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当奶娘?可她婴语满级啊!》 第193章 多看一眼,心都在滴血!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 苏守田等人就把苏念穗重新搭配设计过的几十套估衣装了车。 新品的绫罗绸缎布料也装了二三十匹,这些是准备放到二楼精品区的,万一能炸出一些大财主,走纯手工高定呢! 枣红马看到大家忙碌的身影,用马嘴揪住了苏念禾的衣裙。 苏念禾也没有想到它这么有灵性,临时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离火,不急昂,落下了病根,可就永远是跛子了,你还怎么追云逐电、驰骋苍穹? 等你养好伤,有的是你忙。 后日,我就驾车回侯府了,家里的大事小事可就都靠你了!” 离火踏着马蹄点了点头,放开了苏念禾的衣裙,大口去吃青草去了。 路上苏念禾给大家分发了糕点还有水囊,不过这里面装的可不是水,而且提神的功能性饮品。 这一晚上没睡,真怕大家撑不住。 不过小五、小六被留下来照顾小妹了,孟耕娘还特意请吴婶子帮忙看一天孩子,吴婶子乐呵呵地应下了。 苏念禾他们出发早,赶在城门一开就进了城,钻进铺子里就一顿忙乎。 一楼一分为二,一半是新品成衣区,一半是经典估衣区,除此以外苏念禾还单独开辟出来了一块综合淘宝区,为后续的脂粉、珠宝等留出空间。 二楼是高档精品区,接受手工定制。 三楼被打造成了高奢区,限量接待贵客,放到现代就是可以享受vip待遇…… 当他们刚把衣裳挂到各自区域时,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哗。 “哎呦,本以为我来的够早了,竟还有比我先到的!” 有人打趣道:“你们不会是连夜赶来的吧?” “你不也是吗?” “展示的这几套衣衫是真好看!做梦都想把它买回家!” “哈哈哈,我瞧着你是看中进店能领新客礼品吧?” 不少人倒是坦言:“是啊!君子坦荡荡,又没偷没抢的,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也不知道这铺子几时开门?其他铺子开张,都会揭牌、放鞭炮,他们倒是不声不响地就招来了这么多人!” “你们不会是托儿吧……” “哪能啊!要是一个新店能请这么多托儿,那也算它本事了。” 苏念禾对着孟耕娘、苏念穗点了点头,她们娘俩就去开门了。 “南来的北往的,走过的路过的,进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念禾淘金铺正式开张!恭迎诸位大驾!” “里边请,里边请嘞!” 娘俩在门口招呼客人,苏念稷、苏念稻站在柜台里继续吆喝:“烦请诸位移尊,来这里排下队,登记后自当奉上进店礼与精美图册!” 这图册类似现世的宣传单,也是万万排版绘制的。 最后选用了古风的呈现方式,每一张都精致如画,到了可以当装饰画的地步。 当涌入的人一看到苏念稻手里的精美礼品后,一眼就喜欢上了。 “好漂亮的香囊啊!这工艺可比买的更好看!” “那个布贴图也好精致!倒让我想起来之前有件破损的,用它来装饰再好不过了!” “我要!” “我也要!” “快去排队!” 苏守田在外面维护秩序:“别挤别挤,自身安危最重要,礼品还很充足!大家不要担心!” 肉眼可见队伍越来越长,都排出一楼前厅了。 苏念禾赶紧引导众人:“前面排队的客官相当多了,为了避免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诸位可以优先看看稿件、逛逛服饰。” 还是她这一嗓子,让众人恍然大悟:对啊,他们不就是来逛衣服的吗? 怎么沉迷排队无法自拔。 不少人重新把目光聚集到了衣衫上。 有人逛着逛着就看到了一件轻飘飘的罗裙。 “哎呀呀,这花纹这样式也太好看了! 咱还是头一次见呢!” 苏念穗赶紧介绍道:“客官好眼力!这是当下京城里时兴的样式,咱们烟雨城不常见。 而且它是罗裙,低调华贵,夏日穿又很凉爽,不信您可以放在手腕感受一下。” 一听是京城的样式,那人立马把胳膊缩了回去。 难怪自己觉得好看呢! 第194章 跪求抱大腿! 【哇,窝饿,窝饿……】 【窝要喝奶奶……】 【饿死啦,饿死啦……】 【窝只要左边的,不要右边的!】 【左边多多,右边干嘬!本少爷不要不要!】 小婴儿的哭声传入苏念禾的耳中,自动翻译成了婴语。 这么小的宝宝一哭,苏念禾也跟着心疼。 不行,她不能坐视不管。 否则怎么对得起,rua遍每个奶娃的雄心壮志。 她走向门口。 美妇人咬紧嘴唇,想要躲闪,可又担心被后面的人看到自己尴尬的模样。 苏念禾轻声询问:“这位客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美妇人还是欲言又止,但怀里的小奶娃哭得更凶了。 【饿,窝饿,饿死窝了……】 【没吃饱,根本没吃饱……】 苏念禾有着过强的军事素质,又有敏锐的洞察力,她透过玻璃橱窗的影子,发现美妇人的胸前湿了一片。 应该是溢奶了。 而美妇人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进店,怕被人发现这么难为情的一幕。 “夫人,小宝贝应该是饿了,若不嫌弃,三楼高奢区还没有开放,您可以到那里给孩子喂奶。” 美妇人没想到苏念禾年纪轻轻,还懂这样生养的事? 但她不觉得孩子哭是因为饿,她轻轻晃了晃孩子:“不能吧?出门前刚给他奶过,不应该是饿了呀。” 说话间,苏念禾就拿过来了一件斗篷,给美妇人披了上去。 “夫人不必担心,穿上这个,旁人看不出的,我引着您上楼。” 好伶俐的丫头!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一件斗篷就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美妇人欣然接受了苏念禾的好意,抱着孩子随她上了楼梯。 可孩子越哭越凶了,小脸都哭得通红。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个不停了?” 美妇人被折磨得有些烦躁。 “夫人,要不我来试试?我家中弟妹众多,他们基本都是我哄大的。 不瞒您说,我哄孩子还是挺有一手的。” 美妇人想起来刚才见过的几个半大孩子,原来都是苏念禾的弟、妹。 难怪这么有眼力劲。 对苏念禾又多了几分信服。 “我的胳膊还真发酸了,那就有劳姑娘了。 放心,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这斗篷我要了,再帮我选一身适合出席女眷宴会的衣裳。” 她想着苏念禾这般殷勤,无非就是想多卖些衣裳。 但让她着实没想到的是,孩子到了苏念禾怀里,竟真的不哭了。 简直可以用戛然而止来形容。 这也太割裂了有木有! 同样的抱姿,同样的轻柔,怎么就这么截然不同呢? 她很好奇苏念禾到底做了什么?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苏念禾微笑地看着小公子:“咱们什么也没做呀,就是跟小公子说,到了三楼,就喝奶奶……” 美妇人还想反驳,可看到她家小祖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粮食口袋。 一时间恍惚:难道他真的饿了? 苏念禾最擅徐徐善诱,而不是直接用说教的方式告诉别人该怎么做。 第195章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霸气的话! 苏念禾手里拿的是一套丁香紫色纱罗。 料子轻薄柔和,衣襟、袖口在明亮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几缕银色的折枝兰草暗纹,很符合美妇人秀外慧中的气韵。 只一眼,美妇人就沦陷了,心里愈发喜欢得紧。 这小奶娘不仅懂喂养、会带娃,眼光也是出奇得好。 “夫人,您瞧这件可还中意?”苏念禾把衣服挂到了衣架上。 美妇人仔细看了下,内搭的是月白绫里,下身丁香紫的长裙垂落,裙上暗织云纹,走动时才若隐若现,美轮美奂,好看的不得了!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中意!就这件了!待会本夫人就换上。” 但她着实好奇苏念禾手里的东西,便问:“这又是何物?” 苏念禾举着手里的防溢乳垫比划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夫人,这个叫做防溢乳垫,可以再换新衣时把它垫进去,它可以吸收漏出来的乳汁。 根据夫人刚才的描述,您左侧涨奶溢奶时常发生,去参加宴席又不便更换衣衫,这个小垫子就可以为刚才的窘态分忧。 而且防溢奶垫是一次性的,用完即扔,外出首选。 当然咱们也有可水洗防溢乳垫,那个是棉布缝制的,可以反复水洗,晾干后再用。 您看需要哪一种?” 美妇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内心震撼之余,接过来反复端详。 这小东西又轻又软,手感像是棉花做的,上薄下厚,可以把粮食口袋稳稳地包裹住。 一想到若是在宴席上出现刚才的情景,丢人可就丢到祖坟里去了,连带也给自己的夫君丢了脸面。 “就要这个!有多少来多少!” 心里想着,这个垫子也太实用了! 多买些备用! 以后外出就不用担心会弄湿衣衫了。 苏念禾噗嗤笑了:“夫人,这防溢乳垫咱家铺子一直有售,您按需购买即可,我先给您拿二十对吧。” 美妇人不禁暗叹这倒是个心眼儿实的,换作别家铺子,恨不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让你多买些,她反倒是劝说按需添置。 “那便听姑娘的,先拿二十对。”她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一起算下,多少银子。” “一套纱罗姣里裙七两银子,防溢乳垫一两银子,共计八两银子。” 美妇人也没来回拉扯,痛痛快快就给了八两银子。 苏念禾帮她抱了会小奶娃,让她换了衣衫。 落地的大铜镜里映出美妇人端庄秀丽的容颜。 很哇塞! 怎么看都好看! 她自己都险些被自己惊呆。 美妇人扶了一下鬓边的青丝,神采飞扬:“姑娘自称是位奶娘,不妨来当我儿的奶娘? 本夫人绝不亏待了你,月钱你来提……” 苏念禾歪着头,食指拇指做了一点点的动作:“念禾谢过夫人美意,但我有点小贵……” 美妇人不知情,心里想着,不过是个奶娘,月钱能贵到哪去? 他们宅子当初重金招聘,顶破天不过十两银,城里的奶娘那是削尖脑袋都想进她们宅子呢。 无奈重金之下,也没个合适的。 现在得了眼缘,打算给苏念禾按最高规格的月钱就是了! 尤其是看到孩子一看到苏念禾就咧着嘴笑,心里更坚定了。 “无妨,你只管提,老爷跟本夫人绝对亏待不了你。” 苏念禾伸出手指,从“1”比划到了“10”。 第196章 翻郡主家墙,这不太好吧? 白露微微一笑,以掩饰刚才的尴尬:“难怪姑娘能洞悉吾儿的心意,又精通喂养之事呢。 原来是育儿的高手,失敬失敬。” 苏念禾耳边又响起悦耳的声音: 赞誉值+300! 赞誉值+200! …… “夫人谬赞了,不过是带的孩子多了,有点经验罢了。” “你瞧我,真是不知自己的骨头几斤几两,还大言不惭地要邀你进小门小户…… 我也是瞧着孩子真心喜欢你,终究是我们没有这个福气喽……” “夫人,您说的哪里话?小公子这么可爱,民女喜欢还来不及呢! 是念禾有契约再先,不能失信于人,这才失了良机……” 看看人家这谦逊、稳重的性子,说话又滴水不漏,怎么听怎么舒服。 明眼人一看,这知道苏念禾绝对见过大场面大世面的人,要不然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 苏念禾也顺势抛出一个橄榄枝,眼前的人可是县令夫人,有她时常光顾淘金铺,想来那些个不长眼、红着眼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她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可毕竟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有什么事还得是当地有些“靠山”才好。 “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可以抱着小公子常来玩,念禾每个月都有休假。 若是遇到了什么育儿问题,我也可以分享分享经验……” 白露就怕攀不上这样的关系户呢,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没想到,人家想到头里去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把姿态放的那么低,给足了自己县令夫人的面子。 紧着说:“那感情好啊!以后我也多个来处!省得在后宅里憋出病来…… 不得不说,你这的衣裳是真好,料子有质地,垂感十足,选的颜色款式无可挑剔!” 这可不是恭维的话,而且白露的真心话:“这样,只要你这出了新款式,都可以给我那稍个信,本夫人亲自过来试穿。” “夫人慧眼如炬,这些料子都是相爷府赏赐的……” 白露心中的震撼更甚了! 我的个乖乖! 就说她背景硬吧,连相爷府都去的! 两个都是聪明人,说起话来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一个递梯子,另一个就顺势下坡。 有来有往,这关系不就拉近了? “不止这一匹,我这还一批上好的绫罗绸缎呢,就在这三楼高奢区,夫人还有时间稍微看一眼吗?” 白露看了一下窗外的日头,计算了一下宴席的时间:“也不急这么一会儿,看看就看看。” 高奢区的布料,那可是相爷府赏赐的,还是里面顶好订好的料子! 包含了京城当下最时兴的样式,也包含了价值千金双面绣、苏绣、蜀绣…… 白露看得眼花缭乱,每一卷都印在了她的心巴上。 要是有钱,她恨不能每一卷都做身新衣裳。 但条件有限,实力不允许啊! 最后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一款低调有质感的。 “三妹,来量尺寸了!有贵客高定!” 苏念禾这一嗓子,可让铺子里的火爆程度又上了新台阶。 苏念穗拿着软尺跑上楼,她没想到啊,新铺开张,就有人愿意来量尺寸做衣裳,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来了,阿姐!”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做好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单! 白露也没想到啊,给自己量尺寸的,是个小女娃。 第197章 看他怎么治这厮的罪! 雯婧要被气爆了! 她使劲跺了跺脚,艾玛,还挺疼,立马嘶嘶了两声。 宋云骁一个胳膊就把她抱了起来:“苏奶娘不是说了,气大伤身,夫人何须自己动怒? 直接用我这个人肉沙袋,保管让你打舒服了!” 雯静无奈地哎呦了两声:“傻木头,甭在这装傻充愣。 昨天白白浪费了母亲与我的口舌,把清晏郡主的事说与你听。” 宋云骁面露同情:“还真是个可怜人。” “所以咱们侯府要帮帮郡主啊,你以为让你翻墙干嘛?是偷看人家洗澡还是行盗窃之事?” 宋云骁又一本正经:“哎,本将行的是君子之风,岂会做那样的龌龊事?” “我是想让你翻进郡主府中找到那黑心大夫的住所,把医案找出来。 据苏奶娘所言,医者都有写诊断的习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黑心大夫应该也不例外。 苏奶娘还说了,这个医案黑心大夫绝不会销毁,除非他断了自己的全部后路。” 宋云骁恍然大悟,原来夫人是这个打算,自己差点就想偏了…… 立马一身正气:“作为金吾卫,守护京城安危,那是末将义不容辞的责任。 景安王府当然也囊括其中!” 一但涉及他负责的领域,宋云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周身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脑子重新上线。 “夫人所言极是,那一丘之貉唯有利可图才暂时捆绑在了一起,可一但助郡马掌权,恐怕黑心大夫就是第一个要被灭口之人。 他既放不下郡马许下的好处,又想将他们的把柄攥在手里保身,势必会把曾经的医案藏到安全的地方。 苏奶娘是不是提及,那医案上应该记录了黑心大夫已经诊断出了郡主有血症,但却口口声声说是平安脉,还提议此时最易一举得子?”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雯婧听着宋云骁分析得头头是道,把苏念禾私下跟她说的事,都分析了出来。 立马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想当初她也是看上了宋家三公子文武双全,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怎么生了个孩子,就变得这么——不着调! 胎是她怀的,娃也是她生的,一孕傻三年也该是自己啊! 她家倒是反着来了! 雯婧慕强的心到了顶峰:“对对,苏奶娘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母亲跟我想着帮人帮到底,多帮郡主收集些证据。 你可是——翻墙首选!” 宋云骁一愣,这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 但夜探景安王府是板上钉钉了! 他也很震怒! 狗郡马明目张胆想要鸠占鹊巢,还想用这么狠毒的手段毒害发妻,简直猪狗不如。 此事难就难在,是圣上保媒…… 但只要证据确凿,以圣上的明德,定会为郡主做主的! 这天,啥时候黑呀? 还有点小期待呢。 等他对上雯婧那期待的眼神,怎么觉得夫人比自己还兴奋? 要不是雯婧不会武,又没有翻墙的本事,她真想一起去了。 现在,只能在家陪小公子玩了。 小公子宋彦洲听他那不着调的爹要去霍霍别的地方了,幸灾乐祸得不行。 第198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小亲亲小可爱,本大夫最喜欢你的大手掌了,可以牢牢的包裹住我……” yue…… 宋云骁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他一脸。 甄大夫的指肚在宋云骁的掌心划过,还用指甲抠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宋云骁忍不了了,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让那黑心大夫在原地转了6圈! 他抽出身,开始翻翻找找。 书案,书桌,床上都没有…… 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关乎身家性命,黑心医肯定不会放在明面上。 正当他准备看看墙上有没有暗格,或者地上有没有暗道时…… 甄大夫又扑了上来,这次环住了他的腰。 “小美人儿,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大的手劲儿呢,都弄疼人家了。” 他搂得很紧,要不是黑灯瞎火,都能看到他意犹未尽的贱笑:“不过,我喜欢。” 他用手勾着宋云骁的腰带:“良辰美景,怎么能辜负了你这好背? 宽肩窄腰,不点穴拔罐,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紧接着就感觉飞了起来。 “啪!” “哗啦!” 屋子里的床直接被砸出了一个窟窿,整个床架都差点散架了。 他的屁股卡在了床上的窟窿里,三魂七魄都差点飞出天灵盖。 宋云骁拍了拍手,搞定! 耳朵根子终于清静了! 没有人打扰,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展拳脚。 四面墙都敲了一个遍,没有听到空空的声音,都是实心的。 脚下的每一块砖也都仔细检查了个遍,也没有什么收获。 他又把目光锁定到了书架上的医书里,该不会是藏在那里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了一个微弱的烛光,快速翻看起来。 他刚翻到一半,就听到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快速从桌子上翻过去,一手将砸晕的甄大夫给提溜了起来。 随手一扔,就给他丢到了椅子上,替他摆了一个伏案苦读的姿势。 借以微弱的烛光,以假乱真。 有了这个挡箭牌,宋云骁藏匿于黑影之下,继续翻着。 可是屋子里所有的书都翻完了,除了一大把银票,要找的医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宋云骁环顾四周,又纵身一跃,跳到了房梁上,他几乎把每一根川木、每一片瓦都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家里没有? 难道藏到外面了? 那他可就得好好调查,这个黑心医在外面有没有宅子?有没有相好之类的了…… 或者自己来个打草惊蛇,故意把银票带走,造成入室盗窃的假象。 到时候黑心医担心罪证被发现,肯定会再次确认藏的是否妥帖,就可以带着他去找医案。 宋云骁打定主意,就准备从房梁上下来。 当他一扭头时,突然发现床底的窟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他从房梁一跃而下,拿着火折子去查看,原来发光的是一个双面镜。 要知道一般人使用的都是单面镜,即一面是镜子,一面是纹饰。 而双面镜十分罕见,因为双面镜两面都反光,两面都不能做镜钮,不能悬挂,只能手持,使用很不方面。 故,这类镜子的体型都很小,基本一个巴掌就可以握下。 一个大男人,弄这样的双面镜,总不能是天天欣赏自己的美貌吧? 宋云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黑心医那张驴脸,镜子没碎都是它的福气。 第199章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个! 一路飞檐走壁,宋云骁没多大一会儿,就从景安王府杀了回来。 期间还顺手逮了几个想要行盗的小贼,全给丢到了京城府衙门口。 他拍了拍手,正准备游走在墙壁上时,突然听闻有醉汉胡言乱语。 “嗝,我没喝多,不用你扶,本公子酒量好的很!” “干!这坛子我干了,你……你随意……” “听好了,今晚本公子高兴,全场的账都由本公子结了!” “谢公子!谢裴二郎!” “咱们哥几个必须得陪好公子!您说,您想怎么喝,哥几个奉陪到底!” 一个长衫华贵,但一脸窝囊废的公子哥用手指了指众人:“喝!大口喝!大碗喝!咱们不醉不归!” 其他人跟着起哄:“不醉不归!” “干杯!” 有人就问了:“裴二公子,小的不才,还想请教,您今儿个为啥这么高兴?” 那公子不是旁人,正是裴煜裴相爷家的二公子——裴望之,他像疯子般发出癫狂的笑容。 “嘿嘿嘿,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我那相爷爹要大开河东裴氏藏书阁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倏地愣在了原地,绷直了身体。 什么? 河东裴氏要大开藏书阁? 这可是近年来从未有过的重大事件! 那可是河东裴氏啊! 手握天下藏书! 论规模,论数量,论文化底蕴……悉数并列大夏国第一! 不论是文人墨客,还是世家子弟,亦或是皇室宗亲,那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听说,三年前圣上就曾让钦天监占卜,向天禀明自己求学的心意,也就是问天是否允许他打开河东裴氏藏书阁。 可祭坛上立马风云变幻,由晴转阴,最后电闪雷鸣。 闪电如长虹划过,隆隆的雷声震耳发聩! 天空阴暗的就好似要把人给吞没了一般。 国师甩起拂尘,以指掐诀,口中吟诵着神秘、苍老的音节。 “噗!” 一刹那,大口鲜血喷涌而来,国师的心脏仿佛被撕裂了般得疼。 他颤抖着双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天意难违,还请圣上收回成命啊……” 帝王威仪威震九州,倍受大夏国子民瞻仰。 此时此刻,他虽是面色如旧,参与祈祷的文武百官还是感受到了弥漫在空气里的震怒。 众人立马俯首跪地,高呼:“圣上英明!” “圣上英明!” 天子微微颔首,对着苍天再次祭拜:“孤受教了。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孤将没(四声,同殁,指死亡)而后止。” 简短的几个字,随后,文武百官松了口气: 陛下可算是放下了要开藏书阁的心思。 这要是惹了天怒,不仅天降异象,也会有损大夏国的国运。 由此可见,这河东裴氏藏书阁大开的意义多么重大! 哪怕是这些酒肉朋友,亦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瞻仰圣人呕心沥血之作,那可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须臾之间,人立马清醒,酒气都消散了七八分。 “裴二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藏书阁大开,这可是千古大事,不容儿戏呀!” 裴望之浑浑噩噩中面色不悦,揪起那人的衣领:“怎的?不信我裴二?哼!” 他打了一个酒嗝,将男人向后退了一步,高声呼喊:“就算你们不信我,也该信我大哥的话了吧! 本公子亲耳听到大哥吩咐下人,说他与我那相爷爹已经去过宗族祠堂,得了祖宗应允。 现在已经让全府上下提前筹备,三日后即将开启藏书阁,届时还会邀请有机缘之人进藏书阁呢!” 第200章 江湖救急,非你莫属! 这注定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夜晚。 景安王府里,有人从书桌上的血海里缓缓抬起了头。 他解开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条,看着那滩粘稠的血迹,浑身都在颤抖。 得亏是他命大! 血迹要是糊住他的鼻孔,恐怕早就要窒息而亡了。 甄大夫咬牙切齿:是那小贱人想害他! 不对,不对,一个被抛弃的小丫鬟能有多大劲道? 又不是才认识一天两天…… 那双大手?!!! 甄大夫细思极恐,脊背发凉,心中惊涛拍岸: 那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 之前怎么没发现?? 冷汗席卷全身,真是越想越后怕! 他简直头痛欲裂! 只有使劲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才勉强能睁开双眼。 这一看,天塌了。 住所被砸了个稀巴烂。 就这么说吧,除了他伏案的桌子,坐着的椅子,别的地方全被砸了。 那破烂程度堪比狗窝! 木头渣子、碎布条子、纸屑铺天盖地…… 气煞他也! 哪里来的贼人,连景安王府也敢闯? 他赶紧趴在地上找那些藏着银票的医书。往拿一拿,碎了,全都撕碎了。 “银票,我的银票……我苦苦攒下来的银票,全没了……” 他正想高声呼救,势必要让那小可恶的小偷横死在景安王府! 那侍卫可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绝对不能让他给跑了。 他刚要喊时,余光暼了一眼床上,看到那个大窟窿才回想起来,是被自己砸坏的。 那他藏的东西…… 甄大夫连滚带爬跑过去,也不管床板的边缘带没带毛刺,直接伸手去掏。 摸了一圈,啥也没有摸到。 这下不仅天塌,地也陷了。 他惊愕地看着窟窿,怎么会这样?我铜镜呢? 他恨不能把脑袋也钻进去! 又翻找了半天,他的手指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艰难地够过来,拿出窟窿一看,竟是一枚扳指? 他赶紧找到火折子,点上蜡烛,上下打量起来。 “吧唧!” 玉扳指就好像是烫手的芋头,险些掉地,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拿近了一些,一动不动地凝视。 而黑心医的心中早已经不能用分崩离析来形容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全身。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自己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况且,郡马曾经许诺,如果日后助他掌管景安王府,那自己绝对是肱骨之臣。 眼瞅着马上就要收割了,郡马这是想要卸磨杀驴? 挨千刀的黑心鬼! 要没有自己,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吗? 想当初,是他跪着求自己助他一臂之力的。 那会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万事万物都在控诉他的“悲惨”遭遇。 说什么自己在郡主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没有冠以夫姓,自己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处处受约郡主束不说,他还不能纳妾、不能有同房丫头,更不能养外室,就连说话都要低三下四的。 总之就是,郡主躺着他站着,郡主坐着他站着,一旦郡主站着,那他没准就要跪着了。 在身体与精神的双倍打击之下,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郡马悲痛欲绝,不断地以头触地,把额头险些给磕破了。 甄大夫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绝对不是看上了郡马开出的条件,自己身为医者,自然通晓男人的软肋在哪里了。 总不能真让郡马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吧? 被一个女人处处压一头,像什么话? 第201章 赚钱的感觉可太好了! 荒岭坡村,苏家小院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正房里乌漆麻黑的,没有点蜡烛。 可是一家人却围坐在一起,愣愣地看着一堆小银山反射的光芒。 淡淡的银色,好似山野的烟雾,如梦似幻,让人有些辨不清真假。 良久,孟耕娘才拿起一块崭新的银锭难以置信地说:“我没有做梦吧,这真是咱们赚的?这可是十两银!足斤足两,实心的!” 自己活了半辈子,除了上次禾儿回来,给她枕头底下偷偷塞了二百两银子,单个是十两的,这是她第二次把这么大的银子拿在手里。 单是这一块,都能够他们一年的开销了! 可桌子上,还有很多! 念禾淘金铺刚开张,他们就赚了二百多两! 此时此刻,大家全都沉浸在“一夜暴富”的不真实中。 “咯吱咯吱”苏守田揉了揉眼:“孩他娘我也觉得跟做梦似的,要不你掐我一下?” 苏念稷立马自告奋勇:“爹,要不我来?我力气大!” 苏念穗把手伸出来,张牙舞爪:“爹,我指甲长,一挠一个血印子,指定比掐人还疼。” “二哥、三姐,你们都太不爱惜自己了,不知道用手打人自己也会疼吗? 我就不一样了,烧火棍要不要了解一下?如假包换!” 苏念禾低头耸肩,努力压制自己的嘴角,给四弟苏念稻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个狠人! 顶着最人畜无害的脸,说着最狠的话。 小五苏念黍、小六苏念麦,小哥俩对视了一下,相互搀扶下,各自脱下来一只鞋,翻过鞋底,给孟耕娘递了过去。 苏念荞不明所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瞅瞅,作为爹最宝贝疼爱的小闺女,可不能落后! 她伸着手要苏守田抱,苏守田顺势就把她捞起来,团在了怀里。 苏念荞踩着他的胳膊,趴在他的肩头,挑了一块“好地”,“啊呜”就是一口。 苏守田嗷的一嗓子,喊了出声。 “疼,疼,疼!小崽崽,疼死你老爹了! 咋滴?牙床子不舒服了,又想咬人了?” 苏守田哆嗦了一下肩膀头,逃出苏念荞的“虎口”,然后把她的小手手塞进去:“你怎么不咬你自己?” “疼……”苏念荞的头一边后仰一边把手手抽回来。 “你也知道疼啊,舍不得咬自己,就来咬我?你看看这八颗大牙印?”苏守田装作没好气地说。 “己己……己己……”苏念荞指着老爹,“你……要,啊呜!” 苏念禾噗嗤笑出声响:“爹,小妹说是你自己要得,可赖不着她!她只是帮实现心愿罢了。” 苏念荞攥着拳头,重重点了点头:“嗯!” 再一抬头,脑壳直接磕到了苏守田的下巴上。 “Duang!” 那感觉叫一个酸爽! 苏守田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不知道为啥,小孩子的脑壳怎么这么硬? 苏念荞没啥事,可把他给疼坏了。 只得把她塞进苏念禾手里,自己跑到地上转圈圈。 “嗷嗤!” “斯哈!” “哈哈哈……爹好滑稽……” “有点像跳大神!” 他指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娃子们怒吼:“臭小子们,就不能盼着你们老子点好!” 男娃各个不服气:“爹,你都偏心到姥姥家了,吼我们干啥? 又不是我们咬的……” “谁咬的,你咬回去啊!” 第202章 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回家休息这几日,苏念禾依旧是特种兵的行程。 每天寅时雷打不动给二弟做特训,陪着他训练、过招;吃过饭后就往马车上装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服饰; 之后陪着孟耕娘、苏念穗去烟雨城的淘金铺,晚上还要趁着大家睡着了,从万物购商城里往外倒卖,哦不,是倒腾东西…… 这两日地里要除草,苏守田、苏念稷在地里忙活,让老四苏念稻过去当个小伙计。 苏念稻年纪不大,但写得一手好字,那字体不似大家之流,可是却尽藏筋骨,成一家之体。 苏念禾鼓励他多写多练,还说以后就是独一无二的念稻体。 这可把四弟给美坏了,写起吊牌小字来更卖力了。 饶是他也没想到,不少客人进店,就是冲着这吊牌。 “啧啧啧,好字啊!” “清新脱俗,雅致至极,虽笔力略显稚嫩,想必已经练了七八年,再有个三五年,必成大器啊!”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拿这么好看的字做配?分明它才更有价值!” “敢问店主,能否引荐我等见见这位先生呢?” “我这里有卷经书,想请这位先生抄录,纸墨钱、笔资皆由我来出!” “对对,我也是慕名而来的,有卷祝寿词想要请先生抄录,就是不知书值几何?” 不少书生模样的人聚在了柜台边上,高举着手里的书卷,言辞激动。 孟耕娘、苏念穗这几日头一次接待不买衣服,冲着字过来的客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就把目光纷纷投向了苏念禾。 苏念禾眼睛里闪过小狐狸般的狡黠,赚钱的买卖这不就来了吗? 四弟这字,还带来了一波附加价值呢! 书生学子越急切,她越气定神闲,素手一抬,示意大家让她看看他们手里的吊牌。 “这张!” “我手里这张写得最有神韵!” “还是我拿的这张最好看!” 苏念禾热情真挚地介绍道:“这张啊,在估衣区第二排左七;这个是,估衣区第六排右三……” 这些书生醍醐灌顶,哪有这么直白来撬人家先生的,于情于理不合,便各自去选了选自己心仪的衣衫。 苏念禾的眼睛变成了月牙形:“好嘞,这就给各位客官包起来! 这件估衣900文! 这件是新品,2两银子!” 孟耕娘、苏念穗赶紧跟着忙活起来。 收过钱后,苏念禾这才把四弟给推出来:“诸位客官,小店的签子都是这位小先生写的,至于他愿不愿接下誊抄书卷的活计,要问下他的意。” 来者全然一副“有没有搞错”的表情! 店主你这是把大家当猴耍了吗? 我们要找的是书法有所小成的先生,你随随便便把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推出了是几个意思? 糊弄人也没有这么糊弄的! 这不是把人当傻子了吗? 众人面带不悦,眼神中满是质疑: 店主,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你不会是拿着这个噱头坑大家来买衣衫吧? 对淘金铺的好感度立减100! 面对这些不友善的眼神,苏念禾毫不惊慌,依旧稳得一批。 落入众人眼中,她她什么态度? 说好听点遇事不慌,说的难听了,那就是厚脸皮! 本来苏念穗还想分辨几句,我四弟的字写得可好了! 是你们有眼无珠! 却被苏念禾拦下来:“事实胜于雄辩,三妹去取笔墨纸砚来。” “是,阿姐。” 第203章 头朝哪个方向磕?才能求来一个? 这时有人一拍脑袋:“哎呦!”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跟着哎哟两声:“这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别一惊一乍的,人吓人,真吓死个人!” 那人歉意地挠了挠头:“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突然想起进来时看到的那块匾额了。” “你是说念禾淘金铺那块牌匾?” “那字翰逸神飞、行云流水之间,兼苍秀之致,自有大家气象。 观之,自叹不如啊!” “谁说不是呢,初来时我就注意到了!当时还在想,咱们烟雨城也没听说还有这么号人物! 否则学生、学子定趋之若鹜,想要拜在先生门下。” 拍脑袋那人机械式地转过头,怔怔地盯着苏念禾:“该不会这牌匾上的字,就是店主所写?”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哗然。 “不会吧?” “匾额上的字遒劲有力,铮铮铁骨,而店主她…… 她她她这么清瘦?怎么可能是她?” “一个柔弱女子,怎能有如此笔力?” 不少人摇着头向后退去,实在是无法将匾额与苏念禾联系到一起。 苏念稻下巴微翘,双目神采飞扬,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自豪。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诸位熟读圣贤之书,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稚子如何?女子又如何?男子能做到的,女子就不可以吗? 小子听闻京城有位裴淑女,才情绝绝,为世人道也。 更著有《小雅集》,深得文人墨客敬仰! 依小子之见,这世间不应以男女设桎梏,不应以身份论高低,也不应以银钱定贵贱! 听好了,这匾上的字,正是出自我阿姐之手!” 此言一出,整个铺子里寂静一片。 静的仿佛时间凝固,所有人都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了这里。 哪怕是一片雪花飘落,都能震耳欲聋! 书生们震惊脸! 学子们震惊脸! 就是店里的老幼妇孺也都是各个震惊脸! 书生们: 芜湖! 这真是店主所写! 这反差也太震撼人心了! 难怪能教出书法小成的弟弟! 不是,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怪胎? 随随便便拎起一个,那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同样是拿笔的手,没准还要比他们多练好几年。 可自己写的…… 在如此笔迹面前,那就是蜘蛛爬! 学子们: 奇哉怪哉! 世间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不以男女设桎梏,不以身份论高低,不以银钱定贵贱! 这……这这,真是一个稚童能说出的话?能领悟到的境界? 反观自己,十年寒窗苦读,竟还因为店主的身份是女子,就小瞧了她? 这书怕是都读到了肚子里! 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老幼妇孺们: 看看看看,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字写得好! 学问也好! 道理讲的头头是道! 还能威慑住这些清高、孤傲的书生! 真是太有出息了! 祖坟上都得冒青烟! 也不知道人家家里是怎么养的,这么有出息的孩子一个接一个! 他们要头朝哪个方向磕?才能求来一个? 虽说有些不大懂,但他说的不以银钱定贵贱,不就是给穷苦的人正名么? 第204章 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 “不是,他爬那么高干嘛? 真不怕脚下一滑就掉下来?” “谁家娃娃?这也太淘了!怎么也没见个大人跟着!” 不少妇人捂着心口,焦灼万分:“不行不行,当娘的最看不得这个! 要是我儿敢上那么高的地方,救下来后非得把他的腿打断!” “可不是!也太不省心了!” “他家大人呢!”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这处高楼下,揪着心看上面的泼猴稚童趴在瓦沿上匍匐前进。 “去那么高的地,这娃娃咋想的?” 有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该不会是这里有什么大病吧?” 屋顶的孩童每挪动一下,就牵动出阵阵惊叫。 惊叫声划破长空,自然也就回传到他的耳朵里。 猛地一吓,他的脚有些打滑。 “呲溜。” 几片碎瓦片滚下了屋顶。 人们乌泱泱躲开。 “吧唧!” 碎片掉到地上妙成了渣渣。 “啊啊啊!” 人们又是一阵尖叫。 苏念禾也是无语,情况都这么危机了,可千万不能卖刺激小娃娃了,否则一个不留神就真的要摔下来了。 在她看来,小娃娃怎么能掉到地上呢?那必须是掉进她的怀里才对嘛! 她从车辕上站起来,用手勾着车棱,借力向上一翻,翻到了车厢顶。 “我说大家伙,不想看到惨剧发生,一定要保持镇静与安静! 千万不要过渡刺激他!” 呃…… 她的声音被湮没在了众人的惊叫声中,连个水花都没有。 苏念禾又手作喇叭状高呼了一遍。 呃…… 依旧是无人理睬。 没招了,真没招了,她只能使用自己的隐藏技能了。 “教学技能——如沐春风!” 虽说是给幼儿用的。 在场的人谁还不是个几十个月的大宝宝呢? 【请问主人是否使用如沐春风教学技能?】 “使用!多给我加着技能点!” 【收到!这就给主人加满技能点,方圆三里,皆可以听到。】 苏念禾又喊了一次:“诸位好心人,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 请大家务必保持镇静、安静,千万不要再用言语刺激小宝宝了。 他现在也是惊弓之鸟,心里一定害怕的要命,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来。” 这次,她的话就好像夏日凉风吹进了众人的心里,带走了大家刚才的烦闷暴躁,让众人喘口气,恢复了些理智。 其中有人用手捂着嘴巴:“哎呦,还真是!我怎么能对一个小娃娃说那么重的话?” “不知全貌,怎可置评?到底小娃娃为啥要去那么高的地方,还是要问他本人。” “还有就是,不论是后续管教还是问责,那也得是人平安回来之后!” “对对对,本来孩子就已经很惊慌了,咱们可不能给添乱,让他更慌。”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在场的人齐刷刷把目光聚集到了苏念禾身上。 他们根本不认识苏念禾,可是不知为何,这个小姑娘说的话,就是让大家信服。 苏念禾借车厢做掩护,从商城里随手揪出了几匹布,丢给了最靠近小娃娃的人们。 “有劳诸位了,把布水平撑开,千万抓紧了,咱们在在下面可要承接好了!” 对面几位大哥长手长脚,直接就把布匹给接住了,然后扯着嗓子喊:“这个好说!但凡有点力气的,都来帮忙!” 第205章 或许你们误会他了 “啊啊啊天呀,真掉下来了!” “快快快,咱们把手里的防护布给抻紧了,一定要接住那孩子!” “这边这边,给这边腾点儿地儿!” 位于小高层的壮汉们浑身惊了冷汗,谁也没有想那么多,各个伸出手去捞。 可就差那么一点点,华逸尘的衣袖从最近那人的指腹滑了过去。 壮汉们不气馁,又倒挂金钟,一个人勾着另一个人的脚,荡了起来。 没有旁的心思,只想快点救下华逸尘。 伴随着下面人的惊呼声:“哎呀!就差一点!” “兄弟们,把手里的布攥紧了!” “咱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咱们这么多人,把手都伸起来,就不信这一片人肉垫儿还救不下一个娃娃!” “对!大伙齐心协力,快!” 下边的人,抻布的抻布,伸手的伸手,全都往华逸尘掉落的方向涌去。 妇人们根本不敢看,大叫了几声,把头低了下去,可又实在是关心上面的情况,只好咬着嘴唇从指缝里偷偷瞄。 若是带着孩子的,不忘把孩子的眼睛遮了去:“不吓不吓,娘在呢! 有这么多热心人,那小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穿着杏色衣裳的妇人惊悚地看着这一幕,飞身就朝这个方向扑去! “儿啊!” “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儿,叫娘怎么活!” 华逸尘头朝下飞快往下坠,接连两次都与小高层的壮汉失之交臂,这一下也慌了,急得眼泪乱飞。 “救……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眼瞅着他就要掉下来,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卷华美的刺绣从天而降,将他裹了起来。 就像蚕茧那样,除了脑袋,给他包的严严实实的。 他的身上就像是被施了魔咒,降落的速度变缓了。 越来越缓,越来越缓…… 最后就像是被托举着轻轻放到了简易防护布上一般。 “得救了,得救了!” “我们接到孩子了!” “放心吧,全乎的,胳膊腿都在,哪里都没有伤。” “太棒了!” “孩子平安无事!” 刹那间,掌声雷动,响彻云霄! 在场的人全都激动不已。 他们今日可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啊! 他们救人了! 救下了从高楼上坠落的孩童。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这个是在积善行德,为子孙后代积累福报呢! 危急关头,他们毫不退缩,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有点勇敢呢! 给华逸尘抽丝剥茧时,众人顺着布匹向上望去。 就看到苏念禾站在屋顶上,晚霞做裳,全身笼罩霞光,美得宛若仙子。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好!”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姑娘好样的!” “英雄!英雄!”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姑娘好胆识,好谋略!” “全靠你的部署,孩子救下来了!” “临危不乱,姑娘这心性真是稳重!” “呱唧呱唧!” 在场的人全都自发的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赞誉值到账300!】 【赞誉值到账200!】 【赞誉值到账500!】 Bill bill bill! 苏念禾的耳边又响起了悦耳的声音,真是绕梁三日仍意犹未尽啊。 她肆意享受着大家的赞赏,自己也鼓起掌来,与大家相呼应。 “众人拾柴火焰高,是大家齐心协力共同的结果,是大家的功劳!” 苏念禾没有居功,把功劳归于大家,人美心善,说话又很漂亮,深受大家喜爱。 掌声又到达了另一个高潮! 赞誉声也此起彼伏,丝毫不减。 Bill bill bill! Bill bill bill! 【赞誉值到账300!】 【赞誉值……】 【赞誉值……】 【赞……】 霓虹色的电子虚拟屏又被刷爆了,开始卡顿…… 而赞誉值的数值窜的比窜天猴还要快! 两个丫鬟开路:“诸位好汉,劳驾让一让,我家少夫人是孩子的母亲,快让她第一时间过去!” “少夫人懂医,也便于给小公子检查一番。” “大家的好,我等记下了,先让少夫人过去!” “有劳了!” 一听来的人是小娃娃的母亲,众人赶紧收了收腿,吸了吸肚子,给她腾出来下脚的地儿。 那位身着杏色衣衫,带有淡淡药香的妇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挤到了前方。 她一把搂住了华逸尘,再也绷不住了,嚎啕大哭:“你个死孩子,玩的又是哪一出?不带这么淘人的!你是要吓死娘吗?” “多高的楼了,你爬到屋顶上干什么?家里不够你祸祸,跑到大街上来? 你看看你,为了你一个人,让多少叔伯婶子操碎了心! 要不是有上面那位姑娘,还有大家伙儿,你,你早就……呜呜呜……” 每每想起,这位夫人都一阵后怕,再也骂不下去了,抱着华逸尘撕心裂肺地哭。 旁边不少人也跟着抹眼泪,世上最悲痛的事儿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好是救下了,要不然这世间又多了一家伤心的人。 大家也都劝说着:“夫人快别伤心了,孩子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你快给孩子检查检查。” 然后也不忘叮嘱几句:“小娃娃,可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别说是你娘,咱们都要被吓死了,可不能那么皮了。” 华逸尘低着头,没有任何分辨,但泛红的眼尾里满是倔强与委屈。 他手放在胸口前又紧了紧。 妇人抽泣了几声,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一寸一寸给华逸尘检查起来。 这时候的她,没有了刚才的慌乱,气质变得沉稳了。 她从华逸尘的头骨摸过,沿着颈部到脊椎到后背再到四肢…… 有条不紊,大家风范。 “她还真懂医。” “头头是道呢!” “皮外伤、骨骼、脏腑全都检查了个遍!” “这夫人什么来头?有点本事啊!” 旁边的人反复念了几遍:“华逸尘?华府?”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该不会是——那个华府吧?” 妇人检查完后,确定儿子分毫未伤,绷紧的弦儿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的脸色骤变,仿佛暴风雨前的乌云,只剩阴霾。 她厉声说道:“华逸尘!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你忘了祖训了么?这顿打你是跑不了了! 不打,不疼,不长记性,再让你皮!” 她刚刚抬起的手突然被拦了下来。 一张清秀的脸映了出来:“这位夫人,或许你们误会小公子了。” 第206章 身不过三十斤,反骨倒有三十一! 那妇人抬头一看,拦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指挥大家施救并将儿子稳稳放到防护布上的苏念禾。 准确点来说,她就是华逸尘与整个华府的救命大恩人! 妇人对着苏念禾行了一个大礼:“谢姑娘舍身相救,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请受霍湘一拜!” 藿香? 苏念禾立马联想到了藿香正气水。 还真是一味带着点脾气的药呢。 “姑娘高义,为了吾儿,糟蹋了那么多贵重的料子,府上定双倍赔偿,到时候再带谢礼登门拜谢。” 听到双倍赔偿时,苏念禾的眼睛都冒起了金光。 心里想着自己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出门准能偶遇贵人! 还都是财大气粗的大金主! 不错不错,又小赚了一笔。 其实如果霍湘不说,苏念禾都打算拟个单子要赔偿的。 这下省了麻烦。 感慨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她一点都不带客道的:“行啊,稍后我给留个地址……” 本来霍湘想问,为何苏念禾会说自己误会孩子了? 但又怕她只是找个由头替尘儿开罪,这孩子真是太调皮了。 必须得好好管教! 但苏念禾也提醒了她,出门在外也得给孩子留点脸面,回家教训就好。 若是当众责罚了他,没准叛逆得更甚! 方才就是被他爹训斥了一顿,自己跑出来的! 自己造的什么孽啊,这孩子身不过三十斤,反骨倒有三十一! 可谓是一身反骨! 逆子啊! “姑娘,请容我先向大家伙道谢,稍后咱们细说。” 苏念禾巴不得霍湘先去忙呢,自己好好rua一rua这个差点碎掉的阴郁小男孩。 分明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正是喜怒于色的年龄,可他却把所有情绪都收敛在了皮囊之下,性子上还带着几分别扭。 苏念禾注意到,自己说他是被误会时,他的眼睛立马看向了自己。 那神色中有惊喜有期盼也有委屈,明明他在意的要命,可偏偏又不想让人察觉,快速将头转走,脸上故作淡然,可眼睛的余光又忍不住回望。 苏念禾稍微靠近一点,华逸尘就向后退了几步。 戒备心还挺强。 苏念禾蹲下来戳了戳他鼓鼓囊囊地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蒙久了,会窒息的。” 华逸尘立马紧张了起来:“真的?” “嗯。它还受了伤,得尽快处理,否则还会感染。” 他赶紧把藏在怀里的一只黑色小奶猫给拿了出来。 小奶猫腿上受了伤,周围的血迹早已经干透,应该是伤了好几日。 正是这样,它自己又没法从屋顶上下来,饿得皮包骨,气息微弱。 华逸尘爬上屋顶时没有怕,掉落前也没有怕,现在的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 埋怨自己道:“怎么就这次出来没拿药箱?该死!” 苏念禾伸手:“给我瞧瞧?或许我有法子救它。” 华逸尘歪着头觉得苏念禾有些奇怪,她怎么不嫌弃小奶猫? 也没有像家里人那样如临大敌,对自己又吼又骂? 听她的意思,是还想帮自己? 说话间,苏念禾就让商城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秒送到了衣袖中。 她先拿出碘伏棉签还有干净的纱布,又拿出了碾碎的消炎药磨粉,最后是一个一次性的小奶瓶…… 华逸尘立马瞪大了双眼,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切。 当他的好奇心被沾满时,就忍不住发问:“这都是什么?” “专门给小动物用的药……” 华逸尘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中散发着崇拜的光芒:“你会给小动物看诊?” “略懂皮毛。” 星星眼:“好厉害!” 两人蹲在一起,开始给小奶猫施救…… 与此同时,霍湘对着刚刚出手的诸位也都拜了拜:“谢过诸位!谢谢大家伙!关键时候施以援手。 诸位若不嫌弃,我等稍后在福满楼略备薄酒,还请诸位赏脸。 除此之外,诸位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亦可到城北华府来寻我,诊费药费全免。” 在场的人闻之色变:“城北……华府?” “真是,是,是那个华府吗?” “你是说太医院首华崇谦的府邸?” “那可是华氏一族啊!” “先祖可是世间少有的神医!” “哎呦我的老天爷!” “若真如此,咱们岂不是赚大发了!” 刹那间,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比疯抢满地的元宝还要夸张。 本来大家就是随便搭把手的初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报。 难怪说种善因得善果!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我家老娘已经卧床多日,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正愁没有门路呢,真要多谢夫人了!您才是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 “是啊,我爹腿脚不好,总说骨缝里发寒,稍微着点凉,就疼得走不了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能带我爹登门求医吗?” 霍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有人端详着藿香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华院首的那个女徒弟?” 霍湘的身子微微一颤,神情恍惚了一下,自她嫁入华府,与师兄成亲后,大家都喊她少夫人。 她自己都要忘了还有这样一个身份,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难为老伯还记得,正是霍湘。” “哎呀!还真是你!十多年前你为我老伴儿看过诊,看得可准了! 药到病除,后来再也没有犯过!” 众人一听,对霍湘的认可度更高了:“原是华院首的高徒,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了! 那我等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霍湘微笑着颔首:“届时,霍湘恭候诸位亲临,必定用毕生所学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请诸位放心,若是霍湘拿不准,还有我师兄、我师父呢。”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们何德何能,居然有望能见到华院首? 这可好比泼天的富贵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自己身上。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欢呼声响彻天际。 霍湘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众人朝着福满楼的方向走去。 “诸位这边请,少夫人说了,饭菜酒水管够! 尤其是小高层的好汉们,还有刚才合力围救小公子的父老乡亲,每人再加三坛福满楼最好的酒!” 那些镖师壮汉对着霍湘拱了拱手:“一听到酒,我肚子里的酒虫都要爬出来了,话不多说,谢夫人赏了!” “该我谢过诸位!” 就在双方相互客道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驶入这条街。 一副大嗓门轰然炸开:“逆子!你又作的什么妖? 一天天的光知道调皮捣蛋,就不能安分片刻?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惹得众人担心,简直就是给华府蒙羞! 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07章 心结未解,将渐行渐远 问责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正在给小奶猫喂奶的华逸尘身躯下意识地一顿,刚有点笑脸的脸上立马恢复了死寂。 他刚显露一点的童真再次被深埋起来。 就在这时候,擦过碘伏被包扎起来,又被喂过药喂过奶的小奶猫逐渐有了呼吸,然后发出特别微弱的喵呜声。 它活过来了! 霍湘眼瞅着马车要到,下意识地挡在了儿子前面,稍微思量了一下,也对着华逸尘厉声说道。 “尘儿,这次是你不对,待会儿见了你爹一定要好好认错! 听到了没?否则回去了少不了一顿揍!” 华逸尘没有抬头,也没有应答,死寂一般的沉默。 霍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华氏一族未来的掌门人,救死扶伤性子要稳! 切记玩物丧志!待会儿看你爹怎么收拾你!” 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火急火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随后熟练地将手一伸,扶着一位冲淡出尘之气的长者下了车。 那些准备跟随丫鬟去福满楼的百姓,立马顿足。 “快看!活的!那就是太医院院首华神医!” “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华神医深谙养生之道,果真如此!” “是啊!传闻他年近古稀,可是他身形劲健,眉目清朗有神,自带医者的从容仙韵啊!” “旁边那一位就是他的爱子?素有小神医之称的华景天?” “还真是神医世家!各个都是杏林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今天这遭,可算是来对了!” “咱们……竟然救了华府的小公子!真是天意啊!” “以后高低得给人吹一段!” 但当大家看到这父子俩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时,他们的眉眼间满藏风霜,目光沉沉的压下来,肃穆威压扑面而来。 心里又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为华逸尘捏了把汗。 心中无限感慨: 不过是个娃娃,年龄尚小,心性不定,再正常不过了! 刚刚受了惊吓,不好好安抚,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也不怕把孩子给吓坏了? 这华氏一族还真是出了名的家风严厉,看来世家子弟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华逸尘,你看看你,把祖父都惊动了,还不赶紧过来请安,杵在那里作甚?” 华逸尘把小奶猫又藏在怀里,绷着脸,转过身,头还是深深垂着,就随便行了一礼,继续沉寂下去。 华景天又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指着华逸尘:“看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来气! 为父不过是在你分心时,数落了你几句,就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还爬高楼?小小年纪就一身反骨?当真要反了天了……” “回去就跪祠堂,面壁思过,想不明白,不准吃饭!” 饶是这么说,他还是让华逸尘转了两圈,给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连耳后、腿弯这样细小的部位都没有放过。 “放心吧,我都检查过的,尘儿除了受点惊吓,其他一切安好。”霍湘紧着说。 “回去了给他熬一副安神汤,一定要用最苦最苦的药,谁都别想偷偷给他糖吃!”华景天继续痛斥。 当他看到老爹愣愣盯着尘儿这边的方向时,又没好气地斥责:“看你把祖父吓的,现在还没缓过神?” 华崇谦摆了摆手,让他噤声:“这位……” 他觉得那清瘦的背影,相当眼熟啊! 儿媳霍湘赶紧引荐:“父亲大人,这位就是救尘儿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有恩人统筹谋略,又在危急情况下出手相救,咱们尘儿恐怕…… 儿媳正想与父亲大人商量,能否请恩人进府一叙,华府必定奉上谢礼。 再由您亲自为恩人的把个脉,赐一个机缘呗……” 华崇谦脑翁鸣,立马向后退了几步。 “父亲……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您莫慌,尘儿真没事……” 华崇谦用指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然后整了整衣衫,小跑着凑上前去,脊背微屈,蹩脚地搭话。 “哎呀,自从戴了苏奶娘配制的眼镜,华某这眼神老好了,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你看咱们之间的缘分就是比那千年老二强多了! 华某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孙儿的命也是你救的!你就是我们华府的福星啊!” 众人超负荷懵逼中! 什么鬼? 那可是大夏国享负盛名的神医啊! 竟然对着一个小姑娘卑躬屈膝! 她……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机械地转头,用眼神与旁的人反复确认: 咱没听错吧?? 华神医说他的眼睛是这个小姑娘治好的? 对哦! 众人也是素有耳闻,华神医医术了得,偏偏患有眼疾,是个睁眼半瞎,打娘胎到现在,得有好几十年了。 可他现在除了眼镜上加了一个琉璃镜外,眉目清朗,也没再见过他使劲眯着眼睛。 当真是这位小姑娘给治好的? 这可是惊天的消息啊! 不少人的三观都在重设! 再看向苏念禾时,神情复杂,三分疑惑七分敬畏! 他们内心深处呈现出惊涛巨浪,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侵袭,久久不能平静。 华景天、霍湘也差点惊掉下巴,身上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让他们的神魂暂时抽离体内,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位就是父亲口中神乎其神的苏奶娘? 不仅治好了裴相嫡孙的奶麻,还治好了父亲的眼睛! 她竟——这么年轻?!! 左不过十五六! 天吶! 什么叫做天纵奇才? 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了! 平日里这二位觉得自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再加上勤勉耐劳,尚能在年轻一代有一席之地。 可成就与苏奶娘相比,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看来在教育儿子身上还要更严厉些! 根基,一定要从娃娃抓起! 要不然,光阴不等人啊。 两人赶紧对着苏念禾又拜了拜:“见过苏奶娘!” 然后他们把华逸尘也薅了过来:“尘儿快来拜见苏奶娘!要用华氏一族最高的礼数!” 霍湘看到儿子低着头委屈扒拉的,只拜了个大概也不吱声。 小声数落:“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日里皮得厉害,现在又哑巴了?” 苏念禾看不得华逸尘受委屈。 他明明还那么小,怕是误会深了,日后水泥封心,更不愿意与他们交流了,到时候隔阂也会越来越严重。 苏念禾温柔地将华逸尘护在身后:“小公子没有皮,更没有玩物丧志,你们真的误会他了,而且误会良久! 心结若是没有解开,恐怕你们与他会渐行渐远……” 她恐别人说他危言耸听,并未说后半句: 甚至会,失去他…… 第208章 人的命是命,它们的就不是了? “苏奶娘,你千万不要替这皮猴开脱,他从小就很皮,总是跟长辈对着干。 你说东他往西,让人一点都不省心……” 霍湘刷得涨红了脸,倒不是被戳到了痛处,撕下了遮羞布。 而是觉得当着众人的面说后宅育儿的问题,他们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华逸尘轻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苏念禾的衣角,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将头垂得更低了。 多说无用,也懒得分辩了。 苏念禾看在眼里,对这个孩子满眼心疼,她拍了拍华逸尘的手,以示让他安心,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呢。 “是不是开脱,稍后再论。从见面,这位公子张口一个皮猴,闭口一个逆子…… 我倒是想问问看,他一个小娃娃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说这么重的话?” 华景天、霍湘对视了一眼,这话重吗? 他们打小就是听这些话长大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再说了严师出高徒,棍棒之下才能出孝子啊! 他爹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他的啊! 突然被人反驳,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夫妇二人用眼神向华崇谦求救。 华崇谦眼神躲闪,看向别处:“看我作甚?我脸上写着呢?如实回答苏奶娘便是!” 霍湘扶了一下鬓边的青丝:“让苏奶娘见笑了,尘儿若不是调皮,爬那么高干嘛?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给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对不住了。” “那你到是问问他,为何要爬那么高?”苏念禾的语气不急不缓,可是那不容置喙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不敢不从。 这不是明摆着尘儿是玩心太重,一时失足跌落了屋顶,板上钉钉的事儿,霍湘不明白还有什么好问的? 但她又不敢忤逆长辈,父亲大人都说了要听苏奶娘的吩咐,自己便清了清嗓子问:“大娘问你,尘儿为何要爬那么高?” 还未走的百姓也很好奇,是啊,小小的娃娃为何要爬那么高? 华逸尘有些不敢相信,他娘真的问了? 平日里他爹娘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呵斥。 而且他能想象到,听完他的话,爹娘都得炸毛。 苏念禾摸了摸他的头,鼓励道:“说吧,大家伙都听着呢。” 华逸尘想了想,轻轻地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弱不禁风的小奶猫。 霍湘两眼一黑,火爆的脾气蹿上了头:“看看,看看,让我说你什么好? 撩猫戏狗的,爬到屋顶去抓猫,还不是皮?我跟你爹没冤枉你吧!” “喵呜喵呜……”微弱且痛苦的小奶音传来,小奶猫用尽力气翻了个身,露出了自己包扎的腿。 距离近的人揉了揉眼睛:“嘶,那小猫怕不是受伤了?一点都不精练啊……” “是啊,也不知道啥时候受的伤,还能不能救得活?” “一看它这小身板儿,头,还有底子,肯定是母猫嫌弃他太弱了,把它给遗弃了!” “谁知道呢,没一准是别的猫夺食,没抢过……” “总之不好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说到这里,不少人恍然大悟,问苏念禾:“姑娘当时就在屋顶,看得也真亮。你赶快给大伙说说,这小娃娃该不会是为了救这小奶猫才爬上去的吧?” 苏念禾点了点头:“不错,小公子不是调皮、贪玩,他是在救这个……小生命……” 苏念禾的话音未落,就看到华景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宛如高山压顶,将华逸尘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怒吼了一句:“华逸尘!说了多少次了,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医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旁的都是你学习医术的绊脚石。 你要记住,你的那双手非常珍贵,它是用来诊脉、针灸、刮骨、施刀的! 岂能混迹在阿猫阿狗身上? 生命至贵,医者当以救人为根本,平日里长辈的教诲你学到哪里去了?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伸出手强势地说:“把猫给我!” 华逸尘抿着嘴唇,将小奶猫藏在了身后,微微摇了摇头,他动作轻得好似蜻蜓点水,又好像是无力的反抗。 “给我!”华景天的眸光去黑云压境,窒息感扑面而来。 在场的人不由地跟着吸了一口冷气:太可怕了! 这也太严厉了! 世家子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念禾用手托住华逸尘的后腰,帮他挺直腰杆:“别怕,有苏奶娘在,你想说什么,不用理会旁人。 是不是呀,华院首?” 华崇谦听之色变,虎躯一震:“哎呦,苏奶娘,你这不是折煞华某了,您是咱们华府的大救星,不论是资历还是辈分,那都是这个!” 他推了推眼镜后竖起一个大拇指:“自然是全听您的!” 天吶! 这还是那个一身傲骨的华院首吗? 怎么在这小姑娘面前毫无底线可言! 妥妥的一个小跟班,哦,不对,是老跟班嘛! 反差感太大,容易让人心梗。 华崇谦立马板着脸,挥了挥手,让儿子华景天往边去:“去去去,你吵吵个什么劲儿?显摆你的大嗓门呢?一边呆着去。” 华景天满脸错愕,嘟囔着:“不是爹,这些车轱辘话不都是您从小就教导我的么……” 华崇谦猛掐了他一把,让他闭了嘴。 华逸尘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位仙女姐姐好厉害啊! 连祖父都敬她三分! 他怕爹娘,爹娘怕祖父,祖父怕仙女姐姐,这是不是就叫一物降一物? 搞定了祖父,那不就意味着她可以搞定整个华府? 仙女姐姐刚才让自己不要怕,她是要给自己做靠山吗? 那自己还有啥可怕的! 不甘、委屈、愤怒…… 所有积压在华逸尘心底的情绪如洪水泄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给您?爹你又想把这些濒死的小动物送到哪去?是乱葬岗里,让它们自生自灭吗? 在你们眼中,只要尘儿没有背药理、看医书就是贪玩调皮,哪怕是尘儿儿在给鸽子包扎,给小狗针灸……在你们眼里都是玩物丧志……” “可那些终归不是正事,生命至贵……” 华逸尘眉头紧锁,攥紧拳头,从心灵深处发出一声怒吼:“人的命是命,它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父亲您整日将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挂在嘴边,说什么生命至贵,难道这生命不包括天下生灵?” 第209章 苍生大医! 稚嫩的声音在长街回响,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 现场骤然一静,听闻的人无不心头巨震,满脸骇然。 他们全都怔在了原地,尚未从这些话中回过神来。 霍湘的双眸骤然放大,瞳孔地震,她不敢相信这些话竟出自尘儿之口!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尘儿与他们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了…… 并且她从未如此想过! 将生命的范围扩至所有生灵。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努力精进医术,想要救治更多的病人,恨不能把每一天都过成二十四个时辰! 尤其是看到那些不远千里、万里来求医的病患,他们怎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只得废寝忘食,撸起袖子加油干。 也正是见过人间疾苦,才生出这般的恻隐之心,想要医治更多的人。 他们的理念没有错! 可尘儿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 这才是尘儿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吗? 她这个当娘的天天与儿子在一起,居然不知情? 苏奶娘不过才见了尘儿,尘儿竟然把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霍湘的心里五味杂陈,比柠檬还要酸。 华景天的表情逐渐僵硬,心中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不对,你这个逆子又是从哪里看来的歪理? 把调皮捣蛋说得这么冠名堂皇! 你忘了一年前,你是怎么把奄奄一息的蚕放进被窝里吓人了么?这还不是调皮?” “保温。”苏念禾脱口而出。 华逸尘的眼睛一亮,盯着苏念禾,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苏念禾给他来了一个电眼,仿佛在说这不是很明显么? 而华景天眼底的情绪猛然一颤,他追问到:“那,那半年前,他还把狗毛给刮了,弄的满屋子都是……” “除虫。” 华逸尘仰着头与苏念禾四目相对,已经崇拜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心里想着:这绝对是仙女姐姐! 要不然怎么什么都知道? 自己可什么都没说啊! 也太神了! 华景天想了想:“我要是没记错,三个月前,尘儿还偷偷跑到马厩拍马的蹄子。 要不是下人发现的早,没准就被尥了蹶子! 真是记吃不记打,也不知道多挨了多少摔!” 苏念禾眉头轻蹙:“去腐排脓?这个难度有点大了,你小子可不能乱来! 你知道救治苍生的第一法则是什么吗?” 华逸尘求知若渴,他使劲踮着脚尖仰着头,期待苏念禾解答。 苏念禾弹他了一个脑瓜崩:“那就是不要轻易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 要不然天下的生灵受了伤生了病,去找谁医治呀?” 华景天嗤笑,自己的孩子自己还能不清楚? 不让他闯祸、调皮,那绝对比登天还难! 平日里他跟霍湘是苦口婆心、恩威并施,可这小子是半点油盐都不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次照样! 他们是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可尘儿不顶嘴不反驳,就那么默默承受着,下次照旧,活活能把人气死。 “嗯!我听姐姐的!以后不做危险的事了。”华逸尘声音嘹亮,态度无比虔诚。 华景天凌乱了! 尘儿就这么水灵灵地答应了? 怎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倔驴脾气的儿子给驯服了? 霍湘也被惊得天旋地转!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道理不少讲,危害也日日挂在嘴边,可儿子就像没听见似的。 怎么苏奶娘随意扯了两句话,尘儿就奉若圣旨?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都把华景天、霍湘给整不会了。 突然,华景天想起来: 不对呀,他们不是在辩“生命至贵”这一理念吗? “尘儿,人乃万物灵长。 人间疾苦,身为医者,当以人为首位,你怎么能辟重就轻?去救那些有的没的? 咱们华氏一族出了多少流芳千古的名医,怎的到你这里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去当个兽医……” 华逸尘托着手里的小奶猫,跟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它们才不是有的没的,虽然它们不会开口讲话,也不如人寿命长,可它们却是人最好的伙伴……” 他灵机一动,反问道:“那战马呢?爹不也被传入营帐,给战马看诊!” 华景天涨红了脸:“那不一样!战马、耕牛此类可是金贵之物……” “所以,爹的心里是给万物生灵划了贵贱之分?” 华景天也没想到啊,平时沉默寡言的儿子还有这样的好口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他要是承认,那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让在场的人误以为他看诊也有三教九流之分。 可是不承认呢,要被儿子混淆视听…… 华景天甩了一下衣袖,负手而立:“放肆!口无遮拦,小小年纪又在说什么胡话?为父不是那个意思。 为父是想说,身为医者,要学会判断病情,心中有个轻重缓急之分,总不能只看到小兽,却对疾苦病患视而不见吧?还是要以人为先才对……” 华逸尘的眸子有些暗淡,深深的失望:“所以在你们眼中就只剩尘儿顽皮了?” 苏念禾悠悠地问华崇谦:“对哦,那小公子不淘气的时候都在干嘛?” 华崇谦像是打瞌睡被提问的学生,惊得一哆嗦:“还能干嘛,看医书,背药理,学着给人把脉、针灸、煎药……” 他的话音一落,这才反应过来…… 哎呦喂,孙儿不是一直在给人看诊呢? 怎么他们全都忽略了呢? 华景天、霍湘的脑袋也轰隆一声,身形震荡。 他们怎么把这些给忘了? 其实平日里,尘儿的学业很重,他们又很严厉,能偷跑出去的时候并不多。 仅有的这些,却被他们反复拿来说教……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仅是因为自己为尘儿规划好的路受到了挑战? 尘儿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似乎这一刻,他们有些明白苏念禾与他们的不同了。 平日里,他们总是定下规矩,不准尘儿这样,不准他那样,一旦跳出约束,他们就会大声斥责。 而苏念禾是站在尘儿的角度善意提醒。 同样是不让他做危险的事情,苏念禾以生灵为由,直接戳中了尘儿的心事,他自然也就听得进去了…… 华逸尘委屈地噙着泪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仰着头无愧于天地:“人我要救!生灵我也要救! 给人看病是医,难道兽医就不是医了吗?” 苏念禾拂手鼓掌:“好!好小子,有志气! 医,仁术也!对生灵一视同仁,这得是怎样的胸襟与气魄?才这是世间大爱! 华院首好福气啊,有个好孙儿,听到了吗?他的志向可不小,他要成为一名苍生大医!” 第210章 千载难逢的碰瓷儿机会 “苍生大医?” “世人常说医神,医圣,医仙……到底何为苍生大医?” 有妇人默默擦了一下眼角流下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怎么有种想哭的冲动?” “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动……” 苏念禾看向在场的诸位,解释道:“不独精医术,更存济世心; 不只救一人,而念天下苍生,心怀善念,普救生灵。 这就是苍生大医!” 苏念禾轻柔的话语,就好像是注入了劲风,掠过众人的心头,让人心房震颤!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眼前这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此时此刻,她的身影无比高大,就像是一个巨人,在俯瞰这人世间。 他们没有见过苍生大医,但心底有种感觉,若是问他们苍生大医该是什么样的? 大抵就是苏念禾这样! 哇哦! 华逸尘抬头仰望着苏念禾,就好像是在仰望着苍穹明月与繁星……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像仙女姐姐这样的人? 华崇谦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镜险些从鼻尖滑落,赶紧用指腹去扶。 难道这就是苍生大医的心胸与气度吗? 不计名与利,与苍生同悲! 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倏地,他的心胸豁然开朗起来! 之前一直活在先祖的阴影之下,想要出人头地,凡事都要争上一争,成为世人传颂的神医。 他既没有苏奶娘的洒脱,也没有师弟的淡泊,太医院院首看似风光无限,可他自己的心却被牢牢束缚着。 原来症结就在这里…… 沧海一粟,他亦为苍生一子,理应心怀天下,普救生灵。 华景天、霍湘一如当头棒喝,他们的心中有百姓,目光所触之处为百姓疾苦。 而尘儿的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生灵疾苦。 他们的眼界与心胸竟比不上儿子的……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华逸尘托着小奶猫,目光坚定:“仙女姐姐,我要做苍生大医!我一定会成为苍生大医的!” 苏念禾摸了摸他的头,温柔一笑:“那你知道如何成为苍生大医吗?” 华逸尘踮起脚尖:“尘儿可以学!尘儿不怕吃苦!” “人你要救,生灵你亦要救,且两者的医理、治疗相差甚远,甚至用药上还有些相悖…… 所以不论时间、精力还是付出的辛苦,都要是普通人的数倍,你可想好了?” 苏念禾可不是吓唬小孩,医学生的辛苦非常人能及,更别说医生、兽医兼修,这得是两套CPU…… 丑话还是要说到前面好。 华逸尘眼神坚定地跟要宣誓似的:“嗯!尘儿想好了,哪怕是穷极一生,我也要向着这个目标努力。 在成为苍生大医之前,我可以是药童、学徒、跟着父亲、母亲侍诊……直到可以独当一面……” 苏念禾点了点头,这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有恻隐之心,也有如磐石的心境,对自己的职责规划也有很清晰地认识。 “好!那你就放心大胆去做,相信这次表明心迹后,你父亲母亲不会为难于你的。” 华景天嘴角抽搐,自己就是想来“为难”也没法子啊。 他会治人,虽也救过战马,但是毕竟医分两路,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他就是有心再拦,自己也没那个能力…… 霍湘明白了儿子心底的想法,唯有一点担忧,这兽医的地位可不比人医…… 但转念一想,儿子是要双修,若是主人医,次兽医,救治生灵,地位应该不会太差吧? 华崇谦浑浊的眼睛突然放光,在背后猛的一推孙儿,就让他跪在了苏念禾的裙边。 “尘儿啊,赶紧拜见师父啊!苏奶娘既是你的指路人,又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得起这声师父!” 要不是他年纪太大,脸皮儿嘛比千年老二,还薄点儿,他都恨不能给苏念禾磕一个,喊一声师父了。 这千载难逢的碰瓷儿机会…… 哦不,是拜师的机会! 怎么能放过? 他赶紧给华景天、霍湘使了个眼色,这夫妻二人哦了一声,立马会意。 用手扶着华逸尘的脑袋,“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这孩子也是机灵,磕完头后,赶紧对着众人喊:“尘儿拜师欲向师傅敬茶,可否向诸位叔伯婶子讨杯茶水?日后定当十倍奉还。” 几个镖师看到这传承,想起自己拜师的时候,血脉翻涌热血沸腾,直接把身上的酒囊解了下来。 “喝什么茶?咱这里有好酒!管够!” 妇人们看不下去了:“瞎出什么主意?拜师仪式庄严肃穆,可不是闹着玩的,敬茶就是敬茶! 小公子不必理会那些莽汉,婶子这里有茶……” 那妇人从挎着的篮子里取出来一个茶壶一个茶碗,给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手上。 华逸尘把小奶猫放回自己的怀里,双手接过茶盏,高举到头顶。 “华逸尘今日叩拜师父,愿拜入师门,谨遵师训,潜心向学,请师父用茶。” 苏念禾遥想前世,自己可是有不少学生呢,带过医学硕士、博士,还有不少医学领域的大拿,这么小的还没带过…… 若是做了他的师父,那还不是想rua就rua? 再说了谁能拒绝这么一腔热忱又好看的小正太? 面含稚气,瞳光明净,仿佛是不被世间浸染的璞玉。 只是…… 苏念禾突然用余光扫向华崇谦: 自己的谢礼还没有拿到,还要赔上一份给弟子礼! 华院首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让自己吃亏?没门! 华崇谦赶紧拱手拜了拜,给苏念禾挤眉弄眼: 大家伙都看着呢,可不能伤了小娃娃的心。 他伸出五个指头,用目光向苏念禾保证,拜师礼绝对五倍奉还! 这还差不多,我可不是为了拜师礼啊,苏念禾丢过去一个眼神。 然后接过华逸尘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在场的人自发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礼成了!” “救人救出了一段佳话!” “真是双喜临门啊!” 华崇谦的手指搓了搓衣角,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何止是双喜临门,有了这层关系,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当苏奶娘到底跟班了。 整个华家或许从此可以再上一层楼! 他孙老二拿啥跟自己比? 首席老跟班的位置他是坐定了! 这里的事告一段落,苏念禾终于可以赶着马车往侯府走了。 可她距离大门口还有一条街呢,就又被人给拦了下来! 第211章 送金贴,京城里的独一份! “吁~” 苏念禾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她定睛一看。 这人她认的,是前段时间送她从相爷府回来的车夫。 “小哥儿,巧啊?” 车夫对着苏念禾恭敬行礼:“苏奶娘,您是不知道,小的等了两日,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 苏念禾从车上跳了下来:“特地来等我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她眉头轻蹙:“可是衡小公子病情反复了?” 车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让苏奶娘挂念了。 托您的福,小公子好得很,比之前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小的是替相爷来送请帖的,诚邀您两日后回府一叙,届时藏书阁大开,苏奶娘可以入阁品鉴。” “真的?” 苏念禾的眼中绽放光芒,上次去过元宅藏书阁,看了不少孤本藏书,受益良多、收获颇丰。 但传闻,元宅藏书阁远不及裴氏藏书阁的万分之一。 那可是真正的举世无双的人间瑰宝。 苏念禾接过车夫手中的请贴,准确来说是一张金贴。 那是用金纸打造的,金灿灿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炼成金子,准值不少钱。 车夫不知道苏念禾打的是这个主意,以为是他收到了相爷特邀,喜不自胜呢。 赶紧搭话:“苏奶娘不知,这份金贴可是京城里的独一份!无上殊荣! 小的们就静候苏奶娘来赴约了。” “后日?可我还要照顾小公子,职责范围之内不易外出,需得主家同意方可出行……” 苏念禾多问了一句:“小哥儿可有向太平侯府送帖子?” 车夫坦言:“不曾,您也知道咱们相爷的脾气的。 不只是太平侯府没有请贴,除苏奶娘外,京城内,甚至皇家宗亲,均无请帖相邀。 所以小的才说,您是京城独一份。 但苏奶娘也不必忧心,相爷府广聚贤才,寻找有缘人,得此机缘者,均可入府,不论贵贱……” 听话听音,这弦外之意就是相爷府将广开门路,至于能不能过这个门槛,就各凭本事了。 虽说看似未向其他府邸送请贴,实际上又全都默许了,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至于太平侯府更是裴相爷心里的禁忌,先前因为衡小公子的事,一夜之内,三次派车,已经让他失了颜面。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断然不会再登太平侯府的门的。 但这么不可多得的机会,想必太平侯府也不会错失,必定会有所行动,苏念禾跟随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所以才让车夫连等了两日,专门给苏念禾送金贴。 啧啧啧,原来咱们傲娇的裴相爷打的是这个主意,若是侯府不请自去,那岂不就是扳回了一局? 这文人头子、武将之首,怎么跟两小孩似的? “有劳小哥儿了,请贴念禾收下了,顺利的话,会随主家一同前往。” “好嘞,那小的就回禀相爷、大公子去了。” 车夫正要走,被苏念禾拦了下来:“等等,小哥儿,让你连等两日辛苦了。 这是我娘做的一些果子、蒸糕,给小哥儿垫垫肚子。” 车夫诚惶诚恐:“哎呦,真是折煞小的了,没成想,小的竟还有这个福气……” 苏念禾一把塞到他的怀里:“不值什么钱的,你就别客气了。” 车夫这才拜了拜,如获至宝似的,捧着食盒消失在夜色中。 苏念禾把金贴收进商城的储物间,快速翻身上车,“驾驾驾”赶了起来。 太平侯府大门处悬挂了一排门灯,此时此刻灯火通明,远远地看过去,就好像一条暖色的光带。 在苏念禾的印象中,平日里一般点六盏门灯,八盏门灯,全部点燃的时候并不多见。 今日,这是怎的了? “吁~” 她刚勒紧缰绳,就有小厮跑了出来:“苏奶娘回来了,快去告知老侯爷、老夫人,苏奶娘回来了!” 说罢,他就牵了马,引着苏念禾朝后门走去:“苏奶娘,你是不知道,今日老夫人、少夫人念叨了不下800遍,就盼着您快点回呢! 您看这门灯,就是老夫人吩咐点起来的,生怕您看不清路。”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后门口:“开门,苏奶娘回来了。” 里面一顿忙活,赶紧把大门开展,扶着马车往里走。 “苏奶娘怎的这么晚才到,夜路不安全!要不下次,还是让哥几个护送吧。” “是啊,大家伙都惦记你呢。”有人悄悄在苏念禾耳边低语,“你不在,李大厨都无心掌勺了……” 他没敢说,自己吃了好几次寡淡的饭菜,疑似里面没怎么放盐…… 全胜也跑了过来:“苏奶娘,咱们可做了不少东西出来,就等你回来验收呢。” 鲁墨匠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瞟,嘴里还念叨着:“手头好多活还没干完,全胜你拉我过来干嘛?” 全胜满头问号? 关我何事? 你刚才跑得可比我快! 孙府医听着不乐意了:“你们两个木头,就不能让苏奶娘休息一会儿?一个劲催催催……” 全胜连忙摆手:“孙府医,误会了啊。 咱们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让苏奶娘知道她休假这几日,咱们可没有偷懒……” 一阵稀疏的脚步声响起,在少夫人雯婧的搀扶下老夫人戚峥嵘也出来了。 老侯爷、宋云骁紧随其后,张嬷嬷、火夏、雪梨、青柠也都来了。 当然这迎接苏念禾回来,必然少不了心心念念的宋彦洲。 那可是他选出来的奶娘,自己人必须得自己宠! 眼瞅着他的眼皮上下打架,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了,还勉强自己睁开双眼! 但维持不了几个呼吸,他又开始小鸡啄米打着瞌睡。 脑袋就好像是秋日里饱满的葵花籽盘,向下点头、点头再点头,小小的脖颈根本承受不了大脑袋的重量。 苏念禾生怕他再一点,葵花籽盘都要掉地似的。 心底柔软了起来。 她赶紧从雪梨的手里接了过去,用脸贴着小公子的脸蛋蹭了蹭:“小公子,不用担心,苏奶娘这不是回来了么? 你都困成这样了,就快快入睡吧,明天咱们再玩儿……” “宝宝睡呀,宝宝快睡,梦里有人来相陪……” 苏奶娘哼起了催眠曲,不一会儿就把小公子给哄睡了。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苏念禾的臂弯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小嘴还时不时卷着舌头吮吸几口,喉咙跟着滚动,沉沉睡去了。 看着这么乖巧的宝宝,文静的母爱都要溢出来了。 360度无死角欣赏,哎呀我怎么生了这么可爱的宝宝? 怎么看都看不够! 短暂的被儿子勾走魂儿后,少夫人强行收回自己的目光。 当她看到马儿并且吃力的拉车时,眉头紧蹙起来:苏奶娘该不会是把我与夫君准备的薄礼给退回来了吧? 老侯爷、老夫人、宋云骁全都紧张了起来,尤其是老夫人,急切地问:“家里怎么样?你父母同意了吗?” 第212章 可别是睡过头了吧? 霎时间,其他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老侯爷半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苏念禾,生怕错过半个字。 雯婧微微咬着唇,手指反复揉搓,指肚都要搓红了。 即便是宋云骁这样神经大条的公子哥,也将身子向前探了几分,注意着苏念禾的一举一动。 张嬷嬷、火夏这两个知情人,也跟着心头一紧。 默念着:快说呀,快说呀!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别打水漂了。 其他人不知所云,知道是老夫人与苏念禾在寒暄,问询她家里人情况。 心里对老侯爷、老夫人的敬重更甚,别看两位叱咤风云,凶名在外,可也正是如此肃杀的侯府最有人情味儿,甚至会关心下人的家境情况。 苏念禾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老侯爷、老夫人,三公子、少夫人,在车里装的是我父母精挑细选的回礼。 穷乡僻壤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盼着各位贵人不要嫌弃。” 说起车里中的回礼,苏念禾如数家珍:“这里面有一对大雁、一对野鸡、一对狍子,都是我爹跟着弟弟们看护田地时碰上抓的; 里面还有几筐新种出来的瓜果蔬菜,走之前刚从地里摘出来的,水灵灵的能掐出水似的…… 偏远近郊的温差要比京城里的大些,这些瓜果时蔬的口感,也更加清甜可口,待会儿就送到膳食房,给侯爷老夫人换换口味…… 还有这些,是我娘亲自做的一些果子、糕点,模样可能不如咱们青心斋的精致,但味道是各顶各的好! 花果子酥脆,糖麻叶焦甜,芝麻球醇香,还有这个炼乳——是我娘用牛奶熬制的,甜而不腻,奶香四溢,当个小零嘴很不错……” 听着苏念禾的介绍,众人暗吞口水,魂都差点要勾走了。 这些都是苏奶娘家乡的特产吗? 听着真心不错! 宋云骁听到野味后双眸放光:“你们家里竟然猎到了狍子、大雁? 尤其是大雁,不少闺阁女子出嫁,夫家都会以雁为聘。 实在猎不到的,还会用木雕代替,可见弥足珍贵。 这还不算重礼?苏叔、孟婶可太谦虚了!” 老侯爷、老夫人一听这是回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褶子如繁花盛开。 苏家这是同意了! 愿意认下这一门结亲契书! 雯婧双手交叠,砸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 心里高兴得比喜得贵子还要更甚! 儿子可以再生! 可这散落在大夏国异姓亲姐妹,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一想到苏奶娘以后就是自己的义妹了,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 张嬷嬷、火夏对视了一眼,对着。老夫人、老侯爷,少夫人、三公子行礼:“恭喜、恭喜,咱们太平侯府又有大喜事!” 孙府医、全胜、鲁墨匠听的一头雾水,主家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到底是什么好事? 能让他们笑出花来? 但苏念禾福了福身:“念禾还望一切从简,莫要因为我,占用侯府资源,念禾心里会过不去了。” 瞧瞧,多好的孩子! 处处替侯府着想! 从未恃宠而骄,仗着自己深得信赖,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仍脚踏实地地做好手边事儿。 甚至还带着全府上下开拓赚钱的门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哎,苏奶娘这么沉稳懂事,咱们侯府绝不能亏待了你,旁的你就别管了。 吩咐下去,明日府里有大事要宣布!卯时吉时,到时候把全府上下都集合到院里,由老侯爷宣布。” 老夫人身边的戚嬷嬷应了声:“是,老奴记下了,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了。” “骁儿,你明日再去请一次族内大先生,祠堂内还需要他们来主持。” “是,母亲大人。” 这一晚上,丫鬟、小厮全都议论纷纷: “哎,你说,府上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这么郑重其事的?” “不知道啊,没听到什么风声?” “你不是与小公子院里的雪梨、青柠说的上话吗?要不去打问打问?” 那丫鬟翻了个身:“你们怎么不问?府上可是有规矩,别做长舌妇,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那些丫鬟觉得没意思全都躺回了自己的床铺:“也是,横竖卯时就知道了。” “嬷嬷可是吩咐了,说要有新气象,明日统一穿新作的藕粉夏衫。” “哎呀,那个颜色可好看了,我快稀罕死了,终于可以穿了。” 而刚进了东厢房的苏念禾还没有躺下,就听到有人叩门。 她一开门,是老夫人身边的戚嬷嬷:“戚嬷嬷?更深露重的,您怎么来了?” 戚嬷嬷拍了拍手上的包袱:“来给小姐送礼服啊,这可是老夫人千挑万选的。 她日日盼,夜夜盼,终于盼着小姐能穿上身。 自从四小姐出嫁后,老夫人鲜有这么高兴的时候了。 虽说常有少夫人陪伴膝下,但能多一个女儿孝顺,岂不是好上加好?” “谢嬷嬷,老夫人、老侯爷把念禾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念禾亦会视他们为双亲,好好孝顺的。” 戚嬷嬷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孩子!时候不早了,老身就先回去了。” “戚嬷嬷慢走。” 等着送走了戚嬷嬷,苏念禾将包袱打开。 天噜啦! 就说老祖宗的审美可不是盖的! 这是胭脂色绣有鸾鸟的妆花金织缎,袖口、领口均有金镶边,下系同色长裙,裙门绣缠枝莲,褶间暗织如意云,行走间微微漾动,美轮美奂。 而整套衣裙外搭浅杏色云肩,又彰显华贵与庄重。 比上一次少夫人的吉福也不相上下了! 苏念禾心中暗叹: 太平侯府可不是做做样子,是用真心相待。 那她必定投桃报李,用真心换真心。 就在众人无限的憧憬下,来到了第二天卯时。 当丫鬟、小厮看到三公子又将宗族大先生请了过来,就知道府内当真是有了大事发生,不可懈怠! 各个打起来十二分精神! 到了卯时,全府上下全都汇集到了后院。 雪梨、青柠偷悄地四下张望,心里有些着急:怎么苏奶娘还没来? 可别是睡过头了吧? 第213章 实至名归! 李大厨、孙府医还有全胜、鲁墨匠也环顾四周,心里想着老侯爷、老夫人等人都出来了,就连小公子也被少夫人抱在怀里,苏奶娘去哪了? 府里要宣布重大的事,她又是主家眼前的红人,节骨眼上,怎么会不在??? 就在几人纳闷时,站在高台上的老侯爷向前迈了一步,院子里霎时死气沉沉。 老侯爷黑脸冷面周身肃杀之气,每往前走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威压。 哪怕是艳阳高照,现在也好似被浸骨的寒霜给冰封了般,在场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老侯爷的手刚抬到半空,他本想说声:大家伙,静一静。 现在倒是多此一举了。 老夫人不怒自威,用余光剜了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本来想全府同乐的,现下好了,简直是听了什么苦大仇深的事。 老侯爷递了一个眼色:要不还是夫人你来? 老夫人鼻翼里哼了一声:还是给你这个家主一点脸面吧,省得外人传太平侯府是女人当家。 老侯爷脸上牵扯出一个笑容,本来是想谢谢夫人深明大义、体恤自己的,但那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看上去更阴森恐怖了。 院子里的几百号人,两股战战。 老侯爷用自己最和善的笑容进行了下表情管理:“今日,咱们侯府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本侯想与大家同乐。” 院子里的小厮、丫鬟、婆子、杂役等全都抬起了头,等着老侯爷呼之欲出。 夜里他们猜来猜去: 一来,未曾听到有战功传来;二来,没听说有人高升;三来嘛,府里刚添过丁,少夫人刚养了三个月身子,不至于不至于…… 再说了老侯爷、三公子都是深情之人,家里连个妾室都没纳过,也不至于生出个什么私生子之类的……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老侯爷魔怔的笑声:“本侯也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再为人父……” 噗! “咳咳咳!” “我勒个去!”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有不少被吐沫给呛到的。 不会吧? 还真是…… 不是,老侯爷都多大年岁了? 老夫人也都是当祖母的人了,他们还能…… 老蚌生珠当然没有说出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不少人诚惶诚恐,该不会是老侯爷在外面养了外室吧? 现在要把私生子接回来? 可瞧着老夫人也并无一点怒色,甚至还有些欣慰呢,这啥情况? 三公子、少夫人也不拦着? 就眼巴巴看着私生子来抢他的世子之位与侯府家业? 天啦! 众人只觉得天崩地裂。 若真如此,恐怕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喽…… 老侯爷虽说上了年岁,可他常年习武,又尤擅箭术,眼神如鹰,底下人的神色悉数收入他的眼底。 心中纳闷,这些人怎么回事? 怎么半点喜庆的眼神都没有? 哎呦我的暴脾气,立马窜上了头,下一刻就要爆发了。 老夫人唯恐他耽误了吉时,搅了这么好的日子,只得拉住他的衣袖,自己来主持大局。 “听好了,近日侯爷与本夫人寻得一品性纯良、待人真诚的好孩子,特收为义女。 日后常住太平侯府,吃穿用度皆与四小姐无异。 若是让本夫人发现谁敢怠慢、不敬小姐,轻则罚没月钱,重则发卖出府!” 老夫人的话音未落,在场的人又是一片哗然。 什么? 老侯爷认了义女? 可是,毫无踪迹可循啊! 也未曾见过老侯爷带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子? 到底是谁在蛊惑老侯爷的心? 该不会要……晚年不保吧? 大家越想越离谱,每个人心中都上演了一场八卦大戏。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吉时到,吾儿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好让他们认准了,以后谁都不可轻慢。”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位身着胭脂色妆花织锦缎的女子娉婷走来。 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众人看清她的样子。 是——苏奶娘! 竟是身穿华服的苏奶娘! 她美得好似云中的仙子。 虽说她的鬓边珠翠不多,仅戴了一支金簪,可府里的老人儿一看便认出来那是老夫人年轻时常戴的那支! 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泛着低调的光泽,看似不张扬,却衬得人更加有气度。 苏奶娘沉稳有度,气定神闲,竟真有几分侯府嫡小姐的派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很多人觉得似乎比四小姐的气质更胜一筹。 众人的眼眸中从惊讶、诧异到震惊,再到后知后觉的顿悟! 是啊! 她们怎么没想到呢! 要说近来府上新接触的人,就是苏奶娘了! 她对小公子尽心尽责,即便是少夫人这个亲娘,都自叹不如呢。 不仅如此,她对少夫人、老夫人也很上心,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不遗余力地照顾。 更别说她帮着少夫人开了青心斋点心铺、青心母婴坊,带着全府上下一起赚钱。 不知不觉,大家都把她当做了主心骨。 现在听到老侯爷、老夫人宣布认她做义女,大家是从心底高兴,觉得就该是这样! 苏奶娘成为义小姐,那是实至名归! 孙府医带头,他拱了拱手:“孙某,拜见义小姐!” 雪梨、青柠激动地嗷嗷叫,两人对着拍手,双脚跟烫脚似的乱跳着:“奴婢,拜见义小姐!” 谁能懂她们啊! 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跟了苏奶娘,一路从籍籍无名的三等丫鬟,荣升成二等丫头。 还因为管理刺绣,在丫头堆里有了一定的威望,现在摇身一变,很有可能晋升为一等大丫鬟了! 苏奶娘厉害! 苏奶娘威武! 咱们就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 抱紧大腿不放松! 全胜、鲁墨匠嘴角上扬,平日里他们最佩服苏奶娘的机关巧思,如果成了太平侯府的小姐,想必更有利于她理念的推行。 要说又高兴又落寞的,当属膳食坊的李大厨跟厨人们了。 苏奶娘成了义小姐,以后还有机会跟着他们一起吃饭嘛? 少了苏奶娘这个下饭“菜”,再美的食物都得变味…… 正在府内一片欢腾时,守门的小厮来报。 “启禀老侯爷、老夫人,太医院院首华崇谦递拜帖,想要进府一叙。” “他怎么来了?偏偏该我儿敬茶了。”老侯爷撇撇嘴有些不悦,白白耽误了好时辰。 老夫人倒是豁然:“无妨,多个人,多个热闹,横竖有什么事等走完仪式再说,请他来观礼也是好的。” 老侯爷想了想也是,若不是苏念禾再三强调不要铺张浪费、低调行事,他恨不能把全京城的人都请来。 他裴煜不就是要开河东裴氏藏书阁么? 兴师动众的。 要说起来,哪有他认义女有排场? 第214章 谁也别想坑她银子! 总得有人把这天大的喜事给透个风吧,免得哪些不长眼的见了,还想欺负到闺女的头上? 让个外人观礼也好。 华崇谦信守承诺带着一车重礼登门拜谢,哪成想车还没卸,就被小肆给请进去观礼了。 他站在孙府医身边,用手托了托眼镜,凑近了问:“千年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孙府医鄙夷地翻了个白眼:“你这睁眼瞎不是好了吗?自己不会看吗?” 高台上的宋氏宗亲大先生眼观天象,看到晴空万里时高喊了一句:“吉时,当敬天地、敬父母!” 戚嬷嬷赶紧拿来一个蒲团,只见苏念禾跪于蒲团,双手托茶举过眉心,对着苍天大地行跪拜之礼,三跪九叩后,将茶水洒于地上。 随后,面向老侯爷、老夫人,再次跪下,将茶水举过眉心,先敬老侯爷、再敬老夫人。 “女儿拜见义父、义母,请用茶。 从今往后,女儿定谨听教诲,孝侍膝下,不负信任。” “好,好!”老侯爷喝了一口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大红封,“为父也会事事护你周全,保你余生无虞。” 老夫人眼角有些湿润,她想起自己已经出嫁的小女儿,又看看苏念禾。 “是本夫人有福气,本以为子嗣单薄,没成想临了临了又得了一个好闺女。” 她也拿出一个大红封交给了苏念禾,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这块玉佩就是侯府小姐的身份象征,是大先生们特意为你雕琢的。 于理,结干亲、认义女不必进祠堂入宗室,族谱上不能写异姓子女……” 苏念禾知足常乐,忙说:“不必如此,让老夫人忧心了,能得老侯爷、老夫人垂怜,孩儿已经心满意足,切不可再有僭越之举。” 老夫人板着脸:“都喝了你敬的茶了,怎么还这么疏离?叫什么老侯爷、老夫人?” 苏念禾忙改口:“义母说的是。” 老夫人立马喜上眉梢:“但我儿秉性纯良,大先生们也赞不绝口。 于情,同意你去祠堂祭拜先祖,还有……还有你那命苦的两位哥哥。 虽不能写入嫡系族谱,但可为你开立单册,仅次于嫡系,你可愿意……” 一时间,人声轰然,仿佛冰块滚进了开水锅,炸开了一片。 我的天! 老夫人好宠啊! 进祠堂祭拜,由宗亲大先生见证,又开立单册! 除了没有改姓以外,这是已经把苏奶娘当做亲生闺女来看了! 能让规矩森严的侯府做到如此地步,苏奶娘也是史无前例! 下面的人嗷嗷叫着,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就差众人高呼:“答应她!答应她了!” 苏念禾竟不知老侯爷、老夫人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心底的感动荡漾开去,直到填满了全身。 苏念禾的眼底泛起了一层雾气,她忙说道:“女儿再次拜谢义母,全凭义母做主。”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儿,快给你三哥、嫂嫂敬茶……” 雯婧撅着的嘴上都能挂个油瓶了:“母亲大人,咱们不是商议好了,苏奶娘是云骁的义妹,但也是婧儿的义妹。 她不喊我嫂嫂,要喊姐姐才对……义结金兰可是儿媳最早提出的……” 好嘛,雯婧心里还想着这事呢。 这几日以来,都快成她的心结了。 “哦?呵呵……”老夫人难得看到温婉贤淑的儿媳为此事这么执着,便松了口:“好好好,那不喊你嫂嫂,喊姐姐!你们是姊妹!” 雯婧一秒变脸,笑出了苹果肌:“谢母亲成全!”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对这个儿媳,老夫人也好宠! 苏念禾走到宋云骁、雯婧身边,端起茶盏一一敬过。 “三哥,请喝茶。” “义妹请起!” 宋云骁一饮而尽,他用眼神暗示: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自己总能少挨些打了吧? “婧姐姐,请喝茶。” “哎!” 雯婧几乎是把茶盏抢过去了,咕咚一声,一口闷,生怕苏念禾反悔似的。 所有人喜气洋洋,恐怕只有小公子宋彦洲乌云遍布了。 【不!我的奶娘姐!】 【你怎么能喊那个不着调的爹三哥呢?他不配!】 【话说,你喊他哥,窝喊你姐,算不算给窝抬辈了?他高低得喊我一声弟?】 苏念禾戳了戳他的小脸蛋:“想啥呢?有这么消遣你爹的么? 以后我是你小姑/或着小姨,可不能再喊奶娘姐了……” 【哎,知道了,奶娘姐……】 “呃,是小姨……” 【嗯,奶娘姐……】 这个大绝种又开始反倔了。 苏念禾要去祠堂上香了,也就不跟他硬杠。 上香、祭祖,禀告先人,开卷立册…… 一些列流程下来,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之后老夫人宣布:“礼成!” 在场的人全都发自内心开始鼓掌,府邸里热闹非凡。 苏念禾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又向众人拱了拱手。 “说句心里话,念禾不是真小姐,也没有小姐的派头,还望大家不要生疏了,继续喊我苏奶娘就行。 照顾好小公子,当好奶娘,这才是我最该做的事情,还望大家成全。” 众人又是掌声雷动,这孩子实诚,又没有花架子,到底是穷苦出身,也最体谅下人。 本来大家还有心理负担,现在反倒轻松了许多。 还是那个熟悉的苏奶娘,一点都没变! 老侯爷、老夫人也看着心中欢喜,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紧接着,苏念禾就转向了老侯爷、老夫人,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把手一伸:“义父、义母,禾儿当奶娘的月钱,不会少吧?”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谁也别想坑她的银子。 现世里不是好多老爷子娶保姆的事么,为得就是省下保姆费。 她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老侯爷、老夫人差点被她给整得不会了。 连连咳嗽了几声:“你个小妮子,放心吧,侯府少不了你半分!” “认亲归认亲,带娃归带娃,一码归一码!” 老侯爷偷偷拉过苏念禾:“若是给的不够,义父给你凑整!” 不错不错,这凑整的家风,深得苏念禾的心。 观完礼后,华崇谦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赶紧让小厮把一车的重礼给卸了下来。 但没想到,他又赶上了侯府认亲,不得不得又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几只血人参。 这一趟是纯赔! 孙府医打趣他,咋滴,有啥把柄被苏奶娘给抓到了? 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满车的金银财宝、布匹首饰…… 华崇谦洋洋得意:“你个老二还不知吧,苏奶娘可是我孙儿的救命恩人!” 他故意拉长音量:“不仅如此,苏奶娘还破格收了我孙——华逸尘,为嫡亲大弟子呢!我送来的就是孙儿的拜师礼!”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 孙府医的世界崩塌了。 他好气啊! 凭什么! 为什么! 苏奶娘要收这个睁眼瞎的孙子为徒弟! 他也好想拜师的好嘛? 这下轮到了华崇谦扎孙府医的心窝子,他悠悠来了句:“想拜苏奶娘为师?那你可得喊我孙儿一句大师兄! 保不齐我还能在你大师兄面前美言几句!” “啊啊啊!”孙府医发出土拨鼠的叫声,“睁眼瞎,臭瞎子,我要跟你拼了!” 第215章 世上最长的路就是苏奶娘的套路! 老侯爷、老夫人看着孙府医、华崇谦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打打闹闹,感慨万千:“这两个老小子,真有精神!” “是啊!看来养生之道大成,咱们也得好好保养保养,除了孙儿…… 咱们还有小女儿要继续操持呢!” 老侯爷十分赞同:“我那八十斤的大刀,也得时不常拿出来练练! 以后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闺女,直接剁了!” 礼成之后,众人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开启了一天的忙碌。 苏念禾也把华服换了下来,又穿起了先前那几套的“工作服”。 她舒展了一下腰身,还是这干活的衣裳穿着得劲儿! 小公子现在三个多月,可以加强背后肌肉群的训练了,为他抬头翻身打基础。 苏念禾便给他趴卧了过来,然后她把软镜、上了发条可以向前挪动的抬头娃娃摆放到了小公子的面前。 有了新玩具吸引,小公子吭哧瘪肚,努力抬着头,还想把手从身子底下抽出来去够。 可是他胳膊上的力量不足,抽动了几次都没有抽出来,再一使劲儿,手是出来了,脑袋又掉下去了,整张脸Duang在了床上。 他的双手双脚奋力划动,脑袋使劲往起抬,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号子声”。 苏念禾看到他的模样,想起了在岸上扑腾的乌龟,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奶娘姐,你不帮窝,还在那笑话窝……】 【哼!不理你啦!】 苏念禾推了推他的小屁股,宋彦洲就像一个人参娃娃小果冻Q弹Q弹,荡漾开去。 “不理苏奶娘啦?那苏奶娘走了?小公子继续王八划吧?” 宋彦舟立马服软。 【别别别,别走啊,快帮窝翻过来,没有力气啦……】 苏念禾一条胳膊放在小公子的身侧,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跟脖颈,很随意地一摆动,小公子就变成了仰面躺。 苏念禾给他的胳膊腿做了一个简单的抚触按摩。 宋彦洲就开始不值钱的傻乐,吐了满嘴的口水泡。 【好舒服呀~还是平躺最省劲!】 “小公子,你都平躺了三个月了,还没躺够啊?稍作休息,待会儿继续训练!” 苏念禾从宋彦洲的脸上看到了婴儿震惊。 【不要啊!好累啊!】 【就窝能不能多躺会儿啊~】 苏念禾做了一个no no no的手势:“小公子练得好的话,苏奶娘给你看个好东西。” 【好东西?奶娘姐出品,必属精品!】 【本公子的牛劲儿回来了!】 【窝可以继续大战300回合!】 雪梨、青柠听着这两人哼哼哈哈的聊天,感觉又被孤立了,只能去找点旁的事做。 一出院,发现蹲在门口,垂头丧气的孙府医。 “孙府医,您怎么在这儿?” “是来找苏奶娘的吗?” “奴婢这就去禀报。” 孙府医丧丧地给拦下了,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垂着头低在了门口。 他对着雪梨、青柠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管他,他只想在这里静静。 雪梨、青柠对视了一眼,相互传递眼神: 孙府医这是咋的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见过华院首之后,就这个鬼样子了。 两位国医圣手互怼,一直以来不都是孙府医在占上风吗? 今日怎么好似打了败仗似的?士气低迷? 雪梨拽了下青柠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自己出去办事,让青柠进去跟苏奶娘知会一声。 青柠摊了摊手:孙府医不是说不用管吗? 雪梨暗中瞅了一下孙府医:口是心非,他是不用咱们管,那不是可怜巴巴盼着苏奶娘呢嘛? 哦哦哦,青柠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她们不动神色地去忙活了,转头青柠就进屋跟苏念禾说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又陪小公子做了几组训练后,终于把电耗完,小公子把小手手举到脑袋两侧,睡着了。 苏念禾这才有空抽了个身,准备要去躺全胜、鲁墨匠那里。 孙府医看到苏念禾出来,嘴角向下一撇,委委屈屈。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啥也没说就保持君子距离追了上去。 苏念禾挎了一个包袱走在前面,他就低气压地跟着身后,什么也不说,就是蔫蔫地跟着。 苏念禾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个老小孩:“孙府医这是恼我了?” 孙府医长叹一口气:“没有,是恼我自己,没有福气喽——” 他拉长音调,一想到让睁眼瞎的孙子捷足先登拜了师,心里更苦了。 苏念禾最擅察言观色,大概也明白孙府医的症结之处,她没有正面提及收徒的事,而是反问:“念禾自认与孙府医乃忘年之交,又惺惺相惜,早已经到了亦师亦友的境地,孙府医以为呢?” 孙府医的身躯一震,仿佛有电流穿过体内,沉寂的心再次鲜活起来。 他重复了一句:“亦师亦友?” “是啊!念禾心中一向非常敬重孙府医。 你视医道为苍生大道,怀济世之心,以身试药,对待病患一视同仁,又不在意黄白俗物……” 苏念禾停顿了一下:“单这点,就胜过念禾!” 孙府医被苏念禾这么一夸,心里面的苦涩去了一半,他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憨憨一笑:“是……吗?孙某真有苏奶娘说的那么好?” 苏念禾双手点赞,重重点了点头:“嗯!孙府医总不能好好的亦师亦友不要,非要当个伺候师父的孙子吧?” 这话说在了孙府医的心巴上。 对啊! 自己可是苏奶娘的朋友,那是同辈之中! 若是拜师后,岂不是自降身份? 有道理啊! 苏念禾三言两语就给他哄好了,重振了他的士气后,立马给他戴高帽。 “再说了,以孙府医的心胸也不会跟一个晚辈计较不是?” “嗯!”孙府医重重点了点头。 苏念禾接着说:“华逸尘偶尔来给我请安,孙府医作为他的师公,指点一二再正常不过了。 咱们共同教导,若这孩子出息了,也有孙府医的功劳不是?” “嗯!” 孙府医越听越上头! 哼! 睁眼瞎,看你打得好算盘! 以后你孙子还不得落在我手里? 听我的教诲! 我与苏奶娘可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比你用小辈争宠稳固多了! 以后你敢死我,我就拿你孙子出气,哼! 孙府医心情大好,与苏念禾告别,等着他回自己院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被拉着干活了? 内心如黄河咆哮: 啊啊啊! 走过这世上最长的路就是苏奶娘的套路! 第216章 只要不带孩子,干啥都行! “苏奶娘,你可算有空过来了。”鲁墨匠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头抬也没抬。 全胜拉了拉他的衣袖:“舅舅,您不是天天盼着苏奶娘过来么,现在怎么这么说?” 鲁墨匠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给手里的木板装榫卯结构。 全胜嘟囔了一句:“古怪脾气。” 他赶忙跟苏念禾解释:“苏奶娘别跟我舅舅一般见识,他就这样……” “我带你去屋里瞧瞧。” “有劳小哥了。” “苏奶娘,您现在是义小姐,就别喊小哥了,折煞小的。” “都说了,不过是老侯爷、老夫人垂怜,给了我一个方便在府里出入的身份。 虽说,面子变了,但里子又没变。 念禾在府里,也多亏大家伙照顾,叫声小哥也是理所当然。” 苏念禾从肩上拿下来一个小包袱递了过去:“喏,这是我爹娘准备的,他们还时不常念叨着小哥跟几位大哥怎么没来? 说是你们在府里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的,来回奔走,鞋子坏的快,给你跟那几位大哥每人给纳了两双。 我娘还说了,这是千层底儿,耐磨!” 全胜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呢! 高兴地接过包袱:“这都是孟婶子给纳的?小的只去过两次,孟婶子就知道我的尺码了?” “是啊,我娘可是养了七个娃,哪个孩子身形如何脚长几何,看一眼就知道,何况还看过你两眼呢!” “嘿嘿……”全胜傻乐着打开包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对,府兵大哥去了一次,孟婶子也给他们做了……” 苏念禾嗯了一声,不是吧,这醋也吃? 她赶紧找补:“我娘说了几位大哥的是估摸着做的,不合适的话让他们几人相互换换。” 全胜多云转晴,立马又露出了笑脸:“还是孟婶子疼我。” 他打开包袱,找到自己的尺码后,就把新鞋子换上了。 “不大不小,正合适!孟婶子手艺真好,看着就结实!” 他来回踱着步子,左瞧瞧,右看看,心里那个美。 鲁墨匠支楞着耳朵,将身子向后仰,趁着苏念禾、全胜不注意的时候偷瞄了一眼。 心里想着: 不就是一双布鞋吗? 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脸笑得跟二傻哈奇士似的。 全胜穿着新鞋,几乎是跳着脚把苏念禾引进了屋子里。 别看屋子外面不起眼,里面摆放的成品绝对震撼人心! 带遮阳棚的婴儿车! 鲁墨匠真的给做出来了! 还是可以三折叠的!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们舅甥两人还给批量生产了,屋子里少说摆放了得有四五十辆! 苏念禾摸了摸主架,又摸了摸睡舱,这里鲁墨匠是用了小巧思的。 婴儿车的主体是木质结构,睡舱的骨架也是,但链接的部分是用一种坚韧的布艺给兜起来,这样就实现了折叠与打开。 他甚至真的还原了睡舱正、反两个方向,可以按需求来调换。 在婴儿车的下方,他还用粗布做了置物的工艺。 “主体结实、各个部位打磨得非常光滑,一点都不扎手,鲁墨匠还给上了漆,即美观又防蛀! 工艺简直无敌!” 苏念禾从不吝啬夸赞,她的惊叹声悉数传到了鲁墨匠的耳朵里。 他把头一仰,臭屁地说了句:“那是! 不是鲁某人狂妄,这手艺恐怕也就自己做的出来!” 苏念禾觉得这个婴儿车太哇塞了! 一经问世,绝对是母婴坊的大爆款! 而且苏念禾还发现,在婴儿车的后背部分,鲁墨匠还安装了方便幼儿抓握的把手,这样的话,连学步车都省了。 功能二合一,价格嘛,自然可以再拔高些! 不错不错! 看完了婴儿车,全胜又引着苏念禾去隔壁屋子里转了几转。 这里大多是木雕,有可以上发条挪动的抬头娃娃,咕咕呱呱往前蹦跶的铁皮青蛙,还有适合夏日玩水的小型水车…… 总之,但凡是苏念禾给鲁墨匠看过设计图纸的,他全都给做了出来! 他还举一反三,做了可以摇啊摇,遛啊遛的木马! 当前市面上的木马只能原地前后摇动,可他还给木马安装了木头轮子,可以拉动。 马两侧还有两个脚踏板,只要向下踩动,推动链条,小木马就可以跑起来。 木马打磨的特别光滑,全身还涂了油彩,当然苏念禾交待过,用植物来染色,可以确保婴幼儿安全。 “苏奶娘觉得怎么样?”全胜一脸期待,他们舅甥两人差点不休不眠,这才赶出来一批。 而且鲁墨匠要求极高,哪怕一点瑕疵,都会给全胜打回去重新做。 说成就感是有的,但他可没少被舅舅“磋磨”,好几次差点撂挑子呢。 索性坚持下来了,手艺飞速上涨,看到成品后,全胜也不嚷嚷累了,他心里特别感激舅舅的。 毕竟严师才能出高徒! 苏念禾再次扫视屋子里的成品,摇了摇头。 全胜的心立马凉了半截,不会吧? 验收没过关? 就是支楞着耳朵关注屋子里动静的鲁墨匠都有点急眼了。 苏奶娘若敢说一个不好,他就…… 他就罢工! 大不了…… 明天再干…… 苏念禾看着全胜被吓得脸色苍白,噗嗤一乐:“我是怕明天不够卖!能给诸位夫人解放双手的神器,谁不想拥有? 鲁师傅、全师傅怕是要忙到飞起了!” 苏念禾倒是提醒了他们,明日又到了诸位夫人托管孩子的时间。 要是她们看到小公子用了婴儿车,铁定疯抢!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火热的程度,简直比抛绣球选夫婿还要火爆! 竟然还惊动了宫里的贵人! 要说诸位夫人们日盼夜盼的,那必须非托管日莫属! 虽说每五日只可托管半日,可也变成了她们的精神支柱。 这不,换作以往,是孩子们兴奋地睡不着觉,现在反过来了,她们恨不得提前开始庆祝。 自己终于迎来了“偷得浮生半日闲”,船到桥头嗨起来的生活。 而且她们把托管日也当做了大型联谊日,加固了女子之间吃喝玩乐的纯友谊。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讨夫君的欢心? 先把自己给哄高兴了再说! 为了能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小姐妹面前,各位夫人使出了浑身解数。 染指甲的,用花露敷脸的,泡澡的,涂粉的…… 那忙得叫一个昏天暗地。 她们恨不能把鸡窝里的公鸡给倒腾醒了,赶紧打鸣,直奔太平侯府。 可皇宫内,就有这么一禾人,顶了鸡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鸡窝里出来呢。 她的目光涣散,神情恍惚,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 可怀里的娃娃,还跟个永动机似的,摇摆个不停! 原来人在最无奈地时候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 她太崩溃了! 快给我找点别的事吧! 只要不带孩子,干啥都行! 第217章 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坏心思? 大长公主已经灵魂出窍,哀怨着: 她怎么还不睡? 天黑了又要亮了,她就不知道困么? 是谁跟她说的,孩子大点了就好了? 给本宫站出来! 本宫绝不打死她! 几个月前,小郡主刚出世,嗷嗷地哭个不停。 所有人都劝她,只要给小郡主喂饱了,就不哭了。 可是却没人说,她困了,拉了,尿了,要抱抱也都是要哭的…… 好不容易过了牛叫期,现在又到了鲤鱼打挺期…… 除了睡着时能安静片刻,其他时间都在不停地摆动、晃动、颠屁股! 可偏偏她还是个夜猫子,白天不睡,晚上不困,活活能把人给熬死。 就在大长公主被熬得元神出窍时,小郡主反手就是啪啪几巴掌。 小肉手打在大长公主脸上火辣辣地疼! 偏偏你恨的咬牙切齿,歇斯底里,你还能对一个小娃娃怎样? 难不成打她一顿吗? 嘿! 你说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能干啥? 的确,她干不了什么。 但她能让你什么都干不了! 大长公主简直生无可恋。 她正准备把小郡主丢给侯着的奶娘,可不知道啥时候小郡主又抓了一缕她的头发。 “疼……疼疼……”大长公主赶紧往回拽自己的头发。 宫里的嬷嬷、奶娘哎哟了几声,赶紧去掰小郡主的小指头。 “小郡主快松手,你把大长公主都扯痛了……” “小祖宗呀,奴婢给您拿拨浪鼓,您就快松开吧!” 也不知道小婴儿哪里来的力气,尤其是抓了头发,握得贼紧。 怎么扯都扯不开。 你还不敢用力去掰…… 大长公主心里气的要命,但又怕嬷嬷、奶娘弄疼了小郡主:“你们都轻点。” “是,大长公主!” 几人是连哄带骗的,好不容易才把长公主的头发给弄出来。 大长公主头上的发髻散了,步遥、珠钗都掉落了下来,她也没心思再梳妆,索性让丫鬟全都给摘了,把头发披散下来。 然后哐当把门一开,出了宫门往后花园走,打算透口气。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湖底的鱼,暴雨压境,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她拼命想要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本来有侍卫拦着,但看到来者竟是大夏国的大长公主云楚夏,赶紧行礼:“卑职拜见大长公主。” 云楚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自己去后花园走走。 走着走着,在一个凉亭处看到了一个唉声叹气的身影。 真是左一声右一声,比自己还要丧! “唉!” “唉——” 同是天涯可怜人,她倒是要好好看看是哪个倒霉催? “唉!若是不用上朝就好了……” “裴相爷大开藏书阁,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朕也好想去啊!” “朕曾问天,都没能如愿。他倒好,竟然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大开藏书阁!” “他绝对是故意的!” “啊啊啊,朕也好想去啊!” 坐在凉亭台阶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夏国的天子云奕朔。 云奕朔三十有七,不负少年张扬,不怒而威,举手投足之下皆是帝王沉淀下来的厚重。 他剑眉星目,下颌线硬朗,早已将锐气收敛于内,威严藏于平和之下,即便是淡眸凝视,便令人心生敬畏。 但在无人寂静之时,才稍微显露出一点点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正在为不能撇下朝堂去藏书阁痛心疾首。 天子云奕朔正独自哀叹,突然看到一个“白衣女鬼”! 她披散的头发垂在腰以下,赶上上吊用的白绫了! 也看不到她的面目,只觉得她了无生气! 不是鬼还能是谁? “大胆!魑魅魍魉也敢侵扰圣体?” 待云楚夏把头发帘起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是诧异万分。 “皇兄?怎么是您?” “皇妹?怎么是你?” 两人又异口同声地问: “这么晚,您怎么出来了?” “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 再次声起: “您不是哄贵妃去了?” “你不是哄小郡主去了?” 兄妹二人皆是把袖子一甩,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一个半天哄不好,索性出来躲清闲了。”云奕朔说。 云楚夏赞同地点了点头,复议:“臣妹,亦是。” 两兄妹看着对方,皆是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云楚夏那时朦朦胧胧听到了一些,她嘴比脑子还快,福了福身:“臣妹愿意替皇兄分忧。”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让皇妹去? 既能彰显皇家对此次藏书阁大开的重视,又能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 他与皇妹一母同胞,打小关系就最好,自己当了天子之后,便封她为大长公主,又常住宫中。 若是皇妹过去,那代表的就是皇家威仪。 听说这次相爷府寻的是有机缘之人,若自己摆驾,还像问天那次不得而入,皇家的颜面何存? 其实是他自己的脸上挂不住…… 也就不向外人道了。 本着皇妹丢脸,就不丢自己脸面的原则,那还是皇妹去最好。 云亦朔还有一个小心思,皇妹有些才情,跟裴相之女裴柔之的关系素来不错,没准还能通融通融…… 顷刻之间,云奕朔就把里面的利害全都想了个遍,遂开口:“如此当然甚好了,为兄就怕皇妹照顾小郡主不得空……” 云楚夏涣散的目光立马有了光彩:“有空,有空! 臣妹绝对把这件事办妥了,努力多看些孤本藏书,回来说与皇兄听!”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云楚夏在内心里疯狂打call! 只要不带娃! 干啥都成! 她敢说自己一辈子吃的苦,就是怀孕、生子、带娃! 而最折磨人的非带娃莫属! 她打定主意,以后但凡有外派的活,自己都要努力抢来。 后日就是相爷府门楣敞开的时候,自己可以出宫一日,想想都觉得幸福! 有了期待的云楚夏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就是磨人的小妖精吗? 白天狂玩,夜里不睡,不就是熬嘛,老娘陪你熬! 反正再坚持一天,她就可以放飞自我了! 云楚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云亦朔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回宫去了。 再说同样充满期待的诸位夫人,夜半画蛾眉,对镜贴花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待公鸡打鸣,火速把孩子、奶娘薅上了车。 长街里汇集的马车越来越多,马夫们也越来越默契,点个头后,按照夫人品阶的高低自动排了个序。 忠远伯郑家二儿媳林佩茹自然拔得头筹,侯在了最靠近大门的地方。 等开门的功夫,这次诸位夫人没有在车上闭目养神,而是说起了河东裴氏要大开藏书阁的事儿。 这可是最近轰动全城的大事,高低得抱着孩子去沾沾书卷气! 尤其是三品武将家的陶少夫人:“必须得带着柯儿受下熏陶,要不然皮得无法无天了!” “是啊,听说不少名流大家都会去,若是得了机缘能进藏书阁,那真是三生有幸!” 林佩茹最喜欢与贵人攀谈,心里也盘算着若是能在贵人面前得了脸,自己的地位还能精进!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这要是把二三十斤的娃子们抱个半天、一天的,怕是老腰也得废了! 即便是有奶娘、丫鬟伺候着,哪个当娘的,还能一点手都不插? 心里想着:要是有个遛娃神器就好喽~ 第218章 小公子,过了昂,咋还临时加戏呢 想着想着,吱扭一声,太平侯府的大门开了。 苏念禾一身清爽地现在门口,对着众人亲切地招了招手:“夫人们,早啊!” 她的笑容特别有亲和力,看到了就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夫人们渐渐熟悉了她打招呼的方式,也对着她挥手:“苏奶娘早,又来打扰你了。” 苏念禾顶着那张无比真挚的脸:“夫人们不用客气,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托娃,诚信托管。” 林佩茹立马会意,她哎哟了一声:“看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该续托管费了。 我家伯爷夸苏奶娘带娃带的好,小婉宁的体重身高都长了不少,叮嘱我要给苏奶娘涨月钱呢!” 林佩茹一伸手,丫鬟就双手捧过来一张银票。 面额一百两!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苏奶娘收下。” 小婉宁趴在奶娘的肩头,看到苏念禾了就伸手要抱抱。 但她嗯嗯哈哈又开始拆台。 【苏苏姐,你可别听窝娘亲说的天花乱坠,明明就是忘了!】 【还把窝祖父拿出来说事,装饰她那点门面。】 【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装了啥,除了每日巴结品阶高的夫人,还不如把自己富养一遍~】 【但涨月钱这事,娘亲做得不错!】 【加分!】 虽说苏念禾看到银票两眼冒光,但看到香香软软的小婉宁更是稀罕的不行! 尤其是拆台时,妥妥的脱口秀。 她托着糯米团子,小婉宁就努力仰着头与她贴贴。 吧唧,肉肉的脸怼在苏念禾脸上,清清凉凉, QQ弹弹,简直就是降温神器。 “大乖宝,小婉宁,好几天不见,有没有想苏奶娘? 你说的不错,但也要体谅娘亲的不易,等你成为她的倚仗后,或许就不用奔忙了……” 林佩茹不知道她们两人聊了什么,但听到小婉宁咯咯咯的笑声,太治愈了。 心情一好,又加了五十两:“旁的人我不管,这是忠远伯家的托管费。” 说罢她把银票塞给了苏念禾。 “娘,你也快去嘛!怎么这么重要的事能忘了呢?该给苏苏姐月钱了!” 赵梓柯急得差点跳脚,他拉着他娘工部侍郎儿媳陶少夫人就往前冲。 小孩子好胜心重,现在已经被抢了先,可不能再垫底了。 “好好好,别急,娘这就去!”陶少夫人心里纠结得厉害。 给多少呢? 按原来的六十两,铁定不好看。 但是跟一百五十两,对于她这个“小门小户”着实有点多了。 主要是她忘了日子,出门支取得不太够,怕闹了笑话。 以后小姐妹们该怎么看她? 她没想到最后替她拿主意的,竟是自己三岁多的儿子。 赵梓柯逻辑清晰有条有理:“娘亲不必纠结,一百两足矣。 另外的五十两,是忠远伯侯林二夫人自己赏的。” 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陶少夫人眉开眼笑,捏了捏赵梓柯肉嘟嘟的小脸蛋:“我儿长大了,顶事了!娘这次依你。” 她也拿出一百两的银票,塞给苏念禾:“苏奶娘,这是柯儿的托管费,你且收着。” 然后她又从手腕上摘下来一只玉镯:“虽算不得最上好的玉料,勉强带着玩玩,给苏奶娘配配衣裳。” 苏念禾目光匆匆一瞥,就知道陶少夫人过谦了。 这玉镯比不得羊脂玉,但也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起码也值二三十两银子了。 陶少夫人拉过苏念禾的手,直接给戴了上去:“嗯!好看!” 赵梓柯仰着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使劲往上窜,也跟着附和:“苏苏姐人美心善,戴啥都好看。” 苏念禾刮了刮他的鼻子:“人小鬼大!这么小就知道哄女孩子开心了?” “才没有,柯儿是实话实说,全天下,苏苏姐最最好看!”赵梓柯的耳朵红到了耳根处。 他这句话可算是打开了孩子们的话匣子,会说的全都嘟起嘴来:“苏苏姐最最最最最好看!” “对!是最最最最最最……” 夫人们没好气地说:“昨天夜里,你不是还说娘是最最最好看的嘛?” 小孩子们认真地思考起来,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了:“不对啊,娘亲,你是不是多数了一个最……” 好嘛,这一圈问下来更扎心了。 横竖要比苏奶娘少一个“最”! 有了林佩茹、陶少夫人抛砖引玉,其他夫人也把托管费用涨到了一百两。 有余力的夫人,就单给苏念禾添个头面首饰,手头紧缺的夫人,苏念禾也热情招呼,从未有区别待遇。 苏念禾引着大家去“稚语园”,一路上这个rua两下,那个抱几抱,戳戳这个脸蛋,捏捏那个小藕节……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不冷落。 在孩子们入园前,苏念禾站在门口挨个问询了一遍: 孩子们近日吃的怎么样?玩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特别要注意的事项? 如果有出现过异样的,她就会特别把个脉,简单做个检查,让跟随而来的奶娘一一记下医嘱。 “我家孩子这两天食欲不振,也不知是不是暑气太胜……” 苏念禾让孩子张嘴闻了闻:“给小姐把甜食、糕点、花生、豆类等不好消化又容易胀气的食物都停了。 拉长进餐时间,适当的空腹饿一饿,没准就好了。” 显然,这个是甜食吃多了,孩子小没什么自控力,只能靠大人来约束了。 “苏奶娘,有劳你再看看我家的宝贝,她怎么总是把嘴唇吸起来……” 【不是娘亲让窝学的嘛?那个嘟着嘴吧的河豚,还是娘亲给窝买的呢……】 六个多月的宝宝不乐意了,嘴巴向下一撇,嘴边的褶子很包子褶似的。 苏念禾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说:“夫人只要将床边的河豚造型玩偶拿走就好,恐怕小姐是在模仿河豚……” “啊?!!!” 这位夫人惊叫出声,竟然是这样? 原来坏在自己身上…… 以后买玩具可得认真挑选了,可别再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被宝贝学了去。 这些潜在客户已就位,怎么能少了小公子这个活广告? 苏念禾已经安排好了,当她做完入园检查后,就让雪莲、青柠推着小公子过来打酱油。 “吱扭吱扭……” 一阵车轮声,宋彦洲惬意地躺在婴儿车来“指点江山”了。 这个就是苏念禾提到,为小公子准备的礼物——高景观折叠婴儿车! 宋彦洲稀罕得不得了! 吃在上面,玩在上面,睡在上面! 一下子就晋升为他的新宠。 【本公子驾到,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就让本公子好好欣赏下小破孩们羡慕的目光吧!】 【都说了奶娘姐与窝天下第一最最好,其他人都靠边站! 这婴儿车可是奶娘姐倾力为窝打造的首单!】 【拉风吧,酷炫吧? 嘿,看得见,摸不着,干着急,拿不到!气死你们不偿命~】 苏念禾额上三道黑线: 小公子,过了昂~ 咋还临时加戏呢? 第219章 被三个月的宝宝给拿捏了! 这激将法一出,可算又捅了马蜂窝! 把苏念禾的“二十四妃”全都给炸了过来。 各个怒气冲冲,都想揍宋彦洲一顿了。 可随即,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不仅是孩子们,大人们也都被这稀奇古怪的婴儿车给吸引了。 “这是……” “会动的摇篮?” “快看,是带轱辘的!” “这不就跟小型的马车一样么!” 有夫人对着上苍拜了拜:“天吶!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听到了我的祈祷,这么快就救信女于苦海之中。” 有人撞了撞她的肩,压低音量:“天上的神仙有多忙,咱心里门清! 这么神奇的东西,指定是苏奶娘的杰作! 要我说信神仙,哪有信苏奶娘来的靠谱。” 大人们都要看入迷了:“啧啧啧,这小车太实用了!” “你们看,它可以推可以拉,上面带纱幔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主体有小床,有围栏,也不用担心小宝宝翻落。 有了它,就不用咱们抱了,还真是解救了咱们的老腰跟双手!” 有夫人注意到车底还有一个置物的地方:“还有放零碎杂物的地方呢,岂不是可以把小衣服、尿布、日常用到的小物件全都放进去?” 可把小月龄宝贝的娘亲们给激动坏了,既然小公子用得,那他们的宝贝指定也能用!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欢喜有人忧。 陶少夫人还有三品武将家的刘夫人垂头丧气:“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的神器,怎么就没轮到咱们呢?” “谁说不是呢,再舒适的摇篮,我家那个臭小子也不给安安稳稳地躺着呢!” “别说是躺了,哪怕能给我安安静静地坐那一会儿,我都烧高香,阿弥陀佛了!” 就在她们觉得无比惋惜时,雪梨把睡篮一摇就给它成九十度摇了起来。 众人惊呼了起来! “太神奇了,它,它,它居然还可以动!” “家里娃娃不乐意躺了,还能给他摇起来,不遮挡他的视野!” “哇哦!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车!” 雪梨微微一笑,又展示了一把硬科技,她只是把摇篮的卡扣打开,小公子的腿就可以伸展出来。 他的两条小腿耷拉着悬空晃啊晃啊晃,别提多悠哉了! 他甚至还在控制不住身体的年纪,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笑容。 【哎呀,窝坐着,你们站着,窝躺着,你们还是站着,窝坐车,你们得腿着……啧啧啧,小可怜们!】 这一下子,可算是把小大孩,小屁孩全给得罪光了。 一时间,院子里怒火熊熊! 哼! 不就是有了一辆豪车么?有啥了不起的? 可,全京城头一份,就是很了不起啊! 尤其是孩子们跑到婴儿车跟前,看着它高景观,带敞篷,比自己的个头还要高,就更觉得威风了! 简直就是帅呆了、酷毙了! 要不是苏苏姐总说小朋友之间要团结友爱、和睦相处,好想把它抢过来啊! 宋彦洲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围过来的小大孩。 【抢?你们是打算在本公子的地盘,奶娘姐的眼皮子底下干坏事么? 那就更得不到奶娘姐的喜爱喽~】 啊啊啊! 太可恶了! 他们竟然被一个三个多月的宝宝给拿捏了! 但不得不说,这些娃娃就是有这贼心也不敢有这贼胆啊! 太平侯府是什么地方? 大夏国最强战斗力的府邸! 谁缺心眼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动手? 况且,他们都是好孩子,不能打架惹是非的。 万一苏苏姐不喜欢了怎么办? 这个宋彦洲也太可恶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被气的小大孩们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拿出小本本先给宋彦洲记上。 只是他们没想到,怎么就被宋彦洲给拿捏了一辈子…… 比他大的,脑子没他转的快,比他小的,又打不过他。 坏主意全是他出的,但是每一件是他亲自执行的…… 讨打的只有别人的份! 话扯远了,咱们言归正传。 小月龄的宝贝们,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魂儿都要被婴儿车给勾走了。 过了一会儿,全都把身子往这边挒,小胳膊腿绷着劲,奶娘们险些都要抱不住了。 “哎呦,小公子不要急,奴婢抱您过去还不成么?” “小小姐,您别哭,咱们也去!” 再不过去,怕是小娃娃们都要群魔乱舞了,各家奶娘、丫鬟火急火燎地把各家小主子抱了过来。 【要车车,窝也想坐车车……】 【看着好好玩,娘亲窝要!】 【窝也要!】 宋彦洲完全不理会这些哭音,毕竟在他面前,这些娃娃根本不值一提。 小公子拉完仇恨,苏念禾就赶紧给他打发走了,实在是怕他再加点戏,还得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就在众夫人、众娃娃目光拉丝,依依不舍下,婴儿车又消失在大家的视野。 这也太让人抓肝挠肺了! “苏奶娘,这到底是何物?真的只有这么一辆吗?” “孩子们喜欢得紧,要不通融通融,咱们还像原来那样,可以从少夫人那登记定制……” “钱不是问题!为了我的老腰、我的胳膊肘,花多少钱都值!” “苏奶娘,能加个急不?想必你也知道,河东裴氏藏书阁大开在即,咱们都盼着有这么件神器,方便出行呢!” 苏念禾铺垫了辣么久,就等着“收割”一波呢。 “这个叫做高景观可躺可坐可折叠婴儿车,是青心母婴坊推出的最新款遛娃神器! 诸位夫人是不知道,光是画设计图,就推翻了上百次呢!从灵感出来到落地,跨度近两个月!” 众人跟着高呼:“还,还能折叠呢?” “嗯!一键收车,只有矮凳大小,可以放车厢里,也可以让马驮,完全不占地。” “哎呦,还真是匠心独运!” “什么时候才能批量生产呢?” 大家心里焦灼得呦,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煎熬。 苏念禾伸出一双手,叹了口气:“也是夫人们与太平侯府走得近,不经意撞到了,要不然指定得等母婴坊上新了。 现在也就紧有20辆成品,不能满足所有夫人们使用,只能价高者得了。” 众人一听只有20辆,可娃娃们有24个! 那必须得快点出手啊! 纷纷开始喊价。 “我出30两!” “苏奶娘,我家孩子还小,最需要婴儿车了,我出50两!” 陶少夫人赶紧喊了丫鬟回去取银子,叮嘱她先从账房支200两! 雯婧在屋里听着稚语园的喊价声,竖着大拇指夸:“苏奶娘还真商业奇才,这招奇货可居玩得遛啊!” 明日在相爷府一亮相,那就是最好的活字招牌,这婴儿车绝对风靡整个京城! 哎呀呀,青心母婴坊的营收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雯婧也没有想到,这小婴儿车竟还火进了宫里! 第220章 博弈的最高境界! 婴儿车的价格一路飙升,从五十两一路涨到了一百八十两一辆! 各家夫人短暂开始“宣战”,就好似塑料姐妹花一样,火速进入了竞争关系。 “哎哟,你家的娃儿都三岁了,哪里还能圈在车上,怕是也用不上,就让给我吧。” 陶少夫人职业性假笑:“你怎么不说你家里的娃娃还小,风吹不得,日晒不得,暂时也用不上呢!” “姐妹们,就先让让呗,我家的娃肉乎,我这手腕都要抱废了……” “谁不是呢?说的咱们不抱孩子似的……” 大家吵得不可开交,苏念禾只能按照喊价的顺序给诸位夫人做了登记。 “交过钱之后,夫人就可以随丫鬟去鲁师傅那里挑选婴儿车了。” “好嘞!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呀!” 林佩茹三步并作两步,就去往了鲁墨匠处。 等她笑逐颜开地推着婴儿车回来时,下一个夫人早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一手抓起自己的裙摆就冲了出去。 孩子们有了期待的事,反倒一个个站在稚语园门口眼巴巴地等,谁也舍不得进院里。 “啊,我要婴儿车!” “我现在就要!” “娘亲,你快去买,呜呜呜……” “我的车,那都是我的车,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最后四位没有抢到验证名额的小公子、小小姐开始撒泼翻滚,哭着闹着要婴儿车。 其他小朋友笑的声音越大,他们就哭得越凶,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这可愁死了几位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苏念禾对着他们几个招了招手,示意让他们过来,她蹲下身子在他们耳边轻语了几句。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孩子们很快就破涕而笑了! 还各个搂着苏念禾的脖子给她“香”了一个! 小孩子的脸果真是说变就变,这么快就好了? 四位夫人面面相觑,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小孩子却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娘亲来接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就先蹦蹦跳跳地进了稚语园。 四位夫人不明所以,横竖孩子们都不哭了,便暂先不管。 夫人们把孩子、奶娘打包留给苏念禾之后,又谈笑风生,出去逍遥快活去了。 似乎已经忘了这短暂的不快。 等着她们大包小包回来接孩子的时候,特意把拉风的婴儿车一字排开。 孩子们出了小院,激动地嗷嗷叫唤着,双手往两侧舒展开,那小模样就好像是冲出牢笼的飞鸟。 “坐车喽!” “我们也有车喽~” “看小公子得瑟个什么劲!咱们也有了……” 但赵梓柯想了想,捋顺了逻辑,又让小娃娃们备受打击:“可是……可是小公子是坐婴儿车的第一娃欸~ 若是没有他,没准苏苏姐也不会设计车车,那咱们……连个婴儿车的影子也见不着……” 好吧,别说了。 会酸的。 真的会酸的。 有了婴儿车这个新奇的东东,在场的夫人跟孩子们都急着回家显摆,匆匆告别,也就没人留意最后的四家。 “苏苏姐,大家都走了,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呀?” “我们没有声张,要悄悄得享受惊喜。” 苏念禾早就想好了说辞:“诸位夫人,库房里来传话,说是又找出来几辆备用的婴儿车……” “真的?”夫人们跟孩子们全都喜出望外地看着苏念禾,“那,那快带我们去呀!” 这份惊喜猝不及防地撞入大家的心间,心底全都翻涌起欢喜的浪花。 “没想到啊,最后翻出来的更好看!除了遮阳棚还有防蚊虫的纱幔!” “哎呀呀,要不说这是压轴的呢!” 几位夫人欢欢喜喜地掏了银子,孩子们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皆大欢喜! 苏念禾揣着四千多两银票去了少夫人屋里头,有钱一起赚,也该给大家发发红包了。 他们这里分钱分得热火朝天,下朝后众文武大臣也议论地火热。 “明日相爷府门大开,你去不去?” “去啊,必须去啊!这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不去那是傻子!” “嘿,说的就跟你能进去似的。不是传出消息了,要找有缘人,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门道?” “不对呀,你们武将不是站侯爷么,怎么‘倒戈’了?” 有人大大咧咧地说:“一码归一码!这可是大夏国的大事儿,必须得去!” 柳太师站在柱子后,对着下朝的柳相爷嘶嘶了两声。 裴相爷显然不想理这个老小子,继续向前走着。 柳太师小跑着跟了上来,对着裴相爷搓了搓手指。 裴相爷眼皮抬都没抬:“手指痒了?宫门的侍卫能借你40尺的大刀。” “嘁,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柳太师没好气地说,“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来来来,把请贴拿出来吧,别不好意思。” “可笑至极!你堂堂柳太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用得着作弊?” 柳太师碰了一鼻子灰,用手指着裴相爷:“好好好,不留情面是吧?那柳某只能抱着孙儿登门喽!” 他故意拉长声调,脖子还像跳异域舞蹈那样动了动。 心里想着:不给我请贴是吧! 让我的小孙孙好好去挖苦挖苦你! 哼! “本相,恭候大驾!” 说罢之后,裴相爷就扬长而去。 嘿,什么情况? 柳太师有些看不透了,平日他只要提到他的孙儿,裴相爷就会气得炸毛。 今日怎么这般平静? 而回到家的裴相爷连喝了三碗凉茶,最后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拍,茶盅都跟着蹦了三蹦。 盛怒之下,老夫人、大公子一房、裴柔之一家全都大气不敢出。 “气煞我也!他柳太师以为自己是谁?还舔着脸来跟我要请帖?他也配? 若是明日见到柳太师,不必客气,给他上难度!一定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作为女婿的元叙白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行啊,岳父大人。 若是出的题目太难,把柳太师拒之门外,还怎么一雪前耻? 那不得当着他的面儿,让咱们衡儿惊艳四座? 他抱那小孙儿有何用?还不是给咱们孩儿作配?” 这话,裴相爷听得舒坦。 气也消了大半。 “明日警醒些,出题时多考究考究,可别让不该来的浑水摸鱼……” 言下之意,该来的也要不动声色地给“放”进来…… 这“博弈”的最高境界就是不露痕迹! 第221章 狗商城,是不是你在偷偷使绊子? 裴大公子裴修之、裴柔之还有他的夫婿元叙白立马会意,齐声说道:“知道了,父亲大人。” 至于为什么裴望之、裴简之不在其列,两人酒囊饭袋、平平无奇,学问上是半点忙也帮不上,让他们来只有搞砸的份儿。 从裴相爷的屋里出来,裴修之等人又商议了一下第二天设置门槛的形式,一直聊到了深夜,这才各自回屋就寝。 平日里早睡早起,大有老干部风的裴玄衡愣是破天荒的没有入睡,而是不断张望门口。 蓝昕薇问了几次他怎么还不睡,这小家伙啥也不说,小脸蛋儿就染了一层粉红色。 等来等去,直到上下眼皮打架,他扶着的脑袋东倒西歪,才把裴修之等回来。 裴玄衡抖落了抖自己的脑袋,立马来了精神,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淡淡地问了一句:“爹,她会来吗?” 说罢又把头一转,漫不经心的躺在了自己的小枕头上。 “她?你是问苏奶娘?” 知子莫若父,况且裴修之已经见识到了父亲大人翘首以盼的那个样子,直接代入到了儿子身上。 两个活爹! 那气质如出一辙! 想不猜到都难。 他既没有承诺,也没有否定,道了一句:“金贴已经送过去了,全京城独一份。” 他偷偷瞥了一下,裴玄衡闭着眼装睡,嘴角却是微微翘起。 他也在心里默默祈祷:苏奶娘,一定要来啊! 没你,还真搞不定这个小祖宗。 太平侯府东厢房。 “阿嚏!” 苏念禾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到底是谁在念叨自己? 其实按照侯府四小姐的规格,苏念禾理应搬到自己的独院内。 可她坚持说住东厢房习惯了,离小公子跟少夫人都近,不必再折腾一趟。 老夫人既欣慰又心疼,这屋子不搬了,里面的家居摆设全给换了个遍,新衣裳也多做了好几身儿。 她知道苏念禾嫌广袖裙干活不利索,专门让裁缝给做成了窄袖的。 整日里穿着丫鬟服算什么事? 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太平侯府苛责呢! 再说了,明日还要去相爷府,这头面首饰也不少不了! 他们啊,还要趁这个机会,把新得了义女的喜事,给宣扬出去。 看着送过来的一应物品,苏念禾都有点恍惚了: 这哪是去带孩子呀? 妥妥地走秀嘛! 等着苏念禾全部清点完,也就来到了子时。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丢进床里,在床上一阵打滚翻腾。 “哇,大床床,我可太想你了!” “这就拥你入睡!” 就在这时, Bill bill bill! 霓虹色的电子虚拟屏爆响起来: 赞誉值破20万! 赞誉值破20万! 赞誉值破20万! 触发隐藏技能开关! 身穿万花筒皮肤的AI万万已经拉起了横幅: 【恭喜主人突破20万赞誉值!再次刷新记录!】 【主人,主人,你最棒,主人,主人,你最强!主人在哪里,巅峰就在哪里!】 【万万誓死追随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吃肉,我喝汤,跟着主人奔小康!】 苏念禾从床上蹦起来,仿佛床下站了一众观众,她不停地向大家挥手,还时不时示意大家的掌声不要停。 把自己的内心戏全演了出来。 然后还清了清嗓子,还整了两句致辞:“我苏念禾能有现在的成绩,离不开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万万、商城,以及大小金主爸爸们…… 我定会再接再厉,努力捞钱,目标先赚他一个亿! 我要给万万买皮肤,去,专挑贵的来!什么限量版的,全都安排上来!” 万万头顶的字幕变成了满屏的飞吻,自己的脚下就好像装了风火轮,围着苏念禾转圈圈。 【谢主人!万万爱你!】 【但选皮肤之前,万万还想同主人一起拆隐藏盲盒……】 苏念禾也一脸期待,直接触发隐藏技能开关,等待惊喜掉落。 上次3个福袋开出来一个套娃变成了5个。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样的惊喜。 就在两人目不转睛之下,盲盒如烟花一样炸开了。 绚烂的灯光立马开启,最后在漩涡之中升腾起来5个福袋。 【不错不错,与上次持平了!】 就在两人以为只有5个时,漩涡里又咕嘟起来,最后凝结出一个五光十色又透明的彩蛋! 万万掐着苏念禾的脖子。 【主人,主人,发了,发了,有彩蛋!这可比隐藏技能还要稀缺!】 苏念禾差点就喘不过气来,她好不容易才把万万从她身上扒拉下去。 【主人,快拆啊!万万已经迫不及待了!】 苏念禾搓了搓手掌,像打牌那样默念:好牌,好牌,好牌…… “恭喜你获得大力出奇迹属性加持,中级——力拔千钧。” 苏念禾继续拆第2个福袋。 “恭喜你获得引人入胜·教学技能。” 简而言之,就是如沐春风·教学技能的加强版。 在万万的催促下,苏念禾继续拆第3个福袋。 “恭喜你获得夏日清凉经济大礼包!”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给递枕头嘛! 炎炎夏日,缺的就是夏日清凉呢! 苏念禾粗略看了一眼,什么风扇、冰激凌车、防晒日用、服饰应有竟有! 哇咔咔! 美了美了! 又能大赚一笔了! 她越拆越上头,直接拆第4个福袋。 “恭喜你拓展武器新版图(初级)!” 烟花炸响,彩带飘空! 下面的小字注解,初级版图内包含电棍、盾牌、手铐、半自动手枪…… 至于什么***、***这类杀伤力强的热武器,都在未解锁的版图。 但15连发的半自动手枪,在这个还是冷武器的架空古代也足足够用了。 第5个福袋我来啦! “恭喜你获得十张天雷决。” 看小字注解,这不就是装B神器吗? 徒手引天雷? 夯爆了! 以后天不罚,我来罚! 小福袋拆完,光彩夺目的彩蛋散发着梦幻的光芒,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苏念禾、万万不由地怼在了彩蛋上,它通体好似透明的,那炫目的光彩在上面流转,但却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当苏念禾用手轻轻一戳,彩蛋就“啪”的一声破解了。 可…… 可是,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苏念禾一念变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商城,是不是你在偷偷使绊子? 第222章 除了惊喜,还暗藏了不少惊吓 万物购商城直接一哆嗦,摇晃了起来。 苏念禾、万万感受到了明显的晃动,使劲跺了一脚,商城停了下来。 随后他的声音显化出来:“冤枉啊!这事儿你可就错怪我了! 自从……” 商城斟酌了一下词语,姿态放低了一些:“自从跟了宿主,我哪能做这样众叛亲离的事儿?” 主要是他怕了苏念禾。 别的商城高高在上,把宿主拿捏的死死的,而宿主也只能依托商城稳住根基。 可在苏念禾这里完全行不通,即便现在没有他这个商城,她也能做大做强! 而且她现在的权重越来越高,赞誉值突破20万,排位已经到了头部! 是幕后总部重点关注、并保护的对象,他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贼胆,敢动苏念禾的东西。 “那是怎么回事?” 商场委谄媚十足:“恭喜宿主,你触发的可是所有商场里最稀有的隐藏技能——隐身! 这才肉眼无法看出与察觉。” “是这样?” 苏念禾储物间里拿出一把高粱面粉。 别问为什么是高粱面粉,问就是这个最便宜。 她向着彩蛋一抛,透明的小字显现了出来: 宿主只需要说“隐身”口令,就可以触动被动技能——隐身。 隐身时不受地域、时间限制,其他人即看不到,也摸不着,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但宿主却可以对周围的人造成物理伤害。 苏念禾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无尽震荡! 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的言表。 这不是妥妥的作弊神器吗? 堪称她的第四大外挂! 千万别把她给逼急了,否则隐身后暴打一顿,家都能给它搬空了! 当然以苏念禾的人品,是绝不会主动做这样有悖良心的事的。 嘿嘿 除非特殊情况…… 点击技能加身后,这些技能就可以随时为苏念禾调用了。 若是宿主遇到危机后没有开启,它们还会自动调节与调节,力求保护宿主生命安全。 这福袋是个顶个得好。 苏念禾嘻嘻嘻~ 但看到见底的赞誉值,立马不嘻嘻—— 为了让自己高兴点,还是去看看小金库的余额吧。 果然是金库迷人眼啊! 不知不觉,苏念禾已经攒下了几大箱子真金白银了。 少说也得有二十多万! 现在托管费也涨了,加上各个夫人额外包的、镯子首饰,也有近三千两。 买婴儿椅的椅子刨除掉成本、鲁墨匠他们的月钱、奖赏,以及分给少夫人雯静的两成,她也还有三千八百两左右。 苏念星星眼。 二十四万六千八百两! 换算成积分,那可不得了! 后面还得再挂三个零呢! 仅仅三个多月,她就成了一个小富婆。 万万牢牢抱住她的大腿。 【主人,万万必定为你马首是瞻,忠心不二!】 【若是你看到我分心了,那也是被主人迷的!】 “这赚了钱,就得花,万万,咱们皮肤走起!” 苏念禾勾着万万的下巴,两人开开心心地去选皮肤去了。 之前受积分限制,万万挑选皮肤都是奔着性价比高,价格合适的去,最贵的也就是现在穿的万花筒皮肤。 她们也才知道,还有星耀、至尊、玄天、霓裳羽衣这类超奢华的绝版皮肤。 每一套都好好看啊! 就在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时,商城狗里狗气地先发制人。 【咳咳咳,那个,权限问题,这些绝版皮肤不可改价,恕我无能为力……】 嗖的,如秋风吹过。 商城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是被万万揍怕了。 但他同样忘了议价协议的事,现在商城一应物品都是0.01折,再加上万花筒折上五折加持,苏念禾根本毫无畏惧。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全都要!” 被苏念禾同化的万万,大脑快速运转,就给出了一套最省积分的方案。 【主人,先买至尊红颜皮肤,直接折上三折!】 “我也正有此意!别看它贵,但是从其他几套上就省出来了! 而且还有硬控万物10秒的技能,包括时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比孙猴子的定身术还要厉害! 施展起来,那不就跟会法术没啥子区别。 尤其是能让时间静止10秒!!! 10秒钟能干很多事儿,救人、杀人也就在一念之间了。 至尊红颜是一套古装,玄黑锦缎打底,重工绣九凤朝阳纹样,金线细密繁复,散发着熠熠光芒。 广袖收束利落,肩侧叠着鎏金云肩配饰,腰束黑金玉带,裙摆曳地铺展,层层叠叠的暗纱衬得玄黑衣裙愈发威严。 与之配套的还有鎏金凤冠,东珠耳饰,金镯…… 奢华、霸气! 但原价也很霸气! 要10000000积分! 折合银子10000两! 要不是有协议价格在,还真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0.01折再五折,也就是50两! 苏念禾大手一挥,干巴利脆:“买!” 她点击支付后,那套至尊红颜皮肤就穿在了万万身上,乌发高挽,戴鎏金凤冠,真是黑金相映,既能彰显倾城之貌,又有冷艳威仪! “啊啊啊,万万你好美啊!活脱脱的女帝!”苏念禾发出尖叫声。 【是主人眼光好,万万才有漂亮衣服穿。】 星耀皮肤是深蓝苍穹色的晚礼服,以十二星座为主题,绣在蓬松的拖尾上,仿佛把星河穿在身上。 它的附加属性除了折上再四折以外,还多了按月份使用星座挂件的功能。 没有啥实质用处,但就是好看。 俗称美丽废物,主要提供情绪价值。 玄天、霓裳羽衣可不是影视剧中的丧葬风,而且特别符合中式美学与浪漫的服饰。 它们以云霓为裳,以羽为衣,仙袂飘飘,不似凡间之物。 这两个皮肤的附加属性同样为折上四折,分别又有扩大感知、扩大视野范围的技能。 可以这么说吧,换上皮肤,万万相当于不用放出去的意识流无人机。 有了至尊红颜皮肤的加持,这两件皮肤0.01折后再三折后,这两件皮肤又花去了30000积分,也就是30两。 福袋拆了,钱也花了,这心情也变得舒坦了。 但是! 一看到所剩无几的赞誉值,苏念禾又高兴不起来了。 得,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明天可是京城盛事,相爷府的宾客必定非富即贵,地位超然。 若是能再圈一波新粉? 那赞誉值的KPI还不是小卡拉米? 但等着苏念禾的除了惊喜,也暗藏了不少惊吓。 第223章 赤裸裸地作弊? 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夏日夜短,还没怎么睡,天就大亮了,街道里哄哄糟糟,人声鼎沸。 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京城百姓如潮水一样向裴相府邸涌去。 各府各宅都留了小厮望风,但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通报。 对于这些职场老油条来说,既不能抢在上司之前,也不能落在同僚之后! 所以几乎是彻夜未眠。 后来听人来报,说是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不少人,若不赶紧动身,恐怕是坐不得马车或着轿子了。 “快快,那还等什么?赶紧动身啊!大不了咱们在相爷府前多候一会儿。” “丫鬟、婆子只带一个贴身的,相爷府有相应府的规矩。” 如此这般,各位官员携上家眷就往相爷府赶。 可这紧赶慢赶,纵横而来的马车还是堵在了巷子里,出不来,也进不去,就更别说调头了。 官员们走几步倒不怕,可是家眷抱着幼子,也只带了一个奶娘,一路走过去,还是挺累人的。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忠远伯郑家二儿媳林佩茹竟然从车上拿下来一个折叠的木架,也不知道她按了什么机关,那木架竟变成了一个推车! 还是带着摇篮、头顶有遮阳棚的推车! 只见她抱过小婉宁,将她稳稳地放入睡篮内,就让奶娘推着车走了! 根本不用抱! 羡慕死了,好吗? 林佩茹摸了一下鬓边的青丝,心中窃喜,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羡慕吧? 想要吧? 不知道门路吧? 问我呀,赶快来问我呀! 在嫉妒、羡慕的眼神中,林佩茹的满足感继续发酵与膨胀了!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儿,周围的官眷就全都围了上来。 “二少夫人,您这是什么稀罕物呀?” “能推能拉能动,连孩子都不用抱了!” 林佩茹强压下内心的欣喜,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个是婴儿车,小巧不占地儿,孩子还能在里面睡觉,省不少事儿呢。” “可不是,我家孩子一出门就挂在身上,腰酸背疼的,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婴儿车就好了……” “二少夫人,敢问您这车是从哪儿买的?” 这个是林佩茹最喜欢的环节了:“现在不一定能买得着,限量的。 你们也都知道,我与太平侯府少夫人雯婧自幼相识,情同姐妹,若不是时常去那里小坐,哪能得了这样的先机?” 官眷赶紧恭维了一番:“咱们自然是知晓的,太平侯府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登的!” “也只有二少夫人这样的好姐妹,时常串门。” “听二少夫人的意思,这也是太平侯府出品的?” “你说对了,这是青心母婴坊的新品,铺子里还没上呢……” 众人更加确信林佩茹与户部尚书嫡女雯婧的关系非同一般了。 那眼神简直要艳羡死了。 “这么好的婴儿车就该人手一辆嘛,也不知道青心母婴坊啥什么时候有货啊?” “不行,我得先派人去排个单,上次的床边摇铃就等了十几天呢!” 这倒是提醒了众夫人,也要尽早安排起来。 林佩茹这一出,赚尽了风光。 说上话的,说不上话的,还有平民百姓也都震惊不已。 世间还有如此奇思妙想的小婴儿车? 高低也得再跑一趟青心母婴坊! 等着大家走着走着,发现隔山差五就能见那么一辆小婴儿车,想要拥有的心就更强烈了。 那些夫人本就带了一个贴身丫鬟,那也不管了,直接打发了去青心母婴坊。 抱一天孩子是要命,可是总比抱一个月,抱一年强多了吧? 还特意叮嘱,要舍得花钱,让登记的伙计给通融通融。 而太平侯府一行人,为了避免拥堵,几乎是披星戴月就出发了。 现在反倒是悠哉悠哉地拿出李大厨特意准备的食盒,开始垫垫肚子。 苏念禾也专程给老夫人带了暄软无糖的糕点,给老侯爷带了一小罐烈酒,那是他戍边时留下的习惯,提神暖身。 至于少夫人,她准备了逛街搭子小甜水——奶茶,里面还是加了珍珠、椰果、布丁的! 料足得很! “婧姐姐,我给你只加了三分糖,少喝些,完全不用担心哺乳。” 看着夫人喝得眼睛亮晶晶,宋云骁也抢过来吸了一口。 “义妹,你偏心啊,夫人有,我怎么没有?” 苏念禾翻了个大白眼: 救不了,救不了,这是个榆木脑袋。 你们夫妻二人用一杯不好吗? 等着宋云骁把奶茶还回去时,雯婧摇了摇,小火苗也烧着了:“宋!云!骁!你怎么全喝完了,你给我吐出来!” 宋彦洲眼睛瞪的老大。 【别,娘亲,万一窝这不着调的爹真吐咋办?】 【奶娘姐,你还是把窝抱远点吧~】 就在他们打打闹闹中,相爷府门大开,小厮们在门口铺了厚实的地毯,又在台阶上摆放了一张桌子,上面还放了一个木箱。 只是这木箱上方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围在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是何意?”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有人思索了片刻:“该不会是考题吧?” “快看快看,有人出来了!” “是裴府大公子裴修之、裴淑女裴柔之,还有翰林院学士元叙白!” 不少人心里发紧,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三位可谓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让他们出题,还有胜算吗?” 不少人安慰他说:“得亏不是裴相爷亲自出题……” 你品,你细品。 简直就是世间真理! 现在大家只能盼着自己好命了,能抽个相对简单的题目,捡漏有缘人。 裴修之等人向在场的人拱了拱手:“感谢诸位捧场,百忙之中不辞辛苦前来,裴修之道声谢。 今日我们不论身份家世,以文会友,寻找可以进入藏书阁的有缘人。 相信大家也看到这个题箱了,稍后即可上前抽题,我们兄妹轮流宣读,答对者即可进场,而终试由父亲大人出题。” 围着的人全都吸了一口冷气,裴相爷虽迟但到! 他们终是逃不过这场试炼,全都踌躇不前。 裴柔之、元叙白对视了一眼: 这…… 有点怂啊! 眼神交流了一下:稍后把第1道题的难度降低些,给大家点希望。 有人脑门上全都细汗,额上青筋暴起:“不管了,早死早超生!与其这样内心煎熬,还不如放手一搏。” 他走上前去,对着他们兄妹几人拱了拱手,就去题箱里抽题了。 然后交到了大公子裴修之手里。 打开纸条,裴修之读题:“将生鸡蛋置于水中,请问是沉还是浮?” “啊?” 在场的人全都发出了惊呼声,这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会问经世治学、雅集斗诗、礼法策辩…… 怎么偏偏是道常识? 可来答题的人抓耳挠腮,平日里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知道灶上的事? “是沉还是浮呢?” 他夫人是干着急,只得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哎呀,是沉!沉……” 答题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顺着媳妇的话,立马答:“是沉!” “正确,恭喜答对。”裴修之翩翩公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入府。按照入府要求,可携带一名家眷及膝下嫡亲儿女一同前往。” “我可以入府了?有劳了!” 惊喜突如其来,那人有些癫狂,把自己媳妇抱起来转了两圈,拉着进去了。 其他人那个羡慕啊,这小子的运气也忒好了! 没准自己也是那个幸运儿呢! 纷纷上前去抽题。 小厮维持秩序,让大家排好队。 可接下来的题目却上了难度,拼的是真才实学与经典著作背诵,一下子就折了五六个人。 又到了下一个,是位一身清廉的老京官,抽到的题目又相对容易了些。 雯婧紧张得绞着衣袖对苏念禾说:“也不知道那箱子里都是什么题?要是能偷看就好了,就盼着咱们也能抽到个简单的! 按照相爷府的要求,只要父亲、母亲大人能答对,不就可以把夫君与我带进去了?” 老夫人没好气地说:“你觉得你父亲有那个本事么?” 老侯爷听不得,自己黑脸下了车:“你们管好自己就行,我自有办法。” 雯婧沉浸式听着三位考官读题,怎么一道比一道难? 自己光是弄懂题目都要花费一些时间,又念叨着能偷题就好了。 苏念禾也噗嗤一笑:“我的婧姐姐,你还没看出来,那些纸条都是白板,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啊?一个字都没有?你是认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是啊,婧姐姐让我去偷题,我给浅浅地用火眼精金给看一下。” 其实是让万万偷偷使用黄金瞳给扫描了一遍。 后来又观察了一会儿,他们几人寻到了些蛛丝马迹,比如考官有时候还没有把纸条开展就在读题了,有时候似乎也不屑打开。 还真被苏念禾给猜对了? “你是说题目都是临场提问的?这得多么强悍的知识储备?”雯婧跌坐在矮凳上,“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操控入场人员。”苏念禾如是说。 “还能这样?那不就是赤裸裸地作弊么?” 雯婧一点就通,自然知晓苏念禾话里的意思,霎时又蔫了下去。 “以裴相爷的脾气,那岂不是,咱们太平侯府进府无望了?” 第224章 不过是个下人,也配进相爷府? 雯婧把全家人的希望压在了苏念禾身上,拼命对苏念禾眨眼睛。 苏念禾逗弄着小公子:“打住,按照规定,我既不是你的夫妻,也不是嫡亲子女,爱莫能助。 相信婧姐姐与三哥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一定可以顺利入府的!” 压力给到宋云骁。 他双手怀抱胸前,笑话,他可是允文允文的,不做武将,那也是个文状元! 他承认对面三位皆是人中龙凤,可自己也不差啊! 宋云骁对着雯婧挑了挑眉:“叫声好夫君,带你进去。” 雯婧打了他两下:“讨厌~” 老夫人在一旁看乐呵,突然就笑不出声了:“哎,不对啊,婧儿跟着骁儿,你爹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按照规定禾儿与咱们没有血缘。 那……老婆子没人管了?” “这……” 苏念禾靠近老夫人:“义母不用担心,待会儿山人自有妙计!” “哦?禾儿这么说,那为娘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虽说她不知道苏念禾能有什么办法,但只要有她在,就莫名觉得心安。 【放心吧,祖母,奶娘姐一定有法子!】 宋彦洲也迷之自信。 等着他们几人下了车,宋云骁熟练地把折叠车拿了下来,一按开关,一辆奢华贵气的婴儿车就出现在大家视野。 苏念禾娴熟地把小公子放到了睡篮里,小公子哼唧了几声。 她赶紧把摇篮的角度调整了一下,成一个坡度,方便他看热闹。 “哎哟,这是什么稀罕物?还能摇起来?” “是带轮子的!” “这车也太方便了!孩子不用抱!” 就在大家的羡慕声中,有人回过味来,连连惊叫! “是……是小将军!” “太平侯府、相爷府不是一向不合吗?怎地他也来了?” “开放藏书阁,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再也芥蒂,也该暂时放下的。” “就是不知道之前的武状元对上曾经的文状元,谁更胜一筹呢?” “咱们可得好好看看!” “有意思了!” 一有热闹看,那些与相爷府无缘的官员、世家、百姓全都驻了足。 看到老夫人、宋云骁一行,裴修之、裴柔之、元叙白赶紧行礼:“见过老夫人。” 裴修之连拜了三拜:“此前谢过老夫人通融,若不是您应允苏奶娘留府,我那臭小子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老夫人让他起身:“无妨,家里有了孩子,才知父母心啊。 孩子一病,全家都跟着着急上火,有啥事差人来知会一声,能帮上忙的,本夫人断不会袖手旁观。” “晚辈,再次谢过。” 裴柔之、元叙白也又行了一礼。 给他们打完招呼后,他们对着宋云骁、雯婧点了点头,同辈行点头礼,倒是那眼神穿越众人后,对着苏念禾深深颔首。 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真没有看错? 裴大公子、裴淑女、元学士对着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奶娘,点头示意? 应该是奶娘吧? 或者是少夫人娘家的妹妹? 主要是苏念禾穿的服饰与雯婧太像姐妹款了,只不过一个窄袖,一个广袖。 这人到底谁呀? 还是知情的人透露:“是奶娘,侯府特意给小公子寻的,带娃的一把好手!” “听说炙手可热!不少府里都想挖过去呢!” “是吗?还真不知道呢……” “敢挖太平侯府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 “别说了,小将军要抽题了……” 宋云骁本来是要走个流程的,但既然已经知晓里面的纸条形同虚设,便收起手来:“请出题。” 元叙白也不客套:“那就由元某来与宋兄切磋切磋。” “求之不得。” 元叙白负手而立:“大江之水,浸润万物,幸也;汛期山洪,祸也。 世人多怨天道无情,将洪水视为猛兽,宋兄以为如何?” 宋云骁从容应对,缓缓开口:“兵者,凶器也,非能祸人,人自祸也。 兵刃本无善恶,善恶不在于器,而在于执器之人,水亦是如此。 想要执好这盘棋,非一日之功,要提前布局谋划,实地考察,方知堵点。切不可险情初现,临时补救。 毕竟,堵,止一时之患,疏才能解长久之忧。 故,御水之道,疏导为根,提防为辅。 先观察山川高下,寻泄水通途,清淤开渠,方可令大水重归河道,而后则要害之处,筑堤固安,以护民居。 开闸泄洪亦要提前公告,方便百姓转移。” 宋云骁与元叙白四目相对,这可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所问绝不浮于表面,注定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宋云骁嘴角浅笑,继续深入探讨:“举国之兵,乱世视为中流砥柱,盛世则忧累赘负荷,殊不知兵可千日不可用,不可一日而不备。一朝狼烟骤起,便是将士效命之时。” “好!” “小将军简直就是说出了咱们的心声!”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咱们可从来都没有懈怠!” “盛世重文轻武,得亏有小将军为我等正名!” “若论行兵打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那能行?还不是得靠咱们?” 在场的武将传来热烈的掌声。 元叙白拱了拱手:“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君为元首,臣作肱骨,文臣掌邦政,定法度;武将持干戈,守疆土。 二者譬如车之两轮,不可一重一轻,一兴一废,两者互为辅佐,国家方能坚不可摧。” 众将士对着元叙白点头行礼,以表尊重,他们听出来了,元学士主张的是文武并重,而不是一头压倒一头。 宋云骁也没想到,元叙白是如此通透之人,竟产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 “宋某,也受教了。” 元叙白侧身,对着宋云骁、雯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将军、少夫人,里面请!” 雯婧内心欢喜,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闪闪发亮的宋云骁,让她的心如小鹿一样砰砰乱撞。 就说自己选人的眼光不错吧? 除了不靠谱的时候,多半还是拿得出手的!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还顶着这么一张帅气的脸! 就是吵架的时候,也能因为脸太帅,少吵几句。 老夫人戚峥嵘怕这小两口担心自己,就催促他们快点推着孙儿先进去吧,她还有苏念禾。 就见苏念禾走上台阶,与裴柔之嘀咕了几句,虽说裴柔之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但她的眸子里全是震惊。 最后点了点头:“老夫人,您请随我来。” 其他人有些不解,怎么单单请了侯老夫人进去? 难道传言里的文武不和,皆是假象? 有人猜测,刚才听到裴大公子说小公子病重是得了老夫人的恩典,或许是这个原因? 不过那个小奶娘似乎被留了下来,如此看来,似乎她在侯府也没传闻中那样深受倚重嘛? 人群中有人嘁了一声:“不过是个下人?也配进相爷府?还惹得这么多人议论纷纷?” 要不是突然杀出来太平侯府的人,想必自己就是人群里风头最胜的人了! 她爹可是新封的郡王,母亲是郡王妃,而自己就是新封的县主! 失去了抢风头的良机,她不敢对着太平侯、少将军怎么样。 可前面不过是用完被丢下的贱婢,内心的优越感爆棚。 她对着苏念禾恹恹地说了句:“呵,好狗不挡道,还不赶紧给本县主让开!” 第225章 有眼无珠!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苏念禾的背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满头珠钗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衣,上面金织暗纹华贵无比,如此招摇,看得出平日里没少张扬跋扈。 女子瞪眼:“大胆!一个贱婢,也敢正视本县主?” 此人正是皇室旁支的旁支承遇郡王家的嫡女佳玲县主。 苏念禾大脑飞速运转,捋了捋人物关系。 郡主是亲王的女儿,县主是郡王的女儿,按此推论,那这个县主岂不是与清晏郡主尚未出世的孩子平辈? 但论地位,却远不及小世子尊荣! 毕竟人家那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后裔。 可是自己何时碍着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县主事儿了? 苏念禾摸不着头脑。 但她此行的目的是以进入河东裴氏藏书阁为目标,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 本着不想惹得一身腥的原则,苏念禾向后退了一步,侧着身让出了路。 默念了一句:“做人不跟狗一般见识……” “贱骨头,这还差不多……” 佳玲县主得意洋洋,还故意撞了苏念禾一下,从她的身边超了过去。 这苏念禾就忍不了了。 自己都给狗让路了,这狗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万万……” 【主人,我在!】 “时间凝固两秒钟!” 【好的,主人!】 身穿至尊红颜皮肤的万万,霸气侧漏,以手指天,对着天空发令。 【以吾口谕,时间凝固两秒钟!】 紧接着这里的天地就好像是被抽离了出来,静止不动了。 这里的人就好像是刷副本的npc一样,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念禾重新走到佳玲县主身边,比划了一下撞击的角度。 起码待会不能误伤无辜。 如今她身上有“大力出奇迹”属性加持,可以自动匹配他需要的力道。 然后对着佳玲县主撞了过去。 “咦?自己也没用到什么劲儿嘛?这佳玲县主是有多弱鸡?” 撞击造成后,苏念禾站回原来的位置。 两秒钟时间刚刚好。 佳玲县主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她成跪拜的姿势给苏奶娘行了一个大礼! 膝盖都差点给她磕碎了! 刹那间,钻心的疼遍布全身。 刚刚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她撞了苏念禾,怎么反而是自己向外飞了出去? 现在所有人都在抿着嘴笑,对着他指指点点,她什么都听不到,可是看那些人的神情,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嘲讽。 佳玲县主此前并不认识苏念禾,也与之并无过节,可就是受不了一个下人穿的跟个小姐似的! 即便是得了家主赏识,那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尤其是那一张清新脱俗、不施粉黛的脸,竟比她精心梳妆过的还要惊艳。 可那又有什么用? 在她堂堂县主面前,还不是得夹起尾巴做人,得给自己让路? 只不过她现在这个跪姿实在是辣眼睛! 她忍痛站了起来,不能再让人看笑话! 好痛! 感觉肋骨都要断似的。 她又骂了一句:“晦气!到底是贱婢,一见到你就倒大霉,还不赶紧消失!”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裴修之、元叙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愤不平,但很快就如退潮一样藏入自己的心底。 两人心想,若是在自家门前,还让府上的贵客受到羞辱,那便是自己无能了。 虽然那丝情绪退得很快,但悉数落入了尤擅敏锐观察的苏念禾眼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看来这相爷府,佳玲县主是无缘踏入喽~ 看到风流倜傥的裴修之,玉树临风的元叙白,佳玲县主面带羞涩,强忍着疼痛,娇滴滴地行了一礼。 “见过大公子、元学士,佳玲这厢有礼了。” 起身后,她差点把自己的身子扭成麻花,用自认为最娇最媚的声音喊。 “哥哥,哥哥,两位好哥哥,待会一定要高抬贵手呀,你们也舍不得妹妹久站是不是?况且我现在还受了伤……” 话音落时,她还有意无意向裴修之、元叙白抛媚眼儿。 这时从人群中响起一道苍老严厉的声音:“佳玲县主频繁眨眼,眼干、眼涩、眼无神! 这可是眼疾之兆,若不早点医治,日后怕是会有眼无珠! 华某不才,刚刚研究出一套金针刺穴疗法,倒是可可以先给县主试试。” 华崇谦拿了一大把金针,密密麻麻,这要是扎到眼眶上,稍有不慎,那不得瞎了? 佳玲郡主一个激灵,摆了摆手:“不,不用了,不劳华院首费心,现在好了。” 华崇谦顺势站到了苏念禾旁边,那股严肃不可侵犯的气质突然就转变成了嘻皮笑脸的模样,甚至还有点洋洋得意。 佳玲郡主看不懂了,堂堂华院首平日里备受世人尊重,是位超凡脱俗的人物,怎么在那贱胚子面前就像…… 像是个小跟班似的,还点头哈腰上了? 她从未见过华院首这般模样! 甚至在自己父亲母亲面前,华院首的脊背都不曾弯曲。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就听到裴修之义正言辞:“佳玲县主,学之所成在于赤诚,学问学问岂能亵渎? 河东裴氏寻找有机缘之人,随机抽题为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怎能公然让我等徇私?” 元叙白也言之凿凿:“但凭这一点,我兄舅二人皆可取消你的入府资格!” 佳玲县主满脸错愕! 平日里自己也是这样撒娇卖萌,很是受用! 怎么今日就不好使了? 是自己今天打扮的不够漂亮? 还是声音不够软,不够媚? 没有激起两位哥哥的怜香惜玉? 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难堪? 来都来了,就这么被灰溜溜地被取消资格,她佳玲县主的脸面往哪儿放? 佳玲县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被打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她只得收起自己刚才那份做派,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是佳玲童言无忌,口无遮拦,两位哥哥切莫见怪。” 元叙白不遗余力:“三岁、四岁尚可算稚子年幼无知,说话不知轻重,敢问佳玲县主年芳几何? 恐怕早就过了及笄之年。 怎得?县主你是巨婴啊!” 元叙白这是在骂自己吗? 佳玲县主脸上的肌肉抽动,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连连受挫? 自己在家都没有被父母双亲这样说教过! 心中满是委屈,泪眼汪汪。 可她偏偏不敢发作,毕竟她还想进相爷府瞻仰藏书阁里的藏书呢? 只得强压下心中这口怨气,咬着后槽牙说:“元哥哥教训的是,佳玲记下了。” 元叙白的声音比寒冬里的风雪还要冷:“那抽题吧!” 佳玲县主一手拽着衣角,一手将胳膊伸进抽屉箱中,在里面打了几晃,心中默念: 好运来,好运来,让本县主抽个简单的题目! 将纸条抽出来后,她递到了裴修之的手中。 裴修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将纸条打开。 他背了一段经世治国的孤本藏书,随后将话头递给了佳玲县主,让她接后一段。 “啊?” 佳玲县主就跟听天书似的,光是晦涩难懂的字眼她都听不懂,更何况这叽里咕噜了一大堆,放到一起就更难为她了! 周围的人却惊呼了起来:“这,这就是河东裴氏流传已久的孤本藏书?真是非同凡响!”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么晦涩难懂的字,大公子背起来信手拈来,咱们与之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只是听懂其中的一两句,就已经可以让人感悟良久了! 这可是一篇的篇幅啊!我等受教了!” “可惜了,可惜了,听是听完了,根本就没记住啊!” “世人有几个能去过裴氏藏书阁的?只怪佳玲郡主的手气太好,抽到了最难的一道题!” “是啊,怕是她要与相爷府失之交臂了!” “太难了,太难了,别说是家玲县主,就是当朝的榜眼、探花也不一定能答得出!” 有人转念一想,灵机一动:“这最难的题被佳玲县主给抽走了,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入府的资格的几率就增大了些?” 不少人点头应和:“是这个理儿啊!那对于咱们来说反倒是好事儿了?” 但大家很快又陷入哀叹之中:“玩辣,怕是这题没人答得出了喽……” 第226章 品行低劣之人,就应该下大狱! 裴修之等了几息后,表面温润如玉:“请佳玲县主尽快作答,按照规矩,十个数之内若是不能答出,只能请县主回了!” 周围的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 佳玲县主紧张的手心里满是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自己辩解。 “不公平,这不公平,这题太难了,别说是读过了,见都没有见过,怎么答?” 她用手指了指周围倒计时的人:“你,你,还有你,你答得出吗? 恐怕在场的人里没有人能答得出! 裴哥哥,求你再给佳玲一个机会吧,让我重新抽一道题,就这一次……” 在场的人不乐意了:“规矩就是规矩,哪能因为自己答不出,就想换题的?这跟作弊、耍赖有什么区别?” “佳玲县主,做人做事都要讲道理不是,科举考试每三年一次,也没听说那个落榜的哭着喊着让天子给多加一场考试的吧?” 佳玲县主都要急哭了,她跺了跺脚:“不一样,这不一样,科举是科举,答题是答题,二者的重量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她用手指着那些催促的人:“别光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这么有本事,倒是来答上一答。” 众人全都沉默了。 这一点,佳玲县主倒是说对了,他们也答不上来啊。 毕竟这孤本藏书,还是经世治国之策论,他们也都是头一次听啊。 佳玲县主以为自己扳回一句,来了点底气:“本县主敢说,除了裴哥哥、元哥哥以及裴家大儒,无人能答回来! 你们却在这里难为于我!” 元叙白就看不惯她骄纵无理的样子:“自己学识浅薄就妄议他人?佳玲县主这怕是不妥吧?” 佳玲接二连三被教育,开始置气:“那就烦请元哥哥找出这位学识渊博之人。 她若是能答出来,我佳玲第一个服气!必定以夫子之礼叩拜!” “好!一言为定!” 元叙白装模作样在人群里寻找起来,每当他的眼神停到哪里? 那的人就慌忙摆手,表示自己不行,真的答不来。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苏念禾的身上:“那就是苏奶娘代替作答了,若可接下来,即可入府。” 他当然知道苏念禾能答出来! 因为裴修之背的那篇,就是曾经雯婧、苏念禾进入元宅藏书阁背的那两篇治国策论。 当时他与夫人左等右等不见苏念禾上门请教,后来才得知,苏念禾全部知晓其义,还为少夫人答疑解惑。 佳玲县主就跟看笑话一样,满脸不屑:“就她?一个贱蹄子? 没准大字也不认识几个,发卖掉时连个名字都不会写,只能按手印吧,呵呵……” 佳玲县主对着苏念禾翻了个大白眼。 华崇谦把一把银针递到了前面:“哎呀,县主的眼疾越来越严重了,怕是要病入膏肓,华某这就为您施针……” 看到那一把针后,佳玲县主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心里却想着:让你答! 本县主好好看着你是怎么出丑的! 在场的官员们也是议论纷纷: “让一个奶娘来作答?实在是草率了!” “是啊,谁家招聘奶娘,不是看她有没有奶水,会不会带孩子,也没听说哪家还要求有学识的?” 但也有人觉得无所谓:“即便是没有裴大公子提问,那太平侯府的小奶娘也没资格入府,现在她反倒是白捡了一个答题的机会!” “贤兄所言甚是!” “咱们且先看着吧!” 华崇谦还不知道苏念禾的厉害,拼命给裴修之、元叙白使眼色: 你们俩小子,怎么给苏奶娘出了这么难的题? 这不是让人当众出糗吗? 口口声声说苏奶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么报答的? 面对诸多质疑,苏念禾临危不惧,从容不迫。 “裴大公子背的是孤本藏书《经世治国策论》其十三上阕,借树下老者对弈抛出提问,而下阙才是策论精华……” 众人听闻后,重新琢磨了琢磨,似乎真是这么个事! 他们的关注点只在晦涩字眼上,反倒忘了联系语境推导出其中的含义。 佳玲县主没有想到苏念禾分析的头头是道,可她始终坚信: 分析出上半阙的字面意思有什么用?抽到的题是要背出下半阙! 装模作样! 还不是想掩饰自己思想的匮乏? 她根本背不出来! 可下一瞬,佳玲县主就被打脸了。 苏念禾背诵如流、滔滔不绝,根本不带一点停顿的,一气呵成! 众人皆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谁能想到? 她真的背出来了! 期间贯如连珠,一无阻滞! 这怎么可能? 佳玲县主也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背的出来!” 她犹如咆哮熊般在咆哮:“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看过来,难道真是假的? 毕竟是孤本藏书,谁也没看过! 万道目光聚集到了裴修之身上,希望他能给大家一个答案。 裴修之没有打扰苏念禾,郑重点了点头。 天啦噜! 信念差点坍塌! 这小奶娘背的居然是真的? 这事儿也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说她曾见过这本藏书? 佳玲县主情绪激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裴哥哥在骗我?” 唯恐其他人也发出同样的质疑,裴修之低沉的声音跟着附和起来,仿佛给苏念禾的背诵加了和声。 他控制的音量刚刚好,既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让人听不清。 苏念禾背完下阙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将整本策论全都背诵了下来。 能背一小段,或者不算是本事,可偏偏她把整个下阙连带整本策论的内容都背完了! 竟与裴修的和声,只字不差! 这就是实力了! 还相当彪悍! 众人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精彩! 错综难辨! 眼底先是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质疑,转而化为深深的敬佩崇敬。 可那敬佩之下,又浮现出一层畏惧彷徨! 她不就是一个小奶娘吗? 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壮举? 那么晦涩难懂的文字,她是怎么背下来的? 还有,这不是河东裴氏的孤本藏书吗? 她又是在哪里见过?并背诵下来的? 众人觉得苏念禾身上的谜团更多了!也更迷人了! 佳玲县主死鸭子嘴硬,仍旧不愿接受现实,她高呼: “大家千万不要被她的假象给迷惑了!她这个偷书贼! 孤本藏书鲜少现世,她竟然能背出来? 裴哥哥、元哥哥,她一定偷偷进过藏书阁! 这样品行低劣之人,就应该直接下大狱!” 第227章 难怪敢和她针锋相对! 元叙白觉得佳玲县主真是没救了,技不如人就要诋毁他人。 真是上下嘴唇一碰,就给苏娘娘扣了这么大一个罪名。 他一身正气地说道:“住口!简直一派胡言! 你也是被亲封过的县主,怎么连一点大夏律法都不懂? 污蔑她人,也是要下大狱的!” 元叙白一个剑指过来:“苏奶娘曾受元某与夫人相邀进过元家藏书阁三个时辰,但诸位也知道藏书阁的规矩,是不准自行誊写、抄录的。”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学到多少,全凭脑子来记!” 信息量有点大,现场一度被推到高潮: “什么?她竟然被裴淑女、元学士邀请去过元宅?” “还……有幸还进了元宅藏书阁?” “所以说,她仅用了三个时辰,就把这一本藏书全部背完了?” “好可怕!那上面都是生僻字,别说是背了,要是让咱们看,怕是字都认不全!” “太强悍了,看着颅顶也不高啊,脑袋也不大啊,怎么有如此强大的记忆力?” “这也太厉害了!” “我要是有这样的脑袋,恐怕就不会一直当个小小的京官了……” 佳玲县主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向苏念禾行夫子之礼! 但是堂堂县主,怎么能向一个贱婢行礼呢? 那将是她这辈子的耻辱! 至于刚才莫名其妙被撞番在地,纯属意外,不作数的! 嘶,膝盖骨又钻心刺骨地疼。 可偏偏周围的目光不依不饶,她的左右就好像燃起了熊熊烈火,灼得她体无完肤。 裴修之宣布结果:“恭喜苏奶娘获得入府资格,里面请上座。 但在此之前,佳玲县主也该履行承诺,向苏奶娘,行礼!” 后面两个字掷地有声,好似战鼓敲在佳玲县主的心房。 整个心脏都要被震碎了。 看着她纹丝不动,元叙白继续施压:“请,佳玲县主履行承诺!学问贵在于诚,做人亦如此!” 华崇谦也跟着说:“请,佳玲先主履行承诺!” 众人高呼:“请,佳玲县主行夫子之礼!” 佳玲县主脚底生根,仿佛石化了般,定格在了地上。 这些人,怎么能逼她? 区区一个小奶娘,即便是打了杀了,投江里也激不起半个水花。 可所有人都偏向了她的那一侧! bill bill bill! 赞誉值到账500+! 赞誉值到账1000+! 赞誉值到账300+! …… 苏念禾静静享受着这美妙的声音,内心雀跃,心里的小人已经美的天地不知为何物,尽情欢呼。 但她表面依旧稳的一批,沉稳有度。 可落入佳玲眼中,那就是对她无声且赤裸裸地嘲讽。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双腿仿佛绑了千斤坠,一点一点向苏念禾挪去。 突然,她稳定住心神,对着苏念禾厉声说道:“是啊,学问贵在于诚,正过衣冠才不是虚礼。 你过来,先给本县主掸去灰尘,鞋子也要跪着一点一点擦干净,才不枉本县主拜你一拜!” 她掀动了一下自己沾满泥尘的裙摆,对着苏念禾勾了勾手指。 她就是要仗着自己县主的身份,来强压苏念禾一头! 裴修之、元叙白大喝一声:“苏奶娘是我们相爷府的贵客,奉劝佳玲县主一句,别太过分!” 众官员听到后微微一愣,平日里两位谦谦公子这是动怒了? 竟也是为了这个小奶娘? 但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是两位公子宅心仁厚,教养有方,不想看到佳玲县主以权欺人。 眼瞅着他们正要从台阶上跑下来,围得水泄不通的众官员们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来尊卑有别,他们不敢挤,二来看到那硕大的孕肚,是嫌自己命不够长呢,还是嫌自己脑袋少呢? 稍有差池,恐怕全家都不够陪葬的! 所以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吸着肚子,缩着脚,使劲往身后咧。 哪怕是脸被挤得变了型,也得恭恭敬敬地向那位惊艳四座的美夫人请安:“见过清晏郡主!” “清晏郡主安好!您脚下仔细些!” “诸位仁兄,使劲再向后挤一挤啊,让清晏郡主先行!”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风华绝代,贵气逼人的景安王府遗孤——清晏郡主云疏月。 前面为她开路的是从宫里接回去的房嬷嬷,也是她真正的心腹。 苏念禾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前的那些贴身丫鬟统统不见了,想必已经被清晏郡主跟房嬷嬷料理干净了。 看来两人行动也挺火速嘛。 清晏郡主身份尊贵,又没有父王母妃庇护,天子多有照拂,就连郡马都是他保媒,所以没人敢怠慢。 清晏郡主用双手托着自己的后腰,走起路来已经略显笨拙,但因她腰上托着一个托腹带,减轻了她不少负担。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连个眼尾都没有留给旁人,直奔苏念禾而来。 她笑着与房嬷嬷说话:“我说什么来着,苏奶娘定会来相爷府的,咱们这趟算是不白来!” “是,咱们郡主料事如神!可算是又见到苏奶娘了!” 其实她们隔三差五也会在青心斋雅间接头,顺便做产检,只不过不能太早暴露双方亲密的关系。 但是此言一出,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清远郡主是专为这个小奶娘而来的。 苏念禾行礼:“见过清晏郡主。” 云疏月托着孕肚快走了几步:“哎呀苏奶娘别生分了呀,你我之间何须行礼? 待吾儿出生还要仰仗你来照顾呢!”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托腹带:“这个可是本郡主托你特意定制的,太好使了,要不然真是怀不动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一句:你我之间何须行礼? 天吶! 这真是从高高在上的郡主口中说出来的话? 这小奶娘好大的面子啊! 虽坊间多有传言,太平侯府的小奶娘深得众夫人们的心,也有不少想挖墙角的。 但能与太平侯府匹敌的还不多见! 听清晏郡主话里的意思,她是有意提前拉拢了? 佳玲县主喉咙滚动,眉毛轻挑,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再也笑不出来了。 当旁支的旁支,遇到了宗亲本家,她就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胆儿都差点吓破了! 还有她刚才没有听错吧? 清晏郡主说小奶娘见她无需多礼? 难怪这个贱人敢处处和她针锋相对,原来是傍上了清晏郡主! 第228章 凭空多出来一个干娘? 就在佳玲县主思绪发散的时候,一道冷冽且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 “嗯?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本家姑母?见到了还不赶紧请安? 不知礼数!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到底是半路来的,上不得台面!” 佳玲县主跟失了魂似的,赶紧跪了下来,对着清晏郡主行稽首礼:“侄女见过姑母,姑母安好。 玲儿是初见姑母,喜不自胜,被您的天人之姿惊艳,这才失了分寸,望姑母恕罪。” 佳玲县主拱手下按,双手拱按在身前地面,置于膝前。 随后俯身垂首,额头落在地面,头在手之前,行稽首礼。 清晏郡主看了之后眉头轻皱,道了一句:“兄嫂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 她的语气很轻,可威压不减,听到佳玲县主心头一颤,只能把头垂得更低,把姿态放得更低,谦卑到了骨子里。 “房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又是专教礼仪的嬷嬷,就好好替本郡主教教这个野路子里蹦跶出来的好侄女。” “是,郡主。” 房嬷嬷面容和善,说话细声细语,犹如春风拂过:“佳玲县主,老奴示范一次,您且看仔细了。 这腰不能塌,得绷着劲儿,拜的时候头叩首,腰不能折……” “这稽首礼也不是一日就可以领会要义的,还是那句老话,熟能生巧。 但今日相爷府有盛世,不宜宣兵夺主,上万个稽首礼就免了,就先来一千个吧!” 房嬷嬷笑容依旧,却让佳玲县主生出恶寒,她的眼睛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什么? 一千个! 这得叩拜到猴年马月? 佳玲县主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如此,她就等着爹娘一起出来了,也不至于现在孤苦伶仃,没个人帮衬一把。 她强忍着委屈的泪水对着房嬷嬷说:“晚辈谢过嬷嬷教导,一定好好练习。”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佳玲县主脸色苍白,绝望透顶。 那被霜打了的样子反倒让华崇谦心里舒坦多了,美滋滋地把手里的金针收了起来。 随后又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县主若是需要,华某人这里有应急的药物,皇宫特配,价格不贵,也就……” 他本来想说三百两的,但觉得必须得替苏奶娘出口恶气:“也就六百两!” 佳玲县主幽怨地看着华崇谦,她觉得他在落井下石,但自己没有证据。 你人还怪好嘞! 她虽心有不甘,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清晏郡主还是正牌的皇室宗亲! 旁支与宗亲,两者之间的差距,那可谓是云泥之别。 她还能怎样? 只能照做! 只是她把心中的这口气全部加到了苏念禾身上! 若不是她招摇抢了自己的风头! 若不是她抢答出自己的题目! 若不是她磨磨蹭蹭不肯跪拜,哪就好巧不巧在这里撞到了清晏郡主? 千错万错,都是苏念禾的错!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把今日的屈辱加倍奉还! 佳玲县主明面上谨听教诲,起身后重新对着清晏郡主行礼:“侄女见过姑母,姑母安好。” 然后开始跪拜! 可是内心里却在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着苏念禾。 让她不得好死! 佳玲县主不断地起身,下跪,行稽首礼…… 还不到五十个,就头晕脑胀,双目眩晕,看什么都出现了双影。 她身子一歪,差点撞在了清晏君主身上,还是苏念禾手疾眼快拉了郡主一把,这才躲过。 最后佳玲县主只是碰到了清晏郡主的一只鞋子。 突然一个激灵,她立马清醒了大半! 重新跪好:“姑母恕罪,侄女不是故意的!更没有想过要冲撞您跟小世子,请您息怒。” 清晏郡主感激地看着苏念禾,满眼崇拜,苏奶娘又救了她们母子一次! 哎呀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我也要跟苏奶娘贴贴,抱抱,寸步不离! 这样才有安全感!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好好替苏奶娘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礼数、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仗着自己一个破县主的身份,就想羞辱我的苏奶娘? 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让苏奶娘受到的委屈,我定十倍百倍奉还! 清晏郡主什么身份,断然不会歇斯底里,她只扶着肚子,哎呦了两声,就差点把佳玲县主的魂给炸飞了。 房嬷嬷紧着说:“快让郡主坐下歇歇,恐动了胎气!” 华崇谦打配合:“还拿什么凳子,耽误功夫!” 佳玲慌了,以为自己闯了大祸了。 必须得拿出点姿态,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补救一二。 她几乎是跪走过去的,让清晏郡主坐在自己背上:“侄女愿给姑姑当凳子,您先歇一歇,好让华院首给您把把脉。” 清晏郡主戏瘾上来,把自己的脚抬起来:“哎呦,我的脚也不舒服,酸胀酸胀的,这好好的蜀绣也被踩脏了。” “只要姑母安好,让侄女做什么都成,您的鞋子,侄女定想办法恢复如初。” 清晏郡主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又哎哟了几声:“小世子踢我了,他说有话要让本郡主传达。” “您说,您说。” 清晏郡主就想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本正经:“小世子说他出生后要认苏奶娘作干娘! 省略掉一个“干”字,那么也就等同于亲娘了。 你既与小世子同辈,理应一同拜见长辈,姑且就随着小世子叫声干娘吧。” 噗! 佳玲县主撑起的肉板凳差点散架! 这是什么逻辑? 也太违背常理了吧? 怎么自己就凭空多出来一个干娘? 竟还是自己心里头的一根刺! 佳玲县主已经无法正视清晏郡主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的心中怒火中烧! 不过就是个小奶娘,清晏郡主竟维护至此? 实在是太气人了! 紧接着清晏郡主就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更气人的话:“佳玲县主若是不信,就亲自问一下小世子,看他是不是这么说的?” “横竖这个干娘他是认定了,左右你现在学规矩,待会把剩下的稽首礼全拜给苏奶娘就成,你也算提前演练演练。” 说罢,清晏郡主在苏念禾、房嬷嬷的搀扶下起身,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差点就忘了苏奶娘可是已经获得了入府资格,还是上宾,那便是裴府的贵客,没准裴相爷还盼着呢。 那你拜过一次后,就对着门口的石狮子练习吧。” “有劳裴大公子差人计个数,一千个,不能少!” 裴修之乐意之至:“请郡主放心,我等读书人最是明理!” 轰隆隆! 佳玲县主瘫坐在地,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升腾起来? 第229章 将未知变数扼杀在摇篮之内! 裴修之喊来两个小厮,嘱咐道:“尔等一定要认真计数! 不用多也不能少,一定要刚刚好。” “是,大公子,咱们一定会放在心上的。”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先前儿相爷可是交代了,苏奶娘回府,那就是回自个儿的家! 全府上下都要将她奉为半个主子,现在在家门口还让人欺负了去,相爷府的颜面何在? 他们两个必定会好好计数! 做的不好的,不合规矩的,不标准的,那自然是不能算数的! 他们分站两侧,认真开始计数。 由于清晏郡主现在身份特殊,又是怀着身子的,裴修之、元叙白必定要照拂一二。 所以云疏月抽到的题目,自然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作答起来也相对轻松。 拿到入府资格之后,就在房嬷嬷、苏念禾的搀扶下,迈进了相爷府。 而太医院首华崇谦不用作答,他是相爷府专门请来做支援的。 想着今日宾客众多,万一在府上,谁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及时就医。 用现代的话说,属于内部工作人员。 短暂的插曲结束,看热闹的也平复了一下心情,门口又恢复了井然有条的秩序。 抽题、作答,答对者获得入院资格。 似乎大家自动忽略了那个对着门口石狮子不停行稽首礼的佳玲县主。 倒是不远处的一辆奢华的马车里,有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 佳玲县主对她而言,无足轻重,甚至她觉得清晏郡主的处置深得她心。 不过是旁支里的一个县主,没有实权,没有封地,只顶了县主一个名头,就敢如此狂妄至极,以权谋私、徇私枉法! 清晏郡主如此做,反倒是维护了皇家威严。 就是她不曾想过,云疏月的肚子这么大! 算着也就七八个月,怎么比她生产时的肚子还要大! 看着就很辛苦,需要借助托腹带来减轻负担,还要用手撑着后腰,让自己好受些。 但看她的背影,左右摇摇晃晃,已经十分笨拙。 尤其是刚才还受了冲撞,也不知道胎像怎么样? 自己的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想着,等待会儿进了相爷府,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探望下这位表妹。 自己也是刚生产过的,所以最明白其中的艰辛。 但还有一件事引起了她的兴趣——云疏月竟为了拉拢一个小小的奶娘,做到如此地步? 似乎相爷府也礼遇有加。 她随便找了人过来问话,得知这小奶娘居然出自太平侯府! 如此看来,这小奶娘必有过人之处! 她灰色的眸子顷刻之间闪闪放光! 自己寻了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奶娘,没一个能降服得了她家那个“小陀螺·鲤鱼打挺·永动机·小郡主”。 这事是不是还有希望? 苍天呐,大地呀,谁懂大长公主云楚夏现在的心情? 简直比挖到宝藏还要让人高兴! 就说出了皇宫会让人心情愉悦吧? 但她也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 当然高兴归高兴,云楚夏还是很谨慎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还是要继续观察一下这位苏奶娘的实力。 皇宫大门,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她把车帘放下,吩咐道:再等等,稍后一切从简,就不大摆仪仗了,免得惊扰众人。 “是,大长公主。” —— 苏念禾扶着云疏月的时候,悬着手为她把了一个脉。 虽说脉象平稳,看似没有什么不妥,但苏念禾还是厉声说道:“郡主已经到了孕晚期,不宜操劳,更不宜来凑这样的热闹……” 云疏月我见犹怜地说:“不来这,还不知道我的苏奶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呢! 再说了,已经好几天没见你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房嬷嬷也帮衬:“咱们郡主整日里念叨苏奶娘,那是掰着手指头盼啊盼,才盼到了今天。 现在她的身子越来越重,出来一趟不容易,苏奶娘多少也要体谅点,不是?” 苏念禾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了? 她赶紧扯开话题:“待会儿去了厢房,我先给郡主做一个产检。” 华崇谦听进了耳朵里去:“什么检?还必须用铲子?还有这么奇怪的方式?” 苏念禾解释:“给产妇做检查,俗称产检,可不是用什么铲子……” “刚才苏奶娘不是已经把过脉了吗?” “是啊,是把过脉了,但是还要量一下血压,腹围,宫高,预估胎儿体重,评估产妇生产方式……” 苏念禾的一席话,又打开了华崇谦新世界的大门。 他素有千金圣手、儿科圣手之称,但也从未听说还有这么详细的检查。 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他把这些陌生词汇全都请教了个遍。 不知不觉,几人就被引着去了暂作休息的厢房。 房嬷嬷、华崇谦守在屋外,苏念禾在厢房内给云疏月做产检。 她刚扶着云疏月躺下,就召唤出来了医学影像照胶囊舱。 厢房内的空间就好像产生了细缝一样,把苏念禾与云疏月吸了进去,一阵异香飘来,云舒月又沉沉的睡了下去。 自与万物购商城签署协议之后,医学影像设备、仪器的使用恢复了正常价格,每使用一次投币十两银。 给B超仪投币后,仪器接通了电源,苏念禾往云疏月的肚皮上涂了一层耦合剂后,拿着探头开始仔细检查。 在苏念禾的药方平衡下,胎儿发育良好,肉葡萄也得到了抑制,两者目前相安无事。 但随着胎儿越长越大,与肉葡萄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稍微有个碰撞,那都是致命的危险。 换句话说,云疏月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但如果是因为碰撞导致羊水破裂,**环境受到污染,胎儿没有及时取出,那可就相当棘手了。 想要把危险降低的话,那就要评估出一个日子,提前剖腹产,这样才能将一切未知变数都扼杀在摇篮之内。 虽说按照现代医学,胎儿已算足月,但是距离真正的预产期,还有近两个月,提前产子,恐怕会惹得不少人指指点点。 但在苏念禾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清晏郡主的人身安危重要。 云疏月的羊水还是处于临界值,即将突破最大羊水指数值,但苏念禾仔细检查过胎儿的心超,肝肾功能等都没有异样,她推测郡主可能就是单纯的羊水多。 保胎已经保到这个阶段,旁的也不用多想,先生出来再说。 还像以往一样,苏念禾打印了两张B超单,又用毛笔描了一遍。 待一切处理完之后,她对着胶囊舱下了口令:“回收。” 胶囊舱就变回指肚大小,重新被收回了商城的储物间。 没一会儿,云疏月醒了,她心里惦记着小世子:“苏奶娘,我儿怎么样?” 苏念禾把胎儿轮廓的B超单递了过来:“放心吧,好的很。 检查的时候,正在你的肚子里咕噜咕噜喝羊水呢……” 这可是云疏月最兴奋的时候:“哎呀,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相比于之前的抽象画,现在她手里这张可以清楚看出小世子的面部轮廓,胳膊腿,所以在她看来,越来越接近往常时看到的小孩模样。 苏念禾听着她大惊小怪,无奈一笑。 这是亲娘才能说出的话! 云疏月又猛然抬头:“苏奶娘刚才说他在干嘛?喝羊水?那……那之后呢?” 苏念禾get到了她的点:“之后尿一泡回到羊水里,想喝的时候再来一口……” “啊?”云疏月大惊,“那他就是在……喝尿喽?” “倒也不是,羊水是无菌的环境,小公子喝下去尿出来,反而说明他的循环系统没有问题……” 云疏月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苏念禾把自己的想法说于云疏月:“清晏郡主,只有快人一步,才能确保你们母子平安。” 云疏月纤细的手指骤然一动,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一想到合体了这么久,突然要分开,还有点莫名的失落与惆怅呢。 但她明白,苏奶娘全盘考虑,为的就是护她们女子周全。 苏念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时机嘛要选好。 只有落入他们的圈套,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咱们才能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第230章 十万火急! “明白的!苏奶娘,我与房嬷嬷筹谋已久,就等着去父留子这一天呢!” 苏念禾点了点头,不愧是人间清醒。 她随意问了一句:“那狗畜生现在怎么样?” 云疏月满脸鄙夷:“他?一提起他,本郡主只觉得恶心,还能怎么样? 在我这里低三下四虚情假意,背地里偷吃抹油……” 说起这个,她猛然想起来:“对了,最近见他萎靡不振,印堂发黑,太阳穴凹陷,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云疏月摆了摆手,嫌弃的不行。 苏念禾反倒来了兴趣:“清晏郡主,您展开说说。” 云疏月有些不解,但她对苏念和的话言听计从,无理由的信任:“他……对了,本郡主还注意到他的唇色有些发乌。” 苏念禾一拍手掌:“这就对喽!” 云疏月听得更是一头雾水,苏奶娘是怎么了? 看上去这么兴奋? 苏念禾浅笑:“没什么,郡主一定要离那人远些,免得被毒物给咬了。 只怕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颇深!” “毒?中毒?除了我,还有谁想给他下毒?” 云疏月一下子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她赶紧用手遮掩。 要不是想着是天子保媒,顾及天家脸面,又合计着要光明正大地将那一屋子蛇蝎扫地出门,云疏月恨不得毒死那些个吃肉不吐骨头的腌臜货。 “当然是也想要他命的人!郡主不觉得最近周旋轻松了些?” 云疏月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禾让郡主凑近了些,给她透了个信儿。 云疏月瞳孔地震,她着实没有想到,竟是小将军暗中帮了她一把!用一枚玉扳指让他们之间心生芥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风吹草动都会加速种子生长,最后成为参天大树。 恐怕黑心医还有狠人郡马,现在两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都想弄死对方呢! 云疏月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她摸了摸肚皮:“戏台子已搭好,即将上演一出好戏。 父王母妃留下来的信物,也该递进宫里去了。” 她对苏念禾说:“我今日前来,见苏奶娘是第一要务,而第二件嘛,就是与我堂姐好好叙叙旧。” 云疏月口中的堂姐,就是大夏国的大长公主云楚夏。(前一章口语,写成了表妹,特此更正。) “大长公主也初为人母没几个月,最能体会女子怀孕生产的不易,我现在也没个亲人时常照拂,就盼着能多博些怜悯……” 她没说的是,最锋利的刀,一定要用在关键时刻。 “郡主好谋算。” 苏念禾对这样不被恋爱脑冲昏头脑的大美女由衷敬佩。 “是苏奶娘点醒了我。” 苏念禾感慨: Girls help girls! 世界上没有女孩子可怎么办? 当然啦,还有那些千萌千面的奶娃娃! 世界上没有萌娃可怎么办? 话说今天这样的大场面,肯定少不了娃娃吧? 什么大帅宝,小萌宝,漂亮宝宝,开朗的、腼腆的、活泼的、深沉的…… 全都得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是,是自己的怀抱~ 孩子们,你们的苏奶娘马上抵达战场! 云疏月现在不宜劳累,路走多了,肚皮也容易发紧,索性就打算在厢房里歇歇,等着裴相爷开放藏书阁的时候再过去。 苏念禾与清晏郡主暂别,打算自己好好逛逛,华崇谦这个老尾巴本来还想继续当跟班的。 可是却被不少老夫人给截胡了,好不容易逮住不在宫里的华院首,她们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想让他给把个脉。 没一会儿,华崇谦就湮没在了人群里。 苏念禾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大爷就是大爷,成了老头也挺吃香。 这相爷府装扮的真是别具一格,整个院子的上空悬挂着青绿色的纱幔,上面用线绣着山峦、云霭,还有金线若隐若现,穿梭其中。 当阳光透过纱幔的缝隙洒落,就会在地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那光影时而是群山叠嶂的青黛,时而是浮光跃金的水波,时而又是变幻莫测的云霞。 青绿交织,淡粉做裳,简直就是让千里江山图悬于空中! 这中式美学太震撼了! 一定要相信老祖宗的审美,绝绝子! 除了这半空中的千里江山图,院内还挂了写有各种字体的灯笼,连廊里都是装裱好的字画。 获得入府资格的人们步履很慢,时不时在字画前驻足欣赏,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回味无穷,也有的三三两两相互请教讨论。 就在这时,苏念禾的耳边响起了bill Bill bill的声音。 “检测到大量墨宝,请问是否回收?” “检测到超多天幕,请问是否回收?” “检测到多幅丹青画作,请问是否回收?” “……” 是易物交易小程序弹了出来。 苏念禾额头上三道黑线。 “狗商城,你还要不要点脸,就算心里想要也不能说出来啊!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给我打住!这些可不是什么二手货,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无底线了啊!” 【主人,交给我!目光所及之处皆我王土,谁敢不从?】 AI万万穿着至尊红颜套装,神色中也多了几分女帝的威仪,好似谁见了都不由地想俯首称臣。 只见她用脚轻轻一勾,就把铺地的裙摆给攥在了手中,走出了要拧断别人脖子的架势。 苏念禾也不担心万万,她现在的衣橱里不下百八十套皮肤,各个都是回血包,外加附属技能,分分钟秒杀狗商城。 苏念禾松松散散地晃荡,好久没有这么悠哉悠哉的时光了。 前世匆忙,这一世又跟特种兵也没啥区别。 但她喜欢这样忙碌充实的日子,撸娃赚钱两不误。 她逛的悠闲,宋云骁、雯婧、小公子还有老夫人等得是望眼欲穿。 几人三步两回头,怎么也没见到苏念禾跟上来。 雯婧的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怎么回事?我义妹不会出什么事吧?” “呸呸呸,赶紧呸几口,念叨三遍坏的不灵好的灵,你义妹能有啥事?”老夫人没好气地说。 宋云骁无比赞同,他没好意思说,自己的膝盖骨都差点让她给拧碎了。 谁敢招惹她? 不过他想了想:“夫人,左眼跳财,分明是义妹要发!”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夫君清醒。” 几人正说着话,就看到跑进来的小厮面色凝重,这可勾起了几人的好奇心,这是出什么事了? 就听到一位小厮往府里传话:“十万火急,速向裴相爷禀告! 方才在门口,有人想要羞辱苏奶娘!” 宋云骁一把就将人提溜了过来,一字一顿的说:“你!再!说!一!遍!” 第231章 替我把那个贱人给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要你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说个明白。” 报信的小厮,没想到歪打正着撞到了小将军,他给另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就犹如弦上的箭,窜了出去。 而他赶紧行礼:“见过老夫人、小将军、少夫人,小的是说,苏奶娘在门口险些受了委屈。 但您几位千万别担心,清晏郡主已经为苏奶娘出头了,罚了佳玲县主对着门口前的石狮子行一千个稽首礼。 佳玲县主的裙子磨破了,额头磕出了血,手掌上也磨得血肉模糊,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小厮试图搪塞过去,给这位苏奶娘出气,怎么着也得裴相爷先来呀! 虽说苏奶娘是他们太平侯府的人,可那是主仆关系,能比得上他们裴相爷? 他视苏奶娘为裴府半个主子! 自家人受了气,当然得有自家人来撑腰! 况且大公子、姑爷也从中协助清晏郡主,势必要让佳玲县主吃尽苦头! 除了带娃时不着调,平日里的宋云骁脑子一直在线:“既然苏奶娘没有受委屈,你还给裴相爷禀告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快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本着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强化冲突”的原则,把佳玲县主有意刁难苏念禾的事儿讲了一遍。 但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这一通描述,可把老夫人给气坏了,生生把慈眉善目的老夫人给气成了即将上战场的巾帼女将军。 “大胆!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纸糊县主,也敢欺负我们太平侯府的人? 顶着县主的头衔,做的却是有失体统的事儿,她的教养何在? 若是没有父母双亲教诲,本夫人不介意好好教教她规矩!” “母亲说的是!真当咱们侯府没人呢?若是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枉费担这一声姐姐。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佳玲县主的双亲可是变卖了不少祖上的资产这才勉强为家里买了一个郡王。 既然这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那就断了他们的生意往来,断了他们的日常供给,哪怕是要饭,也甭想在我的眼前!” 宋云骁给雯婧竖起大拇指,别说,这女人狠起来,自己都甘拜下风。 “守护京城安危是我们金吾卫的职责所在,既然有人敢在相爷府前扰乱治安,那是得好好查上一查。有没有罪,一查便知。” 宋云骁打定主意,哪怕是掘地三尺,向上查三代,向下查三代,也都得给他拟出些实打实的罪名! 相爷府,大厅内。 茶香四溢,墨香扑鼻,丝竹管弦轻奏,雅致至极。 裴相爷正一手执笔,一手扶着镇尺,笔走龙蛇。 “哎呀呀,看裴相爷这字,如苍松般遒劲,顶天立地,真是一手好字啊!” “字如其人!落笔惊鸿,我等钦佩啊!” “笔力雄浑,落笔便见胸中沟壑,真乃翰墨大家!” 裴相爷摆了摆手,谦虚了几句:“老了老了,不比当年啊!” 但他的美须都要翘起来了,分明就很受用,差点迷失在这些彩虹屁中。 心里想着,还得是我啊! 人美就算了,还有一手好字众人仰! 人如其字,字如其人! 幸甚妙哉! 他看着门口的小厮踌躇不前,让宾客们自便。 裴相爷眼睛半眯成一条缝,压低音量:“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厮拱手弯腰:“回禀相爷,门卒差人来报,说是苏奶娘在门口……” “苏奶娘在门口?那赶紧请进来呀!自家人哪有关在门外的道理? 怎么?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苏奶娘?不想活了?” 裴相爷差车夫将金贴送到苏念禾手上,就是担心有不识相的下人,怠慢了她。 到时候只要她把金贴一亮出来,必定万人瞩目。 毕竟那可是京城里的独一份! 世人自然就知晓苏奶娘在相爷府的地位举足轻重! 裴相爷的一个眼神看过去,小厮开始哆嗦。 “到底怎么了?” “是,是有人嫉妒苏奶娘,想要用身份压苏奶娘一头,以此来羞辱……” 小厮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裴相爷藏在平和外衣下的怒气。 裴相爷的眼尾轻轻眨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谁?” “是,是皇室旁支新封的承遇郡王。” “不就是那个不入流的郡王? 哼,喊他一声郡王,那都是抬举他!谁不知道那是他花钱买来的。” 裴相爷并没有向外人道起,本来天子就有意削弱旁支的财力,那郡王偏偏蠢到自己撞了上来。 随便给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封号,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豆芽菜了。 什么叫做承遇郡王,承的是天子恩遇,否则就是熬死宗族二十多个郡王,这封号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这是天子在暗讽他。 可偏偏他愣是没有领会其意,还时不时把那点破事拿上台面来说。 现在又教出这么一个蠢不自知的女儿,连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好好好,那就别怪本相也不客气了。 到底是文人之首,眼皮都没抬,就已经打出来好几个弹劾郡王的折子。 而他最厉害之处,就是能够揣摩圣意,知道什么是圣上想要得,只不过是假借自己之口,切中要害,说出来罢了。 “佳玲县主身在何处啊?” “相爷放心,有大公子、元姑爷坐镇,佳玲县主是进不来的! 不仅如此,她还被清晏郡主给罚了,要她对着门口的石狮子行一千个稽首礼! 大公子点了两个机灵的在旁边计数,恐怕一时半会儿,佳玲县主的头是磕不完了……” “720,721,722,713,714……”门口的小厮认认真真地数着数。 佳玲县主已经头昏脑胀,摇摇晃晃,就是看眼前的石狮子都出现了重影…… 她是又委屈又憋屈,从小长这么大,从未磕过这么多头,怕是这一天把这一辈子都磕完了。 脑门钻心地疼,额头、手掌上撵进沙子蛰得她只吸溜。 太惨了! 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佳玲县主的心头莫名涌动起一层心酸。 “爹爹,母亲,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呀? 你们要是还不来,女儿就让人给欺负死了!呜呜呜……” “爹爹,您不是圣上亲封的承遇郡王吗?不是新晋的红人吗? 她不就傍上清晏郡主了吗? 论靠山,哪有您傍的厉害? 您快找个机会替我把那个贱人给杀了!” 第232章 小话唠上线,闯祸无师自通! 随着天越来越亮,相爷府门口汇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刚赶过来的,也有没答出题围着不走的。 这些人大多都是朝廷命官,哪个肚子里没点墨水儿? 可如今见了裴大公子、裴淑女、元学士,方知什么是真正的家学渊博! 不论是诗词歌赋、引经据典、题海论道,那简直都是信手拈来,令人叹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相爷府门口得到了具象。 这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教学现场,哪里还舍得离去? 除了官场官员,来这里碰机缘的还有京城里富甲一方的商贾,隐世的名门子弟,想要跃跃欲试的平常百姓,以及身陷囹圄的红尘才女…… 他们中,商贾为了结交权贵,名门子弟为了博览群书,红尘才女为了身价,以及让自己好过一些…… 虽说心思各个不同,但是门口的三位考官皆一视同仁。 但每一个来抽题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仍在行稽首礼的佳玲县主。 心中不由好奇:这是咋回事儿? 这人怎么对着石狮子行这么大的礼? 两名机灵的小厮,自然而然也就担任起了解说的职责。 他们谦虚有礼,侃侃而谈,可每重复一次,都像是打在了佳玲县主脸上,“啪啪”作响。 “小的惶恐,唯恐扫了这位大人的兴致。 这里没什么的,不过是清晏郡主让身边的嬷嬷教导佳玲县主些宫廷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是佳玲县主冲撞了清晏郡主啊!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学规矩呢! 不过好多人不识得佳玲县主,免不了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是,她谁呀?” “怎么还会冲撞了清晏郡主?” “你们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宫里新封了一位郡王,貌似是从皇室宗族旁支拔上来的。” “皇室旁支?有这么一个郡王吗?”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承遇郡王……” “那这么说起来,这位县主就是清晏郡主的侄女了?可不是长辈教训晚辈?” “草莽里出来的县主,哪里知道宫廷礼仪,是得好好学学。” 这些人的议论悉数落入佳玲县主的耳朵里,对她来说,这些声音就好像是猫爪挠在石头上,让人心烦意乱。 尤其是那些从她身上扫视而过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割她的肉。 不甘、委屈、嫉妒、还有心中升起的强烈报复,一股脑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她的眼睛猩红,强忍着泪水在眼中打转,把指甲深深陷入到掌心之内,佳玲县主用自己的生命起誓: 今日受到的屈辱,她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那个小奶娘貌似是叫苏念禾是吧? 她必须死! 罚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的清晏郡主,她也不会放过。 裴修之一心二用,这边出这题,那边还进行着监督。 看她走神儿,提醒道:“佳玲县主,行礼务必心无旁骛,方显尊重,心中毫无敬畏之心,这几个礼做不得数……” 计数的小厮心照不宣,立马把报数退了回去。 佳玲县主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表情管理了好半天,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是字。 当拥挤的人群里一阵骚动,众人方知是柳太师来了。 他怀里还抱着自己一岁半的小孙子柳书峤。 第233章 兵不厌诈、扼喉之计! 说时迟那时快,眼瞅着木箱就要砸下来,柳太师本能的向后仰去,他把柳书峤高高举起,生怕伤到了自己的小孙孙。 可偏偏自己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不停使唤,定在地上跑不了。 完了,完了,自己这老胳膊老腿,怕是要交待到这了啊! 无论如何怎么样,小孙子可不能有事。 偏偏柳书峤是个胆大的,这么晃悠也不觉得有什么,还一脸兴奋地喊:“这(jie)叫……那叫……题(di……)……” 一阵火花带闪电,柳太师觉得自己的腰被什么力量猛的一拉,整个人都向后抛去。 就是这力道太大,勒得他的骨头险些喘不过气来。 但也就是在瞬息之间,他就又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砰!” 木箱跌落在地,摔了个稀巴烂,里面的纸条四处飞舞。 裴修之、裴柔之、元叙白看到柳太师跟柳书峤被人救下后,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但立即又反应过来,纸条掉了一地,里面全都是空白的! 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就要穿帮? 平日里稳重有度的三人,匆匆走下台阶……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哪里起了一阵妖风,那些纸条被吹向了围观的人。 不好! 空纸条的秘密要被人发现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起吃咔嚓,有个身影如风般来去无踪,只在大家的视线中留下一些些残影。 “嗖嗖嗖!” 伴随着破风声响,那些纸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空中。 等到众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身影已经站定,他的手里正攥了一叠纸条。 裴修之望向那人,喜出望外,他赶紧拱了拱手:“修之见过英国公!” 裴柔之、元叙白也赶紧行礼:“晚辈见过英国公!” 心里想着,好险好险,还好有英国公鼎力相助。 柳太师也向这边走了过来:“难怪老夫的肋骨都要被扯断了,原是英国公出手相救! 英国公的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啊!” 要说那英国公顾文韬与太平侯都是一等侯爵,官拜爵位,有大将军封号,同算武将巅峰,武力值自不在话下。 而他与太平侯还是亲家关系,他的小儿子顾明堂,娶了太平侯府的四小姐宋云瑶。 英国公顾文韬,瞥了一眼柳太师,说了一句扎心的话:“柳太师,你该减重了。” 柳太师眉毛挑动,差点没被噎死! 这太平侯平日里黑脸冷面让人敬而远之。 而英国公嘛,锋芒内敛,倒是能说得上几句话,可就是长了一张破嘴。 活活能把人给气死! 什么叫我该减重了? 那分明是我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孙孙! 我不就是肚子大了点儿,腰粗了点儿,至于这么出口伤人吗? 柳书桥还沉浸在刚才飞速转移的感受中,反应了好大一会儿,猛地睁大双眼,拍起手来:“来,再来!” 柳太师把他的手藏在自己的腋下,轻声细语:“小祖宗,可不能再来了,你祖父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柳书峤又指着英国公:“这(jie)叫,这叫(jie)……爷!” “爷!爷!爷!” 英国公面色温和,应了一声:“哎!这孩子倒是个说话早的。” “爷!抱!” 柳书峤咧着身子,伸着手要他抱。 英国公微微一愣还没见过这么不认生的孩子呢。 他把手伸过去,柳书峤抱着他的胳膊,顺势就躺在了他的怀里。 不是? 柳书峤,你这就不要祖父了? 祖父可是把你捧在手掌心捧到现在,转头就进了别人怀里? 第234章 是什么人给她的勇气? 等着他们反应过来时,英国公与他夫人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几人轻轻耸了耸肩,“把柄”都捏在英国公手上,他们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这位可在父亲大人钦点的名单上…… 英国公的小儿子与太平侯府的四小姐成婚半年有余,还未听闻传出好事儿。 你品,你细品~ 这是故意想显摆显摆呢! 倒是柳太师生无可恋地抱着柳书峤,看着孙子手里攥着的胡须,心疼地直吸溜。 他可是蓄了很久,才留了半个手掌的长度。 被英国公一刀劈下,变成了“阴阳胡”! 这也太难看了! 还怎么与裴相爷一较高下? 他的脚步不由得向后缩,退意渐浓。 这可愁煞了在场的几位考官:不是,别呀? 咱们这些长辈怎么全都一个一个不按套路出牌呢? 父亲大人攒了这么大一个局,不就是要“请君入瓮”,一雪前耻吗? 怎么能缺了柳太师这个灵魂人物? 就在柳太师恍惚之间,柳书峤又开始话唠:“这(jie)叫,这(jie)叫,伯……” 他还萌态十足地趴在柳太师的肩头,给裴修之忽闪眼睛,就好像故意逗他一样。 这感觉可跟他那个“活爹”似的儿子大相径庭! 小书峤会主动喊人! 还愿意与他做互动! 顿时心花怒放,他赶紧“哎”了一声。 柳书峤是个人来疯,听到有人回应,话头更密了,“这(jie)叫,这(jie)叫,伯……” “对,喊伯伯!” “伯,抱!抱!” 裴修之搓了搓手,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与羡慕,柳太师全都看进眼里。 对! 不能退缩! 这不是还有一个杀手锏嘛! 看把裴修之给眼气的! 这要是让裴相爷见着了,还不得给他气出内伤! 相爷府,他必须得进。 元叙白也在旁边给他“吹风”:“柳太师不必忧心,府内有篦头匠可为您修容,稍后我差小厮引您过去。” 柳太师放下心来:“嗯,你倒是个有心的。” 但两人说话几乎是用喊来的,因为柳书峤的背景音太大了,他是越喊越兴奋,招惹完裴修之后,又去招惹裴柔之。 “这叫,这叫,jie……jie……” 裴修之眉头紧蹙:“为何叫我伯伯?叫他姐姐呢?”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当然是童言无忌了。 她指着裴修之嚷嚷着:“老……” 然后又指了指裴柔之:“凉凉……” 裴柔之猜测,那应该是漂亮的意思。 她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但这快乐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几人就被柳书峤喊得脑仁疼。 这小家伙嘴巴都不累的吗? 就跟那噼里啪啦的炮仗似的,一刻都不曾停歇。 他们好不容易让小厮重新换了一个题箱上来,又被柳书峤给瞄上了。 他伸着手蹬着腿,身子努力向前倾着,非要去摸题箱。 柳太公的唾沫都要说干了,柳书峤是油盐不进,尖叫着要去摸。 小孩子可爱起来是人见人爱,不听话的时候,大人又是头疼欲裂。 裴修之、裴柔之还有元叙白已经开始怀念耳朵根子清静的时光了。 这么一对比,似乎沉默寡言也没什么不好。 不仅是他们,围观的人也都捂着耳朵,咬牙切齿,就差跪求柳太师赶紧进去了。 裴修之、裴柔之顺应民意,他们兄妹是连推带请,把柳太师给弄进了相爷府。 众人无不感慨,没有了聒噪的叽叽喳喳声,头顶一片清明啊。 门口又恢复如初,有序问答。 在三位考官的“筛选”下,诸如忠远伯郑家、户部尚书雯家、工部尚书家、三品以上武将家等等,都拿到了进府资格。 第235章 你们的官司,苏奶娘接了! 大门关起,外面的一切都有里面无关。 苏念禾自己随意在府里晃悠,相爷府内的人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苏奶娘。 若是相熟的夫人见到了,也免不了推着孩子过来打个招呼。 最开心地莫过于小孩子了,突然见到苏念禾,简直就像是喜从天降。 谁懂啊?! 本来要掰着手指头数五天才能见到,可睡了一晚上,咻的一下就又看到了。 【苏苏姐!见到你,窝好开心呀!】 【窝给苏苏姐表演一下变脸!】 【窝在哭,窝假装的,其实窝在笑!】 苏念禾用手轻轻一戳,又是一串银铃的笑声。 【咯咯咯……】 【嘿嘿嘿……】 不少人都被这么治愈的笑声给感染了,跟着笑起来。 仿佛长廊上的“苦读”都没有那么枯燥了! 苏念禾这个抱抱,那个贴贴,再拉起一个转圈圈…… 尽情徜徉在孩子的海洋中。 但是! 人嘛,总想再去见识见识外面的风浪,总不能自甘堕落在已有的嫡长子、美元宝、总裁范儿衡小公子、嫡亲弟子小正太与“二十四妃”中吧? 她的志向可是rua遍天下萌娃! 把宝贝们哄高兴了,她就又去“开疆拓土”了。 穿过长廊,苏念禾来到一处稀有的莲花池边。 莲叶田田,那亭亭玉立的花瓣竟有成百上千枚,它们层层叠叠向内堆叠,像一只饱满的粉艳绣球。 不仅是它的花瓣与众不同,这稀有莲花的花瓣硕大,初来深玫色,慢慢退成肉粉,艳而不俗,其他莲花在它面前都失去了颜色。 此莲更为珍贵之处在于,大多不结莲子,所以种子极其罕见,可谓是千金难求。 恐怕只有相爷府,才有这样的实力了。 风吹莲动,荷叶翻滚,美不胜收。 就在苏念禾被美景深深震撼时,一阵啼哭声把她拉回来了现实。 “呜哇,呜哇,呜哇……” “呜呜呜……” “哇哇哇!” 那哭声越演越烈,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得这么凶?” “快看,两个孩子扭打在了一起!” “哎哟,还都是两个厉害的主儿!人不大,倒是谁也不让谁!” “你看,一个又打又踢的!另一个是又抓又挠!” 原来是两个连路都走不稳,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发生了冲突。 “快弄开!快把这俩娃弄开呀!” 两个夫人一边着急忙慌地往开拉,一边纳闷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起来呢?” “是啊!刚才还咿咿呀呀,聊得挺开心呢,我就想着给他放到地上跟小哥哥多玩会儿,转头就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夫人们是既怕自己娃儿老实挨打吃了亏,又怕自己娃太厉害伤了人家宝贝。 这能进相爷府的,哪个是普通人家? 平时都在深宅里没打过照面,没准稍微一扒拉就能炸出吓死人的身世背景。 两位夫人只能像老母鸡似的,挡在自家娃前面,免得娃们下手没轻没重。 稍微给孩子们拉开一点缝隙后,“快准狠”给孩子抱了起来。 “哇哇哇!” 第236章 民事纠纷上升到刑事案件 “啥?” “她在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她说的是官司?”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觉得苏念禾的话匪夷所思。 两个屁大点的小孩子,不过就是打打闹闹,怎么还牵扯出了官司? 两位夫人也觉得苏念禾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两个孩子哭闹不止,最需要的是哄! 可孩子偏偏不吃她们那一套,不论她们怎么安抚,还是气鼓鼓地挥动拳头,甚至气得啊呜一口就想咬人。 苏念禾手疾眼快,直接用手扬起来孩子的下巴,她的力道控制得不轻也不重,小娃娃也不会觉得被弄痛。 苏念禾与他的眼睛对视,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咬人哦!这可是你娘亲,自己生气,怎么能把气儿撒到最亲近的人身上呢? 若是想让我帮你断官司,先把脾气收起来,再把眼泪收起来。 毕竟哭不能解决问题,要说出来,想办法解决才行。” 正当周围的人都觉得苏念禾疯了吧,她是试图在跟一个不满一周岁的娃娃讲道理? 但肉眼可见的,那娃娃就收起了呲着的牙,就连哭声也降低了很多。 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苏念禾,对着她嗯嗯哈哈。 【你,听得懂窝说的话?】 【宝宝委屈,是他,是他抢了窝的宝贝!】 【还窝!窝要让他还回来!】 说到激动之处,这孩子又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小哥哥。 【就是他抢的!】 【天啦噜,终于有个能懂窝话的人了,呜呜呜,本宝宝可太难了!亲人呐!】 “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问的。 但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哭了,情绪太激动可无法客观地描述事实。” 这娃娃使劲吸了吸鼻子,嘴角不断抖动,泪眼汪汪,委屈巴巴,但是哭声却戛然而止了。 “很好!就是这样,我带你去与小哥哥对质。 你的委屈,苏奶娘帮你讨回来。” 这下可把在场的人看懵了,怎么回事? 这就不哭了? 刚才那哭声简直震耳欲聋,突然就像被斩断了般,这——也太割裂了吧! 大家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夫人怀里的小娃娃已经从炸毛的状态变成了乖顺的小绵羊。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是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对着苏念禾伸着小胳膊要抱抱。 【说好了,帮窝讨公道。】 “好。” 就在这位夫人瞠目结舌中,苏念禾已经把孩子抱了起来。 孩子进入她怀抱的那一刻,就彻底熄了火。 对面的小哥哥显然很不服气,继续嗷嗷着。 【窝没抢!窝是换的!】 【而且是他先抓了窝,窝才推他哒!】 【恶人先告状!窝太难了,窝也好委屈呀!】 苏念禾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啦,你也别哭了,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你是哥哥,苏奶娘相信你要比弟弟的条理更清晰,你先来说。” 小哥哥本来以为苏念禾是小弟弟搬来的救兵,会偏袒对方。 没想到苏念禾竟让他先开口? 不仅如此,她是不是还夸自己了? 说他比小弟弟条理清晰? 终于有人发现他的闪光点啦! 小哥哥也立马不哭了,伸着手要去苏念禾那里。 “天吶,孩子都不哭了?” “这也太神奇了?” “他们在说什么呀?叽里咕噜的,三下两下就给哄好了?” 第237章 前方,有杀气! “孩子们不哭了?” “她的话竟比糖还好使?” “真是一片破树叶让两个娃娃又哭又闹?” 有人好奇道:“真是神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小娃娃的心意的? 就好像能听懂他们说话似的?” “是啊,这么一会儿,就把哭泣包们给哄好了!” “这人哄孩子真有一手!” Bill bill bill bill! 赞誉值到账500+! 赞誉值到账1000+! 赞誉值到账800+! …… 在一众的夸赞声中,苏念禾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赞誉值到账的声音。 真不愧是豪门府邸,能进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赞誉值酷酷上涨! 苏念禾相当满意! 众人夸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苏念禾说要给两个孩子找不会腐败的叶子? 世上怎么会有不凋零的树叶呢? 就像花一样,季节轮替,常开常败。 就在大家满腹疑惑时,苏念禾把两个孩子各自还到了夫人手中,然后从袖子里拿出来两支“竹蜻蜓”。 这是她十万火急让万万从商城里给挑选的,造型就是柳叶形,材质是婴用级别的硅胶制品,不怕咬,不怕啃。 她可是根据两个小娃娃的描述,特意让万万智能搜索的柳叶形。 她拿着柳叶形的竹蜻蜓在孩子面前晃了晃,然后用掌心一搓,“嗖”的一下,竹蜻蜓就飞到了空中。 另一只如法炮制,也高高地飞了起来。 “哇!” “耶!” 两个小娃娃的眼睛瞬间放光,从看到竹蜻蜓的那一刻,他们的视线就全焊死在了竹蜻蜓上。 【好高啊!】 【树叶飞起来了!】 【像蜻蜓一样飞起来啦!】 【这可比刚才的树叶好玩百倍!】 【哇塞,好厉害!会飞的树叶!窝宣布这是窝见过最好玩的玩具!】 【真是给窝们的吗?】 小孩们看到竹蜻蜓飞到最高处,激动地踩着娘亲的胳膊,使劲向上蹬。 直到看到竹蜻蜓在空中画出了完美的抛物线,他们的眼神才随之重新回到了地上。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夫人们也是蛙声一片。 “好新颖的玩具,还是树叶形状的!”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会摔坏吗?” “用手一搓就能飞,我都想试试了!” “看着它的叶子长长的,不会扎着娃娃吧?也不会被咬坏吧?” 苏念禾重新捡了回来,高高举起为大家答疑解惑:“诸位夫人,不必多虑。 这个竹蜻蜓用的是婴儿食用级别的材质制成,类似于磨牙棒,是可入口的。” 她向大家展示出蜻蜓的边缘:“这些边缘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会扎到宝贝们。” “那这位姑娘,你手里还有富裕的吗?我也想给孩子买一个。” “我也是,家里的臭小子见了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我也来一个!” “还有我!” 苏念禾把竹蜻蜓递到小娃的眼前,俩人欢欢喜喜地接了过去,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整个牙床子都露了出来。 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小手紧紧攥着,好奇地打量。 苏念禾也顺势打一波广告:“这个竹蜻蜓,我还有一些,但大宗批次在青心母婴坊。 这位夫人若是需要的话,也可去母婴坊采购。” 第238章 她的外挂可是强的可怕! 玄天皮肤的附加属性是可以扩大感知的。 苏念禾也看向那个方向,眯着眼说了句:“杀气?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惹到太岁头上?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熊胆!” 【是,主人!】 万万还想加深感知时,发现目标消失了。她立马换了一套霓裳羽衣皮肤,扩大视野去寻找。 但是那个方向汇集过来的都全都是来参加终极筛选的人。 当杀气消失,她就无法快速锁定目标,只能提高警惕,继续扩大感知范围,时时提防了。 以此来保证苏念禾的安全。 但苏念禾根本不在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的外挂可是强得可怕! 就在她向汇集地汇合时,裴家大房处差点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裴柔之、元叙白都在门口处当考官,照顾小元宝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相爷夫人还有蓝昕薇的身上。 这个挑剔精稍微有点不满意,就会哭闹不止。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没有如她的意,此时此刻她正在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小元宝怎么一直哭个不停啊!” “不知道啊,衣服是刚换的,奶也刚喂了,没拉没尿的。” “快点翻翻柔儿编写的《小元宝使用指南》!” “母亲,我正在翻阅呢,”蓝昕薇按照索引一项一项翻找:“这条不是,这条也不是……等等,我再找找。” 而同一空间内,有个小小的身影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本《数术》专心致志地看着。 就好像自动屏蔽掉周围的喧嚣,进入自己的心流之中。 蓝昕薇实在是不知道小元宝为啥哭,但听着那么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也急得不行。 倒是一直照顾小元宝的貌美丫鬟,观察到小小姐不断扒拉着身上的衣服,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小姐不喜欢这身衣裳吧? 看到她眼睛愣神,蓝昕薇询问:“你瞧出了什么端倪?” “回大少夫人话,小小姐似乎想——换套衣裳……” 这话要是出于别人之口,蓝昕薇是断然不会信的,但是自己外甥女可不是一般人,对美有着极致的追求,妥妥一个颜控! 上次因为自己戴了一支与服饰不搭的珠钗,还哭闹了半天呢。 她紧着问:“可还有其他替换的?” 美貌丫鬟忙说:“有!这次回来小住,我家夫人给小小姐备了几十套衣服。” “那就全部拿出来,让元宝自己选。” 一直以来,大家的固有意识中,一个小婴儿能懂什么好赖,给什么穿什么。 可这个放在元宝身上,完全不受用。 果然听说要给自己换套衣裳后,小元宝就不哭了。 【丑,这套穿上丑死了,人家还怎么见苏苏姐?】 【见她,窝当然得是相爷府第一靓仔!】 【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还有舅母穿得也太老气横秋了,你要是不说,跟外祖母站在一起,高低得喊句姐妹!】 【待会儿元宝也得给您好好选一身!】 等小元宝换了一套仙气飘飘的小衣服,这下又发出咯咯咯地笑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对着蓝昕薇哼唧。 蓝昕薇当即一愣,不是吧? 自己又穿错了? 可是自己这一身,分明是她经过精挑细选选出来的。 不好看吗? 忙乱了一早上的相爷夫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大儿媳身上。 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儿媳来说,穿得确实是一言难尽。 “你也让小元宝给选一身。” 别说,小元宝的审美真是绝了。 随随便便搭配出来的,都让蓝昕薇的衣品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还真是啊,以后舅母的衣橱,得让咱们小元宝给承包了。” 第239章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偌大的宴席上,啼哭声翻涌成浪。 有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有委委屈屈小声抽泣的,还有尖细刺耳的喊叫声搅在一起的…… 哭浪,此起彼伏,不断冲刷拍打着人们的耳膜,吵得人头疼欲裂。 平日里一家孩子哭,就已经吵得家宅不宁,现在是几十个哭声齐发,都要把宴席的屋顶给掀翻了! 裴相爷的太阳穴直突突,往日里在朝堂上,他可以叱吒风云,激战群雄,一句话就能让百官俯首。 可偏偏这些都是懵懵懂懂的孩童,你向他们发号施令,只能再收回一阵哭声。 他轻轻扫过柳太师怀里的“始作俑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妥妥一个话唠+闯祸精么! 现在看着别的娃哭,还用手指着人家:“这(jie)叫,这(jie)叫……哭!” “他们……哭……” 他甚至用手在脸蛋上刮了两下,笑话人家:“哭,他哭,羞……” 柳太师慌张地捂住他的嘴巴:“你可消停点儿吧,没看到娃娃们想揍人的眼神…… 再这般闯祸,祖父也护不住你。” 宋彦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抻着脖子四处寻找,激动地双腿抖动。 【快,让本公子看看,是哪个同道中人?】 【遥想当年,窝也是凭一己之力就惹哭了一帮小破孩。】 【咱们俩可以交流交流经验……】 【你放心,你不是一个人,找到本公子就是找到组织……】 而那些获得入府资格的宾客见到那位看不出喜怒的裴相爷,心里毛骨悚然。 他们也深表歉意,好好的宴席,被孩子的啼哭声给毁了,纷纷去管教自己的孩子。 “别哭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以为自己在家呢,撒泼打滚?赶紧跟你娘亲坐好!” “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哪里去了?在席晏上又喊又叫?成何体统!” 孩子们本来就委屈,没有等来安抚,还被骂了一顿,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 在他们的认知里,管你天王老子,只要不如我的意,我就是要哭。 男子们的脑袋瓜子更疼了,一个劲地招呼自己夫人,让她们快些哄。 “赶紧住声啊!否则把你丢出府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的你?” 但言多必失,这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各府夫人们立马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这是在怪我喽?” “平日里公务繁忙,家里的大小事宜都是我在操持,你管过什么?” “说我管教无方,你倒是管过吗?” “站在找我作甚?有本事你已经管教啊!” …… 好嘛! 全然一个大乱斗! 现在不光有孩子们的哭声,还有夫人的抽泣声。 那场面,相当惨烈! 就在这时,厅堂里突然传来一阵肃杀之气,让人心中不由地升腾起敬畏之心。 伴随着丝丝寒意漫过皮肤时,让人忍不住向后瞧去。 一个黑脸冷面凶相的清瘦老头出现在大家的视野。 他的脸庞黝黑粗粝,高高的颧骨,带着久经风霜的纹路,周身都是森然冷冽的气息。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平侯! 宋沧渊? 他怎么来了? 他每走一步,都有黑云压城的威仪,让人节节败退。 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您老是来做客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明明身材清瘦,愣是走出了上阵杀敌的气场! 还真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小孩子们哭到了一半,硬生生把后半个哭新先咽到了喉咙处,大气不敢喘地看着这个活阎王。 老侯爷对着裴相爷挑眉,怎么样,还得靠本侯给你镇场子吧? 不用谢,不用谢! 裴相爷仿佛受到了挑衅,长长的美须跟着抖动,似乎在问:老侯爷是怎么进来的? 修儿、柔儿登记的入府名册中,可没有你宋沧渊的名字! 你该不会是——翻墙而入的吧? 老侯爷不以为然: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翻墙而入的? 全府上下几百双眼睛又有谁看到本侯是翻墙而入的? 若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都是对本侯实力的不尊重! 裴相爷的眼睛如苍鹰一般锐利: 胡搅蛮缠! 不请自入,那叫私闯民宅! 按照大夏律法,可是要登堂审判的。 老侯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狡黠,似乎在说: 那我走? 第240章 还以为她能有两下子,就这? 苏念禾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满天的爆哭声。 那些婴语仿佛暴雨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向在她的耳朵。 婴语满级的她不像旁人惊慌失措,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是时候展示她真正的技术了! 赞誉值她要! 萌宝她也要——抱! 她可是苏·尼古拉斯·大夏国·掌管婴儿的神·念禾! 在门口候着的丫鬟、小厮看到苏念禾来了,差点喜极而泣。 “苏奶娘,您终于来了!裴相爷一直盼着您回家呢!” 他们把门打开:“您快请进!” 但厅堂里的哭声太大,开门声反而被湮没了。 距离她最近的娃娃是个无比娇气的女宝。 【呜呜呜,手背痛痛,被筷子打到了,好痛呀~】 【爹、娘亲,你们怎么就听不懂窝的话呢?】 【还说窝瞎闹脾气,宝宝委屈……】 她娘抱在怀里,轻轻地摇着:“这孩子怎么一个劲儿地哭呢。 她又没钻桌子,没磕没碰的,哭什么哭?” 苏念禾凑近后,半蹲了下去,她捧起了小宝宝的手,轻轻地给她揉揉手背。 “柔柔散散,不让娘亲看见,痛痛怎么了?揉揉全跑啦!” “还想再来一遍?好的,苏奶娘再给你揉揉……一定轻轻地……” 她一边揉,还一边跟这位夫人说:“小奶娃不会无缘无故地哭,她们不会说话,就只能用哭声来表达。 不是所有的疼痛都能看见,小小姐哭也不是真的因为痛痛,是你们没有注意到她被筷子打到了手背,是委屈地在哭呢。” 【知音啊!太不容易了!终于有人听懂窝啦!】 【姐姐的手好暖,被你一揉,窝就不痛痛了……】 没一会儿,小女宝就不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又恢复了软萌可爱! 这位夫人与老爷吃惊地看着苏念禾,他们还真检查过的,是没看到哪里有磕碰,这才以为是孩子瞎哭闹呢。 竟是自己冤枉了孩子? 弄清了缘由之后,这位夫人捧起孩子的手,亲了几口:“哦哦哦,是娘亲错了,宝贝痛痛了吧?娘亲给你呼呼……” 搞定一个后,苏念禾继续去往下一桌,她听到小公子沙哑的哭声后,对着旁边的夫人说:“夫人先把小公子抱起来,手臂压在他的胳膊上。” 这位夫人有些发懵,她这是要干什么? 但刚才邻桌的小女娃就是被她哄好的,索性就想试一试。 她照着苏念禾的话做,把孩子抱到了腿上,用手压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就看到苏念禾拿了一个类似竹板的东西,压在了小公子的舌头上,还教他要“啊——” “小公子不想喉咙痛的话,就跟着苏奶娘喊:啊!” “啊——” 苏念禾看到他的嗓子有些红肿,叮嘱道:“喉咙发红,已经肿了,小公子不想越来越严重,从现在就要收起哭声。 否则把嗓子哭坏了,以后可就是公鸭嗓了,你想想鸭子怎么叫,是不是很难听呀?” 嘿,别说! 这嗷嗷哭的小崽子,眼睛眨了几下,就止住了哭声。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他的父母猝不及防。 “很好,看你这么乖,苏奶娘这就让人给你去拿蜂蜜水润嗓子,再给你煮一碗软烂的清汤面!” 一听到有糖水喝,有面面吃,小公子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眉眼里都是笑意。 跟刚才撒泼打滚的小破猴完全挂不上边儿! 伺候在旁边的丫鬟听后,立马说:“奴婢这就去安排!” 这桌的夫妇诧异地看着苏念禾,心里想着好厉害! 三下两下就把孩子给哄好了? 还有,她是谁呀? 第241章 杀气再现! 在场的各位老爷都是见过血雨腥风、朝廷诡辩的大场面的,还能被一个小小的奶娘给糊弄住了? 也就是后宅里的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头发长见识短,才把她会哄娃的本事夸的天花乱坠的。 那小奶娘现在还不是跟他们一样,管教的时候全靠吼! 他们就不信,自己这个严父尚且唬不住自家孩子! 她一个没打过照面的小奶娘,能让孩子安生下来? 上一瞬,他们的神情中自带一些不屑。 可下一瞬,整个厅堂里鸦雀无声,寂静一片。 别说是嚎哭声了,就是略重的呼吸声都不存在! 安静地有些过分! 再看看那些鬼哭狼嚎的孩子们,此时此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看向苏念禾,就好像是准备听她洗礼一般。 在场的人大为震惊! 同样是用吼的! 怎么自己扯坏了嗓子都不见效果,这位苏奶娘只不过吼了一声,孩子们就好像聆听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坐好。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那是干吼,而苏念禾却是加了技能点的! 她使用了引人入胜·教学技能! 那可是如沐春风·教学技能的加强版! 她可以让话语直达小孩子的心底,先让孩子们听进耳朵里去,然后将注意力从刚才的哭泣中抽离出来。 别看她是吼的,但落入孩子的耳中,她的声音犹如天籁落入尘间,让人凝神屏息,听得人心神俱醉。 此时此刻,厅堂内的余音还在回荡,不知怎么回事儿,那些质疑苏念禾的人,也仿佛心灵受到了涤荡,浮躁褪去,还内心一处宁静。 苏念禾也没有想到教学技能升级后,威力这么大。 不仅孩子被镇住了,各位权贵也被她给镇住了。 似乎不说点啥,都对不住这样的场面。 苏念禾先是竖起大拇指,给在场的娃娃一顿猛夸。 “小公子好棒哦,能把魔音收放自如,说不哭就不哭了! 有一说一,有一说二,你真是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那必须的,窝的奶娘姐,必须得自己宠! 听奶娘姐的话,跟奶娘姐走,准没错!】 宋彦洲认定苏念禾是他罩的人,那就要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况且,奶娘姐第一个就关注到了他,说明他们俩才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值钱的傻乐呵。 “还有乖婉宁,苏奶娘没记错,这次小婉宁是女生里哭时最短的!值得表扬!” 【哇!被苏苏姐夸啦!她还知道窝哭得时间最短!说明苏姐姐最爱窝!】 小婉宁也美得不行,笑得没了眼睛。 “小柯宝也表现得很好哦,最有条理了。 帮助小朋友们选择了捷径,用最快的时间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 苏奶娘知道的,哭并不是你的本意,只是急哭了!” 赵梓柯又差点喜极而泣了,他激动地晃着陶少夫人的手,娘亲看到没? 还是苏苏姐最懂我! …… 苏念禾一个一个夸了过去,认识的明着夸,不太熟悉的硬夸…… 她不仅顶着一张真诚无比的脸,言语间也极尽真诚,所以孩子们特别受用。 三言两语就都给哄好了。 夫人与诸位老爷听的是目瞪口呆,因为苏念禾说的可不是套词儿,而且挖掘出了他们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他们都有点疑惑了: 自家的孩子真有她说的那么好吗? 甚至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大声了? 以后他们也要转变育儿方式,向苏奶娘学习! 柳太师听着她夸了一圈,心里想着怎么也该论到自己小孙孙了吧? 第242章 惹谁不好?她可是京城最强关系户 “能锁定目标吗?” 【可以,就是主人左手边第三张桌子那里!】 苏念禾不经意朝那边瞥了一眼。 呃~ 不认识…… 陌生人? 她自认为也没什么交集。 那问题应该是出在共同认识的人身上喽~ 是谁想要迫不及待置她于死地呢? 狗郡马? 他还没那个本事能挖到自己与清晏郡主交情匪浅的证据。 那也就是今日刚有冲突的佳玲县主喽? 啧啧啧,那这两位公子的品味可真不怎么样~ 【主人,他们的杀气越来越重了,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急,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是仕途、家族、威望,统统不要了! 为了一个佳玲县主,断绝自己的前途? 他们没那么傻。 她倒是很好奇,他们要用什么来杀自己?眼神么? 你只管实时监测,只要他们敢出手,在场之人皆为人证,想洗脱罪名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好的,主人,万万将实时汇报最新情况,大不了待会儿一道天雷诀劈死他们。】 可在此之前,苏念禾该去哪里落座?一时间犯了难。 好几个人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那个努力克制自己不说话的柳书峤也伸着手要钻进苏念禾的怀里。 在苏念禾眼中,每个小朋友都是天真无邪的,不能因为他们小,就放他们鸽子呀? 如果最初的信任都没有建立起来,那么就很难再与小宝贝建立深厚的链接。 哎呀,真是瞎操心的命。 她哪里见得了小书峤神情落寞? 直接抱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高,高高……” 苏念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用手把嘴上的“拉链”彻底拉上了。 华崇谦一路小跑过去:“苏奶娘,赏个脸?” 他故意提高音量:“您是吾孙华逸尘的亲师父,又是我们华府的大恩人,理应与华某同座,也好让华某鞍前马后!” 在场的人震惊了! 什么? 这是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堂堂太医院院首华崇谦竟然对着苏奶娘卑躬屈膝? 而且华氏一族可是神医之后,他们在杏林界的地位,那可是泰山北斗级别的! 可如今,竟让自己的嫡孙拜入了苏奶娘门下! 这个世界怎么了? 怎么有些看不清了? 可华崇谦却推了推能让自己看清世界的眼镜:“诸位不知,华某娘胎里带出来的眼疾,就是被苏奶娘给治好的!” 众人犹如当头棒喝:“难怪觉得华院首有些不一样了,原是您眼睛上多了一副琉璃镜!” “华院首前些日子去我府上时大家还纳闷,他怎么不用眯着眼看路了?腰板那叫一个板正!” “没想到啊,没想到,您这眼疾真被治好了!” “还是被苏奶娘!” …… 苏念禾左手边第三张桌子处。 两位公子哥瞳孔地震,指甲深陷到了手掌都不自知。 什么? 她不就是一个被太平侯府遗弃在相爷府门前的小奶娘吗? 怎么还跟华院首搭上了关系? 那可是神医之后?!!! 谁不是削尖了脑袋都想要结交的! 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个头疼脑热? 皆要仰仗医者来救死扶伤! 他们还怎么……下手? 【主人!】 “怎么?那两个蠢货还真想在这里动手?” 【不是,主人,是他们的杀气——减了一成。】 第243章 把胆儿吓破了! 【主人,经监测,杀气值再减四成!现在那点想要强出头的小火苗似乎越来越微弱了……】 在众人的道贺中,裴相爷的脸色暗了下来: 好啊! 这个“心术不正”的太平侯! 就说他不请自来是有目的的吧! 合着是借着他的场子来宣兵夺主的? 现在倒让他出尽了风头! 那不行! 他才是苏奶娘的铁忠粉! 给太平侯当义女,哪里有在相爷府做半个主子来的自在? 裴相爷拉开主位,开口道:“谢过诸位好意,苏奶娘回了相爷府,那就是回了自己家,当然要同吾等一起坐主位。” 他一个眼神看过去,在厅堂里招呼众人的裴修之就过来请苏念禾说:“苏奶娘,请上座。” 苏念禾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奶娘,位微人轻,使不得使不得。” 裴相爷负手而立:“苏奶娘谦虚了,你既照顾过衡儿,又为他看过诊,说起来自然也是衡儿的奶娘! 不仅如此,你还是小元宝的奶娘! 要不是有你悉心照顾,就那个磨人的小妖精,非得闹得柔儿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现在小元宝也越来越好带了。 家宅和睦全都是苏奶娘的功劳!这主位你自然坐得!” 裴修之、裴柔之深谙相爷爹的心思也在旁边搭腔。 “苏奶娘,这位置非你莫属!” “是啊!苏奶娘本可以手持金贴长驱直入,可偏偏不愿特殊化,非要按照规定来,用答题的方式来获得入府资格。 是咱苏奶娘太低调、随和了。” “苏奶娘,不妨你向诸位展示一下,那金贴可是全京城独一份!” 苏念禾眉毛动了一下,瓦特? 裴大公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么? 那金贴,她早已经给老夫人用了。 当时她好说歹说,大公子、裴淑女才同意她把金贴换给老夫人用的。 要不然,老夫人怎么会被裴柔之引进府? 只不过,他们兄妹并没有收走苏念禾的金贴。 所以…… 在这等着她呢。 还真是各个人精! 既然裴大公子,裴淑女这么维护自己,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不是? 苏念禾以袖子为掩护,实则从万物购商场的储物间里把金贴拿了出来。 虽在厅堂之内,亦熠熠生辉。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喧动。 “还真是相爷府的金贴!” “那可不是!上面还有裴相爷的亲笔题字与落款呢!” 有人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就连代表天子出行的大长公主都没有请帖呢!” “你可小点声吧,祸从口出,你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是说啊,天家之事,也是尔等能妄议的?你有几个脑袋!” “你没看到大长公主的脸色难堪吗?” 但大家话锋一转:“不得不说,以金贴请苏奶娘入府,这担得上是相爷府最高的规格了!” “裴相爷是真的把苏奶娘视为自家人!” “太平侯府的义女,相爷府上的半个主子,集齐文武之首两大靠山! 这个小奶娘可不得了啊!前途无量!” 要说不酸那是假的,能坐在这里的官员,那都是熬了一辈子,才有如今的地位。 第244章 欲扬先抑!在众人前装了把大的! “什……什么?” “吓……吓破胆儿?” “长久以来只觉得这是一个形容词,没想到还是个动词!” “不是,看着他们仪表堂堂的,到底干啥缺德事了?” “可我更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被谁给吓成了这样?” “哎,这事好说啊,这厅堂里左有金吾卫,右有刑部尚书,前面还有大理寺,把他们审上一审不就知道了!”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他们俩都吓破胆儿了,不想着赶紧救人,倒想的是先审案子。 还有没有点怜悯之心……” 在这些人左一句右一句的争论中,华崇谦从一个白玉瓷瓶里倒出几粒小药丸,给他们塞进嘴里。 “放心吧,有华某在,还有这活血化瘀的灵丹妙药,只要把瘀堵在体内的淤血都排出来,性命无忧。” 收好自己是药瓶后,他接着说:“一会儿,你们是金吾卫也好,大理寺也罢,爱送哪儿送哪儿,只要不是严刑拷打,这人死不了。” “大家伙知道是哪个府上吧?还是先知会一声,顺便让他们结一下诊金。” 若是平时,华崇谦从不主动提诊金的,各门各户也不会亏待了他。 可这拜师礼、重金谢礼加上去太平侯府观礼…… 可谓是大出血啊! 最近府上又在给救过尘儿的百姓免费看诊、煎药…… 长此以往,入不敷出啊! “华院首,晚辈就知道他家在哪儿,获得入府资格的人,修之与小妹全部登记在册,这就派车将他们送回去。” “好,大公子向来稳重,华某自然放心。” 把人抬出去的过程中,柳书峤用手指点着他们,嘴巴一鼓一鼓的,就好像是想要咕呱的小青蛙。 但他还记得与苏念禾的约定,要让嘴巴再休息一会儿,只能使劲把呼之欲出的话给咽下去。 鼓起来,咽下去~ 鼓起来,咽下去~ 他的小肚肚里,不一会儿就全是气儿。 拍打两下,能当个气球拍。 这要是戳两下,保准特别好玩。 短暂的插曲过后,大家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苏念禾身上。 苏念禾如芒在刺,大家这八卦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要看她要怎么选! 天吶! 妥妥的送命题! 不论选哪一方,剩下的都会不由地进行比对。 再说了好不容易才消除了文武不合的谣言,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因她成了对立面。 就在她权衡利弊时,AI万万的提示音响起。 这次她换了一套霓裳羽衣皮肤,附加技能是扩大视野范围。 【主人,相爷夫人、大少夫人带着衡小公子还有元宝小姐过来了。】 苏念禾打了个响指,还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递枕头——想什么来什么! 解围的人这不就来了嘛! 她径直往门外走去,在场的人都有些纳闷,苏奶娘这是要去哪里? 就是裴相爷、太平侯等人也不明所以。 两人向前张望,当目光碰到一起时,纷纷以手拂袖,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转向别处。 谁也不服谁! 苏念禾就跟掐着点一样,正当丫鬟准备开门时,她把门推开了。 “相爷夫人、大少夫人、衡小公子、元宝小姐好呀!” 裴玄衡听到苏念禾的声音后,拉着娘亲的手猛然一紧,身子明显一顿。 脸还是那张冷若冰霜的冰块脸,可是耳垂却好似火烧云那样红。 第245章 要不咱先断绝父女关系? 就在相爷夫人等人去厅堂的同时,两个公子哥被抬了出来。 相爷府门口。 承遇郡王很宝贝自己的闺女,平日里宠的无法无天,养成了她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性子。 现在看到自己的宝贝闺女被折磨的不像个人样,头发散了,衣裳破了,额头跟手上都血肉模糊的,裙子上也沾满了血。 他怒发冲冠,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乱跳,咬牙切齿地问:“到底是谁伤了我闺女?我一定要她碎尸万段。” “呜呜呜,爹爹……”佳玲县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承遇郡王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哦哦,乖闺女,好了好了,咱不哭。 你放心吧,有爹在呢!爹现在可是圣上面前亲晋的红人!” “呜呜呜,不过是一个贱胚子,挡我的道不说,还抢我的风头!” “贱胚子,谁呀?哪个府的?”承遇郡王心疼得不行。 佳玲县主抽泣了几声:“是,是太平侯府的……” “啥?”承遇郡王仿佛触电了般,轻放在佳玲县主后背的手都被弹开了。 “你说谁?太平侯府的?是那个戍边一辈子,有着无数军功,被封为一等侯爵的大将军——太平侯家里的?” 听到这里,承遇郡王觉得是相当棘手啊。 佳玲县主一跺脚,娇嗔地喊了句:“爹爹,你不疼我了吗?不过是一个贱婢!又没让您对着太平侯?” 郡王夫人看不得闺女受委屈:“女儿说的是,不过是个贱蹄子!一条贱命死不足惜。 夫君若是怕惹怒了太平侯,就先把那贱婢买过来,再让玲儿活剐就是了。” 承遇郡王想了想,不过是花点银子的事儿,打点打点应该能把人给买过来。 实在不行打问下太平侯、老夫人的喜好,趁机登门拜访,也算是拉拢下朝廷重臣。 打定主意之后,他接着哄道:“行,就听你们娘俩的。” 但他一寻思不对啊,一个贱蹄子还不至于敢当众责罚有封号的县主,就问还有谁这么有眼无珠? 佳玲县主有些心虚,小声说道:“是清晏郡主……要不是那个小贱人傍上了清晏郡主,她敢这么嚣张!” 承遇郡王嗷的一嗓子:“啥? 是清晏郡主罚的!皇室宗亲、景安王爷遗孤,圣上的亲堂妹?” 承遇郡王打起了退堂鼓,说的不好听点儿自己这郡王是用祖产砸出来的“仿”版,人家那才是正儿八经的正牌亲戚啊! 即便是自己见了清晏郡主那也得本本分分行礼的。 别听他天天嚷嚷着以后有天子给他当靠山,自己心里门清,那是打肿脸充胖子。 更别说现在清晏郡主还怀有身孕,金贵的很,随随便便去天子那里告上一状,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叹了口气:“儿啊,要不——算了?这个咱惹不起……” 佳玲县主把头抬了起来,故意露出自己受伤的额头,又把血淋淋的手掌晃了晃:“爹爹~ 你就这么看着女儿被欺负吗?” 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她往地上一坐,就要用头去碰地:“不活了!我不活了!爹不疼娘不爱,就让我磕死在这地上算了……” 承遇郡王赶紧用手去拦:“我的儿,你这是何苦呢?这不是故意让我跟你娘担心么?” 他左右看了一下,伏在佳玲县主的耳边低语:“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郡主何等身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佳玲县主疯疯癫癫地笑着:“原来你们不爱我!你们还不如那两位哥哥心疼我! 他们已经答应玲儿,定要将那贱人碎尸万段!” 吱—— 门开了。 留守在相爷府门口的人,全都望了过去。 他们看到两个公子哥被小厮的担架抬了出来。 而他们的口中还一抽一抽向外吐着黄绿色的水儿。 佳玲县主只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了老熟人,这不是扬言要帮她报仇的两个公子哥吗?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嗲到发腻的声音问:“哥哥,事成了吗?” 她满脑子关心的都是苏念禾死没死,才无心管这两个公子哥的死活。 两位公子哥吃了华崇谦给的灵丹妙药,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勉勉强强睁开眼睛。 可就这一下,差点让他们去阴曹地府报到。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要不是佳玲县主死磨硬泡,并许以诸多好处,他们怎么能走上这条万劫不复之路? 现在俩人眼球爆起,布满了红血丝,面目可憎:“你害得我们好苦啊!” “什么被太平侯府丢弃的小贱婢?招惹人时,拜托先了解下她的底细!” 佳玲县主不屑地说:“本县主亲眼所见,太平侯府的人都进去了,唯独留下了她!不是抛弃,又是什么?” 公子哥无奈地长叹:“愚蠢至极!她又不是侯府血脉,按照规定自然不能被带进去。但是!” 他的声调高了几分:“她虽没有侯府血缘,却是太平侯新认的义女,更是进过宗氏祠堂,跪拜过先祖的义小姐! 随身佩戴象征身份的玉佩!不是嫡亲小姐,却胜似嫡亲小姐!” “什么?!!!” 佳玲县主差点绷不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眼里的贱婢摇身一变就成了飞在枝头的侯府小姐? 怎么会? 她不就是个小小的奶娘吗? 怎么可能? 承遇郡王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脑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可把他夫人给忙坏了,刚扶完闺女,又来搀扶郡王。 两个人刚站稳脚,就听公子哥哭着说:“不仅如此! 她还手握金贴,你们知不知道,那可是裴相爷亲笔书写的请帖,纯金打造,全京城里独一份! 要知道就连大长公主与天子都没有啊!这得多大的脸面? 而且,裴相爷还亲自邀请她坐主位,说她是相爷府的半!个!主!子!” 另一个公子哥继续补刀:“清晏郡主喊她姐妹,还说让孩子认她做干娘,华院首的嫡孙尊她为师……” 承遇郡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轰鸣,目光呆滞。 这背景也太强大了!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万一那贱婢,不是,是苏奶娘深究起来,自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闺女,要不咱先断绝父女关系? 别拉整个家族陪葬! 第246章 铁树真·开花了?!!! 纵使佳玲县主心有不甘,可她倒不至于掂量不出轻重。 尤其是当承遇郡王说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那刻,她便失去了有恃无恐的偏爱。 那曾经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也是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以为的父爱并不是坚不可摧的盾牌,而且已经明码标价好的。 报仇,她要另辟蹊径了。 围观的人嗅着大瓜的味儿凑了上前,想要打听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相爷府的小厮、杂役全都训练有素,不该说的半个字儿都不会透露。 问到那两位公子哥头上,两人扎心地疼,索性两脚一蹬,眼睛一闭,继续装晕。 就盼着一睁开眼,赶紧到家。 佳玲县主失魂落魄,身心俱疲,全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郡王夫人看着闺女了无生气的样子,生怕她气出个好歹,在旁边一个劲地喊着她的名字。 “玲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你别听你爹胡说,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当不得真的!” 佳玲县主哼笑了两声,用异样的神情看着她爹娘,心里满是嘲讽: 是吗? 别说什么言不由衷,从他说出来那刻,就代表了他心里的想法。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父女兄弟又如何,一样靠不住! 想要报仇,还得靠自己! 佳玲县主计上心来:在太平侯府动不了你,在相爷府动不了你,在清晏郡主跟前动不了你…… 我就不信这些人可以护你一辈子! 老虎总会有打盹的时候! 咱们——走着瞧! 郡王夫人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不好,闺女身子太弱,哪里经得起这顿磋磨,得赶紧回府去请大夫!” 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承遇郡王:“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闺女抱回去啊!” 承遇郡王这才反应过来:“闺女你撑住啊,咱们回家请大夫!” 不说承遇郡王一家子慌慌张张离开,就说厅堂的宴席上,一众宾客跟着苏念禾的视线,见到了相爷夫人一行人。 大家纷纷站起来向相爷夫人问好:“见过老夫人!” “相爷夫人安好!” 相爷夫人让大家不要客气,来了府上,就当回了自个儿家,这里又不是朝堂,不必拘着。 她还细致地让厨上给诸位夫人备了养颜美容的莲子羹,给孩子们上了开胃的小食,深受众人喜好。 这人啊,就是不能闲,吃饱喝足后,嘴巴又开始寂寞,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能在相爷府混一顿饭,就是待会入不得河东裴氏藏书阁,也值了!” “谁说不是呢!光是在门口听几位考官出口成章,都受益匪浅啊!” “也不知道咱们时候才能有那样的学识!” “哎,你们说,谁最有可能赢得前三甲?” 有人摸了摸下巴:“要我说,侯府小将军文采斐然,可以一试!” “哎,咱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没准还像刚才好运,抽道简单的题目呢!” 不少人嗤之以鼻:“你是低估了裴相爷,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终极试炼岂能儿戏?” 不少人绝望地叹了口气,裴相爷可是文人之首,“弯弯绕”与“刁难”那是信手拈来。 人一旦在某一方面失利,必然会从别处找点心理安慰与平衡。 也不知道是谁又开始“老调重弹”,说起了老掉牙的事。 “我说,衡小公子已有两岁了吧?” “是啊!比柳太师家里的小孙孙还大半年呢!” “某要是没记错,自他迈进厅堂,一句话都没说吧?” “还真是!” “就是因为小公子一个音都没出,差点被我给忽视了!” “虽说男孩大多说话较晚,但起码也会喊爹、娘、爷、奶……可这位小公子是缄口不言……” 那人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人立马搭话:“啧啧啧,看来传言是真的喽?衡小公子真是个闷葫芦!小哑巴!” 一旦有了参照物,他们不由地把头看向了柳太师那桌。 “喏,要不是有苏奶娘镇压着,柳小公子哪能安安静静坐在那?” “光是他的话密得就好像遮天的雨幕,从天上倾泻而下!无处躲闪!” 大家一想起落座后,柳书峤那个话唠程度,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好怕怕! 有这么一个极端的例子对比,大家又从心底有些同情裴相爷。 看看,位及当朝相爷又如何? 叱咤风云又如何? 有大公子、裴淑女这样的“双璧联辉”又怎么样? 还不是也生了两个挂名的酒囊饭袋? 好不容易盼着有了嫡孙传承衣钵,偏偏还是个闷葫芦。 啧啧啧,也是够糟心的。 这些人就跟现实里的普通大众一样,虽然挣着五千的工资,同样为身价过亿的豪门操着心。 柳太师左边听一耳朵,右边听一耳朵,一水夸他小孙孙说话早、会说得多…… 心里美滋滋! 头发丝都差点飘起来! 他心里想着: 哼! 裴相爷啊裴相爷,你个老小子天天与我争,处处想压我一头! 可是那些对老朽来说,全都无所谓! 老朽争不过,还有孙子呢! 话是密了点,但他会的词多啊! 学上一遍就记住了! 以后必定也是读书的好料子! 不像你家那个,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么大的宴席上,你还敢把闷葫芦带上来? 是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 根本不用比的,我孙子就是比你孙子强! 要不是宴席上宾客众多,柳太师都怕自己给笑出声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迈过了相府门槛,否则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而裴玄衡还在心里别扭着,重新设了一个又一个设定,当然台阶也递了一个又一个。 就盼着苏念禾能先理他呢! 裴相爷跟裴修之在他旁边叮嘱待会怎么抽题,他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可把裴相爷他们爷俩给急坏了。 裴修之就差给这个“活爹”跪了:“衡儿,听懂了好歹给爹吱个声。” 啊! 啊! 啊! 头顶乌鸦飞过。 厅堂里的人都觉得大公子太为难人了,你让一个哑巴吱声,跟让铁树开花有啥区别。 实在是没法子了,裴相爷拜托苏念禾:“要不,苏奶娘帮忙问一下?” 苏念禾盈盈浅笑:“那小小抽题官,你准备好了吗?” 裴玄衡猛然抬起头,黯淡的眸子里闪着光,他的嘴角疯狂抽动。 显然已经用尽全力在控制自己了! 只走过了一百个设定,漂亮姐姐就先理自己了! 既然是你先跟本公子说话的,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回应一声吧? 终于恢复到他的老干部面瘫脸,甚至还营造出不经意地一答:“嗯,好了。” 他的话音一落,厅堂里仿佛掀起了惊涛巨浪,把人直接拍死在云崖上! 不是吧,铁树真·开花了?!!! 第247章 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洗 不是吧? 衡小公子开口说话了? 刚才是他发出的声音吧? 众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少人抖了抖自己的耳朵,生怕是出现幻听了! 要知道相爷府的小公子是个闷葫芦,那可不是什么秘辛。 听说过去一年里,相爷府是遍请名医,太医院院首华崇谦更是府上常客,也没找到病根。 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就是下朝后也不少人背地里指指点点。 但传闻归传闻,还是要眼见为实。 就在刚刚,这些人还以看热闹的心境来“审视”衡小公子呢! 半天听不到个动静,误以为传闻是真的。 可谁能想到瞬息之间就啪啪啪打脸了! 家人们谁懂啊! 这些人刚刚找到的“心理平衡”一下子就失了重! 不论是想看笑话的,还是寻求安慰的,淡定不了一点! 没有遗憾的裴相爷那日子得过得多舒坦啊! 怎怎短短数日,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柳太师,瞳孔中九级地震。 如果他的眼中藏着一座山,那么此刻整座山早已经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只剩下只有地震后的满目疮痍、烟尘滚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时时刻刻关注相爷府的动态,前段时间不是还传出小公子病重的消息呢? 后来又对外宣称,小公子高热退了。 可对他开口讲话一事,只字未提啊! 衡小公子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柳太师的脑海中不断回闪之前的片段。 突然,他想前几天前的事。 就是他向裴相爷要请帖那次,被拒绝得那叫一个干巴利脆! 当时他还故意提到要带孙儿登门,裴相爷竟然扬长而去,平静得不像话。 当时他就有些纳闷,但并没有深究。 “轰隆!” 柳太师犹如当头棒喝: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你个裴狐狸,藏得够深啊! 难怪当时没有炸毛! 是否说明早在那个时候,衡小公子就已经重新开口说话了? 啊啊啊! 柳太师的肺都要气炸了! 本想着来这好好挖苦裴相爷一番的,没想到自己先破防了! 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该往“火坑”里跳! 柳太师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股烦躁顺着他的脖颈攀到脸上,羞愤染红了他的脸颊。 要不是被砍的阴阳胡重新被篦头匠给刮过,保准胡子都得被气歪了。 他,他,他就不该来! 柳太师备受打击,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他实在是难以承受眼前这个事实,把眼睛一闭再一眨,幻想着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看到众人的头发丝里都藏满了震惊,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平息,裴相爷那叫一个满意! 什么将情绪收敛于内? 根本不存在的! 即便是没有眉开眼笑,那也是春风得意! 眼角的皱纹都要被这份满足给熨平了! 再看看那张翘嘴! 就是挂上千斤坠都压不下去! 哎呀! 扬眉吐气! 头顶上一阵清朗啊! 获得入府资格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明里暗里嚼过舌根子。 只不过成人的世界中,都会给彼此留些脸面。 本着没有捅破窗户纸权当不知道。 可是咱们裴相爷早在心里记着这笔账呢,还很明显是在秋后算账! 别看他表面平静,内心里的自己已经奔向了原野,一蹦三尺高,甚至高呼了几声: 完胜! 尤其是看到柳太师那张五彩斑斓·黑的脸,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你孙子会说话怎么了? 谁家孙子不会说似的? 而且我家的比你家的矜持、贵气、沉稳! 我们不是不会说,那叫惜字如金! 不像你怀里的小娃,一张口就叽里呱啦突突个没完没了,比树上的麻雀还要叽叽喳喳! 这么一对比,那必然是自己的孙子甩他孙子好几条街! 这孩子嘛,是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好! 柳太师给自己心里暗示了半天: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再睁开眼,一切就都恢复如初了。 可是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当他再睁眼时,对上的是裴相爷三分得意四分嘲讽二分不怀好意一分欠揍的缺德表情。 柳太师差点当场吐血。 众人本想给自己催个眠,免得小心脏受不了时,却听到衡小公子迫不及待地问苏念禾:“漂亮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抽题了吗?” 说罢,快速把头转向了别处,又暗戳戳用眼尾偷瞄。 那拙劣的表演,可爱到犯规! 苏念禾忍不住去捏他脖颈处的肉肉,就像撸猫那样,绵绵软软,手感极佳! 裴玄衡口嫌体直,面上嫌弃得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来。 噗! “小公子又讲话了!” “这……这次是十五个字!” “翻倍了!” “小公子真是天资聪慧!说的不是单个的字、词,而是句子!”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之前觉得峤小公子会说得多,细想下来,峤小公子多为重复性复述与叠词,还是衡小公子说得更流畅!” “是啊,同样两岁的娃,我家的舌头还没有理顺,衡小公子都说句子了!” “事实说明,说话启蒙不在于早晚,而是在于流畅……” 宾客们在经过十万点暴击后,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现在又开始东风压倒西风的言论。 柳太师还没有劝好自己,心里就更气了! 要不是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都想哭了。 当柳书峤忽闪着水晶葡萄的大眼睛,用手指着柳太师:“这(jie)叫,这(jie)叫……哭……” 他还努力把五官挤到一起,做了一个丑萌的哭脸。 柳太师无奈且受伤地说:“谁说爷哭了?明明是这里风大眯了眼睛……” “爷……笑!” 柳书峤命令道。 他还爬上柳太师的胳膊,用手去拉扯他的脸,硬凹造型。 只是这笑脸比哭脸还难看! 就在众人深受打击之下,苏念禾牵着裴玄衡为大家抽题。 这次白纸黑字,都是裴相爷亲自出的! 至于他有没有公报私仇,“卖弄学识”之嫌? 你品,你细品! 总之,接下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洗礼! 第248章 钝刀子割肉 “品茗、吃宴、小憩、闲暇之余抽题解闷…… 皆是风雅之事,裴某预祝诸位心想事成了。”裴相爷对着众宾客拱了拱手。 “另,藏书阁重地禁忌颇多,咱们先君子后小人,丑话提前讲到头里。” “其一,进入藏书阁,不准私带烟火;其二,不得私带茶水、酒水;其三,不准用手指沾唾液、翻阅书籍;其四,不可私带笔墨纸砚,不能随意批注;其五,不能随意翻动书架、弄乱藏书顺序……” 此处开启八倍速…… 当说到第一百条的时候,裴相爷终于停了下来。 在场的人个个面色凝重,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 真不愧是河东裴氏藏书阁! 光是听到这些规定,心中的敬重之情便无以言表。 此时此刻,大家亦对制定规则、守护藏书的裴相爷由衷的敬佩。 此乃读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众人也向着裴相爷行礼:“我等谨守藏书阁规定,确保藏书不受任何破损!” “那裴某也在此谢过诸位了。” 客套的话说罢,就来到了“一题断生死”的时候。 初入府时,在场的人个个意气风发,可现在全都眉头紧锁,心如擂鼓,那声音大到仿佛连耳膜都要震破了似的,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为了公平公正,上前抽题的顺序,就是按照裴修之、裴柔之登记在册的入府顺序来点名。 但这次规定要等大家全部抽完题后,裴相爷宣布“阅题”,众人方才能看题。 而答题时间为一炷香,超时者、答错者统统出局。 点名这个环节尤其考验人的心理素质承! 有的人,本来强装镇定,可猛然被点了名,嗷的一嗓子差点昏过去。 别说是答题了,就是让他自己上前,都跟喝了假酒似的。 也有的人官场沉浮几年,人情世故精进了不少,反倒在学问上浮浮躁躁,再也沉不下心来。 还有的人,抓耳挠腮、蹙眉苦思,笔尖悬于纸上迟迟不能落笔,哀叹声反倒一声接着一声。 老侯爷宋沧渊、英国公顾文韬两人抽完题后,坐到了同一桌。 “老顾,你看这是个什么字?” “老宋我要是认识,还至于在这里大眼瞪下眼吗?它认识我,我又不认识他!” “要不,我给你看看题目?” 顾文韬把自己的题目遮住:“没听刚才那老狐狸说不能交头接耳、相互泄题……” 老侯爷冷着脸说:“咱们相识半辈子,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怕漏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你是怕我认得,你不认得,招了笑话。” “我要你对天发誓,不准笑话我。” 老侯爷摇了摇头:“不笑你笑谁?” 两人一个要看,一个防守,没一会儿还急眼了,飞出厅堂去院子里过招去了。 要说,还得是挥拳头来的痛快。 用文人那一套——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 清晏郡主本就是来见苏念禾的,顺便参与一下抽题,再顺便让腹中的胎儿提前感受一下书卷气。 不过她那么大的肚子,也没人敢让她多走动,是裴玄衡抽出来后,在苏念禾眼神的授意下给送过来的。 他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自己可不是小跑腿啊! 君子就要保护弱小,漂亮姐姐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她劳累呢? 自己也就勉为其难跑一趟吧。 云疏月也不为难自己,打开纸条一看: 城东新凿一井,量得井围二丈四尺,又以石坠垂入井中,测出水深一丈五尺,问井中贮水多少? “本郡主哪里还用算?到时候找人把水都舀出来不就知道了?” 她拍了拍手,直接把题塞回给了裴玄衡。 大长公主云楚夏代表的可是皇家的颜面,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她可就没有云疏月那么随意了,而是在争分夺秒、奋笔疾书。 裴玄衡给她抽的是君臣论道,用现代的话说,也算是“对口”,所以打完腹稿后,她就用娟秀小楷进行撰写。 柳太师难受归难受,可他此行有一半的目的同样剑指藏书阁。 还能咋滴? 只能把不甘与屈辱先咽到肚子里,答题要紧。 他毕竟也是世家文臣,文坛鸿鹄,引经据典、遣词造句、落笔成文那是信手拈来。 他甚至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娃娃,都不影响他笔走龙蛇的速度。 而偌大的厅堂里,还有一桌上的人与宾客们愁闷苦脸的状态截然不同。 三公子宋云骁垂眸静坐,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当他提笔的那刻,便已经把晦涩难懂的题目理清。 这题目出的是相当有水平,看似题目上的两段话,牛头不对马嘴,实则却暗中有所关联。 它属于一道连环题,每一步都紧紧相扣,稍有不慎就全盘皆输。 而第一步找对了,后面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旁边的雯婧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一手拄着桌子,一手挠头,头发挠下来一绺又一绺,不一会儿珠钗都摘下来一大把。 她是越想弄懂题目,上面的字就好像故意跟她躲猫猫似的,看完这句忘那段,题目还没有完全读完。 没有头发薅,她就又开始折磨自己的大脑门,“咚!咚!咚!”地捶了起来。 她在心里发癫: 裴相爷咱出题能不能写人话? 题都看不懂,还答个锤子! “咚!咚!咚!” 她又捶了几下。 老夫人怕她捶出个好歹,最后抱出小公子宋彦洲,三下五下,就把题目给撕碎了。 再用手一扬…… 一了百了。 当然厅堂里还有一个特例那就是苏念禾。 她抽完题后没有立即作答,而且好奇裴相爷到底该如何评定出前三甲? “规定时间内,按交卷顺序逐一评审,当然是答的又准确又快的人,才有机会进入前三甲。” 裴相爷诧异地看着苏念禾:“苏奶娘该不会已经答完了?” 苏念禾摆了摆手:“不不不,裴相爷别误会,我还得等等…… 念禾再请教相爷,若是同时交卷呢?” “同时交卷且答案正确者,名次并列。” “哦,好……” 虽说裴相爷从柔儿、女婿口中已经得知苏念禾天赋异禀,但这么快就作答完毕,多少还是太夸张了。 “不急不急,大家都还没有答完,苏奶娘别有那么大的压力。” 裴相爷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自己家,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进藏书阁就什么时候! 但这话被裴柔之听了去,她越想越不对,她小声说道:“父亲、兄长,你们说苏奶娘有没有可能,也在赤裸裸地作弊?” 第249章 交白卷? 裴相爷勾了勾手指,裴修之、裴柔之几人扎堆凑了过去,他们的头围成了一圈。 裴相爷用极低的声音问:“柔儿你的意思是?” 裴柔之一个眼神看过去,元叙白就立马会意,他做了一个扼喉的动作:“苏奶娘与我等在大门口出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嘶,如此说来,”裴修之补充,“怕是苏奶娘早已经心有成竹,只是不想锋芒太盛。” 虽说几人隐隐察觉到苏念禾想精准控制名次的意图,但还是大为震惊。 要说文人墨客搏的无非就是一个名气、才气,谁不想在大开藏书阁时拔得头筹,享誉京城? 可苏奶娘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对榜首没有执念,看重的是能够进入藏书阁本身。 都说权贵迷人眼,这小小的苏奶娘却是难得的人间清醒! 毕竟树大招风! 厅堂里还坐落了不少身份尊贵的人物。 如果再横空出来一个类似“佳玲县主”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之人,都是隐患。 可她不过十四五岁啊,心思怎么能如此通透,性子怎么能如此沉稳? 裴相爷与他的女儿们又高看了苏念禾一眼。 几人刚扎完堆,就有人来交卷了。 但裴相爷打开看了看,皆是摇了摇头。 “怎么,不对?” “这可是下官绞尽脑汁才做出来的,还望相爷赐教!” 此时此刻,裴相爷一改往日的肃穆庄严,耐心讲解起来,款款而谈、娓娓道来,宛如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夫子,为大家答疑解惑。 “哎呀,裴相爷的学识堪比沧海,下官等受教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解法,真是受益匪浅!” 围着裴相爷请教的人越来越多,偌大的厅堂变成了扎堆现场教学。 就是准备交卷的大长公主也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心中感慨:真不愧是大夏国的文流砥柱,学生遍布朝野! 众人注意到大长公主后,赶紧分立两侧,让出了一条道:“大长公主请!” 云楚夏让大家起身,将工整秀丽的答卷递给了裴相爷。 裴相爷双手接过,认真看了起来:“此乃经世治国之论! 有理有据,洞见时弊,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 虽说文笔略显稚嫩,但是整体框架都是上乘之作。 “裴某宣布,此乃榜首之作。” 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一个闺阁女子哪里能有这样的远见? 裴相爷都有些痛心,若大长公主是男儿身,科举仕途平步青云。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瞻仰,献上自己滔滔不绝的夸赞与敬仰。 怎么说呢,跟刚才绞尽脑汁作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个官场老油条! 大长公主之后,柳太师板着脸,正眼瞧都没瞧,就也把宣纸拍给了裴相爷。 哼! 你个老小子,看了我半天笑话,还想看呢? 没门! 但他气呼呼的样子,裴相爷怎么都看不够! 他都打算让府上的画师给画下来了。 也好日日观摩!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老学究的文学底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读、水滴石穿积累而来的。 语言朴实,但是字字珠玑。 不拘泥古,不惑于俗。 根本无需点评,能与裴相爷在朝堂之上大战八百回合的能人,实力自不在话下。 相互较劲儿看不上眼是一回事,但对学问的尊重,都是文人相通的。 裴相爷只说了一句:“来人,装裱成册,以供传阅、瞻仰。” 云楚夏对着柳太师微微颔首,心里明镜似的,若不是柳太师承让,自己哪有实力摘得桂冠?也得亏是按交卷先后评定榜首,否则还真不一定呢。 终归是沾了大长公主身份的光。 宋云骁不停向苏念禾这边张望,他是在等。 苏念禾挥了挥手,做了一个“一起”的手势。 宋云骁轻蹙的眉头舒展开了。 老夫人与雯婧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母亲,婧儿说什么来着?妹妹聪明绝顶,难不倒她。” “快看,小将军来了!” “年轻一代里能文能武的榜样,快看看他是如何作答的?” “咱们还是先看看小将军抽了什么题?” “唉,你们看,苏奶娘也交卷了?” “不是吧?” “原以为她能过了初筛,凭的全是运气,这么说来,还有点儿本事?” “真的假的?我听夫人先前说起,她不过是从穷乡僻壤里来的小村姑,怎么会有如此学问?”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小将军教的?” 又有人撇了撇嘴:“想什么呢,小将军一个月能休沐几天? 就是不眠不休去教一个人,不过半月,就有如此学识,那是神!” “我比你们进来的晚些,有幸听过苏奶娘在门口背完整本元家藏书阁中的孤本藏书,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展开说说,怎么个事?元家藏书阁也不是谁能进就想进的……” “听说这就得从裴淑女登门请苏奶娘照看令爱说起了……” 巴拉巴拉…… 稍微知情的人给大家说道了一二。 “嚯!” “呦!” “嘿!竟是如此!” “苏奶娘带娃这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 “说的我都想把自家的孩子也送过去了!” 现在,前三席已经占了两位,只剩下最后一线生机了。 还在厅堂里奋笔疾书的答题人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看到大长公主交题时,他们还安慰自己不慌不慌,中间还隔一个人呢。 谁成想,柳太师紧随其后! 这下是真急眼了! 草草收尾后,拿起卷子就往主考官这边扎。 但他们本就不占优势,挤过来时,眼睁睁看着宋云骁、苏念禾同时把作答交到了裴相爷手上。 “哎!还是晚了一步!”那人垂头丧气地跺了一下脚。 有人把手一摊,生无可恋:“还能怎么办?只能盼着他们答错了!” 不少人都开启了侥幸心理,盼着能有个捡漏交卷的机会。 这群人目不转盯地注视着裴相爷,在心里默念着: 落第!落第!落第…… 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愿望直达天意,他们竟看到裴相爷拆出来一张白卷! 除了题目,其他位置大字没有。 宋云骁对着苏奶娘拼命眨眼:义妹,你是不是拿错卷了? 裴修之、裴柔之还有元叙白也大惊失色:苏奶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规定时间内没有答出题,可是要扫地出局的。 这下可把裴相爷整不会了,满脸疑惑:“苏奶娘,这是何意? 你,你怎么交了份白卷?” 第250章 你们为什么“跪”着听? 众人也是一阵喧哗。 “苏奶娘怎么交白卷呢?” “还能是为什么?题目太难了呗。” “即便不会作答,也该写点啥吧?” “怎么?你还指望裴相爷给点卷面印象?” “在做学问上,河东裴氏向来不会含糊。” …… 宋云骁诧异地看着苏念禾,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义妹,你为了成全为兄,倒也不必如此……” 他还以为苏念禾是故意让他的。 苏念禾丢给他一个“你着实想多了的”表情。 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确实有意识地等了等宋云骁。 不过,只有那么一丢丢。 在她的计划里,不论谁第三个交卷的人,她都会同时交的。 刚巧,等到了宋云骁而已。 看着大家疑惑不解,苏念禾这才开口:“裴相爷,念禾并未想过作弄谁,或者交白卷,而是它就是答案!” 此言一出,仿佛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又让整个厅堂炸开了锅。 “白卷本身就是答案,你听懂了吗?我怎么听的云里雾里的?” “看我干嘛?我脑门上又没有答案!” “哎,我说前面的倒是把题先读读啊!” 这倒是提醒了大家伙,大家光注意白卷了,还没有仔细读题。 在前面的人领了使命般,抻着脖子开始看题。 “是道术数。” “问:一清苦人家老翁在土地庙里许愿可以日日喝酒,老伴听到后,回家时就为他买了一壶,还跟他说,自己有法子能让这壶酒久喝不完。 试问老妪是怎么做到的?又问老翁最后的最后喝了多少酒?” 题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若能推导出术式,还可获得开启阁楼最高层孤本藏书的钥匙。 相当于是附加题了。 大家讨论起来:“一壶酒?不过几两重,即便是酒坛子五斤、十斤、二十斤? 也都是有喝完的时候啊。” “是啊,那酒壶又不是菩萨的净水瓶?可以自动续满?” “要我说,指定是她老婆子给他偷梁换柱了,用水换掉了里面的酒!” 有人无奈地摇头:“幼稚!裴相爷出的是算术题,又不是脑筋急转弯,能是这样?” 有人摸了摸下巴:“那是怎么回事?世上哪有喝不完的酒壶? 要真是有,先给我来上一壶。”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裴修之赶紧维护秩序,让诸位稍安勿躁,听听苏奶娘怎么说? 苏念禾拿起那张白卷,对折了一下,“撕拉”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大家更茫然了。 答题就答题,人家试卷有碍着她什么事了? 怎么还给撕了? 苏念禾接过话头:“诸位大人,从题目中大家可知这是个穷苦人家,家里断然不会日日买酒的,而老翁每日都要喝酒,老妪手边就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掺水。” “看看,我说啥来着?还不是用水?” “不一样啊,你说的是用水换,苏奶娘说的可是掺水。” “都别吵吵了,好好听苏奶娘往下讲。” 苏念禾打了一个比方:“咱们暂且把这张答题纸当做老翁的酒壶,喝掉了一半,老妪往里面掺了一半的水,老翁又喝了一半,老妪又往里掺了一半的水……” 紧接着,她又把纸对应的撕了一半。 “只要每次让老翁只喝一半,那么从理论上来讲,这个酒壶里的酒就喝不完……” 几个回合下来,苏念禾手里的纸只有指甲盖大小了。 有些人一点就通,但大多数人还是懵懵懂懂。 “不是,就这样每次往里面掺一半水,咱就说这酒壶还能有酒味吗?”提问的人也算是脑回路清奇。 “你先别管有没有酒味儿,按照理论,这个酒啊,虽说一直被水兑淡了,但它还确实存在啊……” “就跟苏奶娘手里的纸一样,哪怕到最后肉眼看不见了,理论上一半的一半的一半也还存在……” “竟是这个思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可是这道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怎么列术式呢?” “嘶,是啊,现在倒是能明白个大概。可是又问老翁喝了多少酒,这又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看到苏念禾又把那张被撕坏的卷子拼了回来,唯独左下角缺了手上指甲盖大小的那一点。 “道理是相通的,老翁喝了多少酒,答案就是:无限接近一壶。” 众人立马醍醐灌顶! 是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随着老翁喝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么下到肚子里的酒就越接近之前的整整一壶。 苏奶娘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本就是一道非常之题,不能光想着用具体的数值来表示。 这个无限接近一壶,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苏奶娘好厉害!这么难的题都能破解!” “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也太聪明了!” “要我说,这不就是最好的夫子,能够带娃还能言传身教,赶明儿我也要把孩子送过去!” 不仅各位宾客震惊在苏念禾的讲解中,就是老干部风裴玄衡也是满眼错愕: 漂亮姐姐,这么厉害的么! 轻轻松松就把祖父的题给破了? 还能用这么通俗易懂的话给大家讲明白了? 糟糕! 又是崇拜漂亮姐姐的一天! 裴玄衡努力克制自己的星星眼。 不行,绝对不能让漂亮姐姐发现,免得她太骄傲。 但是有一说一,她真的太强了! 以后,要是漂亮姐姐能跟自己一起看《数术》就好了。 本公子特许你一起。 嗯,就是这样。 他正神游时,苏念禾抬手:“劳烦谁帮我拿支笔?” 裴玄衡立马从肩上的小挎包了拿了出来,掂着脚尖递了上去。 那叫一个迅速。 “谢谢衡小公子。” 裴玄衡还在那装深沉:“又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刚巧我有。” 说罢,又有些后悔。 不会漂亮姐姐以为他不想借吧? 或者下次不要他的了? 总之又脑补出来一场大戏。 内耗到有些丧气。 苏念禾一手执笔,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如果我们把酒壶看作整体为1,那么喝一半可用??表示,一半的一半就是??,到了第三日那就是……那么最后再把这些数相加就可以了,??+??…… 无限的加下去,等于后面就无限接近于1……我们可以这么表示……” 等着裴玄衡做好心理建设,重新抬起头瞻仰苏念禾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不是,诸位大人,你们为什么“跪”着听? 第251章 封神一刻! 为什么要跪着听? 那是因为大家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虽说那些符号不一定听得懂,但不明觉厉! 顶礼膜拜! 光是这解题思路,非一般人能及! 就是出题的裴相爷,也扒拉开拥挤的人群,上前观摩。 他口中高呼:“妙哉!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苏奶娘所讲,就是这个道理!” 裴相爷言辞激动:“这题的逻辑便是愈析愈微,所差愈微,一直叠加下去几乎与之重合。 但解法远没有苏奶娘所写这般具象化! 你真是开创术数之先河啊!” 裴相爷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双眸放光,崇拜到了骨子里。 之前就听柔儿、女婿盛赞苏奶娘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真是耳听终为虚,目睹才是真! 听到裴相爷毫不吝啬口舌去夸赞一个人,众人“跪”得更真诚了! 这一刻简直封神! 裴相爷当即宣布:“恭喜苏奶娘正解!按照试卷只要写出附加题算式,即获得楼阁钥匙,可上楼孤本藏书。” “啪啪啪!” 整个厅堂,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掌声。 读书人有傲气、傲骨,但佩服的时候,也是心悦诚服! “天才啊!” “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山代有人才出!” “老喽,不服老不行啊!” “还是新脑子好使!我等年过半百,已经没有太多指望,只盼着长江后浪推前浪!” “没想到啊,没想到,苏奶娘不仅孩子带的好,才情、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 “苏奶娘,你还收孩子吗?我家的臭小子你也帮忙看看呗?” 赞誉值到账2000+! 赞誉值到账3000+! 赞誉值到账5000+! …… 当赞誉值到账20000+!的时候,苏念禾不由的瞪大了双眼。 是谁的夸赞分量这么足? 竟然比裴相爷的数值还要高! 而且她笃定,肯定是新圈的粉! 这是新手福利! 后续数值就会阶梯式下降了。 紧接着她就对上了大长公主浓烈炙热又带着深深占有欲的眼神。 她早该想到的! 在场的人里,就属她的身份最尊贵无比! 那可是皇家啊! 苏念禾的眼睛里一闪一闪亮晶晶,大长公主会夸您就多夸些! 别停! 千万别停! 小女子受得住! 夸多少接多少! 耶! 这把她给美的呀~ 比掉进了蜜罐里还要甜,比掉进了金库里还要爽! 众人夸着夸着似乎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苏奶娘答对了……” “岂不是咱们那点渺茫的机会都被掐灭了?” “完喽,咱们与裴氏藏书阁彻底失之交臂了!” “下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有人绝望地说:“那咱们只能盼着裴相爷长命百岁,下次再战!” 裴相爷也没想到大家是这么盼的! 那自己可得多活个百八十年! 看到裴相爷把阁楼的钥匙交到苏念禾的手上时,大家又是羡慕得眼睛拉丝。 彻底断了众人的念想之后,他们才把关注点又放在了裴相爷手里的另一份试卷中。 “哎呀,都怪苏奶娘锋芒太盛,咱们差点忘了还有小将军的作答未看呢……” “也不知道衡小公子给小将军抽了什么题?” 随着裴相爷徐徐展开宋云骁的试卷,那苍劲有力,笔锋中仿佛浸润着无尽剑意,威慑力拔千钧。 这哪里是字,分明就是一枪一剑。 小将军还真是字如其人! 那个黑脸冷面凶相的太平侯怎么就生出来了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孩子? 果然优秀都是别人家的。 好不容易,一众才把关注点从字上拉了回来,回归到了题目本身。 “这……什么跟什么?怎么题目上风牛马不相及?” “是啊,分明就引了两个典故,还是八竿子打不着那种!” “竟还让人以此进行策论?” “怎么可能嘛?” “是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完成剖析、论证、成文……真是太难了……” 但是! 宋云骁写出来了! 洋洋洒洒三大张宣纸,不仅没有一个错字,甚至一点涂抹、洇墨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审题之后,他就成竹于胸,只不过是借纸上的字把心中的那篇文章呈现出来而已。 裴相爷拿起紫色的笔(朱砂笔为专属天子御览批注),认真审阅,每每读到义理深淳之处,便圈起来。 遇到佳句时,不仅点出来,还在旁边小字“善”“通达”“切实济世”! 一通忙乱下来,满篇文章上都是圈圈点点! 裴相爷读到最后一个字后,吩咐下去:“百年佳作,字字当品!快让人装裱起来!以便后辈通读!” “是!” 候着的小厮一溜烟跑了下去,传府内的工匠过来把文章装裱起来。 “终极测试已出,裴氏藏书阁的有缘人为大长公主、柳太师、苏奶娘还有小将军!” 裴相爷宣布之后,厅堂里又是掌声雷动,还有激动地叫好声。 “好!” “真才实学,实至名归!” “恭喜大长公主,荣登榜首!” “柳太师亦不愧是文臣顶峰,受我等一拜!” “要说最惊艳的,非苏奶娘莫属!” “对,不接受反驳!” 有人甚至认为这次终极测试,合该苏奶娘为榜首。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好友给捂了嘴巴,甚至还剜了他一眼:这是能说的吗? 真是读书读傻了! 这么多年还没懂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大家恭喜祝贺之余,又是满满的羡慕与落寞。 不过说起来,这次也是他们最接近裴氏藏书阁的一次了。 重在参与,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可是裴相爷却道了一句:“诸位,请随本相移步藏书阁。” 在场的人全都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裴相爷,他们仿佛受惊的小鹿,内心悸动不安。 这又是何意? 他们可没有通过终极考验啊! 裴修之开口:“父亲体恤,不想诸位大人满心期待,铩羽而归,特嘱咐可开放藏书阁一楼西区! 那里的藏书虽不是河东裴氏独有,但也是父亲花费了半辈子精力从四处寻来的,希望诸位大人乘兴而行,尽兴而归! 不仅如此,凡是携幼子进府的,相爷府都准备了一套启蒙开智的小礼物。 树抽新芽,方可参天!” 第252章 别问!问就是直觉! 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斤斤计较,口战群雄,诡辩多思,处处设防的相爷嘛? 分明就是一位慷慨讲学,唯恐后辈不思进取让学问停滞不前的老夫子! 裴大公子还是太过谦虚了! 保全了大家的颜面。 那藏书阁一楼西区,亦是藏书阁其中的一部分,分量虽不及河东裴氏独有藏书,但里面也有不少誊写的书卷可以拜读。 再说了,那些从民间还有四处寻回来的书籍,也同样是上等佳作,随便哪本都大有来历。 听闻光是一楼西区就有书籍上千册! 半天时间,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有人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老朽没做梦吧!有生之年还真能进一次藏书阁!” “谁说咱们裴相爷喜怒不显于色,心思深沉,分明就是个思虑周全、心思细腻的长者嘛!” “这一趟真是赚大发了!我等拜谢裴相爷!” “是啊!多谢您给大家古籍的机会!” “……” 裴相爷傲娇地眯眼笑,他不断地用手捋着长长的美须,心里开心地冒泡,只不过面上还是那般不露声色。 在丫鬟小厮的引领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相爷府里最神秘的地方——藏书阁! 它在整个院子的最深处,环境清幽、安静,似乎也比旁的院子干燥。 但巡逻守卫的人却不少,几乎占据了相爷府一多半的侍卫,充分体现出了裴相爷爱书如命的性情。 藏书阁也是三层楼高,与元家藏书阁同高,可是它容量却有十倍之多! 且它的设计也特别独特,竟然是具有特色的回字形。 裴相爷为大家答疑解惑,让工匠这样设计,完全是出于容纳更多藏书的考量。 这里面还有一个巧思,就是回廊尽头都有门与锁,里面也用开关锁门的方式将内里空间切割成不同的区域。 而你想进入哪个区域时,只开对应的门锁即可。 这个设计,还可以有效的防止偷窃。 不熟悉的人进了这里,就跟进了迷宫似的,说不准就被卡在两道门内,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有被抓的份。 就像大长公主、柳太师、苏念禾、宋云骁可以从正门进入,按照指定路线可以逛完二楼以下两层。 第三层区域就需要苏念禾手中的钥匙了。 而一层西区可从西侧的偏门进入,里面的连通的门是上锁的,直接把他们与主区域隔开,也就不担心场面混乱了。 当所有人沉浸在感叹藏书阁的壮观时,柳书峤也用手指着楼宇,兴奋地大喊:“这(jie)叫,这(jie)叫……” 柳太师让他小声点:“好了好了,这个是藏书阁……” 柳书峤歪着头,变换角度各种看,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哥……” “不是哥,是阁……” “哥……” 只是自己要进藏书阁,也不能抱着孩子进去啊,这又是个擅长闯祸的主儿,柳太师一时之间犯了难。 裴修之与夫人蓝昕薇对视了一眼,遂开口:“柳太师您要是信得过小侄夫妇,可以让我夫人先照看着,还有小哥哥作伴。”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柳书峤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搂着柳太公的脖子,使劲把头往里钻,浑身写满了抗拒:“不要不要……” 当他看到苏念禾时,眼睛开始放光,开始咧嘴笑,用手一指:“要她抱!抱我!抱我……” 雯婧怀里的宋彦洲、蓝昕薇牵着的裴玄衡、裴柔之抱着的小元宝以及不远处的小婉宁、赵梓柯等宝贝全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犀利,并用婴语声讨。 宋彦洲拿出自己正宫的气势: 【喂,即便咱们是同道中人,本公子也断然没有把奶娘姐让给你的道理! 在厅堂时,奶娘姐已经抱过你了,本公子可是记着呢,别得寸进尺!】 裴玄衡眉头轻挑,很是嫌弃。 以他老干部的处事风格,本来是不会参与到“幼稚”的纷争中的,可是柳书峤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自己明明还没被漂亮姐姐抱够: 【聒噪!本公子新得了一本《数术》,不嫌你笨,勉强教教你。】 小元宝这个无敌挑剔精加颜控,颇为不满: 【你话太多啦,吵到窝们啦!也会吵到窝的苏苏姐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哦,可偏偏小话痨没有…… 不是窝说,你怎么能用艳蓝配大红色,俗不可耐!苏苏姐才不会喜欢……】 她几乎是从头到尾吐槽了个遍。 小婉宁吐着口水泡: 【只你一人想吗?想要苏苏姐抱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赵梓柯给他仔细讲道理。 【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你个新来的,要守规矩。 再说了,苏苏姐有正事要办,你要是真为苏苏姐着想,就不会这个节骨眼上打扰她。】 …… 柳书峤的一句话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孩子们的哼唧声、争论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又变成了大乱斗。 苏念禾以手扶额,都怪我这该死的优秀! 怎么还让娃娃们争上了? 本着每个萌娃都不能辜负的原则,她又上演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快速把每个孩子都抱了一遍,哄了一遍。 众人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办法,把在场的孩子全都聚集到了一起,然后拿出来一个上了发条的“兔子”,按下开关还能从里面发出“人声”! “今天,我们要讲《小猫钓鱼》的故事……” 孩子们立马被新奇的玩具吸引了,眼睛都不带眨的。 大人也是各个移不开眼,这是什么东西? 还能代替人讲故事? 这人声也太逼真了,该不会“兔子”里藏了一个人吧? 这么一想就更匪夷所思了! 其实苏念禾从商城拿出来的就是现世最火的故事机,它可以自动切换故事,也可以与人互动,根据需求选取故事。 但这个功能苏念禾暂时没有开放,免得众人受到的冲击太大。 这里面的芯片可是存了上千个故事,想要听完,需要一天的时间。 他们进藏书阁不过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完全够用。 “咔哒!” 藏书阁正门与西区侧门同时打开,众人依次进入。 震撼! 真是太震撼了! 当大家看到回廊似的书架几层高,每一层上都摆放得的满满当当的,还是忍不住哇声一片。 仿佛随便走走,都能迷失在这书架迷宫之内。 光是看书架上的索引,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云楚夏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赶紧去寻找帝王之术、江山治国相关的书籍。 柳太师也仰着头、眯着眼,找过一排又一排书架,现在书籍的种类太多,反而容易乱人心。 宋云骁瞠目结舌,自己最想看的是兵书与阵法,可这书海茫茫,要怎么快速找到? “三哥,二楼楼梯左起第六个书室里有你想看的书籍,速去!”苏念禾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宋云骁诧异地看着她:“义妹与为兄都是第一次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具体的位置?” 别问! 问就是直觉! 第253章 数字藏书! 其实自苏念禾进了藏书阁,就把AI万万给召唤了出来。 万万身穿万花筒皮肤,将自己的纤纤玉手拂过双目,她的眸子里就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启动黄金瞳。 这个技能可以穿透墙壁、书架、木盒等结构,直接扫描里面的内容,自然也就知道兵书与阵法相关的书籍在什么位置。 苏念禾催促宋云骁快上楼:“三哥你就听我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上次去元家藏书阁,也是我帮婧姐姐找到藏书的位置的。 多磨蹭一刻,看书的时间就少一刻!” 宋云骁有了紧迫感:“那为兄就先行一步了。” 他正要施展轻功,又退回来问了句:“要不要为兄带你一程?” 苏念禾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怕义兄影响我的速度。” 噗! 扎心了。 没一会儿,霓虹色的电子虚拟屏就在苏念禾的脑海中闪烁起来,万万脑顶上的字幕滚动着几个大字:进度条已拉满! 【搞定!主人,万万已经将一楼所有藏书全都扫描完成,文字提取完毕,形成电子书18000册。包括西区开放区域的藏书。】 “干得漂亮!走,上二楼。” 【收到,主人!】 到了二楼,苏念禾与万万如法炮制。 已经有上百套皮肤的万万可以自由切换服装,使用技能点提速。 那些悬浮的文字如星河一样星光闪闪,然后化作光速汇入到她的大脑里。 等到她再一睁眼,成千上万本电子书将她环绕,她用手一弹,电子书就按类别收录进她搭建的数字图书馆中。 苏念禾只需要语音、或者通过意识流就可以随意调取。 二楼搞定后,苏念禾终于来到了上了锁的阁楼。 “孤本藏书我来了!” 开了锁后,苏念禾进入阁楼,她又按照裴相爷的嘱咐从里面再次上了锁,确保里面只有她一人。 哪怕是见过国家级图书馆,苏念禾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好多书啊!” “历史变迁、星河转移,文化能够得以延续与传承,离不开著书立说之师,亦离不开这些守护者。” 只不过受架空古代的局限性,这些藏书只垄断在世族大家手中。 想要改变不是一件易事。 还要从长记忆。 先不管那么多了:“万万,开始干活!” 【好的,主人!万万已经开启黄金瞳,几分钟后即可扫描完成。】 苏念禾也没闲着,她趁着没人,立马把商城储物间里的胶囊仓召唤了出来。 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一样,缓慢很多,她要趁着清净抓紧时间背书。 对她而言,装进脑袋里的才是自己的。 而且望着大夏国的知识瑰宝,苏念禾心中不免担心,虽说这里的藏书做了干燥、防虫、修复等手段保存至今,可没有备份还是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便会付之一炬。 那损失可就不只是河东裴氏的,还是整个大夏国的。 而且还是不可逆不可修复的那种! 扫描成数字藏书,也是多一道保障。 任谁也没有想到,后来藏书阁突发意外,裴相爷急火攻心差点没救回来,还是苏念禾将整个藏书阁“还”了回去,才让他提上来一口气。 那一刻,知识的接力得到了闭环。 好了,扯得有点远了,咱们言归正传。 苏念禾在胶囊舱里从容不迫地背书,万万还时不时给她投喂能量补给,可外面的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大长公主在书架中穿梭了良久,才寻到有关帝王之术的书籍,可是时间已经花费了半个多时辰。 这层的书架上,少说也有的百八十本,到底该选哪本精读细读并背诵? 又花去了她半个时辰。 时间紧迫,她翻书的手都是抖的! 书页也跟着抖动,那字就跟蝌蚪一样,到处乱窜。 大长公主慌了!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慌、千万不能够慌! 一定要镇定下来,捡核心要义背诵。 要留就留最精华的内容! 深吸几口气后,她靠在墙壁上,借外力卸掉自己的慌张,重新入定认真读起来。 柳太师到底年长一些,也是文流重臣看过几排书架后,大概摸出了书籍摆放的规律。 约莫半个时辰知道了自己最想看的哲思、语论类的书籍,他席地而坐,聚精会神地研读。 在二楼的宋云骁,他几乎是一目十行翻阅着手上的兵书,他用的是速读的方式,但凡是自己已知的兵法、阵法直接跳过,旨在查漏补缺。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一套记忆方法,阵法类的,想象成博弈的棋盘,按照纵横点数来记忆; 要是文字类的,他就在脑海中模拟推演,将晦涩的文字变成一个个行军打仗的实践,强化记忆…… 偶尔翻到枪法、拳法那就更是他的强项了,直接把书籍快速翻阅,让招式连动起来,就好像再看小动画似的。 自己再跟着学一遍,就大差不差记了下来。 时光飞逝,尤其是沉浸式做什么事的时候,藏书阁内的人焦灼万分,不断计算着: 完了完了,时间快到了! 我怎么还有这么多页没有看完? 淡定,淡定啊! 这样下去可就完蛋了,啥啥都没有记住。 大长公主哄着自己:“再背五页,好歹把这一本背完!” 心里想着,待会丫鬟一定要有点眼力劲,提前把笔墨纸砚给她备好,趁着还有印象,赶紧墨写出来。 不由得,几人脑门上全是汗,甚至前胸后背都已经被汗浸湿。 以防手上的汗滴落到书上,洇湿书籍,他们不断用衣摆擦着手。 “Duang!” 编钟清脆的声音传来,提示音响起:“距离藏书阁闭馆仅剩一炷香时间!请诸位提前做好准备。” 在藏书阁里面的人心头一紧,慌张起来,大多数人已经无法静下心来。 “Duang!” 提示音再次响起:“距离藏书阁闭馆仅剩半炷香时间!请诸位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有序离开。” 伴随着编钟悠扬悦耳的音乐,正门、西区侧门大开,诸位大人失魂落魄、目光空洞地走了出去。 各个哀叹时间也太短了吧,自己什么都没有背下来的,就结束了? 直接梦回年少参加科举考试出来,也是这样微死的状态。 各家夫人、子女翘首以盼,对着各自的夫君、父亲招手,她们不约而同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打算让他们趁着现在记忆深刻,赶紧默写出来。 顷刻间,藏书阁前秒变书画会展,但各个愁眉苦脸,奋笔疾书。 只有那么一个另类,气定神闲地从人群中穿过,将阁楼的钥匙还给了裴相爷。 裴相爷好奇:“苏奶娘不写么? 本相已经让人备下了上等的文房四宝,随时可用。” 第254章 完球!喝汤都不带剩的! 苏念禾连忙道谢:“谢过相爷,念禾更习惯在清静的环境中默写。”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里面装的东西太多,先让它沉淀沉淀。” 不少人听完后摇了摇头,觉得苏念禾的方法不可取。 “老话说得好打铁要趁热,不趁着现在印象深刻写下来,路上颠簸,没准就得忘个精光。” “到底是年纪轻,经验不足!” “等回去了,发现啥也没记住,那才是追悔莫及……” 有人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多聊两句,我这就得断片了。” “背书背的头昏脑胀,也不知道自己都写了点啥?” “什么破记性,这才刚出来一会儿,后面是啥,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没一会儿,院子里又哀声四起。 孩子们看到苏念禾出来,仿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跟撒野的小马驹似的跑了过来。 小月龄的宝宝也不甘落后,被抱在怀里也不老实,身子开始朝着苏念禾咕蛹。 小公子唯恐自己失宠,跟个活鱼一样,左右摆动,“指挥”着雯婧一马当先。 雯婧跟老夫人才看了一天孩子,现在已经体力告罄,你说一个将近四个月的宝宝能有多重? 也就十五六斤。 可抱他比搬砖还要累。 一来他又不似砖头、石头一动不动;二来他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还跟着你较劲儿。 现在她们的胳膊又酸又疼,比负重训练还要严重。 看到苏念禾的那一刻,就好像看到了救星。 忙不迭的就把宋彦洲给丢进了苏念禾的怀里。 当然这里自然也有雯婧帮儿子争宠的成分: 小洲洲,娘亲只能帮你到这里,剩下的就要看你的美色了! 宋彦洲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类型,重新回到苏念禾的怀里,那不得顺势宣誓下主权。 【窝的奶娘姐,你看了那么多书眼睛累坏了吧?等窝给你呼呼,立马就不涩了。 你要是累了,本公子的肩头借给你靠,想靠多久靠多久! 反正咱们一个床,整宿靠着也不碍事!】 其他的孩子仿佛听到了鬼故事,瞳孔里皆是惊悚。 他们的天又塌了一遍,心也有碎了一地。 哪怕是二十四妃中自带免疫的宝宝,都不免心头震颤。 【小公子,不带这样的!】 【是啊!大可不必把这种打击挂在嘴边,会酸死人的!】 【好好好,已经知道你跟苏苏姐天下第一最最好了,咱就别再强调了!】 而今日刚见过苏念禾的萌娃们刚升起希望的小火苗,就被小公子一盆冷水给泼灭了。 【苏苏姐是小公子的?!!!】 【还是衡哥儿、小元宝、小婉宁、柯哥儿、华逸尘……的……】 【那……那苏苏姐什么时候才能是窝的?】 完球! 喝汤都不带剩的! 【娘亲,窝要苏苏姐,我要想让苏苏姐抱!】 【明天就把窝打包送到太平侯府吧!】 【跪求,把窝也打包过去吧!】 【窝也……】 夫人们听不懂婴语,但她们无比清晰,孩子们只要靠近苏奶娘,甭管什么皮猴子、爱哭郎、撒泼打滚的主,立马变脸成史上无敌大乖宝。 也都在心里各自盘算,一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多她们家一个娃,应该也没啥吧? 要不是这次盛事,她们竟不知娃跟娃的差距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太平侯府小公子的吃穿用度,那可是整个京城里最好的! 穿最时兴的蝴蝶衣、半背衣、包屁衣,喝营养均衡的配方牛乳,用史无前例头一个琉璃奶瓶,出门还有自己专属的折叠婴儿车! 还有刚才那个能讲故事的“兔子”! 简直重塑了她们的三观! 原来让娃安静下来,也不一定是蜜糖与板子! 还有新奇有趣的玩具! 买,必须买! 其次就是诸如忠远伯郑家这样走得近的人家,有第一手消息,跟风最快,最新母婴用品一件都没落下! 看看人家带娃满面春风,还有时间捯饬自己,各个容光焕发! 可自己呢? 妥妥的冤种大苦瓜。 她们发誓,自己绝对不能再没苦硬吃! 为了孩子们开心,为了自己后半身的幸福,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得把孩子给塞进去。 “苏奶娘,咱们打听个事,你那里还有位置吗?给我家娃留一个呗?” “还有我家的,月钱不是事,你尽管开口!” “你放心,绝不给苏奶娘添麻烦,给我家那个兔崽子配两个奶娘,你只管使唤她们!” “两个奶奶不够用,配三个也成!” “孩子们跟着苏奶娘,我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苏奶娘就通融通融呗~” 众夫人就差“万人血书”跪求苏念禾收留了。 苏念禾一眼望去,这些新面孔起码得有二三十个,那就意味着想进稚语园的婴幼儿也得二三十个。 比之前翻了一倍! 这可不是小数目! 赶得上一个正规幼儿园了! 她的心里一阵暗爽,这可比她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光是来这么一圈下来,婴儿车加订了50辆! 就连大长公主也定了! 更有不少人直接两辆起定! 床边摇铃40件! 抬头娃娃、健身琴、防惊跳玩偶、夏日新款婴儿衣等不计其数! 竹蜻蜓也差点卖断货了! 就是今天临时拿出来的兔子故事机当场也定了超100个! 可谓是大丰收! 这就是平台的重要性。 现在这些“金主爸爸”又主动提出要把各家小公子、小小姐送来托管,那岂不是进一步扩大了她的目标客户群? 哇咔咔! 一只小肥羊,两只小肥羊,三只小肥羊…… 哦不! 是一个小金主,两个小金主,三个小金主…… 苏念禾的眼睛里飘过一个又一个金元宝,一副财迷到不行不行的模样。 但想想一托二十四即将成为过去,一托五十六的日子即将到来。 想想都觉得——刺激!!! 但还有一个难题摆在她的面前。 之前是义母怜爱,开辟了独门独院方便诸位夫人托管。 但稚语园最多容纳三十个宝宝,三十个大人,若是扩充到五十多个宝宝,对应配备五十多个奶娘,就是把各类设施都拆了,也装不下啊! 再说人多口杂,难免打扰老夫人静养…… 重新选址的话,方位、地段、安全都要考虑到,不是小工程,似乎时间上也不赶趟…… 第255章 横刀夺爱的“大反派”! “孩子多了好呀,家里人气旺盛!看看谁敢再说咱们太平侯府庄严肃穆不近人情!”老夫人拍了拍苏念禾的胳膊,“到时候洲洲的玩伴也能多些。” “禾儿无须担心,偌大的太平侯府还找不出大院子? 直接给后院的墙上开一道门,把最大的那个院子单独辟出来,那条路上宽敞,车少,接送孩子们最方便……” 雯婧赞同地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极是,若是从外面选了地方,妹妹不免奔波,还是在家好!” 她拉过苏念禾,对着她眨了眨眼:“家里提供场地,府内小厮、丫鬟随时能搭把手,也比外面的人用的顺手,最主要的是血赚! 这可是没本的买卖,托管月钱多少,还像之前一样,我们不过问!” 苏念禾摆了摆手:“那不行,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次还要凿墙开路,跟之前不一样。 义母、姐姐疼惜,念禾一直记在心里,虽说托管小钱可能入不得眼,权当让念禾心安,往后义母与姐姐各占一成。” 苏念禾现在的待遇与太平侯府嫡亲的小姐无异,心里都记着的。 这人啊,哪有一味索取的? 人情也要有来有往,才能细水长流。 老夫人听的心里发暖,又感慨一句: 自己真没看错! 这孩子的人品没话说! 连连称赞:“好好好,禾儿的心意,义母心领了,孩子是你带的,我跟婧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哪能白拿你的辛苦钱? 这样吧,我跟婧儿一共一成,也别再拉扯了。” 几人小声“密谋”后,苏念禾也没跟诸位夫人说死。 就说等到了每五日一托管的时间,可以先带孩子过来适应一下,再定。 夫人们乐呵呵地答应了。 也不管老爷那边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抓耳挠腮默写背诵,她们的心情是无比欢悦。 小娃娃们有了盼头后,也各个沉浸在期待中,冲淡了分离的悲痛。 苏念禾在临出发前,专门抽时间跟裴柔之交待了一下小元宝最近的喜好。 “裴淑女,一定要经常注意元宝小姐屋子里的光照,遮光的角度也要根据日头来做调整……” “对了,也可以适时给元宝小姐添加辅食了。 在此之前要先做好排敏,每次只加一种辅食,依次增量,食用三天没有过敏现象,就可以添加下一个。 但请切忌每次都是单一排敏,最好不要复合添加,也就是不要两三种混合,如果有过敏现象,不利于排查……” “还有就是元宝小姐的婴儿床,更换床单被面时,也要将垫的褥子更换晾晒……” “对了对了,元宝小姐出浴后,要及时给她把头发擦干,再擦身躯,四肢,最后是小脚丫…… 她的顺序不能变!” …… 裴柔之的笔都要写出火星子了,元叙白就好似一头拉磨的驴,半分不敢停歇。 即便是这样,他们夫妇差点没有跟上苏念禾的语速。 真是越写越绝望,本以为经过磨合,能够弄懂一点闺女的心思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挑剔的事宜? 旁听的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见过挑剔的宝宝,但没有见过这么挑剔! 记录的册子得有一掌厚! 老天爷啊! 岂不是比背书还难呢! 而且她们知道元宝小姐挑剔后,深怕连呼吸都被嫌弃…… 明明还是个不会说的小娃娃,自己怎么能怕成这样? 裴玄衡这个高冷之花,面上冷冷冰冰,心里一点都舍不得,又别扭着不想说什么分离。 就这么跟在苏念禾最近的地方,不断用手绞着衣襟。 绣得竹子都被他弄得皱皱巴巴。 苏念禾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她之前就教过衡小公子,最高效的交流就是直接表达出来。 否则就他这个性格,一定会错过不少良机。 柳书峤可就比他直球多了。 他抱着苏念禾的大腿,泪眼汪汪:“不要不要不要……姐抱!” 柳太师屁股后头哄着:“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苏奶娘要回自己家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家,不要家……” 他快伤心死了,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给苏念禾沾湿了一片。 “要抱!姐抱!” 苏念禾受不了柳书峤看她的眼神,仿佛不抱抱这个小金童,自己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苏念禾把他往起一抱,他的两条腿就紧紧勾住了苏念禾的腰,双手也扣紧她的脖子,把自己的下巴深深卡在苏念禾的锁骨上。 力求用自己的方式,锁死! “呜呜呜,不要走,不要家,陪窝……” 柳太师试图把他从苏念禾的身上拔下去,可他的手碰到哪里,柳书峤就疯狂躲闪加甩动! 他就像进了水的活泥鳅,怎么抓都住不住。 裴玄衡看到这么耍赖的做法,先是羞得涨红了脸,然后,慕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但裴玄衡脸皮薄,也只能想想。 柳太师是又拉又拽,出了一身汗,也没能把孙子抱下来。 这个话唠本唠,比盛夏的蝉鸣还要聒噪,周围的人可遭了殃,听他哭哭嚷嚷的脑仁疼。 现在已经不是嚷嚷“不要走不要家”,而是“带我走,带我家”了…… 苏念禾倒是不介意多抱一会儿“煤气罐罐”,就是柳太师的脸色可不好看。 把苏念禾当做了横刀夺爱的“大反派”。 她轻轻拍了拍柳书峤的背:“苏奶娘知道峤公子最不喜欢分离的感觉,你会难受、恐惧与不舍对不对? 而这些感觉的原因是安全感的缺失,你不确定还能不能见到苏奶娘,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这些不确定因素都让你不安对不对?” 柳书峤抬起头,哭闹停止,眼中由好奇到崇拜! 怎么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感觉,就被苏苏姐说出来了呢! 果然只有苏苏姐最懂窝! 周围的人再次震惊! 小话唠不聒噪了? 看来是被说对了! 长久以来,他们都知道小孩子会因为大人离开哭闹不止,却没有深入剖析过其中的原因! 竟是这样吗? “听好了,苏奶娘就住在太平侯府,是不会平原无故消失的。 如果峤公子想来找苏奶娘的话,可以每五日的托管日。” 柳书峤数起自己的手指头:“这(jie)叫,这(jie)叫——数术!一二shan四五……” 他举起手掌问:“到这里就可以见了吗?” “嗯!” 柳书峤知道了具体时间,似乎没有那么焦虑了。 柳太师终于把他从苏念禾的身上给摘了下来。 这时,裴玄衡也鼓起勇气跑到苏念禾的前面停了下来,他也想确认下,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见漂亮姐姐。 谁知,苏念禾拿出一张纸,上面有个四宫格,里面还有几个数字。 苏念禾教裴玄衡:“衡小公子,你看横着的四格为行,竖着的四格为列,由粗线包裹的四格为宫,这个就叫做四宫格。 其中数字只能用1234,使得每行每列都不能重复,什么时候衡公子填对了,就可以来找苏奶娘了。” 好神奇的数字游戏! 裴玄衡立马来了兴趣,双眼放光:“真的?” “嗯!” 还是漂亮姐姐懂他,知道他最喜欢数术,还跟他玩这么好玩的游戏! 一扫刚才的阴郁,裴玄衡明亮了起来! 众人看得又是一愣一愣的! 苏奶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每个小孩都能这么快就搞定? 真是神了! 出了相爷府后,老夫人特意叮嘱其他人先上车,而她要去等一个人。 第256章 几天一次,还是一天几次?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把闺女宋云瑶带上了车,又把老侯爷、宋云骁给赶了下去。 “不是,你赶我们下车干嘛?待会怎么回去?”老侯爷冷着脸问。 “咋回去?腿着回去!飞回去!你们俩不是挺能的吗?”老夫人一句话把人给打发了,然后让车夫赶路。 宋云瑶匆匆被母亲拉上了车,一头雾水:“母亲唤女儿过来何事?怎么还把父亲、三哥给赶下车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咱们娘几个说说体己话,要那两个木头作甚? 瑶儿,你给娘一句实话,你……有了没?” 宋云瑶羞死个人,立马涨红了脸:“娘~怎么问这个?” “哦,你都是我生的,还怕羞啊?你自己不做打算,只能为娘多操操心了。” 宋云瑶攥着手指摇了摇头:“还未有……” 老夫人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捶打了一下:“这都半年有余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呢?你们……你们……” 看着老夫人干着急,雯婧提她说:“母亲是想问你们圆房了没有?” “咳咳咳!”宋云瑶原来只脸颊上一片红晕,现在全红了! 比煮熟的螃蟹还要红! 她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嫂子问地也太直接了。 紧接着就听到苏念禾又问:“几天一次?还是一天几次?” “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 当宋云瑶看到苏念禾超级炙热且八卦的眼神,尴尬地差点把车厢给抠穿,她嘿嘿干笑了两声:“五……五妹也在?” 她几乎是把头埋在了腿上,再也抬不起头来。 心里想着苏奶娘还未及笄啊,这都听了些什么? 啊啊啊! 真的要羞死个人了! 母亲、嫂子也是,问话也不注意一点。 但前世身为军区妇幼医院最权威的教授,这些在苏念禾眼中不过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询问。 但想要提高受孕率,还要是讲究方式方法的。 她接着问:“四姐,你平时的月经周期规不规律?在月经后的七八天,也就是排卵期同房过几次? 房事后有没有垫高,这样有助于提高受孕率? 四姐,你可以尽详细地描述一下,我也好帮你诊断诊断……” “啊!” 不仅是宋云瑶惊呼出声,就是老夫人、雯婧乃至怀里的宋彦洲全都瞪大了眼睛,满目震惊! 老夫人: 月经? 排卵期? 这都是何物?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禾儿从哪里听来的? 不会受什么毒害吧? 雯婧: 垫高? 能提高受孕? 竟还可以这样? 那下次要不要…… 面部表情最丰富的当属宋云瑶,她已经无法正视苏念禾了。 不是,五妹,你这都是从什么禁书看来的? 宋彦洲才多大点的小屁孩,自然不懂这些,他是单纯没听过,好奇。 苏念禾看着大家迷茫又闪烁的眼神,猜测大家可能想歪了。 赶紧解释:“义母、婧姐姐、四姐,孕育生命是一件特别神圣的事实,要不然人类史上也不会把绵延子嗣看做比天还大的事情。 但孕育生命是男、女两个人共同的事情,所以生不生孩子,生不生得出孩子,也是两个人共同的事。 根本不是什么女人的肚子不争气,那都是谬论! 除非做过详细的孕检,也就是备孕检查,依据诊断来断定不能生孩子到底是谁的原因。 所以,想要优生优育,最好男女双方都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没有问题后后进入正常备孕,若真检查出一些影响因素,那便有针对性地进行调理。 当身体状态恢复到最佳备孕状态,再遵医嘱正常备孕…… 刚才禾儿提到得排卵期,就是提高受孕几率的时期……可以在这个阶段多安排几次……” 苏念禾补充了一点:“但生男、生女的锅女人可不能背,它的性别基因是由父亲决定的……” “什么?” “不在……女,女人?而在男人?” 这下几人震惊得更厉害了! 老夫人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千百年来,似乎众人已经根深蒂固认为生不出男孩,就是女人的肚子不争气! 没有男孩傍身,当娘的在婆家是抬不起头,受尽苛待的! 所以每个当娘得都会叮嘱儿女嫁作人妇的第一要事,就是赶紧先生个男孩。 如果一胎是闺女,那就生二胎、三胎…… 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可今天突然有个人告诉她们,生男生女是由男子决定的! 三个女人的世界观差点崩了! 宋云瑶不可思议地问:“五妹,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 苏念禾脸不红心不跳又拿起家里的弟弟妹妹众多当挡箭牌:“我娘生了我们姊妹兄弟七个,四男三女,是看出来的经验…… 而且我还从游医那里学了不少土方子……” 宋云瑶更好奇了:“游医是男是女,还教男女之事?” 雯婧立马帮着解围:“四妹,别看五妹年纪不大,你可别忘了她是京城第一奶娘,连生养的事都门清!她还熟知幼儿急疹,治好了我的……” 她靠过去小声说道:“治好了我的乳痈,就连姜稳婆都自叹不如呢!” “真的?” 其实宋云瑶多少听到母亲提起过一些,但现在全听,还是震惊不已。 “婧儿说的不假!手心手背都是肉,娘还骗你不成? 娘再给你透个底,就是清晏郡主那胎,也是你五妹给保的!” “什么?是五妹保的!那么大的肚子!大家提起来,都为清晏郡主捏把汗呢。 听长辈们说肚子大,胎儿就大,到时候生产可有得罪受呢……” 说起清晏郡主,宋云瑶也是一阵担心。 “好了,放心吧,有你五妹在,那胎不会出事的,你还是好好替自己打算打算吧。” 宋云瑶想了想:“好,五妹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定毫无隐瞒。” 问过宋云瑶基础信息之后,苏念禾又把了把脉:“四姐月经规律,脉象有力,身子应该无碍,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最好是在月经的第二天,数值会更准确,记得那天空腹回府。” 她需要空腹抽血。 但苏念禾没有明确说自己准备给查的是激素六项跟**、妇件B超。 她们也不用知道的那么详细。 如果这些都没有问题,且又在指导下多次同房不中,那毛病就不是出在她身上。 而是姑爷生不出孩子! 第257章 挖坑! 来时如潮涌,去时如潮退。 华灯初上时,各家散去,相爷府门口终于恢复如初。 两面清道旗迎风猎猎,华丽、威仪的凤车也逐渐消失在大众的眼前,向宫门口驶去。 大长公主以手扶额,用指肚轻揉自己的太阳穴,费了一天脑子,现在头疼欲裂。 “殿下,奴婢来吧,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贴身丫鬟丁香替她揉头两侧。 云楚夏一闭上眼睛,堂妹云疏月双手撑着后腰,艰难挺着大肚子行走的身影就历历在目。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那里面放的是绣着生肖属相的手帕。 那是景安王妃,也就是她的婶母亲手绣的,各个栩栩若生。 自己与皇兄每人也有一条。 记得那还是儿时,她与皇兄见到云疏月新得的一条手帕,上面的兔子灵动真实,就连身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稀罕得不行。 吵着闹着就去了景安王府家,嚷嚷着让婶母也给绣一个! 景安王妃笑着应了下来:“好好好,你们兄妹人手一个。 往后若是我们这些老的不在了,你们可就是最亲的人了,无论谁有个什么事,都记得拉一把。” 婶母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把手帕给绣好,尤其是皇兄手里那个,依稀还能看到隐藏在针法里的血迹,当时他们还心疼了好一阵。 物是人非,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他们也陆续成家生子,当了父亲、母亲。 尤其是云楚夏刚经历了怀孕、生产、哺乳这个阶段,更觉得女人不易。 当然没有父母依靠的女人更不易。 他们既为堂兄、堂姐,理应多照拂这个堂妹才是。 到了宫门口,丁香亮出大长公主的腰牌,守门侍卫立马放行。 “卑职参见大长公主,殿下请!” 丁香请示:“殿下,先回宫还是?” “去御书房!皇兄应该还等着回话呢。” “是!” 当朝天子云奕朔早已经翘首以盼了,他在御书房里踱着步子,心里盘算着,已经这么晚了,皇妹也该回来了。 河东裴氏藏书阁大开的盛景他无缘相见,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藏书几何? 比起皇宫里的藏书,谁多谁少? 他可太好奇了! 而且他派的探子回报,相爷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那景象不比皇家祈福差! 云奕朔批奏章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差点把手里的笔给掰断了。 探子闻声,唯恐触怒龙颜,只能收着点儿说了。 让暗探下去后,云奕朔知道自己有事惦记,心不静,免得判断不准批错改错,索性停下笔来,盼着皇妹快点回来。 不一会儿,大太监海公公来报:“圣上,大长公主回来了,门外求见。” 云奕朔按耐住激动的心:“快宣!” “宣大长公主觐见!” 云楚夏快步进来,正要行稽首礼,被云奕朔扶了起来:“皇妹无需多礼,赐座! 听人来报,皇妹拔得头筹,冠绝京城! 为兄就知道,你定不负皇兄所托,给皇家增光添彩啊! 当赏,当重赏!” 云奕朔龙颜大悦,当即就赏了黄金千两,绝品绫罗绸缎数百匹。 云楚夏赶紧跪谢天恩:“皇兄谬赞,楚夏是得了您的庇佑,若不是每天得皓空日月沐泽,臣妹哪能有这点萤火之光? 若非皇兄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依臣妹之见,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巅峰……” “好了好了,咱们兄妹就别互捧了,快给我说说河东裴氏藏书阁,里面什么样子?都有哪些分类?皇妹看了什么奇书?” 云奕朔好奇到了极点。 云楚夏一招手,身后的丫鬟就深深鞠躬,双手捧上来一沓墨宝,交由海公公呈给了云奕朔。 云奕朔小心翼翼地打开,仿佛他的手上捧了一团云朵,生怕稍微一用力,就将那份幻想给撕碎了。 当书卷上的字出现在他的视野时,不由得龙驱一震。 “这是……这竟是帝王之术!皇妹全都默写了出来?” 云奕朔又惊又喜:“皇妹好不容易通过终极测试,怎么没想着找找自己喜欢的书籍,净想着皇兄的事了……” 云楚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臣妹差点背到吐,才记了这么点。 里面还有不少地方是空下来的,请皇兄恕罪。 若是皇兄不喜欢,臣妹这就拿走,省得碍眼!” 云奕朔有些急了:“给都给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臣妹不过一介女流,胸无大志,能勉强为皇兄分忧,荣幸之至! 再说了,臣妹喜欢看的,河东裴氏藏书阁里也没有啊!” 云奕朔顺势一问:“皇妹想看什么书?为兄帮你找便是……” 云楚夏开了个玩笑:“禁书也成么?” 云奕朔:呃…… 他赶紧把身边的人遣散了,要是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没有了外人在,两人也不用拘着了,并排着坐在了地上。 云楚夏给云奕朔讲起了在相爷府的见闻。 “什么?你见着云疏月那丫头了?还挺着大她两圈的肚子?”云奕朔很是无奈,“都是要当娘的人了,瞎凑什么热闹?” “你说她纯粹是为了见太平侯府的小奶娘?而且在门口还为那个小奶娘打抱不平来着?” “对,惹事的就是皇兄新封的承遇郡王家的佳玲县主……” 云奕朔轻描淡写地说:“秋后的蚂蚱不足为惧,本还想要多演几天,现在看来,正好敲打敲打。” “恐怕都不用皇兄动手,明日弹劾他的奏折就得一摞高。” “皇妹的意思是还有人会暗中出手?” “太平侯府的义女、相爷府的半个主子,云疏月未出生孩子的干娘,以及华院首嫡孙的亲师父……皇兄觉得这些人是等闲之辈?” 云奕朔坐拥江山十几载,什么诡异的事没见过,可是能把文人头子、武将之首给串联起来的,他还没见过,霎时来了兴趣:“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奇女子?” 云楚夏开始叽里呱啦:“她本来手拿裴相爷的金贴,可是却没有走特殊待遇,是凭真本事过的初试,终极测试中又大放光彩! 可这都不算什么,最最神奇的地方……” 摊开手掌,手心手背翻了几轮:“就这么说吧,臣妹从未见过能一托五十娃的超级奶娘!” “一托五十?!!!怎么可能?小娃娃又不听大人指挥!” 云奕朔有三个小皇子,两个小公主,别说是五十个,就这五个,都已经让他头疼欲裂。 “皇兄不信?下旨召苏奶娘入宫啊,可以先用臣妹的小郡主试探试探……” 不是,皇妹你这迫不及待的小眼神,要不要这么明显? 分明就是挖好坑,等着朕跳呢! 第258章 永动机!白天不睡,晚上疯玩! 云奕朔也觉得神奇,怎么聊着聊着就到了一个小奶娘身上? 果然还是聊八卦最不费劲。 三观跟着五观跑就对了! 但很显然,皇妹的三观已经跟着她口中的苏奶娘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宣一个小小的奶娘入宫,大长公主的旨意分量就已经很重了,皇妹怎么还挖空心思来请自己的圣旨? “皇兄,就这一次!刚才的赏赐臣妹都可以不要,但头一次正式见苏奶娘,一定要给她留个好印象。臣妹后半生的幸福,就全仰仗皇兄了!” 云楚夏晃动他的胳膊开始撒娇:“皇兄也见过我被小郡主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真不知道哪一天都要被熬死了! 我可是等着苏奶娘来救大命呢!” 云楚夏回来时想了一路,要说“敌无我有”的,能从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的,俗称拿得出手的,也只有——皇帝哥哥了。 这个时候可不得让他给出出力? 奉旨入宫,拿的还是圣旨! 这规格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虽说自己的大长公主印也有些分量,终归比不上天子的! 谁让她认识苏奶娘太晚了,只能想办法脱颖而出了。 云奕朔回想起在湖心亭见到云楚夏那个披头散发的鬼样子,浑身一个激灵。 为了让皇宫里少一个冤魂,就遂了皇妹吧。 拿到“护身符”后,云楚夏才又给他“书接上回”,讲起柳太师的博学,小将军的哲思,苏念禾的精妙…… 云奕朔听得愣了神,越往后手心里出的汗越多。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去,万一真答不上来,皇室颜面何存? 即便是大家敢怒而不敢言,心里一定会轻视这个没有真才实学的国君。 但他也明白了,为何云楚夏说都是托了自己的福。 与其说自己的福,倒不如说是整个皇室的颜面…… 相爷府里的人,各个人精,是故意捧皇家呢! 自己日后要更加勤勉才行! 当他听到云楚夏提及河东裴氏藏书阁收尽天下孤本藏书,里面采用回廊形式,九曲十八弯,最大限度收纳藏书,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海,包罗万千。 羡慕得双眼放光! 看来自己还得加大收纳空间,从民间收录更多的书籍,充裕大夏国书库。 这些事都说完,云楚夏又回到了起点,说起了云疏月。 她拿出那个被捂得有了温度的锦盒:“皇兄,您看这是什么?” 云奕朔打开一看,心头又是一震,这不是儿时的生肖手帕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保存的完整无损。 云楚夏语重心长地说:“堂妹的肚子异常的大,拖着个大肚子走不了三步就要喘上半天,双腿双脚肿得厉害,真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臣妹已经问了好几个稳婆,这肚皮大,胎儿可能就长的大;胎儿长得越大,就越不利于生产。 而且肚皮撑得太大了,保护胎儿的脏腑都会被撑薄,这个时候最怕磕碰,稍不留心,随时都有生产的风险。 没有人在堂妹跟前念叨,这丫头也不知道个怕,还敢往人堆里钻,是咱们做兄长、做姐姐的失职。” 手里握着手帕,云奕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他最喜欢以哥哥的身份,为妹妹们遮风挡雨了。 反倒坐上那九五至尊的龙位后,手足亲情淡薄了不少。 “郡马呢?他既没有一官半职又无需带兵打仗,就是要让他好好陪着月儿。这当是郡马的本分!” 云初夏意味深长地说:“皇兄真觉得自己为堂妹寻了一个好姻缘吗?”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郡马可是为兄精挑细选出来照顾堂妹的。 郡马乃贫苦人家出生,亦没有根基,他要想站稳脚跟少不得借堂妹的势,晾他也不敢忤逆郡主!” “常伴左右才能夫妻相携,彼此照顾,可是除了入宫觐见,皇兄可曾听闻郡马常陪伴着堂妹? 古语有云:郎君好不好,看妇人产子就知道了。 有人爱护如珍珠,有人弃之如草芥,还有的人吃肉都不带吐骨头的…… 世态炎凉。” “瞧皇妹说的,怎么听着这么邪乎呢?你一向心善心软,指定是看到堂妹太过艰辛,怜爱不已。 虽说皇叔皇婶他们不在了,不是还有咱们吗? 那就劳烦皇妹多费心盯着,但凡景安王府有什么动静立马来报,不论多忙,即便是早下朝一天,为兄也跟你去坐镇景安王府!” “真的?皇兄您要出宫?可是您的安危……?” 云奕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皇妹放心,朕又不是明目张胆地出宫,到时候朕乔装打扮,再带上暗影侍卫,不过是去趟景安王府,绝对安全。” 云楚夏点了点头:“好!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还有暗影侍卫…… 楚夏保证绝对不让其他人知道,另外她这边也要多带几队兵马。 人不需要太多,但必须每一个都以一顶百。” 把云疏月事儿安排好,云楚夏的脑袋也清凉了不少。 就盼着堂妹到时候能母子平安呢。 可是不知怎得? 她的右眼皮蹦蹦直跳。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贴身丫鬟丁香宽慰她:“殿下奔波了一整日,指定是太累了,等回了宫多睡会儿,好好休息休息,保准就好了。” 看着丁香那个心虚的样子,云楚夏吐槽:“呵,自己说的都不信吧?” “没准……没准今晚小郡主睡得早……” 等着云楚夏坐着凤车回宫,看到躲在门口外抹眼泪的奶娘们,简直两眼一抹黑! 人都差点背过气去! 老天爷啊! 她还在玩! 戌时已过,马厩里的马、牛棚里的牛乃至看门的狗都睡了! 小郡主这个永动机还没睡! 此时此刻她正让奶娘抱着她在地上小跑! 坐着抱哭,抱着不动也哭,必须得跑起来! 将近二十斤的娃娃,压胳膊压胳膊的,抱一会儿胳膊就酸了,更别说是跑了! 可她就是不让人停! 必须一直跑! 否则就哭哭哭! 能把人的魂儿给哭走了那种。 她这样白天不睡,晚上疯玩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半个太医院的大夫都来瞧过了,各个都说小郡主没有病。 那她为什么不睡觉? 真真要把人给熬死了! 云楚夏立马就派丁香去打听:“皇兄的圣旨到哪儿了?” 丁香错愕地看着云楚夏,提示道:“殿下,咱们不是刚出了御书房么?怕是圣上还没动笔吧?” 云楚夏更扎心了。 疼死人不偿命那种! 第259章 轻松拿捏! 把宋云瑶送回英国公府后,太平侯府的马车调转了个头,朝着回家的方向踢踢踏踏而去。 小公子宋彦洲也算是出了趟远门,看够了,也玩累了,现在缩在苏念禾的怀里,小嘴嘬着大拇指,香香甜甜地睡着了。 雯婧嫌弃地要命:“又是啃拳头又是吃手手,家里是饿着你了,还是渴着你了? 嘬手指头也能这么香,待会儿回去了就先给你洗手……” 但睡梦中的宋彦洲,睫毛卷翘根根分明,就好像两把小蒲扇倒扣在眼睑上,被滑嫩的皮肤一衬,更显浓密了。 他的脸贴着苏念禾的胳膊,一边鼓腾的好似宣软的大馒头,另一边又像是Q弹的海绵被挤成了压缩饼干,好笑得很。 但不得不说,小公子的颜值逆天了,尤其这般乖巧的时候,简直就是天上的小金童。 就是挑剔精、纯颜控的小元宝,见到他时,都主动出击,伸出自己的玉手去牵他,嘴里的口水止不住得流。 “咯咯咯……”也不知道宋彦洲做了什么好梦,笑出了声。 一车子的人都围了过来,跟着他一起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能高兴成这样!” “吃、玩、睡,吃、玩、睡,他还能有啥出息,无非就是这些事呗!” 也不知道啥时候太平侯、宋云骁回来了, 他们用手抓着窗棱,入鱼贯穿而入:“没准是梦到弯弓射大雕、小树林里撒野呢!” 差点吓了老夫人、雯婧一大跳。 “可别,家里有两猴就够了,可别带坏了我宝贝大孙子!”老夫人忙把两人往外推。 “呜呜呜……”宋彦洲把手抽出来,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他的头不断往苏念禾怀里莽,仿佛必须贴得很紧很紧,他才能好受些。 “吾儿这是怎么了?又笑又哭的,指定是被他那个不着调的爹给吓的!” 说着,雯婧就剜了宋云骁一眼。 宋云骁耸了耸肩:“不是,我才回来,也没怎么着他呀?” 老夫人照他背上一拍:“婧儿说得对!就是你们给吓的,要不你们一钻进来,我孙儿就哭了?给我一边呆着去!” “嘶嘶……”宋云骁用眼神求救,义妹快来评评理。 苏念禾看着小公主把手举过头顶,落在了耳朵边上,让大家“嘘”,要不谁吵醒的谁哄。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念禾嘴角微微翘起,轻松拿捏! 但她轻轻拍着小公子的背,为大家解释道:“小宝宝睡觉时分深睡与浅睡。 当他浅睡时,大脑还在活跃,神经系统发育不完善,就会出现睡哭与睡笑,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代表他真的梦见了开心的事,或者是伤心的事。 义父、义母,不用过多紧张。” 几个人张着嘴巴,俨然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小公子的瞌睡虫传染了似的打起了哈欠。 老侯爷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又把衣袍拽平整拍了拍,老夫人自然而然就趴在了他的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宋云骁搂过雯婧的肩,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头上,轻声说了句:“睡。” 贴心地用手托着雯婧的脸,看着她睡。 呃…… 左边一口狗粮,右边一口狗粮,苏念禾觉得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要不是自己怀里抱了一小只,真要形只影单了。 回了侯府,张嬷嬷、火夏已经让膳食坊备好了饭菜,老夫人有些劳累,没啥胃口直接回屋歇着去了。 雯婧一下了车,就来了精神,把宋云骁、宋彦洲父子俩打发回屋,拉着苏念禾去往鲁墨匠小院。 鲁墨匠、全胜看着一打厚厚的单子出神,这些都是在相爷府登记的? 折叠婴儿车近百辆! 摇摇木马60辆! 床边摇铃70个! 抬头娃娃90个! 还有什么兔子造型故事机120个! 这是什么? 他们似乎也没见过…… 不是,你们两位到底是去相爷府陶冶情操去了,还是签单子去了? 这一天的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们可是纯手艺人,那些木工靠手搓,得搓到什么时候? 就是不眠不休,近期内也无法交付这么多预定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无人问津时,千愁万愁,这火爆京城了,还是焦头烂额。 两人也不招呼少夫人跟苏念禾了,连带喘口气的功夫都得省着点用。 一头扎进木工坊,忙碌了起来。 “鲁师傅、全师傅,看好你们哟~”苏念禾给他们加了加油,关上门,默默地退出了。 从这出来,雯婧才跟苏念禾回了修养的小院,把雪梨、青柠喊了过来。 “少夫人、苏奶娘,请问有什么吩咐?” “看看这个。”雯婧递过去一个册子。 雪梨、青柠好奇地打开,霎时间呆若木鸡。 “不是吧?奴婢没有在做梦吧?” “婴幼儿夏装定出去了一千多套!” “苏奶娘,您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拿下这么多单子?” 一千套! 什么概念? 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恐怕整个京城里的蝴蝶衣、包屁衣、和尚服、半背衣……都被她们给垄断了吧? 青柠掰着手指头傻乐,一件衣服挣30文,十件就300文,一百件就是3000文,一千件…… 她眼冒精光,那可就是30000文! 若能按时交付,她能挣30两! 别说是打鸡血了,鸭血也得打上。 她们领了任务后,赶紧去通知小姐妹们去了。 自从她们按照苏念禾出的主意,重新立威之后,手下的小姐妹们倒是没有再犯,再加上根据件数还有累计奖励,恩威并施,绣活也算是开展顺利。 抽空两人又跑了一套膳食坊,把在相爷府尝到的饭菜点心,与李大厨做了个交流。 主打一个“敌”无我有,“敌”有我精!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一通忙乎,直接让宋云骁成了独守空房的小怨夫。 之前没有苏念禾时,夫人可是围着他转的,现在夫人、孩子都被苏念禾给拐跑了。 只能自己睡冷板板! 那叫一个气! 苏念禾也是好不容易才回了自己的东厢房,不想张嬷嬷已经等在那里。 “张嬷嬷?这么晚还有事吗?快进屋。” 张嬷嬷探头探脑看了下四周,这才随苏念禾进了屋,她连连向苏念禾道喜。 “听说苏奶娘今天大放异彩,可给咱们太平侯府争光了!” 苏念禾连连摆手:“哪有哪有,还是三哥更厉害,写出了鸿鹄巨制!我就是去凑数的。” “苏奶娘谦虚了。” 客套了几句,张嬷嬷道明来意:“苏奶娘,实不相瞒,老身是替几个姐妹来问问,那旧衣你还收不?之前也听你说了一嘴,什么头面首饰胭脂水粉文玩字画你这都收?” 听到二手市场有了起色,苏念禾睡意去了一半,这可是她层层铺垫之后的正向反馈。 “收!都收!价格绝对公道。嬷嬷可以让朋友们先过来看看,买卖不在仁义在,多个朋友多条路。”她挽着张嬷嬷,“不仅如此,到时候一准少不了嬷嬷的辛苦费。” “那咱们可说定了……” 送走张嬷嬷,苏念禾倒头就睡,后来她是被“叮叮当当”的声音给吵醒的! 第260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危险信号! “咚!” “轰隆!” “大家使劲往里推,别砸了外面的人,堵了外面的路!” “一二三,推……” “一二三,拉……” 号子声一声比一声嘹亮! 难为苏念禾在盛夏还要用棉被捂着自己的耳朵,又把头钻进枕头之下! 可是声音一点都没有减小。 要不是闹钟每一分钟响一次,她都想拿出自己的胶囊舱去里面补觉了! 突然,苏念禾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了。 对啊,胶囊舱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流速不一样,自己可以躲进去睡啊! 效果不就可以翻倍了么! 那胶囊舱除了医用价值,不就是妥妥的移动充电宝了。 自己也算是体验一把什么是充电五分钟,待机一整天的体验! 她拍打了下脑袋,果真还是容易当局者迷啊! 有了这么清晰的补电思路后,接下来就是验证的时刻了。 【万万,帮我盯着点,有人靠近的话,喊我起来。】 万万立马换上玄天皮肤,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最大,为苏念禾做好监控。 进了手术室胶囊舱后,苏念禾躺在了手术台上,但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平日里自己站着病患躺着,打猛换了一下位置,还真有些不习惯。 遂又去了医学影像胶囊舱,这里的床位稍微好一些,但跟席梦思床垫相比,那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最后她又流窜回了配药室,在这里的床上将就了一会儿。 因为胶囊舱材质特殊,与商城其他地方是隔绝状态,即便是万万都没有办法进来。 所以苏念禾也没办法往里面支一张软软的大床,只能这么凑合凑合。 外面的嘈杂依旧。 “一二,推啊!” “哗啦!” “倒了倒了!赶紧把这里清出来!” 但再也吵不到苏念禾,她睡得香甜。 还是万万感受到有人来后,赶紧把苏念禾给叫醒了。 别说,还真别说! 外面的时间不过流转之间,身在胶囊舱的苏念禾就好像睡了一整晚。 现在神清气爽,头清目明,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 她伸了个懒腰,睡饱的感觉可太好了! 卡点换了个衣服后,苏念禾出了门。 刚巧雪梨来寻她:“苏奶娘,你醒了?少夫人让我请你去后院呢。” “去后院?” 苏念禾想起刚才砖瓦哗啦的声音,试探地问:“婧姐姐让你喊我过去,不会是让我去看拆墙吧?” 雪梨骄傲地点了点头:“对啦!就是去看拆墙!已经拆出洞来了!” 苏念禾哭笑不得,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随着雪梨过去,路上问了问小公子晚上睡觉的情况,喝了几顿奶,都什么时辰尿哗哗的。 雪梨如数家珍。 她们现在严格按照苏念禾绘制的表格做记录,几时吃,几时睡,几时更衣等都记得清清楚楚,任谁临时接手,都一清二楚。 后来雪梨说起,现在青柠用腰凳托着小公子也在看拆墙呢,似乎他听到砖瓦碰撞的声音还挺高兴。 小婴儿对响动很敏感,什么摔东西的声音,高空掉落的声音,磁器破碎的声音,还有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都能勾起他的兴趣。 此时的宋彦洲,似乎看到了新大陆,听着小厮喊着号子的声音,小嘴惊奇地凹成了“O”字型。 眼神中满满的崇拜! 当号子声一落,“哗啦啦”,一片儿砖瓦就被推到了。 他就会激动地伸脖子、颠屁股! “O”型小嘴上的口水泡,啪得一声碎了。 差点吓得自己一大跳。 宋彦洲的小手还不停地挥动着,好似也想加入到这破坏的阵仗中。 苏念禾到了后,向老夫人、老侯爷问好:“义父、义母早!” “婧姐姐,三哥也早。” 老夫人招呼她过去:“禾儿,你看咱们把这道墙拆了,修个侧门,以后马车进出更方便。” 她拿出一张图纸给苏念禾看:“看看这个,你义父通宵画的。 他说外墙拆了,可以在这几个位置重新砌墙,既能将内宅与外院分开,还能多加一道防守。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便利之余,不能牺牲咱们侯府的安危。” 苏念禾拿起来一看,好细致周到的防御图,这可是老将军积累出来的经验,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别看只加了几道墙,但是却可以把力量分散,是很有名的巷战战术,义父,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这个图纸是老侯爷凭借自己行军打仗的经验琢磨出来的,用了纵横与切割之术。 可是巷战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心里也是好奇不已:“禾儿,你刚才提到的巷术?这是什么战术?” 苏念禾指了指外面的住宅、街道:“义父,巷战与您戍边有很大的不同,它和开阔得野外作战不一样,是街巷、居民区内的一种打斗方式……”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宋云骁立马跑过去:“带我一个!” 三个人扎堆,苏念禾随手拿起一根小木棍写写画画起来,把自己前世的碎片化作战形式分享了下。 老侯爷、宋云骁听得出神入化,流连忘返。 他们之前的作战形式多在旷野、山区、边境等地广人稀的地方,在密集区相对较少,除非是破城之战! 但有太平侯坐镇,边境不破,敌军何以长驱直入?想都别想! 不过这个新的作战方式,倒是值得深入研究。 小公子看着他们三人又是拿小棍又是搬砖块的,也是好奇得不行,伸着脖子往这凑。 雯婧、老夫人不感兴趣,继续盯拆墙去了,按照图纸大门设想为六丈宽,宽度够了,就可以上大门了。 但是这门上挂得牌匾,可要好好想想了,等弄的大差不差,还是问问禾儿的意思。 他们几人各自忙碌着,就听到有人来报:“侯爷、老夫人,宫里来人了,圣旨到!请到偏厅接旨。” 老侯爷拿着木棍的手突然停顿,手上的劲儿没有卸下来,木棍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他半眯着眼睛,圣旨到? 几日前,他刚从驻军营地回来时,天子没有传旨,现在他即将回营,反倒宣他入宫? 圣上到底意欲何为? 唯恐礼数不周,太平侯携一众人等去了偏厅。 苏念禾学着大家的样子,行了跪拜大礼。 凌公公这才从匣子里请出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平侯铁骨丹心,忠贯日月,特召入宫觐见,朕思太平侯年事已高,特准其义女苏念禾陪伴左右……钦此!” 几人脸色骤变! 他们嗅到了一个危险信号。 这哪里是慰问老臣? 分明就是要他带着苏念禾进宫! 什么念其年事已高,怎么不让老夫人陪着,不让宋云骁陪着? 偏偏要禾儿跟着? 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261章 但凡看上我哪点儿,我一定改! 凌公公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圣上体恤老侯爷,特地让老奴带过来两支百年老参,还有珍藏的鹿茸数干,就盼着您身体无虞,佑大夏国子民安康。” “皇恩浩荡,有圣上记挂,老臣定好好调养这把老骨头,争取多活几年。 臣,跪谢皇恩!”太平侯跪拜后,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他中气十足,跟喊军号似的。 明明是谢主隆恩,可那语气,威慑三军! 凌公公被吓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老侯爷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怕。 难怪每次传旨,各位公公都找各种理由推脱,这次好说歹说把他给推了出来。 他心想,不就是传旨么,干了一辈子了。 可看到太平侯那张活阎王般的脸,他还是脚下一软,要不是有圣旨给他撑着,还得吓一哆嗦。 “谢主隆恩!” 众人跪拜后随着老侯爷起身。 老侯爷不善言辞,稍微一个眼神,老夫人便会意,她忙说:“公公请上座,一路劳苦,喝点清凉的去去暑气。” 凌公公脸色稍缓:“老夫人快别忙了,进宫面圣的车可是备下了,咱们圣上还等着为老侯爷接风洗尘,稍微准备下,就随咱家一起走吧。” 老夫人跟前的房嬷嬷已经把茶端了上来,鞠躬奉上:“公公请,是今年的新茶!” 她巧妙地用小手指勾起茶盖,露出金灿灿的光芒。 凌公公只瞥了一眼,就认出茶盏里装的是一把金茶叶,那成色那质感准是纯金的。 立马眉开眼笑,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也柔和多了:“哎呦,既然是新茶,那咱家可得好好品品。” 他转动了下肩膀:“方才久坐还不觉得,现在站起来倒是觉得身上乏了,正好咱家也稍微歇歇。 但差事没办完,咱家心里这个弦实在是松动不得,老侯爷,还有……新晋的义小姐赶快梳洗梳洗,咱们就走吧。 回去晚了,唯恐圣上怪罪。” 老夫人看到凌公公态度大转弯,顺势试探:“凌公公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又是宫里的老人。 老侯爷一个粗鲁武将,唯恐殿前失仪,全仰仗公公多多提点了。” “哎呦,老夫人,您这就折煞老奴了啊,老侯爷那可是肱股之臣,圣上的左膀右臂,哪里轮得着老奴提点。 倒是老奴还得多仰仗老侯爷适时美言几句呢。” “公公谦虚,若是只侯爷面圣,老身还心安一些,可这不是还要带个拖油瓶。 府上新认的义女可是从穷乡僻壤出身的,粗鄙不堪,也就是能搭把手带个孩子,给个名头,方便她在府上行走,怎么反倒让圣上为此等小事费心呢? 不如等着老身把入宫的规矩交好了,再让她入宫面圣?” 凌公公这才歪着头上下打量苏念禾一番,心中暗惊,虽说她的穿着与丫鬟无异,可是这清水出芙蓉的样貌,也太让人惊艳了。 尤其是放在后宫中,与那些妆造精致的妃嫔们相较,就好像是一枝独秀。 还有一点尤为重要,这丫头独有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与之亲近,人畜无害。 老夫人、老侯爷、雯婧还有宋云骁看着凌公公目不转睛的样子,心里又咯噔一下。 不行,义妹还是太招人了。 必须得好好给她“打扮打扮”。 凌公公摆了摆手:“无妨,只需要多听多看少说话,有咱家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也就是个传旨的,尚不知到这道旨是圣上为大长公主下的。 但看到苏念禾的样貌,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圣上特意强调要太平侯带上这个新认的义女了。 雯婧福了福身:“母亲、父亲,婧儿这就带妹妹去梳洗,劳烦公公稍等片刻。” 她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偏厅,拉着苏念禾就往小院里跑,嘴里还念叨着:“张嬷嬷、火夏你们快去把不穿的丑衣服拿出来,越丑越俗越好。” “哦,好,咱们这就去找。” 雪梨、青柠也小跑进了厢房:“奴婢也去翻翻。” 雯婧捏了捏苏念禾的脸:“不行,这脸今天就别洗了,脏点好。” 苏念禾的脸被捏得变了形:“婧姐姐,实不相瞒,念禾昨天晚上也没洗。” “呃……没洗?也没涂脂粉?” 苏念禾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时间跟闲情逸致?” 啊? 雯婧差点破防了:“那怎么比我的皮肤看着还要清透?” “可能……” 苏念禾心想难道是自己在胶囊舱里补觉的原因? 气色都变好了? 她搪塞道:“可能是自己天生丽质?” 雯婧打击之下,又揉了揉她的脸蛋:“现在可不需要什么天生丽质,难不成你想以后被关在那个囚笼里? 你没听说过吗,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以后不见天。” 苏念禾前世也是看过不少宫斗剧的,从不觉得位高权重者有多羡慕,反而怜惜她们失去了世间最宝贝的自由,以及自己能选的活着的方式。 但跟自己有毛线关系? “婧姐姐,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就是个乡野村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奶娘……” “所以才新鲜,除非妹妹有心走另一条路。” “别介!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他们哪有萌娃可爱?” 雯婧推着苏念禾坐了下来,本想把她头上的朱钗卸下来,找了一圈,只有发带。 再看看耳垂,连个耳环都没戴,又摸了摸手腕也是啥也没有。 “婧姐姐,我天天抱孩子,从不戴首饰……” 雯婧莫名有些心酸,为了给她带孩子,苏念禾天天素面朝天不说,连个头面首饰都没有:“等洲洲大些,姐给你打大金镯子!” 但想到除了儿子,还有一票孩子等着苏念禾去哄,似乎更心酸了……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踮起脚露出个鞋底,双手去摸了两把后,给苏念禾往脸蛋上涂了涂:“别动,为了你后半生的幸福,这点苦算什么?” 她又稍微把苏念禾的头发抓乱了点,这才停下手来。 张嬷嬷、火夏、雪梨、青柠各自抱着几件压箱底的丑衣服跑了回来,争先恐后地让苏念禾试试。 “苏奶娘,穿这件,直接变身小老太!” “这件土得掉渣,绝对可以改变你的气质!” “你们那都不算什么,这件能包浆!” …… 还真是丑得千奇百怪! 苏念禾怎么觉得大家越说越兴奋呢? 她悠悠地问了句:“即便我敢穿,值守宫门的侍卫也不敢放行吧?你们有听说过乞丐面圣?” 这下大家全都泄了气。 就苏奶娘独特的气质,估计披件麻袋都好看吧? 苏念禾给大家吃下一颗定心丸:“姐姐们放心,但凡看上我哪儿点,我一定改!” 第262章 抄家!杀无赦! 面圣,在外人看来那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 那必须得焚香沐浴,好好梳洗打扮一番,穿得必须得是最好看的! 就是金银首饰不说是祖传的,那也得是特别能拿得出手的! 凌公公也在想,以苏念禾的姿色稍微打扮打扮,就能艳压群芳。 虽说是个乡下来的义女,不如正牌嫡小姐的身份地位,但有太平侯府撑腰,也不算太差,算是个潜力股。 最主要的是圣上特意下旨传召,什么都没有圣上的恩宠重要。 那便不能怠慢了。 若是自己多提点几句,万一入了圣上的眼,她便得记着自己的好,这善缘不就结下了吗? 凌公公一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一拂袖,就把里面的金茶叶装进自己的衣袖里,再放到桌子上时,里面空空如也。 笑着说:“这新茶味道是真不错!茶香四溢,平和去火,咱家都想再讨一盏了。” “公公喜欢就好,来人,再添一盏。” 房嬷嬷捧着托盘,又上了一盏。 这次是真茶。 可凌公公刚喝进嘴,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后,“噗”的一下,嘴里喷得水,比小喷泉还高! 老侯爷身手敏捷,快速把老夫人、房嬷嬷向后拉了几步,免了一场“灾难”。 凌公公狭长的眼睛使劲瞪了瞪,眼球都差点给瞪爆了。 哎呦我的义小姐! 知道的咱家是陪同你去面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家带着你逃荒呢! 怎么? 梳洗了半天? 怎么把这么一件洗的发了白的破衣服披上了? 这,这,这还没有刚才那件好看呢! 你这是啥眼光啊! 还有这头发怎么回事? 怎么毛毛躁躁的? 就好像是去哪个鸡窝里打了一架。 更要命的,苏念禾的脸上不施粉黛,头上也没有任何装饰,也……也也也太素了! 好歹自己也算是喝过太平侯府的茶,就多费心提点提点吧。 “义小姐,你穿的实在是太素了,好歹也得是个缎面暗纹或者丝绸类的,衬人肤色。 咱们圣上虽说不喜欢铺张浪费,但是女为悦己者容,什么脂粉首饰点缀些还是好的。 对了,面圣时,你就多展示亲和温婉的气质,一准错不了! 圣上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千万不要多嘴插话,人要机灵,但是却不能抖机灵……” “多谢公公教导,念禾记下了!” 苏念禾召唤万万,把这些全都记录下来,沉淀学习后,方向提示自己! 【收到,主人!万万马上完成信息沉淀,以后形成自己的记忆,时时提醒主人,一定要让狗皇帝敬而远之!】 凌公公说的口干舌燥,又喝了一盏茶。 这才催促道:“哎呀,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义小姐快速换身衣裳吧。” 苏念禾不以为然:“时间仓促,唯恐公公交不了差,念禾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再说了,这衣服束腰窄袖,抱孩子哄孩子做辅食都特别方便,蹲起走跑,全都不在话下! 可比长裙实用多了,没什么不好的。” 凌公公摇了摇头,长得挺好,怎么脑子不好使呢? 不过确实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老侯爷,咱们走着?” 老夫人赶紧叮嘱了老侯爷几句:“我不管你用什么兵法,一定要把圣上给拖住,绝不能让他见咱们闺女。 你想想,刚认的闺女,咱们还没有捂热乎呢,转头进了宫里,想见可就难了!” 老侯爷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本侯一定使出看家本领。” 这时,宋云骁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密谋,他做了一个手刀的手势:“实在不行,用这招!只用一成内力,太医验不出来的。” 然后,就在父子俩擦肩而过时,宋云骁还把藏在指甲盖上的无色无味迷药转到了太平侯的指甲盖里。 再不济,就给他迷晕了! 雯婧招手:“来人,快去,让膳食坊准备两个礼盒,一个是青心斋最新推出的限定款礼盒,请圣上品鉴。 另一个就是铺子里的大爆款,是专门孝敬给凌公公的。” 凌公公早就听闻青心斋的点心特别好吃,上朝的大人们每每散了朝都要去那里小憩,要上一壶茶,配上小甜点,小口小口品尝,别提多惬意了。 可是他出宫的机会不多,这个念头硬是被压了下去,没想到自己的愿望在这实现了。 还是少夫人亲自指定的大爆款! 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又跟着客气了几句,笑吟吟地让人把食盒给拿上了车。 不说苏念禾、老侯爷乘着宫里准备的马车随凌公公进宫,就说圣上的案牍上摞着一尺高的奏折——全都是弹劾承遇郡王的。 这道折子里写满了他顶着郡王的头衔作威作福的恶行,什么强买强卖,什么占人家业,什么抢人铺子,什么滥用私刑,什么偷人秘方! 那道折子里记录他借郡王的名头,结党营私,“招兵买马”,铸造兵器,屯粮屯兵!大有“反”的心思! 还有的折子里详细记载了他竟顶着皇室宗亲的名头,收贿受贿,还大言不惭说自己可以操纵官位!借此敛财! 更有甚者,在强占良田时,弄出了人命! …… 品行不端、恶贯满盈! 这桩桩件件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他碎尸万段。 天子云奕朔早就动了杀人的心思。 只不过,让他的计划提前了。 虽说云楚夏已经给他提前透了一个底,但看到这些奏折如雨后春笋扎堆而来时,还是震撼不已。 不仅是裴相爷,河东裴氏一脉,他的门生,就是一向不喜站队的翰林院学士元叙白也参了一本。 这还不够,武将这边,太平侯、金吾卫、英国公以及各品阶武将也都挖空心思写了弹劾奏章…… 这就相当恐怖了! 要说文武之间隔阂久远,怎么能在一夜之间,就都转了性? 他们之间的纽带又是什么? 难道真是皇妹口中那个小小的奶娘? 云奕朔自己都笑了。 不可能! 历史遗留下的难题,能因为一个小姑娘就暂时搁浅? 她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 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 是该趁这个机会见见。 天子云奕朔口谕:“来人,抄承遇郡王府!凡涉案人等全部收监大狱! 妻儿、奴婢、杂役全都禁足府内,案子没审完之前,不得擅自离开,否则——杀无赦!” 第263章 人均800个心眼子! 马车驶向皇宫,凌公公的两侧仿佛坐了两尊雕像,老侯爷黑面冷脸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怪瘆人的。 要说老侯爷经常出入皇宫,早已经轻车熟路,失去了新鲜感。 可怎么头一次入宫的苏念禾也视若无物?沉稳淡定得过了头? 这一路别说是新奇地探头探脑了,就是问也没有问过,甚至从上了车就没有多说一句话! 凌公公差点气笑了。 让你多听多看少说话,也没让你当哑巴啊? 真真能把人给急死! 看着他那唉声叹气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苏念禾倒是有点理解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到了宫门口,侍卫将车拦了下来,凌公公、老侯爷、苏念禾全都下了车。 侍卫抱拳:“见过凌公公,太平侯!烦请出示下入宫凭证。” 凌公公把出行的腰牌递了过去:“圣上亲自下旨,特请老侯爷入宫一叙,并写明一定要携太平侯府新认的义小姐。” 凌公公又把圣旨给请了出来:“见圣旨犹如见圣上。” 守卫们纷纷下跪:“吾皇万岁!” 随后将领大手一挥:“放行!” 宫门大开,马车由车夫接管,皇宫内不准骑马、养马,有严格门禁。 天子、太后、皇后、大长公主在宫内一般乘坐软轿、步辇,当然天子有龙轿、龙舆,但只有大典时才会用大辇。 宫门一关,青砖漫地,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苏念禾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凌公公与老侯爷的身后碎步走着,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她与天子从未有过什么交集,这次为何要指名道姓让她入宫呢? 苏念禾盘了盘那些可动用的“超自然”力量,似乎也没啥怕的…… 凌公公对于毫无作为的苏念禾有些头疼,待会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她开窍呢? 得好好想想。 潜力股不能白白浪费了。 老侯爷脑海中不断回闪着行军打仗用到的战术,盘算着有哪些可以直接套用? 绝不能让禾儿与那“老色批”独处…… 这三人,人均800个心眼子。 走着走着,在苏念禾的脑域中,AI万万身穿霓裳羽衣从云雾中显现出来,这件皮肤的附属技能是扩大自己的视野范围。 【主人,有人朝着咱们这边走过来。】 苏念禾问:“能看出是什么人吗?天子跟前的太监公公?” 【这人,主人见过。】 “哦?” 【是大长公主跟前的贴身丫鬟。】 “难不成是大长公主宣我入宫的?”苏念禾小声嘀咕了一声。 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省得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瞬息之间,万万又换了玄天皮肤,将自己的感知提高数倍。 【危机解除,她的身上没有杀气,只有盼着主人的焦灼。】 “好了,我知道了。” 【那万万先退下了。】 拐过一道垂花门,大长公主的丫鬟快步走了过来:“见过老侯爷、凌公公。” “呦,是丁香姑娘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没在殿下跟前伺候着?” 丁香含蓄一笑:“不瞒公公,丁香是专门在这等您的。” “等老奴?” 丁香把大长公主的令牌拿出来:“奉殿下的令,想请苏奶娘去宫里小坐一下……” “可……圣上那里,还等着老奴回话呢……这不成吧?” “殿下说,公公只需回禀圣上,苏奶娘是被殿下请过去了即可。” 丁香对着苏奶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奶娘请随奴婢过来。” 第264章 下马威! “哇哇哇……” “哇哇哇……” 【困,困死窝啦!好难受啊,窝的脑袋好疼,窝要觉觉!】 【啊啊啊!这个感觉好难受啊,快帮窝赶走它!让窝觉觉!】 【谁能来帮帮窝呀!她们根本就不懂窝,呜呜呜……】 【不要停下来,你们不动,屋顶、窗棂、床都在动,窝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窝也不想晃,可是停下来难受得要死!】 苏念禾皱了皱眉头,这么矛盾又极端的感受,小郡主也吃了不少苦…… 大长公子实在听不得小郡主哭,又心碎又着急:“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看看,小郡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哦,是,奴婢现在就去!”丫鬟得了令,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往太医院跑去。 丁香喊住问话:“里面什么情况?” 丫鬟眉头紧锁,摇了摇头,继续向太医院狂奔。 丁香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哎……” 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她是心疼大长公主。 苏念禾可没有空在这里悲天悯人,一想起那个小小的无助的宛如风雨中飘摇的小郡主,还等着她去救! 她那么喜欢小宝宝,谁掉眼泪,那都是自己的失职好嘛! 苏念禾立马加快了脚步。 丁香跟在她后面都得小跑。 “小郡主,在哪里?” “应该是与大长公主在一起,正殿。” 看着苏念禾如鱼穿梭其中,丁香慌了神,如果没记错的话,苏奶娘是第一次来吧? 怎么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熟门熟路的? 但她心里挂念着大长公主、小郡主,也没都想,就通过口述为苏念禾指路。 可能也……用不太上。 大长公主半卧在贵妃榻上生无可恋,小郡主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奶娘们脑门上全是汗,诚惶诚恐手足无措地侯在一边…… 几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神又火速逃离,生怕被点到名,又要去伺候小祖宗。 但她们的头也不由得随着大长公主的眼光看向门外。 听说大长公主从宫外找了个奶娘? 现在还把她当做救星? 论资排辈儿,在场的这些奶娘随随便便拎出来,那都能吊打一条街了! 哪个不是带过小郡主、小世子,小公主、小皇子的? 她们都搞不定的娃儿,宫外随便进来的,就能搞定了? 简直痴人说梦! 再说了,外边来的,粗鄙不堪,懂宫里的规矩吗? 能把小郡主这个金枝玉叶给照顾好吗? 虽说她们被小郡主折磨的不成个人样,但,但问题不是出在她们身上啊! 那是小郡主太难带了! 从睁眼开始,就开始闹腾,两眼放光、精神亢奋,不是让人抱着走动,就是让人不停地晃动。 再有就是连带这她自己也跟着摇摆,拍打,跟那窜天的猴子、跃龙门的大鲤鱼似的…… 抱都抱不住! 稍微不依着她,小郡主可劲给你哭! 熟悉小郡主的知道她就是这个样子,不熟悉的还以为是奶娘背地里掐她肚子,扎她大腿,受什么苛待呢! 天地良心啊! 这可是在皇宫,还是大长公主眼皮子底下,她们不过是出生低微的奶娘,怎么敢伤害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郡主? 所以真不是自己专业差,是小郡主太熬人。 也不知道大长公主从哪里听来的,就把宫外的人给召了进来? 能进皇宫的,那都是拔尖中的拔尖! 她们都搞不定的娃,还能指望宫外的人能搞定? 第265章 她眼睛也太毒了! 苏念禾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她抬起袖子:“大长公主容禀,这个不是粗布葛衣,只是颜色有些深,却是用最柔软的棉布做的。 念禾经手的公子、小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从未出现过这位奶娘提到的情况。” 苏念禾清冷地用余光扫视过诸位奶娘:“念禾自觉,这棉布不论如何也比不上手腕上的镯子硌人吧?” 傲慢的奶娘立马把手一缩,放在了身后,神色慌张。 自己一直都藏在衣袖,又有布包着的,从未有人发现,怎么偏巧就被这个苏奶娘给看到了? 她眼睛也太毒了吧! “还有,咱们做奶娘的可不能大意,怀里经常抱着小郡主,她头靠的位置,脸挨着的位置,都不能有异物……” “啊?” 一位奶娘差点惊呼出声,赶紧用手去摸她藏在脖子里的项链。 这可是她贴身戴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一下子就被她给拆穿了?!!! 紧接着苏念禾又说:“小郡主皮肤娇嫩,不只要注意硬物,这衣服啊除了用皂角清洗,什么脂啊粉啊的还是不用的好,容易过敏,以免沾染到皮肤上出红疹……” 又一位奶娘惊慌失措的低下了头,脑门上立马起了一层细汗。 身为奶娘,她不敢大张旗鼓地用胭脂水粉,只在衣服上撒了一点。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一下子就被这个小姑娘给说中了? 这些人本来还想压苏念禾一头,现在全都跟熄了火的鹌鹑,把头缩了起来。 真怕自己一抬头,又被苏念禾看出什么端倪。 就这点伎俩还想拿捏她? 苏念禾根本没把这人蠢妇放在眼里,她转过身:“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安抚小郡主。 殿下,把孩子交给我吧,我来哄哄。” 大长公主立马让人把小郡主抱了过去,她只一个眼神看过去。 那些奶娘纷纷下跪:“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您就看在咱们尽心尽力照顾小郡主的份上,饶咱们一次吧?” 大长公主什么都没说,但那种俯瞰众生的威仪,不禁让在场的人瑟瑟发抖。 奶娘团把心里的怨都加在苏念禾的身上。 真是多嘴! 待会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就怕差事也要丢! 虽说在宫里照顾小郡主熬人了些,但银子给的多啊! 要比宫外高出好几倍! 而且伺候过宫里的主子,出去了身价也能水涨船高。 跟镀金差不多。 所谓,宫里熬一熬,奴婢变凤凰! 抢手着呢! 眼瞅着都要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给毁了! 傲慢的奶娘,狠狠地剜了苏宁禾一眼。 哼! 你是还不知道小郡主的威力! 白天不睡,晚上也不睡,只要不依着她就会嗷嗷的哭个不停。 现在已经哭了小半个时辰了。 谁抱都不行! 不让坐、不让停,就让人做萝卜蹲! 抱不了一会儿,就得把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奶娘给折腾走! 无他,手太酸胳膊太疼了! 要不然大长公主怎么会整了六人组的奶娘团? 其他人现在也有中看热闹的意味在。 真是信口雌黄? 小郡主明明还想玩,你却说郡主困了? 就等着待会被大长公主给赶出宫吧! 第266章 高精力宝宝,越困越疯! 此时此刻,屋内安静的不像话。 仿佛雪落的声音,针掉的声音,甚至是清风拂面的声音都能听到。 可现在只有小郡主安睡的呼吸声。 跪在地上的奶娘团傻眼了! 丁香跟一众丫鬟们傻眼了! 甚至是大长公主云楚夏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那个永动机,不停摇摆的小郡主吗? 嘬着嘴巴,鼓动着两腮,静若处子,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小仙子,萌萌哒! 任谁看了都会惊叹一句,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可能,小郡主这个时辰怎么会睡觉?一般她都要玩到精疲力尽,才会在哭闹中勉强睡一会儿……” “是啊,咱们小郡主跟其他的小主子不一样,她精力异常旺盛,对各种新鲜事物都很好奇,白日里极少睡觉。” 有奶娘附和:“即便是睡觉,也大多是上下眼皮打架,就醒了。 别说是一炷香了,就是能睡上一盏茶,都烧高香了。” 说起这个,奶娘团们炸开了锅,纷纷说起了自己的带娃经历:“还记得上次,奴婢又是抱又是哄,胳膊都抱酸了,才把小郡主给哄着,还没等奴婢把小郡主放下去,她就醒来了……” “就是就是,有时候就是眨眼的功夫,就算是睡了……” “平日里那么难哄,怎么到了她手上,就……就睡着了呢?” 言语中的话外之音,似乎在疑惑苏念禾用了什么其他的手段? 无形中又想给苏念禾拉一波仇恨…… 总之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别人做到了,那里面指定有什么事…… 苏念禾没有急着把小郡主放到床上,而且轻哼着刚才的哄睡曲。 只是声音渐小,最后尾音如一圈一圈水波纹一般,消失在水面上。 等着小郡主睡熟后, 她才将大家的信息汇总剖析。 小郡主这不就是妥妥的高精力宝宝嘛? 她扫过奶娘团,眼底无尽的同情。 啧啧啧……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偏偏她们没有,方式方法都用错了,还嫉妒别人的才能。 大长公主云楚夏看到团在苏念禾怀里的大乖宝,仿佛整个天下都安静了,又惊又喜:“小郡主睡着了,竟然在白日睡着了?” 而后崇拜地看着苏念禾:“苏奶娘你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 苏念禾浅浅一笑:“殿下,只要方式方法用对了,哄高精力宝宝入睡也不是什么难事。” 傲娇的奶娘一听苏念禾说之前的方法用错了,当下就急了,她当然不服气了。 这不就等于否定了她们带娃的方法吗? 赤裸裸地说她们错了。 还拽出什么新词儿,什么高精力宝宝? 准是她自己瞎编的! “殿下,小孩子不都是哭哭闹闹,有时安静有时闹腾吗? 依奴婢之见,准是小郡主玩累了,被苏奶娘瞎猫碰到死耗子,让她给碰上了。” 苏念禾直接噎回去:“那诸位奶娘照顾良久,怎么就一次也没有碰上过呢?” “那是……奴婢……” 傲娇奶娘被噎得说不出话,毕竟,在她们手上,小郡主还没有这么快入睡过。 苏念禾继续说:“最核心的点,都没有抓住,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记住了,高精力宝宝不是不困,是无法自己入睡,打个比方,在人的精神系统中有个唤醒基线。 其他小宝宝的唤醒基线偏低,容易安静、容易满足,稍微累了自然就蔫下来了。 而高精力宝宝,它的基线本身就比较偏高,交感神经更容易被激活,对刺激反应强,刹车系统比较不灵敏,是没有办法自己停下来的。 其中最大的误区就是,以为她玩累了就会睡,可事实相反,她越累,就会越亢奋,然后逐渐暴躁,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越困越疯。 而且经过念禾观察,可能小郡主还存在‘高感觉寻求’,她自己停不下来,就会寻求更多的感官刺激,只有这样她的大脑才觉得够了。 但往往刺激早已经超过了她的负荷,最终导致情绪暴躁、崩溃,最后一度失控,哭闹得也就更严重。” 大长公主疯狂点头,她简直不能更赞同了! 她的崽儿就是这个样子啊! 天哪! 苏奶娘也太神了! 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啊! 事前也没有告诉她小郡主的近况,她竟然全都说对了! 什么是包治百哭的威力! 可算是让自己大开眼界。 “高精力宝宝困了的信号特别隐蔽,她不会像别的小宝贝那样软软的蔫掉,能够明显看出她困了,往往会人来疯,先炸毛,最后崩溃失控…… 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小郡主目前是无法自主从兴奋状态切换到平静状态的,需要大人的帮助。 所以日常照顾中,就要及时捕抓她的睡觉信息,抓好她的睡眠时机,先降低刺激,再收起她的精力,然后帮助她进入潜睡。” “减少刺激?”云楚夏回忆刚才苏念禾的所作所为,“所以苏奶娘才让人把满屋子的玩具先撤了下去?” 苏念禾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中之一,对于高精力宝宝来说,一次性最好只保留一两个玩具,玩具过多也会让她的大脑兴奋。 除了感官上的刺激以外,视觉的刺激要减少,比如创造更有利于睡眠的环境,减少光线、声音、甚至情绪上等刺激,以及对小郡主的干扰。” 苏念禾继续解释:“这个情绪,也包括大人对于小孩哭闹的情绪反馈,也就是说在高精力宝宝崩溃之前,大人的情绪要稳,要有耐心,要能接的住她的情绪。 而不是一直给她施压说什么‘怎么还不睡呀?’‘怎么回事儿?’‘别闹了!’‘快睡吧!’ 不要以为婴儿还小,就感受不到大人的焦虑,她只是不会说,不会表达,其实什么都知道。” 大长公主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险些惊叫出来。 要知道她平时这话可没少说! 只要听到小郡主哭闹,她就会焦灼得上了头,不停地念叨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哭?你到底怎么了?求求你快睡吧…… 她竟不知,自己会把自己的焦虑传递到小郡主身上? 多亏苏奶娘给指了出来! 自己以后一定要改!!! 还有那些奶娘团,她们嘴上不说,肯定哄孩子的时候心里难免这么想! 不像苏奶娘,自接触到小郡主,就轻声细语温温柔柔,性子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就是差异! 苏念禾继续科普:“或许大家很疑惑,刚才我哄睡的时候,为何没有摇晃、深蹲、助跑、拍打……为何小郡主反而睡着了?” 是啊! 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奶娘团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第267章 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那是因为,这些多感官叠加的方式,对于高困燥宝宝来说,同样是额外刺激。 我们要给她一点不用回应外界的空隙,一次性使用一种或者两种安抚方式哄睡。 诸如萝卜蹲、扛肩上、大幅度快走加强烈拍打,都会给她形成新的刺激,不利于帮她平静下来。” 云楚夏恍然大悟:“所以苏奶娘刚才用了小幅度晃动的方式,甚至根本没有拍打?” “是的,但念禾刚才也是浅浅试探,只要小郡主不抗拒,就可以继续沿用,或者以后也能挖掘出更多的哄睡方式……” 说话间,小郡主已经在苏念禾怀里安睡了一炷香时间! 苍天吶,大地啊! 太感人了有木有! 别说是大长公主想哭,就是丁香等丫鬟都差点感激涕零! 青天白日! 她居然睡了一炷香时间! 破天荒头一次! 甚至可以直接载入史册! 这时众人也突然意识到,苏念禾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抱了她这么久! 奶娘团也震惊不已。 不是,她的身子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铁打的吗? 还是精铁的那种? 分明就是个弱不经风的小身板,可是抱孩子何等娴熟?何等轻盈? 看她腰不酸,手不疼的? 一点都不费劲! 嫉妒! 苏念禾自从有“大力出奇迹”技能加持,抱娃、扛娃、哪怕是骑在脖子上那都不叫事。 “大力出奇迹”初级技能力大如牛尚且能让她结满了“娃”,更别说这个中级技能力拔千钧了! 苏念禾等小郡主睡熟,尝试将她放到床上。 可她的小屁股刚沾床,就立马皱起了眉头,满脸的委屈与不乐意,苏念禾赶紧给抱了起来,快速进行安抚。 嘴里时不时发来“哦哦哦”的轻音。 等小郡主不哼唧了,又开始试第二次。 就这样反反复复试了七八次,现在终于可以把小郡主的小屁股放在床上了。 而苏念禾的胳膊还在她的身下。 但她并没有急着抽出来。 她并不是完全哄到不哭了再让小郡主睡,而且在哄睡的过程中,持续提供稳定的身体安全感。 直到小郡主确认自己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时时有人回应的,这才把攥紧了的拳头缓缓松开,举到了头两侧。 她的四肢不再紧绷,呼吸也逐渐拉长,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均匀平稳。 直到她沉沉进入梦乡,苏念禾才一点一点把手抽离出来。 小郡主躺在了床上! 她竟然自己躺在了床上! 这得是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啊!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震颤! 长久以来,云楚夏一直觉得是小郡主精力太充沛了,超级难哄,竟不知是用错了方式方法? 听苏念禾的意思,小郡主属于高精力宝宝,确实存在精力旺盛的一面,但及时捕抓困意信号用对方法,是可以让小郡主从窜天猴、活鲤鱼的状态变身大乖宝的? 她转向跪着的奶娘团:“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来的时候不是各个吹破了天,吹嘘自己是什么带娃的好手?还说什么样的娃没见过?哪个在你们手上不是乖宝宝? 第268章 你们,不冤! “求殿下开恩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大慈大悲饶奴婢一次吧。 奴婢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小郡主,奴婢愿意当牛做马,分文不取,对殿下、小郡主忠心耿耿。” 剩余三个奶娘就怕受到牵连,现在各个跳了出来表忠心,不拿月钱的事少,丢了小命可就一了百了了。 她们害怕到了极点。 大长公主也算是达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总不能把所有人都一棒子打死吧? 怎么也得留些能竭尽全力照顾小郡主的。 她执宫已久,尤擅长恩威并施。 “有错当罚,有功自要当赏,本宫自觉是个明理之人。 只要品行端正、思虑周全,像苏奶娘那样术业有专攻,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云楚夏毋容置疑地说。 奶娘团们纷纷磕头感念大长公主不杀之恩。 大长公主一个眼神看过去,丁香就接收到了命令,对着侍卫招手:“传大长公主口谕: 来人!把那三个欺负小郡主的婆子全都拖下去,杖责十大板! 然后丢出皇宫,昭告百姓,她们几人品行恶劣,全然不顾小主子安危,职业操守堪忧,永世不得再踏入奶娘行列!” “卑职领命!保准干好殿下交代的差事。” 正说着,之前出去请太医的丫鬟回来了,她与身后的太医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她根本来不及擦。 “殿下,奴婢把太医请过来了。” 太医行礼:“参见殿下。” 那三个自觉没啥活路的奶娘,突然就像是飘摇的浮萍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横竖都要死,此刻不如拼死一谏! 虽说那小妮子说的天花乱坠,一下子就笼络了大长公主的心,刚才为了保命她们也违心盛赞,可她那套说辞,她们从来就没有听过! 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 还有那么难哄的小郡主,怎么偏偏到了她手上就变成了乖乖睡觉的乖宝? 保不齐里面有什么猫腻。 她们当了半辈子奶娘,也知道不少能“瞒天过海”的手段。 尤其是竞聘时为了脱颖而出,不少人都有些自己的“独门秘籍”。 已经蔫掉的奶娘重新支楞了起来:“殿下!奴婢纵然有罪,但对小郡主的心天地可鉴。 平日里小郡主的状态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怎么换了一个陌生人,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奴婢愿意以死明志,跪求殿下让太医好好为小郡主检查!” “殿下,千万不能让人蒙蔽双眼啊!她就是拿准了您为了小郡主废寝忘食,这才故意使了手段,借此获得您的信任。” “咱们几个全是一时糊涂,忽略了小郡主。 但,但只有这一件啊,其余时间皆是不遗余力……此事太过蹊跷,吾等跪求殿下彻查!” “求殿下彻查!” 外面的动静有些大,苏念禾想听不到都难,她看到小郡主嘟着嘴巴皱起眉头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抚。 等她吧砸了吧砸嘴,继续睡着后,让丫鬟们照看好小郡主,自己迈出了门槛。 苏念禾的步子很轻,每走一步,蔫掉的奶娘就向后跪挪一步。 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苏念禾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见到后就心里怕得要命。 “你,你想要干什么?还想落井下石?殿下救我!” 苏念禾淡然地扫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把那些“跳梁小丑”给忽视了。 这种全然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的表情,可让奶娘们太难受了。 那感觉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从一而终,她们都不配一样! 苏念禾留给她们一个背影,幽幽来了一句:“别侮辱了落井下石,那是给被冤枉的人用的,你们,不冤!” “狗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给苏奶娘泼脏水?你们当京城第一奶娘的名头是吃素的?”云楚夏再次动了怒。 苏奶娘那可是她出宫意外捡到的宝! 她带娃的本事,那可是她亲眼所见! 自己好不容易才请了皇兄的旨,把苏念禾召进宫里。 她的诚意才是日月可鉴,怎么能让这三只老鼠屎坏了自己的好事? 尤其是苏奶娘初来乍到,就安抚了小郡主,还把她给哄睡了。 第269章 自信点,把似乎去掉! “正如太医诊断,小郡主的身体无恙,但据念禾观察,小郡主的的唤醒基线偏高,又有高寻求,且很难刹车。 通俗易懂点就是说她很难从亢奋中过渡到平静。 又结合大家对小郡主日常的描述,小郡主很可能存在统感失调……” 大长公主懵逼地看着苏念禾,别说把这些字连起来了,就是单拆开,她也不完全听不懂啊。 失调还勉强知晓其意。 那个什么统,什么感又是啥意思? 丫鬟、其他奶娘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所以。 她们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太医,指望太医能为大家答疑解惑。 谁知这位太医双手一搭一甩向外摊开,也是一副不懂的表情:“某自认为遍读不少医书,可遍寻脑海里的记忆,也没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论在儿科的造诣,当属华院首,殿下不妨再请华院首过来问话。” 正说着,殿外有人来报:“启禀殿下,华院首在门外求见。” “哦?快请进!”云楚夏没想到华院首来的这么快? 也不知这位杏林界的泰山北斗是怕她怠慢了苏奶娘呢?还是怕入宫后受欺负呢? 分明就是来探路的…… 华院首脚下生风,步履极快,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被颠得不断向下滑,他只能时不时用手指去托。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过半百,又双鬓白发的老人,生生把引路的小厮甩在了身后。 今日华院首按照惯例去给贵妃把平安脉,路上听到小太监们瞎聊天,说凌公公奉旨请了老侯爷、还有一个穿着朴破烂但气质独特的小姑娘入宫。 能跟太平侯一起进来,又气质出众的小姑娘? 华院首头一个就想到了苏念禾! 毕竟太平侯府其他女眷,一个一品诰命夫人,一个是雯尚书嫡女,还有一个已出嫁的四小姐,宫里人可是都不知道的。 圣上宣苏奶娘,会是什么事呢? 华院首心里一紧,匆匆就往圣上在的御书房走去,可巧碰到了刚从御书房里出来的小太监,他要去御膳房传菜。 华院首叮嘱小太监,虽说天气炎热,但不可贪凉,冷酒伤胃。 小太监方说酒是圣上为老侯爷备的,海公公也会在旁边提点,绝不让圣上贪杯。 毕竟传闻老侯爷的酒力非常人能及,现在又没个女眷从中劝和,必须得严防死守。 但老侯爷从始自终也没在宫内饮过酒,他说是战场上要随时随地保持清醒,以免让敌军钻了空子。 但不少大臣都揣测,老侯爷是惧内! 没有女眷! 华院首略微浑浊的眼睛都要亮了,那岂不是说明苏奶娘不在御书房? 他对着小太监说,若是需要醒酒汤,一早就让太医院给备下。 小太监千谢万谢,恭维华院首思虑周全。 分别后,华院首一溜烟就跑了,他本想借着请平安脉的机会多打听打听的。 就看到有侍卫把几个奶娘给拖了出去,她们的嘴里不干净,一个劲地咒骂着一个人,走近了一听似乎正是苏奶娘? 这些人是从大长公主处走过来的,华院首也就不难猜出,苏奶娘是在这里了。 但这几个人嘴里太不干净了,张口一个小贱人,闭口一个死丫头。 作为苏念禾首席老跟班,他可忍不了! 路过的时候,他一人一个银针,扎进了她们的哑穴中。 霎时间,整个路上都安静了。 总之一时半会儿她们是发不出声音了。 几个奶妈空张着嘴,却听不到声音,她们满眼都是惊悚。 这到底是怎么了? 侍卫们掏了掏耳朵,聒噪了这么久,他们都想直接把人打晕了,现在倒好,听不到这些惨叫声,宫里也将一片祥和。 第270章 娇儿恶卧踏里裂! 苏念禾额上三道黑线。 不是,大长公主你这个小心翼翼仿佛听到什么天大噩耗的表情,是什么鬼? 咱就是说,别没事吓自己好不好? “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郡主她生龙活虎的,只是有些统感失调。” 云楚夏松了一口气,吓都要吓死了。 只要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就行。 “那需不需要吃药?苏奶娘尽管开方子,太医院里百年的人参、灵芝,还有上好的鹿茸……应有尽有。” 谁知苏念禾却说:“倒也不用。” “那……针灸?” 苏念禾摇了摇头:“也不用。” “啊?” “那该怎么治疗?” 在场的人又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明明是苏奶娘提出的,小郡主可能统感失调,怎么又说不用抓药不用针灸呢?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华崇谦与另一位太医面面相觑,同样闪烁着求解的小眼神。 苏念禾伸出一只手指:“一个字:玩!”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玩?这算什么治疗法子?” 剩余的几个朴素敦厚型奶娘迷茫地议论:“方才苏奶娘不还说小郡主困了,不能再用玩给她新的刺激?” “是嘞,还让人把屋子里过多的玩具给收走了呢!” “怎么现在又说要小郡主玩?” “那与咱们之前想的,把小郡主的精神头耗光有什么区别?” “是啊!” “本以为苏奶娘有些与众不同,这么看来……” 奶娘团本想说不过如此呢。 但怕祸从嘴出,只得咽了下去。 苏念禾面对大家的疑惑与质疑从容不迫:“此玩非彼玩,可能跟大家想象中的体力放电很大不同。在玩之前,我们要先弄懂玩的逻辑。” 苏念禾把大家的好奇心吊得足足的,一个个支棱起了耳朵。 “想必大家也稍微了解了下小郡主的气质特征,那日常起居中也就不能把她跟普通宝宝作比较,盼着她能自己安安静静地玩。 首先,大人就要稳定住自己的内核与情绪,用包容的心来照顾小郡主,用积极的心态代替紧绷与埋怨,也会潜移默化去影响小郡主,让她处在一个松弛的环境中。 其次,静下来的能力是需要有意识地培养的,玩的过程也要讲究动静结合,也就是体力放电穿插脑力放电,更要注意不能一次性把电放完,极度疲惫会让她亢奋暴躁失控。” 大长公主重新体验了一把年幼时上学堂的情景,先生在上面讲学,自己听的是迷迷糊糊。 只能举手手多请教:“苏奶娘,那何为体力放电?又何为脑力放电?” “放电就是消耗的意思,体力放电指的是带小郡主去户外增加视力储备、 晒太阳、做婴儿大运动等等。 而脑力放电就是有意识地让她放缓安静下来,重新塑造她的专注力。 可以是让她做些手指上的精细化动作,捏婴儿手指泡芙、抽纸抽、抠东西……也可以是抚触一类,踩踩豆子、踩踩水,躺着玩会健身琴……” 在场的人各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殊不知,一个小婴儿竟还有这么多门道与讲究? “当然,这个是个长期坚持的过程,日积月累中才能达到调节的作用。 念禾也梳理了帮助小郡主调节的核心思路,那就是优先本体觉,可以通过压力、负重、挤压等来给大脑踩刹车、定心神; 其次是选温和的前庭训练,这个过程要减少强刺激,增强小郡主对身体的掌控与自我调节; 最后才是对触觉有意识地系统的训练……” “等等,苏奶娘你慢些说。”大长公主立马传人拿笔墨纸砚来,“都手脚麻利点,必须把苏奶娘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来,以便认真研读!” 第271章 这一天的重头戏! 一路行至正午,因为尚未开春,因此即便正午的太阳也没有那般炙热,众人纷纷席地而坐,吃着手中的干粮。 对此,苏青尘原本只想调些人手来帮助夜寻,不打算与他共掌镖局,但执拗不过夜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罗涵停顿了一下,我心里急躁的感觉也消失了很多,开始慢慢沉浸在罗涵的推理中了。 房间旁边的墙上也残留了很多鲜红色液体被擦拭过的痕迹,床单被褥上也沾满了那种液体,但这些都不是最疯狂的。 安芮欣紧盯着季成泽灿若星辰的双眸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手忙脚乱的从季成泽的身上爬了起来,坐回原位。 这些公司里面,他几乎没有一个自己的亲信,他很不放心,所以才会安排她们进公司管理层。 如果是大真人和屈氏有仇,还是两位大真人,那么该担心的应该是屈氏才是。 细细的银链如银蛇一样在白皙的手上滑动,沐熙南感到一阵冰凉。 将疫苗的前世今生,从葛洪开始,一路往下引经据典,又将生苗,熟苗的方法详细写出,最后引到牛痘之上,张异还有完备的操作手法,这可比他教导朱标的时候要细致得多。 “好,就你话多。”苏染染无奈的走过去揉揉丫丫的脑袋,跟着就看向丫丫身边的纪希睿,他似乎有些腼腆了。 之后,阿勇又被推入了手术室,手术室亮起了红灯,而赵铁柱和沐雪则是坐在了外面静静等候,期待着能够有好的消息出来。 说言未了,便听“噗”的一声响,一支飞镖扎在关锦璘身后的梁柱上。 “比赛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要进行了,到时你会来的,对吗?”林巧巧关心的比赛的事情赵铁柱在不在自己身边。 苏槿夕猛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听明白夜幽尧的意思,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夜幽尧。 可在萧家摆出财大气粗的样子,并打出几手底牌,譬如徐家的军方背景等等,邢良俊便彻底跟萧家搭上了线。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发霉味道,张扬皱眉找了一圈,发现在一个屋子的墙上面有一点水渍,看来楼上的防水效果做得不是很好。 要说狐狸还真是有些本领,手腕一翻就变出一坛子美酒。我们俩席地而坐,狐狸用玉壶盛了酒,倒在碧玉杯里递给了我一盅。 杨柳柳在原地蹲了几秒钟,然后才壮着胆子凭印象起身随手拿出一件睡衣裹在身上,然后拼了命的跑出衣橱间,跑到床边用手去摸手机。张扬用神力照在杨柳柳脸上想要看看她现在的表情,结果就看到一张被吓到惨白的脸。 所以从严格意义来说,郭家军并不属于杜遵道山头,仅仅只是杜遵道的强力盟友而已。 可惜了唯千夏,太过于害羞,没有跟着几位前辈一起结婚,她不知道,再过不久,她就会多出一个姐妹了。 “真的,你要做好准备!只要有机会,你就去表白!”陈婷给着主意道。 “谢谢妈,您简直太伟大了,等哪天我成了中国首富,您就是首富之母。”苇庆凡收起钱,笑嘻嘻地道。 几乎每一次北境大战之后,这新柳州便会有无数百姓家挂起白灯笼。 “你在我们中间是年纪最大的,这点道理我相信妙七姐姐细想,一定能想明白。 这自然不是嬴政的意思,自从李冥与嬴政谈论过关于后代子弟的教育问题后,嬴政便将众皇子的教育放在仅此与国家大事的位置上。 他的境界,比元龙守、风鹤年要低,可这杀伤力,丝毫不比老牌搬山境强者差了。 进入五月之后,就前两天下了一场春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润泽万物之后,雨停了,天气更好了,温度也更加怡人。 铸剑洞中一片幽暗,炉火红星向上升腾。三名弟子正在挥锤,锻打一块通红的顽铁,看见江一舟走进来,急忙向师尊抱拳躬身。 悲伤,无尽的悲伤,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照,没有任何的光彩。 正前端,一张金光闪闪的椅子引人注意,上面放着一本漆黑的本子。 这里的医疗水平太低,受了重伤的,还不如已然死去的,至少,不用承受这最后的痛苦。 至于那三百亲兵,虽然是在涿县中吃尽了苦头,如今好不容易逃出升天,但他们却个个跟赵云一样,皆是义薄云天之士,没有一人退缩,全都跟着赵云再闯虎穴。 知己知彼,卫无忌确信自己进入葫芦仙境,在两刻的时间中,就能破解混沌球。 “阿姐她太过固执,不肯归降陛下,所以现在,唉……”关银屏又是无奈的摇头一叹。 眼见孙策王旗被斩落,项羽信心更是大作,手中霸王金枪如雷霆般击出,正大雄浑的霸王枪法,层层叠叠的射出,战力陡然剧增。 第272章 高精力宝宝的正确打开方式! 奶娘抱着小郡主去里屋拆了尿布,洗了香香,又让她吃得饱饱的,这才又把她抱了出来。 吃饱喝足带着奶香味的小郡主现在是生龙活虎,整个人精神的好比正撒欢儿小兽。 没有人折腾她时,她就开始折腾人。 但凡你想把她放到小摇篮或者床上时,就又开始嚎啕大哭。 大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苏奶娘,这就是小郡主的常态,除了刚才睡那半个时辰,就没有过安静的时候……” 听到亲娘的吐槽,小郡主开始反驳。 【才不是,躺着多无聊啊!屋子里都看腻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苏苏姐,窝的精神明明很好,可她们非要把我按倒,那我哪能乐意呀?】 【大人们都没有躺着,凭啥要窝躺?】 【窝都说了很多次了,是她们听不懂,反过来却怪窝?宝宝心里苦呀……】 越说越委屈,小郡主把嘴巴撇成了Type C,嘴唇周围却皱起了一圈褶子,跟个气包子似的。 “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气了,不想躺咱们就不躺。 咱们已经是大月龄的小宝宝了,需要更开阔的视野了,对不对?” 刚刚苏念禾说要出去准备准备,再进来时,她的腰上绑着一个造型有点奇怪的东西。 有点像小小的矮凳? 只不过这矮凳贴着她的小腹,还多出很多绑带。 “苏奶娘,这是何物?”大长公主云楚夏好奇地问。 在场的人也都好奇地打量。 苏念禾拍了拍:“这个叫做腰凳,可正、反坐,可横躺,再用绑带绑上,就相当于给小宝宝系上安全带,安全得很。 有了这个,小宝宝坐着舒服一些,大人相对也可以节省腰力臂力,解放双手。” 【咦?这又是什么东东?】 【苏苏姐,快让本郡主试试哇!】 【窝是不是不用再躺了?哦哦哦!】 小郡主看到了新鲜物品,已经兴奋起来了。 “好好好,苏奶娘这就带小郡主去户外运动!” 苏念禾将小郡主竖抱起来,先将她树袋熊式贴紧自己的肚子,让小郡主适应了一下。 【咦?哇!】 【原来屋顶不是扁平哒!】 【有点高有点深呢!】 【芜湖!窝终于不是盯着她们的下巴,嘴巴啦,可以看到整个“银”!】 【屋子里的变化都这么多,外面的世界岂不是更辽阔!】 【苏苏姐,窝要去外面,快带窝去外面!】 她那迫不及待的小眼神,连同心都飞到了院子里,双腿不停地在半空中摆动。 要不是被苏念禾“五花大绑”起来,说不准就像安装了螺旋桨,得飞出去了! 奶娘团们看得胆战心惊的,这就给小郡主“绑”了起来?不会伤着吧? 小郡主金枝玉叶,皮肤娇嫩,稍微有点摩擦那都是罪过? 苏念禾仿佛看穿她们的心思便说:“诸位娘娘不必担忧,这些材质都是柔软的,而且兜住小郡主腹部的位置又做了加宽处理,而且里边的空间还有很大,不会勒到硌到小郡主。” 苏念禾又拉了拉按扣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缩放绑带长短,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以随时调整。” 还有奶娘虚心请教:“奴婢还想请教苏奶娘,小郡主才这么大点儿,她能做什么户外运动呢?” 苏念禾浅笑:“小婴儿的户外运动与跑跳不同,带她去看花花草草,进行视力储备的同时,她的大脑也在不停的进行输入,这就是其一。 而且咱们小郡主发育良好,她的脖颈有力,可以到她感兴趣的地方铺上软垫,练习自主抬头与腹爬等,这些都可以为她日后学习翻身打下基础。” 【快走呀!去院子里玩!】 【苏苏姐,咱们走吧!】 在小郡主的催促下,苏念禾抱着她向外走,进行实践教学。 “避开日头大的地方,咱们走阴凉之处。 带着小郡主游玩的时候,可以配合眼前的花草进行详细的描述,视觉、味觉、触觉包括颜色、形态、长势情况都可以描述,可以很好的兼顾统感。” 果然出了院子的小郡主已经顾不上鲤鱼摆尾了,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转不停,一会儿向左张望荷塘,一会儿向右张望假山。 看到飞舞的蝴蝶、蜻蜓时,还探出小手要去抓,被惊动的蝴蝶蜻蜓飞走了,她的眼睛都要看直了,满脸地不可思议。 “原来小婴儿也会震惊啊!”云楚夏解锁了闺女的新表情。 第273章 试探,猝不及防! 自在垂花门与苏念禾暂别后,凌公公就带着老侯爷去往了御书房。 天子云奕朔刚下令抄了新晋承遇郡王的家,心情大好,起码国库能充盈一阵子了。 这招“捧杀计”深得圣心! 云奕朔一招手,大太监海公公就有眼力劲儿地把几摞弹劾的奏折抱了下去,归档。 后宫不得干政涉政,海公公也只当个搬运工,余光根本不敢落在折子上。 “好了,准备准备,想必太平侯马上就到。” “是,奴才这就把煮好的雨前龙井给端上来。” “嗯,再给椅子上铺块厚垫子,太平侯先前常年戍边,那里是极寒之地,落下了腿寒的毛病,多铺点,好坐些。” 海公公愣怔了一下:“呦!该死,反倒让圣上您来提醒奴才。 您对老侯爷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倒比奴才记得清,奴才是打心眼的佩服。” 云奕朔笑骂了一句:“别在这拍马屁了,赶紧去拿。” “嗻。” 海公公把珍藏的一块虎皮拿了出来,铺在了椅子上,雨前龙井也摆了两盏。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有太监通报。 “启禀圣上,太平侯殿外求见。” “宣!” 尖锐细长的声音传来:“宣,太平侯觐见!” 小太监躬着腰将门推开,然后侧身侯在了两边。 凌公公九十度鞠躬,卑微到了极点,小碎步引着太平侯进殿。 他的余光刚看到云奕朔的鞋面,立马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平侯、苏姑娘已随奴才进宫,只是苏姑娘被大长公主……” 云奕朔的眸子里平淡无波:“无妨,今日孤主要是和太平侯叙叙旧,等得了空,再请苏姑娘过来。” 老侯爷的耳朵一支棱: 得了空? 请禾儿禾过来? 呵呵,老臣就是使出十八般武艺,也不能让圣上有了闲工夫! 老侯爷双手抱拳,就要单膝下跪:“老臣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瘦肩削,黑脸冷面,周身环绕着的肃杀之气,让云奕朔的心底升腾出了一丝丝忌惮。 诸如裴相爷、柳太师这样的人物,大多将心思收敛于内,可太平侯是武将,即便不着盔甲、不带兵器,霸气仍显化于外,可震慑三军。 云奕朔的微表情稍纵即逝,他快走几步,搀住老侯爷的胳膊,拉着他往椅子上坐。 “太平侯多礼,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我君臣二人私下见面,哪里用得上这些虚礼?请坐。” 看到椅子上一整张虎皮,老侯爷侧身而立:“臣惶恐!” 云奕朔将他按下,不动声色地说:“让你坐你就坐,这又不是……龙椅……”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是满满的试探。 老侯爷立马双膝跪地,行稽首礼,大拜:“老臣感念圣上体恤,只是君前,臣不敢妄自安坐,跪侍即可,足听圣喻。” 要不总说伴君如伴虎呢,暗潮汹涌就在瞬息之间。 这里试探的是忠诚程度,考察的是分寸。 云奕朔拉起太平侯,顺势扶他坐在虎皮椅子上。 海公公在旁边小声劝说:“这可是圣上特意让奴才准备的,圣上一直惦记着你的老寒腿,侯爷可别寒了圣上的心。”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再不落座,恐又担个“抗旨不从”的罪名。 老侯爷躬身长揖,侧着身子,只坐了椅子边缘一点点,不敢满坐。 那感觉其实比扎马步还要难受,苦中作乐,权当锻炼了。 “太平侯,尝尝孤珍藏的雨前龙井。” “谢圣上,老臣一介武夫,也就是尝个寡淡,别的也品不出来,唯恐糟蹋了圣上的好茶。” “无妨,权当润润嗓子。” 云奕朔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上,与老侯爷闲聊了起来:“太平侯回京有段时日了?” 老侯爷放下茶盏:“九日了,明天归营。皇恩浩荡,老臣从未想过垂暮之年还能守在家门口,时常与家人团圆,都是托圣上的福。” 云奕朔点了点头:“太平侯闲暇之余也可以入宫陪孤解个闷,茶水寡淡,酒才够味,宫中新得了一批舞姬,倒是可以助助兴。” 天子像以往一样客道了一下,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活阎王似的大将军惧内? 别说是看舞姬跳舞了,酒都不敢喝! 这也是众人茶余饭后讲的笑话。 老侯爷拱手:“老臣谨遵圣旨,今日就与圣上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只要圣上召唤,臣自当马不停蹄。” 心想,这试探还真是猝不及防啊! 句句都是坑。 天子自然不会忘记曾对他下令:非召不得入宫! 话里大度,可是言外之意都在试探忠君之心。 “太平侯要与孤一醉方休?” 这倒是云奕朔没有想到的,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就连海公公也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云奕朔拍案惊起,拉起老侯爷:“好啊!随孤去摘星楼,舞不停酒不停! 若是今日太平侯能抱得美人归,这京城里又是一段佳话了。” 海公公小跑着安排。 老侯爷心里明镜似的,谁知道抱回去的是美人还是安插的眼线? 当然也没有美人真心愿意陪在这么个煞神身边。 三番两次,老侯爷都把话堵在了酒里。 君臣二人觥筹交错,一坛子酒下了肚。 老侯爷谈论起了军营的事,云奕朔听得热血沸腾:“好男儿当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挥洒热血,这是战士的无上荣光!江山社稷靠的就是这些热血儿郎啊! 孤安坐朝堂,也很是向往军中生活。” “这个好说,圣上感兴趣的话,老臣可以陪圣上过几招,过过瘾。” 近两坛酒都没把圣上灌醉,太平侯已经开始计划引蛇出洞,再把他给撂倒了! 再不济,只要他有机会接触圣上,就有办法让他“醉酒”。 云奕朔又是几碗酒下肚,多少也有些上头,现在又激发出了他体内的血性,猛然站起来:“好! 孤与禁军统领新学了几招,都说孤有学武天赋,正好切磋切磋。” 海公公惊慌失措,如临大敌:“哎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圣上您是九五至尊,您的龙体不仅是自己的,还是大夏国子民的,不能有一丝一毫差池!要不就免了吧?” 老侯爷平静无波,以退为进:“海公公提醒的是,那,还是算了吧。” 他啧啧了两声,深表惋惜:“可惜喽,老臣没有福气瞻仰圣上龙威……” 酒精之下,又有激将法刺激,云奕朔直接把外衣一脱:“来!武艺切磋,点到为止!” “要不?圣上先穿上软甲?”老侯爷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平侯这是瞧不起孤了?只管放马过来。” 海公公跺着脚让小太监赶紧把禁军统领请来,而那些深处黑暗的暗卫也开始蠢蠢欲动。 老侯爷有所感应,但自己又无害君之心,坦坦荡荡。 他开始试探云奕朔的身手,探了探他的底子。 就……这? 柔弱无力? 他寻思着,禁军统领是怎么夸得下口的?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些暂且不论,他只能收起劲儿,用不到一成的功力来应付。 他的目的可不是一击即中,而且尽量不相上下,多拉练一会儿。 能拖一时是一时。 就当……就当是自己日常热身了。 云奕朔却打得酣畅淋漓,大有一种太平侯不过如此的错觉! 按照这样的节奏,他还能大战八百回合! 只是不知道为啥? 怎么打着打着,自己有些犯困了? 第274章 捏的是软柿子?其实是火焰山! 紫薇殿中。 苏念禾为小郡主定制出几套日常流程与规划后,已经到了中午。 大长公主云楚夏让丁香去御膳房传了菜,说是让御厨按最高规格的来。 御膳房里热火朝天,但还是不禁猜测,宫里到底是来了哪位贵人? 竟能让大长公主用最高规格来招待? 还要丁香姑娘亲自盯着? 御厨们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立誓要做好这一桌。 万一做得好,还能得到赏赐呢? 等到流水的宴席端进紫薇殿,苏念禾平静的外表下还是受到不少震惊! 果然富豪的世界让人无法想象! 华崇谦、还有他手下的太医本还想跟着苏念禾多学习学习,但宫中规矩不可逾越,他们还有太医院的事务要忙,只能心怀遗憾地退下了。 云楚夏邀苏念禾一同入座:“给苏奶娘赐座!” “是!” 苏念禾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从不会居功自傲、挟恩图报。 她连忙起身:“谢殿下,但念禾身份低微,岂能与殿下同席?于情于理于礼不合规矩。” 云楚夏不以为意,过去牵起她的手:“苏奶娘谦虚了,你可是太平侯府在祠堂立过名册的义小姐,太平侯义女! 又是裴相爷府上的座上宾,我堂妹清晏郡主的好姐妹!她可是说了小世子出世后就要认你做干娘呢! 这么论起来,你与本宫也算沾亲带故,是本宫的好姐妹! 理当与本宫同坐。” 除了知道苏念禾身份的丁香以外,在场的人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心脏跟着直突突,声响如鼓,跟在耳朵跟前似的。 剩下的三个奶娘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她们的世界观差点崩塌! 不是,她不就是个寒酸到披着破麻袋的小小奶娘吗? 竟不知她大有来头! 太平侯义女? 相爷府座上宾? 清晏郡主好姐妹? 以后小世子的干娘? 这…… 哪一个单拿出来不都是吊打自己的存在? 奶娘团后心底又是一阵后怕,这次从头骨直接冷到了脚趾,比千年寒冰还要冷。 越发觉得自己万幸! 还好没站队啊! 要不然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三个被拖出去打板子的奶娘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以为拿捏的是软柿子,谁成想捏得可是一座火焰山! 招惹的那刻,就注定被灼得体无完肤! 她们几个对苏念禾除了技术上的敬仰又多了几分敬畏。 若是以后再见苏念禾,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其他伺候的丫鬟、侍卫、小太监等,也都是一副震耳发聩的表情。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难怪大长公主对她礼遇有加,甚至极具拉拢的意味,原来她的身份背景这么强硬! 再回想起初见面时,真是瞎了狗眼! 也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见了苏念禾,一定要以贵客相待,否则指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苏念禾本还想婉拒,但已经被云楚夏拉到了座位前给她按了下去。 “本宫不知苏奶娘的口味儿,鲜香、酸甜、清淡……全都让御膳房做了些,你快尝尝。” “殿下先请。” 拜托,那可是大夏国唯一的大长公主,身份何等尊贵? 这个架空的古代讲究尊卑有序,礼法周全,她怎么能先动筷子? “好。” 丁香开始为大长公主布菜,在大长公主入口前,她都尝了一遍。 而苏念禾也没敢自行夹菜,也是等其他丫鬟给布的菜。 在这华美的宫殿之内,还真是拘谨。 远不如在太平侯府自在啊! 皇宫纵然再好,苏念禾都更向往外面的自由自在。 她现在充分理解了孙府医不愿意入太医院的心情。 吃过午宴后,小郡主也开始有了动静。 还是人没睁眼,哭声先来。 “嗯啊,嗯啊,啊啊啊……” 【好憋着慌,好难受,要哗哗!】 【尿哗哗!】 大长公主又是心头一紧,每次听到小郡主哭,她的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虽说苏念禾已经讲过要为小郡主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可本宫做不到啊! 起码短时间内,她没有办法让自己松弛下来。 “小郡主怎么又哭了?是又觉得与睡觉时的感觉不同了吗?要不要把她唤醒?” 苏念禾摆了摆手:“小郡主这次哭的急促,与先前那次明显不同,根据猜测,她很有可能是被尿憋的。 这个时候不用先唤醒,而是轻柔安抚,给她一点排尿的刺激。” 苏念禾把手轻轻放在小郡主的背上,轻柔拍哄,嘴里还发出嘘嘘的声音。 小郡主跟着哼唧了几声,突然她紧绷的小脸蛋儿,全部舒展开了,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看,这个微表情,就说明小郡主已经嘘嘘完了,她的不适感消失,就能把觉续上了。 但要及时给小郡主更换干爽的尿布,否则一会儿她就会被湿哒哒的尿布弄醒。 时间久了,湿气热气腾腾,还很容易起热疹湿疹。” 奶娘团们弓腰上前:“奴婢这就为小郡主更换尿布。” 苏念禾交代:“每个宝贝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的脾性,但认真观察,仔细记录,是可以从中摸出一些规律的,反复求证后,也就会越来越好带。” 等着小郡主彻底醒来,吃过口粮,苏念禾竖抱拍嗝稍微休息后,又带她做了一些大运动,辅助锻炼她翻身,为她自主翻身打基础。 大运动结束后,就又配合了消耗脑力的精细化运动,叠纸杯。 她把纸杯快速叠起来,再摆好一字排开,小郡主看得是眼花缭乱,好奇得不行。 挥着不太受控制的胳膊伸手去够,稍微触碰到纸杯,就会笑得前仰后合。 偶尔有一个被她抓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她就像被封印了一样,自己玩儿了片刻钟。 小郡主竟然独立玩了一会? 大长公主差点感动哭了! 原来从高精力宝宝到大乖宝,中间只差了一个苏奶娘! 以后谁说她家宝不乖,她绝对得急眼! 玩完后,苏念禾又带着她耗了耗电,接着又是统感训练。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苏念禾的小讲堂又开始了:“想要宝宝睡得好,晚上好带,一定要规律作息,入睡前建立睡前仪式,逐步降低刺激,慢慢给她刹车。 降低光感,给小郡主营造一个舒适的睡前环境,然后进入每日的清洗环节,换上干燥舒适的睡衣,轻柔抚摸,都可以给她一个准备睡觉的信号。 如果小郡主在哄睡的过程中出现了兴奋、大笑等,就说明还没有到她的睡觉窗口,可以适当延长睡前仪式,再帮助她安静下来,慢慢哄睡。” “当然这个过程急不来,要一点点的建立,只要小郡主没有过多的抗拒,就可以继续进行。 便于进行比对的话,可以做好记录,后续及时调整。” “是,奴婢记下了。” 苏念禾看着漫天云霞,进宫了一天,也该回去了吧? 也不知道义父那边怎么样? 是时候到宫门处会合了。 却不成想冤家路窄! 第275章 来皇宫进货,赚大发了! 苏念禾一项一项交代清楚,反观云楚夏开始愁眉苦脸。 不是,那暗含秋波,我见犹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云楚夏勾着苏念禾的衣角,嘴角向下委屈巴巴地说:“苏奶娘,你能不能不走?留下来陪我可好?” 苏念禾额上三道黑线,她悄咪咪把袖子往回拽。 大长公主,别闹! 知道的是她被召进宫来看下小郡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勾引殿下的? 还勾引成功那种! 天地良心! 虽说大长公主颜值爆表! 又是大富婆! 自己要牢牢抱紧金主爸爸大腿那种! 但画风是不是有点偏了? “殿下,天色已晚,念禾再不走,恐让义父担忧。 您不必担心,小郡主今日哭闹好了很多,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云楚夏又勾住了另一只袖子:“要不,再多留一晚?就一晚……” “或者你就长住紫薇殿,帮本宫带小郡主,太平侯那边本宫去说,想必他也会卖本宫一个面子! 你放心,本宫绝不会亏待了你,太平侯府出多少月钱,本宫出十倍!” 她听说不少人家都出高价挖过苏念禾,但她全都不为所动,但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 皇宫,这可是皇宫!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她可以给苏念禾锦衣玉食,更好的生活与体面。 心中侥幸:万一就成了呢? 苏念禾慢慢把衣袖抽出来:“念禾多谢殿下厚爱,请恕念禾直言,银子没有人不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做人更要讲究诚信。 念禾现在是太平侯府的奶娘,契约期内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小公子,念禾更应该留在小公子身边。 今日念禾已经入宫一日,还不知道小公子的情况怎么样?心里也挂念的很。” 苏念禾福了福身,略感歉意:“而且太平侯府是念禾第二个家。 恕念禾直言,紫薇殿再好,有没有在家里自在。” 她的话莫名戳中了云楚夏。 是啊! 这个紫薇殿看似奢华无比,却也是她最大的枷锁与牢笼,深宫礼仪之下,哪里还有自由可言?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向往皇宫。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既然苏奶娘去意已决,那本宫也就不再强留,来人,把赏赐拿过来。” “是,殿下!” 丁香拍了拍手,就有人抬了一口大樟木箱子走了过来。 “苏奶娘解开了小郡主身上的疑团,照顾小郡主有功,大长公主赏: 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进贡布匹数十卷!玉镯十副,珍珠一斛!” 苏念禾面上不动声色,内里早就变成了星星眼。 这赏赐也太丰厚了吧! 难怪说富豪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灰,都够穷苦人家半辈子的开销! 苏念禾稳稳地行礼,内里的自己已经鞭炮齐鸣:“谢殿下赏赐!” “你一介女子携带这些出宫不方便,我差人直接给你送到太平侯府,用我的凤车,畅通无阻!” “还是殿下考虑周到!念禾再次拜谢。” 虽说她自己放进万物购商城的储物间更安全更轻松。 可大长公主都这么说了,苏念禾要还不领情,非要自己去拿,岂不是不知好歹? 她谨遵大长公主令。 丁香引着苏念禾从紫薇殿出来,本来是要送苏念禾出去的,但是苏念禾说自己已经把回去的路记下了。 丁香就从腰间拿出一个大长公主的令牌:“没想到占用了苏奶娘一天时间,殿下深表歉意,让奴婢将这个令牌交给苏奶娘。 如果苏奶娘想在出宫前随便转转,这个令牌可以派上用场,普通的侍卫是不会拦你的,但切记万万不可将令牌用作他途,扰乱后宫秩序。” “好,念禾多谢丁香姐姐提醒。我会顺着来时路,去宫门口等义父的。” 目送走了丁香,苏念禾自在多了。 她按照记忆往回走。 但她路过后花园时,脑海中霓虹色的电子虚拟屏开始闪烁。 “检测到大量稀有花种,请问是否回收?” “检测到花丛中大量无主金银首饰、珠钗步摇、玉器瓷器,请问是否回收?” “检测到深埋地下大量遗忘老酒,请问是否回收?” …… 万物购商城里的易物窗口疯狂弹了出来,等待着苏念禾确认。 一处后花园就藏了这么多宝贝? 确定是无人认领的二手货? 而不是狗商城想一出是一出,想要疯狂敛财? 商城的声音飘来:“主人冤枉啊,我可比窦娥还要冤! 自从受主人关爱之后,还有万万小姐时常提点,小的哪能昧着良心赚钱? 珍稀花种大多都是成熟后不具太多观赏性的,即便不是易物窗口回收,也会被花匠剪了丢掉。” 他嘿嘿了两声:“横竖是不要的?哪有被回收来的经济实惠?” 霓虹色的电子虚拟屏上回闪着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图样,商城的声音继续飘过。 “主人有所不知,这些金银首饰大多是深埋地下被遗忘的,可能是藏着藏着就忘了,也可能是来不及销毁的赃物,小的对天起誓,这些金银首饰绝对是无主的!” “还有深藏在地下的老酒,里面不少已经埋在地下几百年,朝代更迭,物是人非,那些酒也就无从再启封了。 若是可以回收,那才是物尽其用,不浪费,主人做的可是天大的好事!” “万万,这家伙经常嘴里跑火车,最好再求证一下。” 【好的,主人!】 说罢,AI万万一秒切换皮肤,换上了万花筒皮肤套装。 当她的手轻轻拂过双眸时,眼睛里就隆起了淡淡的金光,黄金瞳启动。 这个技能可以让她透过墙壁、模板、砖瓦等遮挡物、扫描到物品的本真样貌。 为了不被商城糊弄人,万万还开启了智能搜索方式,给这些物品估了价。 【珍惜花种一粒=50积分!】 【稀少花种一株=3000积分!】 【特稀少花种一枝桠=5000积分!】 各位读者老爷千万别觉得珍惜花种一粒50积分有点惨兮兮! 但要看体量啊! 有的花一个花盘可就能有上百粒种子! 数量惊人!数额更惊人! 【上等的羊脂玉扣(至少100年起步)=80000积分!】 【稍有磕碰的玉如意一对=60000积分!】 …… 【三百年老酒乃无价之宝,没有相关参考,只能按照最辉煌的时候报价,一坛=100000积分】 …… 【主任,核对无误,请进行下一步指示。】 排查之后,苏念禾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按下了确认键。 Bill bill bill ! Bill bill bill ! 她的脑海中全是进账的声音! 那感觉甭提有多美妙了! 后花园里的宝贝挖掘一空之后,苏念禾又去了几处偏僻的地方。 “检测到大量淘汰的白玉汉砖,请问是否回收?” “检测到大量丢弃破损的但可以视为文物的衣物,请问是否回收?” “湖底检测到零星奇珍异宝,请问是否回收?” …… “收!” 苏念禾又像雄狮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巡视领地。 虽说她对皇宫无感,但来这进货,赚大发了,有木有! 第276章 震怒的神明,后!果!自!负! 苏念禾可太喜欢这个捡漏的环节了! 随随便便检测到的,不少都是古董文物级别的! 自她整顿了商城之后,易物窗口出的价,都是货比三家之后最高的! 只这一小片下来,她就收了个盆满钵满。 要是能再向纵深处挖掘挖掘,哪岂不是很快就能踏入富婆行列? 嘿嘿嘿…… 苏念禾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她一向谨慎,现在疯狂压下嘴角的笑意,肩膀头跟着一耸一耸的。 她走过的路,触摸过的墙,赏过的风景…… 全都直接变现! 哇塞,爽得不能更爽了! 苏念禾一路走来,遇到侍卫、宫女等,就侧身靠边颔首等候他们先走,礼数周全。 若是碰到巡逻询问的,就把大长公主给的腰牌拿出来,说明正准备出宫。 倒是一路顺利,没有什么其他磕磕绊绊的事发生。 到了宫门口时,她没有见到老侯爷,难道是自己早到吗? 眼瞅着暮色浸染,天色越来越晚了,义父面圣还没有结束? 苏念禾有些担忧。 正直门卫换班交接,苏念禾不想给门卫添麻烦就说自己去宫外等候,若见到太平侯还烦请告知一声。 本来门卫看到她的装扮还有些怠慢,但苏念禾不经意将大长公主给的腰牌晃了晃,门卫就跟变了个脸似的,应承了下来。 苏念禾办事儿滴水不漏,借了大长公主的威压,又给门卫塞了点银子,说是传话的茶水钱。 “姑娘放心,我等一定把话传到。”守门的门卫乐呵呵地把她送了出去。 都觉得这个小丫头是个懂事的。 出了宫门,苏念禾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晚风都是自由的。 还是外面舒坦! 她伸开双臂,狠狠打了一个舒张。 可就在她深呼吸时,闻到了血腥气由淡到浓。 突然,有麻袋套了过来,将她掳到了一条偏僻的窄巷。 万万一秒换装,将万花筒皮肤换成了玄天皮肤显现。 【主人,都怪万万!没有及时换装,扩大感知范围,现在杀气值满格!】 苏念禾倒是一脸无所谓,在脑域中回话:“无妨,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她们伤不了我分毫。” 紧接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朵。 “死丫头,终于把你给等到了!” “要不是因为你,咱们姐几个还在宫里吃香喝辣!何故遭受这无妄之灾!” “这一顿好打,差点把姑奶奶的命都打没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现在也让你尝尝板子的滋味!” “嘶……哈……” 几个瘸腿儿的妇人,疼得直吸溜,每挪动一步,她们的屁股都是钻心的疼。 可现在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心中的兴奋难以遏制,她们只一个念头: 苏念禾必须死!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诬陷苏念禾被侍卫拖下去打十大板的奶娘。 话说她们被侍卫拖下去的时候,因为嘴巴不干净,对苏念禾咒骂不停,被华崇谦暂时扎了哑穴,怎么都出不来声。 第一个板子落下去,半个响都没有听到,侍卫们还以为是自己的手劲不够,第二下又加重了力气! 这下可让几个奶娘苦不堪言。 一板子下去,魂都要被打飞了! 第二板子下去,她们就好像看到了阴曹地府! 第三板子下去,几人就受不住了,满眼血丝爆起,双手自然向下垂落,瞳孔涣散! 到了第四板子,就已经气若游丝了。 才四板子就没有动静? 一点声都没有? 侍卫们蹲下查看: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用手探了探她们的鼻息。 快速将手一缩。 还真要没气儿了! “晦气!” “这么不禁打!” “接下来怎么办?还有六大板子……” “再打就真打死了,要死也得让她们死在外面,免得影响殿下贤名。” “小郡主可是咱们殿下的眼珠子,她们这是触到了殿下的逆鳞……” “谁说不是呢。” “给她们丢出去,再昭告天下,以后不得再踏入奶娘行列。” “是!” 这三个奶娘没想到因失声得了福,她们将计就计,就这样闭着眼睛,屏着呼吸,逃过了一劫。 侍卫们抬着席子,把她们丢出了皇宫,扔在了这个偏僻的窄巷里,让她们自生自灭。 这三人等着侍卫们彻底消失,又确认四下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她们忍着痛,爬出了窄巷,到达了安全的地方,才开始肆无忌惮地鬼哭狼叫。 痛! 实在是太痛了! 只四板下去,她们就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衣服也跟皮肤粘在了一起,稍微一有摩擦,钻心的疼。 “小贱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哪怕拼了这条残命,我要拉你下地狱!” “不就是得了殿下赏识?出了这皇宫看谁还能护着你?” 三人怒吼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出声了! 她们的嗓子好了! 本以为要当一辈子哑巴! 真是老天开眼啊,嗓子好了! 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况且有了这么一个好兆头,就好像给她们的心里打了气,更不觉得有什么畏惧了。 三人抱头一合计,首要就是处理伤口,止血镇痛,保命要紧。 然后再偷偷折回这里,来个守株待兔! 那个小贱人是一个人去的紫薇殿,大概率还是一个人出来。 到时候给她套上麻袋拖进窄巷,一板子就给她敲晕了! 也要她好好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 打残了泄愤! 打死了,直接划破脸用席子卷了,伪装成她们其中之一! 反正被丢出来时,侍卫们就说让她们自生自灭! 硬扛过去的,走了。 没扛过去的,死了。 合情合理! 所以她们三个处理完伤口,敷上止血药后,又忍痛摸了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总算是把苏念禾给等出来了。 刚巧当时苏念禾与万万还沉浸在捡漏的喜悦中,万万还没来得及切换扩大感知的玄天皮肤,这才让三个报仇心切的奶娘钻了空子。 三个奶娘笑得狰狞,已经幻想着苏念禾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尤其是之前最傲慢的那个奶娘已经把板子高高举起:“死丫头,让你多嘴!” “呲!”苏念禾直接把麻袋撕开,她的脸一半笼在乌云下,一半浸在月光中,好似即将震怒的神明,让人不寒而栗。 “种恶因得恶果,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姑娘虽自诩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但也不是谁想招惹就招惹的。 挑事的喊冤? 只准恶人害人,不让好人还手? 这算哪门子道理? 奉劝你们立刻收手,若是能自我反思,本姑娘暂且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 苏念禾缓缓吐气,一字一顿地说:“后!果!自!负!” 第277章 一语成谶?遭天谴? 苏念禾平静的语气下,威压不减。 恍惚中,三个奶娘身躯一怔,毛骨悚然。 就是高高举起木板的奶娘,双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不就是一个身板单薄的臭丫头么? 骨子里为啥对她畏惧到了极点? 她使劲捏了捏木板:“姐,姐妹们,别,别被她唬住! 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弄虚作假,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从咱们手上逃出去。” 其他人备受鼓舞,从恐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挥动着板子。 “对,千万别被她的假象给蒙蔽了!” “好不容易等到报仇的机会,不用跟她废话,直接上!” 三个人举着板子,就向苏念禾挥去! 苏念禾平静的站在那里,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身子,就把板子全都躲了过去。 三个人愣是一下都没打着。 这? 再来! 傲慢的奶娘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忍着疼痛,又向苏念禾劈头盖脸打去。 苏念禾侧身躲过的同时,来了一招四两拨千斤。 她用手拍在木板上,木板上的震动直接蔓延到傲慢奶娘的虎口。 “哎呀!” 霎时间,这位奶娘的虎口被震的又疼又麻,她一脱手,木板就掉到了下去。 好巧不巧,又砸在她脚面上生疼生疼的。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肉哪有土地坚硬? 被一怼,更疼了! 大面积伤口受到了挤压,与地面来了一个深度接触,而这接触的瞬间就好像是裹了盐与辣椒面,让她生不如死。 “疼,疼死我了!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给我报仇! 给咱们的屁股报仇!” 其他两个奶娘直接看傻了眼,这个小贱人刚才是怎么躲过的? 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顷刻之间,同伴就如此苦不堪言! 从她们的视角来看,刚才的桩桩件件到处都透着一股邪性。 行动自然缓慢了下来。 现在被同伴一咋呼,才想了起来,她们是来报仇的! “我,我跟你拼了!” “死丫头,贱蹄子!乖乖受死吧!” “你一个人,我们三个人,还想在咱们眼前儿翻出什么浪花?” “我打!” 她们明明是瞄准了苏念禾,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板子总是会偏离,愣是触碰不到。 真是撞了邪了! 苏念禾无心跟她们继续消磨时间,轻巧躲过之后,同样是用手拍在木板之上,余威荡漾开去。 “啊!” “我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两个奶娘惊悚地看着苏念禾:“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你你是人还是妖? 会使用这样的邪术?” 现在比刚才还要惨,手疼,屁股疼,木板早从手中挣脱,拿都拿不住了。 “多行不义自毙自,本姑娘劝过你们了,适可而止。 倒反天罡,逆天而为,屡教不改,还把自己的错误推加到别人的身上,可是要遭天谴的。” 苏念禾没有骗她们,善良也是有底线的,这是她最后一次好心警告! 上次抽到的天雷诀,蠢蠢欲动。 其中一张早已经被雷电环绕,发出滋滋的声响,就等着苏念禾一声令下,破空而出。 刹那间,天地风云变幻。 原本只被云遮半边的月亮,现在已经被黑云完全吞噬,没有了一丁点月光。 苏念禾的脸也完全笼罩在了黑云之下,窄巷里伸手不见五指,恐怖氛围拉满。 这两个奶娘相互拉扯着,一步步向后退去,她们的脊背出了一身冷汗。 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 她们的声音发颤:“要不,要不还是算了?” “这天儿,这巷子,怎么毛骨悚然的?” “咱们不会是触了什么霉头吧?!” “是啊,这个小姑娘浑身都透着一股邪气,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天象骤变,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瘫在地上的奶娘,疼得她嘴唇都发白了,揉了半天,这才缓过来一点儿。 “胆小如鼠的东西!” “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是大言不惭地说要为自己报仇!” 她咬牙切齿地说:没听过那句老话吗?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分明是老天都在帮咱们! 这乌漆抹黑的,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山雨欲来风满楼,天气大大变,人们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这边。 要是下场雨更好,什么痕迹都被大雨抹掉了! 这是天意,是天意啊! 你们这两个废物! 遇到事儿还得靠我!” 说罢,这个对苏念禾恨之入骨的奶娘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剪刀,那可是她们去药铺里抓药时顺手牵羊来的。 她压低音量,恶狠狠地喊着:“贱人,受死吧!” 然后就猛地冲了过来。 以苏念禾过硬的军事素养,即便没有满身外挂,只是靠本能,她就轻松躲过了利刃。 无他! 反派死于话多! 她一直喋喋不休,很难不暴露她的行踪。 躲过去,简直易如反掌。 “砰!” 只一脚,苏念禾就把那奶娘给踹飞了。 “乓!” 巷子太窄,她还没怎么飞,就把墙上砸出了个大坑,然后垂直落下。 “咚!” 就是这么寸,又是屁股着地! 她都快被摔成渣渣了,疼得她是龇牙咧嘴。 可就在这时,异象再次显化! “轰隆隆!” “咔嚓!” “轰隆隆!” 血红的闪电划破墨色的天际,它们好像一条条愤怒的巨龙在空中时而盘旋,时而俯冲,时而咆哮。 奶娘们的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血色刺眼的大闪电, 老天爷,这是咋的了?” 有一个奶娘嘴里嘀咕着: “天谴?难道真是天谴? 是天神震怒了! 一定是天神震怒了!” 被踹飞的那个奶娘从匕首的反光中,也看到了整个天空阴晴不定,月色压空,雷声滚滚。 当她听到天谴两个字,心头就好像压了一个巨石,再也喘不过气来。 难道真被那个死丫头一语成谶? 她们要遭天谴? 巧合! 这一定是巧合! 哪里有什么天打五雷轰? 要真如此,之前发的誓早该应验了! 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就从匕首的反光中看到一条全身环绕着雷电的血龙俯冲而下,它几乎是以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坠了下来。 就在她们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天雷已至! 第278章 人间蒸发! “轰隆!” “咔嚓!” 天雷诀以龙的形态从九天落下,直击那三个想要置苏念禾于死地的奶娘身上。 一道雷劈下来,相互搀扶的那个两个奶娘瞬间就变成“带电”的骷髅,闪过电波之后,浑身散发浓浓的焦味。 她们的衣服被劈烂了,头发烧焦了,一张嘴吐出了浓浓的烟气。 然后直愣愣地摔在了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但她们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还是被踹飞,拿着匕首的恨苏念禾入骨的那个奶娘! 金属导电,她手里的匕首就相当于架好的靶子,几乎给她吸引了九成伤害。 她的手都已经被炸成了焦炭,发出刺鼻的燎猪毛的味道。 皮肤也被炸裂了! 那模样就好像是干裂已久的大地,皲裂出了一道道黑色口子,而里面被红色粘稠的东西填满…… 她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发出阵阵黑烟! 就是她的七窍,也全是血迹! 她的眼睛里已经被恐惧填满,瞳孔地震,嘴角微张: 道心都要碎了! 世间真的有天雷? 天打五雷轰,真不是能随便说着玩的? 难道是曾经发过的誓,全都应验了? 不对,不对! 在遇到苏念禾之前,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对天起誓。 所以…… 一个更加大胆恐怖的设想在 她的心中翻涌起来。 难道这个天雷是那个小贱人引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威? 被劈的奶娘神魂震荡,灵魂都在发颤。 其他两个也是被吓得三魂走了七魄,悔不当初! 要是知道自己会遭天谴被雷劈,说啥也不趟这趟浑水了! 这个奶娘惹不得! 她,她根本不是人啊! 苏念禾看着倒地三人组:“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本姑娘怕脏了自己的手,姑且放过你们! 人在做,天在看,倘若再让本姑娘发现你们做恶多端,没准这天雷直接活劈了你们!” 三人瞳孔地震! 果然! 这天雷,真与她有关! 老天爷啊,她们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简直恐怖如斯! 要是知道苏念禾这么厉害,她们说啥也不敢招惹啊! “不敢了,小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咱们吧!”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就留咱们一条贱命吧!” “以后,以后咱们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小姑奶奶的面前,免得给您添堵!” “咱们,咱们多谢小姑奶奶手下留情,没有直接让雷把我们劈死! 从此以后咱们的命都是小姑奶奶的,你让我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咱们记得了,一定长记性!再也不敢害人了……” 几个奶娘哭天抢地,求苏念禾饶过她们。 “若是有人问起来?” 奶娘们哦了一声: “不关苏奶娘的事,是咱们几个被丢进窄巷中后,也不知道怎的就被雷给劈了……” “从皇宫被丢出来之后,咱们从没见过苏奶娘!” “是啊!从没见过!若是多泄露半个字,我们,我们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从周围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真是天降异象! 好端端的,怎么就有滚滚天雷! 看雷落的方向,就是这个窄巷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快,动作都麻利点儿!” 原是天雷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驻守宫门以及巡逻的侍卫队。 他们正向这边搜查过来。 接下来,最最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这三个被雷劈焦的奶娘的注视下,苏念禾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她从整个人形逐渐变得透明起来,最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 在奶娘的视角下,苏念禾突然之间就人间蒸发了! 她消失了! 刚刚还在他们的眼前! 她们的眼睛一眨都没眨,然后她消!失!了! 这是什么概念? 世界观都跟着崩塌! 如果不是活见鬼,那她绝对就是神明。 嘎! 三个人被吓得直接晕死了过去。 非人哉! 还较量了屁啊! 等着侍卫队拿着火把跑过来的时候,苏念禾早已经利用商场最稀缺的隐身技能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技能是真好使。 苏念禾只需要说出口令“隐身”,她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这个技能。 包括但不限定于渐变隐身、直接隐身、淡出隐身、弹窗隐身等多种形式。 她刚刚用到的就是默认的渐变隐身,一点点在空中消失。 可算是给这三位奶娘心里埋下了最恐怖的阴影。 她们是看到苏念禾一点点消失不见的,这恐怖程度不亚于见了阎王爷。 要说苏念禾不怕她们去报官? 呵呵,就怕她们不敢说出自己杀人未遂的事实,否则即便是杀人未遂,也免不了一顿板子。 再看她们被雷劈成的这个样儿,哪怕是清醒过来,也是疯言疯语,谁会信疯子的话? 况且还有她们德行有亏、让她们自生自灭的告示,恐怕也无人再管! 苏念禾万事都会给自己留下后手,又怎么会考虑不到呢? “头儿,这里有人,好像是被雷劈了!” “她们浑身黢黑,头发成了焦炭,皮肤大面积灼伤,无法分辨相貌!” 侍卫探了探鼻息:气若游丝,有气进没气出的,大抵也活不了多久! 领头的问这三个是什么人? 有人看了看旁边的草席:“小的认得这卷草席,似乎是从宫里抬出来的!” “还真是!领头的是大长公主宫里的侍卫,说是她们在宫里做错了事,挨了板子丢出来,让她们自生自灭!” 原来如此! 守卫心想: 指定是这三个罪妇触怒了皇家天威,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才遭了天谴! 有神威显现,天雷加持,侍卫们对天子皇家敬畏更胜。 众人赶紧对着苍天拜了几拜,心中更加坚信一定要忠心耿耿、尽忠职守,克尽本分,绝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 这三个罪妇就是前车之鉴! 苏念禾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小试牛刀,竟被传的神乎其神,间接还帮助天子皇家巩固了地位,成为了暗中守护天家的神明。 以至于后续一段时间,一直流传着这段佳话。 “你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天降异象!” “有谋害皇家的罪妇遭了天谴!” “啥?神灵显现啦?专门来保佑皇家的?” “什么?钦天监通神了?” “那岂不是咱们大夏国以后都有神明庇护了?” 天子云奕朔忙忙叨叨了一天,竟不知道自己居然得了神威? 还成了神明的跟班小弟! 第279章 天崩地裂的浩劫! 看到黑空中风云莫变时,太平侯宋沧渊加快了脚步,他得赶紧与苏念禾汇合。 要不是宫里非紧急情况不便施展轻功,他早就飞檐走壁、势如破竹了。 天色已经这么晚,想必禾儿已经出了大长公主的紫薇殿。 老侯爷匆匆向宫门外走去。 到了宫门口时,守卫抱拳:“参见太平侯,跟进来的婢女留了话,她在门口等您。” 突然,守卫就收到了老侯爷凌厉的眼神。 那眼神如刀似剑,似乎要把人活剐了一般,让人胆寒。 不禁的,那守卫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他的喉结滚动,也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太平侯。 在他们的印象中,太平侯本就黑脸冷面,自带威压令人生畏,现在活脱脱的一个凶面煞神。 “奴婢?” 太平侯的嘴没有张开,这两个字的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仿佛猛兽一样低吼:“她,是本侯的义女!” 什么? 太平侯的义……义女? 不是?心性薄凉的太平侯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义女? 可她…… 穿得也太破破烂烂了吧? 任谁也没有办法把她跟太平侯联想起来呀? 回话的守卫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他的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赶紧弓腰抱拳:“是,是末将,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小姐,末将该死!” 其他人也瑟瑟发抖,深表歉意:“误会,真是误会!早知道是小姐,吾等说啥也不能收小姐的银子啊。” 几人麻溜儿地把苏念禾递的银子悉数还给了太平侯。 “请老侯爷转交!” 他们看着太平侯不为所动,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相互拍打了几下:“快找找,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他们摸衣袖的摸衣袖,探腰带的探腰带,够靴子的够靴子…… 不一会儿,摸出了一些平时收来的小玩意。 “恭喜太平侯喜得贵女,这是末将等人的一点心意,没能参加喜宴,但礼数不能丢。” “是啊,老侯爷,您是卑职最敬佩的人。如今太平侯府再次添丁,是天大的喜事儿,请您笑纳!” “老侯爷戎马一生,也该好好享享天伦之乐了,恭喜老侯爷、贺喜老侯爷!” 听到众人都在恭喜他新得了义女,老侯爷沾沾自喜,还是自己收义女有排面! 他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 “老来得女,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啊!而且本侯收的还是天下最好的闺女,孝顺着呢!”老侯爷自卖自夸, “是是是,老侯爷目光如炬,绝对错不了!” “也劳烦老侯爷替卑职等人求个情,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 “是啊,若没有老侯爷曾经在战场厮杀,哪有后方安定? 咱们都是受过老侯爷恩惠的人,做人哪能没有良心?还能收小姐的银子?”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您放心,咱们一定会交代下去,以后见到义小姐,绝对恭恭敬敬的!” 老侯爷嘴角微微翘起:“这还差不多!” 城门大开,守门的侍卫欢欢喜喜地把老侯爷给送了出去。 苏念禾听到大门一响,立马转过身,对着老侯爷挥了挥手。 “义父,这里!禾儿在这里!” 她跑上前,关心地问:“义父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老侯爷浅浅回忆了一下。 当时他灌酒不成,就陪着圣上过了几招,谁知道圣上为啥一出招就开始犯困? 但没有圣上的命令,他又不好独自回来,就只好一边用膳一边等圣上醒来。 等着圣上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又用半成力道吊着圣上打了几百回合。 可直到圣上浑身疼痛,苦不堪言,还分不出来个输赢。圣上也就知道是老侯爷故意哄着他玩呢,就说不打了,歇会儿。 老侯爷怎么会给他歇的机会呢? 他又无意间提到自己新画的布防图,而且还有两军对战的推演。 这个听起来特别像现世中的桌游,以天子久坐朝堂,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能不心动吗? 果断又被老侯爷给忽悠走了,玩起了两军交战的桌游。 这跟太平侯接触着接触着,怎么又开始犯困? 大嘴哇哇地张个不停。 最后云奕朔干脆趴在桌子上又睡着了。 海公公都有些无奈,心想着圣上这是怎么了? 怎么跟800年没睡过觉似的? 难道是? 他赶紧用手把嘴巴捂住,把纵欲过度咽在了肚子里。 看来他有必要时时提点,禁欲一段时间了。 等到云奕朔再醒来时,天儿已经黑了,他迷迷糊糊地问:“都这个时辰了?也不知道苏姑娘从皇妹那里出来没?” 海公公躬身回报:“回圣上,苏姑娘已经看过小郡主了,大长公主差人来报,现在小郡主乖巧的很,都是苏奶娘的功劳。 殿下已经让丁香送苏奶娘出宫了。 太平侯一听苏念禾已经出宫,自己立马辞行,也就出了宫。 这些画面闪过后,老侯爷悠悠地说:“圣上体恤老臣,多日未见关爱备至,就留我多聊了一会儿。” 苏念禾眉头挑动:是吗? 她咋这么不敢信呢…… “嗯。” 老侯爷还骄傲上了。 入宫这一天可谓是跌宕起伏。 殊不知,京城内的一处府邸,也在今日上演了一场惊魂巨变。 承遇郡王府。 时间倒退至清晨。 承遇郡王、郡王妃还有佳玲县主一干人等正在用早膳,大管家神色慌张地小跑了进来。 “一大早哭丧个脸?在本郡王府上不愁吃不愁穿的,你丧个脸给谁看呢? 若要回家奔丧,赶紧滚蛋,别让本王的新府邸触霉头。” 大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想说什么,又怕引得郡王震怒。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大白天的跟见了鬼似的,别导语我们用膳。” 大管家嘀咕了一路,要是见鬼就好了,这个主可比见鬼还要可怕。 “到底怎么了?说!”承遇郡王猛的提高音量,吓得大管家一激灵。 他赶紧鞠躬长揖,磕磕绊绊地说:“是,是,是京城里东南西北四个大市,把涉及咱们府上的生意全给退了回来……” 承遇郡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管家又复述了一次:“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但凡涉及到府内的生意,不论大小,全都退了回来!可大家,各大坊就跟约定好了似的,直接把咱们的生意剥离出来,连根拔起一般!” 郡王妃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咱们老爷可是新晋的郡王,圣上跟前的红人?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不卖这个人情?” 大管家呼噜呼噜摇了摇头,他摊了摊手,不知啊! 到底是谁可以一夜之间反手为云,覆手为雨? 断了承遇郡王的财路? 若是被揪出来了,一定要他好看! 正说着,门外传话:“圣旨到!” 承遇郡王的嘴角勾起来一抹邪笑:“看到了吧,本郡王的靠山来了! 待会本郡王就拿着这道圣旨去各大坊讨说法!” 只是他并不知情,等待他的却是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 第280章 是个狠人! 承遇郡王洋洋得意,对着家人们抬了抬下巴,掸了掸袖子。 看吧,咱们家到了我这一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天子的赏赐就在门外,没准还能封个王爷当当。 他搂着夫人:“以后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承遇王妃!!” 郡王妃笑得合不拢嘴:“那妾身就谢过王爷了,哦哈哈哈哈哈……” 在跟前伺候的人赶紧行礼:“小的们参见王爷!” 承遇郡王昨日跟女儿弄得有些不愉快,现在是逮住机会就主动开哄:“玲儿啊,你马上就要当郡主啦!怎么样?开心吗? 有了这个身份,那你可就金贵了,等到父王圣恩正浓时,还怕收拾不了敢给你甩脸子的人?” 佳玲县主勾起一抹嘲讽,阴阳怪气:“那女儿就谢谢爹爹了。” 大管家看着癫笑的一家人,再看看报信小厮火急火燎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着调…… 报信小厮听到他们胡言乱语,毫不避讳,急得差点跳脚。 他一个劲的歪嘴眨眼,给大家使眼色: 快别叭叭了,隔墙有耳,自己给自己封王,你当自己是天子呢? 要死别拉着咱们垫背啊! 郡王看到他那副死样子,拉着脸问:咋的啦?眼抽筋儿了?是不是觉得本王今天越发的光辉伟岸啊! 报信小厮扑通一跪:“主子,完了,全完了!携圣旨来的不是宫里的公公,是,是暗卫!圣上独立指挥的暗卫!” 此言一出,可谓是平地炸惊雷,山也崩来地也裂! 什么是暗卫? 说的好听一些是帝王之师! 不好听的话,那就是一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利器! 但凡他们出现,绝对是扫除路障的先锋军,谁也别指望让暗卫带着圣旨来封官加爵。 承遇郡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怎么可能?我乃当今圣上亲封的承遇郡王!正得圣恩! 怎么可能招惹到暗卫?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看错了? 报信小厮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哎哟,我的主子,他们穿的就是暗卫的服装!” 退一万步讲,即便小的不认识暗卫,难道还认不出往日来传旨的公公吗? 承遇郡王脑袋嗡了一下,一片空白,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里,眼睛中的神采立马黯淡了下去。 郡王妃吓得惊慌失措,浑身发抖,她不停的踱着步子,心里念叨着: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老爷你快拿个主意呀! 其他人皆是受惊的兔子,一时间慌了神,两股战战,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可就在这时,承遇郡王突然觉得自己的指尖一痛:哎呀! 这声惨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循声看了过去。 匪夷所思且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看到佳玲县主正像疯狗一样撕咬着承遇郡王的手指! 承遇郡王下意识的要把手指抽出来,可偏偏佳玲县主死咬着不放! 她还面目狰狞地将他爹的手指使劲转动了一圈儿,直接把他的手指给咬了下来! 就这样,承遇王爷的手指被他亲闺女活生生的给咬断……了! 断了! 而佳玲县主拿起那个断指,饱蘸鲜血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文书,在上面按了手印。 承遇郡王疼的嗷嗷直叫,大骂她是逆女!你疯了吗?连爹爹也咬? 郡王妃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特别陌生,陌生到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玲儿,那可是你亲爹!你这是要干什么?” “苍天哪,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女?” 对父不尊,对父行凶?合该,合该把你逐出家门! 佳玲县主笑得发邪:那就多谢母亲了,女儿求之不得…… 郡王妃真的是要气死了,咬牙切齿道:“你,你知道自己在连说什么? 就在双方争执时,院子里传来摔摔砸砸的声音。 “别动,全都跪下!” “反抗者,斩立决!” 快快快,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里,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奉旨抄家,阻拦者,杀无赦!” 郡王妃吓都要吓死了,她跑到承遇郡王跟前儿,躲在他的身后:“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外面乱成那个样子?”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砰的一声,屋门就被踹开了。 为首的暗卫高举圣旨:“奉旨抄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承遇郡王私自招兵买马,意图谋反,罪不可恕; 自受封以来,你私受贿赂、结党营私、草菅人命、强买强卖、霸人家业,罪名滔天,证据确凿。 依律,罪主秋后问斩,其成年家丁收押在册,按罪论处,家中女眷虽免其死,依罪俱贬为奴,等候发落。 所有家产,其下田宅、金银、商铺、器物,一体籍没。 在查实罪名之前,一干人画地为牢,试图逃跑者,杀无赦! “来人!” “在!” “拿下!封门!仔细清点!不许藏私!” “是!” 承遇郡王嗷的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暗卫们直接一提溜,将他反手扣押在地。 郡王妃哭哭啼啼,被暗卫呵斥了一声,跪跌在地,狼狈不堪,只能默默流泪,不敢再哭出声。 屋内其他人有被吓得大喊大叫的,也有妄图想要逃跑的,可他们哪有暗卫的速度快,直接堵了门把他们的狗腿打断了。 “哎呀,我错了!” “嗷叱!” “现在打断的是你们的腿,再敢反抗,抹的就是你们的脖子!” 大管家、报信的小厮蜷缩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佳玲县主趾高气扬的站在那里。 暗卫大喝了一声:你!怎么回事?老实点!跪好了! 佳玲县主吐出一口血来,给暗卫行了一礼,不惊不慌地说:“诸位大人,小女子不是郡王府的人,封门抄家也与小女子不相关,小女子可以走了吗?” 其中一个暗卫附在领头的耳边说:“这个就是承遇郡王之女佳玲县主……” 领头的侍卫还想呵斥,就看到佳玲县主掏出了一张纸,盖指印的位置,还没有干透。 他们凑近一看,瞳孔震惊: 这竟是一份断亲书! “大人们看好了,承遇郡王已与小女子断绝父女关系,佳玲不再是什么县主,只是一介寻常百姓,还请大人放草民出府。” 佳玲言之凿凿,有理有据,还真没有扣押的理由了。 看着地上的断指,承遇郡王、郡王妃悲愤释怀又庆幸,逆女大逆不道,为人极端!但也算是保留了他们一脉。 就是暗影侍卫看到那根血淋淋的断指。 也不得不佩服佳玲是个狠人! 第281章 漏网之鱼! “人可以走,但承遇郡王府的东西,必须留下!” 佳玲极度平静,反常得令人发指,对黑压压跪倒在地上的人完全视而不见。 那神色不像是看父母,而是一点都不相关的纯路人。 她抬起手臂,嘴角挂着笑,把金簪、珠钗等一应装饰全都摘了下去,没有一丝留恋。 接下来是耳环、项链、手镯、玉佩等物,紧接着她把身上的银钱全都掏了出去,就是那华丽的外衣也褪得一件不留。 最后是一双镶着宝石的织锦百灵鸟造型的鞋子。 佳玲将这些整整齐齐地摆在暗卫面前,自己只穿了绢白色的里衣,那素净的颜色堪比孝衣。 只不过,她的脸上丝毫不见即将与父母手足永隔的悲伤。 “诸位大人,民女可以走了吗?” 暗卫摆了摆手:“开角门,把她轰出去。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咱们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是。” 当佳玲准备踏出屋门时,她弯腰伏在承遇郡王、郡王妃的耳边:“你们二老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连同你们的那份。” “呵呵呵呵……” “这下,你如愿了,哈哈哈……是你昨天说的,要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承遇郡王终是红了眼睛。 暗卫们只当看了一个疯子,推搡着把她给推出了门外。 重兵将郡王府团团包围了起来! 那戒备程度,誓死不能放进来一只苍蝇。 看到几乎“衣不遮体”的佳玲被暗卫推搡出来,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诸位读者老爷肯定要说佳玲不是还穿着里衣吗? 那可跟现代的睡衣不同。 在那个架空的古代,尤其是看重女子贞洁的朝代,这就相当于是“裸奔”! 要么是青楼女子不知检点,要么是当场抓到私通才会如此羞辱女子。 也相当多的人不堪受辱,会选择用自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佳玲不是一般人,她出来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反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感。 这才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有些分辨不出事实。 “这是咋的了?”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军爷把守?” “这个恶霸发达到这个地步了?养了一队将士?” “在京城囤私兵,他这是要……” 那人硬生生把“反”字咽进了肚子里。 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万一猜得不对,那就是诬陷。 若是让那个丧心病狂的人给听到,可不是找死么! 有人摸着下巴,摇了摇头:“我瞅着可不像! 这支卫队训练有素,各个气势磅礴,绝不是里面那货能训练出来的!” “如果真是府兵,还能对自家的小主子这么无理、粗鲁?” 不少人赞同:“是这个理儿。” “那不是佳玲县主吗?她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快别说了,这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跟个疯子一样,谁粘上了谁发霉!” 佳玲突然看过来,吓了说话人一大跳。 她转了个圈:“我这样怎么了?不好看吗?比死人可好看太多了!” 她几乎要把气息哈在那人的脸上:“起码我——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听得莫名其妙,更觉得这位县主疯得不清。 暗卫要看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开始拉起警戒维护秩序:“散了吧,散了吧,抄家没什么好看的!” “谁要是再靠近,一律按照居心叵测论处。 说不好,人群里面是不是藏着漏掉的家丁奴婢,亦或是与罪主接触的人!” “若再上前,直接给丢进去,与他们同罪!” 围观的人仿佛石化了般,全都僵在了原地。 “抄家”两字不断回响在他们的耳边。 他们没有听错吧? 承遇郡王府被抄了? 那个十恶不赦的郡王成了阶下囚? 府内的家丁、女眷全都被侍卫扣押了? 那个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恶人终于有人来治了? 老天爷啊! 他们日拜夜拜,佛祖、如来、观音菩萨、神明…… 可算是听到他们的祈祷了! 哈! 哈哈! 哈哈哈! 痛快! 这可是最近最酣畅淋漓的事了! 有婆子眼泪婆娑,她颤颤巍巍上前,扑通就跪在了暗卫跟前:“军爷,您说的可是真的?这诺大的府邸真的被抄了?” 暗卫要把她扶起来,可她只是痴痴呆呆地望着侍卫,半张着嘴不停地颤抖,焦急地等待一个答复。 “是!承遇郡王罪行滔天,罪不可恕,我等奉旨抄家!查清罪证后,全部依罪判刑! 若有受害者,皆可向吾等诉说冤情,提供罪证!” 老婆婆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老伴儿,你听到了么?现世报来了! 应验了,全都应验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婆子活着如同行尸走肉,唯一的念想就是看他们什么时候下地狱! 可算是被我给等等到了!” 一个独眼的汉子跑了出来:“媳妇,当年我护不住你,是我没用! 现在终于盼到了沉冤昭雪,我一定要把这畜生的罪行昭告天下!” “军爷!我们被害得好苦啊!求军爷做主!” “咱们日日在门口溜达,就是盼着能有这么一天,真是苍天有眼啊! 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尽,总有被收的一天! 军爷,您们是我的大恩人啊!” …… 暗卫也没想到一时间就跪倒了一片,他们痛心地哭诉着,咬牙切齿细数着承遇郡王的桩桩恶行。 人间疾苦,到底多少是天灾?又有多少是人祸? 他们虽为暗卫,到底也动了恻隐之心:“大家伙别急,咱们一个一个来! 来人,拿纸笔,分成几队,将百姓的冤屈全都记录下来,咱们帮着他们直达天意! 还有,这次咱们奉旨抄家,奉得可是当今天子的旨意! 也是在众大人的群策群力下,拿足了证据,才有了这次抄家之举!” 众人一听,将手高举过头,行三跪九叩之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他们却不知,这件事真正的助力者其实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奶娘。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今天各个有头有脸的府里全都派了眼线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好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承遇郡王府败了!” “咦,怎么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有人朝着佳玲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就她?怕是整个京城都没有她的安身之处了! 品行不端、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不仅欺辱咱们苏奶娘,还害了那么多百姓,现在拍拍屁股就想桃之夭夭?” “做梦!” 第282章 夫人霸气起来,就没人夫什么事了 “快快快,快点回去告诉家主!” “借过,借过!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眼线,淡淡地退了出去,然后又奔涌到京城的各个府邸。 太平侯府。 老夫人戚峥嵘,少夫人雯婧、三公子宋云骁,还有好奇宝宝宋彦洲仍在后院监工。 临街的那道围墙上已经凿出了一扇大门,泥瓦匠已经开始动工将门框架起,再用青砖、三合土来填缝勾边。 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看客。 “这是在干嘛?” “太平侯府要扩建?” “怎么给后墙上凿了一道门?” 附近的百姓可就有话说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听管事的说,宽绰的地方凿门是为了日后车马进出方便。 听那意思,以后车马往来不断,提前留出富裕。”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话的人得意起来:“自然是里面的人告诉咱们的。 一大早就有府里的人挨家挨户敲门,说是要动工,恐惊扰了邻居,每家每户还给了补贴。” “哎哟!还得是太平侯府,办事就是讲究。 别看老侯爷位居高位,这从泥里摸爬滚打上位的,跟那些贪污腐败中饱私囊的官就是不一样。 就是老侯爷的气质,见了,怪让人害怕的……” 看客们伸长了脖子,小声议论:“曾几何时,庄重肃杀的太平侯府变得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不一会儿,从角门里进来一个乔装的小厮:“见过老夫人、少夫人、三公子……” 宋云骁一个眼神,就让小厮随他们往僻静的地方走去:“怎么样?” “回三公子的话,正如您料想的一样,承遇郡王府被抄家了,您真是料事如神。” 宋云骁当然知道了,那弹劾的折子可有他们金吾卫的功劳。 他们可是不舍昼夜,将那烂人的上三代下三代,查了个底儿掉。 凡是涉及治安管理、刑事案件的相关事宜,全都详尽地记录在册,又每一桩每一件单独呈报。 就这么说吧,光是他这里的折子,就有半臂厚! 承遇郡王府想不倒都难! “只不过……”小厮欲言又止,缓缓垂下了头。 宋云骁见状便问:“可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佳玲县主,哦不,郡王府被抄,封号被掳,是罪臣。 她也不是什么狗屁县主,府内所有人已被暗卫就地收押! 可不知怎的,只她一个人跑了出来。” 小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她只穿了里衣,疯疯癫癫,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死啊,活啊的。” “没得道理啊,若是圣上下旨抄家,怎么会单留她一个人?”雯婧百思不得其解。 宋云骁只要不带娃,脑子就在线:“除非,她不是郡王府的人……” 雯婧脑袋一转:“夫君是说断尾求生?” 她双手叉腰:“哼,就没有单独指向她的罪证?” “怕是平时都让承遇郡王遮掩了过去,只要金吾卫想找,定会找到的。 都是一个染缸里的,还想指望一尘不染?” “出来了又怎么样?她身无长物,还想过她锦衣玉食大小姐的生活? 我这就去跟我爹送个信,保准京城里的大小商号,没一个敢做她的生意,就是当乞丐,也甭想在我的地盘!” 果然夫人霸气起来,就没有人夫什么事了。 相爷府。 “报,回相爷,承遇郡王府果然被抄了。”派出去的人回来报信。 裴相爷捋了捋自己的美须:“慌慌张张,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意料之中。” 作为文官之首,他可是收集了不少承遇郡王大逆不道的言论,何时何地与何人所说,皆查地一清二楚,死九轮也不为过了。 朝堂内遍布的门生也充分发挥能动性,给他的罪名查漏补缺。 借着风一吹,来个树倒猢狲散。 “但……”小厮话锋一转,惋惜地说,“就是在门口差点欺辱咱们苏奶娘的佳玲县主,被放了出来……” 裴相爷不急不慌:“即便罪不至死,但京城这个地界已无她的容身之地了。 记住,她的路,是她自己走死的,与咱们苏奶娘何干?” 要不是圣上早就有铲除承遇郡王的心思,恐怕这事还没这么快尘埃落定。 裴相爷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给苏奶娘讨个公道罢了。 “小的明白了,这就吩咐下去……” 景安王府。 清晏郡主的身子越来越重,行动也越来越笨拙了。 郡马心肝宝贝的心疼不已,在她跟前上窜下跳,惹得她厌恶到不行。 郡马端着大补汤,一边谄媚一边想: 喝吧喝吧,就快去见阎王了! 妇人产子本就是闯一道鬼门关,到时候我就可以挟世子以令王府,过上没人管制的好日子了。 清晏郡主强忍着恶心,瞥了一眼白眼狼越发深紫的唇色,看来这厮中的毒越来越深喽~ 你可要好好蹦跶,蹦跶得越厉害,距离死期越近。 顺便再稍微挑拨挑拨:“哎呀,让郡马操劳了,你看你都累瘦了。 哎?唇色也不大对劲,这大补汤还是郡马多喝些才是。” 清晏郡主就这样把郡马给吓跑了,他叮嘱郡主喝过补汤小憩一下,自己匆忙出去了,比躲瘟神还要快。 他当然不能碰那些大补汤,里面可都是加了活血化瘀的药,随时都可以诱发云疏月提前产子。 他走后,就有丫鬟进来禀报,房嬷嬷听后,眼睛一亮,眉眼里全是笑意。 云疏月紧着问:“什么好事?” 房嬷嬷在她耳边说起:“野鸡郡王府被抄家了!抄家的不是禁军,不是大理寺、刑部,是圣上的亲信暗卫,全府上下就地收监。”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也不想想排几辈子都轮不到的晋封,怎么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不好好夹起尾巴做人,偏要仗势欺人、伤天害理!活该! 天子圣明,这样的祸害不除,损害的可是皇家名声。” 云疏月自然不会提起那弹劾的奏章里,不少都是景安王旧部,她不过是顺水人情。 “可惜……”房嬷嬷叹息了一声,“还是让佳玲那个贱人成了漏网之鱼。” 云疏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躺:“活着?对于锦衣玉食的她来说,地狱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她凭什么?!!! 从郡主屋里出来,郡马越琢磨越不对劲,连郡主都说他唇色乌紫了,那就不是自己的错觉! 起初他从镜子初见端倪,但也没病没痛的,也就没有在意。 反倒是郡主的话又提醒了他,心中不免疑惑起来: 是啊,为啥最近自己的唇色越来越深呢,干啥都提不起精神,包括吃窝边草的事。 他摸了摸下巴,还真有些反常,得让甄大夫好好给他瞧瞧。 要说平日里,都是主子喊下人过去,除了兴师问罪,谁愿意去下人的屋里头? 这不,郡马去了甄大夫处,当他悄无声息出现在甄大夫的身后时,差点没把甄大夫的心肝给吓出来! “郡,郡马?您怎么来了?”甄大夫下意识把刚研磨的药粉向身后藏。 不经意之间,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这郡马是属猫的吗? 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白天的尚没让他察觉,更何况晚上了? 所以那一次偷袭爆揍,想要杀人灭口的非郡马莫属了! 说好的一起享荣华富贵,事还没成就想过河拆桥,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 甄大夫倒背着手不动声色的将那包粉末偷偷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郡马顺势坐到了主位的椅子上,开始幻想着后续的完美生活:“偌大的景安王府用不了多久就要改名换姓了。 怎么?作为这个府邸的新主人,本郡马连坐的资格也没有了? 甄大夫放心,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郡主,当属头功,本郡马定不会亏待了你!” 郡马用手重重敲了敲桌子。 甄大夫更加笃定,郡马这是借机来敲打自己了! 妥妥的来宣誓主权,明戳戳的威胁! 回想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计量上控制得太严格了。 但想要伪装成真正的爆体而亡,还是小心谨慎为上,再静待时机毁尸灭迹或者让尸骨无存。 等这一家子人死绝了,再来个临危托孤,那这景安王府不就跟他姓了嘛? “甄大夫,站着干嘛?也过来坐啊,咱们兄弟之间别这么外道啊。” 郡马把手腕搭在了桌子上:“近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觉得这唇色越来越深,甄大夫给瞧瞧。” 甄大夫捻了捻手指,把脉枕拿了过来,垫到了郡马的手腕下,认认真真把脉。 “郡马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疲惫,干啥也提不起精神?夜里偶有心慌气短,做噩梦?” 郡马频频点头:“神!真神了?甄大夫不亏是神医啊,全都说中了! 你要不提醒,我差点都忘了,就在前几天夜里,我突然觉得心口憋了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坐起来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大夫笃定地说:“郡马大人,您这是纵欲过度,身体大有被掏空的端倪。 想要恢复如初,须得封山育林,甄某再给您开些滋补的药,修养一段时日应该就会好转。” 甄大夫环顾四周,用手遮着嘴巴,压低音量:“尤其是那些猛药,必须停掉,过多服用无益于杀鸡取卵。 服用过量,对脏腑来说也是负担,尤其损伤肾脏、心脉,所以您的唇色越来越深,若是不节制,日后很有可能——不举……” “咳咳……”郡马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要说那些猛药还是他求甄大夫配的,使用了可以飘飘欲仙。 之前,只有他力脱时才会用,最近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使用的频次也就多了些。 看来这药还真不能乱吃。 万一伤了根本,岂不是他的损失? “那就有劳甄大夫拟个温补的方子,赶紧给本郡马治一治,眼瞅着大业已成,等着事情尘埃落定后,也好续弦纳妾……” 甄大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了声:“明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送走了郡马,甄大夫拟了一个方子,抓了上好的药材,亲自为他煎药。 待药转小火咕嘟时,他揭开盖子,加了最后的一味药。 只有死人的嘴才够严,手握他的医案又怎样,只要人死了,也就无人可以威胁他了。 那抓在手里的把柄,也就无法掣肘于他。 他甚至有些期待,那场精心筹谋的布局,快些到来了。 先不说景安王府里的暗潮汹涌,就说苏念禾与老侯爷回到太平侯府时发现,大长公主云楚夏给的赏赐,竟然比他们先到。 云楚夏唯恐众人不知苏念禾奉旨入宫照看小郡主,她是吹吹打打,又是锣鼓又是唢呐热热闹闹把赏赐送进了太平侯府。 除此以外,她还命人打造了一块“京城第一奶娘”的牌匾送了过来。 这称号虽说是裴相爷提出来的,可她却是第一个送匾的! 也不算掉队,落了下风。 当时,送牌匾过来时,可谓在街道里又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快听,有锣鼓声,什么事?这么热闹?” “那是……”有人揉了揉眼睛,“头戴大红花身披大红绸的金匾?” “快看看,写的什么?”后面的人伸着脖子张望,不禁踮起了脚尖。 “可是老侯爷、小将军又立了大功?” 凑到前面的人定睛一看,实属下了一大跳。 这匾不是老侯爷的,也不是小将军的,竟是给一个女子的,还是个奴婢? “京城第一奶娘?!!!” “说的是曾经太平侯府招贤纳士,最后只角逐留下一位的那个小奶娘吗?” “号称能包治百哭的那个奶娘?” “可不就是她!” “人家厉害着呢,那京城第一奶娘就是裴相爷盖章定论的!” “哎呦我去,真的假的?居然还得了裴相爷的青睐!” “现在又得了大长公主赐匾,前途无量啊!” “啧啧啧,这么大一箱子赏赐,也不知道里头都装了什么?” 围观的人眼睛都要红了,撇撇嘴:“宫里的东西,还能差了?无非就是金银之物。”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你们是不知道这位苏奶娘的光辉战绩,小公子满月宴上一托二十四! 相爷府藏书阁大开,又史无前例,一托五十! 现在各个府里的夫人都抢着要把小公子、小姐给送过来呢!” 不少人后知后觉:“难怪!难怪太平侯府要给后墙上凿门,还说方便马车出行,应该就是为此做准备了!” 而人群里也混杂着不少愤愤不平又不甘的目光,尤其是看到苏念禾从马车上下来,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身子纤细单薄,根本不像是有口粮的样子! 放在整个大夏国,都没有见过这样的! 京城第一奶娘,她凭什么? 那块匾,怎么都轮不到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来拿! 第284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回了太平侯府,苏念禾先给老夫人请了安,就把雯婧怀里的小公子接了过来。 她歉意地说:“让小公子久等了,苏奶娘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让苏奶娘看看,小公子有没有生气?” 小公子宋彦洲本来还想装装样子,可是身体很诚实,双手不受控制地伸手要抱抱。 这该死的本能反应! 浑身上下也就剩嘴巴最硬了。 扳起脸的宋彦洲,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帅气。 每次看到这副兼具漂亮与英俊气质的小脸蛋,苏念禾都忍不住想要戳一戳。 她表情略显浮夸:“哇,才一日没见,我的小公子帅人一脸!苏奶娘都要看呆啦!” “我来闻闻小公子有么有臭臭?” 她在宋彦洲的腹部猛吸了一口气:“哇,是香的!没有臭臭!小公子表现真棒!” “苏奶娘就知道小公子会照顾好自己的!不愧是太平侯府最厉害的小小男子汉……” 看到宋彦洲似笑不想笑,雯婧在旁边跟着哄:“吾儿最乖啦。 那可是圣旨,爷奶爹娘见了都要跪的,否则就是抗旨不从,你也不想苏奶娘被问责对不对? 你看苏奶娘多惦记你呀,都没顾得上跟娘亲说话就先抱了你去,娘亲都有点吃醋了……” “小公子,你放心,苏奶娘与你绝对是天下第一最最好,谁都无法逾越! 从现在开始,苏奶娘又重新属于小公子,鉴于小公子心胸宽广,不与苏奶娘计较,待会苏奶娘给你拿小皮球玩~” 听到新玩具那刻,宋彦洲的脸是半分也绷不住了,从皮笑肉不笑到嘴角抽动,再到咧开嘴…… 哪里还装的下去? 【嘻嘻,奶娘姐夸窝啦,心里好像有烟花爆竹霹雳霹雳再爆炸!】 【苏奶娘是本公子的人,自己尚且要宠着,别人宠本公子只会更开心,还算他们还有点子眼光!】 【哈!真不愧是窝的奶娘姐!横扫千娃!】 【毕竟能者多劳!】 【奶娘姐能回来,本公子都要开心上天了! 你是不知道,又是怕奶娘姐被抢的一天,窝可太难啦!】 “哦哦哦,苏奶娘现在回来了,哪都不去,就陪着小公子哦~” 宋彦洲后仰着头,踩着苏念禾的胳膊向上窜,够到苏念禾的脖子处,啪嗒把小下巴搭到她肩头。 脸还往她的锁骨处拱啊拱,任谁怎么逗,都焊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哼哼哈哈的说着话,别人是半分也插不进去嘴。 雯婧无奈地说:“真是娘亲的好大儿,是个心疼娘的,不找我更好,总算是胳膊腿可以好好歇歇了……” 宋云骁脑袋灵光一闪:“那也是爹爹的好大儿,也知道心疼自己的爹……” 老夫人、雯婧剜了一眼:“摊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爹,想不躲都难……” 宋云骁不以为然,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的,莫名自信。 “来人,把大长公主的赏赐都抬到禾儿屋子里,那是禾儿凭本事得的,是荣耀。” “是!”小厮们原封不动地抬去了苏念禾的东厢房。 “至于这块金匾?我倒是觉得挂在新辟的院子里正好!你们觉得呢?” 雯婧点头:“母亲说的极是,儿媳也觉得放进那里最合适,既不似挂在外面张扬,又足见对皇家的重视,最主要的是应景,那里是妹妹的主场。就是……” “婧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苏念禾直言。 “如今妹妹名声大噪,小小的稚语园已经容纳不下那么多公子、小姐。 以后慕名而来的恐怕更多,这别院的名字是采用延续?还是再起一个兼具个人特色的?我也好让鲁师傅再打造一个匾额。” 这不妥妥的打造个人IP么? 不得不说少夫人太有经商头脑了! 人美心善还懂经营! 很难不爱啊! 两人一拍即合,简直想到一块去了! “就叫念禾托儿所怎么样?”苏念禾脱口而出。 “托儿所?”老夫人跟着念了一句,觉得十分贴切,“把幼子、小月龄宝宝暂时托付给禾儿,可不就是托儿吗? 说起来跟皇宫里的育婴堂很相似,但不同的是不用在这过夜,主要还是以养育为准,再贴切不过了,名字也朗朗上口。不错!” “按照大夏国潜移默化不成文的规定,幼儿三岁以后可上私塾、学堂。 那念禾托儿所托管的暂定三岁以内,可分为乳儿班(0-1岁),托小班(1-2岁),托大班(2-3岁),分段保育与照顾,针对性也更强些。”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对于苏念禾的带娃实力,侯府上下全都有目共睹,只觉得苏念禾这样安排,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立马表示赞同。 “针对不同年龄段,托儿所里面的设施也要根据各阶段的年龄特点,做好设备安置与防护。 等把小公子哄睡后,禾儿会出一个设计图纸,方便搭建。” 苏念禾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腻、沉稳,加上她独有的亲和力,想让人不喜欢都难! “你们全都听禾儿差遣,不管是大面,还是犄角旮旯,全都得仔细点! 到时候来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官眷,为得是结众家之好,可不是来结怨的。” “是,老夫人!小的们谨遵义小姐吩咐,把活办得妥妥帖帖。” 不一会儿,膳食坊就让丫鬟来传话,说是团圆饭做好了,问下老夫人什么时候传? “团圆饭?”苏念禾没记错的话,自她从家里回侯府这团圆饭似乎吃了五六天了。 谁知老夫人却说,只要是家人从外面回来的日子,就是好日子,就该吃团圆饭。 但大家也知道这也将是老侯爷、三公子又要回军营的践行饭。 可是谈起分离,难免伤感。 还是团圆饭更让人心里好受些。 李大厨把压轴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十二荤六素外加三份甜点小食。 老夫人、少夫人给各自夫君夹菜时,不免又絮叨起来,老侯爷、宋云骁脸上嫌弃,眉眼里却是满满的小骄傲。 苏念禾觉得这桌子的含糖量有点超标,自己拿着要给小公子换衣服的由头,火速撤离现场。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一溜烟儿拐进了膳食坊,这可把李大厨跟厨人们给高兴坏了! 多了苏念禾这么一个“下饭菜”后,剩饭都得多吃两大碗! 又交流了一下青心斋点心铺的相关事宜后,苏念禾这才抱着小公子一颠一颠地回了婴儿屋。 她满心都是小公子以及托儿所布局设计诸多事宜,竟不知道自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第285章 法不责众! 黄氏人牙行。 几十个奶娘前仆后继地跑回来找牙婆哭诉。 “黄大娘子,天道不公啊,您可得给咱们姐妹做主啊!” “咱们都是当季的奶娘,哪个奶水不是又足又好?可偏偏留府试用,屡试不中!” “也不知道曾几何时,这奶娘行当的天儿就变了,莫名其妙横生出来那么多要求!” “当奶娘,不就是给小主子喂好奶,不让小主子饿着吗? 怎么又是要求要懂小主子心思,又要懂到底是为什么哭闹?” “就是啊,咱们又不是大夫,怎么能知道哪里是痛了病了?还是纯粹的哭闹?这不是为难人吗?” “之前也不知道咋回事,奶娘的门槛突然就变高了?让咱们这些姐妹苦不堪言!” 其中几个波涛汹涌的奶娘挤到前面,拉着黄牙婆的手:“如今啊,病根可算是让咱们给找到了!” “这根源就在于‘京城第一奶娘’!” 这些聚在一起的奶娘哭哭啼啼,把她们的所见所闻告诉给了黄牙婆。 “就那弱不禁风,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哪里是什么奶娘?分明就是狐媚子!” “要口粮没口粮,要腰身没腰身,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就把太平侯府、相爷府给哄得五迷三道的!” 快嘴的人抢着说:“不仅如此,还哄得大长公主赐了一块金匾呢!” “就是那个小妖精,把奶娘行当的水给搅浑了,害得咱们姐妹不能安身立命!” “黄大娘子,你可要给咱们姐妹做主啊!” “若长此以往,姐妹们寻不到好人家不要紧,黄大娘子才是损失最严重的!” 在人牙行,每次牵线搭桥可是能抽五成的佣金,按这么算下来,可不就是黄牙婆损失最大。 “听人说起,那个狐媚子还是什么京郊的犄角旮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小村姑! 论见识论能力,那指定是垫底的?怎么就得了太平侯、裴相爷的倚重? 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也有人心里打鼓:“可我在街头巷尾也听了不少传言,都说那个小奶娘是有些本事的。 侯府小公子哭走了十几个奶娘,府里招贤纳士请了好几波奶娘,都于事无补,直到遇到这个小奶娘,才给哄好了。” 波涛汹涌的陈奶娘、吴奶娘抖动了下殷实的粮袋子,不屑地说:“哼!那还不是姐妹们当时都入了府,分身乏术! 要不然还有她这个臭丫头什么事?” “现在好事都让她捞着了,却把姐妹们都推进了万丈深渊,苦苦寻不到主家!” “她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活路啊!” “黄大娘子,您可得想想办法,为咱们众姐妹想想出路,讨回公道啊!” “黄大娘子,咱们真是不甘心啊!论奶粮数量,咱们人牙行当可是这个!”陈奶娘竖起大拇指! “就算是‘京城第一奶娘’的称号那也该是属于咱们这的!” “对!是这个理!” “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竟然不知廉耻,抢咱们的名号!我呸!” “大街上千万别让我碰见她,否则非得啐她一脸!” 除了那些情绪激动、言语激进的奶娘,还有一些胆小谨慎、缩手缩脚的奶娘。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那小奶娘现在是太平侯府、相爷府甚至大长公主跟前的红人,有权有势,哪是咱们这些卑贱之人斗的起的?” “是啊,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万一不小心栽了跟头,怕是性命不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要把黄牙婆的脑仁给吵疼了。 她猛拍了一下桌子:“住口,都别吵了!” 一众奶娘这才哭哭啼啼住了声。 黄牙婆揉了揉太阳穴,掷地有声地说:“权贵咱们得罪不起,但天子脚下、京城之内,可是讲究律法的地方! 再说了,太平侯铁骨铮铮,一身忠魂,虽说面目可憎,但从未传出太平侯府有欺压良民的事儿。 裴相爷文雅清流,又深明大义,更不会无言无辜就作践他人的性命。 记住了!咱们是递贴子诚心切磋,又不是背地里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不信他们敢草菅人命!” 黄牙婆眼睛滴溜一转:“怕什么?常言道,法不责众!” 波涛汹涌的陈奶娘、吴奶娘立马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哎呀!还得是黄大娘子!咱们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个法子! 切磋甚妙!那可是咱们奶娘行当精益求精的表现,谁也挑不出半个理儿来! 若是那个小奶娘不敢应战,那就是自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若是她应战输了,那就更好了!‘京城第一奶娘’的名头自然而然就要拱手相让!也让大家伙好好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有了法不责众这道护身符,即便是弄出点动静也没啥好怕的! 咱们不过是去比试了比试,又没有害人,总不能她失了颜面,官府就把咱们下了大狱!” 周遭不少奶娘本还有些犹豫,听了这些话,心头的那点顾忌便松了大半,壮了胆子。 “大家伙说的有道理!” “必须得给那臭丫头一点厉害尝尝,好让她知道京城奶娘行可不是好惹的!” “对!必须得让她吃点苦头!把属于咱们的名号夺回来!” “只要能在切磋中压她一头,咱们的处境就能扭转!” “明明各个都是奶娘的一把好手,可不能让她一人就坏了这里的规矩!” 有人颤颤巍巍地提出疑问:“那,万一,万一是咱们输了怎么办?” 在场的人立马炸开了锅:“哎,我说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咱们可是有几十号人,她不过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怕她?” “记住了!咱们必胜!” “嗯!” 黄牙婆又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咱们所谋之事,可是为了整个奶娘行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牙行坐享其成。 记住了,奶娘越多,对咱们才越有利。” 陈奶娘、吴奶娘立马会意:姜还是老的辣! 黄大娘子真是未雨绸缪,连风险分摊都想到了。 只要联合的人牙行够多,她们越安全! 她俩领头福了福身:“黄大娘子,你就瞧好吧,咱们这就去‘搬救兵’!” 第286章 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随着老侯爷宋沧渊归营,小将军宋云骁回金吾卫,太平侯府又恢复往日的和谐与平静。 苏念禾又过上了少夫人雯婧主外奔波,她主内带娃顺便数数银子进项,这样没羞没臊的半退休生活。 但小公子宋彦洲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自从他的脖颈硬邦了一些,苏念禾就经常给他练习俯趴。 在他清醒时,奶后一盏茶左右,苏念禾搭着手给他翻过去。 “好棒啊!小公子的头可以抬这么高啦?加油加油再加油! 小公子一定是同月龄宝宝里头抬的最高的那个! 90度!120度!哎呀呀都快180度了! 小公子果然身手非凡、天赋异禀!大有义父、三哥的风范!” 【嘻嘻,奶娘姐夸窝啦,开心!】 【我还可以抬得更高!哇呀呀!】 宋彦洲逐渐迷失在彩虹屁之中,简直把自己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努力用双臂撑着地面,把大脑袋给拎起来! 苏念禾一边观察宋彦洲的耐力,一边把他喜欢的抬头娃娃还有新得的气球放在前方,吸引他抬头。 但苏念禾从来不勉强,只要看到宋彦洲有力竭的信号,就会停止下来,给他翻过来。 趴的累了,苏念禾还会适当让他靠坐一会儿。 她用枕头给宋彦洲搭建好可以靠上去的小窝,让他换个视角,换一个新奇的方式继续观察、认识这个世界。 不过他现在的脊柱还没有完全发育好,靠坐、扶坐也只是拓展尝试而已,时间很短暂。 直到看到宋彦洲歪歪斜斜向旁边倒去时,苏念禾就会拉起他的小手,慢慢带起至坐姿,稍作停留之后又给他缓缓放下去平躺在床上,与他玩一会儿拉坐小游戏。 一个动作里边有三个姿势变化,可把宋彦洲给高兴坏了。 【好玩!真好玩!】 【奶娘姐,再拉本公子起一个!】 【嗖,坐起来喽!】 【好好玩啊!】 苏念禾刚做拉起这个动作时,可把雪梨、青柠吓了个够呛。 两人的手不由得护在了宋彦洲不远不近的地方,焦急地问:“苏奶娘,这真的可以吗?奴婢的小心脏可受不了了!” “是啊,小公子还小,看着腰也软,脖子也软,拉坐起来的时候,脖子就跟面条似的左右摇晃。 奴婢,奴婢实在是害怕……” 紧说着,青柠都要吓哭了。 【胆小鬼!本公子都不怕,你们俩怕啥?】 【本公子才不是软趴趴,现在厉害着呢!】 【再说了,奶娘姐还会害窝不成?】 苏念禾跟着应和:“是是是,我们小公子现在硬邦着呢,起坐推拉完全不成问题。 况且我的动作很轻柔,大运动也是针对小公子单独定制的。 这个拉坐这游戏可以锻炼小公子的颈前肌、腹直肌、上背肌肉,可以为日后的靠坐、独立坐打好基础。 而且被拉起的时候,小公子还会有意识地稳住头,增加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 还能激发他的前庭觉、本体觉,感知身体的位置变化,知道从躺到起到坐的感觉都是怎样的,对他的发育有很好的帮助。” 雪梨、青柠仔细听着讲解,又崇拜得眼冒金光:“真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里面却蕴藏着这样的玄机。 看来日后要好好锻炼,给小公子多打基础。” 苏念禾提示:“凡事过犹不及,这个动作虽好,但也要适可而止,更重要的是动作一定要规范,切实保护小公子的安危。 若是小公子的脑袋明显向后仰、身体软塌、绷着脸,情绪不高兴,甚至哭闹…… 都说明小公子还没有做好准备,大家也不要勉强。” 雪梨、青柠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奴婢记下了。 等下次苏奶娘锻炼的时候,咱们一定在旁边仔细观察,认真学习。” 听说小公子又学会了新的技能,老夫人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从她的住所赶到了婴儿屋。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大乖孙,又长本事了!啥时候给祖母再展示一下?” 对于新添丁的人家来说,现在满心满眼都在孩子身上,哪怕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变化,都能让他们“炫耀”很久。 可咱们的小祖宗也不一定是事事都会卖大家面子的。 有些乏力的宋彦洲,完全不顾老夫人的殷殷目光,还用上下眼皮轻轻触碰回赠了大大的“白眼”。 “哈哈哈,禾儿你刚才看到了吗?吾孙用眼睛夹我?他小小的人儿都学会眨么眨么眼儿了……” 宋彦洲迷迷糊糊,听到老夫人大笑,只觉得好玩,强打着精神,又眨了几个。 “你们看,又来……” 屋子里的人都被宋彦洲的小模样给逗笑了,这也太可爱了吧! 果然人类幼崽,可以有无限可能。 婴儿屋里其乐融融,却不知道太平侯府门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守门的小卒一开门时,着实吓了一大跳,他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怎么太平侯府门前聚集了这么多——妇人?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们各个笑容满面,可是笑意下却让人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适感。 “你们,围在这里干嘛呢?太平侯府乃朝臣府邸,禁止聚众闹事!”小卒呵斥了一声。 为首的黄牙婆仍旧笑脸盈盈,恭恭敬敬走上前去,对着小卒行了一礼:“小哥别误会,咱们不是来闹事的。 这是奴家的拜帖,特意来拜访老夫人的,顺道也想与府里的苏奶娘好好切磋切磋带娃的技艺。” 门卒想了半天,对眼前的妇人也没有半分印象,不明不白的人自然不能放进府。 他摆了摆手:“请回吧,老夫人现在还在清休,不见客。” “没关系的,咱们可以等,老夫人向来身子骨硬朗,总会有想解闷的时候,咱们就候在这里。”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些妇人礼数周全,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些人给轰走吧? 门卒就想着晾一晾这些人,总会走了吧? 可这些人锲而不舍,每隔一盏茶时间,就会换一个人来敲门,恭恭敬敬地递拜帖。 她们不吵不闹,递完就侯在大门口,望眼欲穿的等着。 不知不觉中,门卒的手里已经拿了一大把。 南来的北往的全都看在眼里,招惹来的非议也越来越多。 恐怕再这么僵持下去,反倒会落人口舌,太平侯府看人下菜碟,将贫苦人家拒之门外。 小卒只得拿着这叠拜帖,进去通报。 至此更加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些妇人有备而来,哪里是来拜见老夫人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第287章 千里送人头,礼轻人不怪! 老夫人与苏念禾在婴儿屋里陪宋彦洲玩,看到窗户上有人影伫立,便问:“何事?竟然还吵到了小公子跟前儿?” 她身边的戚嬷嬷出去问了一圈,折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叠拜帖,面带忧色,双手呈报上来。 若是老侯爷同僚或者是求见的官眷,都是懂礼仪知分寸的人家,不想见时找个由头也就打发过去了。 可递贴子的人竟然都是牙行里的人! 算是民间百姓,看似知礼数,递了帖子,一封接着一封,行得却是无赖的行径。 “老夫人,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就冒了出来,奴婢瞧着准没安什么好心,要不找几个凶狠的小厮,直接把人给轰走。” 正说这话,门卒又递了几封拜帖交给内宅的丫鬟,托人捎了进来。 “看到没,还真是锲而不舍!人家递了拜帖,静候消息,若你让小厮去轰人,岂不是太平侯府不知礼数?” 戚嬷嬷双手交叠:“要不?就委屈老夫人,说身子不爽不方便见客?” 老夫人摇了摇头:“这个架势?恐怕见不到本夫人,她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她拆开几封拜帖,倒是想要看看这群妇人作的什么妖? 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荒唐!” 这些拜帖里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拜访的落款。 老夫人往桌子上一拍,“好大的胆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与禾儿相提并论?” 苏念禾最擅察言观色,立马就明白过来,这事怕是与自己有关。 她拉起老夫人的手:“若是为了禾儿,让义母气坏了身子,那可就是禾儿的罪过了。来禾儿给您揉揉,仔细手疼。” 苏念禾的动作特别轻特别揉,小心翼翼地给揉了揉,还轻轻地吹了吹。 老夫人的面色和缓下来:“好孩子,你把我这个老婆子也当小婴儿哄啦? 义母是气不过,我们禾儿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奶娘’。 这些个刁妇,说的好听是来拜访我这个老婆子,实则是下了一道道战书!” 苏念禾拿起拜帖,匆匆瞥了一眼:“既是来找禾儿的,那义母就更无需动怒了。” “质疑我的禾儿,那就是不把太平侯府放在眼里,本夫人这就去会会这些刁妇!” 苏念禾赶忙拉住老夫人:“义母爱子心切,禾儿心中不胜感激。 您都说了禾儿实至名归,又何惧与她们切磋比试? 既然她们千里送人头,礼轻人不怪! 禾儿必定不能辜负她们的美意,并借此堵住悠悠众口,坐稳了这‘’京城第一奶娘’的威名。” 打比赛? 苏念禾可太开心了! 这不妥妥给自己送经验值、赞誉值嘛? 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递枕头,正愁圈不到新粉呢,门路这不就来了? 再说了,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自己带娃的专业能力! 这该死的胜负欲! 已经让她斗志昂扬了。 只不过她的心性稳如老狗,表面波澜不惊,还是那个沉稳冷静的模样。 老夫人就喜欢她这个处变不惊的性子:“好!义母陪你去! 论人数,几个牙行能比得过咱们全府的人? 通知下去,有一个算一个,手里没活的,全都到门口集合。 咱们太平侯府的气势可不能输!” “是!” 戚嬷嬷差人吩咐了下去。 围在太平侯府大门前的牙婆与奶娘们焦急地张望着:“怎么还没有动静?” “这拜帖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怎么还没有人来传话?” 为首的黄牙婆倒是比一般人能沉得住气:“再等等,越是高门大户,越看重脸面,怕惹人非议。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她对着其他牙行的话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牙婆点了点头,就又准备上前敲门。 可她的手刚刚举起,侧门竟从里边打开了。 “咯吱——” 一位身穿暗紫色牡丹织锦纹衣衫的老夫人走了出来,她的双鬓带着华霜,可耳清目明,眉宇间自带气场与威压,让人不敢造次。 她的身前有几个持重的嬷嬷开路,身侧有气度不凡的小姐搀扶,身后浩浩荡荡的丫鬟随行。 气场全开! 欲上前敲门的牙婆,早已经被这样排山倒海的气势镇住了,仿佛石化了般僵在了原地。 当她看到侧门里仍不断涌出的仆妇、小厮、杂役,甚至还有手棍棒的府兵时,吓得双腿发软,赶紧失魂落魄地跑了回去。 之前戚老夫人一直活在大家的口中,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角色,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人的威仪更甚! 让人不禁心生敬佩,安分下来。 这位姓卢的牙婆立马藏在了黄牙婆的身后,垂下了头,不敢再抬起眼睛:“人,好多人!该不会要把咱们打将出去吧?” 黄牙婆小声骂了句:“废物!这又不是在太平侯府里,还能把你打将到哪里去? 他们可是侯门世家,大庭广众之下,还能真动手不成?猪脑子。” 但被太平侯府的气势一压,那些来势汹汹的牙婆与奶娘立马变得畏手畏脚。 大有一种乌合之众对上了正规军的窘迫感。 老夫人犀利的眼神对着台阶下的妇人一扫而过,震耳欲聋:“拜帖本夫人收下了,特来亲自相迎,偏厅已备好茶水,有请!” 老夫人这招先发制人,可谓是出其不意,打了黄牙婆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们心知肚明,拜访的名头是假,上门挑衅才是真,怎料到老夫人竟然亲自相迎? 她可是堂堂侯夫人,居然不介意她们身份低微,亲自迎接?还在偏厅为她们准备茶水? 这样的话,舆论的风向可就逆转了! 众人只会说老夫人和善可亲,一视同仁。 “黄大娘子,咱们该怎么办?真要进侯府吗?”其他牙婆小声询问。 “你们是不是傻?虽距离太平侯府只有一门之隔,可是若真进了门,踏入太平侯府的地盘,是福是祸就由不得咱们了。 就这好比关门打狗、瓮中捉鳖,断了咱们的后路,当然不能进!” 第288章 吃瓜哪能吃独食?广而告之! 黄牙婆携众人向老夫人拜了几拜:“吾等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今日能瞻仰老夫人的风采,是咱们的福气! 奴婢们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望进入府邸,今日不请自来,除了拜访老夫人,还望老夫人能够成全众姐妹的不情之请。 听闻府上的苏奶娘神通广大,是带娃的一把好手,姐妹们都是抱着精益求精的愿望,冒昧求苏奶娘指点一二,还请老夫人恩准。” 黄牙婆偷偷去瞄老夫人身边,似乎没有看到奶娘装扮的人。 倒是有个气韵清新脱俗的小姐让人眼前一亮。 心里琢磨,不会是被老夫人藏起来吧?或者没胆出来? “好!本奶娘应下了,既然这位牙婆开门见山,快人快语,念禾必定让诸位乘兴而行、尽兴而归。”苏念禾站了出来。 哈? 黄牙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禾! 她自觉阅人无数,居然还有自己看走眼的时候? 这位通身小姐气派的人就是苏奶娘? 其他人也跟她的反应一样! 怎么可能? 世间奶娘哪个不是珠圆玉润,丰腴丰满? 这样才有好口粮! 可她身条纤细,肩削背薄,还……还这么年轻! 模样不算传统的倾国倾城,可气质超凡出尘,惊艳四座。 心中的偏见让她们更加笃定,这绝对是个花瓶! 戚嬷嬷差人给老夫人搬了一把椅子,扶着她坐下,做好了“观战”的准备。 “既然禾儿同意切磋,本夫人也没什么意见,但总归是奶娘行当里的大事,请人来做个见证也是好的。 相信诸位都知道前京兆尹江阁老以刚直不阿、公平公正闻名遐迩,本夫人便做主请江阁老过来主持大局,做个见证,如何?” 老夫人口中的江阁老,早已经辞官多年,但他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明,深得百姓的爱戴。 所以老夫人一提议,在场的牙婆、奶娘全都投以赞同的目光。 有这位阁老在,不论比试怎么样,她们绝不会吃亏。 江阁老的呼声越来越高。 老夫人便让人套了马车,写明原委,去请江阁老了。 江阁老断了一辈子官司,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小众的比试,说啥也得过来瞧瞧,换了衣服就随车出门了。 左右邻居,还有街上的路人、商人、看客们瞧见一向深居简出的江阁老动了身,从中间嗅出一丝反常的意味。 哎呀呀,绝对是有事! 这躁动不安的八卦之心早就跟着马车给飞远了,高低得跟着去看看! 马车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伙相互一打问,有热闹凑? 吃瓜哪能吃独食?得赶紧“广而告之”! 一来一去,巷子里都要人满为患了。 马车后乌泱泱一片,都跟着涌到了太平侯府门前。 不过这里的最佳观赏位,早就被看客们给“霸占”了。 有不少人看到百八十奶娘矗立在太平侯府门口,就觉得有大事发生,提前占了位置。 江阁老的马车也是好不容易才赶到了跟前。 “老夫人!” “江阁老!” 寒暄了几句之后,江阁老站在台阶上:“承蒙老夫人与诸位厚爱,老夫就托大来主持此事。 那么后续提问也由老夫来,诸位可有意见?” 苏念禾对着江阁老行礼:“无。” 众牙婆与奶娘一行也行礼:“无!” “好!那劳烦老夫人提供布婴数个,方便考较她们的抱持之法是否妥贴?” 江阁老所说的考较,也是高门大户人家筛选奶娘常用的方法,考验的是奶娘抱布偶的手势稳不稳,力度轻重是否适宜等。 人牙行里筛选奶娘时,也会用这样的法子,所以大家都不陌生,抬头挺胸、自信满满! 各个觉得自己稳了! “这个好说……”老夫人正要命人去取布婴。 其实好多都是苏念禾给小公子做的安抚娃娃,拿过来正合适。 可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且慢……” 苏念禾向前迈了一小步,对着江阁老、老夫人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 众人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波涛汹涌的陈奶娘、吴奶娘不屑地撇了撇嘴:“嘁!这就怕了?果然是个花瓶,中看不中用!” “连基本的抱姿都不敢比?她这奶娘绝对是媚主得来的!” “就这样的人,老娘都不屑与她比,唯恐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就这还比试什么?直接退出得了,还能保住颜面。” 不少人揶揄地笑了起来。 江阁老、老夫人也疑惑重重:“苏奶娘,这是何意?可是老夫说的有什么不妥?” 苏念禾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江阁老,您误会了,若是日常初筛,这个环节绝不能少。 可在场的诸位都是奶娘行当的翘楚,一个赛过一个!” 苏念禾竖起了大拇指。 “有了这个前提条件,布婴的测试反而显得有些稚嫩……” 江阁老微微颔首:“那依苏奶娘之见呢?” “念禾说得不一定对,只是提议,可以请附近新添丁的人家抱着小乳娃前来,抱姿对不对,舒不舒服都可以直观的反应出来。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哭闹不止的,找不到缘由的,比较棘手的奶娃娃,不论家中富贵贫贱都可以由家人抱过来瞧瞧。 这样一来,既能考验奶娘的实力,也能给添丁人家解忧……” 江阁老欣慰地看着苏念禾:“一箭双雕!这法子甚妙! 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为百姓谋福利?其心天地可鉴啊!” 他感慨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为了生存,殷实的人家从不缺奶娘,哪有人愿意给穷苦人家当奶娘? 对诸位来说这或许就是一次演示与考较,可对穷苦人家来说,这或许就是唯一一次能得到育儿指点与解惑的机会。 老夫在这里替大家伙谢过!”江阁老躬身长揖。 “您客气了。”苏念禾回礼。 台阶下的奶娘、牙婆各个目瞪口呆,继而恨得咬牙切齿! “旁门左道!” “我看她哄娃的本事不见得多好!哄男人倒是一哄一个准!” “小贱人!出的什么馊主意! 自我入行,照顾的公子小姐不是富贵之家,就是勋贵世家! 让我去抱那些卑贱人家的崽子?她们也配?”