弓,装什么算死草?!” 绝影话落,指着陈默的鼻子笑道: “想跟我玩秒杀?行啊!” “老娘倒要看看你三秒怎么秒我!” “今天不仅你要死在这儿,等老娘破了这个破结界。” “出去就把你那个狐狸精小娘们还有那个满嘴跑舌头的胖子和土包子,一个个剥皮抽筋!” “让你死都不得安宁!” “让你们知道知道,招惹天工门是个什么下场!!” 听着绝影的叫嚣,陈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想动刘萱?想动二虎? 陈默的双眼陡然一沉,眼底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那你就去死吧。” 陈默没有一句废话,右手再次握紧了镇邪剑。 一道耀眼无比的金光陡然从陈默体内轰然炸开。 陈默整个人瞬间被一层神圣的金色气息完全包裹。 那些金芒飞速凝聚,短短半秒钟的时间,就在陈默身上硬生生凝结出了一套金光铠甲。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决!敕!” 陈默口中低喝,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毫不犹豫地在镇邪剑锋利无比的剑刃上一划!。 鲜红的指尖血沾满了整片剑身。 剑身吸收了陈默的本命精血,刹那间爆发出一阵剑鸣。 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迅速化作两条体型巨大的蓝色火龙,缠绕于镇邪剑之上 冰冷杀意与雷火同时爆发,整个空间再次充满了危机之感。 “这是什么手段?!” 原本还不屑陈默的绝影在这一刻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让她灵魂深处生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该死!这小子居然真的疯了!他在燃烧本命寿元打这一招!” 绝影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陈默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但绝影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个狠角色。 她心里非常清楚,陈默这就是强弩之末的最后一搏。 只要自己能把这最凶狠的第一波攻势死死硬顶过去。 陈默体内的法力就会瞬间抽空,到时候他就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想秒老娘?你做梦!” “九幽阴煞,鬼墙封天!给我聚!!” 绝影也不敢有任何保留,体内的本命鬼气不断催动,无尽的黑烟从体内喷涌而出。 不到一秒时间,一面满是狰狞鬼头的鬼墙便矗立于她与陈默之间。 “死吧!“ 陈默没有片刻停顿,身形瞬间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线拉长在虚空中,蓝龙缠绕的镇邪剑赫然劈在鬼墙之上。 两条幽蓝色火龙随即不断灼烧着面前的鬼墙。 黑烟弥漫,两者相对抗之间,激起一阵阵黑色雾气。 然而,这鬼墙防御力却极为惊人。 在鬼墙黑气消磨过半时,陈默身上的金光铠甲也因为相同反噬而不断弱化。 “哈哈!顶住了!老娘顶住了!” 隐藏在鬼墙后方的绝影看到这一幕,顿时狂喜大笑: “陈默!你的法力开始散了!你破不开老娘的防御!” 陈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口中再次大喝一声,周身力道更盛于往昔。 “破!” 手中的镇邪剑再次化作漫天金蓝相间的残影,无数道攻击再次与鬼墙相撞。 一剑!两剑!三剑! 陈默的招式快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精准劈在鬼墙同一个节点上。 原本充满浓郁鬼气的鬼墙不断削弱,隐隐有不敌之势。 绝影面色陡然一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鬼气正在被那两条蓝色火龙灼烧炼化。 “不……不可能!他的剑怎么会这么硬?!” “给我灭!!” 陈默双眼之中金芒大盛,整个人爆发出最后一股冲天暴喝。 缠绕在镇邪剑上的两条蓝色火龙再次爆发出刺眼无比的光芒。 火龙身形暴涨数倍,轰然穿透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鬼墙。 碎了!鬼墙彻底炸碎成了漫天黑烟! “不!!!!” 绝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两条幽蓝色火龙便率先一步穿透了她的身体。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无比。 绝影僵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在她的胸前,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血洞。 洞口的边缘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滋滋燃烧,疯狂破坏着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和经脉。 陈默手持镇邪剑,缓缓收招站立。 他身上的金光铠甲啪嗒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金粉散去。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击,消耗光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法力。 “咳……咳咳……” 绝影缓缓趴倒在地上,嘴里溢出一大口黑色毒血。 她死死咬着牙,用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陈默: “好厉害的术法,陈默,你真狠啊……” 绝影在自己胸口飞速点了几下,强行用仅存的一点鬼气封住了伤口。 暂时保住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咽下去。 她看着虚弱不堪的陈默,突然神经质一般地冷笑起来: “陈默,我承认我小看了你。” “你确实是个怪物,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老娘这辈子也算值了!!” 陈默神色冷漠,拎着剑缓缓走到了绝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天工门到底想干什么,说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哈哈哈哈!” 绝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嘴角不断淌着黑血: “陈默!你以为你赢了吗?!” “老娘既然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还有你外面那些心爱的女人、兄弟……全给老娘下地狱去吧!!” 第八百五十九章 终于赢了! 看到绝影眼神中的疯狂,陈默瞳孔一缩,暗叫一声不好。 这死女人要干什么?! 不等陈默抽身倒退,绝影已经咬碎了自己的舌 尖。 右手狠狠 插 进了她自己的腹部丹田处。 鲜血飞溅! 绝影竟然活生生将她自己苦修了数十年的血红色鬼丹,从肚子里硬生生抠了出来! “陈默!陪老娘一起上路吧!哈哈哈哈!” 绝影满脸血污,露出了无比狰狞狂热的笑容。 她一口将自身浑厚的元神全部注入了那颗鬼丹之中。 “该死!!!” 陈默眉头一跳,瞬间明白了绝影要干什么! 她要自爆鬼丹! 一个功力深厚的邪修自爆鬼丹,威力绝对不亚于一颗重型炸弹!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阎王印维持的空间结界,空间本就不稳。 一旦在结界内部自爆,引发的空间塌陷足以把里面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陈默脚下一踏,抽身就想往后撤。 但一切都太晚了! 绝影手中的血红鬼丹瞬间膨胀开来,散发出耀眼到了极致的血红色光芒。 “一起死吧!!” 绝影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咆哮。 轰隆隆隆隆隆!!!! 一声撼动天地的恐怖巨响爆发了。 血色狂潮瞬间淹没了一切,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在狭小的幽冥空间内横冲直撞。 那股毁天灭地的爆炸力量,眨眼间就将阎王印构建出的空间屏障撕扯得粉碎。 外界,西郊工地。 二虎紧紧握着符文棍,目光却丝毫没有半点放松。 刘萱抱着苗阿娅,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幽冥领域,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天雄和一帮保镖瘫在远处的泥地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 幽冥领域的表面上瞬间出现了成百上千道刺眼的血红色裂纹!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不好!快退!!” 刘萱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大喊。 二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天崩地裂! 半空中那团漆黑的空间屏障彻底碎裂崩塌! 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域。 首当其冲的二虎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了十几米远。 他重重跌倒在泥坑里,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陆天雄和那些保镖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被狂风卷得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个圈,摔得鼻青脸肿。 关键时刻,刘萱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的天狐灵力。 凝聚出一道淡淡的红色光幕护在了自己和苗阿娅身前。 咚! 血色冲击波撞在光幕上,刘萱娇躯剧烈一震,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硬生生把这股残余的爆炸威力给死死挡了下来。 狂暴的风浪足足折腾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 原本满是烂泥的工地现场,此刻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咳咳……咳咳咳!” 二虎从泥堆里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下意识朝前方看去。 只见原本那幽冥领域所幻化出的空间屏障早就彻底消失了。 而在那片废墟深坑的正中央,只剩下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身影,那正是绝影。 那口黑铁大鼎,此刻也像是个失去了一切灵气的破铁锅一样。 当啷一声倒在坑底,上面的恶鬼浮雕全碎了。 “消失了?!那个死女人死了?!” 陆天雄趴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坑底的尸体,满脸不敢置信。 然而二虎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管绝影的死活。 他疯了一样跑上前去,瞪大了一双眼珠子。 在满地的坑洞和泥土里疯狂扫视着,嗓子瞬间就哑了: “陈哥?!陈哥你在哪儿呢?!” 二虎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疯狂地用双手刨着地上的烂泥: “陈哥!你别吓俺啊!陈哥!!” 刘萱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带着苗阿娅跑了过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深坑,刘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默哥……默哥!你在哪儿?!” 刚才那场自爆的威力太恐怖了,绝影是近距离自爆鬼丹,陈默当时就在她面前。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刘萱脑海里,让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不……不可能的!默哥绝对不会有事的!” 刘萱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拼命地冲着深坑里呼唤。 “陈哥!你出来啊!俺带了烟!俺给你点烟!” 二虎双手刨得全都是血,一边刨一边嚎啕大哭: “陈哥!俺求你了,你快出来吧!” “你要是没了,俺怎么办啊!陈哥!!” 哭喊声在漆黑安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凉。 陆天雄也吓傻了,要是陈默死在这里,他估计今晚也走不出这片废墟。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绝望和悲伤中时。 废墟边缘的一堆碎石烂泥底下,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声音虽然很弱,但在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无比清晰。 二虎刨泥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刘萱也迅速收住了眼泪,死死盯着那一堆碎石。 一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手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衣服破破烂烂的身影,极其艰难地从碎石底下挣扎着爬了出来。 那人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的镇邪剑插在泥里,支撑着身子不倒下去。 虽然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周身气息也虚弱无比。 但那挺拔的身影,除了陈默还能是谁?! “默哥!!” 刘萱惊喜地尖叫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陈哥!你没死!哈哈哈!陈哥你特么还活着!!” 二虎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扔下木棍就跟个肉弹一样疯了一样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陈默。 陈默被二虎撞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虚弱地骂道: “靠!” “二虎,轻点!!” “老子没被自爆炸死,差点被你抱死了!!!” “嘿嘿嘿!俺这不是激动嘛!” 二虎擦了把眼泪鼻涕,笑得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 陈默艰难地在二虎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 刚才在绝影自爆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最后一口气。 用阎王印护住了自己的要害,才保下了一条命。 但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爆炸依然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体内的法力更是消耗得一干二净。 陈默转过头,看着倒在深坑里早已凉透的绝影尸体。 以及那口失去灵气的废铁大鼎,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场硬仗,终于是打赢了。 “陈……陈掌柜!” 陆天雄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给陈默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 “陈掌柜!您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啊!” “要不是您,我今天这百来斤肉就交代在这儿了!” “您的大恩大德,我陆天雄这辈子永生难忘啊!!” 陈默冷冷看了陆天雄一眼,淡声道: “陆老板,少来这套虚的,神仙不敢当,我只是个开白事铺的。” 陈默咳嗽了两声,指了指周围一片狼藉的工地: “事情给你解决了。“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地方阴气伤了地脉,这块地你三年之内不能动工。” 第八百六十章 绝影战死 听完陈默如此严肃的话,陆天雄哪敢有一丝一毫的违抗。 他啪一下给陈默磕了个响头,扯着嗓子大声表态: “陈掌柜!” “您这话说的,我陆天雄要是敢不听您的,我特么连狗都不如!” “您说三年不动工,那这地哪怕撂荒放着长野草,我也绝不踩进来半步!” 说罢,陆天雄赶紧冲着身后那群早就吓破了胆的保镖瞪眼大吼: “都特么傻愣着干啥呢?!眼瞎了?!” “还不赶紧跟我一起给陈掌柜谢恩!” “要不是陈掌柜手段通天,今晚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在这儿烂成干尸!” 那十几个黑衣保镖连滚带爬地围上来,整整齐齐跪倒在地,对着陈默拼命磕头: “多谢陈掌柜救命之恩!” 磕头声啪啪作响,在地上的烂泥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陈默略显厌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陆老板,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就行。” 刘萱赶忙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美眸里满是心疼,嘴上小声念叨着: “默哥,你快别说话了。” “你刚才又是强行引雷,又是展开幽冥领域,身上还有内伤呢。” 二虎也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脑门,傻笑着咧开大嘴: “就是啊陈哥!” “刚才看到那东西炸开的时候,俺以为你跟那死女人一块玩完了,给俺吓得眼泪鼻涕直流!” “只要你没事,俺回去天天给你烧香拉柴都行!” 陈默闻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刮了二虎一眼: “滚蛋!老子还没死呢,你烧什么香?!存心咒我是吧?” 被陈默这么一骂,二虎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得嘿嘿直笑,摸着后脑勺傻站着。 陈默推开二虎的扶持,忍着周身疼痛缓缓走到了那个被炸开的巨大深坑边缘。 坑底深处,绝影那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横在那里,早就没了半点生息。 而在绝影尸体不远处,那口原本威风凛凛的九阴噬魂鼎此时也裂成了几十块黑漆漆的残片。 二虎也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坑里瞧。 刚想跳下去伸手拿一块残片看看热闹,陈默眼神一凝,急忙喝止道: “二虎!别碰!退后!” 二虎吓得连忙缩回脚,满脸困惑地问道: “陈哥,咋啦?” “这破锅不是都被你给劈碎了吗?难道还能咬俺一口不成?” 陈默没有理会二虎的打趣,指着坑底脸色凝重地解释道: “这鼎的材质很诡异。” “虽然被我给强行打碎了,但你看碎片周围的那层气味。” 二虎和刘萱顺着陈默指的方向仔细一看。 只见那些黑漆漆的金属残片周围,居然还在缓缓散发着一缕缕极淡的幽绿色烟雾。 那烟雾一落到周边的烂泥里,泥土瞬间就变成了刺眼的焦黑色。 刘萱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顿时大惊失色,小声提醒道: “默哥……这碎片上的九幽邪气还没有消散!” “这种阴邪至极的东西,毒性大得很。” “要是普通人一不小心碰到了,怕是当场就会被邪气入体。” “轻则大病一场断送半条命,重则直接暴毙变成血水!” “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东西留在工地,就是个巨大的祸害。” 陈默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的陆天雄,沉声吩咐道: “陆老板。” “哎!在呢在呢!陈掌柜您吩咐!” 陆天雄一路小跑过来,弯着腰恭敬得像个孙子。 “等天亮之后,你找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准备几个厚重的木箱子,里面铺满一层生石灰和朱砂。” 陈默缓缓说道: “记得交代他们,绝对不能用手直接碰这些碎片!” “用长铁钳子把坑里所有的碎片全都夹起来,装进箱子里封死。” “明天下午给我送到白事铺去,听懂了吗?” 陆天雄听得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听懂了!听懂了!” “陈掌柜您放心,我亲自在旁边盯着!” “要是有谁敢用肉手去碰,我当场抽死他!” “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用石灰箱子装好,亲自送到您铺子里去!” 交代完这些,陈默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刘萱和二虎眼疾手快,一左一右赶忙把陈默给死死扶住。 “默哥!” 刘萱焦急地喊道。 “陈哥,咱们赶快回铺子吧!这脸色太吓人了!” 二虎满脸担忧。 阿娅满脸愁容,抱着陈默担心道: “小哥哥,咱们快疗伤,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好难受。” 陈默面对众人投来的关切目光,笑了笑,忽然觉得有些幸福: “走吧,回铺子调养,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几人没再多做逗留,二虎直接一把将陈默背在身后。 在陆天雄极其感恩戴德的恭送下,匆匆上了车,径直朝着午夜白事铺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魔都郊外。 这里是天工门的总坛腹地。 阴森沉闷的地下大殿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然阳光。 墙壁两侧耸立着一座座狰狞的恶鬼雕像。 大殿正中央的高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黑金蟒袍的中年男人。 这人面容冷漠,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正是天工门的现任门主。 而在大殿下方的青石地面上,此时此刻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人。 天工门各路执事、长老、顶级刺客全都在列。 “你说什么?!” 一道带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声在大殿内部炸响。 高座上的门主一站起身,身上那股凶煞的黑色鬼气瞬间爆发开来。 下首跪着的一名黑衣探子吓得浑身剧烈哆嗦,趴在地上拼命喊道: “门主息怒!门主息怒啊!属下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绝影长老……绝影长老在西郊工地战死了!” “连您刚刚赐下来的九阴噬魂鼎,也被打成了碎片啊!” 这番话一出,整个大殿内顿时掀起了惊天巨浪。 下方的众多长老和执事们面面相觑,眼底全都流露出极度的震撼与不敢置信。 “绝影死了?!这怎么可能?!” 第八百六十一章 天工门的震惊 门主怒极反笑,一掌轰在身旁坚硬的石案上,直接将那巨大的石案拍得轰然粉碎: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绝影乃法力高强,手段狠辣!” “更何况本座还把上面大人亲赐的九阴噬魂鼎都给了她!” “那可是能吞噬天雷,炼化万物生灵的九幽宝物!” “在人间,有谁能打碎九阴噬魂鼎?!又有谁能杀了拥有噬魂鼎的绝影?!” 天工门门主盯着地上的探子,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是不是在信口雌黄?!” “那个叫陈默的小子不过二十出头,他拿什么去杀绝影?!去打破九阴噬魂鼎?!” 地上的黑衣探子吓得头破血流,哭丧着脸喊道: “门主!给属下一万个胆子属下也不敢撒谎啊!” “绝影长老确实被逼到了绝路!” “她是近距离自爆了自己的本命鬼丹,想要跟陈默同归于尽!” “结果……结果陈默活下来了,绝影长老尸骨无存啊!” 听到自爆鬼丹这四个字,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拥有千年道行的邪修大能,在手握神器的情况下。 竟然被一个年轻后生逼到了不得不自爆鬼丹的地步?! 这特么说出去谁敢信?! 就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下首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缓站了出来。 这人是天工门的情报大长老,枯木。 枯木道人躬了躬身,脸色极其沉重地开口道: “门主,探子说的……恐怕全都是真的。” 门主转过头看他,咬牙切齿地问: “枯木!连你也觉得陈默那小子有这本事?!” 枯木道人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流转着诡异黑光的玉符,低声解释道: “门主有所不知,绝影长老在开战之前,曾在九阴噬魂鼎内设置了一道子母感应符。” “在她自爆前的最后一刻,子符将战场上的一部分战斗数据,强行传送回了母符之中。” 说罢,枯木将一缕法力灌注进玉符内。 玉符顿时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投影光幕。 光幕中,隐隐能够看到陈默周身披着金色光铠,手持雷火双龙神剑的凶悍英姿。 更能看到那一瞬间开辟出独立空间屏障的恐怖画面。 看着光幕里展现出的战斗细节,大殿内的所有高层全都被震撼得失声了。 “这……这是破煞九诀里的九霄玄雷诀??!” “我的天!你们看那片黑色的空间!” “那小子居然能凭空划破虚空,开辟独立的空间结界?!” “他手里的那块黑印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操纵空间和阴司法则?!” 不少长老看得冷汗直流,心头泛起阵阵凉意。 划破空间开辟独立结界,这特么根本就不是凡间道术能做到的范畴了。 这就意味着,陈默想关谁打,就能把谁拉进小黑屋里慢慢虐。 天工门门主盯着画面中陈默手里的阎王印,呼吸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起来: “好一个阎王印,好一个幽冥领域。” 枯木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玉符,沉声道: “门主,虽然绝影长老战死,魔鼎被毁,让咱们天工门损失惨重。” “但这一次,咱们也不是毫无收获。” 天工门门主压下心中的震撼,冷哼道: “说!收获何在?!” 枯木道人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 光: “第一,我们彻底摸清了陈默这小子的全部底牌!” “他除了掌握天生道眼和破煞九诀之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块阎王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小子虽然赢了,但为了斩杀绝影长老,他强行燃烧了本命寿元。” “最后还硬扛了鬼丹自爆的冲击!” “现在的陈默,必定是身受重伤,法力全空!” 枯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股逼人的阴狠: “门主!” “陈默现在正处于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期!” “如果我们趁他病,要他命,派顶尖高手前去伏击。” “不仅能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将阎王印这件无上神器夺过来呈献给上面的大人!” “倘若错过了这个时机,等陈默养好了伤恢复过来。” “到时候再想杀他,恐怕比登天还难了啊!” 这番分析极其透彻,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天工门门主那紧皱的眉头,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说得好!这阎王印,本座非拿不可!” 天工门门主环视全场,大声爆喝: “诸位!陈默此子屡次破坏我天工门的大计。” “如今更是杀我护法,毁我魔鼎!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九幽封印正在松动,上面的大人正处于破印的关键时期。” “本座需要坐镇大阵,不能轻易离开总坛。” “你们当中,谁敢替本座下山,去把陈默的人头和阎王印给本座提回来?!” 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然而,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大殿,在天工门门主说完这句话后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下面的长老执事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埋得低低的,没有一个人敢主动站出来接这个茬。 开什么玩笑?! 去伏击一个能斩杀绝影,手握阎王印的变态?! 虽说陈默现在受伤了,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知道那小子手里还有没有什么玉石俱焚的阴狠招数?! 万一去了没抢到阎王印,反倒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去哪儿哭去?! 看到这群平日里拿资源时抢得头破血流的手下,关键时刻全变成了缩头乌龟。 天工门门主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一群废物!蠢货!” 天工门门主怒骂一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怀中。 下一刻,他缓缓抽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物件,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纸人。 但这纸人却极其诡异恐怖! 它不是用普通的丧葬白纸剪成的,而是用某种泛着青紫色斑点的死人皮裁剪而成! 更诡异的是,纸人上面没有绘制任何五官。 只在脸部正中央的位置,用鲜血画着一只散发着幽光的独眼! 第八百六十二章 小萝莉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间到了临界点,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有所动作。 大殿内站着的几百名天工门邪修目光都落在了门主手里那张巴掌大小的死人皮纸人上。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大部分长老和执事都没亲眼见过这物件。 但光是感应着那纸人面部独眼中透出的凶戾邪气。 就让在场不少见惯了死人的凶徒后背蹿起一股寒气。 “这是什么法宝?好惊人的邪煞之气!” “光是看一眼,老夫的本命鬼煞居然都有种要被俯首称臣的感觉!” “乖乖,门主大人从上面带出来的宝贝,果真是非同凡响啊!” 下方的窃窃私语落入天工门门主耳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轻笑。 “诸位,此物名为傀儡纸人!” 说罢,门主眼神一凝,环视全场大声介绍道: “这傀儡纸人,论起品阶和神妙,比起绝影那口只能炼人的九阴噬魂鼎只强不弱!” “它最恐怖的功效,便是能强行控制人心,奴役万物灵识!” 话音刚落,大殿下方的邪修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惊呼。 “控制人心?奴役灵识?!” “我的天,这岂不是说,只要这纸人种下去。” “哪怕对方道行再高,也会瞬间沦为听凭摆布的行尸走肉?!” 旁边一位长老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急切问道: “门主!” “若是将这傀儡纸人贴在道行相仿的对手身上,能维持多久?” “可会反噬自身?!” 门主哈哈大笑了一声,带着一股莫大的傲然: “反噬?” “九幽至宝,何来反噬一说!” “只要将受术者的一缕鲜血喂给这活眼独角。” “再将纸人贴在其后背死穴之上,半个时辰之内,被施术者的神智就会被彻底抹杀!” “到那时,就算本座让他当场自尽,他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说到这里,天工门门主将手中的纸人高高举起: “陈默那小子不是依仗着天生道眼和阎王印厉害吗?” “但他再厉害,现在也是内伤严重!” “只要找机会将这傀儡纸人扣在他身上。” “他所有的神通宝物,包括那块能操纵空间的阎王印,就全都是咱们天工门的囊中之物!” 门主将手一挥,大声道: “本座话就放在这里!” “今日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哪位长老或者执事。” “只要敢接下军令状下山把陈默的人头和阎王印给本座提回来。” “这傀儡纸人,本座便当场赏赐给他!” 此话一出,下方的空气顿时变得一片火热! “傀儡纸人直接赏赐?!” “我的妈呀,门主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啊!” 几名平日里野心勃勃的年轻执事,眼珠子都红了,心里疯狂盘算起来。 这可是能直接奴役一位强者的至宝啊! 要是拿到了这东西,以后在江湖上岂不是横着走? 就算碰到打不过的老怪,只要寻个死角把纸人贴上去,对方当场就得认爹! 一时间,有好几个人捏紧了拳头,脚步微微往前迈出半步,显然是动了极大的贪念。 可是,这股火热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时间。 不少人刚迈出半步,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玉符投影出来的画面。 陈默周身金光炸裂,手持雷火神剑,一剑斩断虚空。 连拥有九阴噬魂鼎的绝影护法,被逼到最后也只能选择自爆鬼丹跟对方同归于尽。 结果绝影死了,陈默却特么还活着! 想到这,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几名执事,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们在心里疯狂大骂起自己来: “妈的!老子是疯了吗?!那可是能把绝影逼得自爆的狠人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默就算重伤,谁知道那小子手里还有没有第二张阎王印?” “万一去了没抢到宝物,反倒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上哪哭去?!” “对对对!傀儡纸人虽然好,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谁爱去谁去,老子可不上这个当!” 一念至此,那几个刚迈出脚步的邪修,又默契地把脚缩了回去。 甚至连头都埋得更低了,生怕被台上的门主点名。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一阵的沉寂。 几十个平时在外面就凶名赫赫的天工门高层,此时此刻硬生生像是一群木头人。 他们全在盯着纸人发呆,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大殿高台之上,门主将这群手下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的贪婪,到后面的恐惧、退缩、胆怯。 这一幕幕落在眼里,简直就像是在打他这个门主的脸。 “一帮废物!全特么是废物!” 天工门门主怒不可遏,一拍座椅扶手,暴喝道: “平时宗门发给你们资源法宝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管本座叫亲爹!” “现在天大的造化和宝贝就摆在你们面前。” “你们居然连特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门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下面这群大能长老,破口大骂: “难不成我堂堂天工门,就找不出一个带把的了吗?!” “非要逼本座亲自出马不成?!” 面对门主这几乎要吃人的咆哮,下方的邪修们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都在翻白眼: “门主您老人家说得轻巧,真要是那么好杀,您老人家怎么不下山去杀?” “非得守着那大阵?” “就是,绝影死了,死的又不是咱们,拿命去赌,谁傻啊。” 大殿内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但始终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嘻嘻嘻……” 突然。 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女声从大殿角落里传了出来。 这笑声在压抑肃杀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谁在发笑?站出来!” 其中一位修士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大殿后方排成一列的邪修高层们,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却微微一颤。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们竟然像避瘟神一样,纷纷哗啦啦地朝两侧退开。 硬生生在大殿中央让出了一条宽敞的空道来。 轻微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小女孩长得极其精致美丽,白皙的皮肤像是个昂贵的瓷娃娃。 她头上扎着两条俏皮的双马尾,身上穿着一套繁复华丽的黑红色蕾丝洛丽塔短裙。 手上还抱着一只璃眼珠子的旧布偶熊。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沉浸在童话世界里的富家娇娇女。 然而,大殿两侧那些满脸刀疤的天工门凶徒们看着这个走出来的小萝莉。 脸上却没有半点怜爱与轻视,反而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八百六十三章 军令状 “是……是这小祖宗?!” “我的妈呀!毒心萝莉,小傀怎么出来了?!” “快退!别靠她太近!这小疯子身上全是剧毒和活傀!” 周围充满恐惧的低语私语,传到了场中央的小萝莉耳朵里。 被称作小傀的小萝莉根本懒得理会周围那群缩头乌龟。 她抱着布偶熊,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门主: “门主大人发这么大脾气干嘛呀?” “这群老家伙年纪大了,骨头脆,怕死得很呢。” 门主看到走出来的居然是小傀,脸上的暴怒之色顿时收敛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小傀?你站出来,莫非是想替本座分忧?” 大殿内的众人也是大吃一惊。 这小傀在天工门内部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葩。 据传她是门主几年前从一个极其隐秘的古遗迹里带回来的,身世神秘无比。 平日里,小傀几乎从不参与宗门的日常管理,也不去执行那些普通的暗杀任务。 大部分时间,她都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地下毒室里打理她那些恶心的傀儡。 可但凡看过她出手的人,没有一个不吓得做噩梦的。 因为这小丫头天生缺失痛觉与人性情感。 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活生生的高手扒皮抽筋。 用各种罕见的奇毒和禁术炼成行尸傀儡! 手段之残忍,连绝影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嘻嘻,门主大人。” 小傀抬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笑眯眯地说道: “区区一个陈默而已,闹得咱们鸡犬不宁的。” “这趟下山的任务,交给我来做好了。” 听到这话,门主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问道: “你愿意去?” “只要你能把陈默的人头和阎王印带回来,这尊傀儡纸人,本座说到做到,当场赏给你!” 谁知,小傀听了傀儡纸人的名字,却很是嫌弃地瘪了瘪小嘴,晃了晃怀里的破布偶熊: “切,什么傀儡纸人啊,听起来厉害,其实就是个借用外力的破玩具罢了。” “傀儡这种东西,只有自己一刀一刀亲手炼制出来的用着才舒服呢。” “这宝贝,我不要。”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不要?!她居然连能控制强者的傀儡纸人都不要?!” “这小疯子到底想干嘛?!” 门主也来了极大的兴趣,双手交错在胸前,笑着问道: “连傀儡纸人你都看不上?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你能带回阎王印,这天工门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小傀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她伸出粉 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鲜红如血的唇角,幽幽地说道: “门主大人,我想要的条件很简单。” “我不想要陈默的任何东西,也不要宗门的赏赐。” “我只要陈默身边那个叫苗阿娅的女人。” 听见这个名字,一旁长老皱了皱眉,插嘴道: “苗阿娅?就是那个跟着陈默一起的苗疆女子?” “小傀长老,你要那小丫头干什么?” “她不过是个有些蛊术手段的晚辈罢了。” 小傀扭过头,那双全黑的眼睛冷冷盯了说话的道人一眼。 那道人只觉心头一寒,竟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小傀这才转回头,看着门主,眼里闪烁着近乎病态与狂热的光芒: “长老真是孤陋寡闻呢。” “那个苗阿娅,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苗女,她是苗疆千年来唯一诞生出的万蛊圣体!” “也是名副其实的苗疆圣女!” 说到这里,小傀那娇小的身躯因为兴奋而轻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 “我最近正在炼制一具超越五千年道行的万毒修罗傀!”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味最重要的主药!” 门主眼神一凝: “你需要苗阿娅的心脏?” “没错!就是她的心脏!!” 小傀张开小手,在半空中虚空一抓,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残忍与血腥: “只有苗疆圣女那蕴含着天地生灵法则与万蛊源头的本命心脏。” “在被活生生抠出来的那一刻注入傀儡胸腔。” “我的万毒修罗傀才能真正活过来!” “只要门主答应我,杀了陈默之后,把那个苗阿娅交给我处置。” “让我亲手抠出她的心脏入药,这趟活,我就接了!” 听完小傀这番血腥至极的要求,大殿内不少自诩凶残的邪修老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生生抠出苗疆圣女的心脏来炼制傀儡! 这小萝莉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骨子里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疯魔! 门主听完,非但没有半点反感,反而爆发出极其畅快的狂笑声: “好!好!好!” 门主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满是赞赏: “不愧是我天工门最出色的奇才!” “够狠!够辣!成大事者,当如是也!” 笑声止住,门主的脸色重新变得肃然起来,死死盯着小傀问: “小傀,那陈默可不是易于之辈。” “他手里有天生道眼,能看破虚妄,更有阎王印这等异宝。” “绝影带着九幽噬魂鼎都栽在了他手上。” “你有几成把握?!” 面对门主的质疑,小傀歪着头,娇笑了两声: “嘻嘻嘻!” “绝影那个蠢女人,仗着手里有一口破鼎,打起架来就只知道以力压人。” “跟个街头撒泼的悍妇有什么区别?” 小傀轻轻摸着怀里旧布偶熊那只掉落的眼睛,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杀人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比谁嗓门大,比谁动静大的。” “陈默现在受了重伤,法力透支,而且心有戒备。” “去跟他硬碰硬,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小傀往前走了一步,小脸上满是肃杀之气,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门主大人只管把这件事交给小傀!” “半月之内,小傀必然提着陈默的人头呈献给门主!” “若是任务失败,小傀便自己拧下脑袋,绝不苟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大殿内的邪修们全都看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萝莉,立起军令状来竟然这么狠! “好!痛快!” 门主大喜过望,当即一挥长袖! 那张泛着幽光的死人皮纸人,轻飘飘落入小傀那娇 嫩纤细的小手中。 门主俯视着小傀,朗声道: “军令状本座收下了!” “这尊傀儡纸人,本座依然赐给你!” “有了它,你便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另外,本座再划拨给你三十名死士,听凭你一人调遣!” “只要你能拔掉陈默这根眼中钉,你就是本座座下的第一功臣!” 小傀收起死人皮纸人,对着高台上的门主微微躬身: “多谢门主大人成全。” 第八百六十四章 封印变故 小傀将纸人放进怀里。 抱紧了手里那只布偶熊,对着高座上的门主微微欠了欠身子。 “门主大人,那小傀就先去准备了。” 说完,她转过身,径直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两旁站着的天工门邪修们,见这小祖宗走过来,纷纷像避瘟神似的哗啦啦地朝两侧退开。 硬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直到小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通道尽头,大殿里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几分。 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长老立刻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了起来: “哎,你们说,这小疯子真能把陈默的人头提回来?” “谁知道呢!” “这小丫头邪门得很,手里握着那么多变态的活傀儡,连傀儡纸人都在她手里了。” “不过陈默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连绝影自爆都没炸死他。” “这两虎相争,指不定谁死谁活呢!”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真让这小丫头把阎王印抢回来了。” “以后她在宗门里岂不是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哼,管她呢,反正只要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 听着下面一群人嗡嗡嗡地议论纷纷。 坐在高座上的天工门门主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震得下方的众人耳膜发疼,瞬间吓得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主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手下,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讽刺: “怎么?一个个现在倒是有心思议论了?” “刚才本座问谁敢下山的时候,你们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下面的长老们被训得面红耳赤,全都耷拉着脑门,没一个人敢开尊口。 门主也懒得再跟这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废话,挥了挥袖子,厉声道: “行了!都给本座闭嘴!” “从小傀下山开始,任何人不得在背后搞小动作!” “最近上面的大人正处于破解九幽封印的关键时期,本座需要全身心地坐镇阵眼。” “你们给本座记好了,各自回去守好地盘,把手头上的活儿都盯紧了!” “要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纰漏,打扰了上界大人的破封大计…” 说到这里,门主眼里爆发出刺骨的杀机: “本座亲自剥了他的皮,把他抽魂炼魄,扔进骨髓灯里烧上个一百年!” 听到这话,大殿里的邪修们吓得浑身一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声回应: “谨遵门主圣谕!我等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退下吧!” 门主不耐烦地摆摆手,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阴森的大殿。 与此同时,魔都午夜白事铺内。 白事铺的小院子里此时支起了一张大号的木桌。 陈默、二虎、刘萱以及苗阿娅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桌子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厚重的木箱。 木箱里面,正静静地堆放着数十块金属残片。 正是陆天雄今天一大早派人送过来的九阴噬魂鼎碎片。 经过陈默这两天用独门中药和金针疏通经脉,几个人身上的伤势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连之前伤得最重的二虎,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陈哥,你说这破铁锅到底是啥材料做的啊?” 二虎坐在扎实的木凳上,伸长了脖子瞪着箱子里的碎片。 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一脸纳闷地嘟囔着: “俺这两天一直盯着呢,这玩意儿被生石灰和朱砂泡了整整一天一夜,按理说啥阴气也该被化干净了吧?” “可俺光是靠近这箱子,就觉得脊梁骨嗖嗖地冒凉风。” “跟特么冬天掉进冰窟窿里似的,太邪性了!” 刘萱也凑近看了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她自觉醒了天狐血脉后,对天底下各种邪物的感知极其敏锐。 刘萱轻轻摇了摇头,秀眉微皱道: “默哥,二虎说得没错。” “这鼎的金属材质非常奇怪,根本不像是咱们阳间能产出来的矿石。” “你看这上面流转的纹理,哪怕已经被你打碎成了废铁。” “但都隐约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煞气。” “我在天狐族记忆里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材料。” 说罢,刘萱抬起头,满脸好奇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陈默: “默哥,你精通百家道术,知不知道这玩意的来历?” 陈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静静地看着箱子里的残片。 听到刘萱发问,陈默缓缓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沉凝,沉声开口道: “你们没见过很正常。”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间的产物。” “不是人间的产物?!” 二虎眼珠子一瞪,张大着嘴巴惊呼起来: “陈哥,你的意思是……这破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陈默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既不是天上,也不是地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和传说中的九幽封印脱不了干系。” “九幽封印?!” 听到这个极其陌生的词汇,桌上的二虎,刘萱和苗阿娅三个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二虎抓了抓头皮,满脸茫然地问: “陈哥,这九幽封印到底是干啥的啊?” “听起来怎么跟电视里演的玄幻似的?” 陈默吐出一口热气,耐心地解释道: “在咱们这片天地之外,有一处极其特殊的大凶之地,被称为九幽。” “那里自古以来就封印着上古时期残存下来的邪神大魔,以及各种穷凶极恶的太古亡灵。” “为了防止那些东西窜到阳间涂炭生灵,古先贤们便设置了九幽封印。” “这九幽封印极其庞大复杂,每隔一甲子就需要更换一次护道者去镇守阵眼。” “但这几十年间,因为上一代护道者出了变故,导致九幽封印有所松动。” “天工门手里拿到的这些九幽邪物,十有八九就是从封印泄露出来的邪气凝聚而成的。” 说到这里,陈默的声音微微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而复杂,低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爷爷当年突然离家失踪,应该就是去了那里成为了新一代的护道者。”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二虎一屁股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嚷嚷道: “啥?!陈老爷子去镇守九幽封印了?!” “陈哥,俺以前只知道陈老爷子道法神通广大,把一身本领全都教给你了。” “没想到老老爷子竟然这么牛逼呢?去给天地镇守大魔头去了?!” 第八百六十五章 当泥巴玩 刘萱也是掩着红唇,美眸中写满了震撼。 陈默以前极少提起他爷爷的去向,每次问起,陈默都是一笔带过。 没想到,陈默爷爷的身上,居然背负着如此惊天动地的使命。 看着大家震撼的样子,陈默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 “我也只是猜测。” “具体的详情,我也还在查。” 刘萱很快回过神来,看了看箱子里的金属残片,有些担忧地问: “默哥,那这些碎片该怎么处理?” “里面残留的九幽煞气这么重,要是扔在外面,普通人碰到了怕是要遭殃。” 陈默沉吟片刻,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通体发红的符箓。 “先试试用阳火能不能将其炼化。” 陈默指尖一拈,口中默诵咒文: “九天玄火,听我号令,敕!” 那张阳火符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焰,正是极其霸道的三昧真火。 陈默屈指一弹,三昧真火直接落入了木箱之中,包裹住了那堆九幽鼎残片。 几个人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箱子里。 然而,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足以熔铁化石的三昧真火灼烧下,那些漆黑的碎片居然连红都没红一下。 甚至连碎片周围那一层淡淡的幽绿煞气,都没有被烧散半点,反而像是在吸收火焰的能量一般。 烧了足足两分钟,火焰渐渐熄灭,碎片依然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二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惊呼道: “靠!这玩意儿破了都还不怕火烧啊?!” 刘萱也是一脸惊奇。 二虎有些不信邪了,伸手抓起靠在桌边的符文棍,往掌心里啐了两口唾沫,狠狠握紧: “妈的!火烧不化,俺就不信它还能比俺棍子还硬!” “看俺把它砸成烂稀碎!” 说罢,二虎大喝一声,高高抡起符文棍。 冲着箱子里最大的一块残片,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棍子砸了下去。 “哈!给俺碎!!” 砰!! 一声巨响在院子里炸开。 然而,想象中残片碎裂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瞬间从符文棍上传了过来。 “哎呦我的妈呀!!” 二虎只觉得双手一阵剧烈麻木。 那股反震力直接推着他两百多斤的大块头往后倒飞了出去。 二虎连人带棍子一屁股摔在了院子里。 这一下可是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全身上下沾满了泥水,狼狈到了极点。 “噗哈哈哈哈!” 看到二虎这滑稽的模样,原本有些紧张的刘萱和苗阿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苗阿娅更是赶紧捂住小嘴,笑得娇躯颤抖。 二虎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满脸尴尬地摸着脑门,郁闷地嘟囔着: “笑啥笑啥!这破铁锅不讲武德!” “反弹俺的伤害!这绝对是块弹簧铁!” 陈默也被二虎这逗比模样给逗乐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二虎,别胡闹了。” “这金属蕴含着九幽之力,普通的物理蛮力和寻常五行法术应该是伤不到它。” 说完,陈默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双指并拢,对着自己的眉心微微一点。 阎王印缓缓从陈默眉心中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退后。” 陈默低声喝道。 二虎、刘萱和苗阿娅赶忙往后退了五六步。 陈默单手捏诀,指向木箱中的九幽残片,轻喝一声: “阎王出巡,万煞俯首!收!” 话落,悬浮在半空中的阎王印爆发出耀眼的赤金光芒。 箱子里的几十块九幽残片不断颤抖起来。 紧接着,那些残片上附着的幽绿色九幽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克制与召唤。 纷纷化作一道道绿色的龙卷风,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出来,涌入了阎王印之中。 陈默静静地站在原地,全力操纵着阎王印。 这九幽煞气极其顽固,但在代表着天地阴司至高秩序的阎王印面前,却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整整过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幽绿色的煞气被阎王印彻底吞噬吸收之后。 阎王印上的赤金光芒缓缓收敛,重新没入了陈默的眉心里。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稍微白了一些,但眼神却颇为满意。 吸收了这些九幽煞气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阎王印内部的能量增强了不少。 甚至在冥冥中与自己的本命神魂契合得更加紧密了。 “好了。”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微笑道。 二虎探着脑袋看过去,疑惑地问: “陈哥,这就解决了?” “看着好像没啥变化啊,这铁片不还是黑的吗?” 陈默笑着解释道: “九幽煞气已经被阎王印彻底吸收转换了。” “阎王印本就是阴司至尊神兵,天生克制一切九幽阴煞。” “没了煞气护体,这些残片现在不过是些脆铁罢了。” “真的假的?” 二虎半信半疑,拎着符文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选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壮着胆子,用棍子轻轻敲了一下。 啪嗒!令人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硬得能反弹伤害的残片,此时此刻被符文棍轻轻一敲,当场碎成了极其细小的粉末。 二虎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脸惊喜地大叫起来: “卧槽!真的碎了!变成灰了!陈哥牛逼啊!” 找到乐趣的二虎兴奋坏了,抡起符文棍,冲着木箱里的残片一阵噼里啪啦地狂砸! “俺让你刚才反弹俺!俺让你害俺摔屁股墩!碎!全给俺碎!”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本一箱硬得无比的九幽鼎残片,全都被二虎敲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连块指甲盖大的碎片都没剩下。 众人看到二虎跟个得到了新玩具的二百斤孩子似的在那疯狂砸粉末。 刘萱和苗阿娅再次被逗得格格直笑,院子里弥漫着欢快融洽的气氛。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温馨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外的天色,此时雨渐渐停了,夜色已经极深。 陈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对着众人说道: “行了行了,二虎,别在那玩泥巴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折腾两天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屋休息吧。” “今晚白事铺不营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咧陈哥!俺把这箱灰倒树底下当肥料去!” 二虎乐呵地搬起木箱跑开了。 刘萱也拉着苗阿娅的手,柔声说道: “阿娅,走吧” “嗯!!睡觉咯” 苗阿娅乖巧地地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打着哈欠,准备各自回房歇息。 然而就在陈默前脚刚刚踏入房门的瞬间,大门方向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第八百六十六章 八百的洋房 这敲门声不紧不慢,刚好三下,让陈默原本迈进房门的脚瞬间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双眼微微一眯,左手习惯性地搭在了手边的镇邪剑上。 难不成今天还有客人? 陈默这么想着,刚刚走到后堂门口的刘萱也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来,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警惕,低声对苗阿娅说道: “阿娅,你先进屋,把门反锁上。” 苗阿娅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问,立刻就乖乖回了屋。 二虎本来正把那堆白灰往树底下倒。 听到声音,一把抄起符文棍就快步走了过来,嗓门压得极低: “陈哥,啥情况?” “难道是天工门那帮龟孙子找后账来了?” “让俺去开门,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往里闯,俺一棍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别急,先把棍子放下,别吓着活人。”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二虎稍安勿躁。 他眼底金芒微微一闪,天生道眼悄然运转,朝着大门外扫了一眼。 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身形瘦弱,个子不高。 身上没有尸气,也没有邪修那种特别刺鼻的血腥味。 反倒是有着实打实的活人阳气,只是那阳气显得很衰弱。 不是天工门的追兵? 陈默收了道眼,走到大堂门前,伸手拉开了门闩。 嘎吱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脚上沾满了黄泥巴。 整个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 看到门开了,年轻人眼神空洞地抬起头。 喉咙里发出一阵喘息声,结结巴巴地开口: “请问,这里是陈掌柜的白事铺吗?” 陈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是我。” “你有什么事吗?” 那年轻小伙子噗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被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胳膊。 年轻人带着哭腔,浑身哆嗦着说道: “陈道长,救命啊!我是经人介绍找过来的!” “我撞邪了,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听说您这儿有能救命的冥香,求求您卖我一炷吧!” “多少钱我都给!” 听到是来买香求救的,二虎在后头松了一口气。 把符文棍靠在门后,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大半夜的,吓俺一跳,还以为又是哪个不怕死的邪修来送人头呢。” 陈默摸了摸年轻人的手腕,手上一片冰凉,脉搏跳得飞快而且杂乱无章。 确实是受了极度惊吓后阳气大损的征兆,身上也确实没有暗藏任何法力波动的痕迹。 陈默侧过身子,平静地说道: “先进来吧,外头风大。” “哎,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 年轻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堂。 刘萱走上前,递过去一条干毛巾和一杯热茶。 年轻人接过来,连喝了好几大口热水,捧着茶杯的双手依然在发抖。 陈默坐回了后台的位置上,他看着面前这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淡淡地开口说道: “既然是熟人介绍你来的,那白事铺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吧?” 年轻人连连点头,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规矩!” “先买香,再问事!” “一炷冥香三千块钱,我带了钱,我现在就转账!” 陈默给二虎递了个眼神。 二虎心领神会,从柜台下面摸出了一个扫码牌递了过去,嘴里念叨着: “扫这儿吧。” “小伙子,算你命大,能摸到俺们这铺子里来。” “不管你惹了什么脏东西,只要我陈哥点头,阎王爷来了也收不走你。” 滴的一声,三千块钱到账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二虎转身去香案上取了一炷特制的红色线香递给了陈默。 陈默指尖微微一搓,一道微弱的火苗闪过。 香头顿时被点燃,冒出了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闻到这股特殊的香气,原本眼神涣散的年轻人打了个激灵。 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木椅上,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焦距。 “我……我感觉好多了,刚才脑子里一直有好多声音在吵。” “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了。” 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陈默看着他头顶原本微弱的三昧真火在冥香的作用下逐渐稳定了下来,这才缓缓开口: “香已经点了。” “现在,说说你的名字,还有你到底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年轻人捧着茶杯,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重新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恐惧: “陈掌柜,我叫张二伟。” “是魔都大学城附近一家中介公司的房产经纪人。” “事情,还得从大半个月前说起……” 张二伟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陷入了极度恐怖的回忆当中: “我们做房产中介的,平时除了带客户看二手房。” “还得负责收一些便宜的空置房源做长租。” “半个月前,我手里接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委托单子。” “委托人是个从来没露过面的房东。” “他在网上联系的我,说他在老街工业区后面有一栋自建的三层老洋楼。” “因为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房子一直空着。” “想委托我们中介低价租出去,只要有人住就行,租金一个月只要八百块钱。” 听到这儿,站在一旁的二虎忍不住插了一句: “三层的独栋小洋楼,一个月八百块?这特么白送没啥区别吧?” “小张,你们干中介的没听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这种房子你也敢接?” 张二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叹了口气说道: “这位大哥,您说得对。” “当时我也觉得奇怪,老街那边虽然偏僻,但那好歹是个独栋小洋楼啊。” “可是……可是我上个月业绩太差了。” “要是再不开单,下个月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而且那个房东在电话里说话特别和气,甚至主动提出先把三年的佣金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整整五千块钱呢!”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就想着管他呢,哪怕房子差点,先租出去再说。” 第八百六十七章 剔骨声 “拿到钥匙的那天下午,我就一个人骑着电动车过去了。” “寻思着看看那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张二伟的声音开始发抖,语气也变得不自然: “那栋房子太偏了,周围全都是荒废的杂草丛,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老房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小楼。” “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黑漆漆的,大白天的看着都让人觉得后背发毛。” “我当时硬着头皮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有一股很浓很浓的霉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那味道就像是肉烂了之后又撒了一把白糖的那种味道。” “屋里的家具全都很老旧,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 “我大致看了一圈,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三间卧室,都很正常。” “除了一层灰,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可是等我走到三楼的时候。” “我发现三楼正中间的那间大卧室门是被七八根大铁条从外面给钉死的!”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问道: “钉死的门?” “对!” 张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额头上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铁钉全是已经生锈了的长钉子。” “门上还贴着几张很多年前的报纸。” “我当时觉得奇怪,给房东发微信问这间房是怎么回事。” “那房东回复得很快,他说三楼那间房是他以前用来存放杂物的。” “里面堆了些老人的旧遗物,不想让人动。” “让我千万别把门撬开,只要租一楼和二楼就行。” “我当时也没多想,拍了几张一楼二楼的照片,挂到了租房网站上。” “因为价格便宜得离谱,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对在附近打工的小夫妻联系了我,说是想租下来。” “当天晚上七点多,我带着那对小夫妻去看房。” “签合同签得很顺利,他们当场付了半年的房租,我也把钥匙交给了他们。” “原本以为这单生意就算顺顺利利做完了。” “可谁知道,到了第三天半夜,噩梦就开始了……” 张二伟说到这里,牙齿忍不住咯咯作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那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两点多,我睡得正香,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那个租房的男租客打来的。” “我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好一阵尖叫声,还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男租客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他说有鬼!楼上有鬼!三楼还有人在剁肉!” “他说他们两口子连续两个晚上,只要一到半夜一点钟,就能听到三楼那间钉死的房间里传来剁肉的声音。” “那声音特别大,而且特别的真实,直接震得二楼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 “男租客还说,他今天晚上大着胆子拿着手电筒上三楼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门缝底下在往外面渗着黑血!” 二虎听得直咂舌: “卧槽,门都钉死了,里头还能有人剁肉?” “那对小夫妻没被吓尿啊?” “他们当场就吓疯了,连押金都不要了,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张二伟抹了抹眼泪,满脸绝望: “他们跑了也就算了,可问题是,这房子是挂在我名下的啊!” “出了这种事,我得去给房东一个交代。” “第二天上午,我报了警,带着两个警察同志一起去了那栋老洋楼。” “警察同志拿着撬棍,把三楼那扇钉死的大门给强行撬开了。”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张二伟,问道: “门撬开之后,里面有什么?” 张二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荒谬和惊恐: “什么都没有!” “屋里除了一张铺着白床单的老式大铁床,还有一面立在床头的穿衣镜之外。” “剩下的都是空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有!” “地板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什么黑血。” “警察同志以为是那对小夫妻疑神疑鬼报假警,把我狠狠批评教育了一通就走了。” “我自己当时也犯嘀咕,心想着难道真的是那对小两口出现了幻觉?” “因为这单子退租了,按公司的规矩,我得自己垫付违约金。” “我越想越不甘心,而且我总觉得那栋房子太诡异了。”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撞邪。” “那天晚上,我就干了一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张二伟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带着哭腔: “我居然大着胆子,在那栋洋楼里住了一晚!” “我想着,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就能重新把房子租出去挽回损失。” “如果有脏东西,大不了我拔腿就跑。” “记得那天我买了两瓶二锅头壮胆,带了一把杀猪刀,就住在了二楼靠楼梯的那间卧室里。” 大堂里的气氛随着张二伟的讲述变得有些凝重。 刘萱给陈默添了一杯热茶,自己也静静站在一旁听着。 这案子听起来像普通的闹鬼凶宅,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张二伟继续说道: “前半夜什么事都没有,我喝了点酒,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可是到了后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惊醒了。” “当时屋里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紧接着,我就听到头顶上的三楼天花板,传来了很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就好像是一个身上拖着很重东西的人,在三楼的地板上一圈一圈地走。” “走了一会儿,脚步声在三楼那间大卧室的正上方停住了。” “随后,剁肉的声音响起来了!” “砰!砰!砰!” “那声音太真实了,就像是一把砍刀砸在一整块生肉和骨头上。” “我甚至都想象到那个场景,想象到血腥味顺着楼梯口飘下来的景象!” 张二伟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得几乎要凸出来: “我当时吓得酒全醒了,浑身僵硬得动都动不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笑声。” “我听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第八百六十八章 夜探老楼 听到这话,本神色淡然的陈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女孩?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思索天工门可能会报复的几率。 不过陈默并没有打断,只是缓缓注视着张二伟。 张二伟浑然不觉,咽了口唾沫继续哭诉: “那个笑声很怪,听起来模模糊糊的,但是你又能知道,它就是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紧接着,我就看到我房间那扇木门的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了一样东西。” “我当时大着胆子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发现塞进来的居然是一个纸人!” “那个纸人剪得很奇怪,脸上没有五官,只画着一只大眼睛!” “一看到那个纸人,我就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我居然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伸手把那个纸人给捡了起来!” “捡起纸人的那一瞬间,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三楼那间被撬开的卧室的铁床上!” “我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手里还死死握着我带过去的那把杀猪刀!” “而正对面的穿衣镜上,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下一个就是你!” 张二伟说到这里,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疯了一样逃回了家。” “可是从那天开始,那个纸人就像是长在我身上了一样!” “不管我走到哪儿,哪怕是在大太阳底下。” “我都能听到耳边有剁肉的声音,还有那个小女孩的笑声!” “这几天晚上,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镜子里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影子在掐我的脖子!” “我找了好多寺庙的大师,他们给的符水一喝下去就吐黑水,根本没用!” “直到今天下午,一个以前找您看过事的客户偷偷塞给我一张名片。” “让我无论如何今晚都要来找陈掌柜,说只有您能破这个局,保我的命!” “陈掌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我真的没有撒谎,求求您救救我吧!” “那栋房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张二伟扑通一声跪倒在陈默脚下,语气也不由自主变得紧张。 二虎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骂骂咧咧地说道: “奶奶的,这听着比鬼片还邪乎啊!” “纸人?还画着一只大眼睛?” “陈哥,这怎么听着像是某种邪修的控魂手段啊?”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二虎的问题,而是伸出右手,随后按在了张二伟的后颈大穴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张二伟的脊骨游走了一圈。 只见张二伟后背的衣服底下,隐隐透出了一团淡淡的青黑色死气。 那些死气凝聚成一个诡异的人脸轮廓,正在张牙舞爪。 但因为陈默刚才点燃的冥香,那团死气暂时被压制在皮肉之下,无法侵入他的心脉。 不仅如此,陈默还在那团死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傀儡牵引线。 那是一道无形无色的阴气丝线。 一头连在张二伟的神魂深处,另一头则一直延伸到铺子外不知名的地方。 天生道眼之下,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这个叫张二伟的普通中介,从一开始接单,到去老洋楼。 再到捡起那个纸人,应该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显然是故意放张二伟一命,在他身上种下了傀儡引魂术。 然后再借旁人的嘴,引导张二伟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跑到自己这里求救。 至于目的,陈默心里冷笑了一声。 绝影刚死在自己手里,天工门必然知道自己身负重伤。 在这个时候把这事件送到自己面前,分明就是有预谋的算计。 “陈……陈掌柜?我是不是没救了?” 跪在地上的张二伟看到陈默半天没说话,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陈默收回手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说道: “起来吧。” “你身上的东西虽然棘手,但既然进了我白事铺的门,就死不了。” 张二伟听到这话,激动得眼泪狂飙: “真的吗?!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 “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二虎凑了上来,皱着眉头对陈默说道: “陈哥,这事儿俺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你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呢,体内法力也才恢复了两三成。” “要不今晚先别去了?” “等明天天亮了,俺叫上张局长,带上几十号兄弟,直接去把那栋破洋楼给平了!” 二虎虽然性格莽撞,但他不傻。 跟在陈默身边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他也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平静但语气坚定: “等不到明天天亮了。” “他身上的阳气快被抽干净了。” “刚才要不是这一炷冥香吊着,他早就被抽干精气变成活尸了。” 听到这话,张二伟吓得面无人色,眼巴巴地看着陈默,满脸哀求。 陈默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刘萱。 刘萱冰雪聪明,早就从陈默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端倪。 她微微上前一步,一双美眸凝视着陈默,轻声说道: “默哥,我陪你去。” 陈默点了点头,吩咐道: “二虎,这次你留在铺子保护阿娅。” “记住,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 “哪怕是听到我和刘萱的声音喊门,也一概不准开门!” 二虎见陈默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于是把符文棍往身上一横: “陈哥你放心!” “只要俺二虎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可能让那些杂碎进来!”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随后又开启了铺子的守护阵法,这才开口: “走吧,张二伟,带路。” “去看看那间老洋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哎!好!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张二伟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门。 陈默和刘萱启动车子,张二伟骑着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呼吸之间都能哈出淡淡的白气。 大概四十分钟过后,前方的道路已经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连路灯都彻底绝迹了。 “陈掌柜,前面就是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 更凶的东西 张二伟停下了电动车,指着一处破旧建筑区说道: “穿过这个物流园,后面就是那栋房子了。” “我实在是不敢再往前走了,求求您放我在这儿等吧!” 陈默抬眼望去,顺着张二伟手指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栋三层的小楼的轮廓。 那楼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白色,屋顶歪斜,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亮。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墓碑一样。 更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在陈默的天生道眼注视下。 整栋老洋楼上空盘旋着一股十分古怪的煞气。 “默哥,好重的煞气。” 刘萱美眸微微一凝,同样也发现了房子的古怪之处。 她身为八尾天狐,对这种邪煞之气的敏锐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头。 “而且这股气息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凶魂厉鬼。” “倒像是被人刻意给养出来的。” 陈默微微点头,同意了刘萱这个说法: “猜得没错,这栋楼里确实关着个大家伙。” “不过既然来了,咱们要是不进去坐坐,未免太扫主人的兴致了。” 陈默转头看向快要吓瘫在地上的张二伟,把一张辟邪符贴到对方的脑门上。 “这张符能护你半个时辰不受阴气侵体。” “你在外面老老实实呆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乱跑。” “要是乱跑出来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二伟摸了摸脑门上发烫的符纸,不要钱般点头: “我不跑!我绝对不跑!” 陈默不再废话,对着刘萱微微一偏头: “走,进楼。”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径直穿过了物流园,来到了那座古怪的洋房楼下。 这里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根生锈铁链。 不过铁链已经被砸断了,显然是近期才被打开的。 陈默面无表情地将铁链挑开走了进去,刘萱也紧随其后。 刚踏进洋楼大院的一瞬间,张二伟口中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就传了过来。 院子里有许多发黄的干草,墙角边还有一些发黑的植被。 陈默在其中找到了一些牡丹花以及其他花卉的种子。 显然原主人喜欢摆弄花花草草这些的东西。 穿过院子,两人来到了一楼。 走进去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刘萱手中微动,一团赤色狐火便出现在手中,将整个一楼的视野映入眼帘。 正如张二伟所说,大厅里的家具全都被一层厚厚的破旧白布盖着。 就在两人环视四周时,刘萱似乎发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陈默道: “默哥,你看那儿。” 话落,刘萱目光指向了大厅正前方的旋转木质楼梯。 只见在那落满灰尘的木质楼梯台阶上,赫然印着一行清晰的血脚印。 那脚印很小,只有正常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分明是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留下的光脚脚印。 脚印从二楼一步一步延伸下来,最后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戛然而止。 而在那个脚印消失的地方,天花板上正悬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老式吊灯。 “滴答!” 一滴黑色液体突然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正好砸在了刘萱脚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 那黑色液体的物质似乎带着某种腐蚀性。 只是和地面接触的瞬间,那原本坚硬的地板上就冒出了一阵白烟。 刘萱抬头望去,只见那盏老式吊灯的阴影里。 正静静地趴着一个身穿红色碎花裙子的纸人! 那纸人约莫两尺多长,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巴。 唯有一只巨大的独眼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着,似乎一直在注视着陈默与刘萱的一举一动。 “嘻嘻嘻—” 一阵分不清男女的诡异笑声,突然在整栋空旷的小楼里回荡起来。 三楼的天花板上爆发出了一声炸耳的巨大声响。 整栋小楼的墙壁更颤抖了一下,无数灰尘和木屑跟着一起落了下来。 砰!砰!砰! 剁肉声接连不断响彻而起,许多黑色液体也在此时从墙角各处缓缓渗了出来。 “装神弄鬼的东西。” 陈默眉梢微微一挑,没有丝毫畏惧,手腕一翻,一张破煞符瞬间出现在指尖。 一道金光忽闪而出,径直奔向了那天花板上纸人的位置。 只听一阵破空声响起,那原本漂浮在吊灯后面的纸人应声而碎。 然而,纸人刚碎,周围的气温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熟悉的剁肉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夹杂上了一阵阵脚步声。 而这脚步声的来源,正是房间四周的几个角落。 还没等陈默和刘萱有下一步动作,那些隐藏在房间四周的东西便缓缓探出了头。 很显然,发出动静的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身体长着绿毛的行尸傀儡。 这些行尸的胸口处都插着一根铜针,双手十指的指甲长达数寸。 看数量,足足有二十具之多。 “尸傀大阵?” 刘萱身形微微一晃,手中的狐火越来越旺盛。 那些行尸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被狐火硬生生逼退了三丈。 “默哥,这些东西交给我,你快去三楼看看!” “我能感觉到三楼有一股更厉害的东西!” 刘萱话音落下,身体中的天狐灵力再度爆发,几团狐火朝着那些行尸傀儡的方向砸了过去。 狐火所过之处,无数尸傀都被燃烧殆尽。 以刘萱觉醒了八尾的天狐血脉来说。 对付这些没有灵智的低阶尸傀,简直就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陈默这边也没有半点停歇,趁着刘萱撕开包围圈的瞬间径直冲向了三楼。 果然,刚冲上三楼的走廊,扑面而来的煞气浓烈了十倍不止。 三楼的地板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发黑的血肉泥浆。 在走廊尽头那间大门敞开的主卧室正中央,摆放着那张张二伟口中的巨大大铁床。 而在铁床前方,正矗立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身影。 那怪物没有皮肤,全身肌肉纤维裸露在外。 上半身更是长着三颗扭曲的头颅,六条粗壮的手臂各持一把诡异大刀。 显然,刘萱口中更凶的怪物,应该就是他了! 第八百七十章 三头六臂 看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陈默神识见的阎王印忽然有了反应。 这感觉和之前那九幽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邪气简直一模一样。 这东西,也绝对不是阳间自然形成的邪祟。 不过,陈默用天生道眼仔细一扫,发现这东西眼眶里虽然凶光毕露,但里面一片浑浊。 显然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灵智。 充其量就是一具被人用特殊法门操纵的杀人机器。 对付这种没有灵智的凶物,陈默向来不打算留手,更不会跟它浪费半句废话。 他右手顺势摸向腰间,一把拔出了镇邪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陈默嘴里快速念诵金光神咒,左手双指并拢如剑,顺着镇邪剑的剑身从头抹到尾。 一声嗡鸣过后,整柄镇邪剑瞬间被一层耀眼的金光包裹。 那头守在大铁床前的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那三颗歪歪扭扭的脑袋同时一转。 六只眼眶里闪烁着渗人的绿光,死死锁定了门口的陈默。 中间那颗最大的脑袋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嘴里甚至喷出了一大片腥臭的黑雾。 紧接着,它那六条手臂齐齐挥动,六把大刀挥舞着朝陈默大步靠近。 陈默没有退缩,身形往前一压,手中的镇邪剑便随之而出。 这一剑凝聚了陈默金光咒的加持。 别说是普通僵尸,就算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厉鬼,被正面刺中也得被轰得魂飞魄散。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陈默脸色微变。 一声撞击声在房间中响彻,那柄灌注了金光的镇邪剑竟然被怪物胸口的肌肉弹开了! 整柄镇邪剑剧烈颤抖,直接脱离了原本的路线,扎进了旁边的木质地板里。 再看那头怪物,被镇邪剑正中胸口的地方,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好硬的肉身!” 陈默眼神一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凝重。 他手里的镇邪剑乃是道门正宗法器,削铁如泥,再加上金光咒的加持,哪怕是一块寸厚的钢板也能轻易穿透。 可这怪物单凭一身裸露在外的肌肉,就能硬生生将镇邪剑弹飞,甚至连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这怪物的坚硬程度,和之前那块连三昧真火都烧不化的九幽鼎残片简直一模一样。 “这东西,绝对和九幽鼎出自同一个源头!” 陈默心里已经彻底笃定了这个推测。 但让他感到极其困惑的是,九幽封印远在极北之地的上古禁区,而且有历代护道人镇守。 怎么会平白无故在江城郊区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小洋楼里出现呢? 天工门的人到底把持了多少九幽的力量? 这些念头在陈默脑海中飞快闪过,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滞。 怪物被镇邪剑刺了一下,虽然没受伤,但显然被激怒了。 它三颗脑袋同时发出嘶吼声,六条手臂疯狂乱舞。 六把大刀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刀光剑影,显然是在封锁陈默的退路。 陈默丝毫没有停顿,身形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向后闪避。 几把大刀重重砸在地板上,直接将地面砸出了几个大坑,泥土和黑水四处飞溅。 陈默连退数步,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前两天刚受过重创,体内的经脉还没有完全复原。 如果单纯靠肉身跟这个硬邦邦的怪物硬拼。 不仅消耗巨大,而且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 既然这东西一身的邪力来自于九幽,那就必须用克制九幽的手段来解决它。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法力顺着眉心急速涌动。 “既然你身上全是九幽煞气,那就试试这个!” 陈默单手掐印,直接引动了活动在道眼之中的阎王印本体。 一道通体散发着威严金芒的大印虚影,缓缓从陈默的眉心处浮现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大印上的麒麟纹路一道道亮起,不断散发出一股镇压诸天邪煞的无上威压。 当这枚阎王印虚影出现的瞬间,原本狂暴的怪物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似乎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竟被阎王印的威压震的丝毫不敢动弹。 “阎王敕令,万煞伏诛,吸!” 陈默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声低喝,阎王印身上的金光便不断扩大,直接锁定了目标。 破空声在这个小空间中不断响起。 只见那怪物身上源源不断的绿气,正呈一股漩涡之势朝着阎王印飞去。 “吼!!”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它挥舞着六把大刀想要反抗。 但阎王印带来的至高位格压制,让它连移动一步都很困难。 随着体内那股九幽煞气被阎王印飞速吸收,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鼓胀的肌肉迅速干瘪凹陷了下去,那些裸露在外面的肌肉纤维开始软化。 最后化作了一滴滴散发着恶臭的黑血滴落在地上。 怪物眼眶里的绿光越来越暗淡。 手里的六把大刀也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堆毫无光泽的铁锈碎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伴随着最后一缕浓郁的九幽煞气被阎王印彻底吞噬吸收。 那个凶威赫赫的三头六臂怪物彻底被融化。 狭小的房间里就只剩下陈默以及一滩分不清什么物质的黑水。 半空中的阎王印虚影吸收了这股庞大的能量之后,金光微微一闪,变得比刚才凝实了几分。 随着陈默的动作,缓缓缩回了他眉心道眼当中。 陈默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几口粗气。 虽然没有开启阎王领域,但催动阎王印强行吸取这等体量的煞气,还是让他身体感到有些乏力。 但解决完事情,陈默的心情并没有放松。 看着地上那一滩黑水,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泛起了一阵强烈的古怪感。 刚才在白事铺后院,一块小小的九幽鼎碎片,就让二虎差点被反震之力震成内伤,三昧真火更是奈何不得分毫。 而眼前这个怪物,虽然防御力惊人,但从阎王印出手到它彻底化成黑水,整个过程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这种顺利,甚至让他敏锐的第六感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第八百七十一章 陷阱 “难道是因为没有主魂操纵,所以空有一具坚硬的躯壳?” 陈默暗自思索着,但眼下显然不是复盘的时候。 楼下一楼还有刘萱在独自面对二十多具绿毛行尸。 虽然刘萱如今已经觉醒了八尾天狐的血脉,实力深不可测,但陈默依旧放心不下。 他运转天生道眼,再次朝着三楼的每个角落仔细扫视了一圈。 卧室里除了地上那一滩黑水和几堆铁锈,再也没有任何煞气残留。 周围的空气虽然依然有一股霉味,但已经恢复了正常建筑该有的气息。 确认三楼彻底没有危险之后,陈默走到旁边。 拔出了插在地板上的镇邪剑,反手插回剑鞘,随后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还没等陈默走到二楼拐角,楼梯下方就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步伐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纤细身影正顺着楼梯缓缓走了上来。 刘萱身上原本弥漫的狂暴狐火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满头的青丝顺滑地垂在背后。 那张精致白皙的俏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除了身上沾染了少许灰尘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打斗后的狼狈。 看到陈默安然无恙地站在楼梯口,刘萱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默哥,三楼的麻烦解决了?” 刘萱一边打量着陈默,一边笑着开口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走下两级台阶,开口说道: “解决了。” “那怪物确实厉害,长了三颗脑袋六条胳膊,连镇邪剑都刺不破。” “不过它没有神智,我用阎王印把它的九幽煞气抽空之后,它就化成一滩黑水了。” 说到这里,陈默有些关切地看着刘萱: “楼下那些绿毛行尸呢?没伤着你吧?” 刘萱听到陈默的关心,心里微微一暖,随后有些傲娇地扬了扬白皙的下巴,笑着说道: “切,默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我好歹也是觉醒了八尾的天狐,那些行尸在我的本命纯阳狐火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我一招砸下去,不到半分钟就把它们烧得干干净净了。” 陈默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就好。” “这地方有些古怪,那些行尸的炼制手段极其残忍。” “三楼那个怪物更是带着九幽的死气,绝对是有人故意在这儿设下的局。” “不过既然这东西已经灭了,那张二伟身上的阴毒应该也解开了。” “嗯,咱们先离开这儿吧。” 刘萱伸手拍了拍自己袖口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屋子里一股死肉烂掉的臭味,闻得我头晕。” “阿娅的记忆还没恢复,二虎一个人在铺子里守着,我总觉得不太放心,咱们赶紧回去吧。”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在前面,领着刘萱往一楼走去。 穿过一楼大厅满地的焦黑灰烬,两人迈步走出了那扇破烂不堪的大门,重新回到了洋楼外的院子里。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刘萱走在陈默的左手边,两人肩并着肩朝着物流园的大门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刘萱目光不经意间在陈默身上扫了一眼,整个人突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默哥!等等!你别动!” 刘萱的声音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陈默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萱萱?一惊一乍的。” 刘萱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到陈默身侧。 一把抓住了陈默的左臂,颤抖着将他的袖子往上一推。 陈默顺着刘萱的目光看去,整个人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他左臂的小臂外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足足有三寸长的口子。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微微翻卷着。 但诡异的是,伤口里流出来的根本不是鲜红色的血液。 看模样,从伤口流出来的东西倒和之前房子里的黑水有些相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默盯着自己的手臂,心里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危机感瞬间浮上心头。 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哪怕此刻低头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经传来的感觉依然是一片麻木。 就像这截手臂根本不属于他自己一样。 要知道,陈默身负天生道眼,从小他的六识敏锐度早已超凡入圣。 哪怕周身三尺之内空间有一丝变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可刚才在三楼与那个三头六臂怪交手的时候,他明明避开了所有的正面攻击,甚至连镇邪剑脱手都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是什么时候被划伤的?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他这个当事人,竟然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察觉! “默哥,这伤口上面的煞气好像和我之前感觉到的一样!” 刘萱话落,手掌悬在伤口上方半寸处,继续道: “这应该就是那个怪物的九幽煞气!”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能彻底麻痹神识和痛觉的剧毒!” “如果不是肉眼看到,连神魂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默哥,你快坐下,我用天狐灵力帮你封住经脉!” 陈默闻言眼神一凝,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 从张二伟上门求救,到这栋看似荒废的小楼。 再到三楼那个看似凶狠却被阎王印轻易吸干的怪物。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那个在背后布局的人,根本就没指望靠那个没有灵智的怪物杀死自己。 对方真正的目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身上留下这道后手! 还没等陈默盘膝坐下调动体内的法力去压制毒素,就听见远处一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传来。 “救命啊!!!” “陈掌柜!!救我!救我啊啊啊!!” 陈默手中动作一停,这声音很明显就是张二伟发出来的。 他刚想行动,刘萱便已率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默哥别去,这很可能是陷阱!!” (PS:今天中秋节,祝各位书友大大们中秋节快乐!” 第八百七十二章 怪物重生 听到刘萱焦急的喊声。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往外冒黑水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没有半点痛觉。 而且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紧,似乎是在无意识的萎缩。 陈默只是皱了下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他就抬起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物流园方向。 “默哥,你不能去!” 刘萱一把拽住了陈默没有受伤的右手胳膊,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是急切和担忧: “你这伤口太邪门了!” “连你自己什么时候挨了一刀都没察觉到,说明这毒能麻痹神魂和感知。” “现在连伤口里流出来的都是黑水,你要是再强行催动法力去跟人动手。” “万一毒气攻心,经脉逆流了怎么办!” 刘萱是真的急了,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她虽然平时喜欢安静待在陈默身边,但真正对陈默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萱萱,我心里有数。” 陈默反手轻轻拍了拍刘萱的手背,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张二伟是个普通的凡人,本来就可能是被这背后的局给卷进来的。” “如果刚才那声音真是他,咱们要是不去,他肯定会没命。” “我既然接了他的冥香,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送了命。” “可是……” 刘萱咬了咬下唇,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因果有报,做阴阳这行的,最忌讳临阵退缩,见死不救。”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怀里摸出了止血黄符贴在自己伤口上。 也就在黄符贴上的瞬间,原本还在不断渗出来的黏稠黑水瞬间被压制住了。 伤口周围那些萎缩的肌肉也暂时停止了向外蔓延。 不过陈默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障眼法。 镇煞符只能从表面上锁住伤口的精血不流失。 但已经渗入经脉深处的毒素,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 “走,去看看!” 陈默将符纸压实,反手抽出镇邪剑,便朝物流园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萱见劝不住他,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快步跟在了陈默的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夜。 两人脚程极快,不到半分钟就穿过了杂草丛,回到了刚才停放电动车的水泥空地上。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一顿。 空地上,张二伟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歪斜地倒在泥坑里。 车大灯早就被砸碎了,塑料外壳散落了一地。 而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呆在车旁边的张二伟,却早就没了踪影。 “人呢?!” 刘萱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陈默没有说话,他双眼微微眯起。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芒,道眼瞬间运转开来。 在灰暗的夜色中,地面上一条刺眼的黑色痕迹立刻映入了陈默的眼帘。 那是一串歪歪扭扭的黑色血迹,还夹杂着被重物拖拽的痕迹。 这痕迹一直延伸到了物流园左侧那一排废弃的旧仓库深处。 “在那边,跟我来!” 陈默提着镇邪剑,顺着地上的黑血痕迹一路狂奔。 穿过两座倒塌了一半的红砖库房,前方的空地上终于出现了一片空旷的装卸平台。 此时此刻,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平台上,将上面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在装卸平台的正中央,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身影正静静矗立在那里。 而在那庞大身影的正前方,一只长满黑毛的青灰色大手正死死卡着张二伟的脖子。 硬生生将他悬空提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 “咳咳咳!!救……救命!!!” 张二伟整张脸已经憋成了暗紫色,眼珠子向外突出。 他的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掐在脖子上的大手,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倒抽气声,整个人眼看就要断气了。 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抓住张二伟的怪物。 那怪物肩膀上顶着三颗丑陋的人脸脑袋,身后长着六条粗壮无比的臂膀。 正是刚才在洋楼三楼,被陈默亲眼看着化作黑水的三头六臂怪。 “这……这怎么可能?!” 跟在后头的刘萱看到这一幕,美眸瞬间瞪得滚圆,忍不住失声惊呼了出来: “默哥,你刚才不是说三楼那个怪物已经化成黑水了吗?” “它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 刘萱虽然没亲眼看见三楼的战斗,但陈默的实力她是绝对信任的。 阎王印乃是阴司至宝,被阎王印抽干煞气的邪物,按理说早就应该灰飞烟灭才对。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抓住了张二伟? 陈默看着眼前那个完好如初的三头六臂怪,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从看到自己手臂上那道诡异伤口的那一刻起。 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就一直在疯狂跳动。 现在看到这个本该死透的怪物再次活生生站在眼前,陈默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假身?或者说,之前三楼那个,根本就不是本体。” 陈默声音低沉,斟酌道: “对方用了一招金蝉脱壳。” “三楼那个可能是个用来当幌子的煞气空壳。” “就是为了引我催动阎王印去吸收,从而在暗中用奇毒偷袭我。” “而这个,应该就是真正用来杀人的杀招了!” 听到陈默的解释,刘萱周身的赤焰狐火逐渐燃烧: “卑鄙无耻的邪修!” “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默哥,你身上有伤,你歇着,我去把这怪物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别冲动!” 陈默一把拦住了正要冲出去的刘萱,沉声道: “张二伟还在它手里,这东西力大无穷。” “你一上去,它只要稍微一用力,张二伟的脖子当场就得被掐断。” “而且这怪物的肉身坚硬程度远超寻常尸傀,你的狐火很难在瞬间破防。”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他被掐死吧?” 刘萱急道。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你负责救人,主攻交给我。” “九幽的东西,终究还得靠阎王印来克制!” 第八百七十三章 杀机 话音未落,陈默根本不给刘萱再次阻拦的机会。 脚下一蹬地面,整个人再次欺身上前。 “阎王敕令,驱邪缚魅,出!” 陈默口中一声断喝,体内原本所剩不多的法力再次被激发。 眉心处的阎王印记金芒大作。 一枚通体环绕着赤金色神光的大印虚影再次在半空中凝聚而出。 受到阎王印威压的笼罩,那个正准备捏断张二伟脖子的三头六臂怪身子一震。 三颗脑袋同时发出怪叫,六只手臂挥舞的速度瞬间被压制得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陈默眼神如电,身形瞬间逼近到了怪物身前三尺之处。 他没有去砍怪物的脑袋,而是手腕一抖。 手镇邪剑直奔怪物抓着张二伟的那条手臂关节狠狠斩了下去。 “给我断!”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金色剑芒。 青灰色手臂在阎王印的压制下防御大减,硬生生被镇邪剑齐肘斩断。 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那只断手依然死死卡在张二伟的脖子上。 但张二伟整个人已经脱离了怪物的掌控,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萱萱,接人!” 陈默大喊一声。 不远处的刘萱早就做好了准备。 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掠过半空,顺势将他拉回到了十几米外的安全地带。 刘萱一把将张二伟脖子上那只还在抽搐的断手给硬生生掰开扔在地上。 然后抬手按在张二伟的眉心处,尽量护住对方的心脉。 “咳咳咳!!!” 张二伟咳出一大口黑色的脓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糊了一脸: “救命啊!女菩萨救命啊!!” “闭嘴,老实在这儿呆着别动!” 刘萱冷冷地呵斥了一声,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前方的战场,注视着陈默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装卸平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被斩断了一条手臂的三头六臂怪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它剩下的五只手握着大刀,三颗脑袋疯狂转动。 五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试图切断陈默所有退路。 当!当!当!当!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连成了一片。 陈默手持镇邪剑,一边依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避着刀芒。 一边还要全力催动半空中的阎王印去抽取怪物身上的煞气。 然而,仅仅交手了不到两分钟,陈默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左臂上贴着的那张镇煞符,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焦黑,符文被黑水彻底腐蚀殆尽。 那股潜伏在伤口深处的奇毒,随着陈默体内的法力运转逐渐彻底冲破了封锁,开始顺着经脉向他全身各处扩散。 陈默只觉得自己左半边身体越来越重,就像是压着成百上千斤铁器一样。 每一次行动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该死!这毒发作得太快了!!” 陈默咬紧牙关,在舌 尖上狠狠一咬,刺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体内的法力在飞速流逝,如果不能在几分钟之内彻底解决掉眼前的怪物。 等自己法力耗尽毒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速战速决!” 陈默眼神一狠,拼着左肩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刀风。 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怪物的怀里。 “阎王敕令,万邪伏诛!!给我镇!!” 陈默怒吼一声,右手拍向头顶的阎王印虚影。 半空中的阎王印光芒再次变化,吸取煞气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一个足有水缸大小的漆黑漩涡在怪物头顶骤然成型。 无形的吸力不断在吸取着眼前怪物身上的煞气。 “吼嗷嗷嗷!!” 三头六臂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惨叫声。 在阎王印本体威能的全开之下,它身上那坚硬无比的皮肉开始大片崩裂开来。 无数暗红色的煞气被硬生生扯进半空的漩涡当中。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怪物的身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原本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在阎王印的强力炼化下身形越来越虚幻。 最终在陈默又一记补刀之下,彻底化作了一滩黑水。 眼见煞气终于彻底消散。 半空中的阎王印虚影闪烁了两下,缩回了陈默的眉心深处。 陈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用手里的镇邪剑撑住地面,这才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 他体内的法力已经彻底枯竭了,而左臂上的毒素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整个胸膛左侧。 “默哥!!” 看到战斗终于结束,远处的刘萱顾不上地上的张二伟,急忙朝着陈默飞奔了过来。 她一把扶住了陈默摇摇欲坠的身子,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默哥!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刘萱慌忙伸出双手,想要将自己体内的天狐灵力渡入陈默体内,却被陈默虚弱地抬手制止了。 “别浪费灵力了…” 陈默喘着粗气,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我体内毒素已经扩散开了,你的灵力跟我体内的毒性相冲。” “现在强行灌注灵力,只会让我的经脉炸得更快。” “咳咳……” 陈默咳嗽了两声,靠在刘萱温软的怀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张二伟,低声对刘萱说道: “萱萱,扶我起来,先去看看张二伟。” “他一个普通人被煞气侵蚀了这么久,脖子上还有尸毒。” “得赶紧把镇煞符给他贴上,不然熬不过今晚。” 刘萱看着陈默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心里还在挂念着别人的死活,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难受。 但她知道陈默的脾气,只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默,一步一步朝着张二伟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张二伟,你没事吧?” 刘萱走到张二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冷着脸开口问道。 此时的张二伟正低着头坐在泥水里,两只手捂着脖子。 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听到刘萱的声音,张二伟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泥水和泪痕,眼神显得空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道: “陈掌柜,女菩萨…” “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感觉好冷,身上好冷啊!!” 陈默被刘萱搀扶着,看着张二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强忍着体内经脉传来的剧痛,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护身辟邪符,递向了张二伟: “拿着这个,贴在胸口,能保住你体内最后一口阳气。” “等回了白事铺,我给你配一碗汤药,你死不了!” 张二伟看着陈默递过来的那张黄色符纸,眼神似乎动了动。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慢慢朝着陈默手里的符纸探了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谢谢道长…谢谢陈道长救命之恩……” 看着张二伟伸手接符,刘萱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稍微松懈了一丝,转头看向陈默,柔声道: “默哥,咱们赶紧回去吧,你的伤一刻都不能耽误了。” “嗯。” 陈默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陈默点头的一瞬间,张二伟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中伤 张二伟原本充满恐惧的脸极不自然抽 动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阵嗤笑声,手中动作毫不停歇。 “陈掌柜,多谢你送的符啊。” 陈默心头一跳!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的到来! 然而他体内的法力早已消耗殆尽。 左半边身子全被奇毒麻痹,经脉干瘪,气血凝滞。 哪怕天生道眼在脑海中不断示警,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在瞬间做出规避动作。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去死吧!” 张二伟猛然发难,右手一把扯碎了那张辟邪符。 原本藏在背后的左手一扬 一柄造型诡异的蛇形匕首,便直奔陈默胸口位置。 那把匕首通体由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 刃口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显然是经过特殊的材质淬炼。 噗呲!!! 利刃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气氛里显得尤为刺耳。 那柄怪异的骨刃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齐根没入了陈默的胸膛正中,直接将陈默整个人刺了个对穿。 “呃!!” 陈默闷哼一声,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身体止不住颤抖。 “哈哈哈哈哈!陈默!你也有今天!” 张二伟狂笑不断,他的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使劲往里一拧,残忍道: “什么道眼传人?阎王印的宿主?也不过如此嘛!” 张二伟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亢奋与快意: “为了救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哈哈哈,终于让我得手了!” 话音刚落,张二伟身上的皮肉突然发出一阵令咔咔脆响。 他原本红润有血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眼珠子定定地凸在眼眶外面。 整个人在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木质傀儡。 “默哥!!” 站在一旁的刘萱整个人彻底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刺目的鲜血已经顺着陈默胸口的血槽溢出一片。 刘萱的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开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畜生!你找死!!” 刘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一记凌厉无匹的掌风,狠狠砸了张二伟的胸口上。 砰! 化作木偶的张二伟被这一掌直接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墙上。 身下的后坐力甚至把厚实的红砖墙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但刘萱此刻根本顾不上去追杀那个傀儡。 她慌忙伸出双手,一把将脱力倒下的陈默紧紧抱在怀里。 “默哥!默哥你挺住!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刘萱跪倒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去捂陈默胸口的伤口。 可那滚烫的鲜血却怎么止也止不住,把她胸前的白色衣襟浸染得一片通红。 陈默靠在刘萱怀里,身体里的法力不断流失,呼吸也愈发微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自己心口正中央的骨刃。 只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逆流,丹田深处仅存的一丝法力也正顺着伤口外泄。 五脏六腑像是被千万把小刀在一寸寸地割裂。 那种极度的虚弱感涌上心头,眼前的世界开始迅速变暗。 “萱……萱萱……” 陈默吃力地抬了抬眼皮,想要说话,但一张嘴,一口黑红色的血沫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刘萱的臂弯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如游丝。 “不会有事的!默哥,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刘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慌乱,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一直以来,陈默在她眼里一直都是那个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无论遇到多么凶险的妖魔厉鬼,只要有陈默在,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可是现在,这个一直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竟然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生命气息正在急速消散。 “拔出来……对!必须把这把刀拔出来!” 刘萱咬着牙,伸出颤抖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陈默胸口处的骨刃刀柄,想要将它强行拔出来。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一股死气却从刀身内反震而出,直接将刘萱的手掌震得一阵发麻。 那柄骨刃上刻着的恶鬼符文仿佛生了根一样,死死咬合在陈默的血肉和经脉之中。 任凭刘萱如何调动体内的灵力去拉扯,那柄短刃竟然纹丝不动。 “该死!该死的东西!” 刘萱急得眼泪直流。 她知道,这柄骨刃肯定是用特殊的邪法炼制的。 如果不懂解咒之法强行硬拔,会在瞬间将陈默的心脉彻底绞碎。 “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陈默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刘萱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她一咬舌 尖,体内的天狐血脉毫无保留运转起来。 “天狐敕令,本命元灵,护!” 刘萱双手结印,直接点在了陈默眉心与心口的两处大穴上。 一团散发着淡淡粉白光芒的本命精气,从刘萱的眉心处缓缓剥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渡入到陈默体内。 这是她觉醒八尾天狐之后积攒的最纯粹的本命灵元。 哪怕损失一缕,都需要百年道心才能修炼回来。 可此刻,刘萱没有丝毫的犹豫。 直接将自己近乎半数的本命灵元,一口气全部灌进了陈默的心脉之中。 有了这股庞大灵元的注入,陈默心脉周围迅速被一层温和坚韧的粉白光罩护住。 那柄骨刃对心脉的侵蚀终于被强行延缓了下来。 流血的速度也慢了几分,暂时吊住了陈默最后一口生气。 做完这一切,刘萱整个人明显虚弱了许多,脸色苍白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将陈默平放在干燥一些的地面上,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陈默身上。 随后,刘萱慢慢站起了身子。 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额前的青丝。 刘萱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刚才被她轰飞的那具木偶傀儡的方向。 那一双原本灵动清澈的美眸之中,所有的温柔与慌乱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凝成实质的刺骨杀意。 “咔哒,咔哒。” 十数米外的阴影里,传来了骨骼摩擦的声音。 只见那具胸口塌陷的木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八百七十五章 八尾天狐 虽然半边身子都被轰碎了。 但它的头颅却诡异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挂着僵硬古怪的笑容。 而在木偶的头顶和四肢上方,隐隐约约浮现出几根极细的半透明黑丝。 这些黑丝在夜色中微微闪烁,一直延伸到了后方废弃仓库的屋顶之上。 “啪啪啪—” 一阵轻微的鼓掌声响起。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屋顶飘落下来,稳稳落在了木偶的身后。 那人身材干瘦,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鬼脸面具。 面具上画着狰狞的獠牙和突出的眼球,正是东瀛中常见的般若恶鬼相。 那人的十指之上,正缠绕着那几根控制木偶的黑色蚕丝。 “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黑衣人藏在般若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声音经过变声,显得非男非女: “八尾天狐的本命灵元,居然就这么毫不吝啬地送给了一个快死的人族术士。”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刘萱没有立刻说话。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黑衣人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步伐迈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凶煞之气从她娇小的身躯中疯狂爆发开来。 刘萱头顶原本乌黑的长发迅速化作一片雪白,头顶处,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竖起。 而在她的背后,八条燃烧着烈焰的巨大狐尾,在夜空中彻底显化而出。 天狐真身!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空气中的水汽甚至直接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你到底是谁?!” 刘萱死死盯着黑衣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怒火: “默哥为了救那个凡人,拖着重伤之躯硬拼九幽尸煞!” “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竟然用凡人的性命当诱饵设局偷袭!” “你们这些邪修,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暴怒的八尾天狐,戴着般若面具的黑衣人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手指轻轻微动,那具残破的木偶立刻护在了他的身前。 小傀并没有打算揭开面具暴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除了今晚伏击陈默之外,针对苗阿娅和二虎的绝杀计划也已经同步展开。 在计划彻底完成之前,他绝不会留下任何能追查到傀儡门的线索。 “谁?呵呵,在这个世道上,想要陈默这条命的人太多了。” “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一柄刀罢了。” 小傀冷笑着,眼神透过面具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陈默,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原本以为名震魔都,让好几方势力都头疼不已的陈掌柜有多大能耐。” “没想到,也不过是个被所谓侠义和因果束缚住手脚的蠢货罢了!” “只要用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当幌子,他就真敢毫无防备地把后背露出来。” “你看,堂堂阎王印的宿主,现在不照样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等死吗?” “你闭嘴!!” 刘萱彻底暴怒! “拿人命当草芥的垃圾,今天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刘萱誓不为人!!”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狐鸣,刘萱的身形在原地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雷霆。 八条巨大的狐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绞杀之网。 森白的赤焰狐火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地朝着小傀轰杀了过去。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水泥地面掀翻,无数碎石在半空中被狐火瞬间烧成了灰烬。 “好快!” 小傀心头一震,藏在面具下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虽然早就知道陈默身边跟着一只狐妖,但在组织收集的情报里。 这只狐妖顶多也就是六尾的层次,根本不足为虑。 可眼前这个少女展现出来的实力,八尾齐出。 分明已经达到了超脱千年的恐怖层次。 “情报有误!该死的情报堂!” 小傀在心里破口大骂,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十指连弹,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张二伟木偶瞬间被拉到了正前方。 同时从他的黑袍袖口里,瞬间飞出了三张黑色的符箓,啪啪啪贴在木偶的背心处。 “傀儡替命,阴煞玄甲,起!” 那具木偶身上猛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 整具躯体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黑铁盾牌,死死挡在身前。 小傀一边催动防御,一边扯着嗓子厉声喝道: “狐妖!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具身体可是张二伟的真身肉契!” “你这一掌拍下来,不仅杀不了我,还会彻底震碎他的三魂七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不是标榜正派吗?有本事你就连他一起杀了啊!” 小傀企图用张二伟的肉身再次逼退刘萱。 在以往对付正道修士的时候,这一招屡试不爽。 那些自命清高的修士往往会为了保全无辜者的魂魄而束手束脚,露出致命破绽。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刘萱从来都不是什么道门正宗,更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仙人。 她是九尾天狐! 在她的世界里,什么凡人生死,什么因果功德,全都是狗屁! 她唯一在乎的,只有陈默! “拿他威胁我?哈哈哈哈!” 刘萱仰天发出一阵嗤笑,眼角甚至流下了血红色的泪水: “你给我听好了!” “伤了默哥,别说是一个凡人,就算是漫天神佛挡在前面,我也照杀不误!!” “给我死!!” 轰隆隆! 八条狐尾没有半点停顿,直接狠狠砸在了那面黑铁盾牌之上。 咔嚓一声,那盾牌连半秒钟都未能撑住。 那具被小傀施加了玄甲秘法的张二伟肉身便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焦黑的木屑与飞灰。 狂暴的狐火余威不减,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狐,直奔小傀的面门呼啸而去。 “疯子!真是一只疯狐狸!” 第八百七十六章 替身跑路 “疯子!真是一只疯狐狸!” 面对扑面而来的巨大火狐。 小傀只觉得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那股炽热又冰冷的杀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她不敢有半点大意,一甩宽大的黑色长袍。 “去!” 只听得两声弹射声响起,两团黑影从她的袖口中狂飙而出。 那两团黑影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两只半人多高的机关兽。 这两只机关兽通体用精炼铁石打造,四肢全是锋利的尖刺。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在夜空中炸开。 然而,这两具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机关傀儡。 在接触到刘萱那纯阳赤焰狐火的刹那,便被彻底摧毁。 不过,这两只机关兽的自杀式阻拦,到底还是替小傀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半口气。 借着爆炸掀起的巨大气浪,小傀身形在半空中借力,迅速向后暴退出了二十多米。 最后稳稳落在了后方厂房的一片废墟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虽然刚才躲得够快,但那恐怖的狐火余威还是擦到了她的衣袖。 整条黑色袖管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 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烫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大水泡,火辣辣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嘶……” 小傀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具底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 “妈的,这只狐妖到底是什么来头?近战怎么会凶悍到这种地步?!” 小傀在心里疯狂暗骂。 作为天工门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她所有的本事全在机关暗杀,布置陷阱和操控傀儡上。 要是给她足够的准备时间,提前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她也能完成布局应对对手。 可现在,情况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压箱底的三头六臂九幽傀儡被陈默拼死毁了。 用来偷袭的张二伟肉身傀儡也被刘萱一巴掌轰成了木屑。 正面和一头发狂的八尾天狐硬碰硬?那纯粹是脑子进水找死! “不能再跟她耗下去了!” 小傀眼珠子在面具后头飞快地转动,心里迅速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陈默的心口被九幽锁魂刃刺穿了。” “就算这只狐妖用自己的本命灵元帮她吊着最后一口气,陈默也绝对活不过几个时辰!” “今晚的目标其实已经达成了!只要陈默一死,目标就完成一半。” “更何况,白事铺那边的计划还在同步实施。” “只要能把这只狐妖拖在郊区,或者我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白事铺剩下的那两个家伙,根本不足为虑!” “今天晚上,这帮人一个都别想活!” 打定了主意,小傀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恋战的心思。 想到这,她双手往怀里一探,瞬间摸出了三张阴属性遁地符。 “九地玄阴,遁影无形,走!” 小傀话音落下,大片大片的黑雾瞬间从她脚下涌出,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了进去。 她的身形迅速下沉,眼看着就要融入脚下的地面彻底消失。 然而,刘萱的愤怒显然到达了顶点,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把默哥伤成这样,你还想走?!” 刘萱一声怒喝,一头白发在夜风中纷扬而起。 只见她身后的八条巨大狐尾轰然展开,砸向了小傀周围方圆十米的地皮。 “给我滚出来!!” 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大地上炸裂! 方圆十米内的水泥地面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拍成了碎渣。 狐火顺着地面上缝隙钻去,将方圆十米内的阴煞地气彻底封死。 刚刚借助符咒遁入地下半个身子的小傀。 只觉得地底下一股力量在不断排斥自己的行动。 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拔了出来,直接被震飞到了半空中。 还没等她调整平衡。 一条燃烧着白焰的巨大狐尾如同铁鞭一般横扫而来,结结实实地抽在后背上。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小傀的后背整个塌陷了下去,护体真气瞬间碎成粉末。 她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直接倒飞去数百米远。 “咳……咳咳……” 瓦砾堆里,小傀狼狈不堪地挣扎着。 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全碎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脸上的般若恶鬼面具已经被震裂了一大半,露出了一只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充血眼睛。 烟尘之外,刘萱浑身沐浴在刺骨的赤焰之中。 八条狐尾在身后缓缓舞动,带着漫天的杀气。 “臭狐狸!!这可是你逼我的!!” 看着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小傀眼中闪过了一抹疯狂神色。 她颤抖着仅剩能活动的右手拿出了天工门门主给她留下的木偶。 “替死移魂,血引替命,给我挡住她!!” 小傀口中大喝,右手大拇指狠狠扣进自己的掌心。 将一口心头精血抹在了木偶的那只独眼上。 只见它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和小傀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影。 这傀儡出手也不含糊,周身力量暴涨,迎着刘萱的方向便俯冲而去。 而真正的小傀本体,此时已经抓住了机会,身形在傀儡冲出去的瞬间化为了一抹黑烟。 “自爆?!” 刘萱瞳孔一缩,替死木偶撞上狐火的瞬间,轰然炸裂。 她娇躯一颤,身后的八条巨大狐尾迅速向内合拢。 层层叠叠地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半球形白色屏障,将这股可怕的自爆余波扛了下来。 爆炸声渐渐平息,大风吹散了四周弥漫的浓重硝烟与黑雾。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足有七八米宽的焦黑大坑。 而在大坑的最中心,除了一具独眼木偶残片之外再无其她。 “替身傀儡?!” 刘萱看着地上的木偶碎片,气得浑身发抖。 喉咙一甜,嘴角缓缓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刚才为了硬抗这股自爆的威力,再加上先前强行把近半的本命灵元分给了陈默。 此刻她体内的气血也是一阵翻江倒海,丹田里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阵阵虚弱感直冲大脑。 她知道,那个该死的凶手已经借着替死木偶的掩护彻底跑远了。 但现在的刘萱,根本连一秒钟去追杀对方的心思都没有。 “默哥!!” 刘萱转过身,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 收敛了身上的狐耳与狐尾,踉踉跄跄朝着陈默躺着的地方飞奔而去。 然而,当她重新看清陈默现在的模样时,整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默哥…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第八百七十七章 敲门 刘萱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躺在地上的陈默,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渗人的青灰色。 而他胸口处插着的那柄短刃周围,皮肉已经彻底坏死发黑。 刘萱先前渡进他心脉里的那团粉白色天狐灵元。 已经被摧残的只有一层白白的护盾,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陈默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膛几乎看不到任何起伏。 “默哥!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刘萱跪倒在地,伸出双手颤抖着将陈默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陈默脸上: “你别吓我好不好?” “默哥!你说话啊…你别不理我啊…” 无论刘萱怎么哭喊,怀里的陈默始终紧闭着双眼,嘴角挂着发黑的血迹,没有半点反应。 “不会的!默哥绝对不会死的!!” “我是天狐,我一定能救你!!!!” 刘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雨水,眼神里露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回白事铺!” “白事铺有那么多书,肯定有办法把默哥救回来!” “阿娅和二虎还在铺子里等着我们!” “默哥,你挺住,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刘萱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将陈默的身体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为了防止陈默滑落,她撕下自己外套上的长布条,将陈默和自己身体捆绑在一起。 夜空中,大雨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不停滴落在两人身上。 刘萱低着头,双脚踩进冰凉泥泞的雨水里,一步一个血脚印。 她嘴唇泛白,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与此同时,午夜白事铺。 白事铺的大厅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 二虎光着膀子,坐在客厅的中央擦拭着符文棍。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二虎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奇了怪了!?” 二虎将符文棍横在身前,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都出去快三个钟头了。” “按陈哥那手通天的道法,去郊区救个普通人,顶多半个时辰就能把事情办妥。” “怎么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小时之前开始,二虎右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个不停。 胸口窝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有些发慌。 就在这时,通往后堂的布帘子被人轻轻挑开了。 苗阿娅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阿娅妹子?你怎么起来了?” 二虎见状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有些责怪地说道: “默哥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前头有我守着呢,你跑出来干啥?赶紧回去休息!” 苗阿娅没有听二虎的劝告回去,而是快步走到了大堂正中央。 她张开手掌,示意二虎往自己的手心看。 二虎好奇凑上前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一条白色的蜈蚣正在苗阿娅手中不断左右摆头,状态看起来似乎很焦急。 “这是怎么了?你养的虫子饿了?” 二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不是饿了。” 苗阿娅抬起头,那张好看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这是银雪千足王,也是我的本命蛊。” “他天生对阴煞和死亡的气息最为敏感。” “从一刻钟前开始它就开始这样,应该是在向我示警!” 苗阿娅看向门外,语气逐渐变得凝重: “二虎哥,有东西正在往咱们铺子这边靠。” 听到这话,二虎脸上的横肉一抖,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但他看了看铺子四周,还是强行扯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安慰道: “阿娅妹子,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咱们这白事铺可不是普通地方,默哥还特意设了阵法呢!” “一般的邪祟要是敢靠近,还没到门口就被阵法给劈碎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上这儿来找死?” 咚! 二虎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声生硬的敲门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二虎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大厅在这一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咚!咚!咚! 敲击声再次传来。 “谁他娘的大半夜敲门?!” 二虎咽了一口唾沫,一把反手抄起了旁边的符文棍。 他壮着胆子冲着大门吼了一嗓子: “铺子今天提早打烊了!” “有事明天再来!” 话音落下,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敲门声依旧在响着。 “二虎哥,小心,门外没有活人的呼吸声。” 苗阿娅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悄然抓了三支带着蛊毒的飞针。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装神弄鬼的杂碎!” 二虎咬了咬牙,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迈开步子,将身子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了大门的后面。 二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一只眼睛凑到了大门正中央那道细小的门缝处。 屏住呼吸,朝着门外的雨夜里看了过去。 门外是长长的街道小巷。 大雨滂沱,巷子里的路灯早就熄灭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门前的石阶上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没人?那刚才敲门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二虎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然而,还没等他把眼睛从门缝边移开,一张惨白的死人脸却在视线中不停放大。 “操!!” 二虎只觉得头皮炸裂,本能爆出一句粗口,迅速往内堂方向退后好几步。 几乎就在二虎退开的同一瞬间,陈默留在白事铺中的阵法便启动。 一声巨响在白事铺大门口炸开,门口的东西瞬间被炸成了飞灰。 然而,外面的邪祟显然早有预谋,而且数量远远超出了想象。 下一秒,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敲门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耐心。 第八百七十八章 左右开弓 “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不再是一下接着一下,而是变得极其暴躁。 “怎么回事?!这动静不对啊!” 二虎刚刚被爆炸的气浪震得退后了好几步。 这会儿捂着发闷的胸口,眼睛不由睁的老大。 苗阿娅快步走到了二虎身边。她微微闭上双眼。 掌心里的银雪千足王缓慢扭动着身躯,感应着门外的气息。 片刻之后,苗阿娅的美眸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二虎哥,外面的东西不止刚才那一个。” 二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不止一个?那是几个?三五个?” “不……” 苗阿娅咽了一口唾沫,斟酌道: “我的千足王感应到了至少三十道阴煞死气。” “而且,这些还只是聚在大门口的。” “要是算在铺子周围的,那加起来起码有五六十个!” “五六十个?!” 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他平日里跟着陈默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 可平时对付的厉鬼邪祟,顶多也就是三两只扎堆,哪见过这种跟军队一样的阵仗? 五六十个邪祟精怪,这分明就是冲着抄家灭门来的。 “他娘的!这帮见不得光的王八犊子,挑准了陈哥不在家才来摸门!” 二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苗阿娅,急声道: “阿娅妹子,这数量太多了,咱们俩根本顶不住!” “咱们要不要想办法通知陈哥,让他赶紧带萱妹子杀回来。” 听到二虎的话,苗阿娅秀眉紧蹙。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躁动不安的本命蛊,最终却轻轻摇了摇头。 “二虎哥,先别联系陈哥。” “啥?为啥啊?!” 二虎急得直跺脚,忙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叫人,等门一破,咱们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冷静点听我说!” 苗阿娅一把拉住二虎的胳膊,语气极其沉着冷静: “小哥哥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我们,今晚郊区的事情绝不简单。” “他面对的九幽尸煞凶险万分,绝对不能分心。” “万一他那边正跟强敌打到紧要关头,这一分神,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苗阿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而且你想想,小哥哥走之前,为什么要把铺子里的防御大阵全部开启?” “他早就料到了有人可能会趁虚而入!” “小哥哥留下的阵法没那么容易破。” “只要我们守住阵眼撑到他把外面的事情解决完,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二虎听完这番话,愣了愣神。 他虽然是个粗人,性子急躁,但也知道苗阿娅说得在理。 陈默是白事铺的顶梁柱,要是陈默在外面出了差错,就算他们守住了铺子也是白搭。 “妈的,拼了!” 二虎狠狠一咬牙,脸上的慌乱瞬间被一股狠劲给取代了。 他将符文棍狠狠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行!阿娅妹子,听你的!” “陈哥既然把家交给了咱们俩,咱们就算把这条命搭上,也绝对不能让这帮狗杂碎跨进门槛一步!” “你懂蛊术负责策应,我去把内堂的第二层乾坤两仪阵给彻底激活!” “好!二虎哥你小心!” 苗阿娅点头应道。 二虎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堂跑去。 他先是从供桌下方摸出了四面杏黄色的令旗和一碗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朱砂墨。 这才开始手脚麻利加固屋内的阵法枢纽。 与此同时,白事铺紧闭的大门外。 大雨倾盆。 借着天空中时不时划过的闪电,可以清楚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身影。 有些是浑身僵硬的行尸走肉,有些则是身形佝偻的灰仙、黄仙等山野精怪。 甚至还有几个浑身长满黑毛,四肢着地低吼的狰狞怪物。 在大门正前方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干瘦身影。 那黑袍下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庞,嘴边长着几根又粗又硬的黑须。 这正是今晚负责带队围攻白事铺的精怪头目。 一只修炼了五百余年的黄皮子精,人称黄三爷。 “操!这什么破门?怎么这么硬?!” 黄三爷看着大门上微微闪烁的八卦流光气得直跳脚,嘴里发出一阵埋怨: “你们这帮饭桶!” “平时吃肉喝酒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连个凡人开的破铺子都撞不开!” “刚才那一下不仅没把门砸烂,还折了老子两个得力的伥鬼!” “真是废物!”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黑毛狼妖瓮声瓮气地上前一步,粗声说道: “三爷,这可不能怪弟兄们不卖力啊!” “这间白事铺有古怪!” “门板上刻着道纹,头顶那面镜子虽然被咱们合力震碎了。” “但屋顶和地基下面好像埋了符阵。” “反震力道大得吓人,硬砸根本砸不动啊!” “废话!陈默那个煞星的老巢要是没点防备,主人能派咱们这么多弟兄一起过来吗?!” 黄三爷抬起爪子抽了那狼妖一巴掌,恶狠狠地低吼道: “不过主人那边早就传话过来了。” “陈默今晚已经被拖在郊区了,现在八成已经是一具死尸!” “屋里现在就剩下一个苗寨小丫头和一个没本事的凡人。” “只要扒开这层乌龟壳,里面的好东西全都是咱们的!” 听到这话,周围那些原本有些畏缩的精怪和凶尸顿时发出一阵阵贪婪兴奋的低吼 目光死死盯着白事铺的大门,不舍得移动半步。 “正面破不开,那就给老子分头行动!” 黄三爷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尖声下令: “黑狼,你带一队去后院翻墙!那边的围墙矮,找机会把后门撞开!” “灰老四,你带着手底下的崽子顺着排水沟往地底下钻,把他们地基里的阵眼给老子啃断!” “剩下的,全给老子上房顶,把瓦片掀了,从天花板直接跳进去!” “老子就不信了,他一个破铺子,还能把天王老子的天罗地网都布全了不成?!” “动手!!” 随着黄三爷一声令下,几十个凶煞的身影瞬间散开。 十几个身手敏捷的精怪纵身一跃,直接踩着墙面窜上了白事铺的青瓦屋顶。 另一队狼妖和行尸则嗷嗷怪叫着绕向了后院的巷子。 数不清的黑色老鼠更是密密麻麻地钻进了排水阴沟,发出刺耳的抓挠声。 然而,就在这些精怪准备全面动手的刹那。 白事铺正上方的夜空中,突然爆发出四道威力盛大的赤红色光柱。 第八百七十九章 敌意 紧接着,整座白事铺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同时升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特殊符文。 那些符文在半空中交织融合,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金色光罩,将整座铺子连同前后院子护在了里面。 那些刚刚跳上房顶准备掀瓦片的精怪,身体刚一接触到金色光罩。 就如同撞上了高压电网一般,瞬间爆发出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六个精怪直接被那股至阳至刚的纯阳雷火当场烧穿了皮肉。 他们浑身冒着滚滚焦臭的黑烟,一个二个噼里啪啦地摔落下来,在泥水里痛苦地打滚哀嚎。 而在后院和地底下的攻击,同样遇到了阻碍。 后院的围墙上亮起密密麻麻的朱砂镇煞符,将几只扑上来的狼妖震得吐血倒飞。 地底下的老鼠更是被泥土里埋着的雷击木辟邪钉电成了一堆焦炭。 整个白事铺,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金汤堡垒。 “该死!该死!该死的陈默!” 黄三爷气得浑身长毛倒竖,脸色愈发难看: “全方位的四象锁魔阵?!这小杂种到底在铺子里埋了多少法器?!” 他死死盯着那座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大阵。 心里虽然震惊,但眼中的贪婪和狠戾却没有减少分毫。 “都别慌!这阵法虽然厉害,但屋里主持阵法的人道行根本不够!” “刚才那光芒晃动了一下,说明他们顶得很勉强!” 黄三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恶狠狠地大声嚎叫道: “全部给老子用阴煞尸气去磨!” “把所有的毒血和死气全泼上去!” “只要耗光了他们手里的符纸和灵气,阵法一破,老子要亲手把屋里那两个人撕成碎片!!” 刹那间,几十个精怪凶尸再次围拢上来。 嘴里喷吐着浓郁刺鼻的黑色死气,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腐蚀着金色光罩。 而在这同一片狂风暴雨的笼罩下,魔都郊外通往城区的荒凉国道上。 泥泞不堪的土路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刘萱低着头,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其艰难沉重。 陈默的车子已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根本就用不了。 刘萱的浑身早就湿透了,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由于先前分出了近半的本命灵元给陈默,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她此刻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走几步,肺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是,她背上的布条依然绑得紧紧的,双手死死托着陈默的大腿。 哪怕是胸口因为剧痛而阵阵起伏,也绝不肯松开半分。 “默哥……你冷不冷……” 刘萱喘着粗气,小脸冻得发青,嘴唇毫无血色地颤抖着: “你别怕,我带你回家!” “咱们马上就上大路了,回了铺子就好了!” 她不停地自言自语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逼疯的绝望和恐慌。 靠在她背上的陈默,身体冷得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那柄九幽短刃依旧死死插在他的胸口。 周围的黑色死斑已经顺着脖颈爬上了他的下颚,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微弱的呼吸几乎断绝。 只有那一层薄弱的天狐灵元,还在勉强维持着他心脉最后一丝的跳动。 “咳咳……” 刘萱止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了一抹鲜血。 她身形微微一晃,险些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但就在膝盖快要触地的瞬间,她迅速咬破了自己的舌 尖。 靠着那股强烈的剧痛强行稳住了身形,硬生生站直了身子。 “不能倒,刘萱,你绝对不能倒下去!!” “默哥还等着你救命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准备继续往前迈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脚步声却在她前方响了起来。 “小狐狸,就凭你现在这半残的身子。” “就算你把他背回白事铺,他也早就彻底咽气了。” 这道声音并不响亮,但却透着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奇异力量。 刘萱的身体僵住了,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倒竖起来,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警惕。 “谁?!” 刘萱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的雨夜。 只见前方七八米外的泥泞道路中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用干草编织而成的蓑衣,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竹编斗笠。 不仅如此,在斗笠的边缘下方,还垂挂着一层厚厚的黑纱。 将他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眼睛都看不见。 大雨滂沱而下,可当那些雨水落在这个怪人身周半尺范围时。 竟然诡异地顺着一股无形的气流滑开了,连他身上的蓑衣都没有湿透半分。 更诡异的是,在这荒郊野岭的泥泞路上。 这个怪人脚踩在烂泥地里,竟然连半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高手!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刘萱的心脏一沉,整个人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她不动声色地将背上的陈默往上托了托。 身形微微下沉,做出了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防御姿态。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实力莫测的神秘人。 换作任何人,第一反应都绝对不会是遇到了救星,而是遇到了截杀的仇敌! 毕竟,陈默今晚刚刚遭遇了天工门的阴险伏击。 “你到底是谁?!” 刘萱死死盯着蓑衣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敌意: “天工门的同党?还是藏在暗处想捡便宜的鼠辈?!” “我警告你,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开!” “否则,哪怕拼着本命内丹自爆,我也绝对拉你一起陪葬!!” 面对刘萱那炸毛般的疯狂杀气,站在暴雨中的蓑衣人却没有半点动怒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原地,黑纱后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轻笑: “呵呵…” “小狐狸,脾气倒是不小。” “只可惜,你现在体内灵力枯竭,内丹裂痕斑斑。” “连自爆内丹的力气都未必聚得起来,拿什么拉老夫陪葬?” 刘萱脸色一变,自己的底细竟然被对方一眼看了个精 光。 蓑衣人缓缓抬起头,虽然隔着黑纱看不清面容。 但刘萱能明显感觉到,一道深邃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背后的陈默身上。 第八百八十章 我能救他 “九幽锁魂刃,以万年极阴煞骨为引,淬以九幽尸血。” 蓑衣人语气平淡地开口,随口便道破了陈默胸口短刃的来历: “此刃入体三寸,直锁三魂七魄。” “中刀之人,半个时辰内心脉被死煞侵蚀,一个时辰内死斑爬满全身。” “三个时辰之内,全身骨骼血肉尽化作脓水,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蓑衣人微微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中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你渡给他的天狐灵元,最多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灵元耗尽,死煞攻心,他必死无疑。” 听到这番话,刘萱如遭雷击,整个人狠狠颤抖了一下!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竟然跟陈默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吻合!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刘萱的心头。 但她依然强撑着眼中的警惕,咬着带血的嘴唇厉声道: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们白事铺藏书无数,阿娅也是苗疆大巫医的传人,她一定有办法!” “滚开!别挡路!!” “苗疆巫医?” 蓑衣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苗疆蛊术或许能解百毒,但解不了这来自幽冥黄泉的死煞之毒!” “更何况,那把刀根本拔不得。” “没有特殊的手法和至阳之物护住心脉,只要短刃拔出半寸。” “尸煞之气瞬间倒灌心脏,他当场就会暴毙。” “你现在带他回白事铺,不是在救他,而是在送他去死。” “你胡说!你胡说!!” 刘萱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地反驳,可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绝望与动摇。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陈默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凉。 那一丝微弱的心跳,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渐渐平息下去…… 难道真的像这个人说的那样,陈默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看着精神几乎快要崩溃的刘萱,蓑衣人迈开脚步,慢吞吞朝着刘萱走近了两步。 “小狐狸,想让他活命吗?” 蓑衣人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天底下,现在能救他命的人,只有老夫一个。” “想要他活,现在就跟老夫走。” 刘萱后退了一步,死死护住身后的陈默,警惕到了极点: “跟你走?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到底是谁?!你跟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能救陈默,刘萱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万一对方是陈默的死对头,带走陈默只是为了折磨他,或者夺取陈默体内的阎王印呢?! “我是谁,你现在不必知道,你也没资格知道。” 蓑衣人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至于老夫跟他的关系……” “呵呵,真要算起来,老夫欠他陈家一个人情。” “老夫今晚出现在这里,只为了还这个人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老夫只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蓑衣人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陈默那张已经彻底变成青灰色的脸庞: “你可以选择继续背着他往白事铺跑,然后亲眼看着他在你背上化作一滩黑水。” “你也可以选择赌一把,跟老夫走。” “一。” 蓑衣人吐出了第一个字。 狂暴的风雨呼啸而过。 刘萱站在泥水里,浑身颤抖得如同一片暴风雨中的落叶。 她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理智和本能疯狂地交织碰撞。 跟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走? 这太危险了!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动手,现在的她连一招都接不下! 可是……不跟他走呢? 刘萱低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的胸口已经彻底停止了起伏,那一丝天狐灵元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正如蓑衣人所说,她根本撑不到白事铺了! 如果继续走下去,陈默是必死无疑! “二。” 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刘萱的眼泪混合着雨水疯狂涌了出来。 她看着陈默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陈默为了保护她,曾经多次置生死于度外。 刚才在面对九幽尸煞时,陈默更是拖着重伤之躯死战不退…… “如果默哥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刘萱在心里惨笑了一声。 就算眼前是一个陷阱,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 只要有哪怕万分之一救活陈默的希望,她也必须跳下去! “三。” 蓑衣人吐出最后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迈步准备融入雨夜之中。 “等一下!!” 一声嘶哑尖锐的喊叫声猛然划破雨幕! 蓑衣人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刘萱。 刘萱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蓑衣人的后背,声音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凶狠: “我跟你走!”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动默哥一根汗毛,或者骗了我!” “我刘萱就算拼得永世不得超生神魂俱灭,也定要化作厉鬼,生生世世诅咒你满门不得好死!!” 听到刘萱这充满怨毒与决绝的威胁。 蓑衣人不仅没有生气,黑纱下的嘴角反而微微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狐一族,倒出了个有情有义的种。” 蓑衣人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跟紧了,掉队了,老夫可不会回头捞你。” 话音刚落,蓑衣人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在雨水中滑行的黑色幽灵。 悄无声息朝着荒野深处一条偏僻荒废的小道疾驰而去。 刘萱没有半点犹豫,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紧紧托着背上的陈默,义无反顾跟了上去。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茫茫无际的漆黑风雨之中。 第八百八十一章 太清诀?! 大概狂奔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四周呼啸的狂风忽然小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片极为茂密幽深的竹林小径。 穿过这片在夜色中沙沙作响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雨势在这里竟然奇迹般地变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在竹林的最深处,伫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竹楼。 竹楼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竹篱笆,院子角上还挂着一盏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芒的防风马灯。 在这荒郊野岭的雨夜里,这座小竹楼显得格外宁静,甚至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幽。 蓑衣人在竹楼前的院门处停下了脚步。 刘萱跟着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没有立刻走上前,而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仔细感知着方圆百米内的气息。 没有埋伏,没有尸气,也没有之前那种杀机四伏的感觉。 直到这时,刘萱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一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急促地喊道: “地方已经到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能救默哥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听到刘萱这火急火燎的质问,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黑纱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但那黑纱底下,却传来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轻笑: “呵呵,你们天狐一族的脾气,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躁。” “你!” 刘萱气得柳眉倒竖,胸口一阵发堵。 现在陈默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咽气,这老头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倚老卖老地打趣? 刘萱刚想发作,甚至想质问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蓑衣人却已经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直接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推开了小竹楼的木门。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和老竹子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 刘萱快步跟了进去。 只见竹楼的一楼陈设极其简单,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青竹凉床。 四周的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草药。 “把他放到床上去。” 蓑衣人站在竹床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顺便,把他身上的衣服全扒了,一件不留。” “啊?!” 刘萱整个人愣在原地,苍白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犹豫。 耳根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抹绯红。 “全……全脱了?!” 刘萱有些结巴地反问了一句,手足无措。 她虽然已经觉醒了天狐血脉,但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心思。 平日里跟陈默打打闹闹也就罢了,现在突然要她当着一个陌生老头的面,把陈默的衣服扒得精 光,她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蓑衣人闻言,黑纱下的脑袋微微侧了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戏谑: “怎么?” “难不成你打算隔着这身泡透了泥水和死尸毒血的烂布条,让老夫给他剔骨拔刃?” “医者眼里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男女。” “你不脱,难道等他凉透了,直接给他穿寿衣?”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刘萱。 “我脱!我这就脱!” 刘萱咬了咬嘴唇,暗骂自己真是糊涂,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捆在两人身上的布条。 将昏迷不醒的陈默平平稳稳地放到了竹床上。 陈默的身子这会儿已经逐渐失去了温度。 刘萱双手颤抖着,伸向陈默的衣领。 他的外套和内衬早就被冷雨以及黑色的毒血黏在了一起,变得又硬又沉。 刘萱不敢用力拉扯,生怕牵动了伤口。 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妖力化作刀刃,一点一点地将布料割开,然后顺着肩膀轻轻扒了下来。 当陈默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刘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太惨烈了! 只见陈默那原本结实的胸膛上,此刻正死死插着那一截骨刺。 那柄骨刺已经没入了胸口足足有三寸深,刺尖正好卡在心脉要穴之上。 而在骨刺的周围,碗口大的一片皮肉已经彻底坏死,变成了焦黑干瘪的烂肉。 那些流出来的血液根本不是鲜红色,而是黏稠的黑褐色。 并且已经在伤口周围凝固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陈默整个人气若游丝,胸口连最起码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到了。 刘萱能清晰地感知到,陈默体内的生机已经消耗殆尽。 “前辈!默哥他的生机快断了!” 刘萱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过头死死抓着蓑衣人的衣角,满脸哀求: “求求您!到底该怎么救他?您快动手啊!” “退开。” 蓑衣人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退到门口去,收敛你的妖气。”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更不许上前打扰老夫施法。” “否则气机一乱,他这条小命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好……好!我退开!我绝对不发出声音!” 刘萱连连点头,连忙松开手,一步一步退到了竹楼的大门口。 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竹床上的陈默,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掌心全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蓑衣人站在竹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奄奄的陈默。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皱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划。 “天灵浩渺,地脉通灵,以道为引,诸邪遁形。” 蓑衣人的嘴唇微动,口诀声在大厅里缓缓回荡开来。 紧接着,蓑衣人的剑指骤然变幻,指尖在瞬息之间连续掐出了几道极其玄奥复杂的印诀 “混元一气,涤荡浊溟,还归太清,日月同明!” “破破煞九诀,太清诀!” 伴随着口诀的落下,蓑衣人的指尖之上爆发出了一团淡绿色光芒。 那道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仿佛能荡尽世间一切污秽与邪祟的道韵。 蓑衣人面色凝重,剑指向前一点,那道淡绿色光芒便附在了陈默的伤口之上。 “滋滋滋!!” 一阵腐蚀声响起。 在绿色光芒的冲刷之下,陈默胸口那些腐烂的坏死组织竟被一点点消除净化。 站在门口死死观望的刘萱,整个人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起手式?!” “还有这句口诀!!!” 刘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脑海中疯狂闪过以往陈默的每一个画面。 无论是掐诀的指法弧度,还是念咒时那特有的断句节奏,全都一模一样! “这是自己默哥的太清诀!?” 第八百八十二章 解毒 刘萱死死按住自己的嘴唇,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 “太清诀!这绝对是太清诀!!” 刘萱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跟在陈默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陈默曾经私下里跟她讲过。 这门破煞九诀是他们陈家一脉单传下来的压箱底绝技。 整套法诀一共分为九重,每一重都有着神鬼莫测的威能。 陈默曾经亲口说过,这门法诀在整个世上,除了他和他那个失踪多年的亲爷爷陈明道以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眼前这个披着蓑衣的老头,不仅会使太清诀,而且施展出来的手法纯熟到了极点。 那行云流水的掐诀动作,还有口中念诵咒语时的停顿节奏。 甚至比陈默平日里施展的时候还要老练沉稳十倍不止。 “难道说,他就是默哥一直在找的亲爷爷?!” 这个念头刚一从脑海中冒出来,刘萱整个人就狠狠震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在蓑衣人的后背上。 可是陈默之前明明说过,他爷爷三年前就消失了,大概率也是和九幽封印有关。 如果眼前的人真是陈默的爷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偏僻荒凉的竹林里? 为什么又要戴着斗笠黑纱,遮遮掩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刘萱心里翻江倒海,各种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当她把视线重新落回到竹床上的陈默身上时,胸口原本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太清诀那股平和的温养绿光的滋养之下。 陈默原本青灰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淡淡的红润血色。 他那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胸口伤口周围那些被死煞腐蚀得发烂发臭的死皮焦肉。 在那道淡绿色光芒的持续冲刷下,一层接一层地剥落化解。 边缘处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新生血肉的淡淡粉光。 不过,那根恐怖九幽骨刺,依然死死扎在陈默的胸口最深处。 骨刺表面缠绕着一缕缕极细的黑气,还在不死心地试图往陈默的心脏钻。 刘萱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后怕,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她虽然急着想要问清楚老头的身份。 但也知道现在是救命的关键时刻,绝对容不得半点分心打扰。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竹楼门口,把满肚子的疑问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小狐狸,傻愣着看什么呢?真打算在一旁干看着等开席不成?” 就在刘萱看得出神的时候,蓑衣人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剑指,头也不回地开口喝了一句。 他的声音苍老有力,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使唤味道: “去东面墙角那个青花瓷大缸里,给老夫打一盆无根净水过来。” “顺便把旁边竹架子第三层那个红木盒子里的一尺柳叶尖刀拿过来。” “动作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 刘萱被这突然的一声呵斥吓了一跳,整个人迅速回过神来。 “哦……好!我这就去!” 刘萱连忙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快步跑向了竹楼东边的角落。 角落里果然摆着一口半人多高的青花大水缸。 里面盛满了清澈见底的雨水,散发着一股极其纯净的天地灵气。 她端起旁边的一个铜盆,小心翼翼地舀了满满一盆清水。 随后她又转身从第三层的竹架上,翻出了一个雕刻着复杂符文的暗红色木盒。 木盒一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刀。 刀身通体用玄铁混合桃木心锻造而成,散发着森森寒意,锋利到了极点。 刘萱端着水盆和木盒,快步走回到竹床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递了过去: “老前辈,水和刀都拿来了。” 蓑衣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抬手一把抓过那把柳叶尖刀。 随后左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泛着幽光的鹿皮包。 皮包展开,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九根足有半尺长的金针。 每一根金针的针尾,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图案。 “九转金针?!” 刘萱站在旁边,眼角忍不住狠狠抽 动了一下。 这又是道门失传已久的独门绝技。 只见蓑衣人神色猛然一肃,右手五指迅速在金针中游走。 夜空中接连划过九道刺目的金芒。 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工夫,九根长长的金针便分毫不差地精准刺入了陈默周身的九处生死要穴。 百会穴、膻中穴、气海穴、涌泉穴…… 九根金针齐齐没入皮肉半寸,针尾在空气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龙吟之声。 随着九根金针落下,陈默全身狂暴乱窜的气血在一瞬间被彻底锁死,连心跳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假死龟息状态。 “封住了。” 蓑衣人低声自语了一句。 下一刻,他手中的柳叶尖刀化作一道凌厉的乌光,直奔陈默胸口而去。 刀尖快如同闪电。 蓑衣人刀尖贴着陈默的心脉皮肉,精准在骨刺周围快速游走。 一块块深黑色的腐烂死肉被 干净利落剔除下来,掉落在下方的铜盆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陈默的伤口处竟然没有流出一滴多余的鲜血。 刘萱站在一旁,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种在心脉要害动刀的手段。 哪怕手腕只要有万分之一毫米的抖动,陈默的心脏就会被瞬间刺穿。 剔除完所有的坏死组织,蓑衣人眼中精 光一闪。 左手两指闪电般探出,稳稳夹住了那根惨白色的九幽骨刺。 “出!” 随着蓑衣人口中一声沉喝,他手腕迅速一发力。 噗嗤! 那一截卡在陈默心脉骨缝里长达两个时辰的九幽短刃,被他硬生生一把拔了出来。 短刃拔出的瞬间,被困在骨刃中的无数冤魂厉鬼仿佛察觉到了末日。 他们尖叫着想要顺着伤口倒灌回陈默的体内。 “区区残魂,也敢在老夫面前作祟?灭!” 蓑衣人冷哼一声,掌心真火骤然爆发。 轰的一声,整截惨白骨刺在刺目的烈焰中瞬间被烧成了飞灰。 第八百八十三章 陈明道?! “呼……” 刘萱看到骨刺被拔除化灰,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差点虚脱倒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九幽骨刺被拔了出来,但骨刺在陈默心脉处遗留了一团深黑色煞气本源。 这黑色本源似乎有意识的开始侵蚀陈默的心脉内核。 那是九幽煞气聚成的死绝之气,寻常的道法根本无法将其化解。 “果然留了后手,难缠的小鬼。” 蓑衣人见状,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短刀随手扔回盒子里,十指如同闪电般在半空中飞快勾勒刻画起来。 没有黄纸,没有朱砂。 他竟然是以指为笔,以自身的法力直接在虚空之中画符。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 一道繁复玄奥的淡金色虚空神符在竹楼的半空中缓缓成型。 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威压。 这个符文刘萱完全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掌控生死的无上道法规则。 “敕!” 蓑衣人一掌拍在那道虚空神符之上。 神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陈默的眉心印堂深处。 下一秒,让刘萱无比诧异的事情出现了。 陈默眉心处的道眼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动开启。 道眼里面黑白二色的阴阳玄光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竹楼的屋顶。 紧接着,一枚通体玄妙的麒麟大印竟缓缓从他的眉心处升腾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阎王印! “这……这是阎王印?!” 刘萱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她知道,这阎王爷是和陈默的神识绑定在一起的。 除了他自己以外,外人哪怕是修为通天的大能,也绝不可能强行引动。 可是眼前这个老头,仅仅凭借一道虚空符咒。 竟然就能轻描淡写地将默哥体内的阎王印生生引渡出来。 不仅如此,看老头那熟稔随意的动作。 就好像这枚阎王印本来就是他随手借给陈默用的一样。 “你……你到底……” 刘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滔天巨浪,往前跨了一步,张嘴就想要大声质问。 蓑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刘萱会有这种反应。 他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对着刘萱的方向随意摆了摆,语气平淡而严厉: “小狐狸,老夫知道你肚子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但现在是紧要关头,不想让他神魂俱灭的话,就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反而是好事。” 听到这番冰冷的警告,刘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狂跳的心脏按压下去,老老实实退回到了原地。 只是那一双狐媚大眼里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此时的蓑衣人已经全神贯注地转向了半空中的阎王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迅速变换印诀,口中念诵出了一段古老的幽冥真言。 随着真言的响起,悬浮在半空中的阎王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大印四壁雕刻着的那头远古麒麟神兽图案,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麒麟身上的鳞片,一束接着一束亮起了璀璨金光。 一股庞大无比的吞噬之力从阎王印底部轰然爆发,稳稳笼罩在陈默胸口的伤口之上。 原本纠缠在陈默心脉处的那团深黑色九幽煞气。 在阎王印的至高威压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凶暴与戾气,源源不断地被阎王印强行抽离出来。 随着九幽煞气被彻底吸干,陈默胸口伤口处原本死灰发黑的血肉重新涌出了一股股鲜红温热的健康血液。 他的脸色彻底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有力。 甚至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比受伤之前还要更加强盛几分。 “收!” 见到煞气已经清除干净,蓑衣人并指如剑,朝着阎王印轻轻一点。 阎王印周身的黑光渐渐敛去,随后化作一道柔和的黑芒,慢悠悠重新钻回了陈默眉心的道眼之中。 九根定住周身大穴的金针,也在此刻被蓑衣人随手一挥,化作九道金光整齐划一地收回到了鹿皮包内。 直到这一刻,整场惊心动魄的救治才算彻底大功告成。 竹楼里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声还在轻柔地响着。 蓑衣人站在竹床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塌下来了一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揭开了头上斗笠边缘垂下的那一层厚厚黑纱的一角。 黑纱之下,露出了半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容。 老人低着头,那双饱经沧桑的双眼,此刻正静静注视着竹床上沉睡不醒的陈默。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欣慰,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与心疼。 老人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替陈默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毯,生怕惊醒了这个沉睡中的年轻人。 他凝视着陈默那张与记忆中某道身影极为相似的面庞,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欣慰的苦笑。 随后,老人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微弱声音,极其心疼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好孩子。” “这些年,辛苦你了。” 刘萱此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虽然说声音很小,但以她敏锐的灵力还是听清了。 刘萱现在几乎100%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和陈默爷爷脱不了关系。 就算他不是陈默爷爷,也绝对是对方极其亲近的人。 “您是默哥的爷爷,陈明道老前辈吧?” 刘萱上前一步,鼓起勇气问出了这段话。 听到这话的蓑衣人背影一颤,似乎有些触动,笑着回道: “小狐狸眼光不错,倒是有些小聪明。” “不过我可和那个老家伙没有关系,只是欠了他们陈家一笔债而已。” 听到对方不承认,刘萱眼中的怀疑之色更重了。 “不对,默哥说过。” “这破煞九诀是禁术,全天下会用的人唯独两人。” “一个是默哥自己,另外一个就是默哥消失的爷爷!” 第八百八十四章 隐瞒 蓑衣老人站在竹床前,听到刘萱这番质问微微停顿了一下。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吓人。 老人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着把黑纱重新遮严实。 他只是站在昏暗的油灯光影下,嘴唇动了动,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长辈看穿了晚辈心思的包容。 “你这小狐狸,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老人转过身来,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刘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长辈在安抚自家里受了惊吓的小辈一样。 刘萱整个人愣在原地。 说来也奇怪,刚才她心里还绷着一股劲,满脑子都是对未知的惶恐。 可当老人的手掌落在她肩头的那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温和气流顺着肩头缓缓流遍全身。 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一下子彻底放松了下来。 刘萱咬了咬嘴唇,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蓑衣老人。 “陈爷爷,既然您都默认了,那为什么还要一直瞒着默哥。” 刘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不解与委屈,甚至替陈默感到难过: “您根本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接手白事铺之后,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索命的恶鬼和邪修。” “好几次他重伤,差点命都没救回来。” “现在您明明就在这儿,明明随手就能救他的命。” “为什么不能等他睁开眼,当面跟他说清楚?” 面对刘萱这一连串发自肺腑的追问,蓑衣老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穿过黑纱,落在了竹床上呼吸平稳的陈默身上。 “小丫头,有些事情,现在的他还不该知道。” “知道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老人的语气既没有正面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明确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现在这条路走得太窄,也太险。” “若是让他知道得太多,他心里的执念就会变成心魔。”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把这仅存的一点陈家香火也给彻底葬送掉。” “怎么会是心魔呢?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啊!” 刘萱急得直跺脚,语气也不由加重几分。 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刘萱的话: “等他醒过来之后,你便告诉他,是一个路过此地的深山采药老叟顺手救了他。” “记住老夫的话,不要跟他提及老夫的样貌。” “更不要跟他透露关于老夫功法和口诀的半个字。” “你就跟他说,是遇到了一位脾气古怪的世外高人,拔了骨刺便离去了。” 刘萱听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重。 这明明就是至亲骨肉,为什么非要搞得跟仇人一样躲躲藏藏? “为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刘萱还是不甘心: “您就算是怕仇家找上门,那您偷偷跟他说两句话不行吗?” “哪怕就留下一句报平安的话,也能解开他心里这根扎了几年的刺啊!” “行了,丫头。” 老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着满脸写着倔强的刘萱,嘴角却慢慢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丫头嘴巴厉害,但老夫看得出来,你对陈默这臭小子倒是真心实意。” 刘萱原本还满肚子的大道理准备反驳,冷不防听到老人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苍白的俏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我…我只是!关心!” 刘萱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乱地乱飘: “默哥不止一次救我的命!我就是关心他!” 老人见状,黑纱下传来两声爽朗的低笑: “行了行了,老夫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们小年轻这点心思瞒得过谁?” 老人止住笑意,重新正色道: “这段时间,替老夫好生照顾他。” “他体内的九幽骨刺虽然被拔除了。” “但这伤势伤及了心脉元气,没个三五天的静养,他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剩下的那些烂摊子,暂时还用不着他来操心。” “你守在这里看着他,老夫还要去处理些事。” 刘萱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您要去哪儿?” 然而,还没等刘萱把这句话问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惊呆了。 只见站在竹床前的蓑衣老人只是随意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老人的身影就那么极其自然地在空气中淡化。 仿佛他整个人本来就是这方天地风雨中的一部分一样。 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空荡荡的竹床边就只剩下了那一盏摇曳不定的马灯。 人,已经彻底不见了。 刘萱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冲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去。 门外的竹林在微风细雨中轻轻晃动,除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声,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这是什么手段?!” 刘萱站在门口,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她身怀天狐一族纯正的血脉传承,感知力向来远超寻常修士。 可刚才那个老头离开的时候,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或者灵气运转都没有捕捉到。 这种融于天地的神通,根本不是寻常道门宗师能够做到的。 就算是青城山里那些深藏不露的老怪物,恐怕也远远没有达到这般深不可测的境界。 “默哥啊默哥……” 刘萱转过头,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陈默,忍不住喃喃道: “你这个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啊!” 夜色深沉,雨水越下越大。 魔都老城区,白事铺门前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浓郁妖气给笼罩住了。 四周的民居和店铺早就被一层障眼法给隔绝开来。 寻常凡人路过这里只会觉得鬼打墙,根本看不到这片修罗场般的景象。 白事铺那两扇木门紧紧闭着。 而在店铺的外围,一层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八卦大阵正死死笼罩着整个院落。 “砰!轰隆!!” 狂暴的妖气化作漫天的黑色风刃,疯狂轰击在那层白色的光幕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给我砸!继续砸!都别给老子停手!” 阵法外面的石桥上,黄三爷正号令着群妖不断发动攻势。 “三爷!三爷不好了!” 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从前方阵线跑了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哭丧着脸喊道: “兄弟们已经连番猛攻了足足六个时辰了!” “百鬼幡都用坏了七八十杆!” “可……可这该死的大阵连一道缝隙都没裂开啊!” “这破阵法太硬了!” “咱们好多道行浅的兄弟都被反震之力给震得吐血了!” 第八百八十五章 大佬 “废物!全是一群没用的饭桶!” 黄三爷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在那个小妖的心窝上。 直接将那小妖踹得在泥地里翻了好几个跟头。 黄三爷看着那座在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白事铺大阵,嘴里破口大骂道: “陈默这个该死的小畜生!真是狡诈到了极点!”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破白事铺,他竟然在院子底下埋了这么厉害的阵法!” “老子原本以为那小畜生被大人重创,今夜必死无疑。” “没想到他人都快凉透了,留下的这口破龟壳居然还这么难啃!” 黄三爷喘着粗气,三角眼里满是阴险的光芒。 他心里非常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陈默虽然重伤垂死,但749局那些狗皮膏药随时可能闻讯赶来。 必须速战速决! “走大门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了。” 黄三爷眯起眼睛,转头看向白事铺的左右两侧,冷声吩咐道: “天下间就没有完美无缺的大阵!” “陈默这小子再精明,他布置阵法的时候也必然会有阵眼薄弱之处!” “传我的令,让灰家的那些地老鼠全部给老子散开,顺着地气去摸!” “别在大门硬耗着了,给老子把所有的攻势集中起来。” “专门找这阵法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往死里砸!” “是!三爷!” 几个头目小妖立刻领命,尖叫着挥动令旗。 原本密密麻麻堵在大门正面的一大批妖物瞬间分散开来。 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白事铺的后院和偏墙两侧涌去。 无数只体型硕 大的灰毛老鼠钻入地底,开始疯狂地啃食破坏地脉灵气的连接点。 此时此刻,白事铺的院子之内。 虽然外面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但院落之中却被阵法结界护得滴水不漏。 院子中央的八卦台旁边,站着两道极其疲惫的身影。 苗阿娅双手操控着阵法的阵盘,脸上冷汗直冒。 在她身旁,二虎更是浑身青筋暴起,不断协助苗阿娅转移阵法的阵眼。 两人已经不眠不休地在这里死撑了大半夜,体内力量几乎都要消耗殆尽了。 “阿娅妹子,外面的动静好像小了?” 二虎咬着牙,擦了一把顺着下巴狂流的汗水,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大门方向: “那些该死的畜生,难道是攻不进来,自个儿退兵了?” 苗阿娅柳眉紧蹙,并没有像二虎那般乐观。 她闭上双眼,银雪千足王便开始感知整个白事铺周围的灵气流动。 片刻之后,苗阿娅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不好!二虎哥,他们没有退!” 苗阿娅急声喊道,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那群东西狡猾得很!” “他们发现正面攻不破阵法,正在把所有的人手调往后院的柴房偏角!” “小哥哥布置八卦阵的时候,那个点位刚好压在地脉的缺口上。” “那里的防御力量只有正面的三成不到!” 二虎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 “什么?!这群狗杂碎怎么会知道咱们后院有缺口?!” “是那些耗子精!” 苗阿娅咬牙切齿地说道: “耗子精天生通晓地气,他们是在地下把阵法的生克走向给摸透了!” 话音未落! 一声脆响便从白事铺的后院方向轰然炸开。 紧接着,整个白事铺的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轰隆隆!!” 后院偏墙的方向,白色阵法的光幕竟然被撕扯开了一道足有数米宽的巨大裂痕。 无数道浓郁的黑色妖气顺着那道裂痕涌入后院。 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在几个呼吸之间化为焦炭 “哈哈哈!找到了!老子终于找到阵眼缺口了!” 院墙之外,传来了黄三爷得意忘形的狂笑声: “小的们!阵法破了!给老子冲进去!” “把这间白事铺给老子一把火烧成平地!上啊!!” 随着黄三爷这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妖物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 他们有序翻过院墙,朝着前院扑杀过来。 “跟他们拼了!!” 二虎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符文棍。 “给俺去死!” 二虎狂吼一声,手中的符文棍轰然劈向最前方的十几只黄皮子精。 砰的一声闷响。 领头的几只小妖当场被符文棍砸得五脏俱焚,黑色的妖血洒满了整个院子。 然而,妖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退了几个,后面立刻有几十只面目狰狞的灰仙和黄仙扑了上来。 纵使二虎有陈默留下的符咒加持,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妖物,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二虎哥小心!” 后方的苗阿娅见状,迅速唤出银雪千足王协助。 “万虫噬魂!” 银雪千足王口中喷发出无数异色蛊虫,这些蛊虫不断朝着攻破阵法的小妖汇聚。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蛊虫钻入体内的妖物纷纷倒在地上抽搐,皮肉在瞬息之间被啃噬殆尽。 然而,苗阿娅自从失忆之后本就体质孱弱。 如今强行催动本命蛊之后,自身精力完全抵不上消耗,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阿娅妹子!!” 二虎想要回身救援,却被黄三爷手下的四大妖将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两个不知死活的后生晚辈,也敢挡老子的路?!” 黄三爷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黄色的妖风。 凌空一爪朝着脱力的苗阿娅天灵盖狠狠抓了下去。 那一爪之上缠绕着蚀骨妖火。 若是被抓实了,苗阿娅当场就得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完了……” 苗阿娅看着那当头落下的恐怖妖爪,美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想要召唤千足王回手防御,可体内却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二虎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住手啊畜生!!”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关头! 整个白事铺上空的雨水,竟然在这一刹那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不仅是雨水,连呼啸的狂风,漫天的黑色妖气,甚至连黄三爷那迅猛无匹的下落之势。 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给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下一刻,一道苍老平静的声音在整个老街的虚空之中炸响: “尔等宵小精怪,安敢在此放肆?!”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白事铺上空的漫天阴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扯开来。 一道身穿蓑衣的高大身影,背负着双手,凌空踏步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